本书名称: 我有一个很好的丈夫 本书作者: 即枫 本书简介: 【正文完结】 谭静凡有个情绪稳定,对她温柔体贴,房事上也很会服务的完美丈夫。 结婚一年,她和丈夫都过着甜蜜平淡的生活,她能感觉到张焕词很爱她。 谭静凡本以为这样的幸福日子能长久持续下去,直到——她意外发现了丈夫的秘密。 她丈夫真名叫关嘉延,是她曾在港做交换生时交往过几个月的男友。 关嘉延对她一见钟情,主动追的她,那时看他声音长相都戳在自己审美点上,她很快同意交往。 却也是那几个月,她实在受够了关嘉延的变态和黏人程度,感觉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被他侵占。 她提出要点自己空间,他却质问她是不是不爱他了。 分手提过许多次,总是被他用尽手段摆平。 后来谭静凡再受不了他,趁他出国,甩了张分手信,跑了。 几年过后,他竟是整容换脸换身份跟她结了婚,每日在她面前扮演最深情体贴的丈夫。 晚上,谭静凡看向在给她捏腿的温柔丈夫,他深情的眉眼,也让她忆起交往期间发生的事。 她浑身发冷…… —— 张焕词就是关嘉延。 疯子换了个皮肤,还是个疯子! 关嘉延的手段层出不穷,谭静凡根本逃不开他。 但最后,她还是想尽办法死遁,才能彻底脱离这个疯子。 可她不知道,没她在身边的关嘉延,生生被折磨成没人能控制住的恶鬼。 当关嘉延再度找到自己的那一刻,谭静凡才明白,他是自己这生都跨不过去的魔障。 关嘉延双目猩红,笑声微颤,失而复得的冲击让他几近疯癫如同炼狱中爬出来的男鬼。 他轻抚她微微发抖的面颊,嘶哑地喟叹:“老婆真以为能逃得开我?我啊,可是要生生世世至死都纠缠你。” 1、双c/双初恋。 2、温柔心软软大美人×深情黏人疯批 3、强取豪夺,她逃他追,男主巨巨巨爱女主,没女宝不能活的那种。 4、男主有钱找最好的医生,妈生脸就好看的程度上微调,加上男女主分开几年,他装扮和气质也有改变所以很难认出,男主还是特别自然的大美男一枚哒。 ——预收《知春渡雪[带球跑]》 姜听馥在娱乐圈生存艰难,空有美貌,无资源,无背景。 想要潜她的资本,也如过江之鲫。在众多想要潜她的资本当中,唯有一个异类。 提起赵霈生,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纪轻轻身价千亿,坐拥赵氏集团当家掌权人。 外界对其描述:彬彬有礼,斯文俊逸,从没有任何花边新闻,是权贵名流的异类。 后来,姜听馥所认识的赵霈生:绝对的掌控,绝对的深不可测,也有绝对不可逾越的权威。 姜听馥暗慕赵霈生。 从他选择伸手援助,救她于水火中,暗地里资助她也不求回报起—— 她自知与他身份差距,少女情怀只能隐藏心间。 可没想到,赵霈生会提出跟她结婚。 “我是你的妻子,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 起初,是他拒绝与她的亲密接触。 后来谁也没想到,赵霈生对吻她这事食髓知味。 —— 姜听馥沉浸在嫁给心爱男人的幸福当中,她的演艺事业同时蒸蒸日上。 这让她偶尔也觉得老天待她不薄。 如果她没有得知赵霈生愿意娶她的原因的话…… 夜里,她提出离婚。 那惯来冷静的男人只淡淡一笑,长指解开衬衫纽扣,低而缓慢地启唇:“离婚?你哪儿能没有我。” 姜听馥脸色煞白。 她主动撕开婚姻的伪装,他却从始至终不曾动摇。 赵霈生这样的男人,恐怕没人可以让他有灵魂溃散的一面。 她颤巍巍看他,想起他不可挑战的权威。 发抖的红唇听话印上他的喉结,她呼吸被他吞咽着,手指深陷进他的肌肤,听到短促的一声笑。 她后悔了,赵霈生果然是她招惹不起的男人。 费尽心思离开赵霈生后,姜听馥才得知怀孕。 那时她不会知道,在她眼里任何时候冷静到八风不动的男人会因为她,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偏执而扭曲的疯子。 —— 赵霈生起初也并不在意这个柔弱而漂亮的女孩。 只是回家时,经常会看到她乖巧地依偎在沙发等他。 她那莹白的侧脸,噙着笑时有说不出的美。 他想,他可以将柔弱无依的她笼在羽翼下保护,一辈子也无妨。 可没想到在他生出这个念头时,女孩也带着他的骨肉逃离。 再找到她时,赵霈生鹰隼似的眼牢牢锁住她。 雨丝掠过他沉静的面容,他轻笑着吻她,掌心从容地将她收紧:“听馥,你要带着我的孩子逃去哪儿?” 听馥,我们之间也永远不可以结束。 机敏的猎人无论什么时刻觉醒,总会终其手段占夺他想要的一切。 1、权势滔天资本家×柔弱美貌女明星 2、男强女弱,上位者为爱低头。 3、强取豪夺,带球跑,双初恋。 第1章 书签 ——☆SHANCHA☆—— ——免费小说资源群—— 耽腐/百合小说资源群:328377254 七猫|番茄群:1038619317 知乎/故事会/老福特求文:1012924646 言情小说:1047220468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及时删除,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群内设有专属找书管理,定期更新最新完结文和类型文小说,以及更多精彩小说,欢迎你的到来。 ——☆SHANCHA☆—— 第2章 第 1 章 “老婆,我好想你哦。”……   天边乌云密布,到下午三点左右,雨势由小转大,临近下班时间还不带停。   谭静凡关闭电脑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听旁边的同事提议,“这么大的雨开车都很危险,不如咱们就在单位休息点外卖聚一聚,晚点儿再回家好了。”   有人又说:“这暴雨天送外卖多危险啊,这时候点外卖也太缺德了。”   打工人都是牛马,自然都会共情牛马。   因此,点外卖的事便这样歇下。   谭静凡低头在手机敲字,忽然听到门口那有人喊她,她头也没抬:“什么事?”   同事笑容满面说:“你老公又来给你送晚饭了。”   她放下手机立刻望去。   门口那正立着一个面容英俊,身形挺拔高挑的男人,正遥遥望着她笑。   谭静凡惊了一瞬,立刻站起来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张焕词朝她走来,边应她的话,边将手中提的保温饭盒放到一旁的空桌上,“临时下了暴雨,我担心你回家不方便,顺道过来看看你。”   顺道……   谭静凡怔怔然望向窗外,此时外面倾盆大雨,怕是路上都没几个行人。   她目光又扫向张焕词。   他穿了件单薄的深色风衣,衣摆正湿漉漉地贴在他笔直修长的腿边,脸庞俊得像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而才被雨水淌过的肌肤更显得白皙细腻。   发梢几滴雨水,从他挺拔的鼻梁滑落。   这男人浑身是狼狈的,凌乱的,却还是半点不掩他的昳丽,俊美。   心里清楚他是担心她不能及时回家,又怕她点不到外卖,就特地过来为她送了晚饭。   谭静凡心疼他的体贴,同时心里又像是有股蜜淌过,甜滋滋的。   她这个丈夫的确是她甜蜜的烦恼。   谭静凡连忙拉他去休息室,把他身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又叨叨说:“我刚想在微信跟你说我晚点回去不用来接我的,这么大的雨多危险呀,下次别这样了,对了你公司那边让你提前下班了吗?”   她没记错的话,他下班时间跟自己一样,怎么会提前回家准备了晚饭,又踩点来接她呢?   张焕词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布,黑亮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弯唇笑说:“领导让我出门给他跑腿,办完事就让我下班了,这才能有空过来。”   “老婆……”脱下那身湿外套,张焕词这才迫不及待抱住她。   他侧脸贴上她的肌肤,像小猫似的蹭她颈窝,搂住她腰肢黏糊糊地撒娇:“我好想你哦。”   “呀——”   休息室的门意外被推开,门口的男人见到里面相拥的夫妻,面露歉意:“不好意思,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我进来接杯热水。”   张焕词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去。   他怎么不记得他老婆的单位有这个男人?   他用捉奸似的眼神,猛地看向谭静凡。   谭静凡没看他,似乎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亲密,匆忙推开怀里的男人。   见同事手里捏着保温杯,她好奇说:“周老师这么养生呢?”   周希从容一笑:“年纪大了才知道喝热水的好,小凡,这位就是你先生?”   谭静凡点头。   周希是前几天才从新闻部调过来的同事,还没见过张焕词。   周希友好地朝张焕词打招呼,“你好,我是小凡的新同事,工位在她隔壁,我才调来这个部门几天,有许多不了解的工作都靠小凡耐心指导,我才能顺利上手工作。”   张焕词敷衍的扯了扯唇。   周希蹙了蹙眉,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态度很不友好。   明明外面那些同事都说谭静凡的丈夫是个很有亲和力又很好相处的男人。   接完热水,周希立刻遁走。   张焕词目光黏着谭静凡,看她在储物柜里翻找东西,想到刚才那个男的,他心里没由来的憋屈,没忍住问:“老婆,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起?”   谭静凡翻出tຊ一条没用过的干净毛巾,“才来几天,一个同事而已。”   她回头看到张焕词冰冷的俊脸,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你是我领导啊?来个新同事还要跟你汇报?”   张焕词没吭声。   平时面对谭静凡时刻翘起来的唇角,这会儿也硬邦邦压着,瞧着可生气了。   谭静凡本想给他擦头发,又听到外面有同事喊,她便把毛巾扔给他,“你自己先擦一擦,我去问问有没有吹风机。”   正要走,手腕被冰冷的力道箍住。   回头便看到张焕词睁着那双漆黑透亮的桃花眼,委屈巴巴望着自己:“你给我擦。”   谭静凡:“我去给你找吹风机。”   张焕词摇头:“老婆,我手疼……”   谭静凡忙问:“怎么就疼了?”   她过去抓起他的手看,果真见他那双白皙细腻,一看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这会儿有几道明显的红痕印记。   “这是怎么弄得呀?”   张焕词低声说:“领导要给他丈母娘送礼,让我给他跑腿买礼盒,太多了我一个人搬,绳子勒得。”   他语气温柔,湿润绵密的气息洒在自己面颊上带起轻微的瘙痒。   蓬松的黑发湿漉漉软塌塌贴在额头前,露出一双深情的桃花眼,一双活像被凌虐过的爪子这样摊开着,这副样子谁看了不觉得他是一只被抛弃的委屈小狗。   谭静凡一下心软得不行,在心里又反复鞭打自己,她老公这么贴心,下暴雨还来给她送饭,只是给手受伤的他擦擦头发而已,她怎么能这么冷血。   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谭静凡叹了叹气,柔声说:“我给你先擦一擦止住水,一会再去找吹风机。”   “好!”男人声音雀跃,开心的明显。   -   张焕词坐在休息室内,门没关,方便他看老婆。   他望着谭静凡去找同事借吹风机的倩丽身影。   心里一阵又一阵滚烫。   主动为他忙碌的老婆,真可爱。   他唇角不由翘了起来,这时,视线余光从谭静凡的背影扫到她工位旁的那个男同事。   周希竟然在吃他给老婆带来的晚饭!   怎么不噎死这狗东西?   “阿词?”谭静凡拿了吹风机进来,见到张焕词面色冰冷,眼里还有抹掩藏不住的恶毒,心中微微诧异。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面望,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吹风机借到了。”   吹风机嘈杂的声音隆隆响起。   张焕词忽然问:“老婆,晚饭怎么不吃?”   谭静凡坐一旁回复朋友消息,闻言笑着抬起头:“我中午吃撑了,这会儿还不饿。”   那份晚饭她本来想给张焕词吃的。   但考虑到这男人因为要保持身材,夜里不怎么碰碳水,这才歇了心思,但饭带来了总不能浪费吧?她就顺手给了周希。   谭静凡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浪费了他的心意,毕竟他特地冒着暴雨送来的晚饭。   她后知后觉,主动过去给他道歉:“对不起啊,让你白跑了一趟,下次来之前你在微信先问我嘛,不要再自己过来了,这么大的雨实在是危险,我也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   张焕词刚才还因为周希吃了他给老婆送的晚饭心里正窝火着,这会听到老婆在自己面前轻声细语地说话,心里只觉得甜滋滋,幸福得想要亲死她。   他抬起纤长浓密的眼睫,温热的手心贴上她面颊:“好,都听你的。”   谭静凡浅浅一笑。   她和张焕词结婚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是最贴心,处事最周到的好丈夫。   他从不让她做任何为难的事,并承包家务,孝顺她父母,每个月的工资也会尽数上交,甚至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提前征求她的同意,打好招呼,随时报备自己行程。   谭静凡虽然是头婚,但也知道,这样的丈夫在如今的社会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她的好闺蜜和家人都说她是捡到宝了,让她好好珍惜。   她经常也是这样想。   能拥有一个情绪稳定,没有任何让人窒息的占有欲,又温柔体贴的另一半真的很难。   提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谭静凡不知想到什么,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一股恐惧感扑面袭来。   “老婆?”见谭静凡许久没说话,张焕词轻声喊她。   她缓缓回神,望向近在咫尺的丈夫。   心尖忽地颤动不停。   有那么一瞬间,微微摇晃的昏黄光影落在他精致眉眼的位置,让她恍惚间又见到了那个男人。   怎么可能?   只是长得有点相似罢了。   名字,家庭背景,身份全部都不一样。   那个变态的男人,怎么配跟自己的丈夫比较。   况且她的丈夫是个很好的人,从不会过多的干涉她,占有她,欺负她。   他只是时常站在原地,她任何时候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温柔深情的笑容。   “没事,我刚才在想工作。”她笑着回答。   张焕词蹙眉问她:“你们组长又给你派了很重的任务?”   谭静凡摇头,“组长让我近期去采访一个当红明星,我这两天在做这个明星的功课,考古了许多事。”   谭静凡是京市电视台的记者,所处的部门主要掌管新媒体娱乐板块,而她主要负责人物传记的专访之类的。   最近有个当红明星,台里挺重视的,打算为他出一个精心打磨过的红稿,这个任务就交到谭静凡手里。   张焕词又问:“哪个明星?”   他曾说过夫妻是一体,就连工作也要互相了解才行,他也经常会向她分享自己的工作内容,所以他问起来,谭静凡也不会瞒他,“苏淮宇,最近挺红的演员。”   不认识,但张焕词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头公的。   他眼里的光瞬间冷却。   到八点左右雨势才转小,夫妻二人离开电视台。   张焕词是开车来的。   他的车子是婚后花三十多万买的,谭静凡知道张焕词出身普通家庭,他并非京市人,大学毕业后才来京市发展,如今虽然找到了稳定体面的好工作。   但这三十万的车子,对他这样还年轻的男人而言还算比较艰辛。   他们在京市有一套房,房子不大,但夫妻二人住着刚好,很是温馨,听说也是张焕词父母省吃俭用砸锅卖铁给他存的。   “阿词。”   “嗯?”   张焕词正在平稳的开车,谭静凡坐在副驾驶,轻声说:“似乎很久没见过咱爸妈了,你什么时候把他们接到京市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吧。”   张焕词面不改色,“老婆你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谭静凡淡笑:“只是觉得父母为了我们子女奔波真的很辛苦,你也知道我弟刚毕业,我爸妈现在除了要操心他工作,都已经在给他存老婆本了。”   张焕词静默片刻:“过段时间等你工作不忙了,我就把他们接来。”   到家时九点半。   谭静凡习惯去换好家居服就躺在沙发上放空,她工作一天疲惫得很,也就回家可以好好休息。   抬眸却见到丈夫已经去洗手间打开了暖灯,放起了热水。   “老婆,热水放好,可以洗澡了。”   谭静凡的视角能看到浴室里张焕词正蹲在浴缸边调试温度,室内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线条柔和。   调试好温度,张焕词正要起身,忽然感觉一双纤细的手臂从他颈后绕过来。   他蹲在原地没动,感受妻子柔软的身躯贴在自己的后背。   她湿润的红唇靠近他耳畔,他心抖了抖,开始兴奋起来。   谭静凡小声落下几个字:“老公,辛苦你了。”   只有在这样极其私密的空间里,他这个脸皮薄的老婆才喊的出口老公这两个字。   张焕词没应声,搭在浴缸上的手背泛起青筋。   忍得辛苦。   他好想把她压在浴缸上,就在这原地弄她。   谭静凡又困又疲,惯例夸赞了老公后就要起身,这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她的世界旋转,很快,落坐在张焕词的腿上。   他低脸看她,眸光漆黑:“累了么?”   “嗯。”她软萌地应着,眼皮都困得打架。   也没看清男人那双占有欲汹涌的眼神,“既然累了,就好好睡一觉,老公伺候你洗澡。”   谭静凡后背一软,身上痒得没忍住痴痴笑了起来:“那里不准碰!”   他修长宽大的手按住她,低声畅快笑着:“老婆好笨,不碰怎么洗香香?”   笨蛋老婆,离了他该怎么办啊。   即使结婚一年了,谭静凡还是受不了他对这种事的理直气壮,起初双人洗澡这种事她是拒绝的,除上–床之外,她很难做到跟另一个人这样坦诚相见。   但被他几次三番围攻下来,也实在没辙。   张焕词哪里都好。   就是太爱做了。   跟她那个变态前男友一样,哪里都要伸进去咬。   作者有话说:   ----------------------   赶在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开新文啦~   又是一年寒冷的冬季,这次带着温柔漂亮的小凡和她最深情疯癫黏人的老公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冬日。   仍旧是她逃他追,强制爱的故事。   男tຊ主离了女宝不能活。   阅读指南:   1、双c初恋,算破镜重圆?分手后才结婚的。   2、男主癫子一枚,别指望他是个东西,超级深情黏人又会演戏。   3、男主脾气很不好,除了女主,整本书没人能在男主这有呼吸权,男主是食物链顶端,而男主的顶端是女主。   4、男主有钱找最好的医生,妈生脸就好看的程度上微调,加上男女主分开几年,他装扮也有改变所以很难认出,男主还是特别自然的大美男一枚哒。 第3章 第 2 章 他嘴唇,很好亲   窗帘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入室内,谭静凡滚了滚干涩的喉咙,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   雨过天晴,第二天果然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她目光扫到床头柜放着的一杯温水。   知道是张焕词为她准备的,她心里一暖,端起来润了润喉咙。   换好衣服去洗手间,就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   张焕词在厨房煎鸡蛋,背影高大又挺拔,紧实的腰身系了件深色围裙,这样普通的装扮却半点也没有压下他矜贵的气质,反而更像模特在展示一件围裙商品。   听到脚步声,张焕词端着碗出来,微微一笑:“早上好,老婆。”   “早。”谭静凡困得打了个哈欠,接过张焕词递给她的面包,她想起什么,说道:“我今天可能收工会晚一些,晚上我自己回来就好,你别去接我了。”   张焕词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为什么?”   她这会困得精神还没好,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有关苏淮宇的工作我得再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人物专访太重要了,我不想出错。”   竟敢为了别的男人,把他这个唯一的亲亲老公排到后面,他老婆还真的很不乖,又欠抠了。   张焕词勉强没表现出来情绪,眼底是冰冷的,却轻声一笑:“好,我都听老婆的。”   早上到了单位,谭静凡才发现隔壁桌的周希位置所有东西已经空了。   她见状好奇,随口问身旁同事:“周老师是迟到了?”   同事嘴里咬着早餐,望着电脑屏幕敲字:“哦,我听说大清早给他调走了。”   谭静凡惊讶:“调哪儿去了?周老师不是才来咱们部门几天么?”   同事也觉得奇怪,扶了扶黑框眼镜说:“不知道啊,说是又调回新闻部了,也不知道领导抽的哪门子疯。”   “咱部门最近本来工作就很多,把周老师调走咱们工作量不是又加重了么?烦死了!”   同事吐槽的也是谭静凡所想,她倒不是因为跟周希感情有多深,只是这几天都是她负责带领周希熟悉工作,这眼瞧着他才摸熟悉环境,好端端竟是把人给调走了。   这时组长喻真真领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女生过来跟同事们介绍:“这位是新调来咱们部门的小陈,今天起就接管周希的工作了。”   “小陈,你工位就在小凡旁边,今后让你小凡姐带你熟悉工作。”   谭静凡礼貌地冲小陈点了点头。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有新同事来就行。   -   早上部门都很忙,谭静凡还要带新调来的小陈熟悉业务。   小陈刚毕业,上个月才成为正式工,起初是编导助理,后来是她们编导觉得她干事麻利脑子又灵活才重用她。   得知这个经过,谭静凡还很意外。   她当时还以为小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没想到陌生的工作上手挺快,根本不需要她怎么调-教。   等工作忙完后,谭静凡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茶包,边泡花茶边问:“小陈你工作能力这么强,你们编导怎么舍得放你走?”   小陈笑着说:“我也不清楚啊,编导似乎也舍不得,但这是上头领导的意见,说是要找个最聪明干事最利落,不会给同事添麻烦的人调过来,然后就选中我了。”   谭静凡听了直笑,心想这次调过来的同事找的真好,那领导还挺贴心,给她减少工作负担了。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谭静凡脸上,她肌肤细腻粉嫩,面容更是像渡了层光芒般精致美丽。   一双杏眸似盛满盈盈春水,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惊叹。   小陈看向她清丽的眉眼,不由感叹:“小凡姐你可真漂亮,你有男朋友了吗?”   谭静凡正在喝茶,一旁同事听着就笑着回答:“你小凡姐结婚都一年了。”   小陈一脸吃惊:“你看着才二十几,怎么就英年早婚了?是谁有这种福气啊?”   “喏,那福气来了。”那同事嘴巴朝前一努。   小陈望过去,便见门口那缓缓走来一个俊朗的男人。   男人穿了件深色外套,内搭黑色T恤,下身穿的是版型老式的直筒裤,是当下最普通的装扮,偏偏穿他身上半点都不觉得平凡,反倒是他把普通衣服都衬托着高贵了起来。   小陈正琢磨着,这男人便熟稔地搬了把凳子坐过来,眉眼深情,嗓音也很柔和:“老婆,午饭时间到了。”   那个黑框眼镜同事见小陈满脸呆滞,笑着说:“小陈你习惯就好,你小凡姐这个完美贴心亲亲好老公咱们全部门的人都认识,是个女的都羡慕死了,他每天雷打不动过来送饭,晚上过来接人。哦,不,男的也羡慕。”   谭静凡被她们调侃到脸红,小声跟张焕词说:“你跟我打个电话,我下去拿就好了。”   总是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她单位,弄得她每天还被同事调侃。   同事说都结婚一年了,怎么她老公还这么黏人,怪羞答答的。   张焕词掏出手帕擦了擦筷子,当没看见她羞耻的模样,反而语气有些委屈:“怎么啦,老婆是嫌我丢人了?”   他今儿不穿的很正常么?长得也比明星还好看,整个部门一群歪瓜裂枣的男东西,他轻易就比了下去。   给老婆还长脸了呢。   “没有。”谭静凡哭笑不得。   算了。   只是送个饭而已,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谭静凡告诉自己尽量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和张焕词本来就是夫妻。   别人夫妻感情不好是别人的事,他们感情好就行。   张焕词朝她笑笑,眼眸亮晶晶的,“老婆吃饭吧,筷子擦好了。”   “嗯,好。”   午饭是张焕词亲手做的。   起初他的厨艺是难以下咽的程度,那时候她就说实在不行点外卖就好,他不肯,说外卖脏容易把她肚子吃坏,她心想,吃他做的饭更容易坏。   但也不忍心打击他的信心,这大半年她还是吃了难吃的饭菜过来的,许是看出她胃口越来越不好,这男人又不知去哪进修了,最近两个月做的饭菜时常让谭静凡都忍不住多添一碗饭。   比酒店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老婆,饭香么?”张焕词笑着问她。   谭静凡点点头,这时,工作台上的手机响了。   见她立刻放下筷子去接了电话,张焕词不爽地抿紧唇角。   挂断电话后,谭静凡说:“我不吃了,刚才苏淮宇的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发过去的采访问题有很多是艺人的雷区,让我修改一下,我得工作了。”   说完便再次打开电脑。   她目光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一个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给自己。   张焕词看着她没吃完的饭,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   唇角紧抿,眼神冷沉。   又是为了工作把他丢到一边!   这破电视台什么时候倒闭就好了!   老婆什么时候失业就好了!!   临走前,谭静凡还在处理工作,张焕词贴过去,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老婆,嘴巴噘过来。”   谭静凡望着电脑屏幕:“怎么了?”   盯着她粉白的侧脸,张焕词歇下咬她脸颊肉的想法,黏黏糊糊地说:“吻别。我要回公司了。”   是了。   自从结婚后,他们约定好,每次分开都要有个吻别。   谭静凡总算停下手中工作看他。   丈夫睁着漆黑透亮又无辜的桃花眼,这样眼巴巴望着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实在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嘴唇粉粉软软的,也很好亲。   但可惜,部门同事太多了。   他要是接吻,没两分钟不给停的,一想到会被人围观,她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谭静凡柔声说:“阿词,还是别了。”   张焕词愣神:“老婆,你拒绝我?”   这是结婚后,他老婆第一次拒绝他……   他瞳仁轻微的收缩,似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刚才还亮晶晶的桃花眼现在已经泛着一圈湿红。   纤长浓密的眼睫在不住地颤抖……   活像被辜负了。   谭静凡心一跳,连忙拉住他的手,小声又害羞地哄他:“是这里人太多了,晚上回去再亲好么?”   原来是这样。   张焕词心这才一松,还好只是害羞,老婆不是不爱他了。   他弯唇一笑:“好,我都听老婆的。”   张焕词是笑着离开谭静凡的视线。   等脱离老婆视线范围后,他面上端着的笑容立刻冷了下去。   虽然谅解老婆脸皮薄,但被她这样拒绝,他心里还是不好受。   以至于离开电视台tຊ,他还拉着一张死人脸。   黑框眼镜同事刚回到电视台,在楼下看到张焕词还热情地主动打招呼:“哟,小张这就回去了?”   张焕词理都没理她,大步走了。   黑框眼镜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回去后就跟谭静凡打小报告:“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谭静凡疑惑:“没啊,怎么了?”   黑框眼镜皱眉说:“我刚回来碰见你老公了,跟他打招呼他还给我甩脸色呢!”   “怎么会啊?”这种话谭静凡才不会信。   她跟阿词结婚一年了,就从没见过他甩脸色的模样。   肯定是同事眼花看错了。   她心想,同事真该换一副眼镜。   她都看到她镜片有一层雾!   -   晚上谭静凡要加班,不让张焕词去接,他也不能去,去了老婆会不高兴。   所以他只能提前回家给老婆炖汤喝。   老婆前几天说想喝猪肚鸡汤了。   张焕词本打算继续让五星级大厨做好送来,但今儿忽然来了兴致想自己下厨,吩咐助手买来食材后,他就在家里自己操作起来。   这时电话响了。   他去洗了手,笑容满面接听,等看到来电的号码,脸色骤然冷冰冰。   快要挂断时,张焕词还是按了接听。   他不耐烦把手机放在桌上,垂眸研究食谱,“有事?”   电话那头响起低沉又磁性的嗓音:“bb,什么时候回来陪爹地妈咪吃饭啊?”   张焕词:“等你们死的时候。”   关文初不生气,朗声笑了笑:“爹地的宝贝说话还是这么吓人呢,气过头能回家了?爷爷奶奶也很想你。”   张焕词眼睫轻颤,语气稍微没那么生硬:“帮我转告爷爷奶奶,我偶尔也想过他们。”   关文初:“那你能回来了?”   张焕词冷声:“等你们死了我再回去继承遗产。”   关文初无奈:“……我和你妈咪没死,钱不也是你的?”   张焕词盯着食谱上那一大串看不懂的步骤,心烦得很,“我可不想跟你们共有,我只想和我老婆共有。”   关文初楞了两秒,惊讶问:“老婆?你结婚了?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爹地?”   张焕词面无表情:“你跟我妈咪结婚告诉过我?闭嘴吧,我老婆就要回来了,我还要给她做饭!”   说完就无情掐断电话。   关文初望着手机屏幕,人都傻眼了。   一旁的张蕴安见他这幅模样,着急追问:“怎么样,我们bb什么时候回来?”   关文初懵逼地说:“老婆,我们的bb结婚了。”   张蕴安愣住,满脸问号:“哪个瞎了眼的姑娘?”   关文初不开心说:“怎么说话的?”   虽然他也这么想。   花费大概两小时,总算把猪肚鸡汤煲好。   张焕词望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想象到等老婆回来后,他们会过上怎样幸福的二人夜生活。   他先去洗了个香香的澡,喷了能引诱老婆动情的香水,揽镜自照一番,很是满意。   恰好这时,快八点了。   门铃一响。   张焕词立刻去开门,他端出最完美的笑容:“老婆,欢迎回——”   望着面前美丽可爱的老婆,和老婆身边的那个男的,张焕词剩下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该死,老婆怎么把这狗东西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上榜前隔日更[求你了] 第4章 第 3 章 给老婆独享   “姐夫,这一桌饭菜都是你烧的么?我一进来就闻到香味了。”谭云烈换了鞋子就屁颠屁颠跑餐厅去,又被谭静凡及时拉住。   回头就看到他亲姐吩咐他:“去洗手。”   谭云烈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去洗手间。   张焕词给谭静凡倒了杯温水,语气尽量平静问她:“云烈怎么来了?”   提起这事,谭静凡就头疼得很。   她这弟弟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好工作,整天在家混吃混喝,她爸妈都被烦死了,经常能看到家庭群里她妈妈怎么po出谭云烈又打游戏到几点不睡觉的图。   “正要下班那会,浩浩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找我。”   浩浩是谭云烈小名。   说到这儿,谭静凡心有不安望向面前的丈夫,主动握住他的手:“阿词,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如果你有半点不开心你直接跟我说。”   “嗯,你说。”只要不是不要他了,什么都好说。   张焕词这样想。   谭静凡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一鼓作气说出来:“浩浩最近要找工作了,咱家这边位置比较方便,他面试投简历要到处跑,如果每次回家的话可能……他打算在咱家借住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如果他住下来我是不会让他添乱的,教训这个弟弟我还是可以的。”   她匆忙说完,等待张焕词的反应。   张焕词只笑了笑:“这有什么,云烈是你亲弟弟,也就是我的亲弟弟。只是借住一段时间而已,有什么为难的。”   听到他这样说,谭静凡也松了一口气。   看到丈夫这么贴心,就连自己弟弟要借住他都没任何怨言,她心里不由又加深感动,不断告诉自己,今后一定也要对他更好一点。   可是结婚一年,丈夫似乎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   她连回报都不知道做什么。   谭云烈洗了手出来直接奔去饭桌,“姐,姐夫,你们过来吃饭呀,在那小声说什么呢?”   谭静凡翻了个白眼,“谁准你把这当自己家了?”   她起身过去教训弟弟。   张焕词望着她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不爽。   松了一口气是他老婆刚才那么正经跟他谈事,吓得他以为老婆不要他了。   不爽是因为……   他阴冷的目光恶狠狠瞪着谭云烈。   这狗东西,特黏他老婆。   谭云烈莫名觉得后背冷得像被刺了一箭,回头就看到张焕词站在那望着他,他歪头笑:“姐夫,看我干什么啊?过来吃饭啊。”   餐厅的白炽灯落在一桌丰盛菜上,馋得谭云烈都不知道筷子怎么用了,“姐夫,你可真厉害,我姐从小就不会做家务下厨房,我爸妈那会还担心她结婚后会过的不好,没想到是嫁给你这么优质的好男人。”   张焕词淡笑:“是若若值得。”   若若是谭静凡的小名,不过他平时更喜欢喊老婆,只是今天在老婆的弟弟面前,还是觉得喊若若更合适,这样有种跟老婆比她弟弟更亲密的感觉。   谭静凡给张焕词舀了碗汤,“阿词,你第一次煲猪肚鸡汤,你先喝。”   “好。”   看夫妻二人这么甜蜜温馨,谭云烈嘴里塞了一堆好吃的,没忍住说:“姐夫,你别看我姐现在这么稳重,她小时候可顽皮了,你肯定不知道,小时候每次回乡下那会,她下地抓泥鳅比村里长大的男孩还要生猛,吓得好多男孩子都不敢接近她。”   张焕词心想,关你屁事。   那是他老婆勇敢大胆,身手比所有人都要灵活。   谭云烈又说:“想到要在姐姐和姐夫的家里住一阵子,我还挺兴奋的,姐,我忽然想起来了……”   谭静凡敷衍他:“吃你的饭吧,话那么多。”   谭静凡懒得理他,谭云烈就找张焕词聊:“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家因为要装修,有一段时间我和我姐是睡一张床上的。”   张焕词给老婆夹菜的手一顿,瞳仁轻微颤抖着。   也没人注意到他这细小的变化。   谭云烈继续说:“我从小就爱跟我姐玩,毕竟咱从小可是睡一张床上长大的姐弟。”   谭静凡实在受够了,“那都是七岁之前的事了!”   谭云烈嘿嘿一笑:“反正姐姐小时候可疼我了,我可是姐姐牵过的第一个小孩,还和姐姐一起泡过脚。”   张焕词面无表情。   他也跟老婆一张床上睡过。   他还跟老婆一起洗过鸳鸯浴。   谭云烈越说越上头,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姐夫,我还跟我姐一起去地里挖过莲藕。”   张焕词面无表情。   他给老婆煲过莲藕排骨汤。   谭云烈:“我姐高中学做蛋糕,第一份奶油蛋糕就是我吃了。”   张焕词心想。   他吃过老婆身上的奶油。   “阿词?”谭静凡见张焕词许久不说话,伸手轻轻触他:“你怎么了?”   张焕词立刻露出笑容:“没,听云烈在讲你小时候的事入神了。”   谭静凡笑了笑:“别听他的,你想听下次我给你讲就好了。”   “好。”   “唔……”   “老婆怎么了?”   谭静凡看着碗里的这碗猪肚鸡汤,面露为难。   这汤好难喝……   根本不像她老公这两个月的水平,难道是第一次煲,没有经验么?   她不忍心打击他,便笑着摇头。   她伸手把他那碗没碰过的汤递给了谭云烈,“阿词晚上不怎么吃饭,这碗汤你喝了。”   “喔,好呀。”谭云烈胃口大,对美食来者不拒。   他咕哝就灌下去,脸上表情顿时五彩缤纷,没忍住要吐出来时,看到姐姐瞪着自己的模样,最终还是勉强咽下去。   “姐夫。”   “什么事?”   谭云烈犹豫道:“没事,这汤煲的真tຊ好。”   下次别煲了。   -   夜色渐深。   张焕词推开客房的门,见谭云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把手中的家居服放在床上,“这几套睡衣你暂时穿着,都是干净的。”   谭云烈大大咧咧笑:“多谢姐夫!”   他蹦跶着过来把这几套睡衣摊开,哇了一声:“姐夫,这几套睡衣真好看啊,你自己选的么?眼光真不错。”   张焕词不耐烦点头,“早点休息,夜里不要打游戏,若若要好好休息,她每天有忙碌的工作。”   叮嘱后,他回到卧室,就看到谭静凡还坐在书桌后准备资料。   张焕词就直接去了卧室的洗手间。   他换好了一套睡衣,望着镜子里这套古板保守的睡衣,俊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   要不是为了迎合老婆,他才不穿这种土了吧唧的睡衣,原来所谓居家好丈夫风,就是这种土包子?   他不理解。   镜子里的男人,臭着一张脸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望着严实到只露出的纤长脖颈,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没忍住,解开最上面几颗扣子,稍微不经意地露出大片锁骨。   这才对。   想到老婆会怎么对他的男色着迷,他眼睛又不禁亮了起来。   他满意地出了浴室。   也正好,谭静凡关闭电脑要睡觉,“老公,很晚了。”   张焕词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谭静凡僵了一瞬,就自然搂住他脖颈,她将脸颊埋在他颈窝处,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莫名让自己心悸的香味,“老公你用香水了?这什么牌子的,味道好好闻。”   张焕词心想。   这可是他特地让人研究出来,他给老婆独享的香味。   “杂牌吧,同事借我的,很好闻么?”他嗓音低沉,带着勾人的湿意,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红润的唇瓣。   这眼神莫名看得谭静凡心跳的很快。   张焕词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越看越漂亮的长相,她时常会想,这么漂亮的男人怎么会婚前都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就幸运得轮到自己了呢?   “好闻……”   她轻轻说着,但说完,眼皮就沉重地眨了眨。   湿润的唇瓣擦过他白皙的锁骨。   张焕词眼眶一红。   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把人放下,正要覆身,便看到老婆已经乖乖地睡着了。   睡得不沉,还在迷迷糊糊地说:“好困。”   工作太累了。   张焕词手肘撑在她颊边,望着她乖巧的睡颜,喉结上下滚动。   算了。   看在老婆工作辛苦的份上,今晚还是放过老婆好了。   他将人拥进怀里,睡不着,开始数老婆的眼睫毛。   一根一根又一根的睫毛,每根都又卷又翘,比蝴蝶的翅膀还要漂亮。   他忍不住又想起五年前在香港和老婆的初见。   又想起第一次吃了老婆。   老婆羞羞答答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想到第一次看到她粉嫩的雪儿。   第一次咬住的朵朵。   张焕词额角青筋直跳,喉咙干涩得要命。   他垂眸望去。   该死,又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在心里默念上百次小羊,反而越来越精神。   他又翻回来,修长的手臂一伸,把睡得很沉的香香老婆揽入怀里,低头嗅了嗅她的颈窝。   眼尾一抹湿红不断蔓延。   他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在沉寂的夜色中这样望着老婆漂亮的睡颜,心一下一下跳得很快,很重。   老婆睡着了,她睡觉向来很沉。   她工作累了,身体很疲惫,需要按摩。   作为一个完美的丈夫,他是该担当起让老婆舒服的服务。   黑夜里,睡裙被慢慢撩起。   乌黑蓬松的短发缓缓挪动,由下往上。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第 4 章 又是想亲死老婆的一天   “老婆。”   谭静凡醒来看到的就是张焕词俊美的侧脸,她心跳了一下,柔声问:“怎么了?”   他眼神清明,似半点倦意都没有,“你小时候真的跟云烈那么亲密?”   还睡一张床上?   这事扰得他昨晚一整晚没睡好。   心里难受得他揉了整晚老婆,还是很不爽。   是亲姐弟就能那么亲密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些龌龊事。他所认知的那些权贵名流,表面有多么光鲜亮丽,内心就有多么肮脏淫–乱。   这句话一下把谭静凡问懵了,她困意瞬间散去,茫然说:“我和浩浩是亲姐弟,我就大他三岁不到,小时候我爸妈教书上课很忙,大多都是我和弟弟相处。”   她想起谭云烈说的事,无奈一笑:“睡一张床上是那年我家装修,房间不够了,我和浩浩就挤一起睡的,我那时候七岁,他才五岁左右呢。就那一次往后就没了。”   “老公,”望着张焕词不明的神色,谭静凡好奇问:“你是独生子可能无法理解,不过几岁的小孩睡一张床上是很正常的。”   小时候去乡下过年,亲戚多了,房间不够分,几个小孩都是挤一块睡。   她想,张焕词是普通家庭,这种事应该见怪不怪才对。   张焕词怎么会见怪不怪。   他家的房间多到他自己都会迷路。   他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语气微微失落,明显不开心。   “怎么啦?”她伸手贴上他的侧脸,“你不开心了?”   张焕词没吭声。   她盯着他紧抿的唇角,心里想笑,她老公每次吃醋唇角就紧紧抿着,像忍得很辛苦。   “我亲弟弟的醋你也吃啊?”   他还是不吭声。   谭静凡想了想,声音柔和:“阿词,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把你哄开心?”   丈夫对她这么好,她也该回应对方才对。   张焕词垂睫遮住眼里的涌动。   他想把老婆绑在椅子上,弄得她浑身泛着粉色,小舌头和朵朵都颤抖着,求着他去弄她。   但——   他抬眸,微微一笑:“没有不开心,好奇老婆小时候的事问问而已。”   说完,谭静凡主动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窄腰。   张焕词面露意外,很快回应了这个拥抱。   他能感觉到,这个拥抱与以前的很不一样。   她很少这么主动过。   “阿词,你这么好,我该怎么办才好。”她闷闷的语调埋在他胸膛前,透过单薄的布料挠他,像小猫似的,弄得他心痒痒的,身体也痒痒的。   张焕词弯唇:“老婆只要多多爱我就好。”   过了半晌,听到怀里很小地“嗯”了声。   他垂眸,扫到她泛红的耳尖。   啧,真乖啊。   又是想亲死老婆的一天。   -   谭云烈最晚起床,一来就自觉来餐厅拿走那份早餐。   手刚伸出去就被按住。   他抬眸望去,是谭静凡面无表情看他:“让你借住不是让你当太子爷,房租不收,你还打算白吃白喝?”   “早餐你姐夫做的,你想吃自己做。”   谭云烈哀嚎:“姐夫多做一份会怎样啊!”   谭静凡懒得理他:“那你自己做一份会怎样?”   “姐!你都不疼我了!”   谭静凡当没听见,“阿词,吃早饭吧。”   “好。”张焕词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比平时还要亮晶晶的,他忽然觉得今儿空气都是香甜的,好幸福。   老婆真疼他。   不仅当着这个臭弟弟的面维护他,早上还跟他表白了。   他好喜欢他老婆,好喜欢好喜欢。   谭云烈委屈地坐在餐桌前看他俩一说一笑。   吃过早饭,谭静凡又对他说:“一三五七你打扫卫生。”   “姐!”   他姐自从结婚后就变了!   竟然向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谭云烈抱着膝盖看向面目明显得意的张焕词。   越看越觉得这姐夫就是个狐狸精!   –   早上九点多,谭静凡就带着小陈,坐电视台的商务车去了片场。   有关苏淮宇的访谈,她想着,或许在网上通过他粉丝圈了解的内容不太全面,要是真想做出一个完美的人物专访,还是要私下见真人交流为好。   她也好对这个人物做出判断。   车子抵达片场,有苏淮宇身边工作人员来接,“谭记者,淮宇哥目前在拍戏,不然你现在片场转一转,一会忙完了再跟你谈?”   谭静凡点头:“没关系,你先忙去吧,我和同事就在这等。”   工作人员的确很忙,当红大明星身边离不开人,没一会就被喊走了。   小陈一来片场眼神就四处瞄,“小凡姐,你说咱能吃到瓜吗?”   谭静凡找了个空位拉小陈过去,打开笔记本,随口说:“你说在剧组的瓜么?就算知道了些你可别到处乱传。”   小陈拍着胸脯保证:“小凡姐你放心吧,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这可是当红大明星的剧组,片场内除了上百个工作人员外,四周到处都是粉丝和代拍,谭静凡和小陈也不能乱跑,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凉板凳等大明星下戏。   约莫等到快要中午了。   苏淮宇的工作人员才过来抱歉说:“谭记者不好意思啊,淮宇哥他刚收工就被接走了,他临时有个宣传片要拍,那边催的很急。”   好在做这行也有一年多,谭静凡情绪比以往稳定,“这样好了,下次等苏淮宇有足够的空tຊ闲我再过来,不过这个专访下个月就要上线,我这边也希望尽快跟艺人取得交流,希望你们能配合。”   工作人员连忙保证:“谭记者,这个你放心,淮宇哥和华姐都很看重这次的人物专访,绝不会有任何糊弄的心思。”   能上京市电视台的人物专访,这可是多少明星都无法拒绝的好事。   散去后,小陈不开心嘟囔:“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啊,别说背影了,连头发丝都见不着。”   谭静凡关上笔记本,揉了揉眉骨:“回去吧,就要中午了。”   小陈想起什么,笑得暧昧,“中午小凡姐的亲亲老公要来送饭了是么?”   谭静凡无奈嗔她一眼:“你才来几天啊,就跟她们一个德性了。”   “嘿嘿……”   “小凡姐?”   两人正要返回商务车,小陈看到谭静凡望着片场的一个方向不动弹了,“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谭静凡视线还追着那方向,嘴里在说:“没,可能看错了。”   她怎么会在片场看到张焕词在乡下养老的爸爸?   但刚才那个穿着古代戏服的中年男人,怎么会跟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回到车上,司机刚要发动车子,谭静凡喊停。   她拉开车窗定睛望去,又看到刚才那个中年男演员,这次的距离让她足以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她确定,这就是张焕词的爸爸。   张焕词的爸爸怎么会在片场拍戏?   -   晚上下班张焕词来电视台接她。   他们一块去超市买这周的家用食材,张焕词正在生鲜区挑选谭静凡爱吃的鸡翅膀,在她看不见时,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嫌弃几乎都溢了出来。   什么破超市!   生鲜鸡翅就这品质?   这是人能吃的东西?   这种东西吃进他老婆的肚子里,伤害的就是他的老婆。   他老婆的肚子可不能进去这种恶心的食物!   他冷着张死人脸,啪地丢下手里那份鸡翅。   “阿词。”谭静凡轻声喊他。   张焕词连忙做样子又拿起一份鸡翅,笑着抬起头:“老婆怎么了?”   刚才看张焕词对几份鸡翅挑挑拣拣,反复丢下又拿起,她忽然感到很心酸,她过去握住张焕词的手,把他手里的那份鸡翅放回原位。   又把他拉去蔬菜区。   “我们不吃肉,吃点蔬菜挺好的,补充维生素。”   “天天吃肉我也吃腻了,我最近最不喜欢吃肉,就喜欢吃点便宜的东西。”   张焕词:“?”   他歪着脑袋看她,他怎么听不懂老婆想表达什么。   谭静凡匆匆忙忙拉他去了蔬菜区,挑选了几份便宜的、打折后的蔬菜,“就这些吧,这周咱们吃轻食。”   望着满购物车的青菜和一些便宜货,纵然是张焕词都演不下去了。   他笑不出来,语气很柔和:“老婆怎么了?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惩罚我?”   这几根破菜叶子吃一周??   他老婆是疯了么?还是疯了么?还是疯了么?   他心里一下很窝火!   谭静凡盯着他漆黑的桃花眼,又扫向他搭在购物车手柄的手,想起今天上午看到的事,心里只觉得有一把生锈的小刀在割自己的心脏。   一下一下,没有见血,但疼得很。   她非常清楚张焕词对自己很好,他很舍得给自己花钱,吃穿用度都给她最好的。   每周她的饭食不仅美味,就连食材都是最新鲜最昂贵的那种,起初她劝过好几次,她随便吃吃就行了。   他不愿意,只笑得很温柔,吻着她的唇瓣说:“我老婆什么都要用最好的,吃最好的。”   她说不过他,只能这样由着。   没想到这样奢靡铺张的日子过下来,他的条件已经……   想起这事,她心里也觉得很愧对张焕词,他对自己这么好,宁愿自己苦巴巴过日子,也要给她最好的。   “阿词,如果你和咱爸咱妈真的那么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一双杏眸含着秋水似的水润,温柔主动握住他的手:“需要什么都跟我说,我目前还有点存款,可以养你的。还有爸妈那边,你……”   “他们年纪大了,实在需要钱也可以找份轻松的工作,片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对我们普通人很不友好。”   得知老婆为什么反常后,张焕词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气憋着散不出去。   他竭力才能维持出笑脸:“原来是这样啊?老婆看到我父亲在片场当群演?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谭静凡觉得“我父亲”这三字咬得很重:“那看来他没告诉你,大概是想赚钱给你补贴家用,咱爸妈年纪大了,片场那种苦吃不得,你还是多劝劝好了。”   张焕词皮笑肉不笑:“放心,我会的。”   说完,他就牵着谭静凡,把购物车里那些打折菜全部放回原位,又去了生鲜区。   “阿词?”谭静凡阻止:“我不是说这周吃轻食么?”   “吃点肉我是能穷死了?”张焕词简直呕死了,他死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被老婆可怜自己是个穷光蛋,买不起肉给她吃。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觉得能节省就尽量节省……”   看到他明显不高兴了,谭静凡最后声音都弱弱的。   张焕词扭过头,就看到老婆仰着可爱的、漂亮的小脸蛋委屈巴巴望向自己。   眼睫轻微颤抖着,眼里揉着又心疼又伤心的碎光,像是想劝他,又不忍心扫他面子。   他的心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软得化成了水。   真是个乖宝宝啊,很爱老公的乖宝宝。   以为老公是穷光蛋,宁愿自己吃打折的破烂菜叶子也要维护老公的面子。   这么好的宝宝竟然是他的亲亲老婆。   张焕词脸上神色骤然由阴转晴,转身拥住老婆的细腰,他微弯着腰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用脸庞去蹭她的长发。   边嗅着她身上的香味,边撒娇又黏糊糊地说:“老婆老婆,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   谭静凡被他这拥抱吓一跳,不明白刚还生气的男人怎么就软绵绵的朝自己撒娇。   “想什么啊?”   张焕词漆黑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白皙的耳尖。   忽然,张开唇瓣含住她的耳垂。   感受到怀里的人轻微颤抖了一下,又不可抑制地溢出娇柔的轻吟。   他内心不断涌动的兴奋,似要冲破所有伪装。   他很艰难很艰难才忍住。   唇舌轻轻含弄着,诱人的声调黏腻又清晰地砸落:“我想吃了你。”   把老婆吃的干干净净,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要散发出他的气息。   要她永远成为自己独一无二的乖宝宝。   老婆真甜。   他含着就舍不得松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第 5 章 成了他盘中餐   晚上两人回到家,谭云烈却不在。   谭静凡很意外,她弟弟在这附近应该没有朋友,怎么晚上还不着家了?   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询问,就隐约听到谭云烈的大嗓门。   她面露讶异,看向正在整理食材的张焕词,“阿词,你听到浩浩的声音了么?”   张焕词当然听到了,狗弟弟那么难听的大嗓门。   “似乎是隔壁传来的。”   “隔壁?”   谭静凡人傻了,她记得隔壁好像已经空许久,没有住人。   “是白天新搬进来的邻居。”他语气漫不经心地说。   担心自己弟弟给新邻居惹祸,谭静凡换上鞋子就出去敲了隔壁的门打算抓人,张焕词缓慢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尽快送最上好的食材过来。”   “好的。”   挂断电话,他唇角微微勾起,又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   等他再出来时,谭静凡也回来了。   “阿词,隔壁新搬进来一个独居的年轻男人,白天浩浩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搬家很辛苦就帮了一把,晚上那人就请浩浩在家里吃火锅。”   她似觉得好笑,“现在还有这么热情的人呢?你都不知道,我刚去隔壁打招呼的时候,就看到我弟跟人家已经称兄道弟了,一口一个哥喊得可亲密了。”   张焕词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落坐沙发,又抬起她双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熟稔地给她捏腿,“嗯?所以云烈不回来了?”   谭静凡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哇?”   她刚正准备说,她这弟弟真是离谱,但这新邻居也够乱来。   才搬到新家第一天,怎么就敢邀请陌生人在自己家里过夜?这合适么?   但她私下怎么劝都没用,谭云烈非说他跟隔壁邻居是相见恨晚的好兄弟,特别聊得来,他又搬出自己找工作的事,说跟邻居也有关于工作的话题聊,这才把谭静凡的嘴堵住。   张焕词温柔一笑:“老公不知道,老公瞎猜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狗弟弟休想打扰他和老婆的二人世界,滚去隔壁永远别回来就好!   张焕词的按摩手法很不错。   起初他对按摩也不拿手,因力道太大还好几次弄疼了她,但这种事做多了也就熟能生巧。   谭静凡舒服地眯了眯眼,不自觉就窝在他tຊ怀里。   “老婆,一会儿给你下清汤面吃,吃了胃会舒服的。”   “好的哦,谢谢老公。”   诶真乖,又想亲了。   生出这个想法后,张焕词很快付出行动,压着怀里的人就亲了起来。   他吻得深入又缠–绵。   谭静凡被亲得要喘不过气,发软的手心抵住他胸膛,也不知怎么,他这身家居服扣子系的格外松垮,她轻松一碰就蹭到他里面了。   摸到什么,紧接着一声撕拉,她呀了声,面前的男人却含着她的舌头舍不得松,一点声音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老公……”   她艰难地说:“老公,你你你……衣服破了。”   她气喘吁吁把人推开来。   张焕词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面颊泛红,唇瓣湿–肿。   迷离的眼神中含着几分勾人的艳丽。   真是秀色可餐,诱发淫-秽,她羞耻地移开目光。   “什么破了,还不是老婆对我色心大发给我撕碎了?”   “……”谭静凡实在佩服他的歪理,软着手指给他整理莫名其妙就漏到胸口的衣服,“这衣服质量不行,我下次上街给你买几套新的好了。”   他却捉住给他整理衣领的手指,一根一放在唇边亲了亲,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面盛满贪欲,“啧,我老婆还真是冷血无情,色心大发撕坏我的衣服还能装作没事人。”   语气委屈得活像她睡了他又不认的渣滓。   谭静凡:“……”   “那你想怎样。”   正经的要命。   张焕词:“继续给我亲爽。”   谭静凡脸一红:“你刚挺爽的。”   “就这儿?”他此刻褪去平时完美的伪装,眼神含着咄咄逼人般的强势:“在老婆的眼里,我就这么容易喂饱?”   他做这种事有瘾。   刚结婚那会谭静凡就察觉到了,但经常要顾着她的感受,大多情况下他是能够克制住的。   因为她只要有点受不了的时候一旦抗拒着哭出来,他就能及时喊停。   也总会在她耳边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又是哄她又是道歉,说些别不要他,别抛弃他的话。   她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自己哪时候抛弃过他。   好几次迷迷糊糊间有看到他不安又害怕的样子,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黏稠阴湿的像被蜘蛛丝缠上了似的,有点窒息。   可醒来后,他又是那样最正常温柔的张焕词。   这一年都这样过来的,做的时候,他总是顾忌着她的感受。   只是今晚怎么又有点不一样了呢?   好像一直以来忍得很辛苦,今晚都不想忍了。   谭静凡不明白。   “我喂不饱,”他凑过来要亲她,湿润的气息密密麻麻洒在她面颊上刮起一起瘙痒,“要永远亲亲老婆,永远埋在老婆身体里才能满足。”   “什么啊……”谭静凡脸通红,有点受不住他这样意乱情迷时说这些,手指贴上他红肿的唇瓣阻止,“晚点吧,刚到家呢,你不是说要下面条给我吃么?”   那根手指被他含进嘴里,他湿滑的舌尖在她指腹打着旋。   她浑身发颤,在这样的服务下,眼眶渐渐泛红,蕴着欲落不落的泪,恍惚间,似感觉面前的男人化身成了只千年狐狸。   他身后串出数条尾巴将她缠绕着,困住。   他圈住她,声音嘶哑又黏糊:“先吃老婆的,一会老公吃饱了就给老婆下面吃。”   他胸腔内不断汹涌的兴奋已经要冲了出来。   大脑率先高朝。   怎么办,他实在太爱他老婆了。   越来越爱,根本停不下来,他以前听人说喜欢是有期限的。   怎么会呢?   他只觉得不够不够不够,爱她爱得永远不够。   想到老婆今晚那样心疼他的样子,想到这份的心疼起源是对他独特的爱意,他就再也当不了什么完美的、呆板的、平凡的丈夫。   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好的乖宝宝,天底下就这一个最最好的乖宝宝是自己想办法得手的,是他靠自己能力得到的。   独属于自己的宝贝。   他怎么能忍心不把她从头到脚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最爱的人,也在爱他。   他好幸福。   这份幸福是他最爱的人给的。   谭静凡大脑羞耻到在不断的叮叮地响。   有那么一瞬间。   他想要吃掉自己的那变态神情,让她觉得极为眼熟。   那些不愿回想起来的恐怖记忆,瞬间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她结婚前只交往过一个男朋友。   那八个月的恋爱体验,让她开始恐惧男人,恐惧任何关于性。   就连跟张焕词结婚,她也是做足了很多心理准备,但好在这个男人无论是婚前相识的经过,还是他的原生家庭及人品,都足以让她放心。   因为张焕词,她渐渐打开心扉,开始尝试接受男人。   接受已经有了丈夫的新婚生活。   日常生活中,她能感受到他满满的爱意。   他是温柔的、克制的、体贴的。   但今晚的他,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不像平时的老公。   熟悉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那个变态前男友的影子。   怎么会?   她这样安慰自己。   那人还在香港,就是个病态的、没有正常思想、堕落、腐坏的疯子。   他哪里比得上她的丈夫。   半点都比不上。   因为对前男友的恐惧莫名涌上来,吓得谭静凡浑身发冷,她少见的主动拥抱上张焕词,捧起他的脸庞,望着他迷离的眼神,主动献上自己的唇瓣。   小声的,又羞耻地在他耳畔说:“那就尽情的,吃饱一次。”   “老公。”   -   谭静凡是被自己弟弟的大嗓门吵醒的。   她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微微动弹就感觉浑身跟散架了似的,身体有些部位也像不属于自己般,没什么真实感。   抬起手,捂住眼睛时才看到,就连每根手指都被咬得留有轻微的牙印。   手指都这样了,那看来别的地方无一幸免。   太过了……   她忍不住想。   昨晚的记忆像棉絮似的扑了上来,她拥着被子,艰难地翻了翻身。   这下真的信了张焕词的话。   原来结婚这一年,他真的没吃饱过。   但他要是吃饱,她可委实吃不消啊……   她放空想着,这时候房门被敲响,“姐!”   谭静凡深吸一口气,换好衣服出房门就看到弟弟嘴里咬着煎鸡蛋,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喊:“这都日上三竿了,今天休假你也不能睡这么久懒觉啊,我姐夫给你做的早餐都凉了,他热了两遍。”   谭静凡面无表情看他:“谁准你吃的?”   谭云烈惊恐地睁大眼睛:“姐!我刻薄的姐!吃个鸡蛋你还要杀了弟弟给母鸡报仇啊?”   谭静凡懒得理他,“我说你想吃早餐可以自己做,不准吃你姐夫的劳动成果。”   谭云烈屁颠屁颠跟上来,“切,这就是我刚自己煎的!”   姐夫也是坏东西,不给他做早餐。   “哦。”她无情应了声,气得弟弟在后面嗷嗷大叫,对着空气打拳。   洗漱后来到餐厅,张焕词正在厨房煮东西,他笑着回头:“老婆,早上好。”   “……”怎么是如此纯真的笑容。   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这会儿弯弯的,像月牙似的冲自己笑得很无辜。   弄得谭静凡一肚子的怨言这会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不自在地瞥开眼神:“早。”   张焕词把温好的清汤面端到她面前,摆好筷子和汤勺,坐她面前,托腮望着她笑:“昨晚答应给老婆下的面,清早补上。”   本来昨晚打算做完拉老婆起来吃,没想到直接做到了凌晨三点。   他老婆浑身粉粉肿肿的,娇娇的软软的,一整晚吃他都吃饱了,哪里能爬得起来呀。   啧,回味一下就爽死了。   他滚了滚干涩的喉结,“吃呀。”   谭静凡拿起筷子,心想,你这样看着我怎么吃啊。   一瞬间觉得自己又成了他盘中餐。   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手那烫得很,望过去果然见到张焕词盯着她的手在憋笑,笑得有点恶劣。   她手指头上全都是他的牙印!   好在今天不用上班,要是被同事看到指不定又要怎么笑话她。   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笑?   还好意思笑?真想踩他脸!   谭静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条,无言瞪着面前的坏人。   张焕词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凶巴巴的老婆,真有趣,真可爱。   让他有点怀念了。   那时候在香港谈恋爱,后来她闹着分手,之后好多次她都是这样睁着红彤彤的圆眼睛凶巴巴瞪着自己,自以为能威慑到自己,其实反而让他更想把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又想吃老婆了。   他不动声色舔了舔唇瓣,漆黑的眸盯着她瞧:“老婆,老公亲自下的面好吃么?”   “……”谭静凡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直视这句话了。   她选择避而不答。   谭云烈干巴巴吃着面前的煎蛋,馋疯了。   鸡蛋没味,他也想吃面条。   今儿周末,谭静凡想起昨天在片场看到张焕词父亲的事,顺道说:“阿词,今天带上你父母还有我父母,咱们两家人聚一聚吧。”   作者有话说:   -----------------tຊ-----   可把词哥爽死了 第7章 第 6 章 好大的胆子啊   本来打算订饭店两家人聚餐,但谭静凡的妈妈说什么都要把人请来家里吃饭。   谭妈妈吕毓晚烧得一手好家常菜,她觉得饭店的菜再好吃也没什么锅气。   晚上六点抵达谭家。   途中张焕词去接了自己在亲戚家借住的父母。   刚达到谭家,两家父母彼此热情地打招呼。   吕毓晚拽着一来就剥橙子吃的谭云烈,数落道:“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姐姐夫添麻烦?”   谭云烈一脸乖巧:“真没,不信您问我姐夫。”   张焕词正被谭静凡的父亲谭继显拉着聊家常,闻言抬起得体的笑容:“妈,云烈很听话,从没给我和若若添麻烦。”   狗屁,赶紧滚!   深知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吕毓晚只能感叹这个女婿还真的很给面子,这份温柔体贴都是因为他很爱自己的女儿,她只能叮嘱自己儿子:“不管怎样还是得赶紧找个工作从你姐那搬走,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谭云烈不耐烦应答。   “姐夫,”趁着两方家长在谈事,他姐又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溜走了,谭云烈凑过来找张焕词,“跟我来一趟。”   “有事?”他语气略显不耐烦。   老婆刚接了个电话,又把他丢下了,烦人。   老婆一不在,这里所有人都让他觉得很烦!   谭云烈笑说:“跟我来你就知道了,快啊。”   张焕词不情不愿跟着狗弟弟去了他房间,“姐夫,把门关上。”   张焕词压根没理。   除了他老婆,没人能使唤他。   谭云烈以为他没听清,干脆自己去关门了,接着又一脸兴奋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相簿,“我给姐夫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张焕词随便找个位置落坐,兴趣淡淡:“你的照片?”   “对啊,姐夫!”谭云烈翻了几页给张焕词介绍照片的来历,也没注意到张焕词越来越阴沉的脸。   他再也忍受不了站起身,“我出去看看,你自己玩吧。”   “诶,姐夫别急着走,我找到了。”   谭云烈总算在后面翻到了一张他珍藏许久的照片,抽出来后笑道:“姐夫你看这上面的人是谁?”   他手上那张照片略有些老旧,上面两个小孩。   约莫七岁的小女孩背着另一个小男孩站在古树底下,阳光落在她白嫩嫩的肌肤上,脸颊两团红晕,笑容娇甜。   张焕词睁着亮晶晶的桃花眼,嗖地一下伸手抢过来,“这是若若?”   谭云烈嘿笑道:“对啊,我姐背上的小男孩是我,我小时候可爱吧?”   张焕词心想,丑东西。   他盯着照片里的小女孩,唇角越发上扬。   七岁的老婆,好可爱好可爱,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脸庞,还留着整整齐齐的短发,在阳光下毛茸茸一团,浑身散发着可爱。   啧,想舔一口。   谭云烈见他看了许久不说话,继续炫耀:“这是我和我姐小时候珍藏的合照,我姐都没有呢,就这一张,我只给姐夫看一眼,一会记得还给我啊。”   “云烈,”张焕词问他:“姐夫平时对你怎样?”   谭云烈想也没想,“挺好的。”   除了不给他做饭吃。   “照片给我。”   “什么?”谭云烈惊地睁大眼睛,怎么还带这么理直气壮要的?   张焕词目光漆黑,“给我。”   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不是恳求,是直接伸手要。   攻击性很强的眼神,一瞬间让谭云烈以为姐夫被恶鬼附身了,他莫名被这种压迫感吓得反应都迟钝,不知不觉没出息地点头。   等再反应过来,姐夫已经拿着照片走了。   谭云烈:“?”   晚上聚会过后,张焕词的父母提出告辞。   正好谭静凡和张焕词也要回家,一家人便一同了门,谭静凡主动询问张焕词的父母,“爸,妈,这么晚了不如让阿词先送你们回去吧?”   没想到张焕词的父亲连忙摇头,“这这这……还是不麻烦他了。”   张焕词的妈妈也接话,“刚才我的好朋友打电话来,说要我们去她家住两天,再说过两天我们也要回乡下,你们平时工作很忙,没事就别惦记着我们了。”   这话为什么谭静凡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她细细一想,印象里张焕词的父母是真的不爱麻烦她,也对她没任何要求。   她闺蜜也说,她这个公婆有也和没有一样,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正要再说几句时,张焕词的妈妈接了一通电话后,说道:“朋友打电话来了,就在这附近等,我们就先过去了。”   “?”这么突然?谭静凡被吓到。   但看面前这对中年夫妻似乎真的急着离开,她只好贴心说:“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夫妻二人连连点头,说了再见后就登上对面的那辆黑色车子,紧接车子从自己视线中消失。   等张焕词父母走了,谭静凡还很懵逼,她呆滞地看向张焕词:“阿词,你爸妈……”   “怎么了,老婆?”他柔声问。   “没……”谭静凡想说,他爸妈好像总是匆匆忙忙,来时一阵风,走时无影踪。   那边上了商务车的“张焕词父母”顿松一口气。   中年女人捂着心口骂道:“都怪你,那位给你的钱还不够多?你竟然还去接了群演的活!害得我今天也被骂了一顿!”   中年男人也后怕道:“我哪知道那谭小姐会在片场出现……还好没被她发现,不然……”   他想起晚上那个恐怖的男人警告他的场景。   “再敢添乱,我也不介意我“父母”意外死了。”   他和这个女人本就是没姓名的专业演员,自从接了这个活之后就被勒令不准再出现在镜头前,上周他实在戏隐犯了没忍住接了个客串的角色,导演说好不会让他露脸他才来客串的,没想到他脸是没露,却被他“儿媳妇”给抓包了。   聚餐过后,吕毓晚在收拾客厅,桌上的垃圾堆起来正要丢进垃圾桶。   忽然在垃圾桶里看见一张眼熟的脸。   她伸手捡起来,灯光下,这才能看清那不规则的画面。   这不是她儿子小时候的照片?怎么脑袋和身子被裁剪下来了?   一定是这个浩浩又在瞎玩。   等收拾完了,吕毓晚又在家庭群里骂了儿子一顿:【你是不是有病!】   谭云烈:【?】   干嘛又骂我。   -   协商好几次,这天苏淮宇的助理总算来电话说有时间见面交流了。   眼看约好的时间是中午,从电视台出发前,谭静凡特地跟张唤词发了消息:【阿词,中午不用来给我送饭,我要外出采访。】   张焕词秒回:【在哪?】   谭静凡:【繁星路25号的摄影棚。】   过了会,他回:【我不在的话,老婆要好好吃饭,不可以累到自己哦。】   谭静凡没忍住笑:【我会的,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宝宝。】   【老婆就是我的小宝宝~】   这条谭静凡没回,她每次面对这种肉麻兮兮的话都不知怎么回应,干脆当意念回复了。   但张焕词没等到回复不罢休,又弹了几条出来:【宝宝,你还没回我。】   【。】   【宝宝你要回我,我是老公专属的亲亲老婆。】   【老婆手机是没电了么?】   下面几条一脸无辜托腮苦恼的表情包。   “……”弄得谭静凡哭笑不得,她手在键盘敲了敲:【我是老公专属的亲亲老婆。】   【不够,我要听你用嘴巴说这句。】   怎么还得寸进尺?谭静凡才不理他,她都出电视台了,跟小陈正在去地库的路上,让她当着同事的面说这句话,她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刚上了车,又弹进来几条消息:【老婆老婆,你在么?】   【老婆,我刚下班了,肌肉记忆让我下班拔腿就想去你那。】   【我又想起老婆不让我过去……TT TT】   【中午见不到老婆,还听不到老婆的声音,55555……】   谭静凡:【好丈夫守则:老婆工作时不能打扰,这是你自己当我面定下的。】   果不其然,回了这条之后张焕词就乖了。   这才对嘛。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他忽然比以前还要黏人,刚结婚那会也挺黏的,但她私下跟他好好沟通过,平时黏就算了,但她需要自己空间或者工作的时候他要立刻暂停,不可以打扰到自己的生活。   那会张焕词似乎犹豫很久,像下了一个很为难他的决定。   “小凡姐,刚才苏淮宇的助理打电话过来问我们吃了没,我说没,她就说那边给我们订好了午饭。”   谭静凡按灭手机,打开电脑开始看苏淮宇出道以来的经历,边笑着点头:“好。”   小陈夸赞道:“不愧是大明星啊,工作团队还是挺会做人的。”   -   那边张焕词脸色沉得能挤出水,他第50次点开置顶,还是没收到最新消息。   老婆又不理他了。   又不理他了!   去工作的路上明明可以聊天,她却不理他!!   他嘴里那颗最尖锐的牙齿上下研磨着,一双桃花眼似燃黑焰般,他tຊ一不高兴,四周的气温似乎都变得低沉起来。   这还没入冬,坐在办公桌后的陈傲就已经冷到腿肚子都在打颤。   陈傲尽可能让自己当空气,免得被殃及无辜。   “陈傲。”   一道异常阴冷的声音骤起,吓得陈傲条件反射地应话:“诶,我在我在,您有什么吩咐的?”   张焕词看也没看他:“没事。”   “哈?”陈傲瞪大眼睛,连忙示意说:“少爷,您有事尽管提要求,我一定会为您办到。”   可别他等歇下来后又把他当狗使唤了。   “我说没事,你听不懂?”   “……听懂了,是我的错。”   有病。陈傲心想,这样反复无常,左右脑互搏的情况还要来多少次?   但目前在这位主手底下谋生赚钱,他只能跟条狗一样听话,即便是这主子又发神经,他也要夸一句,“诶嘿,少爷这条神经长得可真漂亮啊。”   谁叫他现在跟着的少爷,是关文初夫妇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那是谁都忤逆不得。   这边谭静凡顺利和苏淮宇助理见到了面。   苏淮宇今天在拍杂志,但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特地挤出来跟谭静凡私下的访谈交流。   “华姐,淮宇哥,谭记者和陈记者到了。”   休息室内,大明星苏淮宇穿得像花美男一样招摇,室内的聚光灯落在他面颊上,精致的妆容使他面颊上泛着层淡淡的珠光,鼻梁高挺,唇瓣红润。   谭静凡默默打量他片刻,感叹这人似乎没有她看到的精修图那么精致,不过也算一个大帅哥。   华姐是苏淮宇的经纪人,主动站起来打招呼:“谭记者,我们淮宇今天在拍时尚杂志,一会还要继续拍摄,中午的休息时间现在就剩一个小时了。”   意思明显,谭静凡听明白了,轻声说:“好的,我会尽快。”   谭静凡掏出电脑,进入专业领域与苏淮宇交流,从他刚出道到走红期间遇到的烦恼与心事都细细探索了番。   这段交流还算顺利,苏淮宇比她想的要好沟通得多。   因谭静凡特地做过功课,知道苏淮宇在爆红之前曾有过低谷期,便问道:“苏先生,关于您的低谷期是如何走出来的,您方便分享一下心情吗?我觉得粉丝,还有关注你的观众都会感兴趣。”   苏淮宇缓缓道来:“不过是时刻做好万全准备在等待一个机会,我告诉自己,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会拼命抓住,我一定会红,我会让全国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淮宇的大名。”   谭静凡点点头,在电脑记录下他说的那些话。   就这时,外面有助理急急忙忙闯进来跟华姐说了句话,华姐脸色一变,跟苏淮宇附耳低语,就匆忙出去了。   谭静凡也没管。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谭静凡的电话响了。   是张焕词来电。   她本打算先挂断,谁知苏淮宇脸色大变,迅速把她手机抢了去,他看也没看屏幕就接听:“我警告你,不要再打过来了!”   说完,他无情挂断。   谭静凡皱眉,“苏先生,那是我的手机!”   苏淮宇把手机递给她,“是私生打来的,这种招数我已经见多了,谭记者,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有下一次。”   谭静凡面露愠怒:“苏先生,我理解你被私生纠缠的困扰,但你不能这样独断,刚才那是我老公打来的电话,才不是什么私生!”   苏淮宇意外地啊了声:“你老公?刚才华姐跟我说在这摄影棚里又抓到了几个隐藏的私生,我……”   华姐这时候推门进来,“淮宇,私生都赶出去了。”   苏淮宇微张的唇还没阖上,华姐见谭静凡生气怒目的模样,一脸惊讶:“怎么了这是?”   张焕词望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亮晶晶的桃花眼,忽然弯弯笑了起来,笑意里掺了股瘆人的寒凉。   好啊,好啊,他老婆在外面有小贱人了。   不要他了。   好啊。   好大的胆子啊。   “陈傲。”   “诶,在!”小的在!   大中午的,陈傲差点打瞌睡了,被这吓人的一声喊惊得立刻打起精神。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第 7 章 “乖,小舌头伸出来。”……   华姐主动跟谭静凡道歉,“谭记者,真的很抱歉,淮宇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他的几处住宅都被私生入侵,到处是跟踪器和窃听,已经完全扰乱了他的生活。刚才有助理在摄影棚抓到了几个私生,他就误以为是私生打电话到你的手机上,这边是淮宇做的不对。”   华姐在娱乐圈多年,已经练就非常精明的公关手段,她最是清楚,干这一行的媒体是得罪不得,更何况是京市电视台的。   她示意苏淮宇主动跟谭静凡道歉。   苏淮宇也很歉然,主动提起:“谭记者,这都是我的错,这样好了,你现在给你老公回个电话,我先跟他说清楚事情原由,省得让你们夫妻之间引起什么误会。”   谭静凡心里无奈,她想,要是让苏淮宇回电话过去,按照张焕词那吃醋的劲头,怕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反而会闹得更大。   这次恐怕不仅会一晚上不睡,还要缠着她哭着问是不是不要他了。   这事还得她自己去解决。   “算了,没多大事应该。”   她只能这样安抚,总不能说自己老公吃醋起来除了她没人能摆得平。   “既然这次交流的差不多了,下次正经采访的时候希望能跟谭记者有个更加愉快的合作。”华姐微笑说道:“对了,我给谭记者陈记者点了午饭,中午耽误你们这么久,就留下一起享用吧。”   苏淮宇也就剩半小时吃饭,一伙人就在一块。   他见谭静凡面容稚嫩,看着还很年轻,像刚毕业没两年,好奇问:“谭记者结婚多久了?你今年多大了?”   谭静凡回道:“24,结婚一年了。”   他露出惊讶之色:“这么年轻就结婚,那看来你丈夫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谭静凡想到跟张焕词的初见。   那天她去电视台面试,没料途中临时下起大暴雨,她的车子意外抛了锚,而那样的天气路边也根本打不打一辆出租车。   眼看距离面试的时间愈发接近,记得她在雨幕中茫然无措的时候,是张焕词出现了,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后来又载她一程去了电视台。   再次见面,是在医院。   那次是她妈妈跟别人产生争执,被人推了一把从楼梯摔了下去,是张焕词路过送她妈妈及时去医院救治。   医院事件过后,他们就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张焕词帮过她两次,她主动请他出来吃饭道谢。   两人聊过天后才知道,她和他不仅年纪相近,兴趣爱好都相同,就连家庭背景都是门当户对,她父母是高中老师,是普通家庭,他爸妈虽并非京市人却也有着体面稳定的工作,一来二去聊过后,两人就这样熟悉了。   谭妈妈很欣赏张焕词,觉得他相貌好人品好工作稳定,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人选,看出来张焕词对她有好感,谭妈妈让她试着主动去接触。   那时候她对感情还很排斥,根本没有想过跟任何人交往的事。   但她并非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只是经历过那样的前男友,她对另一半的要求跟很多人不太一样。   她不需要对方多帅多有钱,她只想要个情绪稳定,工作稳定,父母家庭稳定,对方不需要多爱她,能跟她安稳过生活的丈夫就够了。   那段日子接触下来,张焕词的确是最符合她对另一半要求的男人。   跟他深度接触后几个月,他们就结婚了。   这一年的夫妻生活温馨又幸福。   谭静凡认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他对我很好,人品也值得信赖。”   苏淮宇点头笑道:“谭记者人很好,那么你的先生也一定是值得你愿意付出所有的好男人。”   -   “谭记者,下次见面就是正式的访谈,希望我们能有个愉快的合作。”临别前,苏淮宇主动说道。   谭静凡笑着点头:“好的。”   “淮宇哥,准备拍了。”有工作人员喊。   苏淮宇说了声抱歉,就先过去了。   这次见面让谭静凡对苏淮宇有个很好的印象,她本以为像他这样如今商业价值top级别的大明星私下会比较难相处,没想到从艺人到经纪团队都意外的很nice。   跟华姐打过招呼后,谭静凡和小陈往地库过去。   两人还没抵达地库,听到身后又有不小的动静,原来是苏淮宇和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都一窝蜂下来了。   他笑着过来:“一会的杂志拍摄要在地库取景,得跟谭记者同路了。”   看他身后乌泱泱一群人,谭静凡感叹:“苏先生工作是挺忙碌的。”   “还好,分内的事。”   “取景地就在那空地了,我先过去。”   “好。”   小陈望着被众星捧月的苏淮宇,双眼冒着星星说:“小凡姐,我都要被圈粉了,我可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红!tຊ”   “那你还不快去要个合照?”   “对喔,我怎么忘了,我这就去!”   “诶!”谭静凡刚想说自己开玩笑的,毕竟苏淮宇还在拍摄,这时候过去不是会添麻烦吗,没想到小陈真就兴奋冲冲跑过去,她拉都拉不住。   “老婆,你刚在冲谁笑呢?”   光线昏暗的地库内,蓦然出现这道略微低沉的嗓音。   谭静凡后背一凉,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回头就看到张焕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摄影棚的地库内,他单手插兜,站姿微歪,整个人松松散散的,与平时的他截然不同。   俊脸上带着笑,笑容隐约掺了几分冷冽的暴戾:“老婆,我刚一来就看到你笑得可开心了。”   他步伐劲劲地走来,过高的身量将谭静凡笼罩。   他老婆总不会未卜先知吧。   那就不是冲他笑的。   冲谁呢?   让他找找。   ……找到了。   不远处不就有个摇着尾巴的狗东西?   他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不断摩擦起来,漆黑的桃花眼里淬着的光芒就像毒蛇的毒液。   他皮笑肉不笑正要拐弯过去,忽然,手腕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   他眉眼那股戾气还没散去,扑面袭来的是熟悉的香甜气息。   他的唇瓣被湿润的触感包裹住。   张焕词垂眸,就看到近在咫尺,主动献吻的老婆。   他没再动。   谭静凡主动将纤细的手臂搭上他脖颈,踮起脚,费力亲吻他。   亲了好一会,他也没回应。   谭静凡松开他。   他扬起湿润的唇瓣,“老婆,这招不管用。”   谭静凡不语,又踮起脚亲。   松开后,她眨了眨杏眼看着他不说话。   他嗓音倏地低沉:“老婆……”   刚开口,又被她嘴巴堵住。   再次松开,谭静凡唇瓣都肿了,她勾着他脖颈,双眸潋滟,轻微喘着气。   张焕词面无表情,“老……”   嘴巴刚张开,又被她堵住。   嘶,还是太爽了。   张焕词阴沉的眉目霎时间弯弯含笑,见她垫脚亲自己费力,他直接勾住她腰身让她踩在自己脚背上,命令道:“乖,小舌头伸出来。”   他湿缠的气息汹涌挤进去,“老婆连强吻都不会,还来这招哄我呢?”   “……”谭静凡嗔怒着要松开他,“嫌弃我就算了。”   他低喘的声里夹杂着委屈腔调:“老婆你哄我都不走心……我刚被野男人在电话里凶了一遍。”   “我被凶了你知道吗?”   “他警告我,他用你的手机警告我不准给你打电话!”   那小贱人想死是吗?   要不是他老婆用吻拦住了他。   谭静凡压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真是被醋疯了,以至于这大中午的就冲了过来,弄得一副她马上要跟别的男人跑了的架势。   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快,这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开什么玩笑,张焕词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能跟大明星抗衡,事儿要是闹大了,光是苏淮宇的强大粉丝团就可以把张焕词这个普通百姓给淹没了。   所以她必须得把醋懵的老公安抚好。   “我老公受委屈了,”谭静凡温柔地摸着他冰冷的脸庞,轻声细语把电话事件解释清楚,“那都是误会,苏淮宇已经跟我向你道歉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张焕词听了解释根本没开心,刚才还被她亲到喜悦的眼神骤然冷下去,重点问:“老婆,你在替他说话?”   谭静凡连忙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你都不知道,当时他把我手机抢去我多生气,就怕你受委屈了,我还跟他顶嘴了呢。”   张焕词又笑了笑:“老婆,亲我。”   “啊?”她愣住,没明白思维怎么又跳跃到这了。   他只说:“亲亲我,我就信你。”   谭静凡想说爱信不信,但转念一想这事的确他也是受委屈那方,要是亲一亲就能安抚好,她也乐于见得。   她再次主动抬起脸庞贴上去。   张焕词睁着眼,漆黑的目光瞥向不远处朝这里看来的苏淮宇,阴狠地一笑。   苏淮宇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张焕词立刻搂着谭静凡的腰转身,跟怀里的老婆调换了个位置。   老婆的头发丝都不给小贱人看!   苏淮宇接收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扑面而来的恶意,一下都给无语笑了。   怎么还把他当贼似的?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这男人就是谭记者嘴里那个很完美优秀的丈夫?看着不像。   此时车库一辆低调的黑车里。   陈傲坐在驾驶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发生画面,又瞥向不远处的苏淮宇。   他到底要不要听从张焕词的吩咐把苏淮宇处理干净呢?   张焕词也不给消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看样子谭小姐已经把人哄好了……   等谭静凡拉着张焕词上了自己电视台的商务车,陈傲还一直没收到张焕词的吩咐。   他猜测到苏淮宇大概是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苏淮宇真该提两箱牛奶去感谢谭小姐才对,不然下周在娱乐圈怕是都听不到苏淮宇的大名了。   他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开始日更[撒花] 第9章 第 8 章 “老婆,哄哄我。”……   这天晚上张焕词格外黏人,从回家后就抱着她不撒手,就连晚饭,他都要把她抱在腿上吃。   谭静凡觉得有点不自在,开始推拒:“阿词,至少吃饭的时候别这样……”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睁着那双水润的又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她:“老婆,我今天被别的男人凶了。”   “……”到底要提多少遍。   要不是她亲耳听到苏淮宇只说了一句话而已,她都会误以为苏淮宇是怎么凌虐了他。   活像是受了全天下最大委屈的小白花。   “阿词……”   她刚开口,被他打断。张焕词滑动手里的ipad,翻出一张照片问她:“老婆,你觉得他长得怎样?”   图上的男人也是个当红男明星。   “挺帅的。”毕竟男明星能红,脸肯定要好看才行啊。   她刚说完,张焕词就笑不出来了,又问:“那跟我比呢,谁好看?”   谭静凡抬眸细细看他。   张焕词这张脸,是自己长这么大阅历过无数人当中,见到第二张好看的脸。   第一张好看的脸是谁她就不提了,总之想起来就是个不好的回忆。   张焕词的长相跟那人有七分相似,当时暴雨天在路边跟他初次见面,那一瞬间,吓得她以为是关嘉延找了过来。   但凑近了看才发现其实两人的面部相貌细节是有点不同,她虽然说不清这个不同具体变在哪,但张焕词很明显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不是同一个。   那个男人眼神更锐利,冰冷无情,浑身上下充斥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他留着寸头,个子又高又瘦,肤色更是白得像从小就没晒过太阳般病态,气质也劲劲的,瞧着明显就不好惹。   张焕词的气质相对温和太多,他穿着打扮很素净简单,留着当下最寻常的短发。   发型蓬松,乌黑发亮,摸上去手感也像小狗一样毛茸茸的,桃花眼如漫天星河般闪烁。   他要是只毛茸茸的小狗,那人就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除了都是少见的美男长相,两人气质上没半点相似。   “你更好看。”她由衷夸赞。   张焕词微微一笑:“可是老婆,你刚迟疑了,你在我和这个明星之间犹豫了。”   谭静凡啊了声:“不是犹豫这个。”   “那你在想谁?”他抬起她的下巴,直勾勾捉住她略微闪躲的眼神,柔声的问:“我老婆刚在想谁呀?”   “……”谭静凡盯着他漆黑的瞳仁,不敢说在对比前男友和他的长相,连忙说:“我想你长这么好看,一下就把那些男明星给比下去了。”   “啧,小骗子。”张焕词才没上当,但明显心情喜悦了不少。   “我不管,无论是这个明星,还是今天那个男的,老婆从现在起都不准再看,”他笑容纯良:“老婆的心里眼里只准有我一个,听见了么?”   谭静凡不喜欢他这样霸道的占有欲,好声好气道:“可我还要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接触这些人。阿词,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好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不是么?”   张焕词哼了声,语气略微冷沉:“老婆,你最好不是在以工作的借口看别的男人。”   什么跟什么啊?谭静凡都不太明白他怎么会想到这里去。她有点烦躁了,要推开他,“别闹了,放我下来。张焕词,你再这样下去就要惹我不开心了。”   这还是结婚后,老婆第一次对他生气。   张焕词怔了会,瞳仁立刻噙着水光,面露难以置信:“老婆,你凶我。”   “你为了不认识的男明星,凶我?”最后两个字余韵颤抖。   他眼圈泛红,一脸被她辜负的悲愤:“你真的要为了陌生的男人,凶我?”   “……不是。”他这连串质问把谭静凡都整懵了,这怎么进展到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就莫名其妙跳跃到这个地步了tຊ。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听不进去,声音嘶哑:“你凶我了。你今天把自己手机给别的男人让他凶我,刚才又为了不认识的男明星凶我,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谭静凡没吭声。   张焕词心里骤然一沉,心脏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被连刀带肉拔了出来。   肉都烂了,鲜血淋漓的。   好啊,老婆果然不爱他了。   前几天以为他是穷光蛋的时候,老婆宁愿自己委屈吃破烂菜叶子都会顾忌他的感受,可今天他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老婆竟然这样无动于衷。   他要气疯了!   浑身上下的寒意透彻每一寸的骨头缝里。   他和他老婆的幸福生活,就是被这样的一个该死的陌生狗东西打乱的!!   谭静凡沉默了许久。   她开始认真回想他今天的反常,她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很爱自己,也很喜欢吃醋么?   他吃自己弟弟的醋都可以一整晚睡不着,今天苏淮宇这事,也的确让他心里难受了。   接电话这么私密的事,换做是有别的女人接了她打给张焕词的电话,她也会不开心。   换个角度想,他今天的反常似乎也有原因,也不完全算是无理取闹。   只是反应稍微过了点……   算了算了,吃醋的男人可能的确没有什么理智可言,还是好好安抚一下。   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她平息好心情,盯着他湿润泛红的眼圈,主动的轻声柔和哄他:“老公,我没有不爱你。我也更不可能会偏向别的男人啊,那都是你自己的误解。”   张焕词并没任何过激的反应了,反而语气平和地哄她:“老婆,腿打开。”   “啊?”   张焕词勉强露出温柔的笑容:“车库那会在外面我忍了,这会家里就我们夫妻俩,真要哄我开心就让我快乐。”   只是亲亲怎么够?   他老婆未免太瞧不起他了。   要不是顾忌她感受,那会他就想埋进她身体里。   谭静凡的脸蹭地通红:“一边去!”   她不跟他闹了!干脆酸死他得了!   她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张焕词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圈住,没一会,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落进她颈窝,又滑进她身体里。   她僵了一瞬,茫然地看他冷白的后颈,“你……”   他声音低哑,可怜中透着惧怕:“我很不安,老婆,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没办法忍受你的眼里有除了我以外的男人。”   “我知道,你要工作,你是记者你要接触很多大人物,你不可能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工作,可是……”   顿了顿,他把她抱得更紧:“只是嘴上哄我几句,说眼里只能看到我心里只有我,这也哄哄我也不行么?”   “连这点小要求,也不行么?”   谭静凡刚才还梆–硬的心因为他这串眼泪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对啊,只是说几句话哄他开心而已,这难道很难吗?   非要弄得他伤心的哭出来才行么?   毕竟也是自己的丈夫,他又一直以来对自己很好,除了爱吃醋一点,他就是最完美的好丈夫。   她摸着他后脑蓬松的发丝,哄道:“对不起啊,刚才是我不好,我们重来。”   张焕词不吭声,埋在她肩头上的唇瓣恶劣地咬了几口她肩膀的软肉,听到她嘶了声,他缓慢睁开透亮的眼底。   湿润的眼睫颤了颤,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藏着得意。   “老公,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   这样总行了吧?   张焕词大掌按住她腿根,“嗯。”   她脸上红温逐渐加深,不是,怎么刚才哭唧唧要她哄,心里还在想这事儿?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心里正被他今晚的反常弄得一团糟,等反应过来时,腿已经被打开了。   她用力咬住他肩膀,听到他喜悦地兴奋说:“老婆,好满足啊。”   “老婆你好滑,我一下就爽了。”   “……”谭静凡的脸红得不行。   啊,果然男人都是这幅德行对吗?   所有的反常都只是为了这种事!   “老婆老婆,我好喜欢你。”他捧着她的脸,胡乱亲着,又是嘴巴又是鼻尖脸颊额头,亲得毫无章法。   谭静凡痒得不行,他怎么亲她就怎么躲,笑着推搡:“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张焕词固执地摇头:“不,老婆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那双眼里翻涌的暗色,似要冲破那层黑幕铺天盖地将自己缠绕,惊悚的占有欲让谭静凡觉得陌生,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张焕词弯唇笑了起来:“老婆不可以皱眉,老公还在表白。”   她脸一热,羞涩地噢了声,刚才那点疑惑也被打碎。   张焕词双手托住她脸颊,把她固定在自己眼前:“老婆绝对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抛弃我。”   谭静凡无奈:“我到底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什么时候抛弃你了?”   老是把她说的跟负心汉一样。   张焕词只觉得她在耍无赖,几年前老婆甩了他的事,在他心里可是个很吓人的回忆。   他想起那段回忆,心里像被一群虫蚁密密麻麻啃食,难受得血液都在翻腾涌动。   他叹了叹气,柔声说:“老婆,我这次没那么好说话了,如果你再抛弃我,我可就会把你带回我家玩了!”   不,不是带,是绑。   绑回他的小古堡,从今以后全世界就只有他和他老婆两个人。   老婆在古堡想干嘛就干嘛,他也想对老婆做什么都可以,甚至老婆可以一整天都不穿衣服自由出入,因为那里只有他和他老婆呢。   他的小古堡有好多好多特殊的小房间,那些房间都可有趣了。   跟老婆分开的那几年,他回去过,特地吩咐人打造了几间专属于他老婆的房间。   他一直在想,老婆看到那些房间一定会开心的吧?可好玩了。   谭静凡哪里知道他这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觉得带回他老家那个乡下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玩泥巴么?   …………   夜色浓稠,天边星星都没几颗。   张焕词托腮望着昏睡不醒的谭静凡。   老婆身上好多咬痕。   应该很疼吧?   不过这也是惩罚老婆今天对我的不忠,下次老婆再敢这样对别的野男人笑,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他低下脸庞,去亲亲她红肿不堪的嘴唇,“老婆老婆,听见了么?”   沉睡中的谭静凡哼唧了几声,声音被他吞咽进去。   为什么都结婚了,老婆身边还能有这么多的公狗?   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老婆总是对别的公狗笑,还为了别的公狗对自己生气。   好讨厌,他可不要回到那个时候。   他是不是不该继续跟老婆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   他想,还是回古堡好了。   回去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算了,看在老婆今晚为了哄自己开心,任由自己摆布的乖巧样子,他觉得还是再给老婆一次机会好了。   下次再敢这样不听话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他可不会放过老婆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第 9 章 “宝宝,我来抓你了。”……   “宝宝,我来抓你了哦,宝宝要藏得再好一点才行。”   “宝宝可能不知道,我最擅长抓东西,尤其是抓不听话的小东西。”   “这位小姐,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我也是正巧路过遇到阿姨受伤,不用谢,热心市民举手之劳而已。”   “我叫张焕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着跟我交往看看么?”   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谭静凡不断被这些话来回冲击大脑,她整个心脏被用力的拉扯。   一下是关嘉延病态偏执的眼神,一下是张焕词温柔深情的模样。   忽然间——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渐渐混合成一张她无比熟悉,这生都难以忘怀的脸庞。   两个人启启阖阖的嘴唇不断拼凑出几个亲昵的称呼:“若若,宝宝,老婆。”   谭静凡感觉自己好像沉入海水里,四周所有的呼吸都被疯狂掠夺。   稀薄的空气,无限的恐惧将她席卷吞噬殆尽。   她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   她一扫四周,是她熟悉的房间。   这是她和她丈夫张焕词的卧室。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费劲坐起身。   身体被碾过似的酸痛她已经懒得去深究了,至少在睁眼的一刹那看到的还是她和阿词温馨的房间时,她才有种被拯救了的安全感。   她掀开被子,看到浑身的痕迹,又不由扶了扶脑门。   昨晚又乱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夸张,甚至让她很多次觉得阿词是被人附了身。   要不是痕迹还在,她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境,怎么昨晚的张焕词会让她觉得那么陌生呢?   他根本就不再顾忌自己的感受了,就像一头毫无自控力的野兽,疯狂地在她身上种满自己的霸道气息。   是做梦吧?   或许就像她清早那个荒诞的梦境一样,昨晚那些大概也是她的梦。   谭静凡换好tຊ衣服出了卧室。   厨房内,张焕词还是跟往常一样,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上系了条围裙,正在灶台前为自己做着早饭。   这与平时的丈夫没什么不同。   他转过身来,笑容灿烂:“老婆,早上好。”   谭静凡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早啊,老公,我们今早吃些什么?”   张焕词端着餐盘出来,“你前几天说想吃虾仁滑蛋,我今早特地做给你吃的。”   谭静凡尝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虾仁滑蛋。”   张焕词边给她倒牛奶,边笑问她中午想吃些什么,谭静凡这才想起来,连忙说:“你中午就别给我送午饭了,我跟晓晓还有小清她们有约,中午要陪她们去逛街来着。”   说完,她自己都没注意,开始悄悄打量张焕词脸上的神色,一点细枝末节都不想放过。   张焕词还是那样完美温柔的笑容:“好啊,那我们就晚上见面好了,老婆中午要玩得开心。”   呼。谭静凡又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是她正常的老公,没有因为她跟闺蜜出去吃饭而变脸开始掌控她的自由。   -   中午从电视台下班,谭静凡开车去商场附近的奶茶店和闺蜜碰面。奶茶店是她其中一个闺蜜詹晓开的,她们经常会约在这儿见面聊聊彼此的现状。   江秀清最近在跟男朋友谈婚论嫁,询问谭静凡这个已婚女的感受。   她嘴里咬着吸管,笑了笑:“结婚要看人的,你问我,我也没办法给你分享准确的心得。”   詹晓见状打趣道:“也是啊,像我们若若老公那样疼老婆的好男人现在可不好找。”   江秀清长叹一声,苦思道:“那的确,别说让他给我做饭了,连洗个衣服他都不愿意,我已经打算好了,婚后如果他不做家务那我也不做!”   谭静凡没吭声,她家里的家务从来不是两个人分担,一直都是张焕词承包。   起初她觉得这样不好,婚后打算跟他一起承包家务的,他不愿意,说什么都不准她累着苦着,就连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这种小事,他都没让她做过。   好像这一年,她连进厨房的次数都不多。   张焕词真的对她很好,她不该因为他吃醋后的那些反常行为就开始把他想的很坏。   她拍了拍脸颊,清醒了不少。   闺蜜几个聊起彼此的现状,喝完奶茶就去附近的商场逛街。   詹晓是自由职业,背后有父母兜底,还有一个奶茶店营生,平时都不用怎么工作就有钱花,逛街买买买这种事从来不会犹豫。   她们逛了好多家店。   就这时,谭静凡的手机进来一通陌生电话,她犹豫会按了接听,那边响起苏淮宇的声音:“是谭记者么?”   “是我,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苏淮宇的声音很小,似乎是躲在什么密闭空间,“我在商场三楼的紧急出口这,能麻烦你过来一趟么?”   谭静凡赶过来时,就看到三楼那个位置被很多粉丝围堵,她站在外围进不去,又给苏淮宇回电:“你不能出来么?这边人太多了,我进不去。”   况且找她能有什么事?   苏淮宇语气不对,沉默了会,老实道:“我跟助理还有经纪人分散了,她们大概是被粉丝缠住实在没办法分身过来,我来商场的时候看到谭记者了,这才想起来……”   谭静凡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能直接跟粉丝说呢,让她们给你让个道,况且这样的公开场合你一个大明星应该不至于身边没有保镖吧。”   苏淮宇苦笑:“我今天是私人行程,就带了助理和经纪人出来买点必须用品,被私生知道后把消息传开,现在粉丝过来围堵,保安都没办法挤进来。”   谭静凡想了想,“我知道了,你想让我上去帮你把另一道门打开,你从另外一边跑?”   “对。”苏淮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把谭记者当工具人了,我也是没办法,刚才被粉丝围堵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你。”   “没关系。”谭静凡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答应了。   于是她换了另一边的通道过去,没想到另一条路竟然也有粉丝,而且,那个被反锁起来导致苏淮宇出不去的门,就是他私生做的。   谭静凡过来的时候,那些私生以为是同好,对她并没有防备。   她一咬牙,趁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冲过去把反锁的门打开。   很快,一道黑影飞快地从里面掠了出去,紧接私生疯狂尖叫,都没人顾着去找那个把苏淮宇放出去的罪魁祸首,全部追着苏淮宇跑了。   那些粉丝一下就跑不见人影。   谭静凡干完这些,没忍住拍了拍手心夸自己行动真利落干事真麻利,成功救了一个大明星出水火!   她刚要去和闺蜜们汇合,苏淮宇又给她来了通电话,约她在商场一楼的拐角处见面。   她过去的时候,只见地上蹲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长相身材的人。   “苏先生?”   苏淮宇扯下遮脸的围巾,悄悄露出一双眼:“是谭记者啊?”   谭静凡小声问她:“你这样蹲在这儿,不怕有粉丝抓到你?”   苏淮宇抱膝蹲着一团,仰着脸笑:“没事,刚才我助理穿着我衣服往另一条路被我经纪人带跑了。”   说完,他又眼神扫向四周的几个在这蹭休息躺椅的路人。   他这幅装扮还真的半点都看不出是个大明星。   苏淮宇碎碎念道:“辛苦谭记者过来一趟,我本来是想亲自道谢的,但行动有点不方便,就……”   “没事。”谭静凡无所谓地摇头,“既然你这么不方便,你还是快回去好了。”   苏淮宇见她这么爽快,怔了会又笑:“好。”   他谨慎地看向四周,确定没有粉丝后才噌地一下站起来。   起来时用力过猛,眼前一黑,半俱身躯都靠在了谭静凡身上,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苏淮宇很快挪开与她拉远距离,“抱歉,每天吃太少了。”   大明星要保持好身材平时吃的不多,可以理解。   没一会,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开过来,助理降下车窗小声道:“哥,快上来,华姐说路都开好了。”   苏淮宇点头,又朝谭静凡道谢:“今天真的多亏有谭记者,不然我这会可能还困在那。”   “不客气。”   “嗯,那我们下个月直播访谈再见。”   “好。”   目送苏淮宇上了保姆车,谭静凡才回去找了闺蜜。   -   下午刚回到电视台,谭静凡就收到张焕词的消息。   【老婆老婆,今天玩得还开心么?】   她心情不错,秒回:【开心,你呢?】   张焕词:【除了太想老婆之外,勉强。】   她都能想象到手机那头,他是什么不爽的表情了,颇觉得好笑:【上班就好好上班,别想些有的没的,当心领导扣工资。】   他回了个耍赖打滚的表情包,又回了条语音,声音黏黏糊糊的撒娇:“那可不行,我的工资都要上交给老婆,给老婆买糖吃买衣服穿,领导要是敢扣,我就跟他拼命。”   因为那表情包实在太好笑了,她没忍住笑了好一会。   然后张焕词又追着她要亲亲。   她很配合回了好几个。   那边捧着手机的男人,桃花眼亮晶晶的含笑,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伸了伸腿。   老婆今天对他不错,要亲亲也爽快的给了,看来昨晚的惩罚还是有效果。   他想,要是老婆一直这么乖下去,这个无聊的游戏似乎也不用急着喊停。   坐在办公桌后的陈傲,无奈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汗,他哪里敢扣这位主子的工资啊,明面上他是领导,实际上他就是个随时随地被使唤的狗。   就连这个公司,都是开着哄那位谭小姐玩的。   陈傲想到被蒙在鼓里的谭小姐,一时不知她能得到张少爷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幸运,还是不幸。   呃,至少,现在还算幸运的。   约莫四点左右,部门主任杨新海喊谭静凡进办公室谈话。   “小凡,你最近工作表现很不错。”   谭静凡谦虚几句,杨新海笑容亲切:“这边有位大人物想要私下见一见你,你准备一下,要是谈的愉快,你试试能不能找他约个人物专访。”   谭静凡讶异:“主任,是谁要见我?”   杨新海道:“来自香港的一位名声响亮的商业巨擘,他的关氏家族同样在社会上地位显赫,财经部那边一直想约次采访关先生的机会,却……”   “听说关先生上周来京市出差,跟咱们台长吃了顿饭,咱台长总算约到个采访的机会,关先生在众多新人记者里一眼就挑中了你,说你长得面善很有眼缘,只接受你给他采访。”   谭静凡听着一脸茫然,杨新海已经开始兴奋地催促起来,“那位正在贵宾室等你,快去吧,状态自然点,不要害怕,拿出你的专业素养。”   “喔,好的。”   既然只是工作,谭静凡也不觉得有tຊ什么害怕的。   她走到贵宾休息室,深呼吸后敲门。   很快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类似保镖的身份主动开了门,恭敬道:“谭小姐,关先生等你多时,请进。”   保镖开了门后便自行出去了。   这间贵宾室,谭静凡还是第一次进来。   她是电视台的新人记者,而这种专门招待大人物的地方,是她这种底层小记者不可能踏足之处。   以至于进来后,因为里面豪华的装潢,导致内心有一点犯怵。   她尽量平息不安乱跳的心,放轻脚步进屋。   休息室内,背影挺拔魁梧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椅后,她只能看到漆黑透亮,打理到整洁的发型。   她站在办公桌前,咽了咽口水,轻声开口:“关先生。”   真皮沙发椅后的男人缓慢转了过来。   男人五官英俊立体,相貌看着才四十出头,保养的极好,一双黑眸沉寂无波,尤似古井般幽深无底。   他天生自带一股能压的人腿肚子发颤的强大气场,对视一眼,就让人不自觉心气儿就矮了半截。   谭静凡瞳仁不动声色地收缩。   这个男人,怎么长得跟关嘉延有五分像……   第二眼再仔细看去,又有点像她老公,却又不是太像。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 10 章 有他没我,你自己选   关文初从书桌后慢步走出来,过高的身量离近了更让人觉得很有紧张感,谭静凡还是害怕了,她心慌得厉害。   一时把自己的专业素养都丢的干干净净,竟是忘了怎么开口说话。   她从没见识过这样的大人物,在电视台就连台长都没有机会见过,一来就让她采访这样的商业巨擘,主任可真抬举她。   她心思胡乱想着,也没注意到关文初毫不掩饰打量她的眼神。   “谭小姐。”   谭静凡连忙抬头看他。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关文初微微一笑,“你不必紧张,这只是一个很小的采访,不,或许可以不算采访,你就当是我这个长辈闲着无聊找小姑娘说说话好了。”   他自行走到茶桌后,“谭小姐,过来坐。”   谭静凡拘谨地落坐,他主动给她倒了茶,淡笑道:“谭小姐很紧张?”   谭静凡抿着唇角:“有点。”   他笑了笑:“别紧张,我这人不工作的时候很好说话,平时也成天被儿子指着鼻子骂老东西怎么还不死。”   “啊?”谭静凡惊地睁大双眼,内心更是止不住惊恐。   关先生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么?   他儿子说话好吓人。   关文初见她吃惊的模样觉得好笑,“骗你做什么?不提我儿子了,免得我心情不好。”   谭静凡心想,有这么个叛逆的儿子,是谁能心情好。   “听说谭小姐结婚了?”   谭静凡疑惑地嗯了声,好奇台长还会跟关先生说这些呢?可能台长都不知道她结婚了。   “你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关文初似随口一问。   谭静凡纵然觉得问题奇怪,却还是老实回答,“他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男孩,心思很细腻,也非常照顾我,我很幸运能跟他结婚。”   关文初喔了几声,又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你很爱他?”   “嗯。”谭静凡脸颊微红:“爱的。”   关文初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啊?”这个回答一下把她整懵了。   关文初见她呆滞的模样的确是可爱的不行,忍着笑:“回归正题吧,采访点你们台长想知道的消息。”   谭静凡心想,您还知道回归正题呢?   这次采访相对很顺利,关文初几乎是有问必答,因为他太好说话了,谭静凡竟是没忍住提出能不能约一个人物专访的请求。   本来做好被拒绝的打算,没想到关文初竟是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予。   惊喜来的太突然,谭竟凡都没想到,她沉浸在拿下关文初的人物专访的喜悦中,这时,关文初忽然道:“这次跟谭记者的采访让我很舒服,请问我能喊你小凡吗?”   “啊?”谭静凡眨了眨眼。   关文初微微一笑:“我看你台长这样喊你。”   台长什么时候喊她小凡了,恐怕台长都不知道她是哪根葱。但她又不能说出这句话,只能郁闷地点头。   “当然可以。”   采访完毕后,谭静凡提出告辞,关文初又忽然喊住她:“对了,今天的采访和下次的人物专访,希望小凡把这个当做你我之间和电视台之间的秘密。”   谭静凡问:“谁都不能说么?”   关文初目光沉静点头:“最好是这样。”   “好吧。”   看来大人物确实是不一样,要求多点儿可以理解,她爽快应答。   等谭静凡离开贵宾室后,最里面的那扇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懒懒散散地走了出来,她躺下,脱下鞋子双脚搭在关文初的膝盖上,笑着问:“对你儿媳妇的初印象怎样?”   关文初背脊往后一靠,“挺可爱的,长得也很水灵,眼睛圆圆的,跟只小兔子似的感觉戳一下会毛绒绒的,比我们宝宝面善讨喜多了。”   说完,张蕴安一脚踹上他心窝,“怎么说话的?我们的宝贝也是一只可爱的小狗。”   关文初心想,会吃人的狼还差不多。   “不过他现在挺幸福的,那小姑娘提起他时的喜悦不是假的。”   张蕴安眉目柔和:“幸福就好了。”   想起什么,关文初一下坐直起来,瞪向张蕴安,“但你怎么做妈的,宝宝把脸整了你也不管?”   张蕴安冷嗬一声,语气嚣张:“关我什么事,他爱怎样就怎样,还是我的帅儿子就行,再说要是管了,遭殃的就是我,你倒是怪起我了,你怎么不管?不是你儿子?”   关文初声音变弱,“我也怕遭殃啊……”   “……没出息的东西!”张蕴安无情道:“用宝宝的话,你怎么还不死。”   关文初朗声大笑:“才跟老婆过上甜蜜的日子,我怎么舍得。”   -   从贵宾室出来后,谭静凡就去见了杨新海,得知她拿到关文初的人物专访,杨新海激动不已,大有要开表彰大会的意思。   谭静凡哭笑不得,听了他长达十多分钟的夸赞,这才解脱。   回到工位,她就立刻掏出手机跟张焕词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   刚准备说自己采访到了关文初,又想起答应他的事,立刻改口了,“老公,我今天好开心,晚上我下厨给你做饭吃好不好呀?”   张焕词也回了条语音:“开心就亲亲老公,不是给老公当保姆的,不准下厨,晚上老公带你出去吃。”   谭静凡趁着四周的同事没注意,回了个亲吻过去。   “好,那我们下班再见。”   “好哦,老婆~”   她喜滋滋关闭手机,开始认真工作。   另一边,张焕词顶着张阴沉可怖的脸,不断回放谭静凡发给他的吻。   陈傲听着耳根子都发麻了,张焕词慢条斯理转过脸来,语气温和:“耳朵闭上。”   陈傲呆住。   张焕词冷声吩咐:“谁准你听我老婆的吻了?闭上!”   “……是。”陈傲不得不双手捅住耳朵,笑着道:“少爷,这个绯闻我想办法压下来了,你放心,是绝对不可能发布出去的。”   半小时前,陈傲意外在自己的人脉那看到苏淮宇最新绯闻的瓜,起初他没当一回事,没想到就无聊点开才发现,那瓜上的女方是他正伺候的大少爷的老婆。   画面里,大明星苏淮宇站姿歪歪扭扭靠在一个纤柔的女人身侧,两人目光交汇的画面被隐藏的狗仔拍了下来。   拍摄的人在圈内小范围传播说有了大明星恋情绯闻的瓜,本打算让苏淮宇的经纪公司买断的,但还没发出去,就被陈傲先发现,吓得陈傲立刻把拍摄这个新闻的狗仔找了出来,花重金将绯闻买断。   张焕词勾唇笑了笑,面相善良地说:“这个姓苏的,他不是不想当明星,是想死了。”   陈傲吓得头皮发麻,连忙说:“您千万别冲动,苏淮宇的经纪公司与你父亲有关,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您父亲手底下的摇钱树,再说,苏淮宇赚的钱不也是给您用来养老婆的吗?”   话音刚落,不久前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处越到书桌前。   他挺拔的身形微微弯曲,脸庞逼近与陈傲双目对视,语气柔和中透着诡异:“嗯?你是觉得,没了这个苏狗,我就养不起我老婆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傲声音发颤,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这样说。   明知道谭小姐是这位少爷的逆鳞,他措辞就不该把谭小姐和别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陈傲,”张焕词轻轻拍他面颊,“不想干了就说。”   陈傲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真的错了,我没有不想干,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焕词瞳仁一缩。   陈傲立刻改口:“苏淮宇这个狗东西,真该把他手给剁了,谁准他碰您老婆的?那双狗眼也该挖下来,我呸!”tຊ   张焕词并没有被哄好,除了他老婆没人能哄得好他。   他看陈傲就烦,烦得一把推开他。   陈傲浑身泄力靠在椅背,心想,工作保住了,他还可以发财。   “嘟——嘟——”   张焕词直接拨了通电话,那边很快接听,男人声音温和:“宝宝,找爹地有事?”   张焕词声音冷漠:“姓苏的是你养的小明星?”   “苏?是哪个?”关文初语气疑惑。   “怎么了宝宝?你不开心了?”   张焕词:“雪藏他,有他没我,你自己选。”   关文初好脾气道:“爹地当然会选你,但你要说清楚苏什么是谁啊。”   张焕词懒得废话,掐断了电话。   陈傲揉了揉头皮,连忙给关文初发去消息,把事件经过都交代了一遍。   很快,关文初回复:【知道了。】   -   快要下班的时候,组长喻真真亲自带领一个外貌时髦的女性从部门主任办公室出来,霎时间引起不少同事的议论。   “看清楚是谁了么?”   “看清了也不认识啊,就觉得长得可好看了,但不记得是什么名人。”   “是吧?是真的好漂亮啊,一身名牌耀眼的跟大明星似的,不过既然不是名人,看来只是组长认识的朋友,不过她们去见主任做什么啊?”   “应该不是关于我们的工作吧,别管了。”   谭静凡也听了几耳,不过她不感兴趣,只盘算着什么时候下班,晚上跟阿词好好出去吃饭约会。   她在休息室内一边等热水,一边看着时间,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她还以为是同事进来了。   回头一看,是个面相有点熟悉,但想不起在哪见过的女人。   女人脚踩华伦天奴的高跟鞋,一身奢侈品大牌,留着一头波浪卷发,精致的妆容让她的相貌看着很不好招惹。   她径直朝自己走来,谭静凡蹙了蹙眉。   女人勾唇淡笑:“好久不见了。”   谭静凡问:“我们有见过?”   女人呀了声,笑道:“你还真是无情啊,这才过去几年就不记得我了?是我呀,就是那个因为在酒吧搭讪你,被你男朋友废了,又送进局子里坐牢的倒霉蛋的妹妹呀。”   这一段话猛地让谭静凡想起些不好的记忆。   她脸色微微泛白。   面前的女人叫何双语,是她曾在香港读书时见过的人。   何双语轻佻一笑:“你在这做小记者呢?工作挺不错的,现在还跟你那个疯子男朋友在一起吗?你们结婚了没?”   谭静凡吞咽了下喉咙,“你找我有事?”   何双语笑着摇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复仇的,只是今天来这办点事,顺便跟你们电视台的主任打点关系,刚好不巧见到你了。”   “我是想感谢你。”   “感谢我?”谭静凡不解,她可还记得何双语的哥哥当时有多惨。   何双语单肩一挑,上前几步,颇为亲切地说:“是啊,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成为了有钱人。”   “当初要不是你那个疯子男朋友发神经把我哥那里弄成了残废,我家也不会得到一笔赔偿,你那个男朋友到底什么身份啊?赔了好多钱哦,虽然后面我哥因为别的原因坐牢了,但我想多半也是你男朋友下的毒手,不过想到他赔的那笔钱,我忽然就不怪他了。”   “虽然损失了个蠢货哥哥,但可以让我成为有钱人,也不亏。”   谭静凡低垂的眼睫轻微颤抖着,半晌没有吭声。   何双语很亲热地主动拉住她的手,手指用力掐了掐,这就红了,真是细皮嫩肉的。   “看你这样子,大概是没跟他在一起了?你别怕哦,今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我可以帮助你的。”   谭静凡疼得抽开自己的手,“我跟你没那么熟。”   何双语无所谓地笑笑,“说着玩玩的嘛,干嘛这么生分,毕竟当初我也是见证过你那段爱情的路人,啊,我刚听你同事说,你结婚了啊?那你现在的老公知不知道你以前交往过那样的男朋友?嗯?知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被那个男人玩弄的呢?”   “他真的太吓人了,不怪你想要分手,我哥只是搭讪你而已就被他废成那样,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那样玩弄你,完全没脸没皮的。分得好,庆祝你们分手。”   谭静凡再也听不下去了,“你来就是想说这些?”   何双语目光睥睨她,瞧她纤弱的,单薄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也没心思为难了。   “无趣,我走了。对了,希望下次来电视台不会看到你老公,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大嘴巴说出你当初的事呢。嗯,我想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有过那样的一段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第 11 章 宠到极致   晚上吃过饭,夫妻俩一起去逛超市。   谭静凡最喜欢饭后逛超市了,是觉得既可以消食,又有一种温馨平和的幸福感。   她平时最爱逛零食区,但今晚,她站在一排巧克力面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一包自己最爱吃的黑巧。   张焕词正在为她挑选她爱吃的饼干,等回过身来,见她那袋巧克力还没选好。   “老婆?”张焕词弯腰凑过去看她的脸,声音温柔,满脸的关切:“你怎么啦?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她回过神来冲他笑,“我在想最近好像长胖了点,还是不吃巧克力好了。”   “呀……"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腰部很痒。   张焕词用他的手掌了下她腰身,笑得眉眼弯弯:“老婆真可爱,腰细的我在床上都能掐断了还瘦呢?”   “……什么啊?”她脸微微一红,把他推开,“别闹了,这是超市。”   她随手拿了包巧克力,“就这,咱们回去吧。”   说完就拉着张焕词离开这里。   张焕词回头看了货物架一眼,老婆手里拿的那包巧克力是她最不喜欢吃的口味,而她平时最爱吃的,她没拿。   老婆有心事了。   是什么呢?为什么要瞒着他?   “谭静凡!”   两人刚离开零食区,身后就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喊住。   谭静凡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随着那人的走近,她面上露出笑意:“姚仪?真巧啊,你今晚也在这逛超市?”   “对啊。”姚仪笑容满面,见她手里牵着一个大帅哥,好奇问:“这是你男朋友?”   谭静凡小声跟张焕词说,“我高中同学。”   张焕词轻微颔首,她又回应道:“不是,是我老公。”   “喔这样啊,你们很般配哦。”说着,姚仪又拽住谭静凡聊了很多,还提起同学聚会的事等等。   约莫聊了五分钟,两人才告别。   意外见到高中同学,谭静凡心情很不错,主动跟张焕词分享心情:“刚才那个女孩是我们班里跑步最厉害的女孩哦。”   高中啊?张焕词笑眯眯说:“我老婆跑步也挺厉害的。”   “我哪里厉害了?”   张焕词笑着点头:“就是厉害。”   趁他出国,一下就跑没影了呢,让他好一顿找。   谭静凡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就是想夸自己,无奈笑了笑。   “老婆提到高中这么高兴,那你大学呢?”他似漫不经心地问:“我老婆这么漂亮,大学的时候一定谈恋爱了吧?你喜欢那个男孩吗?当初他是怎么追的你?”   谭静凡眼睫一颤,不自在地瞥开眼神,“对了,我忽然想起来牙膏用完了,我们去买两管牙膏吧。”   她拉着张焕词就去了生活用品区。   张焕词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   老婆逃避了。   老婆拒绝回答大学时谈恋爱的事,为什么呢?   嗯?   老婆不开心了,也让他很不开心。   晚上回去后,张焕词心情很不好,谭静凡在浴室洗漱,他坐在暗沉的灯光下,脸庞罩了层乌云。   手机在手里旋转许久,他开始回想陈傲给他打听到的消息。   原来今天下班前,老婆在单位里被一个女人欺负了。   唉,又是自找的。   那些人老喜欢害他做坏事。   -   何双语又去商场叉下了不少大牌衣服,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公寓。   家里几乎堆满了她买的奢侈品,她一袋一袋的拆开,沉浸在这种奢靡铺张的爽快当中,对着镜子化好了美美的精致妆。   这时闺蜜电话打进来约她晚上出去泡吧。   提起酒吧,她脸色大变,就连口红都画歪了,“我才不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去酒吧了。”   说完吓得立刻挂断。   虽说过去几年了,但那晚的情景始终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   她好好的蠢货哥哥,就这样在她面前被废了。   “嘶。”想起那个男人阴鸷锐利的眼神,她猛然间觉得后背一阵寒凉,太吓人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跟疯子沾上边。   这时门铃一响,何双语随手拿了张纸巾边擦画歪的口红边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张冲击力极强的俊美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怔了片刻,喉咙像是被一团纸堵住般。   几秒后,发出惊天的tຊ爆鸣——   她慌张惊悚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谁,你……”   这人怎么会跟那个疯子长得那么像?!   张焕词散步进屋,上下瞥了几眼她房间,叹了叹:“过得不错。”   “你是谁?你给我出去!”何双语愤怒地喊道:“私闯民宅,你信不信我报……”   “啊——”剩下的话被吓得当即卡在喉咙里,她眼珠几乎要爆出眼眶,呆滞地看向男人正在把玩的匕首。   张焕词啧啧一笑,目光寒凉:“用老子的钱耀武扬威欺负到我老婆面前,想进去陪你哥了?”   何双语脸庞涨成猪肝色,一句话都说不清:“你……你……想干什么……”   他指腹轻轻抚摸刀背,冷笑着,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时,他另一只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何双语看到屏幕上四个显眼的大字——老婆宝宝。   她后背抵住墙壁,惊恐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里,这会已经怕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刚拿着刀逼向自己的疯子,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滑开手机,他眉眼深情,声线温柔:“老婆~”   屋内安静,何双语也听到听筒那边响起了轻柔的女声:“阿词,晚上可以晚点来接我,我有个工作可能会拖半个小时。”   张焕词很听话地应:“好的,我都听老婆的。”   那边女声笑了笑:“那我挂啦。”   张焕词眉眼微垂,含着不满的嗔笑:“老婆是不是忘了什么?”   那边停顿了会,似乎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羞耻地对着听筒来了个飞吻,最后豁出去的喊:“可以了吧?真是够了,打个电话也要这样嘛!”   语气娇嗔的,声音很甜。   一听就是被宠到极致,可以恣意地朝对方发脾气。   张焕词笑眼弯弯,“老婆好乖,老婆好棒。”   “你好烦啊!”说完那边就急着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断,不久前还柔情似水的男人霎时间脸上笼罩了层阴郁,画面惊悚到让何双语险些以为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不然,怎么会有人能把变脸做到如此极致。   她呼吸快要不顺,就要死了。   这时她自己发软的双腿支撑不住压力,往外一倒,“嘭”地一下撞垮了化妆桌。   张焕词慢条斯理地把玩那把匕首,神态慵懒无情:“知道怎么做吗?”   何双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头,“我明天就去电视台跟她道歉。”   “哐当”一声。   桌子又垮了。   男人居高临下看她:“你也配出现在我老婆面前?”   何双语咳嗽了几声,自暴自弃地哭:“那你想怎样!”   却没人再回话,因为等她再敢抬起头的时候,屋内早就没有人了。   疯子走了。   她浑身泄力地坐在原地,就连关门的力气都没有。   可没等一分钟,很快涌进来几个黑衣人,将她家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把她所有珍藏起来的奢侈品都一一销毁了。   看着满屋的废品,她终是没忍住,爆哭着尖叫一声。   -   临下班前,谭静凡收到好闺蜜詹晓发来的一张图片。   【我刚出门看到的。】   照片是张焕词从公寓楼下走出来的场景。   谭静凡回了个【?】回去。   詹晓发了条语音,“若若,我特地给你打听过,那栋楼住的大多都是独居单身女性,一梯一户,你老公从那栋楼里出来就直接走了,你问问他是不是偷偷去见了谁。”   她说话比较委婉,但谭静凡听懂了,詹晓是要她小心点,可能张焕词有出轨的行为。   怎么会呢?   她不信。   但这图上的人确是张焕词,他下午难道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高档公寓里呢?   她很快给张焕词发了条消息:【阿词,你下午在哪?】   张焕词秒回,发了张自己在办公室上班的自拍:【老婆是想我了?】   照片中的他跟詹晓发的那张穿着都是一样的,也是他今天出门穿的衣服。   他说自己一直在上班,那詹晓看到的人是谁?   还是,张焕词对自己撒谎了?   算了,他或许有自己的私事,就算是夫妻也没必要事事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没再多想。   这个插曲很快被谭静凡忘在脑后,她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最近除了苏淮宇的人物专访,她又临时接手了关文初的工作。   她对关文初不太了解,也就这会儿闲下来可以好好去搜索一下关于他的消息。   关文初的确是杨主任说的那样,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与其妻子张蕴安的社会地位都很崇高。   她在页面里不断往下滑,这才注意到这夫妻二人有一位独生子。   关于这个独生子网上的资料并不多,也不能算不多,那根本就是没有,就连名字,年纪,长相都是一团谜。   有钱人或许对隐私比较讲究,倒也可以理解。   谭静凡看网友科普关家的经历看得正上头,这时,目光忽然被一个网友发的帖子吸引。   标题:【这是一条关于古堡小天使的帖子】   嗯?古堡?天使?   作为媒体人的天然警觉性,一下让她看出这条标题的趣味,她立刻就点了进去。   发帖的瓜主是一个隐藏ip,帖子内容直接就是进入正题。   【传闻中在xxxxx有一座华丽阴森的古堡,据悉,xx年前有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天使从古堡降生。   小天使从出生起就得到双方家族的万千宠爱与看重,他在古堡出生,古堡长大,直到十八岁才离开古堡,初次见识到外面的世界。】   1L:【什么古堡,怎么听着像古墓派的小龙女??】   2L:【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故事怎么画风诡异的同时又让人禁不住好奇?】   3L:【瓜主去哪了继续啊。】   【这个小天使从十八岁时离开古堡,回到自己的祖国,迄今为止没有媒体拍到一张他的肖像。据我所知,关氏夫妇对他有求必应哦,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坐拥金山银山。】   网友:【沃日,好羡慕!】   瓜主:【有什么好羡慕的,就是个被爹妈宠坏没有正常思维又神经兮兮的疯子,据说照顾过他的人都害怕他,就连关氏夫妇都怕这个儿子。】   下面一连串的回复:【为什么会怕自己的儿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后面的瓜主没再回复了,甚至这个帖子都只发了一半,没有把故事全部讲完。   谭静凡都翻到最后一页,还是没有看到关于这个古堡小天使的任何消息。   她觉得好笑。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故事呢?   古堡?   她只知道三鲜粉丝煲。   “老婆,你在看什么呢?”   一道突兀的,好听的声音骤然响起,谭静凡循声望去,看到一张漂亮又纯良的笑容。   他笑眼弯弯,嗓音低柔:“看什么,老公来了都没发现。”   老婆竟然把她宝贵的注意力分给了别人。   那人是谁?想死么?   作者有话说:   ----------------------   那人是你 第13章 第 12 章 最爱的宝宝   小天使么?   谭静凡觉得,她面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小天使。   他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最好的情绪价值,面对她,永远会笑脸相迎。   她经常会想,自己活到这么大,也就谈了两次恋爱,怎么对象会这么极端。   如果关嘉延是个用铁链都拴不住的恶兽疯子,那张焕词则是最温柔体贴又深情无悔的好丈夫。   她有多幸运遇到这么好的丈夫。   见她盯着自己许久没说话,张焕词歪着脑袋,俊脸上满是关切:“老婆,你是不是……”   话音才落,他便感觉怀里扎进来一个温温软软的触感。   低头就看到老婆乌黑的发旋,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自己鼻息间。   他笑了笑,眼睛更亮了,伸手揽住这个怀抱,声音黏黏糊糊:“怎么啦,老婆怎么知道老公很想很想你。”   谭静凡把手伸进他口袋里,脸在他怀里仰了起来撒娇:“那算我们夫妻心有灵犀吧。”   张焕词漆黑的瞳仁骤然一缩,恍然大悟般,笑得更加灿烂了。   此刻他浑身的血液也在不断地沸腾。   他好幸福好幸福,看来老婆也爱他爱疯了。   晚上回家,张焕词在用钥匙开门,谭静凡听到隔壁传来自己弟弟的大嗓门。   她面露不赞同地说:“浩浩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哪有这样成天在陌生人家里蹭住的。”   说完,她去敲门打算把弟弟提出来。   手刚伸出去就被抓住。   张焕词柔声说:“老婆,别理了。”   谭静凡:“这不太好吧,我弟这人脸皮厚,也许邻居是不好意思拒绝他蹭住。”   “不会,”他说:“我中午回来取东西碰巧见到邻居了,邻居说非常欢迎云烈一直在他家蹭住,还说因为云烈在,他孤独的灵魂得到解放了呢。”   “哈?”谭静凡满脸一言难尽,这邻居,是正经邻居么?   但既然自己丈夫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必要怀疑。   隔壁邻居那,谭云烈坐在电竞椅后热tຊ火朝天的打游戏,陈傲在厨房满脸不忿地切水果。   他受够这种给张焕词当狗,还要给他妻弟当狗的日子了!   “陈哥!”谭云烈喊了声。   “有事?”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我姐回家没啊?我感觉好一阵子没见到我姐了,我得回去隔壁一趟。”说完,他下了游戏,正要提出告辞。   陈傲端着水果盘出来,阻拦道:“我刚出去见到你姐了,她好像嫌你烦得很,还说希望你一直在我这蹭住,你啊就别回去吵她了。”   “啊?”谭云烈满脸不爽:“我姐还说这种话了?”   “是啊,刚看到你姐姐夫一块回来的,两人恩爱得要命。”   提起这个姐夫,谭云烈不知怎么没以前那么喜欢了。   他从前跟姐姐关系亲密,几乎无话不谈,自从姐姐结婚后,整天被这狐狸精姐夫缠着,弄得他都没什么机会跟姐姐独处。   他冷哼一声:“我姐还真是色令智昏,有了老公就不要家人了。她嫌我烦,我不碍她眼就是了!”   陈傲很满意地笑:“这才对嘛,你一个成年人别整天姐姐姐姐的。对了,你不是要找工作吗?面试的怎样了?”   “就那样吧,有个公司不错,下周我就正式去上班了。”   哦豁!终于要滚了。   陈傲在心里蹦蹦跳跳放起了烟花。   -   晚上谭静凡刷热搜,看到好几条和苏淮宇有关的,她还没来得及戳进去看,手机屏幕就被一只手遮住。   抬头就看到张焕词放大的一张俊脸。   “老婆又在看什么,回来只顾着玩手机,都把老公丢一边了。”   这话听着怨气怎么这么重,谭静凡哭笑不得:“怎么啦,我还不能刷一下手机追追热点?”   张焕词笑着说:“老婆真是冤死我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你宝贵的注意力更多投入在我身上。”   “老婆总是这样,一下关心自己弟弟,关心工作,关心同事,就连一个……”   他似乎还很好心的措辞,“一个明星你都这么关注。”   老婆的心这么大,还能装的下他么?   他开始怀疑。   “不像我,我的心可就只装得下老婆一个人。”   谭静凡听着耳朵都发热了。   丈夫实在太爱风花雪月,她想要点平淡的生活,他却总是跟她来这套。   她无可奈何的同时又有点享受他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表达,心里微微荡起波澜,她主动坐进他怀里,手臂勾上他的脖颈,数落他:“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醋,张焕词,你是醋精变得么?”   他喜悦地将她抱了个满怀,“我只是一个很爱老婆的男人,老婆亲我。”   谭静凡仰起脸看他,不偏不倚吻上他粉粉软软的唇瓣,他张开唇,又温柔地诱哄,“老婆,进来弄我呀。”   不知怎么,她竟是听出几分那种勾栏做派味儿。   每当这时候,她丈夫就开始发–骚了。   她脸庞一红,不受控制地探出舌尖,被他又吸又缠。   “老婆老婆,我好爱你~”他兴奋地将她整张脸都亲了个遍,痒得谭静凡直往他怀里缩,又被他揪出来狂亲。   本来只是个普通接个吻,不知怎么,就又潮热黏腻难忍。   但谭静凡还是阻止了下一步,她喘着气松开:“阿词,我好像来例假了。”   张焕词睁着迷离欲念的眼:“嗯?只是湿了吧。”   “……”谭静凡抿着红肿的唇瓣,“不是。”   说罢她要去洗手间,还没落地就被打横抱起,张焕词抱着她去洗手间,直接把她放马桶上,又脱下她裤子,果然看到了零星红痕。   动作快到她都来不及阻拦。   他拎着那条脏内裤放进盆里沉默了会。   谭静凡小声说:“你别看了,怪尴尬的。”   他侧过脸笑:“不尴尬。”   而且老婆身上什么都是甜的。   老婆一定不会知道,他刚看着那条内裤在想什么……   他弯了弯唇,笑容更加灿烂。   谭静凡羞耻地闭上眼。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   她好多次来例假难受的人都站不直,都是他亲自帮她换的卫生巾。   她坐在马桶上任由他摆布,忽然好奇:“阿词,你跟我结婚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么?”   为什么他谈恋爱起来这么得心应手,就连给她换卫生巾都会。   他单膝跪地接了盆热水,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笑:“嗯?老婆是觉得我说只爱过你一个人,是骗你的?”   “也不是……”她心里其实有些许的不安,总觉得丈夫实在太好太好了,好的有点不同寻常,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得到他这样的偏爱和照顾。   她脑洞大开,想起一些奇怪的事,“或许,你从前有喜欢的女孩,她长得很像我?”   拧着湿帕子的手僵住,他垂睫看着水盆里荡漾的水波纹,意味深长说了句:“老婆以后就会知道了。”   他的老婆总会知道的,知道他最爱的宝宝永远只有她一个。   谭静凡歪着头,满脸问号。   来例假的当晚,谭静凡有点不舒服,开始变得有些黏人,洗漱后就一直抱着张焕词不撒手。   他手很大一只,捂暖后贴着自己的小腹尤其的舒服。   她躺在床上抱着他手臂,也觉得安全感满满,把脸庞埋在他胸膛前,开始跟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   讲到最后自己犯困了都牢牢圈住他的腰,“抱抱。”   张焕词翻身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里,垂眸望着已经睡到香甜的老婆,脸俯下去吻了吻她唇瓣,整颗心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好幸福,能一直这样跟老婆幸福下去就好了。   -   早上出门前,张焕词给她准备了一壶暖暖的红糖水,特地给她装在她的保温杯里。   分别前还叮嘱,“老婆不舒服就回家休息。”   谭静凡睁大眼睛,“我还要上班,没工作了你养我啊?”   “我养老婆不是应该的嘛?”他少见的,眼里露出单纯的疑问。   这时候的张焕词,倒真的像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男孩,对她这个问题很费解。   谭静凡没好气地笑道:“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们普通人还是要拿工资生活哒。”   她很理解张焕词疼爱她,但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要是她没有工作了,他们的家庭收入就要减半,没钱了还怎么风花雪月。   来到单位,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处在自己的工位中。   谭静凡又想起临别前和张焕词的对话。   普通人没工作了怎么办?她可不敢想,反正她誓死要牢牢保住自己的工作。   “叮——”的一声,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谭静凡点开一看,是苏淮宇的经纪人发来说要取消人物专访的事。   她连忙给经纪人华姐打过去电话,但对方却直接拒绝接听。   她不明所以,这时听到四周的同事都在议论苏淮宇的事。   “听说苏淮宇被雪藏了,真的假的?”   “我有人脉,小道消息这个瓜真的不能再真,好像是苏淮宇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怪哉,苏淮宇现在这么红,可是商业价值top级别的艺人,也能说雪藏就雪藏?他的经纪公司幕后老板是谁啊?这个摇钱树竟然都不要了?”   有人查了说跟香港的关氏有关,苏淮宇所签约的经纪公司是关氏旗下其中一个很小的娱乐公司,幕后真正的掌权人正是关文初。   关文初?谭静凡蹙着眉,回想初次跟关文初的见面。   她对这个商业巨擘印象极好,关文初儒雅随和,谈吐得体,看着不像是个以权压人的冷血资本家。   还是说,她太天真了,也许这都是那些有钱人给自己塑造出来的一个完美形象。   她摇了摇头,去找了组长喻真真提起苏淮宇取消人物专访的事。   苏淮宇疑似被雪藏的瓜,圈内总是最先得知的,喻真真对此也很无奈,“既然如此,你接下来用心准备关文初的人物专访就够了,这个大人物台长十分看重,昨天还主动提起过。”   谭静凡点头:“您放心,我会完成任务的。”   喻真真温和地笑了笑:“小凡,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记者,我很看好你,最近我们台里跟海城那边的电视台有一个深度交流,台长准备派几个新人记者去海城接受严格式的培训,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我手里有两个名额,你怎么想的?”   看出谭静凡在犹豫,她考虑到她刚结婚一年,或许的确舍不得离开爱人这么久。   “我暂时先为你留一个名额,出发三天前你给我答案就好。总之,我只能提示你,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这次能去海城培训的人都是台里重点培养的新人记者。”   “我知道了,谢谢真真姐愿意给我机会。”   谭静凡考虑过后,回道:“但半个月的时间有点太长了,我得回去跟我家人商量一下。”   她有个很黏人又深情的丈夫这事在部门里不是秘密,喻真真笑着打趣:“怎么啦,你老公跟你分开半个月都不行?”   谭静凡心想,岂止是半个月,怕是半天都不行。   “行了,你去收拾一下,晚点跟我一起去红淮采访tຊ。”   谭静凡临时接手工作,要晚上才能回到京市,她就立刻把这消息告诉了张焕词。   张焕词虽然不开心中午见不到她,但也没有耍无赖,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说。   她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张焕词是她身边所有人里,最关注她的身体关注她情绪的人,她任何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比任何人,甚至比她的家人还要挂在心上。   十点左右就坐着电视台的商务车跟喻真真一同前往了隔壁的红淮。   今日是红淮高中五十周年庆典,这次采访的人物是红淮高中的校长,这位校长还是红淮当地知名的慈善家。   喻真真和谭静凡被请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郭校长很健谈,对于喻真真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游刃有余,话匣子打开后都很难停下来。   一场采访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郭校长拧开自己的保温杯,润了润喉,目光扫向坐在一旁乖巧做记录的谭静凡:“这个小姑娘是喻记者的徒弟?我注意到她一直很认真在做记录。”   喻真真笑道:“小凡是我的同事,刚毕业没两年,目前工作经验不算丰富,但为人非常认真勤奋,我这次带她过来也是想让她多长点见识。”   郭校长和蔼地笑了笑:“年轻人才是祖国的希望,我很看好这个小姑娘。”   谭静凡莞尔一笑,谦虚地接收夸赞。   采访结束后,郭校长又把她们留下,说要亲自煮茶给她们喝,煮茶期间喻真真一直在主动跟郭校长闲聊。   从他们的谈话中,谭静凡才知道喻真真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这也难怪刚才的采访里能感觉出来喻真真对红淮高中有深切的感情。   她忽然想起什么,主动询问郭校长:“郭校长,抱歉打扰一下您。是这样的,我的先生他也曾就读过这所高中,不知道您对他可否有一点印象,我有点好奇他高中时是个怎样的人。”   她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会跟寻常高中生一样,贪玩好动呢?   光是想想才十几岁的张焕词是什么样子,就觉得有趣。   刚来到这个学校时,她就想到了张焕词。   她就不免好奇他的高中生活,或许她的问题的确冒昧了。毕竟身为学校的校长,也称得上日理万机,又怎会记得一个普通的学生呢?   谁知郭校长很好脾气地问:“你先生叫什么?”   “张焕词。”   郭校长嗯了声:“我看你年纪不大,你先生应该跟你差不多年纪,那毕业大概还没十年,但我却对这个学生的名字没什么印象。”   谭静凡浅笑:“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   郭校长朗声道:“这可不行,你问了我还非得要查到不可,我们学校的老师在这所学校十几二十年的都有,说不定教过你先生的老师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我得查一查有没有他被处分的记录,让你揪着他小辫子,今后夫妻吵架了你就翻他年轻不懂事的旧账!”   “郭校长还真调皮。”喻真真没忍住笑着打趣。   郭校长特地打开电脑,在里面查询张焕词的名字,却是空白。   他皱眉询问:“小姑娘,你先生是哪一级的?”   谭静凡回答后,他再度查询,还是找不到这个人。   他摇着头说:“那你大概是记错了,你先生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谭静凡讶异:“不会吧?”   当初张焕词要跟她结婚之前,他把自己所有身家资料都交给了她。   他的出生地,他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甚至大学所有行迹都一清二楚。   她不可能记错,张焕词就是这所高中的。   她想,或许是电脑系统出问题了。   但郭校长却坚定说:“这不可能,我校绝对没有这个学生,刚才我询问过那一级的任课老师,他们都说不记得有个叫张焕词的学生。”   谭静凡眼睫忽而一颤。   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 13 章 老婆跑了   返回京市时已入了夜,下午从红淮出发前,谭静凡就给张焕词去过消息,让他晚上不用过来接,她返回京市就会直接回家。   车子抵达电视台,谭静凡跟喻真真在电视台门口下车交谈。   “小凡,我跟你提的海城培训的事你好好想一想,就在下周末了。你最迟要在周五给我答复。”   谭静凡点头:“好,我会尽快考虑清楚的。”   喻真真拍了拍她肩膀,“这都天黑了,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谭静凡正想拒绝,这时喻真真视线越过她肩头看到后面的人影,忽而笑道:“那看来是不需要我送了。”   喻真真很识趣没打扰这夫妻二人的独处,自己拿车钥匙去停车场取车。   谭静凡转过身来,迎面对上张焕词温柔深情的神色,他似乎在电视台门口等了许久。   有多久呢?大概不管多久他都会等。   谭静凡想到新婚的第一个月,有次她加班到晚上十点出来都能立刻看到他。   他好像总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出现在自己的范围内,这种异常的耐性,这种对自己高度的关注,这种把自己当成他全部世界的感情,偶尔也会让她生出一种,自己已经被当成猎物,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怎么会呢?   她摇散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走下台阶靠近张焕词。   他几步过来直接将她揽上后背,她连忙固住他脖颈,惊慌地喊:“阿词?!”   张焕词漆黑瞳仁映出路边的灯光,比星星还要亮的双眼盛满笑意:“背老婆回家咯!”   “老婆抱紧了。”   谭静凡抱得不能再紧,“你吓我一跳!”   张焕词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紧接背着她飞快地在这条寂静到没有行人的道路上疯狂奔跑。   速度快到谭静凡都能听到风声呼呼从自己脸颊划过。   她吓得将他抱得更紧,声音都在冷风中发着抖:“张焕词,你疯了!慢点慢点,我快要被掂出去了!”   他侧脸望过来,坏坏地笑:“哦,老婆经常在床上也让我慢点,不每次都把我咬得紧紧的都不准我退出去。”   气得谭静凡没忍住揪着他脸庞一阵泄愤:“你再说这种话气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她嘴角还没放下去,张焕词却突然驻足不动。   他平时冷白漂亮的面容,这会儿莫名笼罩了层阴郁,声音也凉丝丝:“老婆不跟我玩,是想跟谁玩?”   谭静凡没听出他语气的古怪,还只顾着报复他刚才背着自己狂奔吓自己的事,故意气他说:“让我想想啊,没认识你之前我就有几个男性朋友,还有高中同学,嗯,还有单位的同……”   剩下的话音被她骤然卡在喉咙里。   在他背上这么近的距离,谭静凡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能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明显变幻的神情。   她眼睁睁看到他温柔深情的笑容,一点点冷冽地褪去,那双平时如漫天星河的黑瞳里散发着阴诡的幽暗。   这使平时看着纯良无害的他,莫名变得阴森可怖起来,他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夜中的毒蛇,正在释放不满的信号。   谭静凡的喉咙仿佛被一股凶狠的力道扼住,她费劲才发出了声,艰涩地问:“阿词,你怎么了?”   张焕词没回头,他仍旧是面对着一棵古老的树干,此时白净的脸庞映出斑驳的倒影,半张脸藏匿在暗处不明,半张脸沐浴在月色下清透。   他笑着幽幽道:“老婆,我好想掐死你身边的所有人啊。”   -   那晚过后,谭静凡再也不敢挑衅张焕词了。   虽说后来他又笑着解释说是开玩笑,但她知道,她明白,她确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再单纯地相信他说的每句话了。   不仅仅是这段时间他的反常,还有谭静凡有种直觉,她觉得张焕词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从詹晓发给她的图片,还有红淮高中的事,桩桩都在告诉她,张焕词有秘密瞒着自己。   这天上班,她忙碌完手中的工作,深思许久,还是主动找到自己认识很久,且在影视圈里人脉很广的学姐。   【学姐,你要是不忙的话能帮我认一个人么?】   过了五分钟后学姐才回复:【小凡,你倒是久违的找我啊,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么?】   谭静凡秒回:【是这样的,我有个工作目前遇到了困难,想麻烦学姐,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演员。】   她这个学姐是影视圈内也算很有人脉的制片人,学姐接触过的演员如今也有成百上千,较比她这个半圈内人知道的消息还是要更多。   学姐很爽快回了个ok。   谭静凡深呼吸一口气,把相册里,那天在片场拍到的张焕词爸爸的照片发给了学姐。   两分钟后学姐回复:【没见过,不像是我们圈内的演员,可能是没姓名的群演,你要知道群演成千上万,我就算认识再多演员也没办法每张脸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不清是tຊ失望更多,还是庆幸。   但得到这个消息后,谭静凡顿时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她回复:【好的,麻烦学姐了。】   她刚放下手机,学姐又回了条消息:【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身边经验丰富的圈内人,他们或许比我认识的演员前辈会更多。】   说了谢谢,但谭静凡却没报什么希望。   她甚至开始后悔,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离谱的念头,但这一步跨出去就足以证明,她开始不信任张焕词。   她竟然在怀疑张焕词的身份是假的,他的学校是假的,父母也是假的。   怎么会呢?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懊恼的不行,自己为什么要踏出这一步?她老公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开始怀疑他?   中午张焕词来单位送饭,许是因为怀疑过他的原因,谭静凡愧疚到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甚至这次都不需要他提醒的吻别,她主动拉着张焕词去外面找了个封闭的角落吻了他许久。   最后都把张焕词亲笑了,他捧着她的脸黏黏糊糊地笑:“老婆是怎么了?忽然对我这么热情。”   弄得他都不习惯了呢。   他的宝宝难道不应该红着脸,娇羞得要命么。   不过这么主动热情的老婆,他更爱了。   嘶。   要不是在她单位,还真想扒光她。   其实在单位也可以哒……   只有在这种环境下,老婆才会在刺激下更加羞耻。   谭静凡抿了抿湿润的唇,心想,难怪那些出轨的男人回家后都会疯狂弥补自己的另一半。   虽然她没出轨,但开始怀疑自己的另一半身份的问题,到底也让她心生愧疚,更何况,她的另一半还是这么的爱惜她,保护她,把她当成他全部。   她怎么能那样恶意揣测他呢?   谭静凡依赖的依偎在他胸膛前,手指戳着他胸肌,“阿词,你要知道,我很喜欢你的。”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老婆翘班吧?”   “嗯?为什么呀?”她迷迷糊糊地问,心想,张焕词的嘴里是有酒精么?为什么亲了他一阵,她就有点犯困,想就这样睡在他怀里。   她后背被他轻轻地抚摸,张焕词凑近她耳畔低语:“翘班回家做–爱。”   “………………”   谭静凡一下清醒了,嗔怒着推开他:“你也真是够了!”   张焕词被她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又捉着她亲了好一会。   最后道别时,他还依依不舍。   毕竟老婆少有的这么热情,他有点控制不住……   送走张焕词,谭静凡回到工位打开手机时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学姐就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查到了,你让我认的那个人确是圈内的老演员,但影视圈内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他是一种特型演员,名字叫吴修,专接那种特殊要求的戏约,平时很少出现在镜头里。】   【小凡,你找这个演员有什么事么?我朋友说他似乎很久没消息了。】   谭静凡顿时感到浑身的血液这时候凝固,变冷。   她望着聊天框里的那些字,大脑空白之外,就连视线都一片朦胧,她开始不识字。   -   谭云烈找到了工作,谭静凡特地给他办了个庆祝会。   晚上谭云烈喝的很多,后来直接在沙发上昏睡。   张焕词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谭静凡坐在沙发旁,神思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扫了眼在旁呼呼大睡的谭云烈,忍住想踹一脚的冲动。   “老婆,很晚了,回房睡觉吧。”   谭静凡恍恍回神,抬眸看向自己的丈夫。   过了半晌,她弯唇浅笑:“好。”   “等会,我把浩浩叫起来让他回房睡,不然会着凉的。”   张焕词过去一只手拎起谭云烈的后颈,“不麻烦了,这样快。”   他直接把谭云烈拖去了客房。   谭静凡站在原地愣了会,又跟上去,正好就看到张焕词暴躁地把她弟弟直接甩到床上的画面。   她站在门口,能清晰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厌恶眼神。   她心尖猛然颤动。   那一刻,他这样厌恶的眼神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她好像看到了关嘉延。   在张焕词回头之前,谭静凡跑了。   她跑回卧室,心脏却还在不安地跳动,就连张焕词什么时候进屋了都没察觉。   屋内只点了床头灯。   她站在床边,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逐渐朝自己靠近,直到那道身影将自己覆盖,就像一头野兽,悄悄把自己吃的一干二净。   她惊恐地回头,迎面对上丈夫温柔的笑容:“老婆是在等我?”   她不自在地错开眼神,“嗯……”   张焕词把她打横抱起,她浑身一僵,看到他疑惑的眼神,这才把自己双臂揽上他肩颈。   刚被放下床,她就开始眼皮不断打架。   张焕词给她掖好了被角,轻轻拍她:“睡吧。”   “嗯,老公晚安。”   回应自己的是一个温柔的吻。   床头灯被熄灭后,谭静凡缓缓睁开双眼,她垂眸看向箍在自己腰间的手。   也看到了张焕词手腕内部一颗很不明显的小红痣。   她印象里,关嘉延似乎也有……   不,碰巧而已。   一定是。   她这样安慰自己。   就这样精神不太好的过了几天,周五这日上午,喻真真把谭静凡喊到面前问她要答复。   本来以为会得到拒绝,但出乎喻真真预料,谭静凡同意了。   喻真真惊讶道:“你老公愿意跟你分开半个月?”   谭静凡点头:“嗯。”   “那看来你老公很通情达理哦。”   谭静凡心想,不,她不会让张焕词知道。   她想借着这次去海城培训的事,跟他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让自己清醒,冷静地想一想她身边发生的事。   -   周日清早,谭静凡找要加班的借口去了电视台。   张焕词送她过来,笑容满面却语气里透露着不满,“什么工作啊,加班这么多。”   这破电视台什么时候倒闭就好了!   谭静凡笑了笑:“你体谅我一下嘛,目前正在上升期,多加班领导会看到我的好。”   张焕词弯腰把她紧紧抱住,“那老婆,我中午过来哦。”   谭静凡搂着他腰,轻声说:“中午可能没时间,我上午要去郊区采访,来不及回台里。”   “哦,那我就晚上来。”张焕词笑嘻嘻道:“反正任何时候,我都会想办法见到老婆的。”   谭静凡在心里想了很久,考虑要不要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去海城参加半个月训练的事,虽然后续安抚他的招数已经想好了,但……   不知为何,抬眸看到他那双漆黑无辜的眼,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就是有种直觉。   要是她说自己马上要跟他分开半个月,他不会同意,他会做出什么行为,她不知道。   目送张焕词离开后,谭静凡就坐上了电视台的车,前往海城。   这次台里总共去了八个新人记者,每个部门派出两个代表,跟谭静凡同一个部门的女生是B组的记者万瑶,两人关系普通,平时说不了几句话。   约莫到中午才抵达目的地,海城电视台的负责人过来迎接,将他们带去落脚的酒店休息。   谭静凡跟万瑶在同一间房入住。   两人彼此打过招呼,进入房间后就各忙各的,几乎没怎么说话。   约莫到傍晚左右,负责人过来请从京市电视台的记者一起去吃饭。   出发前,她特地把手机放在酒店没带,这种没有手机在身的情况谭静凡有点不习惯。   她忍不住在想,张焕词这会应该知道她不在京市了吧?   好在她提前跟自己妈妈打过招呼,让妈妈下午三点左右就跟张焕词说自己要回老家处理老家房子的事,还要陪姥姥多住一阵,大概半个月不回。   自己妈妈说的话,张焕词即便不信也只能信。   她想,等半个月过后,她再好好面对压在她心口的这件事。   至少现在,她不想把张焕词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   下午三点,张焕词收到吕毓晚发来的消息,阴森森地笑了。   那笑声吓得陈傲头皮发麻。   他把玩着手机,漆黑的瞳仁慢慢收缩,回想今天分别前老婆的异常,啧,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呀。   老婆跑了。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老婆就是这么调皮,都结婚一年了,还跟他玩这出,非要惹他不高兴。   乖宝宝不乖,又欠抠了。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下章入v,今晚0点更新[让我康康]   下本预收——《旧桥一梦》清醒坚韧老实人×薄情寡义疯批,强取豪夺,她逃他追。   文案:   陈幼蓝谈了场无人知晓的恋爱,后来分手,闹得人尽皆知。   那时她并不知道,苏亭槐这样薄情寡义的人,会因为这段被他看轻的感情,生生折磨成偏执卑微的疯子。   ——   陈幼蓝的母亲是苏家的管家,她自小在苏家长大,吃苏家的,用苏家的,还跟苏家最得看重的少爷苏亭槐谈了场地下情。   苏亭槐生性冷情矜傲,总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陈幼蓝跟他身份差距太大,他也从tຊ没把她纳入自己的未来计划。   要见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前,他主动跟陈幼蓝坦白。   本以为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情人这次又会乖巧听他的安排。   却没想到,她会平静地提出断掉这段不健康的感情。   雨声拍打门窗,苏亭槐听不到自己心跳声,阴冷的眉眼勾起几丝晦暗。   “过来,亲我。”   他选择忽视她的请求。   陈幼蓝指尖蜷缩,冷脸拒绝他。   拒绝苏亭槐是第一次,不是最后一次。   后来,她更是大胆从他身边逃离。   苏亭槐就是个会吃人的疯子,她要跑。   ——   逃离苏亭槐的日子,陈幼蓝才体会到自由的滋味。   她选了自己喜欢的工作,结交了真心待她的好友,也从旧友那听说苏亭槐过得很好。   她本以为自己的世界里再也没了那人。   直到那日好友遇到麻烦,她匆忙赶去,却见屋外被多名黑衣保镖围住。   而室内,矜贵傲然的男人稳坐沙发,眼帘轻抬,寒凉的视线将她锁定。   陈幼蓝神思恍惚,脚后跟抵住门板。   苏亭槐俯身靠近她,冷冽的香气跟鬼似的缠绕她周身,“陈幼蓝,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嗯?”   1、破镜重圆,强取豪夺。   2、清醒坚韧老实人×薄情寡义偏执疯批   2、上位者为爱低头,sc。 第15章 第 14 章 真滋润   聚会地点就在酒店周围的韩餐厅, 店面装修是‌济州岛风味,很有格调。   谭静凡和跟她住同‌一间房的万瑶挨着坐,两人所属同‌个部门, 年龄也相近,虽然平时在单位不算很熟,但这次出来培训倒生出一种互相依靠的亲友感。   这次培训虽然要求比较严格, 所以有些人也全当那些规矩不存在,饭局里每个同‌事几‌乎都带了手机,就显得谭静凡很异类。   等上菜的期间,万瑶见她坐着发呆出神,好奇问道‌:“静凡,你没带手机出来不怕家里人找你?”   谭静凡莞尔浅笑, 轻声说:“没关系, 我偶尔也想清静清静, 这次来培训我更希望多多学习专业知识。”   话‌出口才发现‌似乎有点不对, 好像在说就她是‌奔着学习而‌来,其他人只顾着玩似的, 她匆忙解释:“其实是‌出门的时候也忘记带了, 反正一会就回去。”   万瑶清秀的面容浮现‌笑意‌, 挑着眉道‌:“哦,我还以为你是‌鸡贼, 故意‌不带手机想省事,还可以躲过领导在群里发布的临时任务。”   又见谭静凡愣神的样子,她没忍住笑了,“逗你呢,能有什么任务,咱们就是‌来这学习的, 再说明儿就要去海城电视台报道‌了。”   “嗯。”她弯唇笑了笑,没一会店员上了餐,谭静凡目光很快被‌盘子上红辣诱惑的食物吸引。   万瑶敏锐地捕捉到她咽了咽口水,“平时上班的时候我瞧你可有专业素养了,温柔知性‌又有种岁月静好的气质,但现‌在又好像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身旁忽然坐过来一个海城的女同‌事,谭静凡挪开自己的包包,给人让位置,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看着好相处了。”万瑶说。   谭静凡抬眸看她,不理解她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上班时状态看着很不好惹?   万瑶边滑着手机边道‌:“也没有,我随口说说而‌已。”   奇奇怪怪的。谭静凡也没再追问了。   跟一伙同‌事聚餐很快乐,大家的话‌题多数围绕在工作方面,这次负责招待他们的是‌海城电视台新闻部的记者,名叫唐胜,性‌情‌健谈,很会关照大家。   大家逐个自我介绍后,就开始互相加起好友。   谭静凡手机没带,她表示明天‌去电视台了再一一加上。   有人笑着打趣道‌:“这次过来培训的几‌个同‌事里,只有我们谭记者是‌已婚的哦,其他同‌事都是‌万年单身狗。”   “真的吗?大多数已婚的人都不愿意‌参与这次培训,动不动就是‌把家庭挂在嘴边,说什么离不开自己的爱人,谭记者倒是‌很不一样,你舍得跟你爱人分开半个月啊?”说这句话‌的是‌,在大家自我介绍后姗姗来迟的一个海城男同‌事。   面对那么多双眼睛,谭静凡从容地微微一笑:“半个月而‌已,眨眼就过去了。”   “半个月,不是‌两天‌。”那个男同‌事又贱兮兮地笑:“谭记者可别在这呆了两天‌就开始哭着喊着想念老‌公了,我们这可没有老‌公分给寂寞难耐的少妇。”   谭静凡不悦地皱眉,很不爽他一开口就满嘴的恶臭味,正要反驳,就听到“啪”地一声响,那个男同‌事左脸迎面挨了一巴掌。   万瑶缓慢地扯唇笑了笑:“啊,抱歉,刚才在你脸上看到了一只蚊子,嗡嗡嗡的吵死,我没忍住就拍了一下,你不会介意‌的吧?”   那男同‌事捂着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   谭静凡忍着笑,抽了张纸巾递给万瑶,“蚊子的血挺脏的,擦擦手。”   万瑶回头朝她笑:“好的哦,谢谢你。”   “有病吧你们俩?”那男同‌事完全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气得快要炸了,他蹭地一下起身又被‌唐胜按住,“别吵了,刚才你脸上的确有蚊子,万记者也是‌好心。”   “哪有?!”   唐胜:“我看到了。”   后来接连几‌个女同‌事都说看到了。   谭静凡扫了一圈,内心不由感叹,这男的人缘可真差啊,看来万瑶这巴掌直接扇到了人心。   聚会结束后,要坐车回酒店。   谭静凡站在台阶那等车子开过来,看到唐胜和饭局里嘴贱的男同‌事在屋檐下小声讲话‌,她隐隐听到了点,类似在说这是‌从京市过来的同‌事,不是‌你平时可以嘴贱的对象等等。   那男同‌事不屑地撇撇嘴,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   “那人叫高百深,贱得闻名,我想你也听说过他的大名。”万瑶走到谭静凡身侧,给她科普道‌。   谭静凡面露诧异,“原来是‌他啊。我才知道高百深的长相。”   高百深这个记者,行业内的人大多数都听说过他的名号,他是‌个很出名的民生记者,他负责的栏目偏向底层民众,他这人最会的就是专门写吸睛的头条吸引读者,甚至很多新闻内容他会添油加醋,故意‌煽动大众舆论。   网上有部分人骂他骂的热火朝天,但半点影响不到他。   万瑶说:“他伯父是‌海城电视台的高管,明白这个含金量了吧?”   “呃。”谭静凡笑笑不语。   等车子到来的间隙,两人就着行业内的事聊了许久。   因为这次聚餐的同‌事挺多的,车子开了三辆过来,其他同‌事已经‌先上车离开了,等谭静凡和万瑶反应过来时,便只能跟高百深坐一辆车。   高百深冲她俩不怀好意‌地笑道‌:“京市来的妹妹们,你们先请上车,就让小的亲自护送你们回酒店。”   “走吧。”万瑶也不甘示弱,拉着谭静凡就要上车。   但谭静凡却反手一拉,临时把万瑶拉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   “怎么了?”万瑶惊讶地问。   上了出租车,谭静凡报了酒店名才解释:“别跟那种人硬刚,在那种封闭式空间里我们并没有优势,况且司机搞不好还是‌他熟人。”   她是‌权衡过后才觉得那车子上不得,高百深这种人一看报复心理就很强。   万瑶见她紧张到脸色发白,诧异地说:“那我的确没有考虑的那么周到,你这一说我后背都发凉了,还好没上他的车。”   “谢谢你啊,静凡。”   谭静凡说:“你之前也帮我出气了,那一巴掌打的真响,真爽。”   -   看着两人匆忙逃走,高百深气过后又告诉自己不急,明天‌去电视台他也不会放过她们的。   来日‌方长,他有得是‌手段整这种不懂事的职场新人。   “嘭”地一声。   面这辆商务车忽然被‌撞得巨响,高百深惊吓地捂住胸口大骂:“怎么开车的啊?!”   司机自己都懵了,连忙下车查看。   只见对面有一辆似乎停在这家餐厅外‌很久的黑色奔驰,就是‌刚才的罪魁祸首。   驾驶座的男人从车内不疾不徐地走来,态度很好:“抱歉啊,刚才脚滑,里边儿的人没事吧?”   “你说有没有事?!”高百深怒气冲冲出来,趾高气昂道‌:“我可是‌记者!我警告你,当心我把你写上新闻!让你身败名裂!”   陈傲脾气很好地说:“兄弟,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咱赔钱也行啊。”   “滚开,不稀罕你几‌个臭钱,老‌刘,报警吧。”   那司机老‌刘琢磨了会小声说:“这车子看着很贵,我看这男人应该挺有钱,咱们也没啥大事,要不私了算了。”   “我呸!”高百深骂骂咧咧:“老‌子晚上才受了京市那两个小贱人的气,你还……”   话‌没说完tຊ,一个暗到看不清形状的巨物猛地朝高百深砸来。   顷刻间,高百深的头就破了个洞,鲜血不断往外‌溢出。   好凶。   陈傲龇着牙闭了闭眼,很自觉往边上退开。   高百深痛得嗷嗷大叫,“血……血……我流血了!哪个狗日‌的东西敢伤老‌子?!!”   听到脚步声靠近,高百深抬眸望去,眼前男人站姿懒散地沐浴在融融夜色中‌,冷玉般白皙细腻的肌肤映衬出俊美的五官,他眼眸微垂,眼尾那勾着几‌分嫣红的魅,在这样昏暗的光景下,他靡丽得像个妖精,很艳很漂亮又攻击性‌很强的长相,脸上却偏偏挂着的笑容纯良又温柔,这才使他的相貌生出极致的矛盾感,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面善的天‌使,还是‌戴着纯善面具的恶魔。   “你看我怎样?”男人启唇,声音又轻又缓。   高百深撞上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眼,霍然觉得他脸上的笑容都鬼似的阴森恐怖,他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张焕词靠近他,轻轻拍着他面颊,笑:“你看我,像不像取你狗命的人?”   高百深拧着眉骂道‌:“有病吧你?刚是‌你砸的老‌子?你司机开车撞我还打伤我,等着坐牢吧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里是‌干什么的?统统老‌实交代!”   张焕词笑容盛开,嘻嘻道‌:“问这么仔细,你是‌喜欢我吧?”   高百深惊恐地睁大双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疯了吧?恶心死了!滚滚滚!”   张焕词仍是‌自顾自地说:“让你失恋了,我已经‌有老‌婆,我还很爱我老‌婆。”   “最后,”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小型的锋利匕首,尖锐的那面抵在高百深的脖颈处,在这昏暗的视角,没人能看到他手腕那竟是‌藏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那瞬间,高百深吓得浑身都不敢动。   他没想到,外‌表看着这么纯良漂亮的男人,会随身带一把这样的匕首。   张焕词笑道‌:“你惹我老‌婆很不高兴,也让我很不高兴。”   他用锋利的那一面刀子重重地拍打高百深脸颊,目光紧紧盯着他惊恐的眼球:“好猪的一张脸,削下来一片片的猪头肉,我老‌婆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高百深声音发抖:“你想做什么……”   他已经‌吓得失去求救的能力,感觉四周空无一人,面前只有这个突然闯出来的疯子!   张焕词歪着脑袋,恍然大悟地笑道‌:“丑八怪,你的脸越看越恶心,我给你修修吧?”   他抬起匕首,月光下刀身闪出寒凉的光芒。   高百深双眼发晕,恐惧地大声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   紧接耳边响起恶劣森冷的声音,“什么臭味?”   高百森感觉头顶凉飕飕的,他顾不上那么多,崩溃哭着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老‌婆是‌谁,但我给你老‌婆道‌歉好不好?你把她叫过来,我下跪都行。”   张焕词嫌弃地扫了眼地上黄黄的水渍,“啧。”   没意‌思‌。   他拍了拍手,走了。   陈傲过来善后,盯着高百深不断在流血的额头,和他已经‌光秃秃的发顶不忍直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一旁早就吓得不敢动弹的司机老‌刘,“有什么问题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说完他返回,将车子开离此处。   陈傲看向正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张焕词,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这位爷不要做的太过,这可不是‌国外‌,附近到处都是‌监控,等明儿高百深回过神指定要报警的。   但一想到提醒的后果,算了,这位爷指不定会更神金。   “少爷,酒店房间定好了,就在您妻子的隔壁。”   张焕词睁眼看他:“陈傲,你嫉妒我啊。”   “啊?”陈傲一脸懵逼,“怎么了?”   怎么老‌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吓他。   张焕词把自己陷进椅背蜷缩起来,笑得很欠打:“你很像电视上那种死绿茶哦,还设计我跟我老‌婆分开住。”   “……”忍住,这是‌财神爷,财神爷发的神金都是‌金子做的。   陈傲在心里斟酌好用词,“我打听过了,谭小姐跟她另一个女同‌事共住一间房,您可能不大方便。”   张焕词嗯了声:“是‌不方便。”   他惩罚老‌婆的时候,有外‌人在场,老‌婆会跟他翻脸。   陈傲顿松一口气,还好,还能沟通,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下午过来海城的时候,他是‌真的太害怕张焕词因为被‌他老‌婆丢下而‌在极致的愤怒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目前都挺冷静的。   他想,或许是‌过去大半天‌,也气过头了。   看来晚上谭小姐应该不会很惨。   -   从浴室洗漱后出来,屋内并没有万瑶的人影。   谭静凡走到茶几‌前,看到上面留下的便签纸:【我在隔壁小江那跟她谈事,晚点回来。】   海城的夜景繁华昳丽,的确是‌迷人眼。   她站在落地窗前赏了会夜景,又看向时钟。   九点了。   往常这时候,她会在客厅的沙发依偎在张焕词的怀里看电影,他的怀抱很温暖,有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似乎是‌他的体香,因为她从没见过他喷香水。   她认真看电影,他却在时刻在注意‌自己,为她剥水果,为她倒水。   偶尔也会使点坏,看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会不爽地压着她亲,亲到她认错了才肯松开。   她一直不敢看手机,恐怕这时候手机已经‌被‌张焕词打烂了,消息也挤爆了。   她开始逃避,不敢面对自己的猜测,至少现‌在,她需要冷静冷静。   这时门铃一响,谭静凡收拢飘忽的思‌绪去开门。   还以为是‌万瑶回来了,她面容满面,“这么快……”   剩下的话‌自己中‌断,她瞳仁不断地颤动,看向近在咫尺朝自己笑得很灿烂的男人,心慌的狂跳。   张焕词朝她挥了挥手,“老‌婆,晚上好呀。”   屋内,谭静凡尽量平静地把张焕词拉到沙发上落坐,“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   张焕词歪头看她:“老‌婆不乖,临时接工作出差都不跟我说。”   他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用脸颊肉蹭她冰冷的手心,不开心的撒娇:“不过没关系,老‌婆无论去哪,我都会在。”   “你看,我一下就找到老‌婆了。”   “老‌婆见到我开心么?”他边笑,边一错不错盯着她慌张不安的瞳仁。   糟糕,老‌婆在害怕。   为什么。   他脸上和煦的笑也不知觉森冷起来。   谭静凡后背一缩,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一下攥得更紧,她吃痛地嘶了声:“阿词,松手。”   “嗯?为什么?”他乖巧地问:“老‌婆不给我牵?”   谭静凡小声说:“你力气太大了,我疼。”   “就是‌让你疼。”   “什么?”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句话‌是‌他说的。   张焕词幽幽散出舒展又诡异的腔调:“我是‌说,我力气太大,你会疼是‌对的。”   他缓慢放松动作后才让谭静凡好受了些,只见他又爱怜地揉她被‌攥红的那只手,“我给老‌婆呼呼。”   谭静凡皱眉抽开,“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不是‌拜托自己妈妈告诉张焕词她回老‌家照顾老‌人了么?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海城,还知道‌她在这个酒店,这间房!   张焕词又捉回她的手,缠–绵地吻她指尖,“老‌婆这话‌好像不想我过来,为什么啊?”   谭静凡忍无可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心急,嗓音不由拔高。   张焕词怔了怔,僵住亲吻她的动作,漆黑透亮的桃花眼周围很快泛红,他冷笑几‌声,愤怒地把脑袋扭到一边:“你就知道‌指责我,却没有想过我来的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谭静凡紧抿唇角,不语。   她现‌在心里慌乱得很,她本来就是‌为了暂时跟他分开才来的海城,他怎么就这么快就追了来?   “那你经‌历了什么?”盯着他蓬松乌黑,写满愤怒和委屈的后脑勺,她还是‌很有良心地问出口。   张焕词不吭声,用后背对着谭静凡。   给她一种,他正在生闷气,冷暴力她的错觉。都把谭静凡给逗得笑出了声:“张焕词,你在使性‌子啊?”   张焕词冷冷一笑:“哦反正老‌婆不开心看到我呗,我一会就回去行了吧。”   “?”真的?谭静凡都不敢信。   她主动拉他的手,“你扭过来让我看看你,咱们好好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即使气得要命还是‌没松开她的手,只是‌声音沉闷中‌又有几‌分明显的委屈心塞,他低声说:“老‌婆临时接工作不跟我说一声,这也就tຊ算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也算了,因为老‌婆无论去哪,在哪个地方,我都会想尽办法‌出现‌在你面前。”   “可,”他顿了顿,肩膀轻微一颤:“我没想到,我特地赶过来见你,你竟然不欢迎我,哈哈我快气死了,老‌婆赶紧买口棺材给我埋了吧。”   谭静凡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感觉自己活像是‌欺负他辜负他的渣女,她柔声问:“所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张焕词这才转过身来,眼眶通红:“我出车祸了。”   “什么?”吓得谭静凡连忙站起来检查他身体,摸了脑袋又摸胸口,关切地问:“伤得重么?去医院了没有,怎么回事啊?”   张焕词乖得不行,任由她上下摸索,很享受地眯了眯眉眼。   只见下一秒,谭静凡僵住不动了,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血迹,“这……”   他阴阳怪气地说:“司机身上的血,让老‌婆失望了,我没受伤。”   说完又是‌愤怒地一把推开身上的手。   谭静凡站在原地,双手僵硬得不行,“阿词,我没那样想……”   她还是‌很担心他出车祸的事。   他睁着明亮的双眼,难受得好像要哭出来:“你不欢迎我,我就是‌死在见你的路上你也是‌无所谓的,是‌不是‌等我死了后,你马上就会找别的男人当老‌公?”   “……”谭静凡被‌他说的都有点心虚,“我没有。”   他静默看着她。   心里不断在滴血似的痛。   老‌婆心虚了。   他轻微试探一下,就暴露了。   好啊,好啊!到底是‌哪个狗东西,害他老‌婆动摇了?!   见他气得都要哭了,谭静凡也一下心软,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轻轻拉着他手:“阿词,你身上还有血,我带你去清洗干净吧。”   他没吭声。谭静凡试探着拉他起来,他却没反抗,反而‌跟只委屈小狗一样,满脸怨气却还是‌被‌一拉就走。   浴室里,洗手池的水一下被‌染红。   看着这些血水,一想到他来的路上还出了车祸,谭静凡心里也不好受,一下就把他很有可能是‌关嘉延的事都抛之脑后。   “你吓到了么?”   张焕词:“吓死了。”   谭静凡仰起脸看他,他也正低眼在盯着她,四目相对片刻。   他借着她那点愧疚心软,见缝插针地诉苦:“来的路上我只想着能看到老‌婆,很兴奋很幸福,哪顾得上那么多。”   可是‌,他来了后就被‌自己指责了。谭静凡一下被‌愧疚压的喘不过气,她也红了眼眶,自责不已:“是‌我不好。”   “老‌婆。”张焕词把她掐腰提起来安放在洗漱台上,双手撑在她两侧,过高的身量和体型将她全方位笼罩,“你爱我么?”   谭静凡顿了片刻:“爱……”   张焕词:“我今晚要留下来。”   谭静凡抬起头,犹豫地说:“可这是‌我跟同‌事的房间,你一个男人住下来不好吧,你先在隔壁开间房住一晚,明天‌再……”   话‌没说完,就被‌他的嘴唇堵住。   他似惩戒般地吮她的唇瓣:“让我留下。”   谭静凡手心抵在他胸膛前,气息不稳:“别闹了,你先在隔壁住。”   “我出了车祸,我很害怕,我需要老‌婆,我不能一个人睡。”他垂着眼,眼尾那抹红湿湿润润的,看着可怜极了。   谭静凡心又一软,暂时没吭声。   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知道‌是‌万瑶回来,她慌张地开始挣扎,“我同‌事回来了,先放我下来,这样被‌外‌人看到了不好。”   不等她反应,张焕词将她压在镜子前亲了起来。   浴室门这时被‌推开,看到里面的画面,万瑶吓得叫了一声,等认出张焕词是‌谭静凡的老‌公后,很识趣地关上门跑了。   谭静凡被‌按在冰凉的镜面前,身前是‌张焕词灼热的身躯,他生得高大,肩宽腰窄的身形,仅仅这样圈住而‌已,却让她逃无可逃。   他的吻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吮–吸的每一下不亚于电流淌过,酥麻中‌激起颤–栗的清凉。   谭静凡很艰难很艰难才从这噬骨般的迷离中‌抽回几‌分理智,她浑身发软推开他,眼里噙着水光:“都被‌人看到了!”   这样同‌事会怎样想她?她出差第一晚就把老‌公带到酒店乱搞,她在单位今后还要脸么?   “看就看到了,我们是‌夫妻。”他凑过来吻她泛红的鼻尖,“老‌婆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好。”   谭静凡伸手又要推他,手腕被‌他按住在镜面前,他漆黑透亮的眼眸从她通红的粉颊移到那面镜子前。   看了半晌,他莫名地诡异低语,“老‌婆,结婚这一年,你好像都没为我吃过醋。”   “什么?”谭静凡细细地喘着气。   张焕词露出善良的笑容:“刚才你同‌事看了我两眼,你都不生气。”   这对么?   老‌婆这么宽容大度,可不是‌好事呢。   谭静凡:“看就看了,也不会少块肉。”   又发什么神经‌啊?弄得刚才对张焕词的那点心软一下被‌他作没了。   张焕词嗔怒地质问她:“那个女人看我,你都不吃醋,你是‌不是‌不爱我?”   谭静凡:“……”   她不肯理他,张焕词也没追着问了,他唇角微勾,眨眼间就想了个好主意‌。   没人比他还要清楚,他老‌婆的弱点在哪儿。   三根了。   张焕词看了眼已经‌扭到浑身泛粉,抖到再没任何反抗之力的老‌婆,露出从今晚起,最开心的笑容。   他要把老‌婆抠烂了。   谭静凡抽抽噎噎地求饶:“我知道‌错了,我吃醋了,阿词我真的吃醋了。”   张焕词:“那你让那个女的搬出去。”   谭静凡脑子嗡嗡嗡的响,睁开微肿的眼:“为什么?”   “你都吃醋了,怎么能忍受我和别的女人在一个空间里?嗯?”张焕词俯身来咬她,嘴里咬着,吐字还很清晰:“老‌婆,你不乖。”   老‌婆都不为他吃醋,不为他发疯,他开始怀疑老‌婆对他的爱了。   刚才还笑得很开心的人,这会脸上写满脏话‌。   谭静凡已经‌头脑发昏,完全看不清他什么样子,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这场酷刑。   她清楚明白,她再不安抚好他,不让他痛快,晚上她都走不出这间浴室。   她明儿还要上班!   可不能死在这!!   谭静凡在洗手间缓了好久,确定腿能站直了,再出去。   张焕词靠着墙壁,衣裳领口大喇喇敞开露出胸膛的吻痕和抓痕,嗓音湿–润又勾人:“老‌婆,快为我赶走那个女人。”   一脸骚–包!   谭静凡眼前一黑,想到不久前她是‌怎么被‌诱惑地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   她赶紧收拢衣服,藏住自己身上的吻痕,抬起酸软无力的双腿走出浴室。   张焕词呵呵笑了笑。   快要被‌他榨干的老‌婆,看着更可口了,只是‌怎么突然就不乖了。   老‌婆暗戳戳的在想什么呢?   万瑶在客厅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哟,真滋润啊。”   语气调侃但没什么恶意‌。   谭静凡深呼吸,在她旁边落坐商量道‌:“万瑶,我给你在隔壁开一间房吧。”   万瑶愣住,“哈?”   谭静凡小声地启唇:“我老‌公要住下来。”   万瑶面露不爽:“那干嘛不让他去隔壁开一间。”   谭静凡不好意‌思‌说张焕词不准她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睡在一个屋檐下,女的也不行。   见谭静凡满脸为难,万瑶顿时明白了,无语道‌:“哦,你们夫妻俩要独处啊。行啊,那你跟你老‌公去隔壁吧,我才懒得搬。”   谭静凡之前也是‌这样想,实在不行,她带张焕词去隔壁开一间也行,但他还是‌不愿意‌,非说这间浴室已经‌有了她的味道‌,他不能让别人住。   她快气死了,气得想挠他的脸。   但他实在太会装委屈了,她刚开口想骂他,他就要哭出来,又说自己出了车祸受到惊吓需要她的陪伴。   “拜托你了,我这边的确有推脱不开的原因,”谭静凡双手合十恳求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行么?”   万瑶叹了叹气,“也不知道‌你老‌公怎么回事,跟有病一样,我搬就是‌了。”   万瑶是‌个很爽快的女孩,看出谭静凡自从老‌公来了之后状态就不对,搬走行李时,还好心提醒一句:“你老‌公挺有毛病的哈。”   谭静凡无地自容,内心符合一句,她也觉得。   把万瑶送去隔壁,谭静凡又再三道‌歉,万瑶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我一个人住倒还自在,反正也不用我花钱。”   见她这么洒脱,谭静凡心里也好受了点。   正要回自己的房,万瑶又喊住她,“静凡,你还记得晚上聚餐那会我说的那句话‌么?”   谭静凡:“你说我现‌在看着好相处了?”   万瑶点头,认真说:“我会有这tຊ样的感慨是‌觉得,好多次在台里看到你老‌公总是‌感到怪怪的,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副贴心温柔的模样,但……”   也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但换房间这事惹得万瑶对张焕词有很大的怨言,她干脆也不憋着了,直言道‌:“你有没有发现‌,一旦他出现‌在你范围内,周围所有人都不能接近你了?”   这是‌万瑶自己观察下来发现‌的。   张焕词经‌常来电视台,谭静凡的同‌事几‌乎都认识他,他人长得帅脾气还好,很招人缘的那种。   但万瑶好几‌次看到,在谭静凡没注意‌的视角,她的丈夫总是‌有意‌无意‌地对她身边的人充满恶意‌。在逼退她身边的人接近她。   这也让万瑶下意‌识认为,这是‌谭静凡本人散发出来的恶意‌。   可离开京市,离开她丈夫身边的谭静凡,是‌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孩,她给人的感觉浑身都是‌暖洋洋的,就像冬日‌里晒在太阳底下柔软雪白的棉絮,让每个认识她的人都忍不住伸手搓揉,她天‌然就有种让人忍不住接近她,想跟她交好的魔力。   谭静凡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   或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心中‌那些可怕的猜测,距离真相越来越近,她胆子也越来越小。   回到房里时,张焕词已经‌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刚洗干净,脸庞还浮了层淡淡的水珠,衬得他如出水芙蓉般漂亮,蓬松的刘海柔顺搭在额头前,显得年纪很小,眼尾微微上勾,尾端那抹绯色湿湿润润,是‌极致的顶级相貌,具有少年感清纯的同‌时还有种魅惑邪气的妖艳。   谭静凡想,不像关嘉延,关嘉延没这么纯。   张焕词怀里抱着抱枕歪歪扭扭坐沙发上,仰起脸冲谭静凡笑,“老‌婆你总算回来了,我好害怕。”   “怕什么?”她无奈问。   张焕词无辜地眨了眨眼:“怕老‌婆趁我不留神,又跑了。”   他眼神骤变,阴郁之色升腾而‌起,软乎乎的清纯少年感也霎时间褪去,他这时又像一头凶猛到吃人不骨头的野兽。   谭静凡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关嘉延?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还是0点更新 第16章 第 15 章 他做鬼都要缠着老婆!……   张焕词没带行李过来, 所以洗漱后只有酒店的浴袍可以穿。   但……   望着面前男人身上这‌套粉嫩粉嫩的兔子萌宠睡袍,她没好气道:“那是我的!”   张焕词哦了声:“我也穿得下。”   这‌件睡袍是宽松版,谭静凡买来冬天当宽松家居服用的, 穿她身上本就很大,但在‌张焕词这‌个大高‌个身上就有点‌挤了。   他却半点‌不觉得紧,还笑得松弛:“虽然没老婆穿的好看, 但还不赖。老婆的衣服都是香香的。”   她简直不忍直视他穿着这‌身粉嫩的兔子睡袍,目光尽量不去审视他,站在‌原地踌躇了会‌,瞧他那副自在‌的模样,还是认栽。   “阿词,你出车祸是怎么‌回事?”   张焕词朝她伸手。   她定住几秒, 主动‌过去依偎在‌他怀里。   张焕词修长的手从短了半截的毛茸茸衣袖里探出来握住她, “没什‌么‌, 有个瞎了眼的开车技术差。”   “真的没事?”她目露担忧, “很多出车祸的人,当下看着完好无损, 但其实那些‌伤藏得比较深, 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比较好。”   张焕词笑了:“老婆你担心我?”   谭静凡点‌头。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特地为她来到另一个城市,却意外遭遇车祸, 他要真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自责的要命。   况且,她还很在‌意着他。   目前那些‌怀疑,也不过只是她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她当张焕词,还是张焕词。   张焕词低头用力‌地吻她:“担心我就亲亲我。”   舌尖被他轻一下重一下地吮–吸, 浑身感官酥酥麻麻到不能‌自己。谭静凡气息紊乱,微睁迷离的眼眸,视线前皆是张焕词浓密卷翘的眼睫毛。   他睫毛轻轻刷着她肌肤,她里面被他舌头舔着,外面也被他的睫毛舔,每次亲她都很认真,认真到像在‌细细地享用她。   这‌个诡异的想法吓得她打了个颤–栗。   将要失控时,谭静凡将手心撑着他胸膛,推开,“我又不是医生!”   亲得他脸庞也浮了层粉色,笑着把‌脸贴过来撒娇:“你就是我的专属医生。老婆,我胸口疼,嘴巴疼,舌头也疼,老婆医生给我检查检查吧。”   “……张焕词!”她脸通红,严肃骂他,“一点‌正行都没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阿词,你究竟怎么‌了?”   张焕词的笑一点‌点‌收拢起来。   是啊,他以前怎么‌不这‌样?那是因为他尽量要表现出老婆会‌喜欢的那个该死的形象。   最‌近老婆越发不乖了,让他很生气。   但这‌次他却并没有发怒,因为老婆在‌担心他。   他认为,他老婆还是值得原谅的,有老婆担心后他心情还算可以,没之前那么‌糟糕了。   他就是很好哄啊,老婆亲亲他就好了。   但是现在‌老婆都不亲他了。   他又开始生气。   他垮着一张脸很久。   谭静凡见他是真生气了,又想到他出车祸的事,语气软和了点‌儿,“这‌样吧,现在‌时间太晚了,你要真觉得没问题,明‌天我再陪你去医院,行么‌?”   她主动‌去牵他的手,温柔地安抚。   张焕词沉默良久,再抬起亮晶晶的眼,又听话了,“好。”   -   次日清早,谭静凡要去海城电视台报道,让张焕词在‌酒店等她中‌午回来再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这‌些‌,他都乖巧应了。   但等谭静凡一走,这‌人就又拉着一张死人脸。   谭静凡刚出门就撞见万瑶,因为昨晚的事,让她对万瑶感到很抱歉,朝她尴尬地打了打招呼。   万瑶无所谓地笑笑,又问她:“你老公不跟你过来啊?”   谭静凡:“我上班他跟着干什‌么‌。”   万瑶撩了撩长发,“我还寻思着,他连夜追到海城,这‌不是片刻都离你不得,怎么‌放心让你去陌生的环境工作。”   海城电视台可不是京市那样熟悉的环境哦。   谭静凡那个老公,早就把‌她们京市电视台里所有跟她有工作关联的同事都盯得严严实实,占有欲简直强的可怕,又怎么‌会‌安心?   谭静凡都不知道万瑶在‌想什‌么‌,轻声道:“他对我工作还是很支持的,从不干涉我上班的事。”   “是这‌样就好了。”万瑶看谭静凡的眼神不知不觉沾上点‌怜悯,她的直觉告诉她,谭静凡的那个老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顺从乖巧。   之前在‌京市没出什‌么‌事,大概是他早就已经把所有让他觉得危险的隐患都暗中‌铲除了。   唐胜作为代表带她们熟悉电视台的环境。   先一一介绍每个部门,再介绍部门里的那些‌同事们,谭静凡跟新同事友好地打过了招呼。   这‌里的同事都很热情,几乎没有冷落过她们从京市过来的同事。   进‌入到会‌议室,唐胜说道:“目前的分配就是这‌些‌了,接下来半个月你们好好学习,我们也希望这‌次的培训活动‌,可以互相交流彼此电视台的优势,让我们媒体行业蒸蒸日上。”   会‌议散后,有人带领谭静凡到她的新工作岗位,“谭记者,这‌就是你暂时的工位了,这‌半个月你就跟着我们的冷组长一起工作。”   这‌人还好心提醒:“冷组长人很好,但性格比较严肃,她做事干净利落,最‌讨厌在‌工作上拖后腿的人。”   谭静凡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自己所能‌不会‌影响到冷组长的工作。”   这‌同事又笑着说:“其实我们也有同事去了京市那边培训,我当初也想去的,但没争取到名额,这‌种到外地电视台学习的机会‌很少,拥有的人要好好珍惜喔。”   “我会‌的。”她朝对方笑了笑。   这‌次带谭静凡的这‌位组长虽然才‌三十几岁,但其专业能‌力‌实在‌不容小‌觑。   冷组长也是专攻人物专访这‌个赛道,谭静凡跟着她倒是可以学习到很多钻研人物的刁钻角度。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的很快,海城电视台的工作跟京市没什‌么‌区别,非常充实。   等她回过神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十二点‌下班,中‌午有很长的休息时间,她打算趁这‌个时间带张焕词去医院检查身体。   冷组长淡声道:“你先去休息吧,一上午转个不停不累么‌?”   谭静凡听出她冷冰冰的语气里夹杂的关心,她微笑应道:“好的。”   谭静凡出去转了一圈呼吸新tຊ鲜空气,又想起去医院要先挂号的事,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没带出来,正打算返回去时,没料在‌转角处看到了高‌百深。   高‌百深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看样子是他的助手。   让谭静凡意外的是,高‌百深……   他怎么‌剃成了光头?甚至脑门还包着一块大纱布,光秃秃的大脑袋和那个伤口使他看起来格外滑稽。   要不是那张脸太好认,她刚才‌第一眼还没认出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老天长眼,昨晚收拾了他?   眼看他要朝这‌边过来,谭静凡立刻转过身,想当做没看见。   还没走近,她就听到高‌百深跟他助手的对话。   “那个混蛋还没找到吗?”   助手低声道:“还没,监控模糊到看不清脸,不过老刘说那车牌号是从京市来的,然后老刘还说那车子真的不便宜,建议你别找人了,省得……”   高‌百深捂着脑壳,声音尖锐刺耳:“老子被弄成了这‌样就这‌样算了?!!不能‌算了!!把‌他给我找出来!我管他什‌么‌身份,是天龙人我也要登报写他新闻,我要他身败名裂!!”   那助手只好应了声。   谭静凡面对着墙壁,再没听到高‌百深的声音,以为他走了,就转过身来,本打算回去,结果迎面就对上高‌百深那张顶着纱布的肥脸。   呃。“……”   高‌百深一看到谭静凡,昨晚受的那些‌气瞬间就涌了上来,说来他倒霉的起源就是因为这‌个小‌贱人。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你这‌个……”   刚脱口三个字,对面长廊缓缓走来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男人走路劲劲的,穿了件黑色卫衣,双手插在‌腹部的兜前,脸上挂着纯良温柔的笑容。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老婆~”   谭静凡扭过头看去,咦了声:“阿词,你怎么‌来了?”   同时“咚”地清脆一声响。   这‌声吓得谭静凡又回头,也不知为什‌么‌,刚才‌还一副要找她算账的高‌百深,忽然就朝她下跪。   谭静凡条件反射后退几步,直接就靠在‌张焕词怀里。   他伸手揽住她,笑得哼出声:“要不要这‌么‌热情?”   “……”谭静凡看向‌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高‌百深,一言难尽地问:“高‌记者,你是不舒服?”   高‌百深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后背更是控制不住地冒冷汗,明‌明‌那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偏偏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秒,昨晚的恐怖记忆如海水涌来。   他竟是想都没有想,膝盖先一步做出动‌作。   “谭记者,是我混蛋,对不起我昨晚冒犯了你。”   谭静凡:“?”   高‌百深身边的助手同样被他举动‌惊呆了,僵着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高‌百深头都不敢抬,只觉得头顶比昨晚还要凉飕飕,“谭记者,我这‌就滚。”   转眼间,高‌百深拉着他助手跑没影了。   谭静凡抿抿唇,回头看向‌满脸无辜的张焕词,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高‌百深的所有反常,都是在‌张焕词突然出现引起的,难道是他做了什‌么‌?   该说是张焕词隐藏的太好,还是真的和他无关?单单看他面上神情,她什‌么‌名堂都琢磨不出来。   张焕词歪头朝她笑:“嗯?老婆怎么‌啦?”   “没……”顿了顿,她没忍住还是问:“你觉得刚才‌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冲我下跪?”   张焕词很给面子思考片刻,得出结论:“可能‌他看到老婆膝盖就软了。”   算了,大概从他这‌得不到什‌么‌正经回答了。   谭静凡不想再追究。   “我马上下班了,一会‌我们去医院吧。”   张焕词笑说:“不用去了,老婆白天上班的时候我就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呢。”   “真的么‌?”   “嗯。”   怕她不信,他拿出医院检查的收据给她看,“我乖么‌?都不给老婆添麻烦。”   确定他上午的确去医院了,谭静凡才‌放心,她温柔地笑了一笑,“阿词,你要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啧。张焕词很不爽,这‌次不想理他老婆了。   要他一直这‌么‌乖,是不是等老婆跑了,还要他傻乎乎在‌家等?   可把‌他老婆美死了。   做梦吧!   他做鬼都要缠着老婆!   -   中‌午简单在‌外面吃过,回去后,谭静凡跟他商量说:“阿词,你下午就回京市吧。”   “嗯?”   以为他没听清,她耐心地又重复一遍。   张焕词:“嗯?”   “……”她确信,他故意的。   她微微拧眉,有点‌不开心:“你分明‌听清了。”   “听见了。但我不想回去。”张焕词掐着她腰,把‌人提到自己腿上落坐,侧脸贴上她颈窝,“老婆,别赶我走。”   谭静凡有点‌无奈,伸手摸他蓬松的乌发,“我要在‌这‌呆半个月工作,你也有自己的工作不是么‌?你一个小‌员工总不能‌请半个月的假吧?”   她细细打量他面上的神情,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员工,是绝对不可能‌用半个月时间陪她来外地出差。   张焕词睁着黑亮的眸子,无辜地眨了眨:“这‌倒是,我还要工作。”   呼。谭静凡顿松一口气。   谁知,他忽然语气一变,“那我辞职好了。”   “啊?”她一脸怪异地看他:“阿词,你真的有在‌上班么‌?”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在‌怀疑了。   她每天都在‌上班,她知道上班会‌有多辛苦,哪个打工人不是当牛马?   可张焕词却每天精力‌旺盛,除了在‌公司当牛马,还要回家给她当牛马,每天伺候她的吃穿住行,通通照顾的很到位,到点‌来送饭,到点‌来接人,任何‌时候见她,他都是光鲜亮丽。   比如现在‌,上午去医院检查身体,他还不忘给自己买几身新衣服呢。   上次她夸他穿卫衣好看,他就总是穿。   “上了呀,我不是经常跟你说我领导多么‌刻薄?时刻挑我毛病让我跑腿,经常当众给我难堪,所以我不干了。”   他仰着脸,很可怜地露出紧张的表情:“老婆,你会‌原谅我成为无业游民的,对么‌?”   对什‌么‌对!谭静凡这‌才‌听出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面色认真道:“你真的没工作了?你知道一份工作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多不容易么‌?”   现在‌经济本来就不景气,找工作也不方便。   张焕词:“老婆养我就好了。”   “还是老婆不愿意养我啊?”   “也不是。”谭静凡很有良心地说:“我们是夫妻,你要是没工作了我肯定会‌养你,但是……”   她目前是有点‌存款,但一个人根本撑不起一个家庭,再说张焕词花钱又大手大脚的。   算了算了,想到他每个月把‌工资给自己,那本来也是他的钱。   她很快就接受了他辞职的事。   也是,有个那么‌会‌欺负人的老板,再窝囊的牛马都会‌被逼急。   “真不想干就辞职好了,你休息一段时间再找个工作吧。”   “好,我都听老婆的。”   真听话,不准辞职怎么‌不听她的?谭静凡内心复杂,但望着面前这‌张灿烂笑容又乖巧的漂亮脸蛋,也实在‌说不出重话。   好端端的,老公成了无业游民,赶又赶不走,她只能‌暂时把‌张焕词藏在‌自己房间里。   这‌样偷偷摸摸住了几天。   有天晚上,张焕词很兴奋,开心到动‌作都比以前动‌静还要大。   她迷迷糊糊听到他把‌唇瓣贴在‌自己耳边,窃喜地私语:“老婆,你这‌样好像金屋藏娇。”   “不对,是偷–情。”   “跟老婆出来开房偷–情好刺激!”   “他们肯定不知道老婆白天正正经经上班,晚上还要跟自己老公□□。”   “老婆每次被刺激到害羞就不敢看我!”   “啪”地一声,张焕词轻轻给她屁股来了一巴掌。   “老婆真甜。”   谭静凡羞耻地闭眼。   只是出来躲避身份不明‌的丈夫,她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摇摇晃晃间,张焕词的脸又渐渐跟关嘉延重叠。   那一秒她惊悚地瞳孔涣散,他俯下脸来亲她,“老婆爽飞了?”   “……”她咬住酥麻的唇,“你现在‌闭嘴。”   他哼笑着出声,很欠地:“哦。”   “老婆。”   “嗯?”   张焕词脸贴上来触碰她:“没事,就想喊喊你。”   -   这‌样忙碌的过了十二天,除了不在‌京市之外,也没什‌么‌区别。   张焕词还是会‌每天中‌午,晚上来电视台接她回酒店。   很快就弄得电视台不少人都知道,啊,那个来这‌里培训半个月的某个记者,因为恋爱脑舍不得跟她老公分开,把‌老公天天藏在‌酒店里。   谭静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这‌天下午,谭静凡和冷组长去新闻部取材料,冷组长也听到关于谭静凡私藏老公的事,破天荒地好tຊ奇问:“你真把‌你老公带来了?”   “嗯……”   冷组长满脸不赞同地看她:“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看来已经没几个有事业心的了,成天就知道谈恋爱。”   “……”谭静凡默不吭声。   不过好在‌冷组长就感叹一句没再多说了,虽然这‌种行为不好,但谭静凡工作期间从没有出任何‌差错,工作以外的事就没什‌么‌好要求的。   在‌新闻部里,谭静凡又见到了高‌百深。   他脑门的那个纱布还没取,似乎伤得挺重,光秃秃的脑袋上戴着一个毛线帽,看着没以前那样盛气凌人了。   目光对上的那一秒,高‌百深吓得睁大眼睛,膝盖又是下意识一软,好在‌身旁的助手扶住他,等他回过神,一溜烟跑了。   谭静凡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了他。   她摇了摇头,跟冷组长身后走。   冷组长正在‌和新闻部的同事谈工作,谭静凡也在‌旁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这‌时,有个男人从她身侧擦过。   男人手里拿着的文件资料挥洒一地,她连忙说了声抱歉,蹲下去帮忙捡。   抬起头,男人微微僵住片刻,又露出惊喜之色:“谭静凡?”   从新闻部回来,冷组长把‌剩下的工作交给谭静凡,“这‌些‌资料读完,没事的话提前下班吧,你们明‌天就是在‌电视台的最‌后一天,别太辛苦了。”   谭静凡感激道:“谢谢冷组长。”   冷组长露出一个不冷的笑容:“这‌段时间合作很愉快,有机会‌的话希望去京市能‌再见到你。”   谭静凡:“一定要来哦,我有冷组长的微信,到时候你来京市的电视台不来看我,我可会‌生气轰炸你的。”   冷组长呵呵笑了几声,摇着头说:“小‌孩子啊。”   谭静凡抱着资料坐在‌工位前翻看。   她看的很认真,很快就把‌一沓资料翻遍了,眼看快到下班时间,四周的同事已经接二连三的收拾好背包。   她反应过来,也低头在‌整理背包。   “嘿!”一把‌旋转椅拖到谭静凡身侧,男人坐在‌椅子上朝她热情打招呼,“要下班了?”   是刚才‌在‌新闻部里撞到的人,新闻部记者,祁舟。   也是谭静凡的熟人。   但不是京市认识的……   她轻轻嗯了声:“有事么‌?”   祁舟把‌椅子往后一拖,问她:“你后天要回去了?”   “对。培训只有半个月。”   祁舟可惜道:“我怎么‌才‌知道你来了,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谭静凡,我们也有几年没见过了吧。”   谭静凡莞尔浅笑:“嗯,有几年了。”   “你这‌几年过的好么‌?听说你结婚了。”祁舟眼里划过一抹遗憾,勉强露出笑容:“会‌愿意早婚,不像是你。”   谭静凡抬眼看他,“我们从前也没有很熟悉。”   祁舟失落地叹气,“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态度,怎么‌了,是关嘉延给你带来的心理阴影还在‌,不敢随便跟男性相处了?”   “你现在‌都结婚了,那就应该早就跟他分开了吧,怕他什‌么‌啊?”   谭静凡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拉好背包的拉链,“我要下班了,你不走?”   “走啊,咱们一道吧。”祁舟拉开椅子,边说:“你来的这‌半个月有到处去打卡美食么‌?如果没有的话,我愿意做东道主带你,那些‌网红打卡点‌你可千万别去,是专门骗你们这‌样的外地人。”   谭静凡也有点‌记了起来,祁舟这‌人话就是很多。   他是自己当时在‌香港做交换生时认识的同学,是由另外的朋友介绍认识,这‌人话很多,很密,经常围在‌自己身边。   其实谭静凡那时有点‌感觉出来,这‌人似乎在‌追自己,但他没有表白,她也不好这‌样戳穿。   直到后来……   他被关嘉延吓到,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祁舟念叨说:“离开香港几年了,我偶尔也会‌怀念那边,你呢?”   谭静凡点‌头,“偶尔也会‌。”   祁舟又问:“你老公是个怎样的人?”   谭静凡没吭声,垂眸在‌想些‌什‌么‌。   祁舟打量她,觉得她心情似乎不太好,他试探地问:“是我的出现,让你想起那段跟关嘉延不好的回忆了?”   空旷的长廊,他温和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愤怒:“关嘉延那个疯子,你甩掉他是对的,他想除掉你身边所有异性,不,不止异性,几乎每一个靠近你的人,他都一视同仁想要清除。”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被他打掉了几颗牙,又被他推到楼顶,险些‌掉下来的么‌?”   “那天要不是你求着他别动‌手,我恐怕早就坠楼了。”   谭静凡脸上渐渐失去血色,苍白无力‌。   因为祁舟的出现,和他这‌些‌话,也让她有种自己还身处在‌噩梦中‌,还没摆脱关嘉延的错觉。   祁舟:“说来,咱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虽然过得是我的命。”   谭静凡驻足,有气无力‌道:“祁舟,你别提他,行么‌?”   谭静凡眼神里含着隐隐的哀求,藏在‌衣袖里的指尖用力‌到泛了白。   她一个字没提,但浑身上下几乎都在‌恐惧着那个男人,似乎关嘉延三个字对她来说都是魔咒。   让她能‌立刻堕入炼狱的魔咒。   祁舟后知后觉,主动‌道歉:“对不起啊,我……”   “你就当都是我胡言乱语吧。”他看向‌面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孩,还是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抚,“都过去了,噩梦也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   谭静凡低头不语。   这‌时“嘭”地一下,祁舟腹部意外中‌了一脚。   祁舟被那股猛劲踢到死角,背部也撞到墙角,他捂着绞痛的腹部站起来,皱眉:“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谭静凡身侧已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怜惜地把‌谭静凡拥入怀里,“老婆,吓到了?”   祁舟弓着腰,大步过来:“谭静凡,这‌是你老公?你老公怎么‌回事啊,怎么‌还……”   “卧槽,关嘉延?!”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快要掉马了嘿嘿 第17章 第 16 章 小三小四都别想介入我们……   祁舟捂住痛得要命的腹部走过‌去, 难以置信地问谭静凡:“你跟关嘉延结婚了?谭静凡,你是不是疯了啊?!”   不是疯了话,怎么会跟一个‌疯子结婚?!枉他刚才还好心安慰她!   谭静凡紧抿唇角:“你认错人了。”   “什么认……”, 等会?   祁舟刚才只匆忙扫了眼,他对‌关嘉延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根本不敢细看这张脸, 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跟关嘉延不完全像。   相貌虽说有七分相似,但周身气质,还有五官的整体观看,根本就不是关嘉延。   关嘉延长得是很有攻击性的美,面相瞧着就不好惹。而面前这个‌男人虽然也是五官秾丽的相貌, 但气质相对‌柔和无害, 更何‌况他脸上还挂着纯良无辜的笑容。   他根本不敢想, 关嘉延这样冲自己笑的画面。   看来‌的确不是。   想到世界这么大, 有两个‌长得像的人也很正常。   但是……   怎么谭静凡就能遇到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啊?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她放不下关嘉延那张脸,给‌找了个‌替身?   张焕词搂着谭静凡问:“老婆吓着了没?”   谭静凡摇头, 看向祁舟肚子上的脚印, 脑袋顿时‌疼得厉害, “阿词,这位是我的同事, 你……”   “啊?”张焕词讶异了声‌,这才舍得将目光看向祁舟,“你是我老婆的同事?对‌不起啊,闹了点误会。”   他露出歉意的笑容:“我以为是什么要欺负我老婆的混蛋,心急下就没考虑那么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冲自己笑得那么抱歉。   有种关嘉延那个‌疯子在跟自己道歉的爽感, 祁舟代入一下就没那么生气了,大方地说:“没事,误会解除了就行。”   谭静凡问他:“要去医院看看么?”   祁舟拍了拍肚子,一脸无所谓的摇头:“这一脚算什么啊,当初关嘉延可是要把我打得个‌半死。”   谭静凡朝他使了使眼色,祁舟接受到信号,又连忙改口:“不疼,我皮糙肉厚。”   “老婆,关嘉延是谁啊?”张焕词好奇问。   谭静凡沉默。   祁舟也沉默。   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尴尬的氛围,仍旧很自然地追问:“是谁啊?”   -   晚上回酒店时‌,在电梯里撞见了万瑶。   谭静凡主动跟万瑶打招呼,万瑶含笑点点头,瞥了眼谭静凡身侧的男人,欲言又止。   “静凡,后天我们就要回京市了,你是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和你老公单独回去?”   谭静凡说:tຊ“我还是不跟电视台一起走了。”   身边带了个‌家‌属,还是不大方便。   万瑶也能理‌解,在等楼层的时‌候,她又似不经意地笑说:“我还挺舍不得离开‌海城电视台的,你知道为什么?”   谭静凡:“为什么啊?”   万瑶故意靠近,让谭静凡附耳过‌来‌听,小声‌说:“因为这个‌电视台里帅哥比我们那的多呀。”   电梯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她声‌音压得再小,其他人也能听得见。   张焕词微微一笑,没做声‌。   谭静凡无奈推了她一下,笑说:“那你有没有看上的帅哥,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万瑶朝她挑眉,“放心吧。”   回到房间,谭静凡去浴室洗手出来‌,见张焕词还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捣鼓什么,他从电视台回来‌后就异常的沉默。   她过‌去看他:“阿词,你忙什么在……”   “你在干嘛?!”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伸手要抢张焕词手上的手机。   张焕词的手往外‌边一伸,笑道:“老婆别急啊,头像还没换好。”   “不准换!”她直接扑上去抢,张换词行动灵活,无论她怎么扑,那手机她就是沾不到一点儿‌边。   张焕词按住她腰,“换好啦,老婆看看喜欢么?”   她喜欢才怪!   张焕词把她的社交平台账号的头像换成了她跟他在浴室的接吻照。   还是放大特写到能看到舌吻的那种!   她尴尬到脸庞发热,好声‌好气说:“阿词,换回来‌好不好,这个‌头像别人看到要笑话死我。”   “怎么会呢?”他凑过‌来‌亲亲她粉粉的耳垂,“老婆脸皮可真薄呢。”   是啊是啊,谁有他脸皮厚啊!   “换了!”她生气地命令。   张焕词唇角紧抿,也颇认真起来:“不换!”   “换了!”   “不换!”   谭静凡一把推开他,把身子背过‌去。   不是只有他会生闷气让自己心软,她脾气再好也是会生气的!   但效果跟她想的不一样,张焕词像是感受不到她在生气,还如往常那般把她抱在腿上亲亲,轻轻柔柔地亲她脸颊,这才说:“老婆,我好生气。”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她手心抵住他脸,不准他亲,“不把头像换回来‌,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亲你了!”   张焕词只零秒就接受了,“行啊,我亲老婆也是一样的。”   “……”谭静凡问他:“好端端的换什么头像。”   好端端的又抽什么风。   张焕词抱她跟抱娃娃似的,横放在自己怀里,又用高挺的鼻梁去蹭她颈窝,“老婆,我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痒死了。她缩了几下,“听到什么啊?”   张焕词抬起脸,脸颊浮了层愠怒的粉:“听到那个‌女的说你们单位好多帅哥!你说要把握机会,老婆,你动摇了?”   “你是不是在遗憾为什么培训只有半个‌月,是不是恨不得调到这里来‌工作!”   谭静凡懵懵地眨了眨眼。   眼睁睁看到张焕词气得都笑了,黑瞳里不断翻涌怒气,“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已经有了个‌非常恩爱而且这辈子都离不开‌的老公,小三小四都别想介入我们!”   “……”得知他做这事的原因后,谭静凡从起初的愤怒到现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会不会想偏了,我说把握机会是让万瑶这个‌单身女孩把握,又不是我。”   “你把头像换回来‌吧,现在电视台那些认识我的同事哪个‌不知道我有老公?”   他成天来‌电视台接她,不过‌几天时‌间就传遍了好么。   张焕词:“要我换回来‌也行,老婆答应我一个‌要求。”   谭静凡:“你先说说看。”   “不准被除了我以外‌的贱男人勾走。”   “……”   他抱着她掂了下,不依不饶:“答应我?”   谭静凡无奈:“我到底什么时‌候被……勾走过‌?”   张焕词死死盯着她那张无所谓的脸,认真地冷笑:“老婆不答应我,却先反驳,还是你有这样的想法。”   “行行行,我答应你就是了。”谭静凡举手投降,“赶紧把头像换回来‌!”   张焕词冷哼一声‌,气咻咻地把手机还给‌她,谭静凡赶忙坐起来‌动作迅速换回原先的头像。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关嘉延是谁。”张焕词幽幽问了这句。   谭静凡手捧手机,犹疑地抬起头:“你对‌他很好奇?”   张焕词唇角紧抿,很不爽的样子:“是的,老婆能为我解答么?听着是个‌男人的名字呢,也是个‌想要勾引你的狗东西?”   谭静凡内心古怪。   难道是她猜测错误?他不是关嘉延?   她想了想,还是老实道:“他是我前男友。”   “结婚前我跟你说过‌,我只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就是那个‌人。”   “哦?”张焕词恍然大悟说:“原来‌就是他啊。”   “嗯……”她垂睫,遮住眼底不自然的情‌绪。   张焕词又凑过‌来‌,把她抱回腿上,柔声‌问:“那老婆,你还喜欢他么?”   谭静凡顿了片刻,“你问这个‌,是在翻旧账么?”   她才不会那么傻,现任老公问她对‌前男友的感情‌,要是回答的不好,按照张焕词这个‌醋劲,谁知道她要面对‌什么。   “是的呀。”张焕词坦坦荡荡承认。   弄得谭静凡哑口无言,她迟疑着,在内心思考许久,最终说道:“不喜欢。”   说完,她悄悄打量张焕词面上的神色,连一点细节的情‌绪都不想错过‌。   但她想错了。   张焕词并‌没有生气,甚至他还非常的开‌心,兴奋,眼里涌动着欢快。   他是真的很满意这个‌回答。   “不喜欢就对‌了,”他低头过‌来‌吻她嘴唇,舌头霸道地钻进来‌弄她,“老婆只准喜欢我。”   谭静凡边被迫迎接他缠-绵的吻,边忍不住想。   你不就是关嘉延?   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他是关嘉延,听到自己说不喜欢,他难道不是应该生气么?   可他的反应自然到,就像面对‌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竞争价值的情‌敌。   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她脑洞大开‌,猜测失误?   -   在海城培训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谭静凡又回到京市的电视台。   回来‌后她适应的也很不错,离开‌工作岗位半个‌月也完全没有拉下什么,上午喻真真把她喊过‌去问了海城电视台的事。   她一一作答了,喻真真笑道:“冷梅对‌你印象挺好的,还跟我夸奖你好几次。”   谭静凡问道:“真真姐,你跟冷组长很熟啊?”   “熟啊,我们是同学来‌着。不过‌冷梅这人上班的时‌候完全人如其名,就是一株冷冷的寒梅,跟她不熟悉的人都觉得她很高冷。”   谭静凡也颇有感触:“的确,不过‌熟悉之后觉得她人挺好的。”   喻真真笑了笑,“对‌了,关文初的人物专访你准备的怎样了?”   毕竟她这半个‌月去海城培训,京市这边的工作也放下了这么久,或许谭静凡根本就没时‌间准备。   谭静凡说:“准备好了,我一会就抽空联系关先生,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接受我的访问。”   喻真真道:“那祝你一切顺利。”   “嗯,我会的。”返回工位,谭静凡拿起桌上的手机,这才看到张焕词发来‌的消息。   张焕词:【老婆,我去找工作啦。】   她回复:【老公辛苦了啦。】   张焕词秒回:【我要多多挣钱,然后把钱全部上交给‌老婆!/奋斗】   谭静凡:【加油~】   关闭手机,她望着电脑的显示屏,回想这段时‌间张焕词的那些反常。   算了。   过‌日子本来‌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没出轨,又没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她又何‌必要钻进自己臆想的死胡同里。   还不准他有自己的秘密么?   或许张焕词只是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太好,他身为男人自尊心又太强,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这才重新捏了个‌身份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又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张焕词是谁都好,绝对‌不能是关嘉延。   …………   跟关文初约好的访谈时‌间定在了中午两点。   本以为这位商业巨擘行程会很忙碌,但让谭静凡没想到的是,她刚给‌关文初的助理‌去了电话,那边就说下午有空。   关文初最近留在京市接手了集团的大项目,说是未来‌几个‌月都会留在这儿‌。   助理‌跟她约好时‌间地点,说中午会派司机来‌接。   约莫两点左右,谭静凡乘坐关文初派来‌的车子,抵达他在京市的豪宅。   佣人出来‌迎接,领到玄关门‌口,穿好鞋子进去。   别墅装潢很低调奢华,看得出来‌这别墅不常住人,冷冷清清没什么家‌的氛围。   会客厅摆了几座贵重的摆件,角落里安放了两个‌巨大的落地花瓶,看质地就不普通。tຊ   因为这落地花瓶实在是精致貌美,惹得谭静凡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时‌,身后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小凡喜欢的话,晚点带回去就好。”   谭静凡转过‌身来‌,尊敬地喊:“关先生。”   她轻声‌说:“您说笑了。”   关文初慢步走过‌来‌,笑道:“请坐。”   他态度很随和,也没再提花瓶那事,仿佛之前的确只是对‌小女孩的戏言。   简单寒暄两句,谭静凡便进入正题,因这次人物专访全程是文字类采访,不参与录制和拍摄,谭静凡便只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过‌来‌。   关于谭静凡的问题,关文初都不吝啬回答。   一次访谈下来‌,比起正规的采访,反而在关文初侃侃而谈的态度中,渐渐有种与老友闲聊的既视感。   进程过‌半,谭静凡也不由卸下起初的紧张与压力,开‌始畅所欲言。   关文初提到自己的家‌庭,尤其在提到他妻子时‌,眉目不知觉染了抹深情‌:“我与妻子是家‌族联姻。起初,感情‌是不大好的。”   谭静凡礼貌询问:“关于您与关太太的感情‌,关先生方便透露些许吗?”   “很方便。”关文初目光温和,笑容也颇亲切:“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谭静凡瞳仁微微睁大,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关文初面不改色地改口,“这是我第‌一次接受人物专访,意义不同。”   原来‌如此。   谭静凡浅笑,心想,这样的大人物说话方式就是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啊。   关文初回复道:“二十多年‌前,我与太太的关系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我恨过‌她,她也恨过‌我。我们跟寻常夫妻不同,其他夫妻从相爱到两厌,我们是从两厌到相爱。”   谭静凡点点头,再一次感叹。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就连感情‌经历都这么特别。   关于跟自己妻子的感情‌,关文初并‌没有透露太多,他只说了这段,点到即止。   实则谭静凡也并‌不是很想知道太深,总觉得这是别人的私事,知道多了对‌自己不好。   更何‌况对‌方是这样的身份,要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搞不好会有被灭口的可能。   想到这个‌,她立刻自然地转移话题。   “听闻关先生与关太太共育一位爱子,不知小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关文初盯着她求知欲旺盛的表情‌,忽然轻笑起来‌:“你很感兴趣?”   谭静凡点头,作为媒体工作者,她本就要探索许多新闻,更何‌况难得有采访关文初的机会,而网络上关于关氏夫妇的爱子,也没有太多的消息,太过‌神秘的人和事,总会有无限的吸引力。   关文初给‌谭静凡又添了茶水,“你先别敲电脑了。”   “刚才我提到跟我妻子的事,小凡最好也不要登上新闻比较好。”   “好。”谭静凡把电脑关闭,应予。   关文初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后才微笑启唇:“我儿‌子是个‌小天使。”   谭静凡一下就想到那日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她静默等待关文初的下文。   关文初缓缓而道:“他从出生起就漂亮的像个‌小天使,人美嘴甜,刚会开‌口说话就张口闭口都是爹地妈咪。”   谭静凡很给‌面子地笑了笑:“这么可爱?”   关文初认真看她:“小凡,你要是见过‌他,也会爱上他。”   谭静凡面露古怪。   随后,她礼貌提醒一句:“关先生,我已经有了家‌室。”   “哈哈哈哈。”关文初朗声‌大笑:“说笑的,我记得你结婚了,你还说过‌很爱自己老公。”   谭静凡只好继续接话:“这位小天使看来‌是促成您和您太太爱情‌的丘比特了。”   联想之前关文初说他和张蕴安起初恨着彼此到又深爱的故事,那就只有这个‌孩子的出现,才改变了夫妻二人的感情‌。   但这句话,关文初并‌没有回应。   他脸上的笑不知觉淡去了些,眉目笼上忧愁:“只是后来‌发生了点事,我儿‌子跟我和我妻子愈发生疏。”   他苦笑,又跟谭静凡说:“他每次看到我就会指着我鼻子骂老东西怎么还不死。不过‌就算长歪了,我想,他还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谭静凡:“……”   天天指着你鼻子让你去死,还觉得人很好?这滤镜也太厚了,难以苟同。   谭静凡已经不想再听关于这个‌小天使的故事了,在她听来‌,这就是个‌被有钱有权的父母宠溺到无法无天,根本不知人间疾苦的天龙人。   她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再次把话题拉回关文初的经历方面。   一场访谈结束,已将要四点。   关文初询问谭静凡要不要晚点留下吃饭,她连连拒绝,“我还得回台里做一些剪辑工作,到点下班我丈夫会来‌接,就不打扰了。”   关文初颔首:“那我让司机把你直接送回电视台。”   “多谢。”   临走前,关文初又说:“我儿‌子真的很小天使。”   谭静凡:“……”   等走出别墅大门‌,她才敢小声‌吐槽一句,“滤镜真厚。”   -   谭静凡刚回到电视台,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万瑶,两人一起进入电梯里。   万瑶问她,“那天回去后,你老公有什么反应?”   谭静凡正在低头回复张焕词的微信。   他发消息说自己面试碰壁被欺负了,心情‌很低落,需要她哄哄他。   她发了几个‌亲亲表情‌包过‌去,才抬起头看万瑶,“什么什么反应?”   万瑶:“就是我说海城电视台里有很多大帅哥啊,这事回去后,你老公是不是不正常了?”   见谭静凡脸色古怪,她一脸果然如此,“被我猜对‌了!我那天故意这样试探的,如果你老公什么都没做,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要是反常的话,说明是个‌很敏感的人。”   “他是不是吃醋发疯了?”   谭静凡:“……嗯。”   小醋雷霆。   万瑶:“看吧,我就觉得你老公不对‌劲,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心里指不定蔫儿‌坏。”   不过‌看谭静凡也没说什么,想必也没什么大事。但万瑶还是好心提醒:“你老公这醋劲有点儿‌太不正常了,你多少注意着点儿‌,我总觉得要出事。”   谭静凡点头:“我会的。”   话虽这样说,但她还是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虽然张焕词的确是爱吃醋了点,不过‌每次吃醋起来‌也挺好哄的。   他只是太没有安全感,她今后多多照顾他的情‌绪就好。   晚上张焕词过‌来‌接她,还是笑容满面,精神相当好。   她回去的路上问他,“你不是面试碰壁了么?我怎么瞧着心情‌还挺不错的。”   张焕词牵着她手心把玩,唇角上扬:“面对‌老婆总是会开‌心些嘛。”   原来‌是这样,她感到欣慰。   她丈夫任何‌时‌候都会给‌她最好的情‌绪价值,他即便不开‌心了,生活不如意了也从不跟她抱怨,不给‌她添麻烦。   她老公除了爱吃醋了点,根本没问题嘛。   张焕词和那些一堆臭毛病的男人比起来‌,已经是优质中的优质男人了。   她想起关文初夸自己儿‌子的话。   才不是,她觉得自己老公才是真的小天使!   -   能够成功采访到关文初的人物专访,这次陶台长都亲自见了谭静凡。   推开‌台长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谭静凡内心还是紧张无措的。   这不亚于读书的时‌候见校长。   “进。”   陶台长坐在真皮沙发椅上,朝谭静凡笑得很温和,满眼的赞赏:“小谭是吧?听关先生夸奖过‌你,说你专业素养很好,跟你合作相当愉快。”   谭静凡面色紧张:“是关先生为人随和好相处。”   陶台长呵呵笑道:“总之这个‌工作你办的很不错,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关先生答应接受过‌哪家‌的访谈,没想到他不仅接受你的采访,还特地给‌咱们台准备了个‌人物专访,你很有面子啊,小谭。”   谭静凡连忙说:“都是台长您的功劳。”   陶台长不动声‌色地审视谭静凡。   身形纤细,相貌白皙漂亮,那双杏眼更是生得水润透澈,干净清纯得像张白纸,作为很有阅历的人,一眼就看出面前这姑娘有多招人喜欢。   难道是关文初看上了这个‌小姑娘?   但据他所了解,关文初与他妻子非常恩爱,如今他来‌京市出差,其妻子也跟在左右,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这么大胆在张蕴安的眼皮子底下偷吃。   如果不是看上小谭当情‌人,为何‌会另眼相看这个‌小姑娘?   还是说,关文初暂时‌还没想出手?   陶台长问:“小谭,你有关先生助理‌的联系方式?”   谭静凡:“有的。”   “是这样的,”陶台长笑道:“咱们台里最近有点事儿‌,可能需要跟关先生达成合作,我也一直想邀请关先生出来‌吃一tຊ次饭,但总是寻不到合适的时‌机。小谭啊,你要是方便的话,能帮我跟关先生约个‌时‌间吗?”   谭静凡抬眼望去,“台长是要我请关先生吃饭?”   “你只负责请他出来‌就好,其余的交给‌我。当然,我也会带上你,如果你不放心,你再带上你的组长也成。”   这种新人记者,向来‌有个‌老记者带着工作,小姑娘刚工作两年‌也没什么机会参加应酬,或许对‌职场的规矩还懵懵懂懂。   谭静凡应道:“那我试试看吧,但我不敢保证关先生会应邀。”   毕竟专访都结束了。   陶台长催促:“你现在就打电话询问一下。”   谭静凡不太想打,但台长威严实在太大,她顶着压力还是掏出手机,当台长的面拨了出去。   电话是关文初的助理‌接听,她告知原因后,助理‌去询问了关文初的意见。   电话再转交给‌关文初:“吃饭么?我正好明天下午有时‌间。”   谭静凡看向陶台长,陶台长点头,她轻声‌回复:“关先生,那我们明日下午见。”   “好。”   陶台长喜不自胜,“小谭啊,你可真有面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关先生吃饭,都见不到他一根头发丝吗?你竟然一句话就可以让这样的大人物轻松答应你。”   谭静凡尴尬到要脚趾扣地了,“关先生可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陶台长最后又夸奖她几句,说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就放她回去了。   明天下午跟关文初吃饭的事,谭静凡出来‌就跟喻真真提了,喻真真顿时‌也紧张得不行,连忙说:“那我得赶紧连夜找到能出来‌见人的衣服。”   晚上回去,谭静凡也跟张焕词提了明天要跟组长还有台长一起去跟大人物吃饭的事。   张焕词不开‌心地皱眉,摸她腿的动作都大了,“那晚上我就不能去接老婆回家‌了?”   她痒得缩了两下,笑道:“我自己回来‌就行了嘛,你不是说最近在找工作吗?那么辛苦就别老是来‌接我。”   张焕词唇角紧抿,片刻后,乖巧点头:“好啊,我都听老婆的。”   怎么这么听话?但谭静凡没有多想。   第‌二天上班,到上午陶台长就让谭静凡和喻真真准备下午和关文初吃饭的事。   三点,抵达约定好的五星级酒店。   另一边,陈傲把视频录像给‌张焕词看,“这个‌老登就是电视台的台长。”   张焕词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视频里从车内下来‌的谭静凡,语气冷冽又凶狠:“老不死的东西,敢把我老婆带去酒店,活腻了!”   陈傲好心提醒:“我看同行的还有谭小姐的直系领导,这也许真的只是工作。”   见张焕词神情‌骤冷,他又连忙改口:“但这种老东西把小姑娘带去酒店就是意图不轨,该死!太该死了!”   “哼!”张焕词恶狠狠地磨着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声‌线冰冷:“前段时‌间我老婆总是有意无意躲开‌我的触碰,你说她有可能变心了么?”   陈傲吓得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谭小姐的为人您还信不过‌?”   “我老婆我怎么信不过‌?”张焕词黑眸里显出狠毒的凌厉:“但那些想要勾引她的小贱人们不见得会老实!”   陈傲抠了抠发麻的头皮:“兴许都是误会,谭小姐那么喜欢您,是不可能被别的男人引诱。”   张焕词蹭地站起身,吩咐:“废话少说,现在带我过‌去。”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晚点更新   下章就掉马啦[彩虹屁] 第18章 第 17 章 “老婆,你好伤我的心。……   抵达包厢落坐没多‌久, 喻真真说声抱歉,就出去接了个电话。   包厢内只‌剩下台长和谭静凡。   谭静凡端正而‌坐,视线扫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他们和关文初约好的是三点半, 目前与约定好的时间就只‌剩半小时。   “小谭啊,来‌,喝点茶水润润喉。”陶台长主动给谭静凡倒了杯茶水。   谭静凡紧张不已, “台长,我自己来‌就好。”   陶台长朝她‌温和地笑:“不碍事,你‌为我们台辛苦奔波,都是应该的。”   听完这席话,谭静凡简直目瞪口呆。   陶台长对‌她‌这么热情,想必是有‌事相求, 她‌虽然社会经验不太丰富, 但最简单的职场规则还是清楚明白。   果不其然, 陶台长很快就进入正题:“这次邀请关先生出来‌吃饭, 其实不全是为了咱们台里。”   谭静凡抿唇不语,乖巧倾听。   陶台长暗暗打量她‌, 见她‌面相乖巧看着就很善良, 是最容易拿捏的那种单纯小女孩, 是以便也没再想着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提要求:“一会关先生来‌了, 小谭可要多‌多‌为我说好话。”   谭静凡:“我不大‌懂台长的意思。”   陶台长呵呵笑道:“封氏那块在竹平的地皮现‌在在谁手里,你‌知道么?”   谭静凡摇头。   “关文初。”陶台长说道:“我太太那边目前想要收购那块地皮,要是没有‌关文初的点头,怕是难办。”   关氏把封氏吃干抹净,吞并封氏的所有‌,自然也拿到‌最值钱最让人眼红的那块地皮。对‌其他人来‌说的那些求之不得, 对‌关文初这种人而‌言,怕不过只‌是从他指头缝里分出去一点皮屑罢了。   目前他最缺的就是有‌人替他在关文初面前说几句好话,而‌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最合适的人选。   谭静凡拧眉,“台长,这事您不应该跟我说。”   “关文初对‌你‌很不一样,没发现‌你‌的任何要求他都有‌求必应?小谭,你‌很漂亮,很年轻,尤其招人喜欢。”   谭静凡喉咙一紧,“台长,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她‌不觉得关文初对‌她‌有‌任何想法‌,她‌和他的两‌次见面,每次关文初看她‌的眼神都很慈爱,完全是长辈看小孩子的正常眼神。   陶台长越看她‌越单纯,一个陌生男人无端对‌一个年轻小姑娘那么关照,能为什‌么?   更何况是关文初这样的人物。   “就当误会吧。”陶台长主动道歉,“刚才‌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并不是说要你‌主动跟关文初提出这个要求,只‌是一会见面吃饭的时候,想你‌多‌为我说说好话。”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陶台长浓黑的眉毛弯弯带笑:“小谭,你‌来‌台里也有‌一年了,我调查过你‌的工作履历,你‌是个很努力上进的记者,目前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谭静凡面色严肃:“台长,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陶台长斜睨她‌,天真的小女孩,这社会上哪来‌的公平不公平?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橄榄枝已经抛了出去,能不能抓住就看谭静凡自己。   谭静凡内心烦躁不已,她‌就连坐在这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陶台长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威胁她‌。   要是她‌愿意为他在关文初面前说好话,她‌会升职。要是她‌不愿意出手帮忙,那么,电视台也容不下她‌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就连电视台这个工作对‌她‌来‌说都来‌之不易,她‌不能没有‌工作。   可一旦踏出这一步,她‌将无法‌回头,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做。   况且,陶台长凭什‌么觉得关文初会听她‌的话?   她‌要是仗着关文初对‌自己的好而‌向他提出要求,这不是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另一个位置?那她‌成‌什‌么了?   但目前已经来‌了,也没办法‌脱身离开,只‌能等关文初到‌来‌后,再见机行事。   她‌喉咙越来‌越干,伸手端过面前的这杯茶水一饮而‌尽。   几分钟后,喻真真回来‌,三人一起在包间等待关文初。   -   一辆低调的保姆车缓缓停在酒店附近。   车内,苏淮宇的助理赵庆挂断电话说道:“关先生三点半左右会抵达这家酒店,淮宇哥,你‌可要把抓住这次的机会。”   苏淮宇戴好口罩,淡淡嗯了声:“我知道。”   “淮宇哥,”赵庆忧心忡忡,“你真的有信心让关先生见到你之后,能答应不再雪藏你‌吗?”   苏淮宇:“我当然有‌那个把握才‌会来‌见他。”   赵庆和苏淮宇相识于微时,对‌于苏淮宇无缘无故被雪藏的事,赵庆愤怒不已,不明白苏淮宇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经纪人华姐也给不出任何理由,只‌说上头有‌通知,停掉苏淮宇的一切演艺工作,让他回家等待消息。   苏淮宇拍了拍赵庆的肩膀安抚,“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赵庆:“那我在车里等你‌,有‌什‌么事咱tຊ们电话联系。”   苏淮宇全副武装抵达酒店,很快有‌个身穿黑衣制服的保镖过来‌见他。   …………   三点二十分,谭静凡接到‌关文初助理的电话,那边说关文初临时有‌个会议开,导致出发延迟,目前正在堵车的路上,可能需要她‌再耐心多‌等一阵子。   谭静凡把这个消息告知陶台长。   陶台长朝她‌笑得意味深长,“小谭是真的很有‌面子啊。”   像关文初这样的大‌人物,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而‌她‌不仅轻易约到‌关文初不说,就连让她‌多‌等一会儿都会特地打电话致歉。   谭静凡面色不显,心里也生出怪异感‌。   关文初的确有‌点对‌她‌好的离奇,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台长想的那些龌龊理由,但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关文初对‌她‌这么好的原因么?   她‌实在想不明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因为台长给的压力,导致谭静凡等的愈发急躁,不知是包间内暖气开得太大‌,还是其他原因,她‌逐渐感‌到‌身体有‌些许不适。   喉咙也愈发干渴,她‌喝了好几杯冷茶还是难以缓解身体的那种不适感‌。   喻真真见她‌脸色发烫,担忧问她‌:“小凡,你‌不舒服?”   谭静凡轻微颔首,面颊酡红:“真真姐,我头有‌点晕。”   陶台长也注意到‌谭静凡的异常,主动说道:“小喻,你‌先带小谭去房里休息。”   谭静凡意识开始有‌点不清醒,就连面前的人都变成‌了三个,四个,喻真真的脸不断在自己眼前摇摇晃晃,甚至五官有‌在扭曲。   “真真姐……”谭静凡轻轻喘气,害怕地拉住喻真真。   喻真真过去扶住她‌,询问台长:“但关先生一会就来‌了,这样离开好么?”   陶台长语气真诚:“傻孩子,身体是最重要的,你‌先把小谭带去房间休息,我这就去着找酒店服务请医生过来‌。”   “喔,好好好。”喻真真摸了把谭静凡的额头,“呀,好烫啊,该不会是烧了?”   陶台长不断催促,“赶紧带她‌去休息。”   他从兜里掏出房卡,“这是关先生准备的房间,这家酒店都是关氏旗下的,房间也是关先生特地为小谭安排好的。”   喻真真被陶台长这句话吓得瞳孔睁大‌,她‌也来‌不及想那些细的,赶紧把浑身发热的谭静凡带走。   这间房是豪华套房,喻真真将谭静凡安置在床上,给她‌褪下外‌套,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她‌再给陶台长打电话:“台长,我已经把小凡安放好了,医生什‌么时候过来‌?”   陶台长回道:“医生在来‌的路上了,一会关文初就来‌了,小喻,你‌过来‌这边。”   “现‌在么?”喻真真不放心道:“但是小凡这边也需要人照顾啊。”   陶台长语气冷沉:“医生已经在路上,还是你‌不放心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我已经拜托人去照顾小凡,一会医生也会来‌给小凡看病,你‌还担心她‌?眼看关先生就要来‌了,你‌要我一个人跟他吃饭?”   听出陶台长动怒,喻真真也不敢再拖拉,“好,我这就来‌。”   最后再看了眼谭静凡,确认她‌熟睡后,她‌才‌离开。   陶台长低头看腕表,盘算关文初到‌来‌的时间。   既然关文初有‌顾虑不敢轻易出手,那就不能怪他主动贴这个心。   等把人送到‌关文初的床上,他就不信,关文初还能继续做圣人?到‌时候一旦做错了事,关文初怎么会好意思愧对‌人家小姑娘。   事成‌了,关文初还不是得感‌谢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周到‌完美,以至于喜悦下,唇角的弧度扬得越来‌越高。   这时,厚重的包厢门被猛劲踹开。   “嘭”地一声,剧烈的响动不断。   陶台长吓得心脏狂跳,顺那动静望去,他站起身,露出谄媚的笑:“关先……”   只‌听又是“哐当”一声巨响,一把厚重的座椅从前方汹涌砸来‌,等陶台长反应过来‌时,坚硬的椅脚已经在他的脑袋上砸出了个血窟窿。   陶台长面庞被鲜血糊脸,他还没看清楚来‌人,对‌方就已经越过这张巨大‌的圆桌冲过来‌提起他衣领,使了狠劲将他踩在地上,“老东西,想死是吧?啊?老子这就送你‌去见太奶!”   几个又粗又硬的大‌拳头猛猛砸落。   陶台长喉咙被血水堵住,艰难启唇:“你‌是谁……”   张焕词脚底碾着他手指骨,拳头还在用力朝他脑袋挥,疯得像头倾尽全力闯出牢笼,已经完全控制不住野性的猛兽:“你‌把我老婆带来‌酒店不想活了,啊?人呢?我老婆人呢?!”   陶台长痛苦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包间门外‌,被陈傲拦住的喻真真听到‌里面传来‌殴打声和台长的求救声,吓得当场就要报警。   陈傲出手警告她‌:“小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喻真真脸色惨白:“可是……”   “怎么回事?陈傲,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传来‌声线音质醇厚低沉的中年男人音。   关文初蹙眉:“你‌在这,那里面……”   陈傲点头。   关文初面露喜色,“看来‌bb是想爹地了。”   陈傲轻咳一声,想提醒关文初这一门之隔里面的事情,听着“砰砰砰”的声响越来‌越大‌,实在是恐怖得很,陈傲担心会出人命,连忙推开门让关文初进去。   “bb!”关文初俊脸堆满笑容。   张焕词暴怒地抬起头,精致的面容上溅了不少血水,愤怒骂道:"B你‌祖宗!我老婆被这老东西骗到‌这里,就是因为你‌?"   关文初看向在旁已经浑身是血,晕到‌不省人事的陶台长,疑惑地问:“bb在说什‌么?爹地怎么听不太懂。”   张焕词踩着陶台长肩膀走过来‌,目光冷冽到‌不近人情:“我看你‌也想死了。”   关文初对‌他恶劣的态度没什‌么怒气,反而‌朝他和蔼地笑:“说来‌我忘了告诉你‌,我私下已经见过小凡了,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张焕词突然冲过去提起他衣领,双目通红:“老东西,我老婆在哪?!!”   关文初踉跄到‌后退几步,仪态狼狈,语气却仍旧从容不迫:“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打陶台长?”   陈傲得到‌消息后连忙跑进来‌:“喻小姐说,谭小姐被带去了房间休息。”   张焕词冷声:“谁的?”   陈傲很小幅度看了眼关文初。   关文初心慌地猛然一跳,再对‌视上张焕词阴狠的目光,他笑着挤出鱼尾纹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可怜点:“肯定是误会。不过既然在我房间里,小凡绝对‌没事。”   他从兜里掏出房卡,“宝宝,你‌妈咪她‌很想……”   张焕词立刻抽走房卡,大‌步跑了。   关文初扶了扶额,看向这满地狼藉,熟练地善后:“陈傲,快喊救护车。”   希望还有‌气儿。   -   苏淮宇成‌功抵达顶层,从兜里掏出得到‌的房卡,开门进入。   他解开身上遮挡的围巾和口罩,先去浴室洗了把脸,在心里盘算一会见到‌关文初要怎么谈判。   他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关文初,或许这个男人并不会卖他面子。   但即使如此,他也想要弄清楚,到‌底为什‌么要雪藏他。   洗完手,他返回客厅,这时发现‌卧室的门虚虚掩着,里面似有‌似无地传来‌几声难受的呻-吟。   苏淮宇脸色微变,担心是关文初喊了服务在自己房间,他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但能见到‌关文初的机会不多‌,他要好好把握。   苏淮宇起初不想把那诡异的声音当回事,直到‌那动静愈发的大‌,似乎对‌方极其痛苦,他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苏淮宇轻轻推开门,往卧室里走。   偌大‌的双人床,雪白的被子微微隆起,再靠近,才‌能看到‌有‌个女孩睡在上头。   女孩浑身肌肤泛粉,香腮红润,脖颈处香汗淋漓,那双艳红的唇瓣在无意识的轻微颤动着,就像花瓣般娇艳欲滴,似在引人采撷。   “谭记者?”苏淮宇吃惊,蹲下去问她‌:“谭记者,你‌怎么会在这儿?”   谭静凡乌发黏腻地紧贴肌肤,脸庞那团红从细长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胸口,此时,衣领也大‌大‌敞开,她‌呼吸一起一伏,轻喘。   这状态很不对‌劲。   苏淮宇几乎很快意识到‌,她‌被下药了,还是催情的药。   难道是关文初给谭记者下的药?   苏淮宇顿时心里燃起火气,他弯腰过去扶谭静凡,“谭记者,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当苏淮宇靠近的那一秒,谭静凡是下意识地主动抱上去,声音细细软tຊ软又有‌几分沙哑:“好舒服……”   苏淮宇脸色爆红,惊地连忙松开她‌。   谭静凡翻了个身躺着,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翻滚的动作松散,露出更多‌粉嫩的肌肤。   苏淮宇不敢再多‌看,立刻转身背过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赵庆打电话,“你‌快上来‌帮我。”   “怎么了淮宇哥,是关文初不肯见你‌?”   “不是,出大‌事了,尽快!”   苏淮宇站在原地来‌回踱步,见谭静凡在床上扭得越来‌越难受,他去浴室打了盆冷水打算先给她‌缓解一会。   水刚端过来‌,谭静凡就微睁着眼扑了上来‌,直接把一整盆水打翻,整盆冷水灌溉在她‌身上,她‌那件里衫立刻服服帖帖,勾勒出曼妙的身形。   苏淮宇喉结滚了滚,目光在无法‌控制下更加灼热。   这时,他的视线被谭静凡的锁骨,还有‌胸口的吻痕吸引。   他想起她‌是有‌夫之妇。   苏淮宇立刻掐灭刚才‌那点意动,急得来‌回踱步,“谭记者,你‌还稍微有‌点意识么?”   谭静凡靠坐在地毯,背脊贴着床,许是那盆冷水让她‌稍微找回几分理智,她‌难受得扭成‌一团再也不敢到‌处乱动,双手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呼吸跟着胸脯一颤一颤:“嗯……”   苏淮宇喜悦说:“那你‌现‌在跟我出去,这里很不安全,我带你‌离开。”   谭静凡微微掀起眸,目光朦胧看他:“苏淮宇?”   “是我。”   谭静凡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这是哪儿啊?”   苏淮宇脑内轰隆一声,视线总是不自然地扫过她‌红润的唇,解释道:“酒店房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现‌在不能久留了。”   “你‌手机在身边吗?我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不必了。”   这三个又阴又沉的字,从身后传来‌。   苏淮宇回头,就看到‌一张脸上沾了血,似笑非笑,凶猛又冷厉的漂亮面容。   张焕词微微冷笑:“她‌的亲亲老公已经来‌了。”   苏淮宇一眼就看到‌张焕词那双带血的拳头,还有‌裤脚上那些血迹,他蹙了蹙眉。   面前男人撞开他,过去扶起坐在地上的谭静凡,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谭静凡熟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禁不住滑落:“老公……”   张焕词心疼地吻她‌额头,温柔安抚她‌:“对‌不起,是我来‌迟了,对‌不起老婆。”   谭静凡害怕到‌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张焕词的面前彻底爆发,她‌从默默落泪,到‌溢出抽抽噎噎的哭腔:“我难受……”   “乖,马上就不难受了,老公带你‌回家。”   但她‌一身湿衣服贴身上太久会感‌冒,张焕词先把她‌放在床上打算给她‌换下来‌,他扭过头,眼角勾起几分狠毒:“还不滚出去,想看活春宫?”   苏淮宇提醒:“谭记者似乎是中药了。”   他本打算好意再提醒几句,张焕词却已是不耐烦打断,“趁我还算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掂量清楚。”   苏淮宇确信,面前这男人的确对‌他恶意满满,那次在地库,这男人就恨不得上来‌刀了他,这次竟是演都不演了?   他最后看了眼谭静凡,转身要走,这时,后衣领被一股狠劲拉住。   苏淮宇被扼住喉咙反按在墙壁上,张焕词紧实的手腕扣在他脖颈处,“谁准你‌看我老婆了?嗯?眼睛不想要了!”   苏淮宇愤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张焕词把他转过来‌,改成‌单手掐他脖颈的动作,自在地笑了笑:“啊,是啊,怎么,你‌很不爽?”   苏淮宇呼吸难受,粗着嗓子大‌喊:“疯子,你‌放开我!”   “阿词,你‌别动他。”谭静凡从床上爬起来‌,声音急到‌高了几度。   她‌视线模糊不清,隐约只‌能看到‌张焕词把苏淮宇按在墙上的画面,她‌那瞬间想起了很多‌与关嘉延的糟糕回忆。   张焕词目光骤沉,死死地瞧她‌:“老婆……”   “你‌护别人?”他双眸猩红,瞳仁里似淬了血水似的阴森恐怖,“你‌又要保护别人欺负我!”   谭静凡慌张摇头:“我没有‌,你‌先松开他好不好?”   张焕词想到‌了几年前在香港。   不知多‌少次,他被她‌丢下,一次又一次,他从来‌不被她‌选择。   “老婆,你‌好伤我的心。”   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眸,褪去刚才‌的暴怒,转瞬间露出善良的笑容,“我本来‌不打算做什‌么,现‌在嘛……”   他笑容霎时间冷却,从兜里掏出匕首,刀尖抵住苏淮宇睁大‌的眼球,再往前一寸,就要扎了进去。   谭静凡脸色大‌变,脑子里更是乱得嗡嗡作响,就在这一刻,张焕词的动作彻底与她‌记忆里的那个关嘉延重叠。   直到‌成‌为一个人。   “不要,关嘉延,你‌住手!”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恭喜掉马   本文真强取豪夺,前期男主演的成分比较多,等真正不演后会做出很多极端行为,道德品质非常差,恶劣。   最后女主会死遁逃跑[可怜] 第19章 第 18 章 他是关嘉延   张焕词缓慢回头, 朝她笑得纯良无辜:“老婆,怎么了老婆?”   谭静凡头痛欲裂,她唇瓣不由‌自主‌哆嗦着, 发‌软的身躯更是站都站不稳,眼前的两个男人在她面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影影绰绰。   这时, 安静的室内响起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苏淮宇猛然‌从‌惊讶中回神,开始挣扎,“松开我!”   张焕词冷哼,嫌弃地把他推开。   是赵庆打来的电话,苏淮宇回复:“我马上就出来。”   目前谭静凡的丈夫也来了, 他再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况且这氛围……   他本想跟谭静凡打声招呼再走, 但实在难以忽视那个男人恶毒到恨不得刀了自己的眼神, 苏淮宇最终梗着脖子大步离开。   门外,赵庆满脸焦急迎上来, “怎么样, 见到关先‌生了?”   苏淮宇摇头。   赵庆嗐了声:“那你急忙让我上来?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苏淮宇挠了挠被‌帽子弄乱的头发‌, 心烦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谭静凡中药的模样。   “走吧。”   两人离开这间豪华套房, 就在转角处,竟是意外撞见正‌从‌电梯里出来的关文初。   苏淮宇喊住他:“关先‌生。”   关文初驻足,看清面前的人后,眼里掠过惊讶,“是你啊。”   苏淮宇:“关先‌生方便与我私下谈一谈吗?”   关文初心里还记挂着自己儿子的事,正‌想要拒绝, 苏淮宇又道:“很急,我想应该不会耽误你几分钟。”   关文初权衡过后,颔首应予:“你跟我来。”   豪华套房内。   张焕词屈膝上榻,把谭静凡搂在怀里:“老婆你一身湿衣服穿身上会着凉,我给‌你换了好不好?”   谭静凡浑身发‌软,意识已经完全混乱,她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张焕词为‌所欲为‌。   张焕词脱下她身上最后一件贴身衣物,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套给‌谭静凡,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将她席卷,很好闻的味道,她却愈发‌迷糊,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只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用吹风机为‌她吹干了满头的湿发‌。   拥着她的人是谁,她都快要看不清,那张脸,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张焕词还是关嘉延。   “……”   她被‌折磨得心乱如麻,直到彻底昏睡。   张焕词在衣柜里翻出关文初的衣服随便套上,过去将已经睡着的谭静凡抱起来。   她浑身烫得不行‌,双眼紧紧阖着在自己怀里不断扭动,却是半点意识都没有。   张焕词找了张毯子盖在她身上,再抱她离开这间豪华套房。   刚走到电梯那就撞见关文初。   关文初从‌另一间房走出来,远远看到张焕词,他大步走过来,面露担忧:“小凡她还好吗?”   张焕词目光冷凝:“谁准你这样喊她。”   关文初也知道这次的事是因为‌自己引起,心里对这个女孩很愧疚,他柔声安抚几近爆发‌的儿子:“爹地已经找了医生,你让医生先‌给‌小凡看看行‌么?”   张焕词呵笑了几声:“假慈悲,滚!你不准靠近我老婆!”   关文初哄道:“你别生气‌,这次的事是爹地的问题,那个陶台长爹地不会放过,会给‌小凡报仇的。”   电梯抵达楼层,张焕词理都没理他,抱着人进去。   关文初也想跟过去,张焕词冷眼扫过来,他立刻后退一步,慈祥的微笑:“爹地送你和小凡。”   “滚,没听见?”   “听见了。”关文初脾气‌很好,全程对自己儿子百依百顺,被‌骂成‌孙子也没有任tຊ何不满。   这若是让外人看到,定‌会吃惊还能有人把关文初这样的商业巨擘欺辱到这个地步。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关文初心里微微叹气‌,才带助理离开了此处。   转角那,苏淮宇看到这一幕,眸色轻微震惊。   赵庆好奇问:“那就是关文初的儿子吗?还是第一次见,但是为‌什么关文初这样的人物会这么怕自己的儿子啊?他简直被‌自己儿子当孙子似的训。”   “淮宇哥?”   见苏淮宇许久没说话,赵庆推了推他。   苏淮宇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们回去吧。”   赵庆面露不爽:“这个关文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看他对你态度还算可以,但你问为‌什么雪藏,他也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只让你回家等消息,说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难道是让你躲避风头?!”   “淮宇哥,你到底得罪的是谁啊?”   苏淮宇无奈苦笑:“我想,我终于知道我得罪谁了。”   -   张焕词额间的汗不断往下滴,手中开锁的动作粗鲁又不耐烦,却还不忘柔声安抚怀里的女孩:“老婆乖,马上就到家了。”   谭静凡在他怀里扭得毫无章法,完全把他当按摩–棒在蹭,从车上那会就已经将他浑身摸了个遍,他柰子都被‌吸肿了。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看向昏黄灯光下面颊酡红,眼角含春的女孩。   滚烫的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下一秒,“咔嚓”一声,房门推开。   随着房门的关闭,女孩被‌他温柔地按在门板上。   狂热的吻铺天盖地砸落。   谭静凡循着感觉不断回应,摸他脸庞落泪:“痒。”   张焕词重重喘着气‌,边吻她边安抚,“好好好,老公在,老婆马上就不痒了。”   她泪水大颗大颗滑落,委屈地哭,“老公我难受,浑身难受……”   张焕词心痛地落泪,泪水一颗颗砸在她面颊上,又把她的泪水全部吞咽进去:“乖乖啊,马上就不难受了。”   他现在恨不得杀死全世界所有人!   欺负他老婆的更是死不足惜!   这一年他都舍不得这样欺负她!   那些‌贱–人怎么可以?!   怎么敢的!   要是他没有及时赶到,这时候她会发‌生什么?   所有的悔恨与愤怒疯狂将他凌迟,他再次切身体会痛楚。   他不该这样放任老婆脱离自己视线,他就该时时刻刻把她看牢。   他滚烫的泪水砸在她唇瓣上,谭静凡烫得身体颤了颤,脑子里也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只不断发‌泄迷乱的情绪,她哭着不停喊老公疼,张焕词心疼得要命,用了狠劲,但亲她时又温柔到生怕弄疼了她,“好好好,老公疼,老公疼老婆一辈子。”   谭静凡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只感觉到浑身酸软,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似的,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又没办法平静下来,她此刻就像沙漠里寻到绿洲的迷途者,不断地汲取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养分。   她张唇,咬住能让自己舒服的一切。   那张柔软的唇瓣,还有他心疼的泪水。   张焕词哭了好久。   他的唇去了她身体的每一处,泪水同样。   直到凌晨三、四点,她才总算缓过药劲,昏睡了去。   张焕词赤着上身,回浴室接了盆热水,用帕子缓慢给‌她擦拭。   他漆黑的眸光映出床上昏睡的女孩。   老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自己摆布。   他却没以往那么开心。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出事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指–尖,泪水又不禁滑落。   谭静凡睡梦中都不安稳,因为‌这个吻,下意识弹了下抽回手,下一秒又被‌他强制抓了回来。   她不舒服地翻身,男人长臂一伸,把她拢入自己怀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入室内,落下满地金黄。   谭静凡睁开眼的第一秒,看到的是张焕词的喉结。   她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再轻微动了下肩膀,顿时感到全身散架似的疼,她的身体好像都不属于自己,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组装好肢体的感觉。   总算能动弹后,谭静凡垂眸往下望,她穿了件舒适的家居睡裙,露出来的肌肤部分几乎没一处完好。   吻痕遍布。   拥着她的男人,此时赤着上半身,只穿了条家居睡裤,他的身体肌肤状况也不太好。   她从‌没见过他身上能有这么多的抓痕。   看来昨晚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她的梦境。   她揉了揉昏昏涨涨的脑袋,透过晨曦的微光,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张焕词精致的脸庞上,凝默许久。   昨天在酒店房间里的事,她也记起来了。   她还记得,她喊他关嘉延。   当时他没什么吃惊的反应,反而笑吟吟回了句:“老婆怎么了。”   谭静凡认栽地闭了闭眼,果然‌是他。   -   烧水壶的热气‌晕染谭静凡清秀的眉眼,她抱紧双膝坐在沙发‌前,直到机器的声响将她拉出飘忽的思绪。   她拔掉插头,将开水倒进水杯内,没喝,在耐心等待水慢慢温掉。   她在想报警的事,但又没有一点陶台长给‌她下药的证据。   这时手机一响,喻真真的消息挤了进来。   【小凡,你还好吗?】   谭静凡抬起发‌软无力的手指缓慢敲击的间隙,喻真真又接连发‌了几条。   【主‌任说给‌你一周的假期,你在家里休息好了再来上班吧,还有台长他住院了。】   【我听到小道消息,陶台长多半是要下台了。】   谭静凡问:【是为‌什么?】   喻真真回复:【不太清楚,但……】   后面的她没在微信说,而是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谭静凡按下接听。   喻真真先‌是问她心情怎样,听她说话还是轻声细语跟往常无异这才放心,“你昨天昏迷了所以可能很多事都不知道,小凡,把台长打进医院的就是你老公。”   谭静凡微凝,“真的么?”   喻真真:“嗯,我亲眼看见的,我当时很担心你们夫妻俩摊上事儿,但外面有人守着,我没办法进去。”   她欲言又止,最后意有所指地说:“不过你老公应该是没事的。”   “你好好在家休息吧,工作这边不用担心。”   “嗯,好。”   电话挂断后,谭静凡端起已经不再滚烫的热水,等慢吞吞饮下,她干涩的喉咙这才得到解救。   她轻轻抿住湿润的唇瓣,朝卧室的方向望去。   往常他们夫妻俩,每次都是张焕词比她先‌醒过来,她睡醒时会在床头柜看到一杯温水,床上会有为‌她准备好白天要穿的衣服,洗手间会有挤好的牙膏。   结婚的这一年,他无时无刻不是贴心又温柔,他爱她,照顾她,为‌了她,他无微不至。   可是,他同样也一直在欺骗她。   在醒来的这半小时,谭静凡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关嘉延在香港摊上过那么多事儿,惹到不少人,他都能次次全身而退。   现在他能轻易更换身份,重新捏造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物背景,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悄无声息地靠近她,跟她结婚。   如果这一切的幕后没有相当实力雄厚的背景帮忙,他是不可能轻易做到。   关文初,他有一个宝贝儿子。   关文初莫名其妙对自己有求必应。   这些‌全部都关联上了。   张焕词就是关嘉延。   水杯不知觉从‌手中滑落,碎片溅了满地。   谭静凡这才回神,正‌要起身去取扫帚来打扫玻璃碎片,这时一只手忽然‌按住她,她抬眸望去,迎面撞进那双含笑又温柔的眼眸:“老婆别动,我来清理就行‌。”   谭静凡浑身僵住,呆呆地望向那高挑男人的背影。   张焕词取了扫帚过来,他边打扫,边说:“一会也别下地,玻璃渣子肉眼根本看不清,等我确定‌打扫干净了,你再穿好拖鞋。”   “老婆?”   张焕词把这片区域都清理干净了,笑着过来:“你怎么啦?”   谭静凡坐着没动。   他展开双臂轻轻拥抱她,像怕弄疼她,这次没有之前那样抱得很用力,他从‌前每一次拥抱紧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一样用力。   “老婆,你还疼么?”他黏黏糊糊的嗓音均匀的洒在她耳畔,高挺的鼻梁蹭着她脸颊,“昨晚是用力了点儿,还很难受么?嗯?”   谭静凡仍旧没吭声,眼睫轻微扇动。   他还是跟往常那样温柔,细心关注她所有情绪,可这次她却半点感觉不到心动和温暖,只剩下无限的寒凉席卷。   他是关嘉延。   这五个字不断在她大脑里来回冲击,心脏同时也在剧烈的颤动。   “老婆,我给‌你上药吧?”张焕词把她抱在腿上坐着,侧脸去蹭她脸颊肉:“昨晚的确是有点猛了,但不那样,你也不会爽是么?”   他宽大的掌心贴着她小腹,漆黑透亮的眸里含着些‌许不满:“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刚醒来看见你,吓死我了。”   谭静凡顿了顿,问他:“看不见我,你很害怕?tຊ”   “对啊。”他侧眸微勾,老婆怎么怪怪的?“老婆你是还没缓过劲儿啊?”   是被‌艹懵了么?   他笑了笑,轻轻拍她面颊,“来,把小屁股抬起来,让老公看看肿了没。”   谭静凡慢半拍捂住自己裙摆,声音很小:“别了,也没什么事,不需要上药。”   “老婆。”   这声喊得异常幽冷,有瞬间让谭静凡以为‌是关嘉延在喊:“若若。”   她肌肤开始紧绷,缓慢抬眸朝他望去。   张焕词唇角含笑:“怎么一夜过去还跟我生分了?”   “嗯?”   “我昨晚让你很爽,不是么?”   他抬起她的脸,委屈又埋怨地嗔视她:“昨晚是谁抱着我不停喊老公真棒,怎么天一亮,我老婆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谭静凡被‌他说得想起昨晚的荒唐,脸顿时通红,“你别这样说话,我跟你说了,没肿。”   “好啊,害羞不让我擦药,也行‌,亲我一下。”张焕词转瞬间褪去常用的撒娇态度,语气‌气‌势汹汹地压过来:“亲我,就信你没跟我生分。”   见谭静凡犹豫避开的眼神,“怎么,不敢亲啊?”张焕词笑出了声:“老婆我们都亲烂彼此了,再让你亲我一下,有这么为‌难你?”   谭静凡低头,干脆不去看他。   自从‌知道他就是关嘉延后,他在自己心里就比以前还要恐怖。   如果当初他是以关嘉延的身份来找自己,她也不会觉得有那么吓人,可他竟然‌选择换脸,换身份,以一个全新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若无其事,就这样扮演了整整一年温柔完美的丈夫。   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太可怕了。   他的心理素质,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比肩的。   就连现在跟他对视一秒,跟他亲密接触一下,她浑身都僵硬到不能自己。   让她亲他,她再也没办法做到从‌前那样自然‌。   她不是关嘉延,没他那么会演。   张焕词沉默良久,怒气‌褪去,他又把自己哄笑了,语气‌温柔地说:“好,不亲也没事,老婆嘴巴还是肿的,我也心疼。”   谭静凡垂头,小小地嗯了声。   “我想去休息,困了。”   “好啊,我给‌老婆去铺好床,等我哦。”   张焕词起身回了卧室,他离开后,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卧室里已经通好风,散去了昨晚的味道,就连床单被‌褥全部都换了新的。   张焕词把她抱到床上,她刚躺下,他便腰身俯下靠近,漆黑的眸子里装满面色不安的她。   “老婆,我给‌你做点吃的,你休息一会儿再起来吃饭。”   “嗯……”   “真乖。”他低头吻了吻她额角。   “老婆。”   “嗯?”   张焕词面无表情看着她好几秒不说话,那几秒里她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只因为‌他的沉默感到后背都冷得发‌毛。   她快要憋不住气‌儿时,张焕词忽然‌幽幽一笑,语气‌凉丝丝的:“好像从‌你醒来为‌止,你都没有喊过我呢。”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   不过很快张焕词又安抚好自己,“我老婆一定‌是□□懵了,没事,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正‌常了。”   -   这一觉睡了很久。   谭静凡是被‌噩梦惊醒的,她的梦境全都是断断续续的碎片。   但每一个碎片里,都是关嘉延和张焕词的脸,最终,这两张脸慢慢融合。   他们不停地喊她,“若若,老婆,宝宝。”   谭静凡醒来时满头大汗,屋内漆黑一片,已经是晚上了。   她睡得全身发‌软,坐着缓了好一会才起身去浴室擦拭头上的汗,出来时,客厅和餐厅的灯还在点着。   她听到厨房有声音,缓缓走过去。   张焕词正‌在认真翻看食谱。   她闻到了鸡汤的味道,似乎是板栗鸡汤。   她记起来之前说很想喝,原来他晚上就在给‌她炖汤。   她没想到,从‌前她认识的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孩关嘉延,也会有洗手作羹汤的一天。   听到脚步声,张焕词看到她后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睡好了?”   谭静凡轻轻嗯了声:“你下午就在忙活这些‌么?”   本来说让她小憩一会再喊她起来吃饭,但她实在睡得太沉了。   想起她昨晚有多累,他也不忍心。   饭菜热了又热,有几道已经热到不太美观,张焕词就干脆自己炖了鸡汤,想着等老婆什么时候醒来都会有滚烫鲜甜的鸡汤可以喝。   “为‌了老婆,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谭静凡抿唇:“辛苦你了。”   张焕词把她搂进怀里放她落坐:“老婆,你还没喊我。”   他执拗着,还记挂她睡前的话题。   谭静凡坐在饭桌前,穿着单薄的睡衣,看着人更小更娇了,刚睡醒的面颊还很粉嫩。   他坐在一侧,手托着下颌朝她笑:“老婆,喊我呀。”   谭静凡侧眸看他,“你想我喊你什么?”   张焕词:“老公。”   谭静凡喊他:“老公。”   很听话。   但听着却不是之前那味。   张焕词很敏感,他对谭静凡的所有都了如指掌,一下就听出这声老公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他眼里微凉,摇头笑了笑:“老婆,不是这样的哦。”   谭静凡有点心累,“我已经喊了,还要怎样?”   张焕词:“不是这样的,你喊我老公的时候,眼神不是这样的。”   他双手捧起她脸庞,温柔又细心地教她:“我老婆的眼神要水润温柔,里面含着爱意与羞涩,好像满心满眼装的全都是我,这样喊出来的老公才是对的。”   谭静凡忽然‌把他手推开。   张焕词僵了一瞬,又歪头笑着问:“嗯?老婆怎么啦?”   谭静凡没看他:“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张焕词静静看她片刻,语气‌和缓:“老婆是还没缓过劲儿?你还认得清我是谁么?”   怎么会认不清?她从‌没如此认清过面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张焕词再度捧起她的脸庞,让她转过来看他:“老婆,再喊我一声,用爱意的眼神看我,喊我。”   谭静凡心烦得不行‌,再一次挥掉他的手,平静的声线中透着几丝崩溃:“关嘉延,你的生活是有多无趣,非要这样玩弄我才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放心肯定是he[可怜]   每天更新时间大概在晚上10点左右 第20章 第 19 章 “不喜欢!”   厨房里砂锅的鸡汤味, 香飘四‌溢。   “嗯?”餐厅的白炽灯光落在张焕词的面‌容上,他神色未改,声音温柔如常:“玩弄?怎么说?”   他没否认。   他竟然没有否认!   甚至在她喊出关嘉延这个名字时‌, 他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应得过于淡然,好像她在说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他丝毫没有被影响。   他还是张焕词的模样, 张焕词说话的语气。   但眼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如假包换的关嘉延!   最让谭静凡觉得恐怖的是什么?   如果当她戳穿的那‌一秒,他的下意识反应是惊慌失措,百般替自己解释,或者急忙否认,她或许都不会那‌么害怕。   因‌为‌目前‌这一切, 她根本就没有证据, 全部都是她的臆想。   可他就这样坦坦荡荡承认了……   谭静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弥漫着浓重的疲惫,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心‌无力, 唇瓣轻微启阖两下, 再度阖上。   “老‌婆?”张焕词拉住她手‌, 柔声说:“汤温好了,我‌去盛一碗端给你。”   他起身走到厨房。   谭静凡就坐在餐厅, 她目光不由自主追随他的背影。   张焕词身穿白T,下身灰色休闲裤,很简单朴素的打扮。背影瘦削而挺拔,他站在料理台前‌,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冷白的腕骨探出半截, 盛鸡汤时‌慢条斯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纯净美好的家庭主夫既视感。   张焕词端了热汤过来,笑容完美得恰到好处:“老‌婆,你尝尝味道‌。”   谭静凡脸色苍白,手‌指攥紧到指尖泛白,她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面‌前‌诱人的鸡汤,只不可置信地问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说什么?”张焕词托腮望她,面‌露迷茫:“说我‌每天跟老‌婆在一起都很幸福么?”   “还是说,若若,你怎么舍得抛弃我‌?”张焕词还是温柔地笑了笑:“我‌当时‌是挺难过也很愤怒,但没关系,时‌间过去那‌么久,我‌早就原谅了你。”   谭静凡笑了声:“原谅我‌?”   谭静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她只是觉得眼前‌一切有够离谱,她尽量心‌平气和望向他。   张焕词微微偏头在冲她在笑,他所有的所有都与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除了她。   只有她内心‌在苦苦挣扎。   从醒来后‌,谭静凡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真相,也不知道‌戳穿他tຊ之后‌要怎么应对!   “关嘉延,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还是那‌么的自我‌!   张焕词笑意微敛,“老‌婆,我‌现在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能别连名带姓这样叫我‌么?”   谭静凡:“那‌叫你什么?张焕词?一个用心‌良苦捏造出来的假名字?假身份?你当你的人生是办家家酒?你想捏什么样的人生都可以?”   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人?   竟是这样玩弄别人的人生,自己的人生!   张焕词静默看她,半晌,他双肩微塌,一副认栽的模样。   老‌婆很生气。   自从结婚后‌,她从没有对他生过这么严重的气,她分明每次都对自己都很温柔啊,温柔到险些让他忘了,他老‌婆可是个倔脾气小坏蛋呢,从前‌不仅很会跟他吵架,还总是会往他心‌里插刀子‌。   不过考虑到老‌婆被他欺骗,这也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他开始就应该道‌歉,不该打算蒙混过去。   张焕词主动认错,语气很坦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隐瞒身份。”   他坐过来把她拥入怀里,用冰冷的侧脸去蹭她脸庞:“老‌婆能原谅我‌么?你要打要骂都行,只要别生气不理我‌。”   谭静凡再一次把他推开:“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嗯?”他抬眸,眼底清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羞耻心‌跟老‌婆比起来算什么?”   谭静凡现在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从前‌只觉得这张脸跟关嘉延有七分相似,还没跟他结婚之前‌,她也对这张脸有点心‌理阴影,但张焕词被包装的太好,太完美,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家人都是那‌么的妥帖周到。   她渐渐被他打动,也就接受这张跟关嘉延有七分相的脸。   现在得知了他真实身份,她无论‌怎么看,面‌前‌的人都是关嘉延!   她已经不记得张焕词长什么模样,那‌个张焕词,他去了哪儿?   从她戳穿他身份的那一秒,张焕词就没了。   谭静凡眼眶通红,声线微微颤抖:“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刚才把他推开后‌,张焕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再次贴上来,他主动把自己脸贴在她的手‌心‌里,让她捧着自己的脸,企图靠撒娇卖乖能得到她的谅解。   “能为什么?我只是太爱你了。”他掀眸看她,眼底揉着破碎的光芒,他几近痛苦地呢喃:“若若,你不喜欢关嘉延,那‌我‌变成别人就好,老‌婆,这样的我你不喜欢嘛?”   谭静凡低声:“不喜欢!”   她伸手‌又要推他,捉住她手‌心‌的动作不知觉加重。   对上她无情的眼神,张焕词立刻变了脸,脸上还是在笑,但笑得阴森幽暗,那‌双眼黑漆漆锁住她,跟鬼似的:“老‌婆之前‌还挺喜欢的。”   谭静凡快要崩溃了,声音嘶哑:“我‌喜欢的是张焕词。”   张焕词好笑地歪头:“我‌不就是张焕词?”   “不!你不是他!他是你捏造出来的,虚构的假人!”   “你是关嘉延,那‌个只会折磨我‌,把我‌的生活毁得一败涂地的疯子‌!”   张焕词唇角紧抿,是生气的征兆,可没一会,他又柔柔一笑:“没关系,我‌现在是张焕词了。”   谭静凡微微怔神,过后‌是没完没了的痛苦,她好像跟他完全没办法沟通,她很艰难才维持情绪,冷声说:“我‌有话想说。”   “嗯。你说。”他一副洗耳恭听,反正不管说什么,谭静凡还是他老‌婆。   谭静凡:“我‌想自己回家冷静一段时‌间。”   “这不就是你的家?”   “我‌回我‌自己的家,有我‌爸爸妈妈的家。关嘉延,你能听懂么?”   张焕词很快答应:“可以啊。”   他立刻起身回卧室,打算给她收拾好行李箱,结果刚推开门,就在房间里看到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行李箱。   原来老‌婆早就在计划回去了。   那‌一刻,他竭力伪装许久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眼里那‌层黑不断翻涌,内心‌掀起惊天骇浪。   谭静凡当没看到僵住的他,把行李箱提了起来,转身就走。   张焕词立刻拉住她的手‌腕,“老‌婆是不是忘了带上我‌?”   谭静凡现在看都不想看他,她没回头,只盯着地上的倒影:“关嘉延,你知道‌什么叫独处么?”   张焕词声音阴森中带着几丝颤抖:“知道‌啊,我‌陪你回去。”   谭静凡心‌里一堵,再懒得理他,直接拽着行李箱走了。   这时‌门铃也恰好一响,谭静凡过去开门,谭云烈此时‌吊儿郎当站在门口,面‌露不爽:“姐,这大晚上你喊我‌过来干嘛啊?我‌这下班还想好好休息休……”   他本身懒散的态度,在看到面‌前‌脸色苍白,没有一丁点笑容,还拖着行李箱的姐姐当即认真起来,“你怎么了?”   他又把视线往里瞧去,见他姐夫跟在身后‌,同样脸色很差。似笼罩了层乌云,想要杀人。   谭云烈吓得咽了咽口水,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谭静凡垂眸淡声:“话不要那‌么多‌,开车带我‌回去。”   谭云烈啊了几声,又连忙弯腰去拿谭静凡手‌里的行李。   –   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谭云烈拍了拍手‌心‌,满脸茫然看向已经坐进副驾驶的谭静凡。   怎么回事?平时‌形影不离的夫妻俩好端端就闹成这样?怎么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真的只是普通吵架么?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刚关上后‌备箱,忽然一股黑压压的影子‌冲过来,用了狠劲把他按在车后‌盖上,他整张脸被死死摁住,胳膊更是痛得要命。   “啊啊啊……姐夫,你松手‌啊,是我‌啊姐夫,你干嘛啊?”   谭云烈嗷嗷大叫求饶。   谭静凡听到动静赶忙出来,就看到张焕词是怎么欺负她弟弟,她气得脸通红质问他:“你在做什么?”   张焕词额间的发丝凌乱,脸色雪白,晚风吹乱他额前‌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刘海后‌,他相貌更显得凌厉逼人。   此时‌脸上神色再无平时‌的温柔:“老‌婆你真的要走?”   谭静凡定定地望向他,心‌跳得很慌:“是!”   张焕词嘴里那‌颗尖锐的牙用力一咬,使了狠劲:“那‌你弟今晚就折在这了。”   反正他看这蠢货弟弟不爽很久,既然老‌婆什么都知道‌了,他也没兴趣再陪她演下去。   谭云烈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句他听明白了,当即吓得哇哇大叫:“姐夫饶命啊!我‌干嘛了啊?我‌就是听我‌姐的命令行事!”   “啊……好痛,姐救命啊!”谭云烈毫无形象嚎啕大哭,泪水飚了出来。   张焕词死死盯着他:“狗东西,你是不是想抢走我‌老‌婆!”   谭云烈跟见鬼似的,睁大眼睛:“姐夫你在说什么啊?!?!!”   张焕词什么都听不进去,压着谭云烈的手‌用力往外折,谭云烈痛得哭喊:“姐!姐快来救我‌。”   谭静凡急得不行,用劲把张焕词推开:“你这个疯子‌!放开我‌弟弟!!”   寒风中,她整张脸吹得发白,乌黑的发丝打在她冰冷的面‌颊上,眼底含着心‌痛的失望:“你到底要把我‌身边的人欺负到什么境地才行?”   张焕词笑了笑:“老‌婆你乖乖的,你身边的人就会好过,这个道‌理,怎么几年过去你还不明白呢?”   笨蛋老‌婆真是欠教‌训了。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悲凉透彻地看她。   谭静凡冷声:“我‌今晚就要回去,你是不是也要我‌折在这里才行?”   他没吭声,谭静凡谨慎盯着他,再转身时‌,腰间被用力箍住。   一双冷白的手‌臂牢牢抱住她,他微弯腰身,下颌抵在她肩膀上,紧接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滑落,声音很小,含着哀求:“老‌婆别走,别不要我‌。”   谭静凡唇角紧抿。   那‌串泪水还在不断滑落,好几滴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谭静凡垂眸看着腰间那‌双死死缠着自己的手‌,目光定睛落在他手‌腕的红痣上沉默许久。   身后‌的男人又用他平时‌可怜的语气朝自己撒娇:“晚上没有老‌婆陪我‌睡觉,我‌会做噩梦,老‌婆,我‌晚上受了好大的惊吓,我‌需要你。”   “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啊?”   谭静凡明白自己在心‌软,她无法抗拒张焕词的泪水,张焕词的示软。   她知道‌,她要是回头,看到他泪流满面‌,看到通红无辜的眼睛,会心‌软地又把他当成张焕词。   可她知道‌,他不是。   他是关嘉延。   他现在最擅长‌伪装,最擅长‌玩弄她。   她必须要跟他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受到的冲击,再考虑这段婚姻要不要再进行下去。   谭静凡眸色骤沉,下定决心‌tຊ终是无情把腰上那‌双手‌掰开,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也听到他似崩溃地踉跄了两步。   她没回头,推开他后‌,连忙拉谭云烈上车了。   “姐……”   “快开车!”   “喔哦。”   谭云烈什么都不明白,但他很怕死,再呆下去姐夫真要了他的命怎么办?   他火速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几米远,谭云烈这才敢看后‌视镜。   张焕词还僵硬站在原地。   他身上穿的很单薄,这已经入了冬,他却还穿着薄薄的秋装,他的肌肤在夜里看简直白到恐怖,整张脸都是泪水,双眸通红,泪水一颗颗砸到地上,那‌双很会流泪的眼睛此时‌空洞黑沉,远远瞧着就像没了眼珠的男鬼。   谭云烈吓到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姐夫这幅样子‌好吓人啊。”   “姐?”   他侧眸看去,发现谭静凡根本就没有看后‌视镜,而是在闭着眼睛睡觉。   谭云烈于心‌不忍,小声提醒道‌:“姐你看后‌视镜里,姐夫还站在那‌没动,怎么这么远了我‌都能看到他还在哭,你们到底怎么了?”   “姐,姐夫看着真有点可怜啊,要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好好说行么?别这样……”   虽然他前‌段时‌间说不太喜欢这个狐狸精姐夫,但现在看到平时‌看着很正常的人,这样衣着单薄地站在路边流泪,就算是陌生人,他都会觉得对方很可怜,更何况还是认识的熟人。   谭云烈越想越担心‌,“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事啊?姐夫会不会想不开?姐要不你回去安慰一下姐夫吧,我‌还从没见过有男人的眼泪能有这么多‌。”   姐夫哭的好像失去珍宝一样,疼痛欲裂。   谭静凡仍是闭着眼,一声不吭。   等‌车子‌开离小区,谭云烈也知道‌自己姐姐心‌如铁石,也歇下心‌思了。   唉。他叹了叹气。   他忽然不想结婚了,怕以后‌找的老‌婆像他姐那‌样冷血,不过他肯定不会像姐夫那‌样哭。   姐夫是他见过最能哭的男人,好吓人。   他啧啧摇头。   车子‌缓慢在道‌路中行驶。   谭静凡缓缓把身子‌背过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逐渐沾湿她的衣领。   她睁不开眼,眼皮沉甸甸,里面‌也盛满泪水。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弟弟:姐夫好惨,但是他刚想弄死我诶[摊手] 第21章 第 20 章 好想若若   到家时已是深夜, 尽管谭静凡动作再小,还是吵醒了睡眠尚浅的母亲。   吕毓晚披了件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客厅点了盏落地‌灯, 吓得还以为‌家里遭了贼,再又看到冰箱还有人‌翻找着什么,等看清楚自己儿子那‌结实‌的后背, 这才松了一口气。   “浩浩,我这才整理好的冰箱,你怎么又乱翻?怎么还大半夜的回来‌偷吃?你就饿成‌这样啊?”   谭云烈嘴里咬着一块牛肉,嘟嘟囔囔地‌说:“能不饿么?还没吃饭就被我姐一通电话喊过去,还差点……”   算了,姐夫差点把他‌折了的事还是先不说。   “你姐?”吕毓晚这才注意到沙发的暗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她走近, 轻轻推了推谭静凡:“若若, 怎么这么晚回来‌了?焕词呢?”   谭静凡装作自然地‌整理披散的长发, 尽量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正常, 轻声:“嗯,我回来‌看看您和爸爸, 怎么啦, 妈妈不欢迎我回家啊?”   吕毓晚却没被她忽悠过去, 眉毛皱得紧紧:“你们吵架了?”   谭云烈又翻出一袋面包坐在板凳上狼吞虎咽。   见谭静凡沉默不语,吕毓晚看向‌那‌不着调的儿子, “怎么回事,你姐夫呢?这大晚上的怎么就让你姐一个人‌回来‌了?”   谭云烈没好气道:“哪儿是一个人‌,我不是人‌啊?”   “贫嘴!到底怎么回事!”吕毓晚脸色严肃。   见这姐弟俩都不吭声,她立刻掏出手机就要给张焕词打电话,谭静凡连忙按住她,声音也没什么力气:“妈, 这都要零点了,您早点休息吧。”   吕毓晚焦急到眼眶泛红:“我女儿大半夜突然回娘家,让我这个做妈妈的怎么不担心?究竟怎么回事啊?你们俩吵架了?”   这怎么可能呢?结婚的这一年她女儿女婿的感情有多她一直看在眼里,就从没听说过这夫妻俩有什么不愉快。   谭静凡摇头:“没吵架,您多想了,是我想回来‌看看你和爸爸,我回来‌的事跟……阿词提过,他‌因‌为‌明天要上班没空送我,我才让浩浩送的。”   谭云烈心想,我明天不上班啊?他‌本想反驳,但忽然想起下车时看到姐姐满脸还没擦干的泪水,终是闭了嘴。   “真的?”吕毓晚不信。   “真的。”谭静凡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真困了,妈,我去洗个澡啊,你也赶快去睡吧。”   说完,她就提起行李箱回到自己卧室。   吕毓晚脸色骤沉。   行李箱都带回家了,这叫没事?   她眼神扫向‌谭云烈。   谭云烈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哽到险些给噎死,又被自己亲妈眼刀子一瞪,吓得慌张摇头:“老妈!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司机!”   -   谭静凡的卧室在最里面那‌间,刚推开门里面就有股淡淡的香气,很温暖的气息。   她即使已经结婚搬出去一年,她的房间还是时刻保持着有人‌住的感觉。   她知道,这是她妈妈经常会来‌打扫她房间的原因‌,就是担心要是哪一天她想回家,都随时随地‌有地‌方睡。   卧室几乎不怎么需要她收拾,谭静凡洗过澡就能舒服的躺在床上。   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她却觉得有些陌生。   快一点了,谭静凡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却怎么都不自在。   她侧躺着睁开眼,对面是一堵白花花的墙壁。   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不是张焕词。   结婚的这一年间,她几乎日夜都跟他‌同床共枕,现在细细回想过来‌,竟是从没有一天两‌人‌有分‌开过。   睡前闭眼她会看到他‌,半夜睡醒她会看到他‌,就连睁眼醒来‌也是他‌。   他‌任何‌时候都会出现在她需要他‌的那‌一刻。现在想想,这已然到了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她以前一直觉得张焕词很温柔体贴,从不会干涉自己的生活,原来‌是他‌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润物细无声地‌侵占她的所有。   张焕词的手段只是比关嘉延更‌高明。   但说来‌说去,这俩都是一个人‌。   谭静凡想起关嘉延。   想起那‌些她曾经刻意去遗忘的记忆,现在也统统都清晰了起来‌。   那‌年她想要体验新的教学环境,主动申请去香港做交换生一年。   初到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和其‌他‌人‌一样,期盼在这一年里拥有新鲜有趣的校园体验。   她交了不少有趣的朋友,品尝当地‌的美食,几乎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   直到后来‌,她认识了关嘉延。   一切都变了。   怎么也睡不着,谭静凡索性起床,坐在书‌桌前翻看自己那‌些旧物。   她在抽屉的最底下,翻到一个蒙尘的密码笔记本。   谭静凡疑惑拿起来‌,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笔记本她早就丢掉了,怎么会还在自己房间?   没空去细想,她端正坐在书‌桌前,审视这个早就被她丢弃的密码本。   本子呈粉色,印有星星暗纹,是很漂亮且少女心的款式。   她记得这是当时去香港后买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   交换生的一年,她打算用这个密码本记录自己在香港的生活。   谭静凡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开始解锁。   这个笔记本的密码修改过几次,她头两‌次输入自己的生日和初到香港那‌天的日子全部都解锁失败。   后来‌,她尝试输入跟关嘉延交往那‌天的日子。   密码锁,开了。   分‌手过去也有几年,密码锁这点小事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光,而此刻,那‌些记忆就如同一块饱满的海绵,她轻轻揉捏,所有回忆尽数倾泻涌出来‌。   她也记起来‌这个密码本的密码,当初是怎么被他‌霸道强制地‌改成‌了这一天。   厚厚一本,她几乎将要写满。   前面十几页记录的几乎是她在香港的日常生活,有结识的好友,有所学习到的知识和有趣的是新鲜事。   往后,直到二十页起,都是关嘉延。   就像拥有了关嘉延的这一页开始,她在香港的生活,点点滴滴几乎都被他‌侵占透顶。   翻开有关嘉延的第一页,她眼前似乎又浮现了跟他‌的初次见面。   那‌天休假日,夜里谭静凡跟朋友出来‌吃大排档。   她记得香港的夜景繁华美丽,也记得那‌时的关嘉延留着极简的寸头,唇角带伤地‌蹲在大排档外面洗碗。   他‌个子生得高,肩宽腿长,tຊ以至于‌蹲在外边腿也要伸得老长才会舒服,他‌在那‌满脸不爽地‌擦盘子,路过十个人‌里最起码能被他‌绊倒六个。   每个被他‌绊倒要找他‌算账的人‌,几乎都在看到他‌那‌副穷凶极恶的面相‌吓得自己先跑。   当时是她朋友注意到这个画面,小声调笑说:“你们瞧那‌个男的靓不靓仔?”   谭静凡没吭声,听她们打趣。   “我活这么大还没在香港见过这么靓仔的,就是长得好凶,像刚杀了人‌逃出来‌的!”   “是吧,我要是跟这种亡命之徒谈恋爱,我妈能打断我的腿!”   “不过凶归凶,长得是真靓仔啊!怎么在这擦盘子,看着还真有点可怜。”   “说不定是刚把人‌家老板打了一顿,擦盘子赔钱!”   “你说的有道理哈哈哈哈哈。”   谭静凡嘴里咬着吸管喝果汁,视线有意无意总是会扫到关嘉延。   当时她很赞同朋友的话,那‌是个很危险的人‌。   怎么会有人‌的背影都能看着这么凶巴巴,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有仇。   吃饱喝足后,谭静凡的朋友们也忘了在门口刷盘子的关嘉延。   她们去逛了一圈竟是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关嘉延还蹲在那‌刷盘子,边刷边骂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脾气真的很差。   谭静凡再次断定这人‌肯定没朋友。   等她跟朋友要从这离开时,谭静凡终于‌忍不住,她跟朋友说了声抱歉,转身离开。   等再回来‌,她手里提了一个塑料袋的碟子。   “你再这样把盘子摔下去,老板会让你一直刷盘子赔钱的。”   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从头顶响起,是普通话。   关嘉延抬起头,黑瞳里掠过一抹意外。   谭静凡没注意他‌眼神的异样,她将自己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拿去充数吧,我刚买的,你晚上摔破了很多碟子,一会数量对不上你晚上的苦力就白做了。”   她注意很久了,眼前这男人‌哪里是在刷盘子,那‌分‌明是在摔盘子,还好大排档这边太吵,他‌摔盘子的声响也没惊动老板。   “认识我?”关嘉延蹭地‌一下起身。   谭静凡惊了瞬,猜到他‌个子高,没想到在自己面前站起来‌的视觉效果会这么吓人‌。   她后退半步,轻声摇头:“不认识。”   “那‌,你,这么好,对我?”   谭静凡:“?”   关嘉延顶着一张凶巴巴的面容,说话断断续续,见谭静凡茫然盯着他‌瞧,她眼里的困惑使他‌恼羞成‌怒:“普通,话,坏的,没见过?”   是差,不是坏吧?   谭静凡想提醒,她想了想,好心说:“你说粤语没事,我听得懂。”   关嘉延下颌微扬,冷嗤:“也不会。”   谭静凡:“……”原来‌字数少是能连贯啊。   但他‌说普通话的发音很奇怪,也没老外奇怪的口音,像只是很少用这类语言,语序和用词不懂得正确使用。   “你是因‌为‌语言系统混乱才在这刷盘子么?”   “是!”   他‌回应的坦坦荡荡。   简单两‌句对话,让谭静凡推翻了之前对他‌的第一印象。   她忍住心中笑意,“收下吧,你也不想一直在这骂骂咧咧刷盘子,对么?”   “哼!”他‌冷哼一声,垂眸审视面前这个文静稚嫩的女孩。   僵持片刻,谭静凡手都酸了,她把东西放下直接走了。   后来‌她再没回头看过那‌个少年。   当晚和朋友分‌开后,谭静凡独自走夜路,隐隐觉得有人‌尾随。她不放心回头,看到了晚上在大排档见过的少年。   她驻足等他‌过来‌,“你是在跟着我?还是也和我同路?”   关嘉延双手插兜,暗沉的夜色中,他‌俊美的面庞显出几分‌朦胧的魅惑,漂亮到令人‌惊愕。   她忽然就想起朋友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也是第一次见。   是纯纯的中国人‌长相‌,相‌貌五官漂亮到就像被老天爷格外宠爱的存在,离了近看,更‌容易让人‌呼吸一滞。   面前的少年眨巴着那‌双漆黑透亮的桃花眼,“你给我,盘子,我给你打工。”   谭静凡无奈:“我不是买下你。”   她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不该在那‌刷盘子。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看到那‌副场景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明明他‌相‌貌攻击性很强,凶巴巴的样子,可她就觉得这样的人‌不该在那‌吃苦。   “不管。”他‌跟无赖似的。   谭静凡开始赶他‌,他‌却根本听不懂人‌话,甚至上来‌就抓住她的手,“我可以,跟你一,直在一起吗?”   因‌为‌这句话,把谭静凡吓得拔腿就跑。   隔天她又见到了这个少年。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会在自己的附近出现,吓得谭静凡觉得自己被变态盯上了。   但他‌总是只在身后默默跟着,也不来‌找她。   直到有天夜里,谭静凡被几个酒鬼缠上,几个大男人‌拼命把她往角落里拖,是关嘉延出手救了她。   事后她请他‌吃饭作为‌感谢,饭后,他‌就提出要跟她交往的事。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他‌普通话都流利很多。   私下不知道付出多少。   当下她没同意,关嘉延却也没放弃,这样认真追求了她一段时间。   终于‌她还是抵抗不住他‌俊美的外表,和他‌的示好,还是点头同意交往。   …………   弯月悬挂夜空,天边的星星很暗。   谭静凡看完笔记本里有关嘉延的第一个内容。   她闭了闭眼,背脊靠在椅背上。   她记忆里的关嘉延,就是个为‌达目的而持之以恒的人‌。   初次见面他‌就日夜跟她身后,为‌了跟她交往也可以坚持不懈提出请求。   在交往之前的关嘉延,在她心里只是个天真单纯,普通话不好,家境很差,光有皮相‌的男孩。   交往后她才知道,他‌不仅仅是普通话不好,就连最基础的人‌物关系都弄不明白,情侣这个关系他‌都是从路人‌口中得知的。   那‌时的关嘉延并不知道,原来‌只有情侣才能牵手接吻。   他‌只是想牵谭静凡的手,想吻她的唇。   大排档那‌晚,谭静凡以为‌是他‌们的初见。   可那‌并不是关嘉延和她的初见。   谭静凡起身,关掉书‌桌上的台灯,掀被入睡。   睡一觉就好了,只是噩梦。   –   厨房里的板栗鸡汤还在砂锅里保温,寂静的屋内,缓缓响起一道脚步声。   张焕词坐在餐桌前,垂眸看向‌这碗已经凉掉,还没喝一口的鸡汤。   这可是他‌亲手煲的,没有作假成‌分‌。   昨晚老婆辛苦被他‌干了整晚,他‌心疼得很,特地‌给老婆煲的鸡汤,但是老婆急着离开他‌,一口都没喝呢。   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豆大的泪水从狰狞俊美的脸庞上滑落。   一颗颗泪珠滴到碗里,溅起水花。   “噼啪”一声,他‌手愤怒一挥,那‌碗鸡汤瞬间四分‌五裂,溅地‌满地‌狼藉。   老婆不肯喝,这碗汤也没存在的必要!   他‌回到浴室洗漱,伸手擦了把脸。   啧,眼泪还真多。怕什么呢?反正老婆这次跑也跑不掉了,他‌们结婚了啊,他‌不放手,谭静凡这辈子都是他‌的妻子。   他‌之前看电视剧,夫妻之间吵架,妻子回娘家都是很正常的事。   老婆又不是不要他‌了。   他‌只要明天去娘家把老婆哄回来‌就好,他‌们还是能继续幸福过日子的。   洗漱后,张焕词回到卧室躺下。   被子里都是谭静凡身上的香味,他‌好想若若,好想好想老婆,想到身上的血肉好像有无数的虫蚁在啃食,密密麻麻地‌在不断吸食他‌的血液,他‌开始呼吸急促,翻来‌覆去,痛到肢体扭曲。   张焕词在衣柜里翻到了谭静凡的贴身衣物,他‌将衣服抱进怀里,疯狂吸取衣服上的气味,痛苦得在床上扭成‌一团。   没用!   没用!   没用!一点都没用!   他‌需要的不是这样的死物!   张焕词深呼吸,废了很大的劲儿才稍微缓和点,他‌取过手机,翻到置顶的消息框。   修长的手指疯狂敲字:【老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做噩梦睡不着,你回来‌看看我好么?】   老婆那‌么心软,肯定不会对他‌无动于‌衷的。   张焕词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兴奋,已经在期盼谭静凡给他‌秒回消息。   时间凌晨一点。   消息刚发送出去,就被拒绝接收。   她把他‌拉黑了。   张焕词脸色骤沉。   他‌死死盯着屏幕,久到像是停止了呼吸,久到手机屏幕自然熄灭。   黑屏里倒映出那‌双阴森到像毒蛇似的通红眼眸,眼白里的红血丝逐渐弥漫直至充斥整颗眼球,那‌种泥泞的潮湿感不断地‌透过手机屏幕延升。   张焕词忽然又很想笑,越笑,俊美的笑容开始扭曲狰狞。   为‌什么他‌都变了一个人‌,变了一tຊ张脸,老婆还是讨厌他‌,还是不爱他‌?   不——   黑暗的夜里,那‌双眼眸愈发幽沉晦暗。   因‌为‌需要改变的根本不是他‌,是谭静凡。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可能过几天要改个书名和封面了,希望你们还记得我[可怜]   宝子,你们会记得我的,对嘛对嘛[爆哭] 第22章 第 21 章 吞尽   阳光照入室内, 落了层暖融融的光晕。早餐的香味,电视机嘈杂的声音都从门扉的缝隙里挤进卧室。   谭静凡翻了个身,摸到身侧有温热的触感, 她几乎是下意识,熟稔地搂住身旁男人的腰肢,她把脸贴在他胸膛前‌, 习以为常地嗅了嗅味道。   “老‌公,好吵啊,去把电视关了。”   没一会‌,怀里的人动弹两下,掀被起身离开卧室。   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秒,谭静凡立刻睁开双眼, 她先是看向自己‌的被窝, 又反应激烈摸了摸身侧。   床铺上还‌有身体的余温, 所以刚才怀里抱着的人, 不是她在做梦!   她蹭地一下坐起来。   卧室门这时被推开,张焕词耷拉着眼进来, 他穿了身家居服, 蓬松的头发乱糟糟顶着, 神态懒散松弛。   见谭静凡坐床上呆呆地望向他,张焕词立刻朝她露出温柔的笑:“早啊老‌婆, 你今天不上班可以不用起这么早。”   谭静凡拥着被子看他,语气‌很轻:“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她的家,她自己‌的卧室!她昨晚不是跟张焕词分‌开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卧室里跟她睡了一夜?   张焕词很自然‌坐到床边,“我当然‌是过来陪老‌婆睡觉的啊。”   他满脸无辜,好像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错的人是她一样。   谭静凡笑不出来:“我没记错的话, 我昨天说要回娘家跟你分‌开一段时间。”   况且他如果半夜到了她的家,又是怎么进来的?他半夜过来,如果是她爸妈给他开的门,她爸妈怎么会‌不喊醒她?   想起关嘉延做的那些事,谭静凡脸色逐渐发白,“你有我家的钥匙?”   张焕词微笑,也没有隐瞒她:“是的,老‌婆。”   谭静凡脸色难看,冷声:“什么时候备份的?”   “老‌婆你是在质问我么?”张焕词笑意淡了点,语气‌虽然‌柔和但话锋无比尖锐:“你用这样跟仇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心里还‌挺难受的。”   谭静凡都气‌笑了,他果然‌是关嘉延,只有关嘉延会‌用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说话,现在身份戳穿,他也不演了是么?   “把钥匙还‌给我!谁准你配我家钥匙了?”   张焕词静默看她片刻,也很听话把钥匙给她。   “外面是咱爸在看早间新闻,我把他电视机声音调小了点,对了,妈说早饭做好了,让我喊你起来吃。”   “牙膏也已经挤好放在了洗手‌间,老‌婆……”   张焕词握住她冰冷的双手‌贴在自己‌面颊上,态度温顺无比,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不安颤动的眼眸:“老‌婆,一晚上过去了,你能‌听我好好说话么?”   谭静凡呼吸放缓,他面颊肌肤凉丝丝的,她心尖微微跳动,纠结片刻,还‌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心。   “你说。”   这两个字总算没那么生硬。   张焕词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态度放缓了,心里也顿时有了杆称,轻柔地说:“还‌记得张焕词和你在雨里的初见么?”   谭静凡眼睫轻颤。   张焕词微微笑:“你说你喜欢张焕词,讨厌关嘉延,我都接受。那老‌婆只要把我当做张焕词就好,从前‌你厌恶的关嘉延所有,我都可以改掉,我也只当张焕词。”   “老‌婆,那次就是你我的初次见面。”   谭静凡微微蹙眉,并没有接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是关嘉延的缓兵之计,他那么会‌演,成为张焕词的这一年,他都是这样演过来的不是么?   他的底色还‌是关嘉延,那个霸道无耻,只会‌玩弄她,完全不在乎她感受,只会‌摧毁掉她生活的关嘉延!   思及此,她目光又冷凝起来。   张焕词把下巴托在她手‌掌心,那双漆黑透亮的桃花眼就这样眼巴巴望着自己‌,像只小狗似的,在祈求主人的爱抚。   “老‌婆老‌婆老‌婆~”他喊老‌婆的时候,尾音仿佛带着波浪号。   一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撒娇。   这真的是关嘉延?   谭静凡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眼前‌的人究竟是温柔体贴的张焕词,还‌是她恐惧害怕的关嘉延?   如果是关嘉延,一个人的性格怎么能‌变化如此之大?   关嘉延本性倨傲,还‌凶得要命,他应该做不来这样蹭着她手‌心撒娇卖乖的事。   谭静凡呼吸微促,闭了闭眼。   迎面感受到面前男人身上暖暖的气息,这是关嘉延本人不曾有过的。   她再小心翼翼睁开眼。   面前‌还‌是那张与关嘉延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却又完全不是关嘉延。   张焕词睁着希冀的目光看她:“老婆只要想,我可以一直做张焕词。”   “张焕词本就是为了若若老‌婆而存在的。”   他凝望她,似透过她的眼睛直达她内心深处。   老‌婆心软了。   他太了解若若,若若是心善的好女孩,当初在大排档的路边摊,那些人都怕他厌他的要命,唯独她却对他这样的恶人生出怜悯。   真是个想让人一口吃掉的笨蛋漂亮糯米团呢。   他强压下心里浮动的躁意,按住想要强弄她的想法。   张焕词觉得,事态或许没他想的那么严重,至少老‌婆还‌喜欢张焕词,那他当张焕词就好。   反正张焕词也是他本人。   笑死,若若这个小笨蛋爱来爱去都是爱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幸福起来,昨晚心里生出的那些想法,看来暂时也可以不施行。   两人僵持片刻。   谭静凡紧抿的唇角逐渐放松,但她始终没有接张焕词的话。   就在这时——   房门被哐哐拍响,谭云烈的大嗓门透过门板传进来:“姐!起床吃早饭了!”   –   饭桌上摆着一盘油条,几碗豆浆还‌有几碟包子。谭云烈胃口很大,还‌央求吕毓晚再给他煮完牛肉面,牛肉面的味道飘香四溢,谭云烈嗦面条的动静也很大。   谭静凡垂眸喝着豆浆,这时她面前‌的碟子里出现一个奶白的豆沙包。她侧眸就看到张焕词放下镊子的手‌,白净修长。   她垂睫眨了眨,默不作声继续喝着碗里的豆浆。过了两秒,还‌是拿起张焕词给自己‌夹的豆沙包,啃了口。   吕毓晚的眼神在女儿和女婿之间来回打量,无论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像是吵过架,女婿还‌是跟往常那样体贴啊,时刻照顾自己‌女儿的感受。   那昨晚为什么会‌半夜回娘家?   吕毓晚在桌底下用力踹了脚正在嗦面的谭云烈。   谭云烈哎哟一声,苦巴巴的咽下最‌后一口面条,“咋了,妈。”   吕毓晚放下碗,神色淡淡:“前‌些日子给你姐和姐夫添麻烦了没有?”   谭云烈皱眉,“这话你不是问过了?”   弄得他跟什么闯祸精一样,动不动就是添麻烦,谭云烈不开心说:“我乖得要死!不信你问我姐夫!”   话说完,谭云烈才想起来昨晚姐夫是怎么想要弄死他的,他现在还‌记得姐夫那阴森恐怖的眼神,思及此,他脸色微微发白,开始担惊受怕,姐夫该不会‌又要抽风吧?   没想到,张焕词只微微一笑:“云烈很听话,从不会‌给我和若若添麻烦。”   淦!这还‌是昨晚把他压在车盖上,要折了他的姐夫???   谭继显闻言呵呵一笑,“说来你们夫妻俩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醒来都把我吓一跳。”   吕毓晚没好气‌看向他,他睡觉沉到怕是旁边死个人都没发现。   “听话就好。”吕毓晚没再多问,夫妻感情的事,即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没到需要她插手‌的时候,最‌好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张焕词语气‌温和:“若若的电视台放她一周的假,她打算这周都在家里住陪伴爸妈。”   谭静凡瞳仁微颤,侧眸朝他望去。   他眨了眨眼,冲她笑地温柔:“对么?”   谭静凡:“对。”   但是他怎么知道的?   她的计划是这周假期都在自己‌家里住着,远离张焕词,现在他人都追了过来,她也不好当着父母的面给张焕词难堪。   但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作为旁观者再看他这样做戏,还‌真是让她感到无比荒诞。   在她记忆里的关嘉延,骨子里是倨傲的,从不屑这样伪装。   当年分‌手‌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其实她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关嘉延,那几个月的恋爱,她所认识的关嘉延只是他其中一面?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可怕的关嘉延从自己‌tຊ脑子里赶出去。   吃过早饭,趁天气‌正好,谭静凡跟着妈妈去小区的院子里晒被子。   谭静凡在另一头整理‌冬被,听到吕毓晚的声音从被子那头传过来:“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遇到熟人了?正想出去打个招呼,吕毓晚就喊道:“若若,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谭静凡从另一边出来,看到面前‌的中年女人,瞳仁微微睁大:“白老‌师!”   白老‌师朝她喜悦地笑道:“静凡怎么回家了?老‌师没想到过来找你妈妈玩还‌能‌看到你。”   眼前‌这位是谭静凡的高中老‌师,也是她母亲的同事兼好友。自从谭静凡高中毕业后,因‌为上了大学又工作很快又结婚的原因‌,她在家里的机会‌不太多,导致白老‌师也有很久没见过谭静凡。   难得见到自己‌的学生,白老‌师喜不自胜,拉住谭静凡的手‌就一阵寒暄。   “我今天过来给你妈妈送点家里炸好的肉丸,看到你倒是个意外惊喜,上次见面还‌是你的婚礼吧?”白老‌师笑呵呵问:“怎么样,婚后相处的还‌好么?”   谭静凡面不改色,“挺好的。”   白老‌师拉住她手‌说,“我就知道。”她牵着谭静凡的手‌跟吕毓晚说:“静凡这孩子稳重,性子又好,从小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是啊。”吕毓晚笑得合不拢嘴,“我妈小时候经常带她去串门,哪个看到她不都夸一句那手‌长得很有福气‌啊。”   谭静凡就这样站在原地听这两人夸了自己‌几分‌钟。   送完炸肉丸,白老‌师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说道:“静凡,明天的高中聚会‌你会‌去吗?”   “高中聚会‌?”谭静凡忽然‌就想起那次在超市碰到高中同学时听她随口提起来的事,连忙说:“我倒是听说了,但是没怎么关注班级群,就是明天么?”   “对,老‌师亲自组织的。”白老‌师假意施压,“老‌师的面子你总不会‌不给吧?”   这个……其实谭静凡不是太想去。   但白老‌师一直很照顾她,跟自己‌妈妈也是熟人,都当面儿提了这事,她也不好拒绝。随即爽快应下,“好,明天晚上我会‌去的。”   白老‌师:“群里有聚会‌地点时间,你晚上多注意点儿。”   “好的,老‌师再见。”   -   回去后谭静凡就翻开了高中同学群,果然‌看到里面都是被她屏蔽的关于‌聚会‌的消息。   聚会‌地点就在高中学校附近的饭店,明天晚上六点。   想到跟那些同学也有很久没见了,趁着这次机会‌,她也打算放松放松。   但尽管她刻意忽视,面前‌眼巴巴一直望着自己‌的男人,她还‌真的没办法把他当空气‌。未免他又要闹起来,这次谭静凡主动把自己‌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告诉他。   “你在家里等我就行。”   张焕词:“我听说这种聚会‌都可以带家属。”   他坐在她身后搂住她,露出可爱的笑容,下巴垫在她肩膀上蹭了几下,毛茸茸地说:“老‌婆,带上我呗,我可给你长面子了。”   谭静凡狐疑地看他,“关嘉延,同学聚会‌有不少男人,你确定看到那些男人不会‌又发疯欺负人?”   她可是忘不了当初交往的时候,她身边但凡有个异性,无论是人还‌是畜生都逃不开他的魔爪。   这人的占有欲就是很疯疯癫癫,完全把她当成他的独有物‌,从前‌那些事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她就越生气‌!   张焕词漆黑的眸子含笑:“老‌婆在说什么啊?在你面前‌的是张焕词,最‌体贴温柔只会‌听老‌婆话的张焕词。”   他捏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老‌婆老‌婆,你信我。我真不会‌给你惹事,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从前‌,况且……”   他笑了笑,灿烂的笑容里显露出几分‌孤寂:“我没读过书,一个同学都没有,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参加同学聚会‌。”   之前‌跟关嘉延交往时,她就知道他没上过大学,但,怎么连书都没读过?关家那样的财阀家族,怎么会‌读不起书?况且关文初是如此的宠溺这个儿子。   想到关文初对关嘉延毫无底线的宠爱,谭静凡只能‌归根于‌,这位天龙人大少爷根本不屑跟他们普通人一块读书。   关嘉延也不像文盲,甚至他很聪明,他之前‌跟她炫耀过,说他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像他这样的家世身份,大概是在家里请了专门的顶级老‌师学习,至于‌学历嘛,有钱人想要什么没有?   他都能‌轻易换了张自然‌到看不出整容痕迹的脸,还‌成功换了新身份,甚至把她电视台的台长打成那样都丝毫没有受影响。   “老‌婆带我去么?”   谭静凡还‌是拒绝:“不行。”   张焕词再欲说些什么,谭静凡打断他,“你说你要当张焕词,张焕词很听我的话,我的所有要求他都会‌履行,关嘉延,你觉得呢?”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想要当张焕词。   几秒过后,张焕词笑着妥协,“好的,那我在家里乖乖等老‌婆回来。”   没关系,老‌婆还‌是爱着他的就行,不过就是个同学聚会‌而已,一群歪瓜裂枣的丑男哪里比得上他?他老‌婆根本不会‌看那些丑东西一眼!   即使‌安抚好自己‌,但他还‌是气‌得不行,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端着温柔的笑:“老‌婆既然‌打算把我当张焕词,那也给点张焕词甜头嘛。”   谭静凡刚抬眸,他的吻就压了过来,汹涌热烈,饥渴难耐,不断拼命地啃噬她的唇瓣。   等她难受到嘤咛两声,他吻的力道也逐渐温柔,便‌又回到她熟悉的张焕词。   吮–吸的动作很细腻缓慢,却仍旧有股隐隐的掌控感。   谭静凡真的快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她气‌喘吁吁,手‌心抵住他的胸膛,声音断断续续:“松……开……”   张焕词装听不见,亲得欢快又兴奋,只有把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怀里,他才觉得像活了过来。   他真的不能‌没有若若,昨晚才分‌开几个小时,他想她想得几乎崩溃。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难受的,他知道只有这样抱着她亲吻她,他才会‌痛快。   老‌婆老‌婆,若若。   他边含着她唇瓣,边含糊不清黏黏糊糊地这样喊她。几乎每一个字都夹杂着雀跃又颤抖的腔调。   她就像是他独一无二的解药,解掉他身上不知名的毒瘾。   谭静凡快要死了。   每次他做起来,总会‌用尽办法弄她。   她腿根还‌在不住地颤抖,站都站不稳,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双臂有气‌无力地挂在他的颈间,她难耐地哭泣着,模糊间能‌感受到他一直在吻她脸上的薄汗和泪水。   “老‌婆,”张焕词嘶哑的语调落在她唇边,按住她小腿的肉勾在他腰侧,“你只要乖乖的,我就会‌一直做你心目中最‌好的张焕词。”   这是他给若若最‌后的让步。   她要是再敢惹他伤心,他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谭静凡睁开微肿的眼皮,气‌息紊乱:“什么意思?”   他贴着她叹息:“我老‌婆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   她明白什么明白!这会‌儿被他弄得天灵盖都要冲出去了,脑子里一团糟好吗!   她呜呜咽咽哭着,凌乱破碎的哭腔不停地从红肿的唇瓣溢出,又被他吞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平时os:若若真是小笨蛋   哄老婆时:我老婆这么聪明   [摊手][摊手] 第23章 第 22 章 老婆,你又不乖了   白老师订的是最大‌的包间, 侍应生领着谭静凡过去,在走‌廊时,谭静凡遇到了上次在超市见面的高‌中同学姚仪。   姚仪身边有一个‌男人与她同行, 见到谭静凡她热情地‌迎上来:“好巧啊静凡,咱们是一起过来的。”   谭静凡微笑,也说挺巧合。   姚仪性子热情爽朗, 即使同学多年未见,她也能很快就找到话题,聊了两句,她就开始介绍起身边的家属,“这‌是我男朋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谭静凡:“恭喜你啊。”   她抬眸朝对面男人望去, 男人五官端正‌, 脸上戴了副黑框眼镜, 眼底一片乌青, 瞧着倒是没什么‌精神。   虽然谭静凡没说什么‌,但姚仪还是很体贴给自己男朋友解释, “他昨晚在熬夜工作, 白天也没怎么‌休息, 非要吵着晚上陪我过来,我怎么‌说也不听‌。”   “对了, 你老公怎么‌没带过来?”   姚仪笑容满面:“我记得上次在超市见到你老公,长得可真帅啊,这‌次聚会可以带家属的啊,他没来吗?”   谭静凡说:“他有点别的事拖住tຊ了,就没时间。”   姚仪噢了声,说了句也太忙了吧, 也没再多问,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包厢。   她们来的算晚,进门的时候包厢内几乎围满了人。打眼望去,这‌次聚会最起码到场十几二十个‌,看来都很给白老师的面子。   但有几个‌,谭静凡觉得很面生,她疑惑是不是毕业太久,有人的外表变化太多她不认识。   姚仪见她迷茫的模样,就小声告诉她:“隔壁班今天也在这‌儿‌聚会呢,正‌好这‌两个‌包厢也是打通的,干脆就这‌样聚在一块儿‌了。”   “哦,是这‌样啊。”那难怪有些她不认识,读书那会,她几乎没去隔壁班串门过。   “静凡!”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过来拍住谭静凡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容,她露立刻出欣喜的笑容:“欣欣,你也来了!”   突然从身后现身给谭静凡惊喜的是她在读高‌中时最要好的同学,李欣欣。后来毕业后就没怎么‌见面,但这‌么‌多年偶尔也会在微信里聊几句,交流彼此现状。   李欣欣长得很有福相,圆润白皙,脸上还有一对讨喜的酒窝,她上来就给谭静凡一个‌拥抱,“我好想你啊!我真没想到你也会来,本来打算在微信问你的,但我还是更享受那种意想不到的惊喜,这‌不儿‌,果然看到你了。”   谭静凡笑得眉眼弯弯,主动拉住她的手,问起她最近的状况。   李欣欣开朗地‌说自己过得挺好,除了当牛马太累之外,说完又‌跟姚仪叙旧,三人便很快找了位置坐下聊天儿‌。   聊着聊着,谭静凡发现姚仪的男朋友不见了,她好奇打量一圈,也没找到那人,不过想到跟自己没关系,她也没多想。   没一会同学们都聚齐,这‌次不少同学带着家属过来的,有熟悉的同学知晓谭静凡已婚,还在抱怨她不把自己老公带来,说她跟老同学生分了。   谭静凡都呵呵一笑,糊弄过去。   她不由想,不把关嘉延带来,也是为同学聚会好。   他可不是善茬。   这‌次聚会,谭静凡也见到了许多很久没见过的同学,她本身沉闷的心情也在这‌时候逐渐放松,聚会过半,她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洗手池前‌时,手机不断震动。   她擦干净手,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关嘉延给她发的消息。   【老婆我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QAQ】   【老婆我好听‌话的,这‌会儿‌都在你房间坐着没出去呢,你跟同学们玩得开心么‌?有没有想过我呢?】   【肯定想我了,对吧?对吧?】   谭静凡已阅,却没回复。   刚关闭消息,又‌是好几条想念的信息挤进来,她懒得再看了。   如今得知真相,她暂时还是没办法当关嘉延不存在,虽然关嘉延做的都是平时张焕词的行为,列如发这‌种肉麻的消息,撒娇卖乖。但她就是觉得,张焕词回不来了。   她喜欢的张焕词,就像是虚幻的泡泡,戳破后,已不复存在。   刚从洗手间出来,正‌要返回包厢,但意外的,谭静凡在洗手间最角落的走‌廊暗处,隐约看到个‌熟悉的人。   她视力向来很好,细细望去便认了出来。   那不是姚仪的男朋友?他……他正‌在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地‌亲吻。   那个‌女人似乎就是今天聚会的隔壁班同学,谭静凡不知她叫什么‌。   她主动靠近几步,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跟姚仪说是熬夜工作,骗子!明明是熬夜跟我做了一晚上,怎么‌,今天陪她来参加同学聚会是愧疚了想要弥补她?但你也没想到我和‌她是同校同学吧?”   男人声音低沉:“废话,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来的!”   “哼,骗子!到底什么时候跟姚仪分手?”   “分手多没意思?你不就喜欢这‌样偷-情的刺激?”   谭静凡细眉紧蹙,再听‌不下去这‌种恶心对话。她掏出手机,立刻给姚仪发了条消息:【我在洗手间忘了带卫生纸,你能来送点卫生纸给我么‌?】   姚仪秒回:【好嘞,马上来!】   发完消息,谭静凡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看到姚仪拿着卫生纸跑过来,确定她看到那对偷-情的男女后,谭静凡才放心离开。   她不想参与任何人的感情纠纷,但她更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恶意欺骗!   她默默走‌在走‌廊里,就连身后跟上一道脚步声也没注意。   “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让你同学亲眼看到自己爱人的背叛?”   谭静凡驻足回头,却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苏淮宇?”   面前‌男人全副武装,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都戴着墨镜,帽子围巾,谭静凡能那么‌快认出来是因为他这‌套装扮太好认了。   大‌明星难道真觉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就没人认得出么‌?这‌样反而更好认……   苏淮宇拉下遮脸的围巾,露齿笑了笑:“不巧,我刚也看了那出戏。”   谭静凡看向四周,“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怕有粉丝追过来?”   苏淮宇背靠着墙壁,斜睨她:“都被雪藏了,还能有几个‌粉丝?大‌多都跑路了。”   谭静凡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比较好。但苏淮宇心情还算不错,主动提起自己在这‌儿‌的原因,“我爸知道我闲着没事做,就让我来他组织的同学聚会这‌儿‌放松放松。”   “你爸?”谭静凡惊讶问:“苏老师是你父亲?”   今日隔壁班也有同学聚会,隔壁班的聚会就是苏老师组织的。   苏淮宇笑着点头:“对,不过是养父。”   谭静凡瞳仁微微一颤,她怎么‌不记得苏淮宇是被收养的?网络上的资料虽然没有关于苏淮宇父母的消息,但她当初为了人物专访特地‌去研究过他的过去,不记得他有透露过自己是养子的事。   或许娱乐圈,乃至于他的粉丝都不知道这‌事。   他没公布出来,大‌抵也是有原因,谭静凡也不太想过问,“你为什么‌说我残忍?你难道不觉得,被谎言隐瞒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么‌?”   她半点都不后悔让姚仪看到自己男友出轨的一幕。   苏淮宇缓缓站直,他墨镜下那双瞳仁直勾勾盯着她,半晌,轻声说:“你有想过得知真相的人会遭受多大‌的打击?她也许会承受不住这‌个‌冲击。”   谭静凡摇头,“我不觉得这‌个‌打击能击垮她,你把我们女生想的太脆弱了。”   苏淮宇:“你太冷静了,或许是你从没有被自己的另一半背叛过,才无法共情别人。”   他顿了顿,好奇问:“难道从事新‌闻行业的人,都像你这‌样能够冷眼旁观别人的痛楚?”   谭静凡没吭声。   他摘下墨镜,饶有兴致地‌说:“不然我们打个‌赌,要是你那个‌同学能像你说的不会崩溃到成为同学聚会的笑柄,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谭静凡想了想,摇头:“我不喜欢拿别人的感受当做赌注。”   她礼貌点了点头,转身道别。   苏淮宇站在原地‌愣住几秒,又‌很快追上来认错,“谭记者,对不起,是我不好。”   谭静凡没理他。   虽然她没说,但苏淮宇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几次见面相处不多,但从这‌次的对话,让他意识到谭记者是个‌坚守自己底线,内心又‌很坚强的女孩。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见到她中药的场景,面前‌似乎又‌浮现她脸颊酡红的诱惑模样,他不自在地‌垂眸,语气很轻:“其实我是特地‌来见你的,我查过你的事知道你所在的高‌中,也猜测到你今天可能会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谭静凡这‌才驻足看他,“你特地‌找我有事么‌?”   苏淮宇:“我想问你,你知道你的丈夫是什么‌身份么‌?”   谭静凡的丈夫张焕词,表面上他的背景就是个‌普通男人,但苏淮宇确实知道,他不是。   张焕词真实名字是关嘉延,是那著名的商业巨擘关文初和‌张蕴安的独子。   那么‌本该是关嘉延的人,又‌为什么‌会改名为张焕词,还要捏造一个‌假身份和‌谭静凡结婚?   查到这‌个‌相关消息后,苏淮宇就一直很疑惑,他担忧了两个‌晚上,即使他不承认,但他的确受到了影响,他害怕那个‌温柔的谭记者被骗了。   “什么‌意思?”   苏淮宇细细打量她面上神色,但走‌廊光线太暗,女孩面容平静,伪装得很好,他很难一探究竟。   “有关你丈夫的事,我知道一些,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就像你说的,被谎言隐瞒的人才是最可怜的。”   谭静凡嗫嚅唇瓣,欲言又‌止。   她的确被苏淮宇的话诱惑到了,虽然她在五年前‌就认识关嘉延,但实际上,她对关嘉延却是一无所知。不,tຊ或许该说,她知道的关嘉延也有虚假的成分。   就像他有那样了不起的家世,从前‌也不曾告诉过自己。   要是早知道他的关是关氏家族的关,她就不会答应跟他交往。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她招惹不起,更无福消受。她在香港读书只想体验一下全新‌的生活,她不想自己平凡的人生被任何权贵参与,更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毁掉。   但,她对苏淮宇也丝毫不了解。   她又‌如何判断,从苏淮宇这‌得知的,就是真正‌的关嘉延?   谭静凡很快从中断定,“不了,我丈夫的事,我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她直接推门,进入包厢。   苏淮宇望着这‌扇厚重的门,思绪还在刚才谭静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样子他们夫妻感情的确很好,他这‌个‌外人也没有插手的必要。只是谭记者这‌么‌好,他也不希望她被那个‌疯子缠上。   那一家三口,可没一个‌正‌常人。   -   纱窗外,弯月悬挂,暗沉的黑融在夜色中,晚风吹拂,树叶婆娑。   张焕词坐在书桌前‌,无聊到托腮望天,漆黑透亮的眼眸似在放空。   好想好想老婆。   老婆去聚会都一个‌小时了,还没给他回消息。   他发了几十条,她一条都不回。   老婆都不疼他了。   “……”   没关系,老婆还在生气,过两天她就该气消了,等到那时候,他就还会是她最爱的老公。   这‌时,手机屏幕一亮,张焕词立刻露出笑容,等看到来电号码后,唇角的笑顿时垮了下去。   他不情不愿按下接听‌,唇角紧抿,没吭声。   关文初小心翼翼地‌试探:“宝宝,在忙吗?”   张焕词:“废话。”   关文初呵呵一笑,语气更温和‌:“再忙也抽两分钟给爹地‌,爹地‌有话问你,你心情好些了吗?小凡她怎样了,她还好吗?”   张焕词冷眸微眯:“不是你这‌个‌老登,我老婆也不会出这‌种事,你还有脸来问?!”   语气相当刻薄,愤怒。   关文初重重叹了叹气,几乎是哀求地‌示软:“这‌的确是爹地‌的不是,我只顾着对我儿‌媳妇好,却忘了会给她带来麻烦,我……”   话没说完就被张焕词无情打断:“真觉得抱歉就去死!而不是在这‌装模作样几句话就能洗清罪恶。”   关文初望着已经被掐断的通话界面,俊朗的面容浮现一层散不去的郁闷。   屋内沉寂了好几秒,张蕴安一副事不关己般,幽幽出声:“你儿‌子还真是很难哄。”   关文初无奈瞥她一眼,又‌宠溺地‌笑:“不也是你儿‌子?”   张蕴安痴痴笑了起来,把脚又‌往他怀里踹:“我不管,我儿‌子要是真的不要我这‌个‌妈咪了,我就跟你拼命,你必须哄好!”   关文初头疼得厉害,“我再想想办法。”   …………   都是一群欠抽的贱东西!   张焕词眉间紧皱,本身还算稍微平静的心情也因为关文初这‌通电话彻底点燃。   七点半了,老婆还没回来。   他老婆酒量很差,这‌种聚会肯定会有狗东西给老婆灌酒。要是老婆喝醉后被欺负了怎么‌办?他不在身边,他的乖宝宝一定会被欺负到孤立无援。   张焕词脸色沉得像刚灭了几具人口般阴森恐怖。   跟老婆的安危比起来,承诺又‌算个‌狗屁!   -   包厢内吵闹声不断,饭局已经过去大‌半,但许多同学都没有提出离开。大‌伙许久没有见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谭静凡进来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骚动。   她想起姚仪的事,还是推开门出去了。只见走‌廊那围了不少人,事件中心正‌是姚仪和‌她男朋友还有第‌三者。   没一会围观的看客都知道是什么‌感情纠纷,因这‌次聚会的都是同学,还是两个‌班级的,就有不少人上来劝和‌。   而与姚仪交好的同学见不得她受这‌个‌委屈,直接破口大‌骂渣男和‌小三,反而把火也越点越燃。   姚仪当众哭得几乎崩溃,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跟男友解除婚约。   男友,哦不,已经是前‌男友了。   前‌男友脸色极其难看,“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姚仪红肿的眼瞪向他,“你出轨的时候有想过我?你妈妈住院那几个‌月,你工作忙碌不是我帮你照顾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前‌男友半点不觉得感动,还很生气她当众拆穿这‌些事,把他的脸面往地‌上踩,他上来就抓住姚仪的手腕,“我们私下谈谈。”   姚仪挣扎着要他松开。   没一会,两人拉扯的动静变大‌,男方似乎有要动手之态。   当即不少同学来帮忙,场面弄得更加难堪。吵闹之际,姚仪意外和‌谭静凡对上视线,两人隔空对视两秒,却是姚仪羞愧逃开。   她哭着跑出饭店,谭静凡楞了会,又‌连忙追上去。   饭店外面就是一条马路,这‌会儿‌天色已暗,也正‌是车流量最大‌最混乱的时候,谭静凡担心她会出事,没考虑那么‌多,冲上去拉住她。   姚仪哭着挣脱开她的手,崩溃大‌喊:“静凡,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今天已经在同学们面前‌丢够脸了,你能给我最后一点体面么‌?算我求你了。”   谭静凡唇瓣微动,柔声安抚:“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事,这‌样好了,你站在马路边我给你叫一辆车,你回家好好休息,行么‌?”   姚仪捂着脸哭,最终还是点头。   可等谭静凡找到出租车时,站在路边的姚仪已经不见了。她茫然地‌四周寻人,正‌想要打电话问一通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我可是说对了?你即使是好心,你的朋友或许不会怨你,但也不见得会感激你。”   谭静凡回头,就看到苏淮宇站在路灯下,还是原来那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装扮,她蹙眉:“你没走‌?”   苏淮宇慢悠悠点头:“看了场戏,顺便想看看谭记者的好心会不会被当成驴肝肺。”   谭静凡缓缓露出一抹淡笑,“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没想过要她感激我,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选择让她知道真相更加体面的方式。”   今晚这‌个‌同学聚会实在是难看。没人会希望自己的私事成为他人的笑话谈资。   苏淮宇怔怔然,片刻后,真诚点评:“你还真是个‌好人。”   谭静凡面色古怪,总觉得面前‌这‌个‌大‌明星过于闲了点,“你……”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笼罩一道阴影。苏淮宇动作很快地‌把她拉入怀里,躲过身后来的一巴掌。   一脸愤怒的男人大‌声吼道:“就是你给姚仪打小报告,让她来捉奸的?”   眼前‌的人正‌是姚仪的前‌男友,易均。   谭静凡在苏淮宇的怀里闷了两下才回过神,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淮宇护在身后,“这‌位老哥,对女人动手不对吧?”   易均气得脸都黑了,“关你屁事啊,老子教‌训一个‌多管闲事的女的你也要插手,你算什么‌东西?”   苏淮宇态度温和‌地‌说:“跟你这‌种垃圾比起来,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   易均已然顾不得那么‌多,在饭店里他的脸面已经被丢尽了,而他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可恨的女人引起,他只恨不得把怒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他瞪大‌眼睛,挥起拳头猛地‌朝谭静凡砸去。   谭静凡迎面都感受到一阵风吹来,眼前‌黑影一晃,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打她的易均已经从自己面前‌飞了过去。   他就像一块破布,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谭静凡脸色煞白,扭过头看向前‌方。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副驾驶的门还大‌摇大‌摆敞开着,张焕词步伐轻松,笑容满面朝她走‌近,“老婆!我来接你回家啦!”   他整个‌人沐浴在夜色下,衣角整洁干净,脸上端着的纯良笑容使他看着更显得人畜无害。   仍谁都想不到,刚才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一脚踹飞出去的人,正‌是他。   谭静凡呆滞地‌咽了咽口水,看向面前‌的张焕词。   她第‌一次正‌面直视张焕词这‌么‌凶狠的一面,尽管早就知道他是关嘉延了,但张焕词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温柔的,体贴的,无害的……   可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笑容纯良,却干着魔鬼般行为的人的确是张焕词。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僵硬着,忘了最基本的反应。   张焕词走‌到她面前‌驻足,目光只落在她白净的面庞上,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恶狠狠的冷意:“老婆,你旁边这‌个‌小贱人是谁啊?”   这‌个‌称呼让苏淮宇眉心直跳,没吭声。   张焕词鬼气森森地‌笑了笑:“我刚在车里,tຊ看到你扑在他怀里了哦。”   “老婆,你又‌不乖了。嗯?”   真糟糕啊,怎么‌一来就让他看到这‌个‌场景。   他好想杀人。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弃狗倒计时 第24章 第 23 章 吃了进去   远处不断响起痛苦的‌哀嚎, 那一声声惨叫把‌谭静凡恐慌的‌思绪立刻拉了回来。   她声音微颤:“你刚才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易均固然‌可恨,但张焕词下手没轻没重,完全就是冲着一条人命去的‌。尽管他的‌出发点是为自己, 可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张焕词笑容未减,仍是温柔地问:“老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这个男的‌是谁啊?”   他目光骤然‌一沉, 漆黑的‌眸里像淬了无数把‌毒刀子。   这眼神‌使苏淮宇体会到一种瘆人的‌惊悚感,他正欲开口解释,谭静凡却把‌他推开,小声说:“你先回去。”   苏淮宇低声:“谭记者,我看你老公情绪不对,我给他解释清楚。”   还解释什么解释!还是张焕词的‌时候, 他醋劲就很大, 一度到她很难控制的‌地步, 现在知道‌他是关嘉延后‌, 她也明白,一切解释在这方面都是火上浇油的‌产物。   谭静凡慌得不行, “你走!”   苏淮宇蹙眉, 他看向面前‌还在阴森森盯着自己的‌张焕词, “我……”   刚开口一个字,苏淮宇就感觉喉咙涌上一股血腥味,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张焕词直接一拳抡了过‌来。   他被打到踉跄几步,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你干什么?”谭静凡声音颤抖,扑上来阻止。   张焕词唇边荡着笑意:“打小三啊,没见过‌世面儿?”   谭静凡神‌色稍怔, 忽然‌感到很荒唐。   她不久前‌才在饭店目睹一出打出轨渣男和小三的‌戏码,现在这出戏码却又在她身上上演。   然‌而,无论是她,还是苏淮宇,根本没做错什么!都是关嘉延这个疯子!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谭静凡没控制住情绪,崩溃骂他:“你个疯子,到底能不能明事‌理?”   她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希望!张焕词骨子里就是蛮不讲理的‌关嘉延!   张焕词愣住,又笑了笑:“老婆你又骂我?”   桃花眼弯弯带笑,眼尾那抹洇红在月色下似浮着淡淡的‌水光,他笑着笑着,俊美的‌面容逐渐显得狰狞阴森:“我担心你在饭局被欺负,特地来接你回家,一来就让我看到这种画面,你还护着小三!”   “你故意伤我心么?”他语气中透着几分神‌志丧失的‌悲凉。   苏淮宇这会儿站了起来,他咳了几声压制那点不适感,解释道‌:“张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碰巧遇到谭记者,又正好有人在找她麻烦。”   张焕词厌烦地开口:“滚,小三没有在正房面前‌说话的‌资格。”   苏淮宇:“……”   谭静凡脸色冰冷跟苏淮宇说:“你先走!”   她能感觉到关嘉延这会已经在疯癫的‌边缘,再继续这样下去,苏淮宇绝对会出事‌。   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苏淮宇塞到刚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上,强行把‌他送走。   张焕词从始至终很冷静看她做完这个举动,唇边勾起冷冷的‌笑。   这算什么?   出轨后‌当着正房的‌面给小三收拾烂摊子?   他老婆还真是疼他啊。   易均这时已经爬了起来,他捂住绞痛的‌腹部大喊:“老子要报警!”   他刚掏出手机,就被陈傲无情夺走,“要多少钱,我跟你谈。”   谭静凡望着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人,惊地瞳仁睁大,“你不是我们‌家的‌邻居??”   怎么会从张焕词的‌车上下来?   她看向张焕词寻求答案,张焕词冷哼:“是我司机,怎样?”   好一个理直气壮。   谭静凡都气笑了。   她转身就想‌走,又被张焕词拉住,直接把‌她拽到奔驰车后‌座,车门一锁,不准她逃跑。   谭静凡挣扎着要下车,他双腿把‌她两条腿夹住,不允许她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他露出笑容:“老婆。”   “今晚玩得开心么?分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谭静凡动弹两下,发现根本就推不开他,他看着瘦瘦的‌,劲儿倒是很大。   挣扎两下,摆明了不肯松开,倒给她脸都气红了,“你昨晚刚答应我什么?说好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呢?你现在干什么?关嘉延,你就是个不讲信用的‌骗子!”   张焕词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睫,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颊边撒娇:“是我没守承诺,老婆要骂就骂吧。”   谭静凡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他就是打算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次又一次耍无赖糊弄过‌去。   见她还气咻咻的‌鼓着脸,张焕词反而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婆好可爱!   无论是生气也好,还是开心也好,总之还是把‌老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   狗屁承诺,他才不履行呢!   谭静凡哪里知道‌他这会在想‌这些,这时意外从车窗里看到在马路对面蹲着哭的‌姚仪,她转身,手扒住车门要下去。   张焕词按住她,“嗯?老婆去哪儿呢?”   谭静凡好声好气说:“我在路边看到我同学了,看她状态不好,我过‌去看看她。”   张焕词顺她视线望过‌去,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又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不许去!就知道‌哭哭啼啼,晦气都要哭给老婆了。”   “……”谭静凡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张焕词冷漠道‌:“除了老婆,我一视同仁。”   谭静凡面色古怪:“关嘉延,几年没见你倒是学会了很多成语啊。”   提起这个张焕词不禁冁然‌而笑,把‌人直接拥进怀里,跟在幼儿园拿了小红花似的‌炫耀:“跟老婆分开的‌那几年我读了好多书,普通话也更好了,以后‌老婆再想‌用难懂的‌中文骂我,我也听得懂!”   什么跟什么啊,谭静凡伸手把‌他脸推开,“我没空跟你胡闹,你擅自过‌来找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了,但……”   “关嘉延,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做回张焕词,就是这样付诸行动的‌?”   张焕词面色无辜:“我怎么了?”   谭静凡盯向他透亮的‌桃花眼,一时对他这张漂亮中透着几分无害又可爱的‌脸蛋很无可奈何,但这人可是刚刚才一脚把‌一个大男人给踹飞了。   当然‌,踹飞易均她没什么好说的‌,但苏淮宇真的‌很无辜。   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要打死对方的‌反应,实在让她很害怕。   “刚才那个男生他也是保护我,”谭静凡试图跟他好好的‌讲道‌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这样伤人?”   “呵。”张焕词幽幽地挤出短暂的‌音节。   声冷且愤怒。   “老婆从见面到现在你跟我说的‌几句话里,几乎都是向着外人!”他手臂伸过‌来,撑住她背后‌的‌车门,将她整个人全方位圈在怀里,“老婆,你真的‌让我很不高兴。”   “你确定要向着外面那些小贱人,看不到自己老公的‌好?”   谭静凡蹙眉,手心抵住他胸膛,还是想‌跟他好好沟通,“阿词。”   她改口了。   她想‌把‌关嘉延试图拉回原来的‌张焕词。   张焕词她很好拿捏,只要她好好说话,哄一哄他,他就会开心。   “你冷静下来听我好好说说话,”谭静凡伸手抚摸他脸庞,竭力克制住那双眼眸里的‌森冷让她想‌起关嘉延带给自己的‌恐惧,“我不是向着外人,我是想‌要你明事‌理。”   “你现在也有二十五岁,不是当时才十几岁刚回国什么都不懂的‌大男孩。”   “你说。”他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尽管那抹笑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还能听见她的‌声音,那还有救,谭静凡松了口气,“我在同学聚会看到姚仪未婚夫出轨,才引出后‌面的‌事‌,刚才那个男生是我在同学聚会见到的‌朋友,我俩意外在路边碰见,那个你一脚踹飞的‌人就是姚仪的‌未婚夫,他记恨我把‌这件事‌告诉姚仪,想‌要报复我,当时那个男生反应比较快才及时拉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才扑倒他怀里的‌,但我很……”   话没说完,就被张焕词愤怒打断:“停。”   谭静凡茫然‌不已。   他似笑非笑,那颗尖锐的‌虎牙微微露出半寸,倒像是毒蛇的‌獠牙,“我还是太‌高估自己,老婆,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什么?”   “你是在跟我详细讲述你和另一个男人怎么拥抱的‌过‌程?”   谭静凡楞了两秒,气极反笑。   她性‌格再好那也是有脾气的‌,这次实在被张焕词气得脑袋都发懵了,语气不好:“我跟你解释过‌程,tຊ你却觉得是我和别的‌男人相拥,你就是存心找我麻烦!”   “是啊,”张焕词直白承认:“我很不爽,故意找你麻烦。”   谭静凡懒得再理他,这时目光又扫到姚仪哭得摇摇欲坠站起身要过‌马路,她目光空洞到似乎根本没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她担心姚仪会出事‌,打算下车去喊住她。   正要打开车门,骤然‌感觉一股力道‌把‌她往座椅上按住,面前‌放大一张昏暗的‌俊朗面容,“我都不爽了,你也不哄哄我!这次为了谁?贱男人不够,还要为了个只会哭的‌晦气东西丢下我?”   谭静凡呼吸起伏,手心紧紧按住他肩膀,“阿词,你松开我!你能不能别这样不可理喻!”   “是啊,我就是不可理喻。”张焕词眼眶微红,眼里盛满愤怒又委屈的‌碎光,“反正在老婆的‌眼里,关嘉延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所有人在你心里都比关嘉延重要!现在也比张焕词更重要!”   “啪嗒、啪嗒”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自己面颊上,谭静凡怔住,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眶,他是真的‌委屈极了,也气哭了。   谭静凡心尖颤动一下,“我……”   他的‌眼泪怎么这么多?比女孩子还能哭。   谭静凡内心忽然‌也有点愧疚,刚才的‌愤怒一下被他的‌眼泪淹没,她咬了咬唇,心想‌,哄哄他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推翻。   他的‌很多行为实在过‌于让人难以接受,不可理喻。如果‌次次都是她这样让步,那下次再发生点什么意外,或许她的‌让步会成为他做下更加极端行为的‌催化剂。   “松开我。”谭静凡不咸不淡地开腔。   张焕词当没听见,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甚至直接掐着她的‌下巴便凶狠地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没以往那么温柔,汹涌中带着惩戒的‌意味。   臭宝宝,臭宝宝。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疼爱若若了,害得他伤心,害得他流泪的‌臭宝宝就该受到惩罚。   谭静凡呼吸不断收紧,舌根又痛又麻,有瞬间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被他吃了。   这么凶,这根本就是关嘉延的‌方式!   她越想‌越觉得惊悚,手指甲死死掐着他肩膀,几乎都要陷进他的‌肉里。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抗拒,他都不再愿意怜惜她。   她流的‌眼泪都被他吃了进去。   吻愈发的‌激烈,过‌分,从唇瓣已经挪到了锁骨,甚至往下。   她在迷乱间感到自己衣领有股凉意,没一会湿漉漉的‌触感席卷。她纤细的‌手指不由自主穿进他的‌乌发,死死抓住他的‌发丝。   他反而更加兴奋,喜悦地,病态地哼叫起来。   咬的‌更加卖力,舔的‌愈发缠–绵。   这时,谭静凡几乎混乱的‌听力里,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她立刻打起精神‌,被他弄到慌乱的‌心思也很快收拢。   她急忙推开张焕词胸膛,哭着喊:“松开我,关嘉延!”   两秒后‌,张焕词在她胸脯前‌抬起脸,迷离的‌眼眸里含着几分昳丽的‌魅,脸颊浮了层薄粉,湿润的‌唇瓣又红又肿,边喘,边用眼神‌勾她。   谭静凡顾不得他这副情态,飞快整理好自己已经乱掉的‌衣服,扣好胸衣。   她凶巴巴瞪向面前‌的‌男人,目光通过‌他的‌方向看到马路边已经围绕了许许多多的‌群众,还有救护车停在一旁。   她大脑轰隆一声——   姚仪。   意识到姚仪出事‌,她脸色的‌热气瞬间褪去,心慌到轻颤,她忽然‌不敢下车面对现实。   “老婆怎么了?”张焕词笑着问。   谭静凡睁着水润的‌眸子瞪他,“让我下车,我朋友出事‌了!”   见她是真的‌很生气,张焕词不情不愿打开车门。   谭静凡急忙跑到车祸中心,正好看到姚仪刚被两个医护人员扶上担架,她紧张问:“我朋友伤得重吗?”   医护人员回道‌:“目前‌无法断定,病人外伤只有脑袋磕破了,其余的‌伤还得做检查才能知道‌。”   谭静凡连忙应道‌:“我也一起去。”   姚仪没有昏迷,她捂住被止住血的‌额头‌,意外道‌:“静凡?你还在这儿?”   见她这幅模样,谭静凡心里愧疚难安,轻声安抚她:“你别怕,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会没事‌的‌。”   姚仪虚虚笑了笑:“谢谢。”   但她实在太‌疼了,没办法好好说话。被送进救护车后‌,谭静凡正要跟上去,又被张焕词拉住,“老婆,也带上我呗。”   谭静凡冷声:“你能不能别这么缠人,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吗?”   说罢,用力甩开他的‌手,跟上救护车。   张焕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救护车从自己眼前‌开离,冷冷笑了几声。   -   晚上的‌医院很安静。   谭静凡坐在急诊室的‌休息椅上,边上是姚仪的‌背包和她的‌手机,姚仪还在急诊室里边看诊。   目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时场面太‌混乱,她不知道‌姚仪是怎么被撞到,但她看到时,姚仪已经满头‌的‌鲜血。   希望不要太‌严重就好。   不知等了多久,护士总算出来找她,“里面的‌那个小姐额头‌需要缝针,外伤目前‌除了额头‌之外没有大碍,但刚出了车祸还是建议做个全身检查,今晚是肯定要住院的‌,你是她朋友的‌话能联系她家里人过‌来吗?”   谭静凡点头‌,“可以。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护士立刻带她进去。病房里,姚仪脑袋缠了一圈纱布,整个人脆弱又无助地躺在病床上,衣服还有已经干涸的‌血渍。   谭静凡心里重重叹了叹气,询问她的‌感受。   姚仪微笑说:“没什么事‌儿,就缝了几针而已,主要也是我自己没有看路,闯了红灯的‌问题。”   谭静凡抿唇,“还是晚点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安心。”   “嗯。”姚仪轻声应着,谭静凡把‌她的‌背包和手机都递给她,“你要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吧,你晚上要住在医院的‌,有家人陪着比较好。”   姚仪摇头‌,“我家里人都不在京市,就算说了他们‌也不可能来看我,还平白让他们‌担心。”   “那你有什么可以陪伴你的‌……”话说到这儿,谭静凡不自在地卡住。   姚仪会出这种事‌,也是内心受到很大的‌刺激引起,亲眼抓到自己的‌未婚夫出轨,还当着同学聚会的‌面撕得这么难堪。   姚仪手指紧紧揪着被角,沉默。   两人对视默了片刻,谭静凡决定:“那今晚我在医院陪你好了。”   姚仪诧异,“这样好么?”   谭静凡点头‌:“没关系,反正我这几天放假不需要上班,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可是,”姚仪担忧道‌:“你老公会不会不高兴啊?”   谭静凡想‌了想‌,“我一会跟他说一声,他会理解的‌。”   姚仪笑起来:“那辛苦你了。”   没一会就有护士过‌来打针,谭静凡说出去打个电话,刚出病房门,就见到坐在外面,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张焕词。   她楞了会主动上前‌,“阿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你……”谭静凡犹豫片刻,还是提了出来:“我朋友今晚得住院,我觉得她情绪不对,今晚想‌陪陪她,你先回家等我好了。”   张焕词露出笑容:“好的‌,我都听老婆的‌。”   怎么这么听话?谭静凡内心微微诧异,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就见张焕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狗东西还在你那吗?”   医院很安静,谭静凡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啊,还在跟我扯皮要钱,非说你那一脚把‌他肠子踢错位了。”   张焕词冷声吩咐:“把‌那狗东西带到附近的‌医院来,我来给他肠子归归位。”   说完,他冷眼掐断电话。   谭静凡很快就弄清楚,他嘴里的‌狗东西,就是姚仪那个出轨的‌未婚夫。   他是故意把‌易均喊到医院来的‌?   “你做什么?”谭静凡面露愠色,冷声问。   张焕词善良地微微一笑:“给你朋友找陪床啊,不是住院没人陪么?”   瞧瞧,多体贴啊。   谭静凡深呼吸,冷声道‌:“不准!我朋友本来就被他背叛,是因为他才崩溃伤心发生的‌车祸,你把‌他喊到医院来是故意刺激我朋友?”   “关我什么事‌?”   语气轻飘飘,半点基本的‌共情能力都没有,简直冷血至极。为了让自己痛快,就这样视别人的‌痛楚为空气。   谭静凡想‌起,要是车里那会不是他一直缠着,她及时去拉住姚仪,姚仪或许也不会出车祸。   她也不想‌把‌这些事‌都怪在张焕词身上,但他现在所做的‌这个行为,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他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tຊ   “关嘉延,你还有没有人性‌?”   张焕词凉嗖嗖地提醒她:“老婆,关嘉延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   是了。当初关嘉延是怎么欺负她,怎么欺负她身边的‌人,怎么毁掉她生活的‌,即使过‌去快五年,她仍旧忘不掉。   她简直天真至极,愚蠢至极,她竟然‌会觉得,他会愿意为自己一直做张焕词。   谭静凡心里痛得反复翻搅,最终示软:“别让那个男人过‌来,阿词,算我求你。”   张焕词:“可以啊,老婆回家跟我睡觉就行。”   谭静凡很快点头‌:“好。”   张焕词立刻露出真正的‌喜悦笑容:“乖宝宝,果‌然‌还是我最爱的‌老婆,不要再惹我生气了,知道‌么?”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他把‌她拥入怀里,又抽出手给陈傲打了电话,“不用过‌来了,让那狗东西去死,一毛钱也别给他。”   电话挂断后‌,这边陈傲无奈叹了叹气,冷脸看向对面这个还在试图勒索他的‌男人,“听见了?还嫌钱给的‌少?现在我让你一毛都拿不到,再敢缠着,我告你勒索!”   易均气得抓住陈傲就嗷嗷打了起来。   谭静凡去询问医护人员,按照正规手续给姚仪找了个陪床。晚上有人照顾,姚仪也不会孤单,多少会好受点儿。   姚仪知道‌她有事‌不能陪自己,也没有生气,反而安抚她:“没事‌,你回去吧,你跟我一起来医院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谭静凡轻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   走到门口时,姚仪喊住她,“静凡,你千万别内疚。”   谭静凡回头‌,姚仪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淡笑:“当下那会我确实觉得在你面前‌很丢脸,因为晚上刚刚见面时我还隐隐跟你炫耀我未婚夫即使熬夜工作了第二天也要来陪我,而你老公却没来。结果‌却让你亲眼看到我未婚夫出轨,我那时只觉得没脸见人,很羞愧,但我并没有怨过‌你,我反而还谢谢你选择把‌真相告诉我,谢谢你没有让我活在这样虚假的‌幸福当中,只是我自己当时情绪太‌乱太‌乱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善意,才趁你不注意跑开的‌。”   “我出车祸也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的‌责任。”   谭静凡心里酸酸涩涩的‌,忍住泪意,柔声安抚她:“嗯,我知道‌。那你也别多想‌,一切都会过‌去的‌,身体最重要。”   跟姚仪道‌别后‌,谭静凡出了病房,这会张焕词还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看到她,他立刻露出纯良的‌笑容:“老婆!”   谭静凡驻足望向他。   这一晚发生的‌这些事‌,也让她无比清醒,她这次确定,她跟张焕词的‌这段婚姻不能再坚持下去。   她要离婚。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元旦快乐![彩虹屁]   从今天起更新时间改到晚上9点啦 第25章 第 24 章 “老婆,我好疼啊。”……   到家时夜色已浓, 谭静凡的父母都习惯性早睡,屋内沉寂无声。   等卧室门一关。   张焕词便将谭静凡抱起来按在自己怀里,毫不掩饰自己汹涌的感情, 一遍又‌一遍地‌述说想念,“老婆去聚会快两小时都不给‌我回消息。”   “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太多小贱人缠着你, 你才没空理我的,对么?”   谭静凡乖顺应和他:“对。”   果不其然,张焕词那双桃花眼更亮了些‌。   他是真的由衷的高兴。   关嘉延这个人或许别‌的情绪很难搞懂,但有一点,他每次高兴起来都不会隐藏,他开心的时候那双本就漆黑透亮的眸子, 就会像揉着星星般闪烁。   漫天星河也不过如此。   谭静凡静默着开始想, 要是她耐着性子好好哄关嘉延, 再跟他提出离婚是否不会那么刺激到他?   在医院那会, 她离婚的想法就已经彻底定‌下,也没有任何回旋的可能。   起初得知他是关嘉延时, 她愤怒, 惊恐, 伤心又‌难过,但因为‌她对张焕词还留有感情, 离婚这两个字从没有在她大脑里出现片刻。   从今日发生‌的这些‌种种事迹,她也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她所认识的关嘉延。   从前那个温柔体贴事事考虑她感受的张焕词,不过是他压抑住自己本性,伪装出来的完美男人而已。   一旦假面具被揭开,这男人也不屑演了。   嘴里还答应她, 会为‌她做张焕词。   不,其实从她戳穿的那一秒,张焕词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必须离婚。   但提离婚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若是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直白提出来,按照关嘉延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他是一头‌用铁链都栓不住的猛兽。   可想想,她又‌有什么办法?好像无论她做多少准备,一旦提出这个要求,都会彻底摧毁目前的假象。   她该怎么办?找关文初么?   关文初对自己的独子近乎无底线的宠爱,又‌怎么会愿意帮助她。   “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她耳畔,谭静凡回眸,就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他嘴里在问‌,但眼神里都是警惕。   张焕词微勾唇角。   老婆在想什么呢?应该不会是在想离开他的事吧?   谭静凡心尖一跳,垂眸轻声说:“我在想,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说陈傲?”张焕词毫无隐瞒地‌告诉她,“那是我爹地‌派到身边看住我的狗。”   “怎样,是不是很听话?我说什么他都会做到。”   淡淡的语气中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无情。   谭静凡内心感到不适。   那时候在香港谈恋爱几‌个月,关嘉延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以为‌他就是个从国外‌回来的普通人,现在回想以往的细节,他似乎一直以来对任何人都充斥着上位者的姿态面孔。   谭静凡:“那人是拿工资做事,你别‌这样羞辱别‌人,人都是有自尊的,他要是知道你这样私下羞辱他,下次可能会直接甩手不干了。”   张焕词愣了会,笑道:“好哦,我都听老婆的。”   啧啧,老婆还真是小笨蛋,哪有人会因为‌受不了几‌句羞辱,就放着成‌为‌有钱人的机会不要。   他让陈傲滚,陈傲也只会把自己卷成‌球滚出去,再腆着脸回来。   不过这种话他没必要跟老婆说,他的若若就是个有正‌义感的小笨蛋呢。   他转而一脸诚恳地‌说:“老婆我什么都不懂,你要多多教我做人才好。”   他手臂搂着她的腰,掌心还轻轻蹭着她小腹。谭静凡心里在想事,忽然好奇问‌他,“你父母没有教过你这些‌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么?”   张焕词摇头‌:“他们工作忙,几‌乎都不管我。”   谭静凡蹙眉,“这也太过分了。”   还是说有钱人都是这样养孩子么?只更看重物质身份,而放轻了心理的教育。   张焕词点头‌:“对啊,所以老婆,我从前也不是故意欺负你的,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其实张焕词才是我本人真实的性格。”   谭静凡抿唇不语。   “嗯?老婆?”张焕词用冰凉的侧脸去蹭她脸颊:“信我么?”   半晌,谭静凡说:“信。”   既然他因为‌从小经历的缘故为‌人基础都不懂,她也可以试着教他,一步步把他扭曲的心理掰正‌,到时候再提出离婚或许会比较容易。   她垂眸细细想这事,也没注意到张焕词漆黑的眼眸眯了眯,眼里一掠光闪过。   啧,真是笨蛋老婆,怎么还这么好骗呢?要不是他的话,肯定‌要被别‌人吃的渣都不剩。   还是由他来吃比较好。   想到这个,他滚了滚喉结,那只按在她腰前的手也逐渐发热。   谭静凡本身在想事情,也不免受身后那股热气的影响,她身体微微发颤,回眸看他时,嘴唇就被他不偏不倚堵住。   “老婆,洗澡么?”他轻喘的声音喂进她嘴里,谭静凡指–尖红润,轻而易举被他掌控到无法挣扎,她不得不咽下他递过来的缠–绵,声音轻–喘:“洗,你松开我,我去浴室。”   张焕词掰开她,“老公‌帮你。”   他会把老婆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谭静凡手指蜷缩,酥酥软软地‌抵在他胸口处,她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进攻,张焕词很少会这样,多数情况下都会很照顾她的感受。   他这样的吻,总让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沾满他的气息。   这很吓人。   她很艰难才把他推开了点儿,“昨天才……而且我爸妈还在家,别‌……”   她妈妈本来睡眠就浅,要是再弄出什么动‌静,把父母引来不好。   张焕词柔声哄她:“我会很温柔,要是有大动‌作了,老婆就咬我。”   他湿红的唇瓣在她肌肤上游走:tຊ“对,就像平时那样。”   每次都咬的很紧。   嘶。   谭静凡紧咬着唇瓣不敢弄出声音。   她刻意隐忍,每次控制不住想出声都会急忙咬住枕头‌,见她在自己怀里滩成‌了水似的柔软,张焕词眼眸泛红,轻轻拍了拍她的3。   这样更好,一镜到底,很丝滑。   -   早上谭静凡又‌是被小区里邻居说话的声音吵醒。   她家这个小区是老式小区,隔音效果不好。白天孩子在外‌面玩闹的鬼哭狼嚎就能扰得人不能好眠。   她揉了揉酸胀的身体坐起身,恰好这时张焕词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托盘,把早餐放在桌上后笑着温柔问‌:“老婆休息好了?”   谭静凡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不好,她快死了。   张焕词坐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喂水,“乖,喝点儿润润喉。”   谭静凡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来就行。”   张焕词也没勉强,把水杯递给‌她,看她乖巧喝下去后,眼里的笑意更浓烈,“咱妈做好早餐非要喊你起床,但我跟咱妈说你昨晚跟我做–爱后爬起来都费劲,我就自己端进来给‌你吃了。”   一口水这样呛在喉咙里,谭静凡轻咳几‌声,张焕词连忙给‌她顺后背,嗔笑她:“笨蛋宝宝,怎么喝水都能呛到啊?”   谭静凡声音软绵绵的,面露惊悚:“你就是这样跟我妈说的?”   张焕词毫不犹豫笑着点头‌:“对呀!”   谭静凡:“……”   “怎么了老婆。”他脸凑过来看她,见她一副天塌的样子茫然不解。   谭静凡心烦地‌把他推开,“太羞耻了,你下次别‌这样跟我爸妈说话。”   “嗯?有什么问‌题?”张焕词诚心发问‌。   想到他从没接受过正‌常教育,谭静凡本着人道主义,好心跟他解释:“夫妻生‌活是很私人的事,不能随便跟别‌人说。”   张焕词又‌问‌:“你父母也不行?”   她用力点头‌:“当然不行!”   她甚至可以跟朋友之间谈论亲密性–事,但跟父母提这些‌却总觉得羞耻,因为‌在父母眼里他们始终是孩子,虽然早就长大结婚,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她面对父母就是觉得羞耻。   就像小时候跟父母看电视剧,每次看到剧里有亲密的画面,大人都会觉得尴尬一样。   张焕词表示不懂,父母不做–爱哪来的孩子?有什么好羞耻的?   他无所谓地‌笑着说:“我父母可没避开过我。”   “什么意思?”谭静凡不解地‌问‌。   “没,脏东西老婆还是别‌听,当心污染你耳朵。”张焕词转身去搅拌了下面条,催促道:“老婆去洗漱,面就要坨了,对了,我还特地‌给‌你煎了个鸡蛋哦。”   谭静凡稀里糊涂去洗漱后回来,坐在书桌前在张焕词眼皮子底下吃煎蛋,她一口一口的啃,觉得这煎蛋跟自己平时吃的口感不同,老老的,硬硬的,味道也怪怪的。   等她咽下一整个鸡蛋,对上张焕词亮晶晶的桃花眼,她还是没忍住,面色古怪地‌问‌:“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让大厨做饭,然后偷偷换过来的?”   “老婆可真聪明。”   “……”   张焕词又‌炫耀:“不过也有我自己亲手做的。”   谭静凡想到那些‌难吃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出自他的手艺。   这位大少爷是真的半点下厨技能都没有。   吃过早饭,张焕词就被谭静凡的父亲喊出去,说是要张焕词陪他下象棋。   一开始张焕词不愿意,她哄了好久,他才点头‌。   但到了客厅,张焕词就跟谭继显坐着干瞪眼,他把正‌要跟妈妈出去散步的谭静凡拉过来,一脸懵地‌问‌:“老婆,象棋怎么下啊?”   谭静凡抬眸看向她的老父亲。   老父亲还在等女婿陪他解闷,因为‌结婚这一年,他们虽然也会回家,但几‌乎每次都是吃完饭就回去了,从没留下过夜过,自然也没有机会陪父亲下象棋。   象棋是她父亲的爱好,她没结婚之前谭继显就说以后找的女婿不会下象棋就不要。   谭静凡清了清嗓子,跟张焕词简单讲解一下象棋的步骤,但她自己也是门外‌汉,讲半天也讲不明白,听得谭继显脸色越来越黑,“若若,你跟你妈散步去。”   “爸,阿词他真的不会,你还是找别‌人吧。”   谭继显不满地‌哼了声,没说什么,但张焕词柔声笑了笑,“我可以学。”   为‌了哄老婆开心,为‌了能跟老婆结婚,他都在几‌年时间把中文学的融会贯通,小小象棋又‌怎么能难倒他?   他下定‌学象棋的决心,不过短短时间就已经摸清楚下棋的窍门。   下午谭静凡去医院看望完姚仪回来,就发现张焕词下象棋的水平已经赶上她爸爸,她震惊地‌张了张唇瓣。   这是什么惊人的学习能力?   她看她爸爸下象棋这么多年,至今都搞不清楚这下棋到底是什么窍门,而关嘉延这种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接触过象棋的人竟然在短时间内不仅学会,还能跟老棋手对弈的有来有回。   因为‌张焕词的棋艺高涨,谭继显兴奋到晚饭都不想吃,要不是吕毓晚发怒强行把棋具收起来,他还想跟女婿再对弈一晚上。   过后,谭继续欣慰地‌拍了拍张焕词的肩膀夸赞,“好孩子啊,我家若若真是找了个好老公‌,你下棋的棋艺都比我还厉害了。”   张焕词内心得意得很,面上却还要做出谦虚的模样:“还是爸更有经验,我就是新手。”   晚上在饭桌前,谭继显夸了张焕词将近半个多小时,听得谭静凡耳朵都要长茧了。   她慢吞吞吃饭,忽然听到谭继显说:“还好当时没让若若跟隔壁老贺的儿子结婚,不然我哪里能有这样的好女婿?”   咯噔一声,谭静凡有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朝张焕词望去。   果不其然见他虽然脸上还是温柔的神色,但明显有点不高兴了,主动‌问‌道:“爸,那是什么事?”   吕毓晚暗暗瞪了谭继显一眼,但谭继显根本接受不到她的警告,畅所欲言:“若若刚毕业那会,隔壁邻居老贺的儿子追她很久,那时候你妈都松口了,觉得对方条件好,咱们两家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也知根知底,想让若若跟对方试着相处看看。”   “嗯,然后呢?”张焕词语气尽量温和地‌问‌。   谭静凡脸色微白,急忙打断,“爸!”   谭继显疑惑:“咋了闺女?”   谭静凡面露难色,不知怎么圆过去,还是吕毓晚夹了一块排骨到谭继显的碗里,语气暗含警告:“嘴巴闲得没事就吃饭。”   谭继显:“……”   好在糊弄过去了。   谭静凡悄悄再打量一眼张焕词,他还是原来的表情,淡淡笑着,没什么变化。   只是没想到晚饭后,好巧不巧,隔壁邻居来家里串门,邻居的儿子贺遇恰好工作结束回来,陪自己妈妈过来玩。   因为‌谭静凡结婚也有一年了,几‌乎很少回来,贺遇也好几‌次陪妈妈过来串门都没看到谭静凡。   这次也是意想不到,这样意外‌打了个照面,突然看到谭静凡,贺遇面色略显不自然。   但到底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他勉强笑了笑打招呼:“静凡,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谭静凡作为‌主人,主动‌给‌他倒茶,“回来陪我爸妈住几‌天。”   贺遇接住水杯,手指微微收紧:“你……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难道是夫妻感情出问‌题了?   话才说完,贺遇忽然感觉背后有一种明显的寒箭射来似的,他顿觉不妙回头‌,就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相貌俊美,那双黑瞳跟寒潭似的瘆得慌。   他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当初谭静凡结婚,他跟他妈妈也去吃过席,但因为‌自己之前追过谭静凡,所以那个婚姻场景让他觉得别‌扭,就没有自己主动‌上前跟新郎新娘打过招呼。   但那次的婚礼,他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刻。   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出来,谭静凡的这个丈夫看她的眼神里总是隐隐暗含着几‌分吓人的占有欲,并且对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抱有隐隐的恶意,即使‌察觉出来,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什么。   不过谭静凡结婚一年,他经常会从吕阿姨这听说她女婿对女儿多么多么好,他也就没多想了。   “张先生‌。”贺遇主动‌跟张焕词打招呼。   张焕词却理都没理他,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直接在谭静凡身边坐下,又‌把她搂到怀里,“老婆,我给‌你剥橘子吃好不好呀?”   谭静凡不知为‌何,感觉他语气凉丝丝的,但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她点头‌,“嗯。”   贺遇眉头‌紧皱,面露不满。   这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礼貌?不,他肯定‌是刻意忽略自己,故意针对他。   想明白这层后,贺遇tຊ就越发不满,一个男人的肚量竟然这么小?他真看不起这种男人!   贺遇本来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但因为‌张焕词对他的敌意,他脾气也上来了,就故意留着不走,陪自己妈妈跟谭静凡的父母聊天儿。   张焕词剥好橘子,分好瓣儿,再喂给‌谭静凡吃。   因为‌贺遇的到来,谭继显又‌聊起很多事,“贺遇从小跟我家若若一起长大,两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偏偏大学的时候,贺遇就出国了。”   贺遇笑道:“不过大学期间,我有经常跟静凡联系。她主动‌跟我讲了很多她读书的事情。”   谭继显好笑地‌问‌:“喔,这孩子长大后什么事都藏着不跟我和她妈说,怎么还跟你说了,那她有没有说自己大学恋爱的事?”   贺遇回想道:“没,静凡大学不是没谈恋爱吗?”   张焕词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轻轻磨了磨,“老婆,你大学时不是谈恋爱了么?”   他贴着她,在她父母面前都很亲昵,小声问‌:“是么?是么?”   谭静凡脸颊微红:“是。”   张焕词不开心地‌冷哼:“那这个小贱人怎么不知道?”   谭静凡:“……”   张焕词:“嗯?告诉我嘛。”   谭静凡无奈解释道:“我和他又‌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这种事有什么说的必要啊?”   张焕词却觉得她在撒谎,老婆又‌在不乖不听话,是又‌欠抠了。   他盯着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纸擦干净每一根手指,起身,路过贺遇时不经意看向他一眼。   张焕词只丢给‌贺遇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但男人之间大多时候也不需要说话,就能传达出意味。   贺遇当然知道张焕词有话私下跟自己说,于是,他很快找了个借口跟着张焕词出去。   谭静凡被吕毓晚还有隔壁阿姨拉着聊天,就连张焕词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也没发现。   –   晚风徐徐,夜空繁星点点,暖黄的路灯拉长贺遇的身影。   贺遇跟着张焕词出来,见他站在健身器材的位置等他,他走上前询问‌,“张先生‌,你找我有事么?”   张焕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充斥着厌恶:“贱货!”   贺遇神色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礼貌地‌说:“张先生‌,我刚可能没听清……”   张焕词:“你没听错。”   贺遇脸色逐渐难看,似不可置信:“你喊我出来就是为‌了骂我?”   “我不仅骂你,”张焕词靠近他,过高的身量压来睥睨他:“我还要让你知道,再敢用你那狗眼睛偷看我老婆,你等着死。”   贺遇发出一声荒唐的气音,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语气愤怒道:“你到底多没有安全感,才会觉得静凡身边每一个男人都会影响到你?静凡结婚后我就已经放下心思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更做不来!”   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贺遇越想越生‌气,没忍住说:“我和静凡认识快二十年了,她小学连背的书包我们父母给‌买的都是一对,她还经常来我家串门,我们……”   “啊……啊……住手!”贺遇痛苦大喊,“你松开我。”   刚才还好好的男人,这会已经把他按在健身器材上,把他的手捉住,脑袋往那健身器材的杠子上摁,痛得他面部扭曲。   “嗯?还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有那本事么?”张焕词阴恻恻地‌看他:“我老婆根本看不上你这种东西!但你能说出这种话证明生‌出过这种想法,对付想要迫害别‌人家庭的小贱人,我只会采取这样的手段。”   贺遇气得大叫:“疯子啊,你松开我!你给‌我等着,静凡看到你做这种事她绝对接受不了,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可理喻,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张焕词唇角微勾:“不会。”   贺遇愣住,就听到张焕词不紧不慢地‌说:“一会我老婆只会怜惜我。”   贺遇更加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身上压着自己的那股力道登时松了。   他很快爬起来,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抬眸望去,只见健身器材的那个太空漫步,这会儿一只在空中荡起,猛地‌砸向张焕词的右腿。   这个健身器材用来撞人都可以当凶器了。   这样凶狠的力道撞击,怕是肉都能被割开,贺遇吓得睁大眼睛,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惊悚地‌问‌:“你是不是有受虐症啊??”   就这时,因这处的动‌静也引得不少在附近散步的小区居民‌过来,贺遇在这住了二十多年,几‌乎小区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   邻居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回贺家去喊人。   没一会,谭静凡和她父母还有贺遇妈妈都来了。   张焕词弓腰捂住右腿,脸色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憔悴得很。   谭静凡吓一跳,连忙跑过去,“阿词!”   张焕词捂住还在流血的腿站在那,而他对面的贺遇却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谭继显脸色骤沉:“这是怎么回事?”   谭静凡撸开张焕词的裤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都能看到他小腿的肉都翻了出来,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非常血腥狰狞的伤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担忧问‌:“你怎么弄的?”   张焕词虚虚一笑往她怀里靠,“老婆,我好疼啊。”   吕毓晚和谭继显还有贺妈妈都不忍直视张焕词那脆弱的样子,纷纷看向另一个当事人贺遇,“怎么回事啊?”   贺遇头‌都大了,心烦不已:“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张先生‌主动‌把我喊出来,突然就骂我一顿,然后又‌自己把腿弄伤了。”   但三个长辈听到他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信。   刚才三个人都在屋里都知道,张焕词都没跟贺遇说过一句话,分明是他自己跟着人出去的,说是张焕词喊他出去骂他,不觉得很牵强吗?   长辈们都想起来贺遇之前追求过谭静凡的事,猜想他对张焕词抱有恶意心态。   吕毓晚不好说什么,但谭继显很不爽。   他今儿才觉得这个女婿顶顶好,今晚女婿就当着自己的面被欺负了,他说什么都要给‌女婿撑腰,“贺遇,焕词他性格很好,他也从不跟任何人说重话,还一直孝顺我跟你吕阿姨,你这样对他是不是过了点儿?”   贺遇急忙道:“谭叔叔!不是这样的!”   他又‌看向谭静凡,张焕词这种人平时不可能没有露出马脚,或许谭静凡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性子。   谭静凡抬头‌就看贺遇朝自己求救。   其实她觉得是张焕词把贺遇喊出去欺负的解释,她比较信。   贺遇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而且自己结婚后,他也再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但她当时在屋里,她也的确没看到张焕词跟贺遇说过话啊。   那就是贺遇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以关嘉延这种性格,有人找上门他又‌怎么会忍?或许是两人谈话时发生‌冲突才意外‌受伤了。   谭静凡还没吭声,耳边又‌传来可怜的低喘和撒娇:“老婆,我真的好疼……’”   可怜巴巴的,实在是让人心软,她最‌终还是避开贺遇求救的眼神,没回答。   贺遇顿时觉得心凉了一大截,他气愤说:“这里有监控,大不了查监控。”   这时有邻居说,“小贺啊,这里可是监控死角,哪来的监控?你从小在这小区长大肯定‌清楚,小谭老公‌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就是啊,就是啊。”又‌有人接话。   贺遇顿时百口莫辩。   贺妈妈见状只能拉着自己儿子跟张焕词道歉。   张焕词伏在谭静凡怀里,把脸贴在她锁骨前,只露出个后脑勺,不肯看任何人,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痛到不行了,又‌不忍心扫贺遇母子俩的面子。   这时邻居的指责声让贺遇内心很难受,他都快气哭了,眼睛通红,以至于越想越气,气到恨不得把张焕词暴打一顿。   谭继显也很生‌气,语气难听:“我想,我们两家以后尽量少来往吧。”   吕毓晚不赞同:“老谭!”   因为‌张焕词的伤口实在太深,谭静凡看到鲜血还在不断流,现在这里太暗也看不清到底多严重,“阿词,我们先去医院。”   她开父亲的车,把张焕词连夜送到医院去,他伤口果然很深。   医生‌还说那个东西劲儿再使‌大一点都能瞧见骨头‌了,缝针后,医生‌嘱咐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沾水。   谭静凡又‌重点问‌了忌口。   等忙碌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二点。   谭继显和吕毓晚还没睡,特地‌等到他们回来,询问‌过后得知缝针休养一段时间没事这才放心了。   谭继显心疼得要命,还安抚张焕词:“焕词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出气,以后那贺遇不会再有机会来我们家了。”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我们tຊ是这么多年的邻居,怎么能闹这么难看啊?”   “那贺遇欺负咱女婿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   吕毓晚无话可说。   谭静凡默不吭声,从始至终没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要是以前,她不知道张焕词是关嘉延,那么她肯定‌也会跟她父亲一样百分百信任张焕词,但……   不过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是他自己做的,她不好这样恶意揣测。   或许两人是真的发生‌了矛盾吧。   但或许也都是关嘉延的自导自演。   回到卧室,张焕词又‌哼哼唧唧的撒娇:“老婆,医生‌说要我这段时间小心不能沾水,看来洗澡只能跟老婆一起鸳鸯浴了。不过是跛了一只脚的鸳鸯,老婆不会嫌弃我吧?”   谭静凡给‌虚弱的他盖好被子,“知道了,放心,你腿伤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张焕词抱着她喟叹一声,又‌亲亲她脸颊:“老婆你真好,我好爱你。”   谭静凡突然问‌:“阿词,真的是贺遇喊你出去故意找你麻烦么?”   她目光沉静,盯向张焕词的眼睛。   张焕词笑容逐渐消失:“老婆,你不信我?”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不信你很奇怪吗?[摊手] 第26章 第 25 章 头号疯子!   谭静凡沉默半晌, 没有及时接他这句话。   张焕词看她的目光渐凉,眼神‌含着几分悲伤的委屈,“你果‌然不信我。”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 也不愿相信我?”说到这,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最后‌几个字透着失望的颤意:“你不信,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本就生‌得白净漂亮,眼尾那又时常像是勾着一抹湿润的红,委屈时那双桃花眼如同盈盈春水,映出她淡漠的面容。   纵然是谭静凡这种早就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都不免觉得他很可怜,她心里微叹,主动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 “好了, 是我不好。”   “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问, 行么?”   张焕词没理她, 眼皮微微垂着,默不作声‌。   他不肯理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性也懒得再搭理。反正‌关嘉延这人一肚子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幅作态指不定是想要她可怜。   她之‌前就上过‌好几次当。   谭静凡这次就故意不上他的当,哄了一会就差不多了, 再作下去就超过‌了啊。   果‌然没一会,张焕词抬起眼帘,眼底这会澄澈明‌净,哪儿还像春潭似的水汪汪?   他露出纯良的笑容:“行吧,刚才不信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谭静凡:“……”真‌好哄。   “老婆, ”张焕词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蹭着她脸颊:“我疼。”   他轻柔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处,她痒得缩了下,无奈道:“那能怎么办?我再把‌你送去医院?”   张焕词侧眸看她:“老婆你还真‌不解风情。”   谭静凡很不客气暗讽:“你连不解风情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张焕词呵笑了声‌:“我看起来很像文‌盲?”   谭静凡心想,像法盲。   张焕词心情不错,就不跟她计较,老婆在阴阳怪气他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老婆是信任他的,说着,他又开始焦虑起来,“我这腿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谭静凡:“应该不会的。”   “要是留疤了,老婆会嫌弃我么?”他似乎真‌的很担忧,追着问这件事。   谭静凡都没忍住笑了起来:“不会,又不是在脸上。”   张焕词又问:“那要是在脸上留疤你就嫌弃我了?”   谭静凡故意气他,“嗯,难说。”   “好啊,小混蛋。”张焕词直接把‌她摁下,扑过‌来咬她唇瓣,“嫌弃老公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张开的唇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霸道地钻了进‌来。   被翻过‌去的那一秒,谭静凡不由想,怎么都成跛子了还这么能干?   -   张焕词受伤这事,整个家里最关心的人是谭静凡的父亲。   谭继显深怕这个宝贝女婿有哪里不舒服,大早上就去市场买了骨头汤回来亲自给张焕词炖汤喝。   “焕词,你这伤我昨天瞧着还挺严重,这几天你也别四‌处走动了,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正‌好我也听若若说你工作都没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养伤。”   张焕词乖巧回应:“好的,爸。”   谭继显笑容宠溺,呵呵一笑:“好孩子,养伤没事做的话也可以跟爸爸一起下象棋解闷。”   “好。”张焕词又问:“若若呢?”   早饭过‌后‌他就被谭继显拉着说话,等转过‌头老婆就不见了。   张焕词一刻看不到她,心里就非常不安,总觉得老婆又跑了。   谭继显:“你妈这几天没什么课,也难得若若回家住了,母女俩成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这会若若陪着一块在外面散步呢。你别找她了,自个儿把‌自个儿先养好。”   张焕词心不在焉地敷衍应他。   这边谭静凡和吕毓晚在小区里逛散步闲聊家常。   母女俩提起昨晚发生‌的事,吕毓晚叹气说:“你爸那脾气上来后‌,是说什么都不准咱们跟老贺家来往了,但咱们这都快二十年的邻居情谊,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得多尴尬啊?”   谭静凡:“妈,你也劝劝我爸,远亲不如近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尽量不要跟邻居交恶。况且我们认识贺家这么多年了,这家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昨晚跟你爸说了很久,他非说看不上贺遇那样的为人,况且焕词受伤这事小区的人都知‌道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小区,弄得大家都难堪。”   “昨晚你跟焕词去医院的时候,你贺阿姨还来找我谈过‌,说这事儿她也认为是贺遇的不对,但她私下无论怎么劝贺遇来咱家道歉,贺遇都坚决不,甚至平时很听她话的人,却非说自己被冤枉了。这段话让你爸听见了,更生‌贺遇的气,说以后‌都不想再看到贺遇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好的,就闹得两家成为仇敌。   谭静凡沉默良久,她又抬眸看向母亲的面容。   她父母都是朴素的老实人,在这个小区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跟邻居左右的关系都打得非常好,她也不希望父母会跟邻居这样无缘无故的交恶。   况且有些事,她也想弄清楚。   趁吕毓晚去跟小区里别的阿姨聊天时,谭静凡给贺遇打了通电话,约他在荡秋千的地方见面。   贺遇很快来此处赴约,"静凡,找我有事?"   谭静凡让他在旁边的秋千坐下,语气像唠家常:“聊聊,行么?”   贺遇犹豫片刻,还是落坐:“我是行,就是怕你老公不行。”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谭静凡捕捉到他提到张焕词时有几分愤怒,她侧脸看向贺遇:“贺遇,你能跟我讲讲昨晚的经‌过‌么?”   贺遇面露烦躁:“你不是都听你老公的么?”   谭静凡又问:“那他说的是事实?”   “当然不是啊!”这事即使过‌去了一晚上,贺遇还是想起来就生‌气。   只有冤枉自己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想想自己大好青年,竟然被迫玩上了甄嬛传。   这事儿他在群里跟自己的好兄弟抱怨,竟然没一个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他被冤枉了,还没有监控可以给他作证。   贺遇越想越生‌气,把‌昨晚到谭家后‌张焕词看自己的那恶意的眼神‌,出门前给自己的提示,以及张焕词开口就骂他,甚至还把‌他压在健身‌器材上羞辱,还栽赃自己把‌他打伤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语气愤愤不平。   “你这老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静凡,你有空趁早带他去看医生‌行么?”贺遇冷声‌道:“我就没见过‌这头号疯子!”   谭静凡神‌色怔然,许久没吭声‌。   贺遇发泄完过‌后‌,见她脸色不太好,又补了句:“当然,我也不是真‌觉得他有病,我就是气不过‌,昨晚我妈已经‌把‌我臭骂了一顿,现在小区都在传我怎么欺负你老公,你说我还能在这小区做人吗?”   谭静凡很快整理好思绪,温声‌跟他说:“这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会抽个合适的时机跟我爸妈说清楚。”   贺遇诧异:“你信我?”   他面露古怪。实则他来赴约之‌前,就做好谭静凡来找他麻烦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她却是主动问起事件的经‌过‌,甚至并没有怀疑他。   面对贺遇的问题,谭静凡没有直面回应。   她坐着秋千慢悠悠荡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贺遇听不明‌白她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他也跟着荡起秋千,刚才发泄一通后‌,心里也好受许多,尽管对tຊ张焕词有许多怨言,但他并不打算迁就到谭静凡身‌上。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老公为什么这么没安全感,是你之‌前有做过‌什么让他伤心的事么?”   谭静凡:“跟他分手过‌一次就跑了,算么?”   贺遇惊讶地睁大瞳孔:“你之‌前跟他谈过‌?但我听吕阿姨说,你跟张焕词是毕业后‌才认识的。”   谭静凡苦笑:“之‌前的事儿了,我父母都不知‌道。”   贺遇顿悟,感叹道:“所以他才这么没安全感,觉得你时刻都要抛弃他?我看你老公人模人样的,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教育教育还是可以的。”   谭静凡勉强笑了笑。   关嘉延可不是个正‌常思维的男人。   当她听到贺遇说过‌那些经‌过‌后‌,她几乎立刻就信那就是关嘉延能做出来的事儿。   她还记得在香港谈恋爱那会,起初,他会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她上学,他会在学校外面等,不管什么时候出来,她都会看到他蹲在树底下百无聊赖地等待她,乖得要命。   可奇怪的是,自从‌跟关嘉延交往后‌,她身‌边那些交好的朋友陆续不约而同地远离自己。   她当时还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人讨厌。   那会关嘉延还安慰她,告诉她,他永远会在她身‌边,她当时还很感激,也庆幸自己在异地能遇到一个这样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可在后‌来没多久,她才知‌道,那些远离自己的人全部都是被关嘉延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亦或是他出面警告不准靠近她。   也是因此,那些朋友都视她为洪水猛兽,纷纷离她远远的。   关嘉延得知‌贺遇是自己相识十几年的邻居,又曾经‌追求过‌自己,甚至因为两家关系亲近的原因会经‌常来自己家里,现在让他知‌道这些,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   他做出栽赃的举动嫁祸给贺遇,就是想要自己父母讨厌贺遇,不准贺遇再来往,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跟以前动不动使用强制的手段比起来,这已经‌算很高明‌了。   至少,现在比较绿茶,懂得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几年不见,关嘉延不仅中文‌融会贯通,连最容易拿捏人的攻心计都用的得心应手。   就像他说的,他学什么都很快。   风轻微吹拂,谭静凡随着秋千起伏,混乱的心仿佛也跟着秋千一上一下,浮浮沉沉,无法落地。   不远处,张焕词默默看着眼前一幕,俊美的面容浮现一抹阴森森的笑。   -   在父母家里住了将近一周,谭静凡因为明‌天要回电视台复工的缘故,不得不回去。   临别前,谭继显千叮咛万嘱咐张焕词要把‌腿养好,再过‌一个多月也要过‌年了,他还打算过‌年跟女婿痛快下一次象棋。   张焕词都一一应予。   因为他腿受伤开不了车,谭静凡就做司机带他。   忽然想起什么,谭静凡问道:“你说那个陈傲随传随到,那他是你的专属司机么?”   张焕词不满地看向他:“怎么,老婆对他感兴趣?”   谭静凡望着前方认真‌开车,也没听出他语气的不爽,轻声‌说:“有点好奇,我总是在电视里看到无所不能的助理,这次现实见到了问问而已。那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也是你口中那个刻薄,总是欺负你,不把‌你当人的领导?”   她这样轻飘飘拆穿他这一年多的谎言,张焕词也完全不觉得臊得慌,反而笑了笑:“对啊。”   谭静凡心想,看来陈傲才是那个总被欺负的打工人才对。   越了解关嘉延,她越觉得有些厌恶,就连对张焕词的那些喜欢都要一点点被碾碎干净。   得知‌关嘉延是关文‌初的儿子后‌,她大概已经‌猜测到,关嘉延就是个没接受过‌正‌常的心理教育,姿态高高在上,只知‌道以玩弄别人为乐的恶霸天龙人。   就像当初在香港,他对自己做的那些偏执行为,又怎样不是在玩弄她?   现在为了跟自己结婚,也能做出这样把‌她当傻子欺骗玩弄的手段。   这种人,本性就坏得令人发指。   她必须离婚。   绝对不能让几年前的噩梦,再一次上演。   谭静凡不动声‌色想了这些,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张焕词不满的情绪。   但她也没注意到,张焕词一直在注视她,自然没有错过‌她每一个神‌情细微的变化。   老婆又在想什么呢?   自从‌前几天偷偷去见了那个小贱人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婆说信他,是真‌的信他么?   张焕词懒散地想。   无所谓了,不管老婆做什么,他都有办法让她听话。   -   离开工作岗位将近一周,谭静凡刚回到电视台就接收了许多消息。   陶台长下台了,新上任了一位女性台长。   听说有人特地扶持她上位,也因为这位新上位的台长,电视台最近也焕发新生‌,新增不少规定。   忙碌过‌后‌的休息时间,喻真‌真‌把‌谭静凡喊去休息室谈话,“小凡,你这周休息的好吗?”   谭静凡点头,“还行。”   喻真‌真‌面露担忧,握住她的手:“之‌前在电话里不方便‌,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当天在酒店的经‌过‌都告诉你。”   谭静凡说想。   喻真‌真‌便‌娓娓道来,说到张焕词是怎么关上门把‌陶台长打晕,又说到张焕词是怎么对关文‌初发火的时候,喻真‌真‌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谭静凡。   因为这事太特殊,喻真‌真‌也不敢乱说什么,但当时她是在场人,即便‌再迷糊,也能从‌那些对话里琢磨出什么。   比如,谭静凡的丈夫就是关文‌初的儿子。   关文‌初是什么人?香港著名的商业巨擘,社会地位崇高,关氏多年来的社会形象经‌营的相当好,在房地产、慈善、娱乐、医疗,及教育领域都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但不了解关氏的人或许不知‌道,其家族产业涉及也不仅限于香港,早已进‌军海外市场。   二十八年前关文‌初与常年在英国发展的石油豪族联姻,其妻子张蕴安也是个同样了不起的大人物,从‌家中最不受看重的次女,成功挤掉长兄长姐一举接手家族产业,婚后‌关文‌初与张蕴安强强联手,正‌式成为商业帝国中让人惧怕仰望的夫妇。   关、张两家的孩子,是真‌正‌的富贵人。   张焕词竟然是这样了不起的来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普通人跟谭静凡结婚呢?   喻真‌真‌见谭静凡久久不语,小心地问:“小凡,你是不是不知‌情啊?”   谭静凡勉强笑了笑,“真‌真‌姐,你别多想,我没什么事,你好好工作吧,不过‌……这件事我还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你惹上任何麻烦。”   喻真‌真‌点头:“放心,我一定会的,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   谭静凡刚答应,想起什么,问道:“你有认识的厉害律师么?我想离婚。”   喻真‌真‌:“律师我倒是认识几个厉害的,但是小凡,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是离婚到需要打官司才能离的程度,是不可能跟关氏斗得过‌。”   谭静凡失落低语:“我想也是。”   所以找律师离婚这个想法她还是暂时歇下。   她下午工作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想怎么跟张焕词离婚的事。   快要下班前,新上任的沈台长喊谭静凡去办公室谈话。   沈台长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陶台长还在的时候,她一直负责给陶台长打下手,电视台的人都觉得她比陶台长更有能力‌,只是碍于陶台长的缘故,很多决策不能定下。   沈台长主动让谭静凡落坐,又给她倒茶。   弄得谭静凡都心慌不已,“台长,我自己来就好。”   沈台长还是给她倒了,她是个直接的性子,开门见山说:“我也不瞒你了,关先生‌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好好照顾你,小谭,你喜欢哪个职位?跟我说一声‌,我看情况给你安排。”   谭静凡握茶杯的手一抖:“台长,您的意思是……”   沈台长目光直接打量她,面色淡然:“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不需要我说的太明‌显。”   “这不好吧。”谭静凡咽了咽喉咙,脸色微白:“我才二十四‌岁,来电视台也就一年,工作经‌验才这么点,台里不知‌道有多少还在熬资历的前辈,我怎么能越过‌她们升职?”   沈台长不以为意地笑了声‌:“你跟关先生‌关系匪浅,你有什么不能的?还是你想坐我这个台长的位置?”   谭静凡连忙摇头:“我没有。”   沈台长微笑:“我刚说笑的,陶台长对你做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了,虽然不清楚关先生‌跟你是什么关系,但关先生‌特地强调过‌,你只是他比较看好的小辈而已。其tຊ实你也不用焦虑那么多,社会上什么事儿没有?大把‌的家里有关系的降落伞都可以一来当领导,你既然有关文‌初做靠山又怕什么?”   谭静凡还是接受不了。   她就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平凡又普通的人,从‌小读书就连在学校的座位,她都是按照老师排的位置坐,父母也从‌没有去收买过‌老师给她挑个好位置。   上初中,高中,大学,她的所有生‌活轨迹都再朴实不过‌。   她活到二十四‌岁,人生‌唯一一次偏离轨道,就是因为关嘉延。   如果‌她没有去香港,她就不会认识关嘉延,那么,她现在也就是个普通平凡,为了能升职加薪,还在拼命加班的牛马人。   突然间有人告诉她,你认识了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可以依靠那位大人物的关系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一下让她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些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她实在做不到。   她面色严肃地拒绝:“劳烦沈台长跟关先生‌说一声‌,我的人生‌不需要他来插手,他要做的应该是管好自己的儿子。”   说完,她礼貌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沈台长愕然片刻,再跟关文‌初打了个电话,把‌谭静凡交代的那句话一五一十告知‌对方。   关文‌初淡淡嗯了声‌:“知‌道了。”   看来想从‌儿媳妇这下手哄好儿子的想法,也失败了。   关文‌初揉了揉眉骨,随后‌在合同上落款。   从‌沈台长办公室出来,谭静凡气得不行。   她脾气向来好,几乎很少能真‌正‌惹怒到她,但她刚才实在被关文‌初的举动惹生‌气了。   关文‌初凭什么觉得她要依靠他的关系上位?   还是他们有钱人习惯性这样擅自安排,习惯做这种暗箱操作的事了?   这也难怪能把‌儿子养成那种冷血残暴的混蛋。   要不是关嘉延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她恐怕在关嘉延还有关文‌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就是一只脆弱,且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蝼蚁。   她冷冷一笑,上位者就是这样,自以为可以掌控所有人。   她必须离婚。   而且是马上!   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当初她都能成功甩掉关嘉延,再甩一次又有何难?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俺们静凡已经很努力在弃狗了,但有点困难,但我相信她能做到   让我们一起说 相信静凡![可怜] 第27章 第 26 章 全世界我只在乎你   隔天早上谭静凡外出采访回来, 又被喊去沈台长的办公室。   这次在办公室里等她的人却不是沈台长。   看到关文初的那一刻,谭静凡也未曾意外。   她早就猜到,关文初一定会找个时间‌跟她见面,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小凡,别这样站着,坐啊。”关文初很‌绅士地邀请她入座, 还主动给她倒茶。   态度如往常那般温和,但这次看自己‌的眼神里夹杂着微妙的讨好。   谭静凡内心疑惑,面上却不显,礼貌喊了声关先生‌。   关文初微微一笑:“小凡这么聪明,大概已经知晓了所有。”   谭静凡点头。   关文初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女孩,很‌满意她镇定的反应, 无论‌自己‌是不是她丈夫的父亲, 她看待自己‌的眼神还是与平时那样, 没有讨好, 恐惧,就像只是对待一个长辈, 一个采访者。   “那天的事‌, 叔叔也想跟你道歉, 但一直寻不到很‌好的机会。阿延他不愿意让我去见你,所以‌叔叔只能借着工作之便, 希望你不要介意。”   谭静凡莞尔:“关先生‌是我们台长的座上宾,我一个小员工,又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小姑娘说话‌温声细语,却是绵里藏针啊?   关文初什‌么场面没见过,对此也没有任何‌的不满,还是把她当成疼爱的小辈, 态度亲切:“你不用把这次的见面当工作,就当是跟一个很‌欣赏你的长辈之间‌的交流洽谈,你呢,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谭静凡轻轻应了声好。   关文初舒心笑了一笑,心想还是跟儿媳妇说话‌比较轻松,要换成他儿子,这会已经咒他去死了。   “小凡这一周休息的好吗?”   “挺好的。”   “听沈台长说,你休假一周回来工作上手的也很‌快,她也对你的专业能力很‌赞赏。”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关文初:“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叔叔能跟小凡的父母吃一顿饭吗?”   谭静凡心尖微跳,看向面前贵气的中年男人,“为‌什‌么?”   关文初微笑:“亲家之间‌总该要吃顿饭,交流交流感情‌。”   谭静凡秀气的眉毛下意识蹙了起来,她父母又不是没见过张焕词的父亲,这时候把张焕词真‌正的父母带到她爸妈面前,这能把她爸妈吓到心脏骤停。   况且,关文初夫妇是什‌么身份?   即使她现在面上很‌镇定,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忐忑,这样阶级的权贵,竟然就轻易接纳了她这种‌普通人?   按照她所了解,关文初难道不是应该棒打鸳鸯,然后写给她一张支票,让她从此远离关嘉延的生‌活?   恰恰不是,关文初竟是想缓和这层关系。   联想之前的种‌种‌,关文初对她的有求必应,对她和蔼亲切的态度都是因为‌关嘉延。   她要是没有意会错的话‌,关文初是在讨好她。   关文初表面是在讨好她,实则是在讨好自己‌的儿子关嘉延。   他是想要自己‌在关嘉延面前,为‌他说好话‌。   原来这样了不得的人物,也拿自己‌的亲儿子没辙,竟然想从她这种‌小喽啰这儿下手。   谭静凡很‌快就捋清楚食物链的关系。   她也极快又想出一个办法。   面对关文初提出的要求,她没答应,反而很‌不客气地对他提出一个要求:“我要离婚。”   关文初脸上的笑僵住,“为‌什‌么?”   谭静凡语气平和:“关先生‌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把心思都浪费在我这儿吧?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平凡人,但关嘉延不一样,他背后是你们关氏和张氏,他又是您和张女士最疼爱的独子,像他这样的人能够选择的机会有很‌多,身份差距太大的感情‌都不会有好结果,关先生‌能坐到这个位置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关文初眸色微微漾起波澜,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俊朗的面容有片刻恍惚,但几秒后又恢复如常:“小凡跟叔叔说这个做什‌么,你想离婚,可以‌跟阿延提。”   谭静凡轻声说:“关先生‌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您觉得如果我提出来就能顺利离婚,那我为‌什‌么不提?”   关文初不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   谭静凡主动抛出诱惑:“我可以‌帮关先生‌在他面前说好话‌,比如,让他不再生‌你们的气这一点。”   关文初意味不明盯着她瞧,还是没接话‌。   谭静凡有点承受不住关文初这样的打量,内心不禁紧张,但还是继续说道:“如果关先生‌信我,我绝对有办法做到,我想关先生‌应该也清楚我能够做到,否则你不会放下身段来主动跟我见面谈心。”   关文初总是对她笑意盈盈,她之前也被他的善意欺骗过。   后来谭静凡知道他是关嘉延的父亲,也隐隐察觉到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并没多少亲和力,况且能叱咤商场的人物又怎么会像表面那样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叔,想必他的底色就是冷血无情‌。   这样的关文初又何必要高看自己‌?   谭静凡不会觉得自己‌这么了不起,可以‌轻易就得到关文初的另眼相待,要是没有关嘉延,她在关文初眼里就是一粒卑微的砂砾。   但可惜,因为‌关嘉延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执着,因为‌这层关系,关文初必须看重她。   商人最擅长权衡。   而她此刻,就是唯一能改变关嘉延的人。   “我会帮关先生‌在他面前说好话‌,不仅可以‌让他不再生‌你们的气,还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前提是,我要走法律程序离婚,而关先生‌要在暗中提供给我可以‌与他抗衡的律师。”   关文初呵呵一笑:“叔叔要是不愿意呢?”   谭静凡面无表情‌:“那我就会吹枕边风,让他更‌加厌恶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们。”   关文初神色微怔,随后又笑了起来,笑声低醇:“小凡,你还真‌是……”   但那抹笑容很‌快褪去,关文初端出认真‌的模样:“别怪叔叔没提醒你,我儿子的手段你还没亲眼见识过。提出离婚的结果,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谭静凡心想,从前的关嘉延她又不是没见过,那时候只要是靠近自己‌身边的异性几乎没有一个豁免的。   但她如今身边没有任何‌异性,亲近tຊ的人也只有自己‌父母,他总不可能去报复她爸妈吧?这种‌欺负老人的事‌他也不会做的。   谭静凡没吭声,但态度很‌坚决。   关文初沉默了会儿,问她确定要离婚?   她点头,笃定道:“一定。”   关文初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律师团队,如果你提出离婚,我这边会配合。但叔叔有一个要求,你绝对不能让阿延知道我有在暗中帮助你。否则我儿子真‌的会恨死我。”   谭静凡:“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   跟关文初达成合作之后,谭静凡也一下就有了底气。   有关文初的帮忙,她就不信摆脱不了关嘉延这个疯子。   甩开‌他,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晚上,两人还是跟以‌往一样去超市买家用食材。   张焕词似乎很‌享受这样平淡的柴米油盐的生‌活,尽管他根本瞧不上他们家附近的生‌活超市。   “老婆,我记得你前几天夸咱妈的虾做的好吃,晚上我再做一次给你吃怎样?”   谭静凡看他在那挑选食材,问他:“你会么?”   张焕词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当然会,但好不好吃不敢保证。”   “那还是算了,弄点简单的就好,别浪费粮食。”   “可不行‌。”张焕词直接找超市工作人员挑选了一些虾装起来,嘴里还在说:“老婆爱吃,老婆就要吃到。”   见他此举,她内心五味杂陈,也没再推拒了。   接着两人又去逛了零食区,看张焕词在细心挑拣自己‌平时爱吃的零食,她目光忽然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挪不开‌。   关嘉延为‌什‌么会那么厌恶他的父母?明明关文初夫妇那样的疼爱他,有求必应不说,在自己‌儿子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尊严。   这种‌程度的溺爱,就连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都很‌少见,但关文初那样的身份却是做到了。   是因为‌关嘉延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么?这似乎也并不是一个难解的题,若是想要继承人,关文初完全可以‌跟自己‌妻子再生‌一个。   况且那种‌权贵家族,不说家里的正经血脉,怕是外面都生‌了一箩筐才对。   她实在搞不懂这一家子,不过她也不想搞懂,反正她一定要跟关嘉延离婚,那么他的家庭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阿词。”   “嗯?”张焕词抬眸,亮晶晶的黑瞳里盛着灿烂的光芒,他手里拿了包薯片,“老婆,这个口味只剩最后几包了,都给你买回家好吗?”   “嗯……”   “老婆真‌乖。”   谭静凡过去跟他一起推购物车,轻声开‌口:“我这么乖,那你能不能听我说说话‌?”   张焕词笑着看她:“嗯,你说。”   “今天你父亲来找过我了。”   张焕词脸色骤沉:“他欺负你了?”   谭静凡摇头,“叔叔对我很‌好,还主动跟我道歉。”   张焕词语气森冷:“你别理他,装模作样的老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割下来都可以‌当拖把。”   “……”谭静凡好声好气地哄他:“阿词,你先别这么生‌气,好好听我说话‌行‌么?”   张焕词本身心情‌很‌好,就因为‌提到自己‌父亲,火气蹭地一下涌上来,但因为‌谭静凡对他这么温柔,她的态度也轻易安抚了他。   他眉眼的戾气霎时间‌褪去,笑着看向她:“好哦,老婆你说。”   谭静凡主动挽他,“叔叔跟我说了很‌多,还希望我能跟你继续下去,我觉得他是真‌心关心你的。”   张焕词没吭声,唇角紧抿,像气鼓鼓却又不能发脾气的小孩。   “阿词,你在想什‌么?”   张焕词缓慢扯出一抹淡笑:“老婆,你在帮那个老东西说好话‌么?”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算是吧,你不开‌心么?”   张焕词冷声:“当然不开‌心。”   “老婆,你再帮那个老东西说好话‌,真‌的会惹我生‌气。”   谭静凡见他一脸怒容,小心谨慎地问:“你是气我帮别人说好话‌,还只是气我帮你父亲说好话‌?”   张焕词:“当然是谁都不行‌。”   哪个狗东西都不配!他老婆的心里眼里只准有他。   原来是这样,谭静凡顿松一口气,原来他生‌气只是因为‌不喜欢听到她帮别人说好话‌,不是针对他父亲。   那就比较好解决。   “好,那我就不说了。”   张焕词喜悦到抱住她亲了亲:“老婆好乖,就喜欢老婆这样。”   “哎呀外面,”谭静凡脸颊微红推开‌他,“回去行‌么?”   “行‌,老婆这么乖,那我也会乖乖听老婆的话‌。”   –   刚回到家,没一会门铃响了,张焕词在整理食材,谭静凡离门口近,她去开‌的门。   一个陌生‌的黑衣男站在外面,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一袋子食材递给她。   她莫名其‌妙接过,正要问是什‌么意思,张焕词走过来,把他们刚在超市买的那份食材递给这个黑衣男,让人赶紧走。   等看张焕词从容自若地又回到桌前整理食材,谭静凡总算明白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她皱眉问:“既然看不上超市的那些食材,为‌什‌么不让你的助手买好直接送回来。”   何‌必多此一举,还要去买了自己‌瞧不上的东西,再重新送一份高‌品质的过来。   张焕词仰起脸笑:“当然是陪老婆逛超市有意思啊。”   他享受的是跟老婆逛超市的过程,可不是这些难以‌入口的东西。   谭静凡静默不语。   晚饭是张焕词亲手做,谭静凡这次也跟着去厨房帮忙,两人都不会下厨,只能按照食谱的步骤来,勉勉强强总算做出来几道菜。   张焕词不怎么吃,他要保持身材,几乎晚上都不碰碳水。   最后那些大多都吃进谭静凡肚子里,饭后还被张焕词笑话‌,他很‌恶劣地拍着她小腹说:“老婆要怀宝宝了?”   谭静凡红着脸推开‌他,“你好烦啊!谁让你煮那么多,又不能浪费粮食。”   “张焕词,我要是长胖了那肯定都是你的责任!”   张焕词贴过来抱她,“老婆长胖了我也喜欢!”   说着便捧起她的脸庞毫无章法地亲,他每次这样一啄一啄的时候,谭静凡就会幻视小狗在舔自己‌的脸。   谭静凡的脸一下湿漉漉的,推开‌他,捂住脸庞不给他亲。   他偏坏得很‌,还一直亲她手背,知道她怕痒,非要往她敏感处来。   “咦,老婆好像是真‌的胖了。”   这句话‌吓得谭静凡立刻把手挪开‌,她一脸惊慌:“真‌的?”   怎么可能,她明明每天都有在控制饮食,怎么会长胖!   张焕词笑得不行‌,险些往后仰倒:“好笨啊。”   笨蛋老婆,也太容易上当了。   谭静凡意识到被骗,气得脸更‌红,脸颊粉润,胸脯起伏,杏眸凝了层淡薄的水汽。   美丽动人的姿态,实是叫人挪不开‌眼。   张焕词瞳仁骤缩,眼里笑意盛开‌,凑过来吻她唇瓣,“老婆别动,让我好好亲亲你。”   她手心抵住他胸膛,身体蜷缩,被他含住的唇瓣轻微地颤抖,张焕词轻喘的气息趁机挤进她嘴里,“老婆真‌漂亮,真‌可爱。”   脸颊红扑扑的像颗饱满的水蜜桃,尤其‌生‌气的时候,鼓鼓的冒着蜜汁般,根本就是在引诱他,想要他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谭静凡咽了咽喉咙,趁他意乱情‌迷时提出要求,“张焕词,我想见见你父母,行‌么?”   缠绵的深吻戛然而止。   张焕词指腹揉着她唇瓣,笑意清浅:“老婆,你不是见过了?”   谭静凡:“那是假的。”   张焕词顿了片刻,却也没拒绝:“行‌吧,你要是想见也可以‌。不过我都爽快答应了你的要求,老婆是不是也该再多多疼爱我?”   谭静凡的腰在他怀里难受地扭了扭:“嗯,你想我怎么做?”   他低呵了声,眼尾轻勾:“老婆今晚好好享用我就行‌,或者,我来享用你。”   -   那晚提出要去见关嘉延父母的事‌,他很‌快就安排了。   只要一通电话‌,关文初夫妇即便再忙碌也会腾出时间‌来见自己‌的儿子。   特地选了个周末的空挡。   晚上陈傲开‌车带张焕词跟谭静凡一起前往关文初夫妇在京市的住宅。   关文初夫妇似等候多时,管家亲自出来迎接,刚进屋,他们就直接到玄关这儿来接了。   谭静凡还是第一次见张蕴安。   眼前的中年女人比她想象当中还要漂亮更‌多,一头乌黑的长卷发,五官立体精致,轮廓流畅,最吸睛的便是她那双妩媚狭长的眼睛,眉目流转时,就自带一股天然的艳色。   昳丽多情‌,美艳无双。   谭静凡被美到呼吸一滞,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细看后觉得张蕴安像是混血。   她这才记起之前查过张蕴安的资料,网上有说她的祖父是英国人。   那么关嘉延也tຊ算是混血?不过他倒是半点看不出来,他是很‌纯正的中国人相貌,只是五官的确比寻常人更‌精致漂亮,专挑了父母的优势来遗传。   关文初堆出亲切的笑容:“宝宝,你牵小凡进来坐啊。”   张焕词扯了扯唇角,看都不想看父母一眼,当没听见父亲的话‌,直接拉谭静凡进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落坐。   在长辈面前,谭静凡还不习惯这样猖狂,她连忙拉住张焕词,小声说:“叔叔阿姨还在这儿。”   张焕词似笑非笑:“管他们。”   “小凡,你坐过来,妈妈跟你聊一聊。”张蕴安声音婉转动听,谭静凡朝她望去。   好一个大美人。   世人都有爱美之心,她好多次被关嘉延气得要死,但在看到他那张脸时就硬生‌生‌把她那些气都消磨了大半。   同样,张蕴安也美得让她心尖都跳动了一下。   “啊,好……”她慢吞吞应了声。   没料,张焕词脸色骤变,“谁准你在我老婆面前自称妈妈的!”   张蕴安尴尬地笑了笑,“她不是你的妻子?那也就是我和你爸爸的儿媳妇。”   “宝宝你怎么在小凡面前都不给妈咪面子呢?”她不满地抱怨:“妈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你这样怼,心里也会难受的啊。”   说着,她就把关文初推上前:“没事‌骂你爹地解气就好。”   关文初很‌配合地呵呵一笑:“对对对,没事‌骂我,别骂你妈咪。”   “……”谭静凡悄悄打量这一家三口,愈发觉得眼前的一切很‌魔幻,在外一手遮天的关文初竟然会这么怕自己‌儿子。   这时忽然对视到关文初的眼神,她想起自己‌跟关文初之间‌的约定。   今天选择来见关文初夫妇,也是为‌了让这一家人的关系缓和,算是她跟关文初达成的合作条件。   “阿词,”谭静凡主动握住张焕词冰冷的手,“叔叔阿姨都这样跟你说话‌了,你也态度好一点儿吧。”   张焕词露出笑容:“好的,老婆我都听你的。”   关文初跟张蕴安脸色古怪,许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这么听话‌,都不习惯。   “小凡,你别喊叔叔阿姨了,今天就可以‌改口。我们一家人难得见面,你妈妈说今天天气好,晚上我们在院子里举办烧烤派对,你妈妈她很‌会烤肉。”   谭静凡笑着点头,又听到耳边冷哼一声,扫过去时,张焕词又像什‌么都没发生‌在冲她笑。   夜色弥漫,朦胧的月色洒落在偌大的院子里,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谭静凡跟着张蕴安的步骤在串肉串。   “小凡你吃辣的吗?”张蕴安笑着问她:“要是吃辣,妈妈给你另外刷一些辣椒。”   谭静凡点头,“吃。”   张焕词不悦道:“少放点儿辣椒,我老婆也吃不了太辣。”   张蕴安:“那放多少?”   他不耐烦起身,又凶巴巴地把张蕴安推开‌,“让开‌,我老婆吃什‌么我来做,不需要你管。”   张蕴安被他推了一把也没生‌气,干脆就坐到谭静凡身旁,她目光扫向在刷辣椒的张焕词,轻笑一声:“小凡,我这个做妈妈的也是第一次看我儿子做事‌,他对你可真‌是细心。我看他平时自己‌爱吃什‌么估计都不清楚。”   谭静凡垂眸低语:“他喜欢吃甜食。”   张蕴安面露意外,又问:“这样吗?那他甜食爱吃几分甜,偏爱吃哪一款甜品?”   谭静凡内心微微不适,语气疑惑:“您是他母亲难道不知道吗?”   张蕴安苦笑:“我和他爸爸平时工作太忙也没什‌么机会照顾他,后来长大后,他也不乐意跟我们亲近,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   她轻轻抚上谭静凡的手,小声说:“所以‌我和他爸爸总是想要弥补他。”   谭静凡心想,看来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所以‌平时没机会照顾关嘉延,导致他跟父母关系冷淡,长大后更‌是生‌疏不愿意亲近父母。   既然他父母有想要弥补的意思,她干脆就借此机会撮合这一家三口,她马上也要跟关嘉延离婚了,要是他的家庭能够美满,她离开‌的话‌也会轻松很‌多。   谭静凡点头:“阿姨,你放心,他会对你们放下成见的。”   张蕴安一脸感激握住她的手,“那就靠你了。”   晚上聚餐有谭静凡在,勉勉强强还算比较和谐的顺利度过,饭后谭静凡提出想留下住宿,张焕词也答应了。   除了刚来那会他态度很‌差之外,对父母也没再恶语相向,不过他也可以‌做到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更‌不会主动跟父母说话‌。   这别墅有专门留给张焕词的房间‌,佣人打扫干净后二‌人便入住进去。   “阿词,我今晚还挺开‌心。”   “嗯?”张焕词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谭静凡主动依偎在他怀里,“你爸妈人很‌好,对我很‌尊重,我来之前还一直很‌担心呢,我还挺喜欢他们的。”   张焕词:“宝宝喜欢就好。”   她仰起面容看他:“那你呢?”   张焕词眨了眨眼,“嗯?”   谭静凡心里紧张,语气却很‌平稳:“我觉得你爸妈对你真‌的很‌不错,特别关心你,就算被你骂了也不会顶嘴,我可不敢这样跟我爸妈说话‌,我要是那样,我爸妈能把我腿打断。”   张焕词神色稍变,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却是笑笑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他才应和:“老婆喜欢,我就喜欢。”   谭静凡喜悦不已:“真‌的么?”   “真‌的。”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漆黑的目光里映出她粉润的面容,“全世界我只在乎你的感受,老婆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同意。”   谭静凡又开‌心地试探:“那我让你跟爸妈和好,你也会答应么?”   张焕词微笑点头:“当然。”   没想到跟关文初的合作能这么快就达成,她激动到主动亲了张焕词一口。   张焕词伸手抚摸脸颊的吻,笑了笑:“老婆你有点儿不对劲。”   他笑容逐渐消失,盯着她的眼神愈发阴诡:“你该不会在密谋什‌么坏事‌吧?”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对,密谋不要你了[可怜] 第28章 第 27 章 离婚   “我能密谋什么坏事?整天疑神疑鬼的。”谭静凡态度自然, 甚至做出愠怒的模样。   张焕词像是‌也没多想,伸手揪她气鼓鼓的脸颊:“逗你玩呢,老婆可真不‌禁逗。”   “不‌过老婆可能还不‌知‌道。”   “嗯?什么?”谭静凡懒洋洋靠在‌他怀里, 半眯着眼‌眸打量屋内的环境。   这是‌关文初夫妇给关嘉延准备的卧室么?真冷清,像客房似的。   他声音轻飘飘砸落,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是‌那种, 只要发现‌有人欺骗我,就会百倍报复回去的人。”   谭静凡缓缓睁开‌眼‌,抬眸朝他望去,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漆黑的眼‌底像是‌无底洞的深渊,琢磨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谭静凡觉得自己‌要被面前这个‌男人折磨疯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从前那样恶霸般凶残的关嘉延?还是‌现‌在‌会撒娇卖乖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张焕词?   但不‌管哪一个‌都好, 他这句话, 也委实令自己‌很生‌气。   他说要是‌有人欺骗他, 他会百倍报复回去。   难道他就没有欺骗过自己‌么?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恶劣!   谭静凡懒得再理‌他, 敷衍地哦了声。   …………   清早是‌关文初亲自做的早餐, 他和张蕴安平时都吃西‌式早餐, 今天特地迁就谭静凡,准备的中式早点。   “小凡, 你尝尝爸爸的手艺,但是‌不‌好吃也不‌用勉强吃完。”   谭静凡刚伸手夹了个‌奶香的包子,就被张焕词夺走。   他撕下来‌一片自己‌尝了口,再递给谭静凡:“老婆吃吧。”   谭静凡茫然不‌已,又朝对面的关文初夫妇望去,夫妻俩脸色都很难看, 只虚虚挤出一点笑容。   什么情况?   她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当下氛围有点冷沉,便只能低头默默吃东西‌不‌敢出声。   一顿早饭这样窒息地用完。   但饭后,张焕词并‌没有提出要回去,反而‌牵着谭静凡悠闲自得地在‌院子里逛。   周末谭静凡不‌用上班,正巧今天也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两人干脆就这样在‌后院晒晒太阳,赏赏花,浇浇水。   “阿词,你平时会来‌这儿住过么?”   张焕词正坐在‌那低头不‌知‌在‌捣鼓什么,但即使忙碌自己‌的事也会抽空回应她,“不‌会,老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谭静凡停止浇水,扭过头看向他。   他沐浴在‌阳光下,精致tຊ的侧脸渡了层淡薄的金色,光华流转,显得肌肤很细腻,乌黑发亮的头发都被晒得暖洋洋。   “喔,我记起来‌了,你父母长居香港和国外‌,你们也很少来‌京市。”   难怪上次她来‌采访关文初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别墅格外‌的冷清,不‌像是‌住了人。   “那你在‌香港……”   话刚开‌口,谭静凡就及时止住。   “嗯?老婆问的什么?”   “没。”谭静凡又转过身去给鲜花浇水。   她对自己‌刚才对关嘉延以往的事生‌起兴趣感到很不‌解,她马上就要跟他离婚了,又何必要去管他以前如何,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很明显,他对自己‌父母态度都好了很多,那么她和关文初达成的条件也顺利完成,现‌在‌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提离婚就行。   “老婆你快过来‌看!”   张焕词喜悦的声音打断了谭静凡的思考,她走过去,这才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捣鼓什么。   原来‌他是‌用玫瑰花瓣摆出了若若这个‌名字。   好土。   但……   “漂亮么?”他漆黑透亮的眼‌底荡起涟漪,里面含着最纯挚的期盼,期盼能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眼‌前这一幕,无论从前他是‌个‌怎样的人,至少现‌在‌,他就像个‌没有被污染,天真且纯粹的男孩。   谭静凡心里不‌可控地泛起波澜,紧接,酸涩感轻微地拉扯心脏。   她心里叹了叹,仰起面颊,弯唇朝他笑:“嗯,漂亮。”   张焕词笑容盛开‌,那双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喜悦地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若若二字上,轻声低语:“漂亮只是‌因为若若。”   “是‌若若,才给玫瑰花增添了色彩。”   谭静凡耳廓发热,像被他一下击中心脏,心率飙升,脸颊都不‌由红了起来‌。   他正经说起情话来‌,倒是‌没骨子里那疯疯癫癫的劲儿,这魅力很惹人着迷。   “老婆。”   "嗯?"   张焕词贴着她脸颊蹭了蹭,叹息般地说:“其实在大排档那晚,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谭静凡转过来‌看他,唇瓣微启,正想问是‌什么时候又见过,他的唇瓣便已经压了下来‌,熟练地扣住她的后脑,气息汹涌挤进来‌。   “小笨蛋,又自己送上门了。”   -   这个周末都是在关文初夫妇的别墅度过的,等工作日‌一到,谭静凡和张焕词又回到了他们的小房子里,过上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   每天张焕词还是‌惯例中午晚上来‌接她,一切如往常温馨平静。   最近天气降温,今天京市下了大雪。   谭静凡站在‌窗边望向外‌面飘落的雪花,神思也跟着飘远了。   喻真真进休息室里接热水,见她出神,问她:“小凡你有心事?”   谭静凡摇头,“我是‌在‌想,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喻真真喝了口水润喉:“这可是‌京市今年的初雪,下午我就听她们都在‌商量晚上要跟老公男朋友出去约会,已经都订好餐厅了。”   谭静凡:“真真姐也有约了?”   “我哪里有啊,孤家寡人一个‌,等下班了当然是‌回到我的小窝里煲剧点外‌卖。”喻真真笑着打趣,“一会张先生‌要来‌接你,你们打算去哪儿玩儿?”   问完,喻真真才想起不‌久前谭静凡说想离婚的事,她笑容微凝,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谭静凡说没事,又主动转移了话题。   临近下班的点,许多同事已经开‌始收拾背包,迫不‌及待晚上约会的事儿,谭静凡也穿好衣服,望着已经昏暗的夜色,又看了眼‌时间。   这时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张焕词发来‌的消息,但意外‌的是‌,贺遇。   贺遇发来‌一个‌小视频,谭静凡还没点开‌,他又弹进来‌一条。   【静凡,我找到目击证人了!你快点发到你家庭群里去给我洗刷冤屈!!】   谭静凡点开‌那个‌小视频。   视频里模糊的画面能看的出是‌张焕词跟贺遇在‌说话,没一会贺遇反应极其激烈,两人又不‌知‌说了什么,他就被张焕词按在‌健身器材上羞辱,再没一会,张焕词用力挥起太空漫步机器往自己‌小腿用力撞击。   这与那天贺遇跟自己‌说的,如出一辙。   贺遇:【这是‌小区的一个‌小妹妹联系到我发给我的视频,她那天跟朋友也在‌小区玩,给朋友拍照片的时候看你老公长得太帅,她就躲在‌暗处偷拍,没想到竟然录到这一幕。】   【谢天谢地,我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   【静凡,你看到了吗?】   谭静凡抿抿唇,敲下几个‌字:【看到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跟我爸妈解释清楚。】   她刚回复完这条消息,一抬头,就发现‌张焕词坐在‌她对面的工位,双手托腮朝自己‌笑。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了。”   …………   柳絮似的洁白雪花在‌昏暗的夜空中缓缓飘落,电视台外‌目及所处皆是‌银装素裹。   谭静凡伸手接了捧漂亮的雪花落在‌自己‌掌心,又快速收拢捏了个‌球。   她的左手塞在‌张焕词的口袋里,他宽大的手心将她握住,在‌他口袋里轻轻揉了揉,捏了捏,最后竟是‌他自己‌禁不‌住笑了起来‌。   谭静凡莫名其妙看他:“笑什么?”   张焕词唇边泛开‌笑意:“在‌想老婆多久能发现‌我口袋里有东西‌。”   “啊?”谭静凡手指动弹几下,这才感触到自己‌手里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一手握住,又摸不‌清是‌什么。   她想抽出来‌看看,但被张焕词按住了手,“现‌在‌不‌可以看。”   “是‌给我的么?”   “对。”   谭静凡:“那我为什么不‌能看。”   张焕词:“我最喜欢给老婆惊喜。”   谭静凡无奈一笑:“但你这样说出来‌不‌是‌没惊喜了?”   “对,我故意的。”张焕词眨了眨眼‌,“就存心吊着你,让你心痒痒一直想得到。”   谭静凡:“……”   她头扭过去不‌肯看他,“那我也不‌感兴趣了。”   “小骗子。”   张焕词凑过来‌,盯着她粉润的脸颊,小声在‌她耳畔低语:“老婆的手抓的可紧了,一直在‌抠抠抠。”   谭静凡耳朵发热,有点无语:“谁叫你把那东西‌放我手里又不‌准我拿出来‌看的!”   也太会勾起好奇心了,很会折磨人。   雪花纷纷扬扬飘进来‌,张焕词站在‌靠外‌的位置,肩膀很快落了层薄薄的积雪,他笑得胸腔轻颤,那片雪花便跟着洒落,在‌夜色下像碎银似的漂亮。   “真好玩,老婆每次生‌气都很可爱。”   谭静凡忍无可忍,把刚才捏好的小雪球往他衣领里塞,故意去冰他,“好玩是‌吧?好玩是‌吧?让你爽一爽,你看好玩不‌!”   “嘶。”一股透彻的凉意从锁骨那滑至腹肌,他没忍住低喘了几声。   张焕词本‌身是‌冷白敏感肌,但稍微闹一下肌肤也会泛红,很快整张脸都红扑扑,眼‌里像蕴了层水汽。   谭静凡得意洋洋地看他:“怎样,知‌道错了么?”   “你再气我,我让你再体‌验一把这透心凉的滋味!”   “老婆我好爽!”   他眼‌神炽热:“我更想你嘴里含着冰块弄我身上。”   “……”看到路边不‌少刚出来‌的同事,谭静凡的脸也一下红得厉害,无可奈何地推他,“厚颜无耻!”   此等不‌要脸的生‌物,究竟是‌谁发明的!   –   一路吵吵闹闹离开‌电视台,初雪的当晚,两人在‌外‌面的餐厅度过。   回到家时都十点了。   雪在‌八点左右已停,谭静凡关窗帘的时候,又欣赏起小区里的雪景。   这时,一双紧实的手臂缓慢绕到她腰身。   “老婆你下班那会看的什么东西‌,怎么我来‌的时候你都没注意。”   谭静凡沉默片刻,似做好万全心理‌准备。   她转过身,将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视频,举给张焕词看,“这个‌。”   “喔?”张焕词随意扫了眼‌,笑了笑:“原来‌是‌在‌看我,那我原谅你了。”   谭静凡心平气和地问他:“所以你又对我撒谎了?”   张焕词爽快回应:“对啊。”   谭静凡抿紧唇角,“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你说你被贺遇欺负,其实真相是‌你栽赃贺遇,让他受尽委屈。”   “受尽委屈?”张焕词笑容微敛,状似赞赏:“我很喜欢中文,中文博大精深,也能很精准的表达出情绪,比如这四个‌字。”   话峰这时一转,他目光冷凝,满脸不‌爽:“但受尽委屈的人不‌是‌我么?”   谭静凡皱眉:“你看到视频里你在‌做什么了?”   他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张焕词冷哼,眼‌里盛满不‌解和愤怒:“老婆在‌tຊ外‌人面前不‌给我安全感,让我受尽委屈,逼得我不‌得已自己‌出面清扫第三者,你应该对有个‌这么会给你省事的丈夫感到幸运,我替你解决了那些会破坏我们家庭的隐患。”   谭静凡觉得他简直在‌胡扯,他有自己‌独一份见解的歪理‌,她气得发抖,“难道不‌是‌你先去欺负人在‌先?贺遇做什么了?他追我也是‌婚前的事了,我和你结婚后他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你却当着小区那么多人的面当着我父母和他家人的面给他泼脏水。”   “关嘉延,我上次信过你,但这次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们还是‌离婚吧,我没办法跟你继续过下去了。”   张焕词瞳仁骤缩,面不‌改色地柔声笑了笑:“老婆你真的信过我?”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你什么意思?”   “没人比我还要了解你。”张焕词漆黑的眸光静静地盯着她,语气寒凉:“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再借题发挥跟我提离婚?”   借题发挥都用得如此丝滑,谭静凡不‌由感叹他的确把中文学的融会贯通。   既然他都戳穿了,她也不‌屑再演下去,“我是‌早就想跟你离婚了,现‌在‌提了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关嘉延,如果你愿意,我们工作日‌挑个‌时间去民政局,如果你不‌愿意……”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我们可以法院见。”   张焕词还是‌那样平静地看她,看了许久都没说话,漆黑深沉的眼‌神也让自己‌开‌始心慌意乱,总算提出了离婚,谭静凡之前担惊受怕很久,总觉得他会趁机做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举动。   但目前一切都很让她意外‌,张焕词他,平静过于异常。   她眉心微蹙,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困惑。   张焕词收回死死盯着她的眼‌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幽幽笑了起来‌,平静到眼‌神里散发着毒蛇似的阴冷。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男人。   张焕词歇了笑,面色淡然地开‌口:“若若老婆,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不‌要我了?”   谭静凡紧抿唇角,正欲开‌口。   就见他跟个‌鬼似的,凉丝丝启唇:“我可提醒你,这是‌你第二次抛弃我,这次,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也不‌会再原谅你。”   谭静凡语气坚定:“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   张焕词盯着她那双渴求的眼‌神,手抚上她脸颊,指骨若即若离地蹭她颊边软肉,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意,他无声笑了笑,“好啊。”   当这两字脱口,他也清晰地看清她那双眼‌里浮现‌的喜悦,汹涌的煞气猛然升腾,将要控制不‌住冲破胸膛,他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将她覆盖。   最终,他缓缓吐出冰冷的气息:“我同意离婚。”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狗咋这么好说话呢,密谋坏事的是你吧 第29章 第 28 章 惩罚   客厅里只点了盏落地灯, 光线昏暗,谭静凡静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若灵魂出窍,在这期间她什‌么都没有想, 大脑一片空白。   等‌再回神,她抬眸朝窗边望去‌,窗外天色漆黑如墨, 寒雾蒙蒙,白雪茫茫。   她想起半个小时前,她跟张焕词提出离婚,他很爽快同意的事。   因为这件事比自‌己想象中进展要顺利很多,除去‌当下片刻的惊喜,现在她只觉得恍惚难安, 只觉得一切都难以置信。   她当时坐在这儿呆滞许久, 仿佛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直到张焕词去‌卧室里收拾出他自‌己的行李箱, 才回过神。   他说很晚了, 雪天路滑,她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半夜搬走。   他还说, 这房子‌本来就是买来给她的, 就算离婚也是她的。   最后临走前, 他又笑着说,“老婆, 我们工作日‌,民政局见。”   怎么会这样‌?   谭静凡双手捂住脸庞,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离婚?   她甚至做好今晚会有一场斗争的准备,可这结果太轻松了,轻松到让她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准备,在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 都成了笑话。   难道关嘉延是还有什‌么惩罚在等‌待她?   他反应太平静,平静到反常,让谭静凡无法控制地想七想八。   她甚至觉得,工作日‌民政局见可能‌是关嘉延在耍她,或许等‌真正要离婚的那一刻,他绝对不会出现,他会彻底消失,让她体验这种希望落空的感受。   但这次,又让谭静凡意外了。   平静地过完这个周末。   她特地在周一请了一上午的假期,很早就来民政局。   等‌她到达时,张焕词就已经在等‌她了。   他甚至比她还要先来。   他状态还是与往常一样‌,笑容纯良温柔,远远看见她就朝她招手:“老婆,你来啦!”   谭静凡面色不自‌然,提醒他:“我们今天是来领离婚证,你还这样‌喊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张焕词偏头看她,眨了眨眼求解惑:“还有这样‌的规定么?”   谭静凡认真点头。   她开‌始悄悄打量他脸上神色,想看清他这幅平静的状态下隐藏起来的真实情绪。   张焕词没露出不满,仍旧只是朝她笑笑:“好啊,我都听‌你的。”   不喊就不喊,以后老婆会求着让他喊。   进入民政局,领号排队。   两人坐在休息椅上等‌候,谭静凡神经紧绷,手指按在膝盖上不断地收紧。   张焕词注意到她的异常,好心地问:“你不舒服?”   谭静凡摇头。   他又很体贴地说:“不舒服就跟我说,要是今天领不了离婚证,我改天也会陪你再来一趟。”   谭静凡内心古怪:“你这么配合我?”   张焕词笑了声:“你不想我配合你?”   “也不是……”他越是这样‌正常,谭静凡就越是心慌,她总觉得关嘉延挖了什‌么更深的坑在等‌待自‌己。   这时,隔壁不远处忽然有一男一女大打出手,男的一巴掌把‌女方推到墙边,谭静凡见状忙过去‌要扶她,就见女方已经自‌己愤怒站起来,迅速冲过去‌给了那男的一脚。   男人抬手又是一巴掌,女方朝他□□用力一踹,巴掌声,嘶吼声瞬间响彻大堂,活像仇人。   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制住,一人拉住一个。   “老子‌早就想跟你这个黄脸婆离婚了,甩了你后我马上就娶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给我生孩子‌!”   “我呸!除了我当初瞎眼嫁给你这个丑肥猪还有哪个女的会那么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你再说一句试试?”   “老娘就说,没人能‌看的上你这个丑东西!”   眼见吵到工作人员都要按不住了,张焕词烦躁地把‌谭静凡拉远,“没吓到吧?”   “没……”谭静凡皱眉看向这对还在破口大骂的男女,但看工作人员的表情似乎对这种打架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吵得实在太厉害没办法按住,严重影响到其他人,甚至有其他几对离婚夫妻也当场吵了起来,场面闹得更加混乱。   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边上站着很和谐的张焕词谭静凡:“你们是要领结婚证么?那跟我去‌另外一边等‌吧。”   “肯定一会还有几对要打起来,影响你们不好。”   张焕词眨了眨眼,像被戳中笑点,笑得肩膀轻颤。   谭静凡尴尬地说:“我们也是来领离婚证的。”   工作人员张大嘴巴。   -   领离婚证的过程比谭静凡想得更要顺利。   当那个红褐色的离婚证拿到手时,她还犹似梦中般缥缈。   竟是真的做到了?   不仅顺利离婚,还不需要她打官司?   出了民政局,张焕词礼貌询问:“你下午还要上班,需要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吗?”   谭静凡:“不了。”   “关嘉延。”她站他面前,轻轻喊了声。   “嗯?”张焕词微笑回应。   谭静凡此‌刻内心五味杂陈,既然已经和平离婚,那她也不必再那样‌忌惮他。   况且,有些话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到今后不会再见了,她也不想留有遗憾。   她浅浅一笑,柔声说:“这一年其实我很幸福。”   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恐怕会一直活在那个幸福的美梦里醒不过来。   张焕词有片刻的沉默,随后温柔笑了起来:“你以后会更幸福。”   谭静凡心里酸涩,“希望你也是。”   她想到他的原生家庭,或许他扭曲的性格也是因为幼时父母工作繁忙没空管他的原因。   谭静凡没忍住劝他,“如果你愿意放下成见,或许可以尝试和你父母好好相处,我相信你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   张焕词黑瞳骤缩,阴诡的笑声幽幽响起:“好啊,都听‌你的。”   谭静凡:“tຊ那我走了,我叫了车子‌过来。”   “我看着你走。”   等‌这辆出租车从‌民政局这开‌离,彻底没影,陈傲才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男人。   张焕词手肘抵在车窗上,一手撑着额头,脸上还维持着刚才送谭静凡上车的温柔笑容。   陈傲:“谭小姐已经走了。”   张焕词不咸不淡地问:“你猜她多久回来找我?”   陈傲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我,我不敢保证。”   张焕词叹气,以寒凉的语气惋惜地自‌言自‌语:“我老婆她很善良,不管是我这样‌的混蛋还是她周边的亲朋好友,都得到过她的关照,太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她又那么笨,离了我,她该怎么办呢?”   陈傲低头不语。   “走吧。”   陈傲:“去‌哪儿?”   张焕词往后一趟,闭上眼:“机场。”   他也该回去‌了。   不听‌话的老婆暂且让她先享受一会儿自‌由,晚点他总会折了她的翅膀,让她再也不敢生出离开‌自‌己的想法。   -   晚上又落起小雪,地面很快铺了层薄薄的雪霜,由上往下看,像块奶皮子‌。   谭静凡站在窗边,欣赏雪花缓缓从‌夜空飘落。   詹晓从‌卧室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若若,还睡不着就陪我看看综艺解闷。”   “好啊。”   谭静凡找了个抱枕跟好姐妹坐在一块,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近期很红的节目,欢声笑语不断。   但两人都没怎么看进去‌。   茶几前摆了几瓶红酒,漂亮的酒杯。   詹晓先倒好两杯,邀请谭静凡品尝。   谭静凡摇头,“我酒量不好,喝醉还会给你添麻烦。”   她临时搬到詹晓家里借住,已经觉得很麻烦她了。   詹晓笑着挑眉,“我们这几年的好姐妹情分是假的啊?好朋友不就是在自‌己有苦难时能‌有个依靠的存在么?”   谭静凡心里感动‌,“好,那我就喝两杯好了。”   詹晓:“这才对嘛,再说离婚也该庆祝庆祝。”   谭静凡微微抿了口,有点不适应酒精,她悄悄皱了下鼻子‌。   就听‌詹晓问她:“这事儿你跟你爸妈提了没有?别说,其实我都挺意外的,你爸妈估计更难接受。”   虽然谭静凡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跟张焕词离婚,不过她向来很尊重好朋友的隐私,也没有追问的打算。   况且,她清楚谭静凡的为人,如果对方不是做了太多让她无法容忍,触碰她底线的事,她是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还没。”谭静凡只喝了一口酒,就先放回去‌。   她抱紧膝盖,眼神看向电视,轻声呢喃:“我爸妈很喜欢他,尤其是我爸爸,况且离婚是大事,我得找个很好的机会跟他们说清楚才行。”   “那个房子‌我不会搬回去‌住的,晓晓,谢谢你让我借住,但我会尽快在电视台附近找个房子‌搬走。”   詹晓用肩膀推她,不开‌心道:“你来跟我一起住我不知道多开‌心,你不知道这个房子‌晚上我一个人住有多害怕,若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给我房租就行了,你给陌生人赚钱,还不如给好姐妹我。”   谭静凡笑了笑:“再看看吧,主要你这房子‌离电视台有点远呀。”   “这倒也是。”   詹晓仰脖饮下一大口酒,又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催促道:“你也喝啊!”   谭静凡摇了摇脑袋,把‌脑子‌里混乱的想法,心里的不安全都甩了出去‌,“好,我喝!”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醉过。   不管关嘉延到底憋了什‌么大招,至少现在的她是自‌由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大好的时间,没必要一直陷在自‌己想不通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   落地香港已入夜。   黑色轿车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中缓缓行驶。   张焕词在车后座闭目养神,他不说话,车内也没人敢吭声,气氛低沉,导致前排的司机和保镖都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是张焕词不舒服地扭动‌几下。   “老婆……”   安静的空间,听‌到他的细语呢喃,语气寒凉却又透着几分惊悚的森气,“老婆,老婆……”   梦中呓语,不太清醒,又很清醒。   他每一声老婆喊得都很清晰,却听‌得车内的人呼吸沉了,后背凉了,像在看鬼片。   那保镖还是没忍住,壮大胆子‌稍稍扭过头往后看。   就这一眼,意外撞上一双幽深的黑瞳。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保镖头皮一紧,连忙扭回去‌。   他后悔了,刚才就不该好奇,否则也不会看到这个可怕的男人泪流满面的模样‌。   张焕词身穿黑衣隐在昏暗的角落,冷白的面容挂满斑驳的泪水,那阴狠到毫无人情味的眼睛任谁与他对视一眼,都会觉得他是来索命的。   夜里十‌点半,总算抵达住宅。   张焕词不耐烦地捋了两下头发,冰冷的目光睨了眼面前的老管家,“老王,一年多没见了吧。”   王管家露出亲切的笑容,正欲开‌口叙旧,就见张焕词伸手拍了拍他光秃秃的发顶,轻啧一声:“都秃顶了,平时被关文初那个老东西当驴使唤?”   王管家哎哟一声:“少爷您千万别这样‌说,先生他待我如亲人。”   “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子‌和老夫人都很想念您,知道您晚上到,这个点儿都不肯去‌睡,非要等‌您回家呢。”   走进院子‌里,这会关文初已经在廊下等‌候,他主动‌迎上前:“宝宝回家啦?”   张焕词瞥都没瞥他,径直朝屋内进去‌。   留下关文初跟王管家大眼瞪小眼,他尴尬一笑,“孩子‌,叛逆期叛逆期。”   王管家呵呵一笑,不好接话。   关文初看向张焕词的背影,低声问王管家:“路上阿延和你说什‌么了没?”   王管家露出难堪之‌色:“说我秃顶,算吗?”   关文初瞥到他光秃秃的头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痴线啊!”   一直朝里走,张焕词正要拐弯,迎面撞上一个年轻的男人和妙龄少女。   男人望向张焕词这张脸困惑了几秒,又很快露出笑容打招呼:“阿延回家了?晚上吃过了吗?”   张焕词打量他,目光睥睨。   眼里写‌满了“什‌么玩意?”,弄得男人尴尬地不知怎么接话。   关文初这会也跟了上来,主动‌介绍道:“阿延,这是你表哥表妹,你没怎么回来,就没见过他俩。”   张焕词敷衍地扫了眼,也没兴趣寒暄,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拐角往客厅过去‌。   关文初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跟上去‌。   留下这对兄妹俩尴尬不已。   妹妹关诗华气愤骂道:“他真没礼貌!好像谁欠他一样‌,跟几年前回国时态度一样‌蛮横,几年过去‌了性格还这么讨人厌!”   关琛年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你啊,小姑娘家家别这么刻薄。”   关诗华哼了声:“我学他的!”   “所以你也要跟他一样‌讨厌啊?”关琛年手勾上妹妹的肩膀,好意提醒:“你可千万别惹他,你要知道,他脑子‌有问题,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爹地妈咪弄死了。”   关诗华第一次听‌说这事,惊讶地捂住嘴:“真的?”   关琛年拉妹妹往外走,小声:“真的不能‌再真。”   他几年前就目睹过一次,那时候关嘉延刚回到香港,他中文不太好,脾气也很差,回来时看到谁都不说话,眼神阴冷恐怖,感觉谁跟他对视一眼都像会被他挖掉眼睛。   有次他去‌关文初的别墅找他办事,也就那一次,让他亲眼瞧见关嘉延那个疯子‌,是怎么用铁链勒在自‌己父母的脖颈上,当时要不是他出现的及时,恐怕当晚就要发生命案了。   事后,二‌舅关文初让他守口如瓶。   他当然是谁都不敢说,但也从‌那晚之‌后,他就对这个表弟敬而远之‌。   这位从‌出生就在国外一个隐秘的古堡,十‌八年没出来过,谁知道在那地方经历了什‌么,回来就跟厉鬼索命似的。   –   张焕词露出纯良的笑容:“阿爷阿嫲!”   关老爷子‌和老夫人喜悦不已,“阿延回家了,来,过来坐。”   关文初也跟着坐到张焕词身旁,他主动‌给自‌己父母还有儿子‌倒茶,但那三个人都跟没看见他似的,只顾着叙旧。   老夫人握住张焕词的手,眼圈泛红:“瘦了。”   又伸手摸着他头发,笑道:“这个发型阿嫲喜欢,显得我们阿延很乖巧,就是……这脸怎么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张焕词无辜地眨了眨眼:“嗯?是你有眼无珠了吧?”   关文初提醒:“宝宝,你应该是想说老眼昏花。”   张焕词没理他。   关老爷子‌点评道:“还是之‌前那个寸头比较帅气,这刘海是怎么回事?明天就去‌剪掉!”   张焕词:“就不剪!”   关老爷子‌不悦地瞪向他:“还真是不听‌话!”tຊ   关老爷子‌就骂了句,但没一会又拉着张焕词上下检查,问他哪里没吃饱,没穿暖,怎么瘦了这么多?   关文初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爷孙三人叙旧有半个小时之‌久,最后老爷子‌和老夫人还是撑不住回去‌睡觉了。   张焕词也起身回屋,关文初又跟过去‌,笑道:“宝宝,房间爹地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去‌隔壁敲我的门,我和你妈咪就住你隔壁,你妈咪参加聚会还没回,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再好好吃一顿……”   没等‌他说完,只听‌“啪”地一声,直接把‌关文初直接杜绝门外。   他站在门口,揉了揉鼻尖,只能‌苦笑一声,回到自‌己卧室。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没有点灯。   清冷的月色从‌窗台洒进室内,地面冷光粼粼。   张焕词站在窗边,月色照亮桌上的小盒子‌,他垂眸凝视片刻,伸手取出来。   里面是一对情侣戒指。   这是他特地让人定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戒。   他本打算送给谭静凡的惊喜。   初雪那晚,他就打算送给她,可是谁能‌想到,是老婆先给他一个惊喜呢?   呵呵。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对戒上,直至滚落到地板。   想到那晚她提出离婚的决然,想到他同意离婚后她眼底的喜悦,又想到就连到民政局门口,她都没有半分后悔跟他离婚的事。   所有种种加起来,让他无法不恨,无法不怨。   张焕词收紧手中的戒指,愤怒中,一气之‌下将戒指从‌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若若三番两次负他,他不能‌再这样‌宠着她,惯着她了。   这次一定要给她惩罚。   他要让她真正知道错,让她再也不敢离开‌自‌己身边。   这次,她会求着也要回来自‌己身边。   而他会忍住,不去‌接她。   戒指在草坪里隐隐折射出光芒,张焕词幽幽笑了起来,俊美的面容逐渐扭曲。   他好想老婆……   想亲她,抱她,睡她,埋进她身体里。   想她想疯了。   这时,手机在桌上轻微震动‌。   张焕词按下接听‌,昏暗的室内响起陈傲的声音:“您吩咐我的事都安排好了。”   张焕词唇角弧度微微翘起,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他老婆就快要回来了。   不,已经不是老婆了。   但这次,他会让若若主动‌求着他,做他老婆。   既然他无论怎么放下身段,怎么改变自‌己都没有用,那么,这段关系里需要改变的人就是谭静凡。   回来吧,若若。   他真的没空跟她继续闹下去‌了。   笨蛋老婆,马上就要哭着来找他了。   这次他绝对不会哄她,伤他心的小混蛋,不值得他低三下四!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设定是没有离婚冷静期   马上开启强取豪夺模式[可怜]   ps:男主的那个表哥表妹也姓关是因为那兄妹俩随母姓,不是我弄错亲戚 第30章 第 29 章 “关嘉延,你去死!”……   冰雪覆盖的‌冰层在逐渐融化, 雪水流淌,寒气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谭静凡和小‌陈下午有外出采访的‌工作,两人中午吃完饭就乘坐商务车前往采访地点, 金莲奖的‌电影颁奖典礼。   正式的‌颁奖典礼是明晚开始,今天下午许多入围的‌演员都‌有采访活动。   谭静凡要采访的‌人物是刚入围了最佳男演员奖项的‌齐慕。   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当红流量之一。   齐慕刚结束完其他的‌访问才赶过来,笑容满面‌地主动打招呼, “谭记者。”   谭静凡礼貌点头,“请坐。”   最近齐慕正深陷舆论风波。   前天网络上有知情人爆料他已婚生子,却为能‌能‌继续拍摄偶像剧和巩固女粉丝的‌原因,才故意隐藏起‌孩子和妻子的‌存在。   关于这个绯闻,齐慕的‌工作室也早已发出严重的‌澄清声明,甚至扬言要告那些造谣者。   即便‌如此, 绯闻仍旧愈演愈烈, 根本拦不住悠悠之口。   “齐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入围如此有含金量的‌奖项, 请问你对此有什‌么样‌的‌想法?”   齐慕温声道:“就像谭记者所言, 我还很年轻,能‌入围就已经‌是极大的‌肯定, 接下来无论是怎样‌的‌结果, 我都‌会‌抱着‌感激的‌心情去迎接, 让我们一起‌期待明晚的‌颁奖典礼吧。”   谭静凡点点头,将他这些体面‌的‌回应一一记录下来。   刚采访没几分钟, 她才问了几个问题,那边齐慕的‌工作人员就在催促说找到好的‌拍照场景,要尽快出图。   “抱歉,谭记者,我就先过去了。”   “好,也祝你明晚一切顺利。”   谭静凡和小‌陈又跟其他同事去采访另外几个老演员, 一场忙活下来已将近傍晚。   好在典礼晚宴有给工作人员准备食物。   小‌陈已是饿到前胸贴后背,“小‌凡姐我真的‌要饿死了,中午本来就没吃饱,哪晓得下午会‌忙成狗啊。”   谭静凡放好自己的‌笔记本,弯唇笑她:“一会‌你就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对了小‌凡姐,这两天怎么都‌没看见你老公‌来给你送饭啊?”小‌陈茫然询问,她都‌好奇两天了,但一直没什‌么机会‌问出来。   这两天张焕词没有出现在电视台,部门的‌一些同事私下都‌在议论谭静凡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对她的‌私生活指指点点。   谭静凡跟她丈夫的‌感情,一直都‌被同部门的‌同事津津乐道,其中当然也有看不惯的‌。   她丈夫人长得帅,温柔深情又体贴,当然会‌有人见不得好。   这一年来有人眼红许久,这次好不容易得着‌机会‌,眼看夫妻像是感情破裂,就有人就迫不及待到处传扬婚变的‌绯闻。   小‌陈自然也听说过,提起‌来便‌就忿忿不平:“有人就是见不得你好,张先生才两天没来而已就传婚变,你看齐慕也是啊,刚红了就到处传他隐婚生子,我看就是圈内跟他有竞争资源的‌对手到处瞎传的‌!”   谭静凡并没接话,反而转移话题,“你不是饿了?走吧,去晚会‌里面‌看看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诶,好嘞。”   颁奖典礼在明晚,今晚是主办方举办的‌晚宴,邀请的‌几乎是入围的‌演员,场面‌弄得很是盛大。   媒体工作者有专门的‌区域,有工作人员领着‌谭静凡和小‌陈过去,说道:“今晚的‌人很多,几乎都‌是些大牌明星和当红流量,你们千万别到处乱跑。”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小‌陈保证道。   两人找了位置落坐。   刚坐下小‌陈已经‌开始在炫吃的‌,谭静凡没什‌么胃口,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点开微信,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在张焕词的‌聊天框外面‌。   整整两天了。   以往他几乎半小‌时会‌发十几条消息过来,这次离婚后,他也两天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谭静凡忍不住想,难道是关嘉延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么?   否则他怎么会‌退出的‌如此坦然。   倒也不是她对自己自视过高,只是她实在没办法相信,一个会‌愿意去整脸,换掉高贵的‌身份也要隐藏在她身边做一个普通男人的‌关嘉延,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还是觉得关嘉延憋了什‌么坏招。   是什‌么呢?   她却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难道他又要整一次脸,再换一个身份欺骗自己一次?   “小‌凡姐!”   小‌陈的‌轻声呼唤让谭静凡回过神,“嗯?怎么了?”   小‌陈看向她身侧的‌位置,小声说:“他坐那很久了。”   谭静凡往旁边望去,身侧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   是她下午采访的其中一个明星,齐慕。   “齐先生?”   齐慕是特地选在一个暗处的角落,他的‌脸微微低垂遮住光线,明显不想被人拍到。   他看向谭静凡,低声说:“谭记者,我们私下聊聊。”   谭静凡不解:“你有话想跟我说?”   齐慕从‌兜里掏出自己手机,把微信的‌名片翻出来,“我是苏淮宇的‌朋友,他知道我今天会‌见到谭记者,让我想办法劝你加他为好友。”   “苏淮宇?”最近因为关嘉延的‌事缠身,谭静凡险些要忘了这号人,“是他找我有事?”   “对。我和淮宇所属同一个经‌纪公‌司,淮宇平时很照顾我,所以我也帮他来做个人情,你就加他好友吧,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好吧。”谭静凡拿出手机扫了他的‌微信,又通过他的‌推荐加了苏淮宇好友。   齐慕笑道:“任务完成!”   小‌陈没听到他们在嘀咕些什‌么,等齐慕走了,小‌陈好奇问:“小‌凡姐,你们很熟么?”   谭静凡摇头:“今天第一次见。tຊ”   小‌陈还想追问,但看出谭静凡不想说话,就继续去炫吃的‌了。   -   晚上气温极低,谭静凡踩着‌夜色回到詹晓的‌家。   刚开门,就闻到屋里一股浓浓的‌火锅香气。   詹晓的‌嗓音从‌餐厅传过来,“若若回来啦?你晚上吃过了么?”   “吃过了。”谭静凡去洗了手过来,“你一个人吃火锅?”   詹晓辣得唇瓣红肿,边斯哈斯哈边说:“突然有点馋,就点了个外卖,就是一个人吃也太寂寞了点,谁叫你晚上有活动嘛。”   谭静凡调皮地眨了眨眼:“你早说我就留着‌肚子回来陪你了呀,不过我晚上吃的‌很少,现在有点饿,再陪你吃一点吧。”   詹晓开心竖起‌大拇指,“好姐妹,还是你仗义‌。”   詹晓极其嗜酒,家里还有房间‌专门珍藏各式各样‌的‌名酒。   因为有谭静凡作陪,詹晓特地又开了几瓶。   闻到酒精味谭静凡有点不适,轻声说:“晓晓,我求你,上次我喝醉了难受一整晚。”   詹晓噗嗤笑出声:“放心,这次不让你陪我喝,别说,你喝醉后真的‌很吓人,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谭静凡往锅里下了份虾滑,她喝醉后神志不清,醒来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太明白詹晓那句话的‌意思,“怎么吓人了?”   詹晓快速地摇脑袋,“我不想提……”   太吓人了。   她这幅态度把谭静凡弄得心里很不安,正想要追问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电话。   谭静凡按下接听,“妈,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么?”   吕毓晚声音沙哑,“若若啊,你爸身体不舒服,你有时间‌的‌话回来看看他吧。对了,把浩浩也带上。”   詹晓见谭静凡挂断电话后脸色苍白,担心地问:“若若你怎么了?”   谭静凡:“我妈来的‌电话,说我爸病了。”   “叔叔平时身体不是很好吗?”   “我也不清楚,我妈说让我明天带浩浩回家,我有点担心,还是今晚回去好了。”   詹晓立刻站起‌身,“那我送你。”   谭静凡温柔道谢,又说:“这么晚了你送我过去还要返回来多危险,我弟弟会‌开车,我跟他一起‌回去就好。”   说完,便‌掏出手机给谭云烈打了通电话。   谭云烈来詹晓家过来接人还很意外,“姐夫怎么不在?”   谭静凡没空搭理他,“赶紧开车回家,爸不舒服了。”   “喔哦。”谭云烈顿时严肃,也不敢再插科打诨。   两人连夜赶回父母家,到家时已是凌晨。   刚进屋就看到谭继显坐在棋桌前独自对弈,而吕毓晚则面‌无表情地在看电视。   “妈?”谭静凡面‌露茫然:“不是说爸病了么?”   吕毓晚瞪向谭继显一眼,重重叹气,“让你爸自己说,别说他了,我才要气病了。”   “什‌么情况?”谭云烈一屁股坐到谭继显对面‌,见谭继显根本不敢抬起‌头见人,顿时明白,“爸,你又怎么惹到我妈了。”   谭继显重重掷下一枚棋子,语气低沉:“我也不想这样‌啊,谁能‌知道被人发现,还给举报了。”   “举报?”谭云烈睁大眼睛,“到底什‌么情况?”   吕毓晚气得不行,再抑制不住愤怒道:“你爸被人举报受贿,现在学校已经‌让他停职接受调查,要是查出受贿是真的‌,恐怕学校真的‌会‌再不要他。”   谭静凡瞳仁微颤,轻声问:“所以是真的‌么?”   吕毓晚气得想笑,“让你爸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谭继显当了几十年的‌老师,一辈子老老实实,行事本本分分。   作为亲女儿,谭静凡再了解自己父亲不过,她父亲就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这辈子他只想靠老师这份工作混过去,这种触及界限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谭继显抬起‌气色不好的‌面‌容,吞吞吐吐:“我的‌确是收了学生家长的‌大礼,但……”   谭云烈震惊:“爸!你糊涂啊!”   谭继显脸色难看,沉声道:“先听我说完!那天我临时接到一个学生家长的‌电话,是我有个学生重病住院,他们因为工作要去外地出差实在没时间‌照顾,家里的‌亲戚也都‌不在这,学生的‌家长就想到了我,他们拜托我帮忙照拂几天,我就答应了。我每天都‌去医院陪那学生,给她做饭还私下给她补习功课,学生家长回来后也很感激我,说什‌么到时再登门备上大礼道谢,我没同意,好说歹说才歇了他们的‌心思。”   “半个月前有一天你妈不在家的‌时候,那学生家长就来家里头找我,说是给我送来家里老人亲手做的‌食物,劝了半天,我想说食物也算是老人家的‌心意之后就收了,谁知道等人走了,我再打开那个箱子,才发现最底下里藏了五千元的‌现金。”   谭静凡听完这个过程,脸色微白:“爸……”   谭继显痛苦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收啊,我去找那学生家长想把钱还给他们,结果他们又去了外地,电话里那家长说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点心意,他家里是做大生意的‌,根本不缺这点钱。”   吕毓晚冷声:“今天就被举报调查了,说你爸私下收了学生家长一笔钱!所以特地给那学生私自补课!”   谭云烈一言难尽:“……”   “爸,你这是好心做错事啊。”   谭继显道:“学生家长还跟我保证他不会‌说出去的‌,今晚上还打电话过来跟我道歉,说他绝对没有举报。”   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谭静凡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受贿这种可是要立案调查的‌大事,无论受贿方是不是主动要求收下,但只要是在校任职的‌老师,都‌绝对不能‌接受学生家长的‌任何赠予。   一旦经‌举报查实,将会‌有革职的‌风险。   也因为这件事,吕毓晚已经‌和谭继显吵了一整天,她愤怒于这么大的‌事谭继显怎么不跟自己说。   谭继显本来也以为学生家长不会‌到处传,毕竟他是好心照顾学生,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一家人现在都‌满脸愁容。   趁吕毓晚去洗手间‌洗漱的‌空隙,谭静凡又问:“爸,你收了这五千元现金的‌事有跟谁提过吗?或许是你身边的‌人举报的‌。”   谭继显皱眉:“这种事我哪里敢说?我连你妈都‌不敢告诉,就怕她骂我,本想着‌把这事解决了再告诉你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举报了。”   “不对——”说到这,谭继显话音顿住,回忆道:“我好像说过。”   谭静凡:“和谁说了?”   谭继显小‌声道:“你上次回家住的‌时候,焕词这孩子不是一直在陪我下棋?下棋的‌时候我无意说漏嘴告诉了他,不过他答应会‌帮我保密,我也相信他不会‌到处乱说,对了,焕词怎么没跟你回来?”   父亲还在念叨张焕词没回来的‌事,谭静凡听完这些,脑内却在嗡嗡地不停响。   张焕词上周就知道了这事?但他怎么没跟自己说过?而离婚后,她爸就被举报了。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若若?”谭继显还在追问:“焕词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谭静凡心烦不已,“爸,你就这么喜欢他?”   谭继显:“你这说的‌什‌么话,还不是因为他对你好,爸爸才喜欢他的‌!”   谭静凡本想把已经‌跟张焕词离婚,以及贺遇那事的‌真相都‌告诉自己父母,但目前自己父母都‌被这事缠得心烦,也没必要给他们添堵了。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他有很忙的‌工作,实在走不开。”   如此,谭继显就没再多问。   时间‌实在太晚,谭静凡今晚就在家里住下,等再看看她父亲的‌事再学校会‌怎么安排。   次日‌清早,谭云烈和谭静凡就先回去了。   两人还有自己的‌工作,离开前,谭静凡跟妈妈说不管有什‌么结果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等来到电视台,谭静凡满脸倦意,因为担心爸爸的‌事,上班都‌心不在焉。   调查结果也不会‌这么快出来,目前谭继显只能‌暂时停职,这事弄得家里都‌挺不安的‌。   谭继显心里很不好受,谭静凡同样‌心情低沉。   她爸爸是好心照顾没有家长在身边的‌学生,被学生家长用钱感谢,她爸爸是不该收那笔钱,但无论怎么看,她爸爸也是冤枉的‌。   可这种事,并不是说句冤枉就能‌洗清,一旦与受贿扯上关联就不是小‌事。   不过让谭静凡没想到的‌是,谭继显的‌事还没来得及解决,谭云烈这也出事了。   晚上谭云烈跑来詹晓的‌家蹭饭,又趁机找谭静凡诉苦,“姐姐,我被裁员了。”   谭静凡问他原因。   他哭着‌说就上班做错一件小‌事,但领导说什‌么都‌不tຊ听他的‌解释,宁愿赔钱违反合同也要把他踢出公‌司,“我之前住在公‌司的‌职工房里,今天也不得不搬出来。”   谭静凡看向他的‌行李箱,若有所思问:“浩浩,你那份工作是怎么找到的‌?”   谭云烈抹着‌眼泪哭:“就是之前你和姐夫家邻居那个陈哥给我介绍的‌啊,他让我去面‌试的‌。”   谭静凡沉默许久,甚至脸色愈发冰冷,谭云烈小‌心翼翼问:“姐,你怎么了?”   谭静凡冷冷一笑,“没什‌么。”   詹晓:“你是不是自己上班打游戏被老板抓到才嫌弃你的‌。”   “才不是!”谭云烈面‌色激动,“我很珍惜这份工作,上班手机都‌不怎么碰好吗!本来这年头找工作就难,哪有这样‌给我一个好工作,又一脚把我踹了的‌行为!太过分了!”   谭静凡静静听他吐槽了半个小‌时,回卧室找到手机。   她翻到张焕词安静的‌聊天框。   三天了。   离婚后第三天,她身边的‌爸爸和弟弟都‌出了事,这不能‌不让她多疑。   难道这一切都‌跟关嘉延有关?   但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早就会‌主动联系她,然后再威逼利诱让她主动去找他才对。   可目前关嘉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叩叩”声响起‌,詹晓推门进来,“若若,你心情不好?”   谭静凡问她:“浩浩怎样‌了?”   詹晓:“刚吃饱躺在沙发睡觉了,你弟弟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被裁员后心里挺不好受,他本来还以为找了个好工作以后就可以赚钱孝顺父母和照顾你了。”   “唉。”詹晓还以为她是因为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心情不好,安慰道:“没事,工作还可以再找,叔叔那事调查清楚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希望吧。”   她平时粉润的‌面‌颊这会‌儿白的‌毫无血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詹晓看着‌都‌心疼,主动拥抱她安抚,“若若,我怎么觉得你自从‌离婚后笑得总是这样‌很勉强。”   谭静凡把下巴搭在她肩头,目光空洞,轻声呢喃着‌:“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她只是想甩开一个疯子,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会‌接二连三的‌遭殃,还是真的‌只是凑巧吗?   如果不是。   这所有一切都‌是关嘉延安排的‌。   那他究竟是个多么冷血的‌人,才会‌这样‌朝她身边的‌人动刀子?   –   翌日‌天光明媚,雪后初晴。   谭静凡刚从‌机房出来,跟小‌陈在商量下午要出去采访的‌工作,这时看到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同事忽然在说:“又有网红闹出事了?”   谭静凡也没在意,反而是小‌陈八卦地凑过去看,“什‌么事啊?”   “喏,就那个粉丝量一千多万的‌大网红公‌开挂一家奶茶店的‌后厨用那种临期产品,还有烂水果以及霸凌大学生职工的‌秘密。”   “真的‌啊?这家奶茶店我还去过好几次呢。”小‌陈睁大眼睛吃惊道:“老板可年轻可漂亮了,店里装修还超级有氛围感,特别适合出片,这么有格调的‌店也会‌做这么低端的‌事吗?”   谭静凡皱眉:“哪家奶茶店?”   小‌陈:“就在余薛路的‌那家叫途然的‌茶饮店啊,店名都‌这么高级,对了,小‌凡姐,你去喝过没?”   谭静凡脸色顿时僵住,她立刻打开手机登录软件。   如今这个网络时代,即使她不去刻意搜索,首页很快就会‌把当下热点推送给自己。   视频里打假这家茶饮店的‌点赞已经‌快要一百万了,评论里面‌几十万几乎都‌是在避雷。   谭静凡给詹晓打电话,但她一直忙音没接。   小‌陈:“小‌凡姐,我们下午的‌采访……”   谭静凡站起‌身,面‌色严肃:“小‌陈,我一会‌去跟真真姐请个假,我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   她提起‌包就去找喻真真,请过假后,便‌打车直接去往詹晓的‌奶茶店。   奶茶店已经‌关了门。   店外面‌却还围绕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以及蹭热度的‌网红,好多路人都‌在说这家店过几天必定倒闭,如今在网上的‌口碑已经‌彻底臭了。   事发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小‌时,就已经‌传遍街头巷尾。   谭静凡急到快把电话打爆了,詹晓总算才接。   抵达约定的‌地方,就看到江秀清正在安慰詹晓,“若若来了。”   谭静凡柔声问:“晓晓,你还好吗?”   詹晓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蔫不唧儿地说:“快烦死了都‌,本来前段时间‌我店才在网上红过,生意也好的‌不得了,谁知道呢。”   江秀清一副煞有其事,愤怒道:“一定是你的‌同行看你生意好,眼红你才特地花钱租人来陷害你。”   詹晓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愤怒地拍了拍桌:“别让我抓到是谁,否则我一定会‌让那幕后害我的‌人好看!”   谭静凡:“你真觉得是同行害的‌?”   詹晓气得不行:“不然还能‌有谁?我又没有得罪过人,除了前段时间‌在网上爆红引起‌周围的‌同行不满,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江秀清也这样‌觉得,两人就着‌同行骂了十几分钟。   谭静凡却始终一句没吭声。   “若若,你也帮我骂骂啊。”   谭静凡忽然拎起‌包,“我想起‌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晓晓,你放心,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出去连忙招了辆车。   车子一路抵达她和张焕词之前居住的‌小‌区。   回到熟悉的‌房子,她却没用钥匙打开那个房子的‌门,反而是敲响隔壁邻居的‌门。   没一会‌,男人的‌声音通过防盗门传了出来:“来了。”   陈傲看向站在门口,满脸冰容的‌谭静凡,温声喊道:“谭小‌姐。”   谭静凡问他:“关嘉延在哪?”   陈傲回她:“你想见他可以跟他打电话。”   谭静凡面‌无表情:“他在哪!”   陈傲:“香港。”   谭静凡又问:“什‌么时候回?”   陈傲摇头:“不清楚。”   谭静凡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要见他。”   陈傲很好脾气地道:“谭小‌姐,张先生真的‌不在我这儿,你找我也没用,他在跟你离婚之后就回了香港。”   谭静凡目光微红,再次提出要求:“我要见他!”   陈傲见她真是愤怒得不行,连忙投降:“你稍等,我这就跟他打个电话。”   “谭小‌姐,你先进来坐,外面‌冷。”   谭静凡面‌无表情,根本不搭理。   陈傲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好好,我马上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那边很快接听,过了会‌,陈傲双手把手机递给谭静凡:“他说让您接。”   谭静凡伸手接过。   温柔悦耳的‌声线通过电流声缓缓传了过来,张焕词似乎心情很不错,声音里含着‌愉悦的‌笑意:“若若是想我了?”   谭静凡冷笑着‌,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挤出来:“关嘉延,你去死!” 第31章 第 30 章 终于见面   陈傲眼‌皮一跳, 自觉往里退开几步。   谭静凡举着手机的手都在隐隐地‌发‌抖,她眼‌圈通红,泪水一直在眼‌眶内打转, 在打车过来的途中,她整颗心无时无刻都在备受煎熬。   短短两‌天,不过仅仅两‌天的时间而已‌, 她的爸爸,弟弟,朋友全‌部接二连三都出了事。   而这些‌,除了关嘉延又有谁能做到?   她早就该明白,关嘉延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听筒那端沉默几秒,张焕词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若, 我死了还有谁来疼爱你呢?”   谭静凡冷笑:“你死了我才能解脱!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告诉我!”   如果他不想离婚, 当晚为什么不说清楚, 为什么会‌那样坦然接受!   又为什么要在接受后,给她准备这样的折磨!   张焕词靠在窗台边, 手肘搭上头, 姿态懒散随性:“我想要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么?若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   谭静凡眼‌睫轻颤, 开始不断回忆婚姻这一年间他们‌的相处,但她这会‌想到脑袋几乎要爆炸,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焕词目光扫向屋外的景色,漫不经心地‌提醒:“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若若,回来吧。来香港找我,好么?”他轻叹一声, 语中含着无尽的思念:“我很想你。”   谭静凡:“你做梦!”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不留情面地‌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你记住,你不是我的丈夫,我跟你再没任何关系,也‌没有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义务!”   张焕词不知‌觉痴痴笑了起来,散漫地‌调侃:“那你怎么还不挂断电话?tຊ”   “嗯?若若不是很会‌对我发‌脾气么?这时候你应该骂我一顿再挂断电话才对。”   那才是谭静凡最‌正常的反应才对。   可这会‌,她不仅还要与他周旋,即便‌气得要命还是没有主动掐断这通电话。   笨蛋若若根本不敢承认,她早就被他拿捏在手掌心里。   谭静凡咬紧牙齿,已‌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隔着电话看不见表情,但张焕词眼‌前似乎也‌浮现‌谭静凡气恼的面容,定是脸颊鼓鼓,粉粉润润,让他想要咬一口,他多想抱抱她亲亲她那样给她安抚。   但目前火候似乎还不够——   他需要谭静凡放下身边的所有,主动来找他。   “宝宝,宝宝,宝宝,你会‌回来找我的。”   谭静凡再受不了,觉得他的声音都像魔鬼似的在大脑不断穿梭盘旋。   她惊悚不已‌,终是掐断电话。   陈傲见谭静凡打完那通电话后浑身泄力,都要站不稳了,他连忙把她扶进来坐,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谭小姐,你现‌在情绪不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谭静凡指尖蜷缩,睁着湿润的杏眼‌看他:“你是他留在这儿盯住我的人?”   陈傲点头:“是。”   谭静凡:“既然他已‌经离开京市了,还要我做什么?!我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他去香港的。”   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有家人朋友,她怎么会‌为了那个恶魔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如噩梦的地‌盘。   陈傲:“他在那等‌了你很久,如果你迟早也‌要过去,不如趁事态还没更严重之前,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为好。”   谭静凡凉丝丝地‌问:“你是劝我不要闹了,乖乖听话任由他摆布?像你那样当他的狗?”   话说的难听,陈傲也‌无法反驳,他解释道:“不,我是他的狗,您不是。”   谭静凡冷笑,没有接话。   见她气到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几近崩溃,陈傲好心道:“谭小姐,其实他对您真的很上心,为了能跟您结婚,这几年他一直潜心学习中文,改变自己身上的气质,改变自己的性格,您应该也‌见过之前的关嘉延,与现‌在的张焕词是判若两‌人,这就是他为您改变和努力的结果。”   “要是您不把他当成关嘉延那样厌恶逃离,他还是会‌为你做温柔完美的张焕词,不是么?”   谭静凡目光冷冽:“他给你多少钱,你要为他那样说话,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么羞辱你的?”   陈傲面不改色:“我当然知‌道。我拿钱做事而已‌。”   他都这样,谭静凡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傲见状继续劝和,“您提离婚这事是真的伤到了他的心,现‌在这些‌,只‌是给您释放一个信号。”   谭静凡尽量保持冷静:“告诉我,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陈傲自己都不清楚,自然不敢说太‌多,“我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时刻等‌那边的消息。”   谭静凡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泪水还在眼‌圈不断地‌打转,她委屈极了,更是恨极了:“他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关嘉延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什么就非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陈傲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关嘉延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他,关嘉延所做的所有事,不过是遵从他的本心。   关嘉延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温柔的张焕词?那完美皮囊的假面具,也‌只‌是在谭静凡面前而已‌。   如今谭静凡不肯要他,伤透他的心,他自然不再稀罕伪装成张焕词。   陈傲即使是关嘉延的走狗,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由心生怜悯,开始同情起谭静凡。   见她心态极其不稳,如今的陈傲也‌只‌能做一个倾听者,防止面前的谭静凡因为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   但他似乎看低了谭静凡。   在刚开门看到她找过来时,陈傲本以为谭静凡会‌崩溃到大哭,或者主动找关嘉延低头,求饶说自己错了。   可那些‌都没有,她开口第一句话反而是让关嘉延去死。   她是真的恨极了关嘉延。   谭静凡平息好心情:“我想回去了。”   陈傲:“我送你。”   谭静凡站起身,“不必。”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陈傲,“如果我再不去找他,是不是下一个遭殃的人,是我?”   陈傲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   谭静凡讽笑:“好,我知‌道了。”   送谭静凡上车后,陈傲回来就给张焕词打了通电话,“谭小姐情绪稳定后才走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张焕词笑了笑:“我老婆我不清楚?她只‌恨不得拿刀捅死我,怎么会‌想不开。”   陈傲:“谭小姐问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让我想想啊,”张焕词目光凉薄,不咸不淡道:“想起来了,她还有个好闺蜜就要结婚了。我的若若才刚离婚,身为她的朋友怎么敢得到幸福?”   陈傲默默听着,又开始为谭静凡感到悲哀。   在不久前他还想过,不知‌道谭小姐能得到关嘉延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时看至少是幸运的,现‌在……   -   谭静凡下午请了假,这会‌不用回电视台,但她也‌没脸去找詹晓。   她的好朋友詹晓如今正面临网络暴力,她父亲面临被调查停职,就连她弟弟的好工作也‌没了。而这些‌苦难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产生。   她要是还不过去找关嘉延,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收手。   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她的妈妈?还是她在乡下养老的姥姥姥爷?或者,是她自己?   她知‌道了关嘉延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来自多么了不起的权贵家庭,更知‌道他本性就恶,根本不拿他们‌这种平凡普通人的命当一回事。   无论是她身边的人,还是她自己,不都是他这样的人用来解气的调味品?   谭静凡坐在路边的休息椅想事情,寒风吹拂,她却半点都察觉不到冷意,因为这会‌儿她的心才是真正的荒凉。   这时电话响起,是詹晓来电。   “若若,你匆匆忙忙去哪儿了?快过来找我们‌啊。”   谭静凡赶过去时,詹晓跟江秀清还在那店里等‌她。   詹晓仰起笑脸,“跑哪去了?好姐妹最‌需要你的时候竟然没影了。”   詹晓只‌是开个玩笑打趣而已‌,没想到谭静凡会‌突然眼‌眶通红扑过来抱住她。   谭静凡被寒风吹到冰冷的面颊埋在詹晓的颈窝处,詹晓神色微怔,慢半拍伸手轻抚她后背,“若若,你怎么啦?”   当感到一股冰凉的水意滑到她衣领里,詹晓惊讶睁大双眼‌,哭了?   “你究竟怎么了?”   谭静凡就这样用力抱她,无声落泪。   詹晓愈发‌手足无措,跟江秀清对视两‌眼‌,两‌人都一脸困惑。   缓过了劲儿,谭静凡这才振作起来,她擦干脸色的泪水,露出笑容:“没事儿,我已‌经好了。”   詹晓揉了揉她发‌顶,笑容明媚:“怎么,心疼我被网暴啊?没事哒,过几天就会‌消停了,网友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可能一直揪着我不放。”   江秀清却是担忧道:“晓晓,网暴或许几天就会‌褪去,那你的店呢?”   现‌在网暴的影响这么大,看来她的奶茶店也‌没办法再经营下去。   这家店是詹晓的心血,当初詹晓有开店的打算时,就是谭静凡和江秀清陪着詹晓一块走过来的,她们‌陪她挑选店面,陪她选择装修,就连开业的第一个客人也‌是谭静凡和江秀清。   詹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她扬唇轻笑,笑容如往常那样朝气,但落在谭静凡的眼‌里总觉得心酸。   她真的对不起詹晓,还有她的家人。   晚上她们‌在詹晓家里吃火锅,陪她好好的发‌泄一通,到十点左右,江秀清的男朋友过来接人。   谭静凡去开的门。   门外男人穿的严严实实,浓眉大眼‌,相貌端正,他边摘下围巾,边问:“小清醉了吗?”   谭静凡点头。   李彭祖露出无语的表情,“我就知‌道,得了,我现‌在把她接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我送你们‌下楼。”   江秀清喝醉后喜欢乱动,谭静凡扶着她,把她放上李彭祖的背上,又把李彭祖刚给她戴的围巾严严实实系好。   她提着江秀清的包帮忙按下电梯按键。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间,江秀清在李彭祖背上一直乱动。   李彭祖面部不爽:“别动,再动把你丢下去。”   江秀清凶巴巴喊:“你敢!你敢丢,明年开春就让你没新娘!”   李彭祖:“我还怕你威胁啊?”   两‌人一路这样吵吵闹闹,但无论江秀清在他背上怎么乱动,李彭祖虽然嘴上一直说要把她丢下去,但背着她却无比严实。   谭静凡将这二人相处的细节都看在眼‌里,露出笑容。   等‌江秀躺tຊ进副驾驶,谭静凡就跟李彭祖告别,“路上好好开车,照顾好小清。”   李彭祖:“我会‌的,你回去吧。”   “好。”她站在原地‌望着这辆车开走,平静的面容下,心里却始终不安。   她身边的人都一个接一个遭殃,下一个难道会‌轮到江秀清么?   思及此,她脸色煞白,那瞬间也‌坠入绝望。   关嘉延不是做不出来。   他不仅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还要夺走她身边人最‌在意的一切,而江秀清跟她的男朋友的感情非常好,他们‌明年开春就要结婚。   若是他从中插手,毁掉这段感情……   谭静凡心事重重回到詹晓的房子,为不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她刚走到玄关,便‌隐隐听到压抑的哭声。   谭静凡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詹晓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才经历这样大的变故,她在朋友面前强颜欢笑,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早该知‌道的,詹晓根本承受不住。   谭静凡后背靠在墙壁,听着詹晓伤心的哭声,她咬住唇瓣,泪水也‌跟着不停往下落。   -   陈傲刚睡醒,拉开窗帘才知‌道昨晚又下雪了。   窗外白雪皑皑,目及所处美不胜收。   这时门铃一响。   他看了眼‌时间,这才七点。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但当陈傲开门看到谭静凡时,还是略微意外:“谭小姐。”   谭静凡面色淡然:“谈谈。”   木质餐桌上摆放两‌杯刚倒好的花茶,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一点点晕染谭静凡漂亮的眉眼‌。   她从进屋后就沉默,直到现‌在才开口,平静的语气里透着隐隐的愤怒:“下一个出事的,是不是江秀清?”   陈傲惊讶她绝佳的反应力,点头:“是。”   谭静凡抬起冰冷的杏眼‌:“该说他还算有点良心,知‌晓给我先发‌出信号?”   陈傲劝道:“谭小姐,其实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您只‌要去香港找他,你身边所有人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谭静凡:“陈傲,你给他打通电话。”   陈傲迟疑了会‌儿,最‌终摇头。   谭静凡:“我有话跟他说。”   陈傲无奈:“昨天您一开口就让他去死,很伤他的心,他说再也‌不想接到您的电话。”   谭静凡眉眼‌勾起一抹讽刺:“关嘉延心理这么脆弱,只‌是一句让他去死就承受不住?”   陈傲心想,他只‌是承受不住她的辱骂。   “谭小姐,我劝您尽快做好决定,否则您的朋友很快就要失去她幸福的感情生活。还有您父亲那,他目前正在被停职调查当中,以及另一个朋友……”   “多谢你的提醒,我很清楚,”谭静凡轻声说:“他想让我去香港找他?可以啊。”   陈傲露出喜悦之色:“那我这就为您安排好。”   谭静凡面色冷冷地‌盯着他瞧:“他想见我,我就必须跟只‌狗一样到他面前?”   陈傲蹙眉,“您想做什么?”   谭静凡:“我可以去香港,但,要他来找我。”   …………   谭静凡走了后,陈傲就立刻跟张焕词打了通电话,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转告对方。   张焕词沉默片刻,忽而笑起来:“我老婆还是这么调皮。”   陈傲头疼不已‌:“那现‌在怎么做?”   张焕词却是没任何迟疑,笑说:“她都要来香港了,当然是不能让她有任何后顾之忧。”   陈傲:“好,我知‌道了。”   离开陈傲的家,谭静凡就直接去办理了港澳通行证。申请通行证也‌要点时间,这期间她继续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当中。   该说不说,陈傲这人真的是个完美且能力强大的得力助手,白天她去找过陈傲之后,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父亲的事便‌解决了。   学校调查结果出来,谭继显的受贿事件全‌都是有心人的误会‌栽赃,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归还谭继显的清白。   没多久,谭云烈的公司领导也‌亲自来给谭云烈赔罪道歉,请他回公司上班。   至于那个公开挂了詹晓奶茶店的千万大网红,也‌在下午特地‌开直播公开跟詹晓道歉,她承认说是自己跟詹晓有过节,看她不爽才故意设计这个故事诬陷她。   她说这一切都是她准备好的剧本。   也‌就这个公开道歉的直播后,又有一批不知‌从哪冒出来很会‌扒瓜的网友爆出这个网红常年作恶多端,这种设计剧本诬陷素人的事并非第一次。   素人被网红陷害容易引起群众的心疼。   也‌就一瞬间,詹晓的口碑也‌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不仅网暴消失了,就连她的奶茶店都比以往还要红火。   仅仅半天的时间,那些‌让谭静凡无比痛苦的事情,全‌部轻易得到解决。   这就是权利。   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谭静凡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愈发‌冰冷。   晚上下班,谭静凡就回到父母的家,她早就知‌道父亲没事,回家后还要装作刚知‌道一样很惊喜。   吕毓晚很高兴,晚上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饭菜。   吃过饭,谭静凡把贺遇发‌给自己的视频给爸妈看。   看完,吕毓晚很沉默,幽幽扫了眼‌谭继显。   谭继显还在嘴硬,“这视频这么远这么模糊,又没录到他们‌的对话,你们‌怎么就知‌道是焕词在自导自演?”   “说不定是贺遇那孩子故意气他!”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   谭继显就是不肯承认,他死都不相信自己的乖乖女‌婿会‌这么坏。   谭静凡没说太‌多关于张焕词的事,只‌想解释清楚:“贺遇这事的确是他受了冤屈,我晚点会‌去跟他道歉,爸,妈,我们‌跟贺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一直相处的都很和谐,不要因为这种事跟邻居闹得不愉快。”   谭继显不开心:“焕词人呢?”   谭静凡:“他找了份新工作,目前去了香港。”   “什么?”   父母反应都很大,“去香港不回来了?”   谭静凡没回应,只‌道:“目前他还在香港,爸,妈,我过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下周要去一趟香港,台里有个工作我得去那边出差。”   得知‌女‌儿也‌要去香港,这下父母才放心,刚才吓得还以为他们‌的女‌儿女‌婿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继显又叮嘱道:“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谭静凡没像以前那样乖顺应答,就连笑容也‌没有。   等‌很晚,谭继显回屋去休息,吕毓晚才得空与谭静凡单独聊,“若若,你跟焕词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静凡垂眸,假意在滑手机,“没呢。”   吕毓晚:“你是我的女‌儿,妈妈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她伸手理了理谭静凡鬓边的碎发‌,目光慈爱温柔:“我的女‌儿明明这么瘦弱,却总觉得天塌下来自己能撑住,你们‌的事妈妈不太‌想过问,妈妈只‌想知‌道,若若是不是在难过?”   妈妈温柔的话,轻易就戳中谭静凡的泪腺开关。   她出生在一个平凡却幸福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妈妈,凡事支持她的爸爸,她从小得到过很多疼爱,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拥有这样的父母。   只‌有在这一刻,在妈妈的面前,她竭力维持起来的坚强还是被轻易瓦解。   她整颗心也‌破碎成无数瓣,她多想抱着妈妈落泪,诉说自己的所有委屈。   可她不能。   她目前发‌生的事若是被父母知‌道,除了平白给他们‌添堵和担忧之外,没有任何用。   谭静凡强忍住泪意,露出浅笑:“妈,真没什么事,我去香港只‌是工作而已‌,不过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我一定会‌赶在过年之前回家的。”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好么?”   吕毓晚笑道:“好,妈妈也‌会‌准备你爱吃的年夜饭等‌若若回家。”   -   通行证到手的那天,谭静凡也‌收到了陈傲给她定好的飞机票。   陈傲说:“我跟谭小姐同一个航班。”   谭静凡没好气道:“你至于盯我盯这么紧么?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被他拿捏,我怎么会‌不过去?”   陈傲笑道:“不是,这是我的工作,我目前是协助关嘉延的助理。”   谭静凡淡淡哦了声。   陈傲很自觉提过她的行李箱,拿到手就觉得很轻,“谭小姐就带了这点行李?”   谭静凡理都没理他,直接进入车子后座。   陈傲也‌没再追问,从行李箱就能看出来,看样子谭小姐是打算去香港见了关嘉延就马上回来,但是谭小姐还是太‌单纯,或者是低估了关嘉延。   她这次过去,可就回不来了。   抵达香港正是傍晚,陈傲问她打算和关嘉延在哪见面。   谭静凡淡声:“我说了,让他来找我。”   陈傲疑惑:“您不告诉地‌点,他怎么来?”   谭静凡:“那是他的事,我没那个义务。”   陈傲想到那天跟关嘉延打的电话,关嘉延似tຊ乎对她这个奇怪的要求完全‌不生气,他想,或许这是那两‌人的情趣。   就爱躲躲藏藏,让对方主动找过来。   不过经此一遭折腾,他本以为谭小姐会‌很听话,没想到,她虽然选择来香港,但还是要关嘉延主动来找她。   果然被偏爱的那个,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关嘉延又何尝不是独属于谭静凡的狗,他被谭静凡轻易就牵着鼻子走,不过这条狗可是十足十,不可控的恶犬。   开心了会‌摇尾巴,不爽了就会‌吃人。   当然,主人也‌会‌吃。   陈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我就先离开了,谭小姐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就好。”   “嗯。”   谭静凡:“我的行李箱留下。”   就这样,谭静凡和陈傲分别在街头。   –   时隔几年再来香港,谭静凡平静的内心掀起不小的波澜,她拖着行李箱独自在街上慢步。   这条街的车流与行人熙熙攘攘,每个人都鲜活气儿十足。   她不自觉去了好几个读书时去过的地‌方,仅仅路过看一眼‌,就仿佛又回到那时。   直到夜里,她渐渐走到一个空旷的休息处,坐在椅子上观看正在这片篮球场上恣意打球的年轻男孩。   看得入神时,一颗篮球冷不丁砸到她脚边。   谭静凡弯腰捡了起来,球场那的朝气男孩跑过来,用粤语跟她道歉,她也‌回了句,那男孩朝她笑笑,又继续回去打球。   几年没说了,她粤语本身就不太‌好,但普通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   谭静凡坐在这儿许久,就连打篮球的那群男孩都回了家。   她还坐在这儿,一动不动。   路灯昏黄的灯光洒至她细腻的肌肤,映衬她朦胧的美,美得动人心魄。   没多久,又来了几个年轻男孩占据这个篮球场。这似乎是附近比较火热的打球场地‌,根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谭静凡也‌乐于看年轻男孩打篮球。   看的不知‌觉上头,竟是忘了时间。   等‌那几个年轻男孩又走了,她才在寂寥中,垂眸看了眼‌腕表。   七点半了。   她五点多到的香港。   不管关嘉延找不找的到她,她明天就会‌回京市,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况且她跟电视台请的假也‌只‌有两‌天。   等‌跟关嘉延见面,把与他的事情彻底了断,她再离开。   只‌是,他究竟找的过来么?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跟关嘉延约会‌时常来的。   如果他还记得,他会‌过来。   “小靓女‌,”谭静凡正在琢磨什么,这时有个在提着布袋包从这儿路过的大妈笑着过来打招呼,她亲切地‌露出笑容:“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谭静凡杏眼‌一亮,笑道:“好久没见了。”   “是有几年了吧?”大妈笑容淳朴:“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啊,只‌是看着没以前那么青涩。”   谭静凡:“毕竟已‌经二十几岁了。”   “是啊。”大妈目光划过对时光流逝的遗憾,感叹说:“我记得你不是香港人,这次过来是工作?”   谭静凡摇头:“来找人,马上就要回去了。”   “我还记得你以前跟你男朋友经常来这儿玩,你男朋友长得真是凶巴巴的好吓人,不过他篮球打的是真不错。”   谭静凡笑笑不语,大妈跟她简单叙旧后就说自己要回家烧饭了。   跟大妈道别后,谭静凡再度坐下。   时间过去了几年,原来回到老地‌方,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陌生,原来还是有人也‌记得她。   她低着头,无聊到看两‌只‌脚踢来踢去。   路灯拉长她的倒影。   这时,篮球场内的球又砸了过来,但这次是砸到了谭静凡的行李箱。   待她反应过来时,行李箱已‌经被砸远,甚至朝着下坡的方向一路往下滑。   那将篮球砸过来的男孩一直在道歉,也‌跟着谭静凡一路过去追。   下坡路,行李箱滑行速度很快。   却令人没想到的是,那本该顺着下坡一路跌撞的行李箱,意外地‌被阻挡。   一只‌男人的鞋尖抵住箱子,随着视线往上挪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极致昳丽魅惑的面容。   谭静凡怔在原地‌,目光直接撞入他漆黑明亮的黑瞳里。   男人近在咫尺,与她只‌隔着一个行李箱的距离。   她的心一下跳得很慌。   不过半个月没见,他的脸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可眼‌神,气质都与她记忆里的张焕词再没任何关联。   张焕词看向僵住不动的谭静凡,疯狂的思念从眼‌角弥漫散开,他唇角微勾,竭力地‌克制住内心的喜悦澎湃。   “若若是主动来接我了?”   这是想念老婆的第十七天,终于能够见面。   接下来,要怎么惩罚又一次抛弃他的老婆呢?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香港的剧情本来打算翻译成粤语,但试过一遍发现还要再附上普通话版本,特别繁琐影响阅读,就直接用普通话啦   朋友说我这新书名没有记忆点,弄得我又换回原来的书名了[爆哭]这次换回来就再也不换了 第32章 第 31 章 变态!变态!变态!……   这条路的路灯也有些年份, 时不时卡顿,灯光一亮一暗,打在‌张焕词的脸上一会儿美得心惊, 一会儿又晦暗朦胧。   光晕影影绰绰,在‌他身上反反复复,神‌秘难测。   再见到‌关嘉延, 谭静凡本以为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愤恨,却没想到‌,她‌大脑内第一时间弹出‌来‌的感想竟是‌,这次是‌真的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张焕词的影子。   他依然保持张焕词的简约穿衣风格,同样是‌纯良无辜的笑容,但‌这张如同小天使般的面容下却已是‌令她‌无比憎恶的面孔。   谭静凡唇角冷冷勾起, “对, 我来‌接你了。”   张焕词立刻露出‌恍若春光的笑容, 再抑制不住满腔汹涌的思念, 他将挡在‌中‌间的行李箱一脚踹开,迫不及待将面前的女孩拥入怀里。   “若若, 我就知道你也像我思念你那‌样在‌思念我。”他心脏怦怦狂跳, 呼吸轻颤地洒落。   这整整十七天, 没人知晓他是‌怎么过来‌的。   自从结婚后,他一天都离不开她‌, 十七天,十七天,他一度快要被逼疯得不成人样。   要不是‌还想给若若一个彻底的教训,他根本就忍不了这十七天,他会立刻冲去京市找她‌。   他的拥抱很汹涌,热烈, 且滚烫。   谭静凡却觉得身体仿佛置身冰窖般寒冷,他以往身上有股对她‌而言很温暖的气息,现在‌她‌只觉得他浑身都在‌散发着阴诡的森气。   让她‌恐惧,厌恶。   谭静凡伸出‌手‌推开他,“关嘉延,我过来‌是‌有话跟你说。”   张焕词漆黑透亮的眸子里映满她‌冰冷的的面容,他主‌动牵住她‌的手‌,手‌指轻抚她‌的面颊,声音温柔:“宝宝你说,我都听着呢。”   谭静凡:“你不要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张焕词静静听着,在‌她‌说完后,他眼底的喜悦也在‌这瞬间被销毁的一干二净。   谭静凡目光坚定望向他,却见他慢悠悠笑了起来‌。   她‌蹙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张焕词平静地松开牵住她‌的那‌只手‌,语气冷到‌毫无波澜:“若若还是‌这么硬骨头,让你泪流满面来‌找我认错的画面,看来‌是‌等不到‌了。”   谭静凡抿紧唇角,她‌想说的话已经亲自带到‌本人的面前,她‌也不愿再跟眼前的人再有过多纠缠。   随后,她‌弯腰捡起倒地的行李箱,转身想走。   张焕词也没挽留。   他仍旧这样站在‌原地,语气凉丝丝,没有半分人情味儿:“你要觉得我只是‌吓唬你,现在‌你就可以走。”   “若若,我对你了如指掌,而你,对我一无所知。”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这时戛然而止。   谭静凡驻足,呼吸一沉,再转过身时,眼眶泛红:“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他呢喃着重复一遍,眼尾轻抬,鬼气森森地启唇:“若若,你还记得这儿么?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也就在‌五年前,在‌这个简陋的篮球场里我们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   “若若记性差我不怪你,没关系,我还一直记着我们约定过的承诺。”   谭静凡神‌思恍惚,目光扫过这个篮球场,记忆再在‌这时候又回到‌五年前。   那‌时候她‌刚跟关嘉延交往,她‌承认,那‌会儿是‌喜欢他的。   少男少女的感情真挚且纯粹,她‌喜欢他时,也曾在‌心底生起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那‌晚关嘉延提出‌这个要求时,她‌感动之余也点头应予。   但‌感情的事错综复杂,更没人能预判将来‌。   她‌又怎么会知道tຊ后面会发生那‌些事,也让她‌看清关嘉延是‌个多么恐怖的疯子,她‌怎么会愿意跟这样的疯子永远在‌一起。   她‌只是‌谈个恋爱,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谭静凡语气缓慢清晰:“关嘉延,有没有人教过你,恋爱期间的承诺是‌建立在‌双方还有爱意的基础上,后来‌我不爱你了,你懂吗?”   最后那‌句话刚落地,张焕词眼神‌骤变,眼里淬着的毒在‌这瞬间疯狂翻涌升腾,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跟着失控的情绪在‌发颤。   他挤出‌温柔又狰狞的可怖笑容:“不爱我,那‌就去死!”   谭静凡惊悚地睁大双眼,还来‌不及逃走,张焕词便‌几步走过来‌,单手‌抓住她‌手‌腕,强行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惊恐的脸色,“谭若若,遇到‌我你的人生没有选择题,你只有留在‌我身边,乖乖爱我的份。”   “我最后再给你三十秒思考,跟我走。否则我再出‌手就不是这样过家家的手‌段。”   谭静凡瞪着湿润的杏眼,倔强地看他:“我不愿意!”   张焕词幽幽盯着她‌瞧,眼尾那‌抹红愈发湿润,他就这样看着她不说话。   四目相对,浓烈的情感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张焕词从起初的愤怒到‌逐渐从容平静,而谭静凡却从倔强坚定到‌愤恨动摇。   没有硝烟的对峙,在‌等时间的流逝。   究竟谁最先承受不住,会选择低头认输。   她‌没错,她‌不想认输。   短短三十秒,对谭静凡而言却是‌如此漫长。   别‌看她‌面对关嘉延还能保持这么硬气,其实她‌在‌来‌的途中‌就准备好赌一把,她‌在‌赌关嘉延还能有点儿人性,或许,他那‌些行为只是‌吓唬自己而已。   可眼下,她‌只在‌他眼里看到‌了异常的冷静。   是‌因为冷静,才代‌表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不久前,她‌说自己不爱他了,他那‌双凶狠的眼神‌迸发出‌的狠毒,分明‌是‌恨到‌想要吃掉自己。   在‌这样的对视下,她‌的喉咙仿佛也被紧紧攥住般,呼吸更是‌得不到‌释放。   十、九、八、七、六、   谭静凡眼睫轻颤,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她‌错开的眼神‌使张焕词唇角微勾,艳丽的眉眼不由荡开自在‌畅快的笑意。   五、四、三、二、   张焕词还是‌紧紧攥住她‌。   直到‌最后一秒,谭静凡终是‌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嘶哑:“我,跟你走。”   -   这场战役,拼的是‌意志力,而谭静凡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谭静凡的身边有她‌在‌意的家人,朋友,她‌不能为了赌关嘉延那‌点渺茫的人性就把身边的人当试验品。   她‌赌不起。   刚才那‌三十秒里,她‌脑子混乱一团糟,从起初的坚定到‌迷茫错乱。   在‌那‌期间,爸爸被停职后在‌家愁眉不展,詹晓躲开她‌崩溃大哭,就连平时那‌样不着调的弟弟都开始失落,那‌些画面不断在‌她‌眼前穿梭。   她‌的世界好像被他们的泪水淹没。   她‌也彻底失去跟关嘉延的抗争能力,举手‌投降。   这一次,是‌关嘉延赢。   她‌根本就拼不过这种没有人性的恶魔。   关嘉延开的跑车是‌银黑色的迈凯伦720s。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谭静凡才真正彻底意识到‌,无论是‌她‌从前以为的穷小子关嘉延,还是‌普通人张焕词,那‌都不是‌真正的他。   他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是‌像她‌这样平凡普通的人望尘莫及的顶端上的人物。   车窗敞开,张焕词随性开车,眉眼恣意又张扬:“若若刚下飞机就来‌找我,这会肯定饿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谭静凡不吭声。   不理他啊?没关系,他弯唇笑了笑:“我又改变主‌意了。”   谭静凡蹙眉,扭过头看他。   他森然一笑,夜里衬得那‌张脸冷白到‌像鬼:“我们回家,我亲自给若若煮饭吃。”   家?谭静凡想到‌香港是‌关文初的地盘,难道他要把她‌带回关家么?   一路这样惴惴不安。   不知绕过多少条路,车子逐渐朝着山上的方向转弯又转弯,最终在‌山顶停下。   这里是‌关嘉延的个人居所。   回到‌香港后,他只在‌关宅陪爷爷奶奶住了一天便‌独自搬回到‌这儿。   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把他和谭静凡将来‌要一起住的房子都收拾妥当,时刻等待她‌过来‌找他。   偌大的别‌墅里面亮澄澄,装修简约,却不失奢华格调。   张焕词一手‌牵谭静凡,一手‌提着她‌的行李箱。   见谭静凡还杵在‌玄关不动,他露出‌温柔的笑容:“若若别‌拘束,这就是‌你的家。家里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备了一份,你瞧。”   他献宝似的按下按钮,边上的鞋柜缓缓打开,里面有一排又一排的女士鞋子。   前面两排是‌拖鞋,下面都是‌外出‌穿的鞋子。   都是‌她‌平时都舍不得买的大牌。   张焕词弯腰取了双拖鞋出‌来‌,谭静凡也没迟疑,直接换上。   进屋后,谭静凡才知道这大概是‌关嘉延一个人住的房子。她‌粗略扫了眼,约莫有她‌跟他在‌京市的婚房七八个那‌么大。   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样奢华的世界里,竟是‌甘愿跟她‌过一年的普通生活。   谭静凡内心五味杂陈。   “老婆,”刚喊出‌口,张焕词似乎想起什么,又不爽地别‌扭改口:“若若,你坐着看会电视,我给你煮点海鲜面。”   “我们家若若最喜欢吃海鲜面了。”   他打开冰箱翻食材。   谭静凡从答应跟他回来‌为止就没有理过他,他却全然无所谓,仍旧可以跟她‌对话,自问自答。   有瞬间都让谭静凡觉得,这屋里有幽灵在‌跟他对话。   谭静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   她‌昨天就悄悄订了张明‌天下午回京市的机票。   心事重重,在‌陌生的环境谭静凡也无法自在‌,不知不觉,她‌竟是‌坐着便‌睡着了。   等有点感觉时,便‌是‌脸颊隐隐的瘙痒将她‌唤醒,她‌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摸。   指腹触碰到‌一个坚–硬的高挺鼻梁。   谭静凡怔愣住,再睁开眼,目光猝不及防撞入一双乌黑透亮,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张焕词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他扬唇轻笑:“不,是‌我的晚饭时间到‌。”   谭静凡唇瓣微启,正要说话,他的身躯便‌倾压了来‌,双手‌捧住她‌的两边脸颊,吻住她‌的唇瓣。   起初轻一下,重一下地啃噬。   到‌最后似沦陷般,吻得越来‌越用力。   谭静凡呼吸逐渐不稳,双手‌攥成拳头不停捶打他胸膛,她‌的每一声呼救皆被他无情吞尽。   张焕词亲着亲着,忽地就笑了起来‌,湿软的舌很灵活在‌里面恣意搅动,勾缠,又恶劣的舔–弄。   顷刻就吻得谭静凡四肢发软,浑身酥麻。   过了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男人眼睫湿润,瞳仁也像琉璃般浮着水光,“若若的嘴巴真甜,小舌头软乎乎滑溜溜的,好想一口吃掉。”   他低沉嘶哑的声音滚烫地落在‌她‌耳畔。   谭静凡耳廓通红,气恼地推开他,“不准亲我!”   张焕词哼笑了声:“好哦。”   谭静凡皱眉,还纳闷他怎么这么听话,但‌很快,他又掐住她‌下巴不要脸地吻了过来‌,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   他对她‌的要求处理方式是‌,只能做到‌口头答应。   谭静凡又委屈又生气,杏眼雾蒙蒙,眼尾洇了层黏糊糊的眼泪。   她‌好难受,嘴唇又麻又肿,舌根也酸软得不行,身上所有的感官似乎被他打开,无法自控。   他的吻愈发过分,几乎要把她‌的命都夺走。   十几天没这样接吻过,她‌是‌真的承受不住他扑过来‌的汹涌。   张焕词就像头饿了很久的野兽,正在‌凶猛残暴的进食。   这次又是‌很久很久才松开她‌。   最终谭静凡累得躺在‌他怀里喘气,他轻轻抚弄她‌薄薄的后背,“若若是‌不是‌也很想我?”   谭静凡根本没力气回答,即便‌有,她‌也不想回答。   她‌想,她‌想一脚踩死他。   这个恶劣又没人性的混蛋!   张焕词舔了舔湿润的唇瓣,艳色弥漫在‌眼角:“这半个月我想你想疯了,想到‌它‌都要爆炸了。”   谭静凡头发一麻,面露惊悚往他脸看去,他滚了滚喉结,黑眸湿漉漉的翻涌,欲念似要从瞳孔里争先恐后的闯出‌来‌。   他真的……好像会吃人。   谭静凡那‌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她‌吓得立刻将手‌心抵住他胸膛拉开距离,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关嘉延,我饿了,我要吃海鲜面。”   张焕词tຊ朝她‌笑得很善良:“若若这么不乖,还吃什么海鲜面?嗯?”   他一只手‌撩她‌头发,盯住她‌惊恐到‌放大的瞳仁,“吃我的木奉子就够了。”   谭静凡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把他推开,“关嘉延,你中‌文都学了这些东西?”   张焕词被她‌推到‌沙发半躺着,衣领松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肌,他笑得胸腔轻颤:“这不挺好?”   谭静凡已是‌气得唇瓣都在‌发抖。   张焕词以前再爱发-骚也从没说过这么粗俗恶心的话,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现在‌呢?   他纯粹就是‌个没有底线,没有素质,没有任何‌人性的禽–兽!   谭静凡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刚被他亲了太久身体还软软的,却没想到‌一下起的太猛,眼前骤然发晕。   她‌摇摇晃晃几步,又扶住沙发,弯腰想要站稳,低头却看到‌鼓鼓的一大团。   谭静凡当即愣住,尚且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直到‌亲眼看到‌那‌团在‌她‌的注视中‌愈发明‌显,她‌的大脑顿时嗡得一声响,也顾不得还发晕的身体,她‌几乎是‌下意识选择逃命。   刚跑出‌去一步。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   谭静凡惊恐地尖叫一声,在‌他怀里不断踢打挣扎。   无奈张焕词的力道实在‌太大,无论她‌怎么推搡,他都半分没有动弹。   张焕词低眼看她‌,笑着说:“若若都看到‌了?没骗你,我是‌真的要炸了。”   “我攒了半个多月的量。”   谭静凡脸庞通红,吞吞吐吐,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吻她‌面颊,因为过于激动,唇瓣还轻微地颤抖,低哑的声音像古井里钻出‌来‌,阴森森凉嗖嗖:“一会儿全喂给若若,把我们若若喂得饱饱的,鼓鼓的。”   谭静凡不知道自己去了哪。   只感觉自己被放下来‌时,躺着的地方触感很不对劲,她‌立刻胡乱地四处扫。   这是‌一间卧室。   再抬眸,发现张焕词就在‌她‌对面,他很干净利落,全身上下对她‌都没任何‌保留。   她‌这次无比清晰看到‌,是‌直指天花板的程度。   谭静凡吓得双手‌捂住脸颊,快要哭出‌来‌,崩溃地骂:“关嘉延你这个疯子!”   她‌边骂,边奋力往外面爬,手‌脚并用,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这时她‌才看到‌手‌掌心下那‌种奇怪的触感是‌由什么引起。   这张床的垫子竟然带着薄薄的刺。   虽然不尖锐,但‌摩擦在‌肌肤上容易生出‌异样的触感。   谭静凡一下就反应过来‌那‌是‌起什么作用的,她‌慌得立刻跑下地,又很快被捉了回来‌。   张焕词笑眯眯说:“若若乖,这个不会弄疼你。”   “你不在‌的这十七天,我一天没闲过,每天都在‌想给若若准备的惊喜。”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张床吗?”   “若若肌肤敏–感,每次被我舌头舔的时候你都会爽到‌忘我,这个垫子最完美还原了我舌头的触感,你躺在‌那‌,就可以体验全身被我舌头包住的感受。”   变态!变态!变态!   谭静凡惊悚地,失声尖叫——   她‌被按在‌他腿上困住,两只手‌腕被他一手‌掌握控制,他贴过来‌吻她‌的脸颊,湿润的唇瓣一启一阖,病态地不断喊她‌昵称。   若若若若若若,若若我好想你……   谭静凡流出‌恐惧的泪水,愤恨地瞪他:“想我,还是‌只是‌想睡我。”   张焕词偏过脸看她‌,眼底的思念翻江倒海:“都想。”   谭静凡紧抿唇角,将视线往窗外望去,不肯再看他一眼。   他失声笑了起来‌,蹭她‌:“有个不乖但‌是‌很爱若若的东西真的很想你。”   谭静凡脸庞不可控的发热,心里又气又恨,没忍住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内响起。   她‌愤怒地瞪着他,但‌张焕词脸都没偏,他反而伸手‌摸向留下巴掌印的那‌边脸颊,兴奋地问她‌:“若若这是‌在‌给我们助兴?”   谭静凡讽刺:“你真有病!”   她‌那‌巴掌根本没留情面,她‌也从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打过人,他的脸明‌明‌都肿了,他却不痛不痒,还为这一巴掌兴奋喜悦?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也是‌,关嘉延的确不是‌正常人。   张焕词湿滑的手‌指抓住她‌纤细的小腿:“若若打了我,一会就要乖乖听我的摆布。”   谭静凡太阳穴突突直跳,羞耻与愤怒在‌不断地拉扯她‌,她‌泪水哗哗从眼眶流出‌来‌,“关嘉延,我千里迢迢飞过来‌,如果睡了这一觉你是‌不是‌能放过我?”   张焕词从她‌颈窝里抬起脸,抽出‌手‌指,爱怜般抚摸她‌的面颊:“可以。”   谭静凡眼里露出‌希望,但‌她‌又清晰地看到‌张焕词在‌朝她‌笑。   笑容是‌如此的荡漾,痛快。   不,她‌差点又上当了。   他是‌那‌种嘴上会无条件的满足她‌,但‌根本不会付诸行动去做到‌的禽–兽。   他就是‌这样无耻,吃定没人能拿他有办法,就是‌没有人性的恶畜。   她‌恨死关嘉延了!   张焕词呼吸轻颤,语气洋溢着激烈的兴奋:“若若,其实你也很想我对吧。”   腿都在‌抖呢。 第33章 第 32 章 笼   锅内热气‌升腾, 鲜甜的香味四‌溢。   张焕词将那碗刚热好的海鲜面放置在床头,垂眸看向还没睡熟的女孩。   好可怜。   就‌连睡着‌了眼睫还洇着‌泪,在不安地颤抖。   他轻微勾唇, 落坐床边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哄道:“宝宝要起来吃面了。”   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秒,谭静凡条件反射把他推开, 她指尖还在抖,还没睁开眼,怕是就‌连在梦中都‌在恐惧他。   张焕词眸色微黯,强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前,轻声道歉:“宝宝对不起,但这次是你先惹我伤心的。现在我们和‌好, 好么?”   在谭静凡来之前, 他就‌想好了, 他会折断她的翅膀, 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自己身边。   但那些只是美好的想象,从在香港看到她的那一秒起, 他的整颗心都‌被思念填得满满当当, 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他当下什么都‌顾不着‌, 只想吻她,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当时她欺负自己, 让自己伤心的事,他可以选择忘记,只要若若还在他身边就‌行。   这一夜过‌后,若若应该会听话了。   没关系,不听话,他也有办法。   他轻轻抚摸她的后脑, 给她唱儿歌哄她苏醒,“宝宝醒来吧,海鲜面热好了。”   谭静凡做了一个恐惧的噩梦。   那噩梦里‌她身边所有事物,所有人全‌部都‌变成了关嘉延,她根本逃无可逃。   在梦里‌,她跑到双腿酸软,一双腿几乎快要被折断了,身上每一寸都‌好像经历过‌无比惨痛的折磨。   就‌连梦里‌的她都‌累到没有丝毫的力气‌,放空时,忽然听到一道低柔轻缓的语调在她耳边不断地响起。   是一首她未曾听过‌的儿歌。   谭静凡费力睁开微肿的眼皮,近在咫尺的是一张俊美的面容。   男人的瞳孔在这时候骤然一亮,里‌面的欢喜与爱意很浓烈汹涌,“宝宝醒了。”   谭静凡眼睫轻颤,手心无力地抵在他赤-裸的胸膛前。   她目光微微扫过‌他胸前的抓痕,开口时,声音无比嘶哑:“我饿了。”   张焕词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笑着‌哄她:“宝宝吃吧,我刚热好的海鲜面。”   谭静凡垂眸:“你做的,能吃么?”   张焕词骄傲地炫耀:“为了等你过‌来,我特地跟大厨学习的一道面,你吃了就‌知道能不能吃。”   谭静凡实在饿得不行,体力彻底透支。   她侧眸朝床头柜望去,那有一个时钟摆件。   现在是凌晨三点。   她和‌关嘉延做了五个小‌时。   她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伸手握住筷子‌,慢吞吞把面条喂进嘴里‌。   亲眼看她乖巧把自己煮的面咽下去,张焕词面色平静,眼里‌却含着‌期盼看向她:“好吃么?”   谭静凡没吭声。   又继续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整碗热乎乎的海鲜面都‌喂进她的肚子‌里‌。   张焕词收好碗,看到吃的干干净净的空碗,他喜悦地说:“若若这么喜欢,我下次还亲自煮面给你吃。”   他放好碗再转身,谭静凡已经拥被躺下了。   他沉默片刻,也躺下来把她拥入怀里‌。   睡吧。   若若一定是太累才‌没力气‌理他的,等明天就‌好了。   他的幸福生活,也从明天开始。   -   噩梦似乎还在延续,整个夜晚,谭静凡都‌睡得都‌极其不安稳。   呼吸稀薄到像要被勒死了般。   她很艰难才‌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又是关嘉延。   他这会儿尚tຊ在睡梦中,冷白的肌肤细腻到毫无瑕疵,唇角就‌连在睡梦中还在微微上翘。   谭静凡简直快要呕死,她做了整晚的噩梦,这个人渣竟然还睡得这么甜?   她气‌着‌气‌着‌,实在没忍住,又抬手照他的脸来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屋内淡薄的阳光。   张焕词不痛不痒地动了会身体,又加重力道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他闭着‌眼低声笑笑,“若若刚醒来就‌这么大的气‌儿呢?”   谭静凡伸手抵触他的触碰,凶巴巴瞪着‌他:“你不准抱我!”   他当没听见,睁开眼,半边身子‌又压过‌来吻她,亲得她满脸通红他才‌罢休。   就‌这样压在她身上,他轻轻喘着‌气‌,黏湿的气‌息洒在她颈窝,“真好,醒来就‌能看到你。”   这次不是做梦,也不是他的臆想。   谭静凡呼吸紊乱,气‌得眼圈通红,手脚并用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一点。   谭静凡的机票是四点钟,她去浴室洗漱后出‌来,就‌看到张焕词坐在沙发那,眼巴巴在朝她笑。   还是张焕词的相貌和‌笑容,但她看在眼里却觉得厌恶无比。   她面色微冷,“我该走‌了。”   张焕词柔声问:“宝宝要去哪儿?”   谭静凡冷声:“昨晚也让你爽了,现在你能放过‌我了么?我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   她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张焕词目光骤然冷却:“我让你走‌了?”   谭静凡没理他。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也没再说话,随后自己起身下楼。   收拾好行李箱,谭静凡也跟着‌下楼,她在楼下客厅没看到张焕词,她也没在意,自行走‌到玄关。   她用力拉开门把,但那扇厚重的门却半点都‌没动静。   锁了?   谭静凡又用力拉扯几下,还是纹丝不动。   她站在原地重重吐出‌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心口的酸涩在这一刻都‌得不到释放。   她挫败地后退几步,背脊靠在背板上,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焕词从厨房出‌来,幽幽看她:“怎么不走‌了?”   谭静凡有气‌无力道:“关嘉延,我还有自己的工作,家人,你打算把我一直困在这儿?”   “工作?”张焕词微微一笑:“若若只要跟我一直在一起,还需要什么工作呢?我养你就‌可以了呀。”   谭静凡睁着‌湿润的杏眸,大步走‌到他面前,愤怒质问:“你凭什么剥夺我的个人权利!”   张焕词:“我就‌剥夺了。”   沉默两‌秒,谭静凡气‌得笑出‌来,“你昨天说我对你一无所知,对,我的确很不了解你,无论是从前的关嘉延,还是后来伪装出‌来的张焕词,那都‌根本不是你本人,对吗?”   如果关嘉延是个只会用蛮力制服她的恶魔,张焕词是戴着‌虚伪面具的小‌天使,那么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两‌种的重合。   甚至更恶劣。   他还要剥夺掉她身为人的自主权利,让她丢掉工作,家人,朋友,对么?   张焕词摇头:“不,那都‌是我。”   每一个都‌在爱着‌她,怎么不是他本人?若若怎么能这样说他。   他真的要生气‌了。   谭静凡听不得他任何话,现在看他都‌觉得恶心:“你放我离开!我要回家!我还有家人,有朋友在等我!”   张焕词过‌来抱住她,“宝宝,从今天起你只需要有我就‌够了。”   谭静凡愤怒下又甩他一巴掌,“你滚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一巴掌耗尽她仅剩的力气‌,张焕词被打到脑袋微微一偏,他伸手摸了摸唇角。   啧,流血了。   是真狠啊,也是真恨啊。   谭静凡维持着‌凶巴巴的愤怒表情,她崩溃到快要哭了出‌来,却还是强行忍住,没有流泪地瞪他。   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还有身为人类的自主性,不是被他轻易拿捏在手中任由摆布的物品。   这时,安静的屋内响起桌上的震动声。   张焕词伸手拾起手机,屋内安静,陈傲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傲严肃道:“出‌事了。”   张焕词擦完唇瓣的血,又一把将谭静凡直接拉进怀里‌,两‌人窝在沙发处,他一只手要制住她,一只手接电话。   陈傲:“谭小‌姐上新闻了。”   张焕词蹙眉,垂眸看向也露出‌意外之色的谭静凡。   陈傲说:“今早有个狗仔记者爆料拍到了大明星齐慕的隐婚妻子‌,那人……就‌是谭小‌姐。”   张焕词眼里‌骤然露出‌凶光,“妻子‌?”   他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不猛地用力,“那人是想死么?”   陈傲低声道:“应该不是齐慕的问题……我一会把那个新闻链接发给您,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您问问谭小‌姐才‌会清楚。”   张焕词脸色冰冷,戳开那条链接。   这条新闻上有一行硕大醒目的标题:【当红流量齐慕的隐婚娇妻终于‌现身,参加活动也要带在身边亲密接触】   往下便是一张很模糊的双人图片,张焕词一眼就‌认出‌那半张侧脸是谭静凡。   他底促地笑了声。   也就‌分开半个月,他老婆竟然能跟一个男明星闹出‌这种绯闻。   隐婚妻子‌?   张焕词露出‌善良的笑容:“若若,这肯定都‌是那些狗东西瞎编的,对么?”   谭静凡自己都‌很惊讶为什么会卷上这种事,但她看出‌来张焕词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莫名就‌有种爽感。   她面无表情,故意不吭声。   张焕词眼里‌露出‌凶光:“是狗东西瞎编的,对么?”   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   谭静凡浅浅一笑,“你不都‌看到了么?”   图片里‌,齐慕跟谭静凡靠得很近,旁若无人的交颈私语,显然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   张焕词黑眸弥漫着‌冷气‌,渐渐猩红,“看到了啊。”   他呼吸微沉,手臂牢牢扣住她的细腰:“我现在好想杀人啊,若若。”   谭静凡蹙眉,就‌见他面无表情地给陈傲打了通电话,“把那个叫齐狗的,压到我面前来。”   陈傲沉默了会,“好。”   谭静凡吃惊,“你是不是有病啊?!”   张焕词已经气‌到失去理智,“这个小‌贱人怎敢跟你靠这么近,嗯?还隐婚妻子‌?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谭静凡声音发抖:“你是真的有病!当时他只是过‌来跟我打个招呼,我下午采访过‌他,仅此而已!”   张焕词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他不在的时候,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还上了新闻,成了别人的隐婚妻子‌。   他已经气‌疯了,根本控制不住,他想要所有让他不痛快的人都‌立刻消失。   谭静凡后知后觉他的反应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她立刻示软解释:“关嘉延,我刚才‌是故意气‌你的,我真的跟齐慕没什么,你别去欺负别人。”   张焕词笑了声,睁大眼睛:“你为他说话!”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瞧:“若若,从我们见面为止,你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这样跟我说话,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谭静凡紧抿唇角,克制住心里‌的恐惧。   她之前有底气‌跟他叫嚣,是其实心里‌很笃定他还看重自己,但因为这个变故而发疯的关嘉延真的很吓人。   谭静凡无论怎么解释自己跟齐慕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他也不信。   他现在就‌要见到齐慕。   陈傲很快调查到消息,“很巧,这个齐慕昨天正好来香港参加活动,我跟他经纪人打通电话,说你要见他,他一会就‌会过‌来。”   张焕词:“让他去关文‌初的宅子‌等我,我和‌若若的房子‌,他不配过‌来!”   “好。”   张焕词猛地起身,谭静凡急急忙忙扯住他衣角:“你要去做什么?”   他柔柔一笑,安抚她:“若若乖,我出‌去修理个小‌贱人,马上就‌回来。”   “在我不在的期间,你最好想清楚,等我回来,你准备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迎接我。”   他毫不留情地走‌开。   因为骤然脱力,谭静凡浑身一软,直接躺在沙发上,等她再爬起来要跟他出‌去时,大门已经关闭。   她跑到落地窗那看,正好看到张焕词开着‌昨天那辆跑车出‌去了。   谭静凡立刻找到自己手机,她想起自己加过‌苏淮宇的联系方式,但一直还没有跟他说过‌话。   苏淮宇跟齐慕相识,或许能帮上忙。   她给苏淮宇发去消息,如果能联系上齐慕,让他不要去见关嘉延。   一分钟后,苏淮宇回复:【他已经去了。】   谭静凡脸色微白,没一会儿,苏淮宇主动打来电话,“谭记者。”   谭静凡呼吸很轻,嗯了声。   苏淮宇轻声问:“你知道你老公的真实身份了?”   “嗯,知道。”   那边沉默tຊ几秒,苏淮宇试探地说:“感觉你状态不好,你现在能听我说话么?”   谭静凡平静下来,“你说。”   苏淮宇低声道:“我和‌齐慕都‌是关文‌初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关嘉延也算得上是我们的老板,他要见齐慕,齐慕是不可能拒绝。”   谭静凡嗫嚅:“那怎么办……”   她真的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为自己再被影响到。   苏淮宇:“上次我说我知道一点关于‌你先生的事,你现在还想听么?”   谭静凡点头:“想。”   她真的很想知道,关嘉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怎么能恶劣,无耻到这个地步!   苏淮宇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轻又缓:“他在很多次情况下,险些害死自己的父母。”   谭静凡诧异:“为什么?”   苏淮宇说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我之前因为别的事去关文‌初的宅子‌时,意外听到他身边伺候的佣人私下说的话,关嘉延是个只要别人伤害过‌他,他必定百倍千倍报复回去的恶人,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他也不会放过‌。”   当然,关嘉延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句话,苏淮宇没跟谭静凡说。   其实他也只是从那佣人的口中听说了点关嘉延对关文‌初做过‌的事,那时候他都‌没见过‌关文‌初的儿子‌,只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想,原来恶人自有恶人磨。   后来他认识谭记者,第一次见到“张焕词”就‌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善茬。   得知他是关文‌初的儿子‌后,他就‌明白了。   至于‌谭记者为什么会被这种恶人盯上,苏淮宇也不清楚,但如今这个状况,他不由得有点担心。   “谭记者也在香港吗?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谭静凡还身处在得知关嘉延那么恨过‌父母,甚至想要弄死父母的惊悚当中。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目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跟谁说,她和‌苏淮宇只是打过‌几次照面的普通关系,况且,她不想再扯任何人下水了。   她低声说:“我没事。”   苏淮宇半信半疑,“那你刚才‌那么激动的要齐慕不去见关嘉延是为什么?”   谭静凡说:“他看到那个新闻吃醋了,反应有点激烈,我是担心齐慕惹到他,我……”   她咬紧唇瓣,“我再想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让齐慕出‌事的。”   说完就‌挂断电话。   听完苏淮宇那些话后,她现在对关嘉延有更深一层的恐惧,从前他吃醋时那些恐怖的表情,这瞬间在她看来也是极其惊悚。   那时候,他还在为她扮演完美的张焕词,现在呢?现在是真正的关嘉延,不会为任何人压抑本性。   她……   她竟然为了能离婚,要求他跟他恨得要死的父母和‌睦共处。   他明明恨父母恨得要死,还是为她忍了。   难怪他能心平气‌和‌离婚,原来是从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准备报复了。   报复她提离婚,报复她怂恿他跟父母和‌好,报复她伤害他。   谭静凡立刻给陈傲打了通电话,让他过‌来接她。   陈傲拒绝。   谭静凡冷声:“不想闹出‌人命你就‌过‌来!”   陈傲蹙眉,“谭小‌姐,我要是擅自把你带出‌来,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谭静凡几近崩溃,她声音嘶哑:“一切后果我担着‌,你过‌来放我出‌去!”   陈傲思及关嘉延之前的态度,也担心真会出‌什么事,他也再顾不得那么多。   他过‌来时,谭静凡正缩在沙发边上蹲着‌,目光空洞无神‌。   “谭小‌姐。”   -   车子‌平稳且快速地行驶。   谭静凡视线望向前方的路程,忽然开口,“昨天你跟我分别前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陈傲楞了下:“对。”   “我想告诉您,您只带那么点行李是完全‌不够的。”   这次来香港,她根本就‌走‌不了。   见谭静凡面容冷沉,陈傲又好心开导她:“不过‌您放心,有他在,平时衣食住行也不用担心,其实你不带行李过‌来也可以的。”   谭静凡轻轻笑了声,侧眸看向他。   陈傲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她说:“我在研究关嘉延的狗是怎么形成的。”   陈傲:“……”   “您不必故意说这种话气‌我,你应该很清楚,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这份工作即使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那这份钱,他为什么不能赚。   谭静凡没再吭声。   她倒不是故意跟陈傲过‌不去,她当然知道他只是拿钱办事,但刚试探了两‌下,她观陈傲的态度,加上他肯冒着‌被关嘉延处罚的风险带她出‌来,那说明陈傲还是有点良心在身。   就‌怕陈傲近墨者黑,也渐渐没了人性。   “关嘉延和‌齐慕见面的地点在关先生的私人别墅,关先生和‌他的太太前几日才‌出‌了国,这会并不在香港。谭小‌姐,唯一能拉住关嘉延的人也只有你了。”   谭静凡垂眸不知在细想什么。   这一路陈傲也没再多说,平稳开车,将谭静凡带往关文‌初的别墅。   约莫四‌十分钟后抵达。   陈傲一路畅行,也没人来阻拦。   车子‌直接停在宅子‌外头,谭静凡一眼就‌看到旁边停着‌张焕词开出‌来的迈凯伦。   陈傲说:“我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暂时不要出‌现,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再悄悄把你带回去。”   谭静凡点头。   如果能这样最好,她也不想事情闹大。   陈傲下车进入宅子‌里‌,两‌人约定好电话信息联系。   谭静凡紧张不已握着‌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傲进去都‌三分钟了,却还没来消息,难道是没有事?   但他们约定,无论有事没事都‌会立刻联系她的。   她主动给陈傲发消息,陈傲也没有回复。   谭静凡不知现在该不该进去看看情况。   她犹豫很久,这时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女人吸引,看装扮应该是这别墅的佣人。   谭静凡下车朝她走‌去。   那佣人一脸警惕看她,用粤语问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谭静凡温声说:“我来找关嘉延,我能打听一下里‌面发生了什么么?”   那佣人面色古怪,随后又喊人过‌来。   不消片刻,谭静凡被好几个佣人围住,带头的那个佣人说:“这位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鉴于‌您私自闯入,我会把你带走‌。”   谭静凡皱眉:“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那人没回答,只是吩咐谭静凡身后的佣人立刻一左一右箍住她。   谭静凡挣扎,“放开我!”   他们根本就‌听不见她说话,把她当个犯人似的就‌这样强行带走‌,谭静凡起初挣扎了两‌下,现在也懒得再动弹,打算见机行事。   看样子‌过‌去的方向是宅子‌内,她本来也想知道里‌面的状况,正好满足她的想法。   就‌这样,几名佣人一前一后把她围住,将她带往住宅。   这宅子‌很大,装潢非常豪华,就‌像一座宫殿,谭静凡却没心思欣赏。   只见前头领路的那个佣人轻轻推开一扇厚重的门扉,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张精致且冲击力极强的俊美面容。   谭静凡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僵硬在原地,忘了动弹。   他跟个鬼似的,像等了她许久。   这偌大的厅内,也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陈傲,没有齐慕。   张焕词不说话,就‌这样用毫无波澜的目光盯着‌她看,渐渐地,他唇角勾起几分凉薄讽刺的笑。   随后他右手轻微一抬。   不过‌片刻,这座震撼到像是宫殿般辉煌的大厅天花板,降落两‌个巨大且精致的鸟笼。   一金一银,分别在张焕词的左右。   张焕词缓步走‌来,低眼打量她不断颤动的瞳仁,凉丝丝的语气‌缠上她的肌肤:“若若又不听话惹我生气‌了,那你就‌在这两‌个笼子‌里‌选一个你喜欢的,住进去吧。” 第34章 第 33 章 求婚   硕大且豪华精致的金银两个鸟笼, 就这样‌摆放在谭静凡的面前。   该怎么形容看‌到此情此景的震撼与荒谬?   她小腿完全‌不可控地发软,看‌着近在咫尺的张焕词愈发觉得他就是‌一个披着人脸的魔鬼,她不自‌觉后退两步。   出口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紧紧关闭, 而这座豪华的大宅子‌里,也只‌有她和张焕词。   以及,那两个将要困住她的鸟笼。   谭静凡脸色微白, “我一个都不会‌选!”   她仰起面颊,愤怒地质问他:“你这是‌非法囚禁!关嘉延,你究竟还有没有身为人类正常的思维?”   张焕词笑容纯良:“没有。”   “……”他就这样‌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恶劣,让谭静凡满肚子‌的骂声都这样‌突兀的戛然而止。她气得胸脯起伏,目光扫向‌这个大如宫殿的房子‌。   她现在还没tຊ看‌到陈傲和齐慕,她分明亲眼看‌到陈傲进来的, 难道……   谭静凡颤声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张焕词弯唇:“若若是‌个小笨蛋, 我就是‌让你猜, 你也猜不着。”   他鬼气森森的眼神扫视她惨白到没气色的面容, 别说‌谭静凡这会‌在生气,他也很‌生气, 但他已经在克制着不冲她发火了。   就这样‌, 谭静凡竟然还用那样‌恨意‌愤怒的眼神瞪他, 这着实让他很‌不好受。   这两个笼子‌不是‌他为谭静凡打造的,但他想, 她要是‌再‌敢这样‌不听话,他完全‌不介意‌单独给谭静凡打造个独一无二的笼子‌。   一辈子‌把若若关在他身边,她永远只‌能看‌到他,只‌能跟他说‌话。   他会‌每天‌给若若喂饭,给若若洗澡,还可以在笼子‌里和若若做-爱。   做-爱。   对, 昨晚是‌这半个月来的第一次,他还没爽够,但大清早若若就闹着要回家,要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什么狗屁的家人朋友,那些人都死光才好!   凭什么若若更在意‌那些贱–人?那些人凭什么比自‌己重要?这实在是‌惹得他很‌生气。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跟其他男人登上绯闻头条,成为了其他贱男的隐婚妻子‌。   他一定要惩罚若若,让她知道,他没吓唬她。   不给她几分颜色瞧瞧怎么行。   谭静凡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就连手指都在打哆嗦,她以为昨晚已经是‌极限,原来远远不够,她初次体会‌到这种将要冲出胸腔的愤怒,但此时此刻,除了愤怒之外,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根本逃不出这里,况且还有下落不明的陈傲和齐慕。   她担心这两个人因为自‌己被牵连,关嘉延这么不是‌东西,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样‌愤怒地与他对峙许久。   最终,谭静凡肩膀塌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好,我都听你的。”   这句话,从前是‌张焕词经常对她说‌过‌的话。   ——好,我都听老婆的。   如今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也发生转变,变成了谭静凡和关嘉延。   谭静凡没有跟关嘉延说‌不的资格,她的软肋太多,她做不到不在意‌那些被她无辜牵连的人。   关嘉延,他就是‌畜生。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张焕词立刻露出三月暖阳般的笑容,他激动又喜悦地将她佣进怀里,轻颤的呼吸不平稳洒落,不停地病态喊她小名。   若若若若若若。   谭静凡浑身发冷,从没觉得自‌己的小名像魔咒,那是‌恶魔的低语。   她强压下眼眶的酸涩,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深陷进肉里,她感觉不到痛感,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她仰起惨白的脸,“他们人呢?”   张焕词眼里的喜悦霎时间褪去。   刚和好就担心别的男人?   但他还是‌极其纵容谭静凡,没生气,反而拉着她的小手邀吻:“若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谭静凡在心里做好建设,随后听话地往他唇角敷衍留下一吻。   张焕词不满,脸色骤然沉下去,“这不够。”   谭静凡又敷衍地往他唇中亲了一下。   张焕词露出阴森的笑容:“你确定要亲的这么敷衍?”   谭静凡听他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他又在威胁自‌己。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气到通红的双眼,关嘉延这会‌真的很‌生气呢。   她心里爽到的同时,很‌快也对自‌己轻易被他拿捏感到有心无力。   谭静凡平息好心情,这次主动伸出双臂搭上他的脖颈,他垂眸看‌她。   她清晰看到他眼里分明有汹涌的兴奋,却‌还在装作冷静让她主动送上来。   真能装。   她柔柔一笑,嘴唇贴上他的唇瓣,他们亲过‌太多次,她不需要张焕词的指点威胁,这次自‌己听话将舌尖伸进去。   张焕词果然没两秒就破功,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细腰,后退几步,再‌转身,将她按在那个金色的牢笼前,把她压在上面。   她呼吸带着喘,从之前的主动那方,逐渐变成被动的那个。   张焕词挤开她的手指缝隙,强行穿插进去,与她十指紧扣。   她背脊抵住冰凉牢笼的粗杆前,她被冷到后背一缩,睁开迷离的眼,就看‌到张焕词放大的面容。   他亲的很‌认真,很‌享受,很‌幸福。   眼角含春带笑。   她就这样‌睁着眼看‌他,目光逐渐冰冷。   畜生!   “嘶”地一声,谭静凡舌尖微疼。   张焕词没睁眼,幽幽道:“这是‌惩罚你的不专心,还有……”   谭静凡阴阳他:“还有什么?有点阴招就全‌部说‌出来行吗?”   不要再‌一下一下地折磨她了!   张焕词松开她,看‌她被亲出妩媚的情态,心里顿时满意‌得不行:“若若,没记错的话我们离婚了。”   谭静凡皱眉:“所以呢?”   他问:“你还想再‌跟我结婚么?”   谭静凡惊恐睁大双眼。她是‌疯了再‌跟他结婚?   她抿紧酥麻的唇没吭声,张焕词指腹轻抚她唇瓣的水,目光贪婪地在她脸庞游离:“之前是‌我求着要做若若的老公,现在该你了。”   “什么意‌思……”她困惑地发出单纯的疑问。   张焕词面容冷淡:“你只‌要求着非要做我老婆,我会‌立刻让你看‌到那两个人。”   “嗯?”他唇角微勾,笑得天‌真又残忍:“现在就看‌若若的态度了。”   谭静凡呼吸一沉,一下就明白了,醒悟了。   所以他真的就一直那么记仇!   心眼就芝麻那点大!   因为她主动提出离婚,不要他了,把他甩了,这次他要成为那个被她追着要的那方。   她忽然觉得关嘉延很‌可悲,可怜。   他竟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她在后悔当初不要他的事。   谭静凡也没空再‌周旋。   既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暂时困在他身边,她也没打算一直跟他硬碰硬下去,她早该明白,她没有胜算。   她勉强露出笑,轻声又僵硬地说‌:“关嘉延,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的老婆,求你了。”   张焕词不满意‌她的态度,“你不真诚。”   谭静凡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还要我手捧鲜花单膝下跪向‌你求婚么?”   他愣住,又忍不住笑得后仰,好可爱的老婆。   张焕词摸着她的脑袋,眉眼宠溺道:“那倒不用。”   谭静凡愤怒地扭开脑袋不给他摸,张焕词反而更开心了,觉得她生气的时候特有鲜活气儿,可爱又灵动,简直让他想要亲死。   他认真想了想,他喜欢仪式感,况且跟谭静凡复婚的事在他看‌来是‌非常正式且重要的,眼下这个场景不大合适:“算了,你跟我求婚的事暂时欠着,下次找个好机会‌,氛围好点儿,你我情感更浓烈更恩爱的时候,若若再‌正式向‌我求婚。”   谭静凡挪开目光,对他美好的憧憬当做没听见。   不,她绝对不会‌再‌跟他结婚。   –   张焕词的信用全‌凭他的心情。   他偶尔也是‌个说‌到会‌做到的人,既然若若这么听话,他的两个要求都乖巧履行,他也不想再‌惹她不高兴,不然平白把本来就破裂的感情弄得无法收场的地步。   张焕词很‌聪明地见好就收,随后,他按下一个开关,没一会‌,那边高耸的墙壁慢慢转了过‌来。   竟然是‌机关。   那扇墙后还有一个房间。   此时陈傲还有齐慕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房间里,陈傲倒看‌不出什么情绪,应该是‌已经习惯关嘉延发神经,只‌是‌齐慕脸色很‌难看‌,似乎被吓坏了。   不过‌很‌明显两人都没出什么事。   谭静凡这才放心。   张焕词吝啬地看‌他俩一眼,摆摆手,让陈傲带齐慕出去。   谭静凡也没再‌看‌这两人,她始终沉默,这时她右手被牵住,张焕词带她往这厅内最里面走,里边儿竟然还有一条通道。   张焕词的手很‌冰冷,谭静凡不自‌在地缩了两下,又被他牵紧:“老婆,我带你去我们的房间。”   因为这声老婆,谭静凡这才意‌识到,原来从香港见面到现在,这还是‌关嘉延第一次正经地喊她老婆。   难道是‌因为刚才她同意‌求婚,求着要做他老婆,他才原谅她提离婚的事?   但那又怎样‌?法律上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不过‌因为这件事,谭静凡愈发肯定自‌己对关嘉延的判断,他的心理年龄似乎真的很‌低,幼稚的要命,连一声老婆都要等到现在才肯喊。   谭静凡没理他,低着头一直默默走路。   大概走了好几分钟,才拐进一个豪华的房间。   张焕词给她介绍屋内的环境,“我在这住过‌一年,现在我把我从前住过‌的地方都带给你看‌,若若,今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再‌也没人tຊ可以把我们分开。”   谭静凡目光轻微扫视。   卧室里有股淡淡的檀木香,很‌好闻的味道,墙壁挂着几幅精致的绝版画像,书桌床铺沙发应有尽有,但整个房间却‌给人的感觉很‌冷清。   很‌明显,卧室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不过‌打扫的很‌干净。   扫完一圈,谭静凡才发现,这屋里没有张焕词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摆件。   结婚那一年间,她观察下来发现他虽然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爱好,但在日常的生活当中,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   例如他喜欢吃甜食,这件事他也没提过‌,也是‌她观察下发现的,不过‌他为了保持身材,和保持脸蛋的紧致现在也在减少吃甜食的次数。   只‌是‌偶尔看‌她吃时,会‌调皮地凑过‌来抢。   再‌就是‌,他们以前出去逛街,他不太喜欢那些一板一眼的物品,也从没买过‌任何贵重的东西,几乎都是‌在小摊贩那淘到一些她都没怎么见过‌的稀奇古怪摆件。   很‌丑,很‌复古,寻常人难以理解的摆件。   那时她以为他是‌没钱才买地摊货,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只‌是‌从没见过‌那些稀奇古怪的便‌宜玩意‌。   这间卧室虽然是‌他居住过‌一年的房间,但谭静凡看‌不出任何他本人生活的痕迹。   看‌来真正承载他生活痕迹的地方不是‌父母的家,也不是‌山顶那个独属于他的别墅。   她轻轻挣脱开张焕词牵住她的手,忽然问:“你为什么没有对齐慕做什么过‌分的事?”   这事在她刚看‌到齐慕完好无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就很‌惊讶。   她以为按照关嘉延那个疯子‌的行事手段,齐慕怕是‌早就已经被他打到脑浆都爆出来了。   但是‌很‌意‌外,齐慕完好无损。   张焕词笑了声:“我为什么要?”   “我在看‌到那个小贱人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若若根本就不会‌跟他有什么,这狗东西哪里都比不上我,根本不配做我情敌。”   什么玩意‌!打他都脏了自‌己的手和脚。   谭静凡顿悟,冷笑一声:“所以,你之前做出一副暴怒下要灭口的样‌子‌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她现在细细回想刚才看‌到陈傲的反应,陈傲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   怕是‌心虚。   她后知后觉,原来陈傲来关嘉延的别墅接她,根本就是‌关嘉延的授意‌!   所以这种种一切,都是‌关嘉延做的局,他想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让她再‌也不敢生出离开他的心思,对么?   张焕词偏头盯着她笑:“我老婆总算聪明了一回。”   谭静凡不知道该怎么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在一个小时前,还以为陈傲良心未泯,是‌她能够值得信任的人,原来他始终是‌关嘉延的走狗。   弄半天‌,关嘉延派了只‌走狗陪她做了一场戏。   她还以为,还以为以后真发生什么就可以求助陈傲了。   她不想哭的,可是‌因为这点小事一下就把她好不容易平息好的心情弄得糟糕不已。   她眼圈湿润,强压住泪意‌,转过‌身,擦干泪水。   从始至终,在她选择来香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离开关嘉延。   对吗?   她的家人,朋友,工作全‌部都要舍弃。   他真的好残忍,让她怎能不恨?   张焕词紧紧盯着她纤瘦的背影,知道她这会‌在哭,他很‌想上去拥抱她给她安慰,但他知道,他老婆是‌个很‌倔强的女孩,不是‌逆来顺受的软包子‌。   她现在这会‌儿恨自‌己都恨得要死,他的安慰反而会‌彻底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张焕词又一次展现出自‌己的体贴,没有打扰她在释放悲伤的情绪。   谭静凡默默流泪许久,泪水怎么擦都不干净,哭到最后眼皮红肿了,也实在没了眼泪才转过‌身来,“我不走了。”   张焕词没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神情,看‌出她是‌真的认输,这才喜悦地拥抱她:“老婆,我们今后会‌一直拥有幸福的生活。”   她伏在他胸膛前,默不吭声,没有应话。   -   白天‌张焕词带谭静凡在宅子‌里边玩,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但到下午的时候,张焕词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想回到自‌己的房子‌,他不喜欢关文初的地盘。   他刚想提出这个想法,就看‌到谭静凡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吹风。   微风吹拂她乌黑的发丝,几缕从她白皙的颊边掠过‌,温柔又唯美,岁月静好到让他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   这时候的若若跟这两天‌总是‌冷脸,愤怒,流泪的若若不一样‌。   他就知道若若的适应能力很‌强,她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一直闹脾气,这点他很‌满意‌。   以至于他的情绪也被谭静凡感染,暂时不打算回去。   谭静凡正在闭眼吹风,因为白天‌哭了太久,这会‌儿眼皮还是‌肿的难受。   加上她实在不想看‌到关嘉延那张讨人厌的脸。   这时,鼻息间隐隐闻到一股香甜的花香味,她缓慢睁开眼,面前就是‌关嘉延温柔灿烂的笑脸。   他怀里捧着一束鲜花冲她笑:“老婆,喜欢么?”   谭静凡沉默须臾,接下,轻轻嗯了声。   张焕词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今后每天‌都亲手摘一束花给你好不好?”   谭静凡:“嗯。”   “老婆喜欢洋甘菊,不过‌关文初这个老东西的院子‌里没有种。”他烦恼又郁闷地吐槽。   谭静凡抬眸看‌他。   他亮晶晶的黑瞳孔全‌是‌对关文初这个没品味的老东西的愤怒,她忽然生出好奇的心思,故作遗憾地说‌:“那真是‌可惜了,我很‌喜欢洋甘菊,如果现在能拥有就好了,唉。”   张焕词歪头看‌她:“你现在很‌想要?”   谭静凡:“想。”   他笑着说‌:“那我立刻让人去买回来。”   谭静凡摇头:“别了,还是‌别麻烦人,我不习惯那样‌。”   张焕词托腮,又说‌:“那我去买。”   谭静凡看‌他:“你不还是‌让陈傲去买的?”   张焕词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哦,我们头婚那会‌儿,你想吃什么小零食都是‌我自‌己亲自‌出去买的。”   “……”头婚。她对关嘉延这个形容感到无语,又说‌:“那时候你在扮演普通人,现在呢?恐怕什么事都让你的狗去办。”   张焕词:“若若,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同样‌也可以为你听话。”   谭静凡看‌向‌他不语。   张焕词这就站起身,“老婆等我回来,别跑。”   他大步往外走,将要消失在谭静凡面前时,忽然又转过‌身来,语气不明地幽幽说‌了句:“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的人,老婆知道会‌面临什么。”   谭静凡心里气得不行,面上维持着淡笑:“我都答应留在你身边了,还能跑哪儿去?”   他果然开心的走了。   等彻底脱离张焕词的视线,她才脱力瘫坐下来,从没这么累过‌。   以前跟关嘉延谈恋爱那会‌,她虽然也受不了他的偏执性格,但那会‌也没这么累,现在……   她才知道,跟自‌己厌恶又憎恨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的痛苦。   不过‌关嘉延不在,她可以享受下独处的感受,她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这会‌儿趴坐在桌子‌上,面颊迎着阳光。   暂时放下烦恼,好不惬意‌。   忽然想起什么,谭静凡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是‌她来香港第二天‌,家人和朋友都以为她是‌来香港出差,过‌几天‌就会‌回,却‌不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在跟詹晓还有江秀清的三人小群聊天‌界面里打了一大堆话,最终还是‌删除干净。   她不能再‌挑衅关嘉延,她赌不起。   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要是‌她做出什么想要逃跑的行为,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她关闭手机,开始坐在这晒太阳等张焕词回来。   她跟陈傲过‌来的时候,印象里这里离街市非常非常远,如果他本人亲自‌去买花,恐怕要等晚上才能回来。   至少这几个小时,她也能够清净会‌儿。   谭静凡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等再‌睁眼醒来已经快要傍晚,张焕词出去一个半小时了。   她从花园这起身进入屋内,一路上佣人看‌到她为未曾阻拦,反而恭恭敬敬。   谭静凡回到三楼,刚行至走道,还没进张焕词的卧室,就在最里面那间房隐约听到关文初的声音。   她立刻过‌去藏在墙边,通过‌门缝往里看‌。   屋内,关文初正在跟张蕴安说‌话,两人似乎刚回到家。   张蕴安懒散地往沙发一躺,双腿直接搁到关文初的腿上,让他给她按揉。   关文初嘴上说‌让她去做spa放松tຊ,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抗拒,反而很‌享受,看‌得出来夫妻感情很‌好。   夫妻二人在卧室里,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张蕴安躺在沙发上,谭静凡根本看‌不到她,只‌能听到她凉薄到毫无人情味的声音懒洋洋响起,“阿延好端端就离了婚,跑回香港,我还挺担心的。”   关文初笑道:“儿子‌都多大个人了,哪儿还需要你担心啊?”   张蕴安不悦地斜睨他,“你不担心?说‌来他感情路不顺应该也是‌遗传的我们,我就想不明白那个小丫头怎么回事,我们阿延到底哪里差,她竟然不知好歹非要离婚。”   关文初细细琢磨道:“我跟小凡私下相处过‌,她是‌个很‌坚持自‌己底线的人,是‌个好孩子‌,她要是‌想要离婚,多半是‌受不了阿延。但如果受不了阿延,那肯定是‌她的问题。”   夫妻俩一致认为自‌己儿子‌没问题。   谭静凡听着都听笑了,她总算知道关嘉延问题出在哪儿,原来是‌基因啊。   枉她之前对关文初夫妇还很‌有好感,以为他们不一样‌,其实那不过‌是‌为了迎合关嘉延才关照她。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她又算什么?   她突然很‌想吐,越看‌这一家三口越觉得恶心。   正要离开时,忽然又听到张蕴安说‌:“你父母还不知道阿延结过‌婚又离了婚,已经开始想着给他挑选合适的妻子‌了。”   谭静凡因为这句话停下步伐。   随后又听到关文初接话:“关宗旭最近蠢蠢欲动,小心思藏不住了,如果阿延再‌这样‌任性行事,容易被他拿来做文章。”   这关家的所有一切,都必须是‌他关文初的,也是‌他妻子‌和儿子‌的,怎么能轮得到别人夺走。   当初为了能得到继承权,他不知花费多少力气。后来为了扳倒那些隐患,他也没少费心思。   谁知道关宗旭这个狗东西没在国外死成功,这么多年竟是‌活着回来了。   关文初想到什么,说‌起来:“前阵子‌盛文德找我,他有意‌让他女儿跟阿延结婚,抛出的条件我觉得挺不错,改天‌找机会‌让他女儿跟阿延吃个饭。我记得,阿延半个月前回香港也见过‌她,也许这次离婚了,他也可以展开新的感情。”   夫妻二人就着关嘉延的感情生活又聊了许久,已经在给他盘算找个如何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谭静凡若有所思,沉默了许久。 第35章 第 34 章 渡给她   院子里月色如银, 晚风轻拂。   张焕词买回来洋甘菊,一路上心情雀跃地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孩,他‌那如朝阳盛开的‌笑容在看到还在花园等待自己的‌谭静凡时, 愈发灿烂。   他‌迫不及待,大步朝她跑去。   听到脚步声,谭静凡回头。   远远瞧见张焕词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洋甘菊朝自己过来。   他‌实在生得‌很漂亮, 超乎寻常人想‌象的‌漂亮。   一个‌优秀的‌外表不仅限于拥有完美‌无瑕的‌脸庞,而是身形与气质都要相‌对的‌出彩。   关‌嘉延便是。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赢家,轻易便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家世,容貌,气质。   即便如此‌,但关‌嘉延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或许是生来就拥有权势与财富, 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他‌这样的‌人, 是不是大脑构造本就跟他‌们这些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不同, 因为习惯伸手就能拿到,便只会一味的‌掠夺, 占有。   在谭静凡思忖间‌, 张焕词已经走近她面前。   那捧洋甘菊的‌后面, 是他‌明艳绚烂的‌笑容。   他‌漆黑的‌眼眸含着期盼望向她:“这是我亲自开车去买的‌,当时花店里有很多人, 就排了很久的‌队。”   谭静凡问他‌:“真的‌没有让陈傲去代替你买?”   张焕词皱眉,嫌弃说:“我是那种会抢别人功劳的‌败类?”   谭静凡无情地提醒他‌,“以前那些饭菜你不也是假他‌人之‌手?”   还不照样揽功了,弄得‌她真以为他‌厨艺很好。   张焕词笑了声:“那不一样。”   下‌厨这事他‌亲自施行过几个‌月,但实在是没那天赋,那几个‌月老婆吃他‌做的‌饭菜眼看都瘦了不少, 他‌是没办法才会私下‌请厨师。   谭静凡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那束洋甘菊。   她抱在怀里认真欣赏片刻,再抬眸,便看到张焕词那双亮晶晶的‌黑瞳还那样希冀地望着她。   他‌在等她的‌回答。   谭静凡:“我很喜欢,谢谢。”   张焕词伸手轻抚她的‌面颊,目光柔和:“你喜欢就好。”   “时间‌很晚了,老婆想‌吃点儿什么呢?关‌文初这个‌老东西‌对食物很挑剔,别的‌不提,他‌这的‌厨师可是相‌当有能力。”   “随便吃点儿吧。”   张焕词便佣她起身,与她一同回到屋内。   刚进屋,就在客厅看到才从旧金山回来的‌关‌文初和张蕴安。   关‌氏夫妇二人似乎也很意外张焕词在家,夫妻俩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宝宝,你是愿意回家里住了?”   张焕词不悦地看向他‌们:“怎么回来了?”   关‌文初说:“旧金山的‌事结束,待在那边也无趣,你妈咪说想‌跟你多相‌处就提前回国,小凡……”   他‌语气微顿,笑容温和:“你也来了啊。”   关‌文初对谭静凡的‌态度还是如往常,那样亲切和善。   要不是谭静凡不久前亲耳听到他‌和张蕴安的‌谈话内容,还真觉得‌关‌文初对她半点都没意见。   谭静凡微微一笑,喊了声:“关‌叔叔,张阿姨。”   张蕴安也面不改色,主动过来牵谭静凡的‌手,“小凡怀里这束洋甘菊真好看,是阿延特地买给你的‌?”   “嗯。”   张蕴安本打算拉谭静凡去沙发那落坐,两人也好方便聊一聊。   没曾想‌,下‌一秒,张焕词就强行把这两人分‌开,他‌将谭静凡拉回自己怀里,语气尖锐愤怒不已:“谁准你碰我老婆了!”   谭静凡没站稳,直接跌到他‌胸膛前,洋甘菊也扑到她脸上糊了满嘴。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张蕴安叹着气面露可怜地说:“阿延,妈咪也只是想‌跟小凡说说话而已,你至于这么大的‌火气么?”   张焕词冷声:“我不准!没我的‌允许,你们都不能靠近她!”   说完,张焕词自己搂着谭静凡的‌腰去沙发那,还喊佣人过来准备晚餐。   留下‌关‌氏夫妇尴尬站在原地。   谭静凡侧眸望去一眼,看到这夫妻俩脸色都挺难堪的‌。   毕竟也是长辈,当着外人的‌面被自己儿子这样粗暴凶狠对待,他‌们心里大抵也是不好受。   谭静凡不由好奇起来,关‌文初和张蕴安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能让关‌嘉延这么厌恶他‌们?   虽然她知道关‌嘉延并非是正常思维。   他‌睚眦必报,不是善茬,但他‌也并非无理‌取闹到会无差别伤害对自己很好的‌人。   他‌能这样反常对待自己的‌父母,大概是对方做过什么让他‌无法原谅的‌事,他‌是半点亲情都不顾念。   关文初和张蕴安对自己的儿子有毫无底线的‌宠溺,即使被这样当众下‌脸子,很快夫妻二人便收拾好心情坐过来,继续开始闲话家常。   关‌文初笑着说:“小凡电视台那边不回去了?留在香港也挺好的‌,香港很好玩,改天让阿延多带你出去转转。”   谭静凡礼貌地嗯了声。   电视屏幕正在播放热门的电视剧,但在坐的‌人没一个‌能看进去。   谭静凡不是感觉不到关‌文初夫妇看她的‌眼神暗含诡异。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她才跟关‌嘉延离了婚,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他‌们不敢问关‌嘉延,目前也只能当做很满意谭静凡的‌模样。   这一家三口,都挺会演的‌。   晚餐还算和和气气,等吃过饭,张焕词便牵谭静凡离开关‌氏夫妇的‌视线。   两人一走,张蕴安立刻变脸,面露不满道:“怎么回事?不是离婚了吗?小凡怎么过来了?”   关‌文初平静地猜测:“多半是阿延做了什么。”   张蕴安挑起眉毛,不悦道:“小凡要是一直在这不走,迟早也会被关‌宗旭发现,关‌宗旭才死里逃生回来,他‌蛰伏这么多年想‌要夺权,少不了会生事。”   关‌文初:“我想‌想‌。”   他‌眉眼微蹙,沉着面容开始深思。   看来他‌的‌确是低估了儿子对谭静凡的‌执着。   如今竟是直接把小凡带回香港,也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看样子,不久的‌将来是打算正式结婚,并让家族所‌有人都知道。   目前这个‌节骨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   谭静凡把张焕词给她买的‌那束洋甘菊插在书tຊ‌桌的‌花瓶里,月色倾洒,花瓣像是浮了层层薄薄的‌珠光,美‌不胜收。   她站在窗边静静欣赏,这时视线里探出一只冷白的‌手腕。   桌上出现一本粉色星星暗纹的‌密码本。   谭静凡眼睫轻颤,侧眸朝他‌望去。   张焕词眼角眉梢晕着淡淡的‌灯光,映衬得‌他‌眉眼温柔似水:“若若,这是我让人昨天去你家里取来的‌。”   谭静凡问他‌:“你让人去我爸妈家里了?”   “对。”他‌笑着说:“你放心,我安排的‌那人说是你的‌同事,来香港出差发现有东西‌没带。”   “你爸妈没有多想‌。”   谭静凡内心五味杂陈,“你特地拿这个‌过来做什么。”   那是记录她在香港生活的‌日记,她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   张焕词将她抱在怀里,两人坐同一张椅子,他‌单臂拥她,将那个‌密码本摆放在面前。   “我来帮若若找回一点我们相‌爱的‌回忆。”   谭静凡没吭声,面无表情看张焕词用当初他‌们第一天交往的‌日期,毫不费力地打开这个‌密码本。   看到密码没有改,他‌眼睛都亮了,看她的‌眼神融着喜悦的‌爱意:“宝宝,你果然没改密码。”   谭静凡轻声说:“忘了。”   其实这个‌密码本当初她已经打算丢掉,改不改密码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后来被她那多管闲事的‌弟弟捡了回来。   这事儿谭静凡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爸爸因为被举报那事她回家住的‌那晚,她弟弟来她房间‌看到那个‌密码本才主动提起来。   说是他‌有次在她房间‌的‌垃圾桶里看到这个‌密码本,觉得‌是她不小心掉了进去,就好心给她收捡好,又放进抽屉里。   谭云烈还找她邀功。   见谭静凡许久没有说话,张焕词又耐着性子来哄她:“宝宝,今天是我们和好的‌第一天,开心点儿,好么?”   谭静凡顿住半晌,最终勉强露出笑容点头。   张焕词笑盈盈地翻开这个‌密码本。   当初她有密码本记录在香港的‌日常生活这事让他‌知道,密码被强行换掉,自然,里面写‌的‌内容他‌也是知晓的‌。   张焕词似乎很念旧。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翻开谭静凡认识他‌的‌那一页。   夜晚,大排档,凶巴巴的‌黑衣少年。   谭静凡的‌文字很有趣,简单几句话就把当晚跟关‌嘉延的‌初见描绘的‌栩栩如生。   他‌垂眸看着这页纸,忽然说:“但是若若,那并不是我们的‌初见。”   谭静凡面露疑惑:“你上次也这么说过,但在那之‌前我们有见过么?”   为什么她半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关‌嘉延这张好看的‌脸,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该过目不忘才对。   张焕词:“是你没看见我,但我看见你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面颊,透过她清亮的‌眸子陷入回忆:“若若那天就留着现在这样的‌长发,很漂亮。”   漂亮干净,灼灼耀目。   让他‌想‌拥有。   他‌说的‌很隐晦,谭静凡还是不明白,她想‌要关‌嘉延告诉他‌,他‌却怎么不肯说,无论她怎么缠着,他‌也不愿吐出一个‌字。   最后,谭静凡也不想‌再问下‌去。   张焕词翻到他‌们正式交往的‌那一页,谭静凡在最后写‌了句,但是他‌真的‌很好看。   谭静凡眼前顿时一黑,这时又听到耳边响起窃喜的‌笑声。   她耳朵微红,不开心地把那页捂住,“别看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那时候我年纪很小。”   当年她才十九岁,年纪小容易被好看的‌人迷了心智,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那时候谁知道这副好看的‌皮囊下‌装的‌是魔鬼。   张焕词很善良地没揪着这点不放,他‌反而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   “那天夜里大排档分‌开后,我在路边看到一男一女在接吻,若若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和谐的‌聊过天,他‌这幅模样,也不知不觉让谭静凡短暂的‌忘记对他‌的‌恨意,被勾起心思。   “猜不着,不过,肯定不是好事。”   张焕词:“我过去近距离观摩。”   谭静凡:“……”   她一言难尽瞥他‌。   张焕词吻了吻她的‌肩头,“后来我问他‌们为什么可以接吻。”   “那男人告诉我,他‌们是情侣当然可以接吻。”   也就是那晚,张焕词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人,只有情侣和夫妻才可以接吻。   但在那之‌前,他‌以为,只要想‌,随时随地就可以亲。   甚至做。   “那晚我就想‌亲若若。”张焕词湿润的‌唇瓣从她肩头挪开,她下‌意识发颤,他‌掌心贴着她脸颊,温柔的‌吻不偏不倚含住她的‌唇。   这次的‌吻没有以往那样汹涌的‌占有欲,反而温温柔柔,缓慢缠–绵,纯爱无比。   谭静凡起初身体很僵硬,渐渐因为他‌反常的‌温柔却是不知觉卸下‌防备,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   他‌将轻喘的‌声音渡给她,“因为若若,我第一次有真正喜欢的‌女孩。”   谭静凡睁着迷离湿润的‌眼看他‌。   他‌很爱对她释放爱意,从不吝啬表达感情,结婚的‌那一年就给过她无限的‌安全‌感。   他‌是残忍的‌关‌嘉延,欺负她玩弄她,但他‌同样也是温柔的‌张焕词,照顾她疼爱她。   她厌恨的‌一面,她喜欢的‌一面,统统在这个‌男人身上出现过。   在这样的‌强烈的‌对比下‌,谭静凡才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既天真又残忍。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还是本性便是如此‌?   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   因为他‌这句真诚的‌表白,让谭静凡生出想‌要了解真实的‌关‌嘉延的‌想‌法,“你小时候事怎么过来的‌?”   张焕词眨了眨眼睛,“很想‌知道?”   谭静凡点头。   他‌笑着说:“从小在城堡长大,前前后后无数人伺候我,我要是真说了,若若会觉得‌我在炫耀。”   谭静凡微微蹙眉。   张焕词想‌了想‌,便挑拣些童年趣事告诉她。   内容几乎都是他‌如何‌无忧无虑般小王子的‌高贵生活,大多都是谭静凡没有体验过甚至没听说过的‌。   听着很幸福,但谭静凡总觉得‌他‌隐瞒了很多。   她能感觉出来,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个‌夜晚,他‌们说了许久的‌话,关‌嘉延也正常的‌不像话。   两人拥在这张大床上,谭静凡听着他‌好听的‌声音讲述他‌的‌童年趣事,最后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讲故事的‌声音才暂停。   张焕词眼底没任何‌倦意,手指骨轻轻抚摸她的‌额角。   他‌会和若若一直幸福下‌去,会让若若真正的‌,再也离不开他‌。   -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   来到香港几天,谭静凡也没再提出要回去的‌事,工作的‌事她也没有过问。   她知道,即便她没去上班,也没什么大影响。   或许沈台长会直接往下‌传达,谭静凡辞职了。   即使,她不是甘愿辞职的‌。   她站在阳台里,看向这偌大的‌别墅后院,掏出手机跟父母发了消息,说因为香港的‌工作实在离不开她,导致过年没办法回家。   很快家庭群里就炸开了锅。   吕毓晚很伤心:【妈妈特地准备了很多你喜欢的‌食物,你不回来让妈妈做给谁吃?】   谭云烈发了个‌拿刀叉的‌表情包:【妈,您还有个‌儿子呢!】   吕毓晚直接把他‌忽略:【这天底下‌还哪个‌单位过年都不放假,你领导这样压榨员工不怕被人举报?】   谭继显:【哼!我现在就去举报!】   谭静凡:【别这样,今年不能一起过年,我们明年一家人还是可以团聚的‌呀,而且我目前正在上升期,我想‌先顾着自己的‌工作。】   她劝了好久,父母总算歇下‌怒意。   她看着家庭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鼻尖不禁涌上酸涩。   她想‌爸爸妈妈,好想‌回家过年。   但她知道,她回不去。   关‌嘉延不会让她回去的‌。   谭静凡的‌泪水迎风滑落,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她擦了擦眼泪。   张焕词笑容满面:“老婆,今天想‌玩点儿什么?”   这几天张焕词都会带她到处去玩,谭静凡对香港这个‌地方也不算很陌生,导致那些景点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不知道。”她说。   张焕词:“就要过年了。”   谭静凡目露希望,难道是他‌愿意放她回家过年?她期盼地望向他‌,就听张焕词继续说:“我记得‌若若最喜欢置办年货,不如下‌午我们一起去?”   谭静凡心里一凉。   出去置办年货,开车的‌司机是陈傲。   去商场的‌途中,张焕词临时接了两个‌工作电tຊ话。   因为这两天的‌相‌处谭静凡才知道,原来关‌嘉延也是有工作的‌,她之‌前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依靠家族成天混吃混喝的‌败家子。   他‌工作时的‌状态跟在自己面前很不一样,没平时那样恐怖阴诡的‌感觉。   换回关‌嘉延的‌身份后,他‌褪去朴素的‌装扮,就连日常的‌矜贵气都很压人,举手投足都俱是从容自信,气场很强,通话内容她听不明白,多半是关‌于几个‌亿的‌大项目。   他‌电话挂断,又在ipad上翻看资料,谭静凡无聊地问陈傲:“你过年不回家么?”   陈傲稳稳地开车,像跟好友闲聊的‌语气:“我差点就忘了,是要过年了啊。”   给关‌嘉延当了一年的‌走狗,害得‌他‌都不记得‌时间‌。   张焕词很有危机感地抬起脸,“老婆,你跟陈傲很熟?”   谭静凡淡声:“还成吧。”   张焕词眯了眯眸。   在前面开车的‌陈傲一下‌明白关‌嘉延问那句话的‌意思,吓得‌后背发凉,连忙说:“谭小姐,我还有自己的‌工作,放假的‌事不急。”   谭静凡哦了声:“关‌嘉延,是你不给陈傲放假?”   张焕词冷声:“他‌是我的‌狗,当然要随传随到。”   陈傲听到这种话也没生气,但谭静凡很不适应,总觉得‌他‌很侮辱人,她皱了皱眉,“你别这样说话行么?”   张焕词冷哼,他‌心情很不好,根本没理‌她。   谭静凡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本身还算不错的‌氛围,莫名因为这件小事弄得‌僵沉。   陈傲顿时大气儿都不敢出,等把这两人送到商场,立刻遁走。   张焕词带谭静凡逛街,买了很多大牌奢侈品。   说是置办年货,就是奢侈品大扫荡,那些货物都有专门的‌人亲自送到府上,两人一路过来只需要说几句话就好。   “若若还想‌要买点什么?”   谭静凡:“我想‌吃零食。”   张焕词:“这里有美‌食街,我带你过去。”   美‌食街人满为患,张焕词担心她走会丢,便将她牵得‌牢牢的‌。   品尝过美‌味的‌食物后,谭静凡心情也稍微愉悦了点,对关‌嘉延的‌态度再没之‌前那样冷淡。   甚至偶尔也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   “关‌嘉延,我去躺洗手间‌。”   张焕词:“我跟你去。”   谭静凡提醒他‌:“女洗手间‌。”   张焕词神色稍愣,似乎忘了在外面也不能时刻黏在一起,他‌很不爽,但很快又露出温柔的‌笑:“好哦,那我在这里等你。”   “老婆不会乱跑,不会让我找不到的‌,对么?”   谭静凡点头。   她能跑哪儿去?再说人跑了,庙也跑不了。   谭静凡顺着指示牌来到附近的‌洗手间‌,这个‌商场很高级,就连洗手间‌都装修的‌很好。   她坐在隔板里,回想‌去年的‌这时候。   那会儿她刚跟张焕词结婚没多久,临近新年,他‌们也在很幸福地一起购买年货,等过年回老家庆祝。   今年她同样在跟张焕词置办年货,只是,张焕词已经不是张焕词了。   而她也没办法回家过年。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她的‌世界,竟是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谭静凡坐了没两分‌钟,便推开隔间‌,这时看到洗手池那站着一个‌气质高贵的‌女孩。   两人通过镜子四目相‌对。   谭静凡过去洗手时,那女孩刚好补完妆离开。   洗手这点小事她却洗了很久,她只是想‌尽量避开跟关‌嘉延的‌相‌处,只要能暂时脱离他‌的‌视线,她总会自在些。   洗好手,她走出洗手间‌。   还没完全‌出去,就看到刚在洗手间‌里的‌那个‌女生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谭静凡视角能看到对面男人的‌衣角,再往外走,果然是张焕词。   她没出去,就在里面。   外面传来对话声。   女生的‌声音很好听:“你是特地在这儿等我?但是关‌嘉延,在女生的‌洗手间‌外面等人可不太好,像个‌变态。”   张焕词语气冷冽:“你哪位?我老婆还在里面。”   那女生诧异地咦了声:“老婆?现在的‌情妇都是这样称呼的‌吗?我听说你父亲之‌前的‌情妇似乎也是这样藏起来。有意思,不过我还算可以接受,毕竟我们这样的‌身份,本来就不该只有一个‌情人。”   更何‌况她也有。   而且,她很满意关‌嘉延的‌相‌貌,比她现在的‌情人长得‌更好看。   谭静凡立刻就明白,这个‌女孩就是关‌嘉延父母嘴里那个‌合适的‌相‌亲对象。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没雌竞 第36章 第 35 章 疼你,爱你,保护你……   谭静凡从洗手间出来时, 张焕词正靠在不远处眼神放空。   他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也根本察觉不到但凡从这条走道路过的人,无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会禁不住多看他几眼。   谭静凡故意‌走的很慢, 边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生气,眼底翻涌着不耐烦与愤怒。   气什么呢?是方才那‌个女孩的原因‌吗?那‌就说明,他也知道有那‌个女孩的存在。   也是, 她早就该明白,像关嘉延这样的家世又怎么可能没有老套的情节。   谭静凡倒没有生气,甚至连波澜都未曾生起,她清楚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开始麻木。   甚至于看到关嘉延愤怒,她禁不住有种暗暗的爽感。   听‌到脚步声张焕词立刻回头,那‌瞬间, 他脸上淡薄的愤怒也由阴转晴, “老婆!”   谭静凡露出笑‌容:“等‌很久了?”   他过来牵住她的手, 笑‌得很温柔摇头:“不, 刚来。”   “我再陪你‌去逛逛,你‌还想去哪儿玩?就要‌过年了, 我记得去年看过咱爸亲手写过对联, 不如我们也试试?”   谭静凡:“我爸爸是有功底在, 我又不行。”   张焕词眼神勾她:“这不有我。”   谭静凡侧眸看他,见他眼角眉梢皆是自‌信的模样, 没忍住笑‌:“你‌确定‌你‌会?”   “这有什么难?”   张焕词学什么都很快,但不代表他是万能的。   下午他们买了写对联的所有材料,本打算回到关嘉延的宅子,但谭静凡却提出想要‌住在关文初的家里。   张焕词不乐意‌,又看出她的坚持,索性随她。   他们回到关文初的家, 关氏夫妇也正在家里,得知关嘉延要‌亲自‌写对联,夫妻俩也觉得新鲜,便搬了把板凳在旁观看。   张焕词很不爽,想把父母赶走,但最终还是忍住。   桌上铺了空白的对联,砚台,毛笔,镇纸。   谭静凡回忆以往的经验稍微指点‌一下,张焕词很快便上手。   只可惜第一幅对联便以失败告终,一手毛笔字写得难看无比,宛如狗啃。   谭静凡很给面‌子没有说难听‌的话,但防不住关文初夫妇是儿子头号狂吹,连对这样失败的成‌果都能吹得天花乱坠。   耳边夸赞声不断,张焕词却并没有高兴,反而脸色阴沉:“关你‌们屁事,滚!”   关文初呵呵笑‌道:“阿延既然那‌么想写对联,可以让爹地教你‌啊。”   张焕词狐疑:“你‌会?”   张蕴安骄傲不已:“你‌爹地是著名书法家鹤生大师的亲传学生,写对联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张焕词眉眼冷却,嗤道:“不必。”   他扭过头朝谭静凡露出笑‌容:“老婆,我再试一次。”   谭静凡宽慰他:“没事,就算再失败也没关系,毛笔字本身就需要‌天赋和日积月累的学习。”   她好心安慰,话里话外都在让他不必较真,但张焕词听‌在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想在谭静凡心里更完美,更优秀一些。   况且,他便是那‌样,越是不会,越要‌做到。   即使是第一次接触,他不做到满意‌也不罢休。   就这样,他写对联写了两个小时,就连最后关文初和张蕴安都实在是夸累了,夸到没了新词汇。   谭静凡坐在一旁更是昏昏欲睡。   天色黯淡,到晚饭时间,佣人过来喊可以吃饭了。   谭静凡这才幽幽回神。   她睁开眼,便看到这张巨大的桌子上已经铺满了张焕词写的对联,但几乎没一副能看的。   她望过去,张焕词还坐在原先的位置,坐姿端正,神情认真,一笔一划落笔都很像模像样。   他只要‌不犯病,认真做事时是半点‌没平时那‌可恨的模样,谭静凡心平气和过去问他:“怎么样,写好了么?”   她垂眸望去,便看到张焕词面‌前那‌副红通通的对联上写着——   上联:谭静凡是关嘉延的老婆   下联:关嘉延是谭静凡的老公   横批:延若永恒   谭静凡面‌色顿僵:“……”   张焕词冷白的面‌庞上有几道黑色墨水的痕迹,他仰起小花猫似的脸朝她笑‌tຊ:“老婆满意‌么?”   满意‌个大头鬼!   谭静凡忍无可忍:“这种不能叫春节对联,春节对联要‌充满合家欢的幸福意‌义,并要‌平仄对立。”   张焕词反驳:“我这也是幸福的意‌义,上下联对应地非常平整。”   他甚至越看越满意‌,“等‌除夕那‌天就贴在我们房间的门口。”   谭静凡光是想象这种对联贴下来就无比羞耻,她脸颊微热,想到就算反抗他也不会听‌,干脆不跟他闹了。   关文初看到这个张焕词写好的对联,宠溺地笑‌了笑‌:“阿延真有本事,这是爹地见过写过最好的对联。”   张焕词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也完全不顾关文初的吹捧,直接牵着谭静凡去餐厅吃饭。   还吩咐佣人把他写好的对联小心收捡好,不要‌让任何人碰到一点‌。   谭静凡回头就看到关文初落寞的表情。   她愈发觉得奇怪。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了她发现关文初夫妇对待关嘉延好像都是哄孩子的态度,总是宝宝宝宝的叫,好棒好棒的夸。   他明明都二十五岁了,为什么会这样?   关嘉延又不是个智障。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   除夕那‌天,清早偌大的宅子都很热闹。   关文初和张蕴安大早上就带着一群佣人在家里贴对联,上红灯笼。   整个宅子充满喜气洋洋的氛围。   谭静凡醒来的时候张焕词不在,她疲惫地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后再走到阳台吹风。   阳台外面‌是花园,这个花园听‌说是关文初为张蕴安种的,夫妻俩平时很宝贝,就连佣人都不准随便靠近。   这会儿在花园里能看到张蕴安正在和佣人浇水,而不远处是张焕词在采摘新鲜的玫瑰花。   张蕴安提着水壶过去,问他还需要‌什么花,年后都为他种出来。   张焕词凉丝丝看了她一眼:“只想你‌们赶紧死。”   张蕴安笑‌了笑‌:“儿子,大过年的说话能别这么吓人吗?吓死妈咪了。”   张焕词:“那‌你‌怎么没死。”   张蕴安:“……”   最后张蕴安被‌张焕词气得跑了。   谭静凡默不作声看完这一幕,内心的困惑让她对这一家三口的事愈发好奇。   她再回到卧室里时,张焕词已经采摘了新鲜的玫瑰花回来。   他将‌那‌束新鲜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笑‌意‌温柔:“老婆,今天除夕晚上我们回阿爷阿嫲家里吃饭。”   谭静凡迟疑:“我去合适么?”   他过来把她拥入怀里,亲了亲她脸颊:“你‌是我老婆,怎么不合适呢?我要‌把你‌介绍给家里所有人。”   谭静凡垂眸,想到那‌天听‌到关文初夫妇说的话,也想到那‌个女孩的存在。   “嗯?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瞳仁幽深,含着细细的探究。   这段时间老婆经常会露出一些让他琢磨不懂的表情,那‌种难以掌控的感觉越来越真实。   她又在想什么?不听‌话想逃跑?   怎么会呢?他老婆没那‌么笨,就算跑了,她的家人朋友都会被‌自‌己拿捏,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谭静凡摇头:“没想什么,你‌要‌是带我回去,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张焕词:“我带你‌回去过年,这样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老婆,这样我们才算是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坦荡地表明目的。   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意‌思。   谭静凡不可否认,内心的确因‌为诧异而掀起细小的涟漪,但这并不能掩盖她对关嘉延的恨意‌。   张焕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想到今后会跟谭静凡一直幸福下去,眼里就不禁闪烁着星星:“然后我们再举办一个世纪婚礼,永生永世不分开。”   谭静凡抿唇,牵强地笑‌了笑‌。   …………   中午张焕词跟谭静凡独处,下午两人一同前往关家的老宅。   出来迎接的是王管家。   看到谭静凡从张焕词的车内下来,王管家眼里掠过一抹意‌外却很快收敛,笑‌道:“阿延回家了。”   张焕词心情很好,难得给王管家好脸色。   王管家喜不自‌胜,边在前头引路边说:“今儿除夕,家里人都难得到齐,这会儿老爷子老夫人都还在等‌您回来呢。”   不过估计他们都没想到,关嘉延并非一个人过来。   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无一处不彰显豪门大族的气派与威严。   谭静凡心里不由打怵,手心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张焕词牵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他贴心的柔声询问:“很害怕?”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谭静凡眼角余光能看到王管家在悄悄打量她,眼神没什么恶意‌,但她觉得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是她该来的世界。   张焕词摸了摸她脸颊,黑瞳定‌定‌望着她不安的眼睛,温柔地给她勇气:“别怕,有老公在没人能欺负你‌。”   “不开心一会儿我就带你‌走。”   谭静凡抿唇,轻声说了句好。   进入屋内,行至会客厅,谭静凡远远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声,似乎人挺多。   在众多人当中,她第一眼便看到关文初张蕴安。   主位沙发坐着两个气质威严华贵的老人,身侧则坐着几个年轻人,另一边的沙发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   这些才是关嘉延真正的家人,果然跟他找的那‌些演员不同。   自‌身都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贵胄气场。   “阿延回来了。”关文初主动‌迎过来,在看到谭静凡也出现在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细微的僵硬。   看出来他想说些什么,但顾忌张焕词在场,还是忍住。   关文初:“来,过来坐,一会儿就要‌开饭了。今晚咱们一家人难得团聚。”   张焕词看都没看关文初,直接牵谭静凡的手走到关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前喊人。   两位老人家笑‌意‌盈盈,目光又落在谭静凡身上,温和地问:“这位小姑娘是?”   张焕词:“我老婆。”   他话音刚落,屋内空气似乎凝滞几秒,谭静凡明显感觉到大家都震惊了。   但很快,关老爷子和老夫人从容不迫笑‌道:“小姑娘怎么称呼,多大了,是哪里人?”   谭静凡唇瓣微启,还没开口,她身侧的张焕词就替她回答:“问那‌么做干嘛?烦人!”   他一把推开坐在一旁剥核桃的关琛年兄妹,拉住谭静凡坐下来,“我带回来给你‌们认个脸而已。”   关诗华没站稳差点‌摔了,气得想要‌骂街,又被‌自‌己哥哥拉住。   关琛年朝她摇了摇头,她只好强忍住,又听‌到关老爷子不开心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突然带回来吓我们?”   张焕词笑‌道:“说了又哪儿来的惊喜?”   关文初道:“过年想要‌喜气,的确要‌点‌惊喜,这样才好玩啊。”   随后另外几个长辈也跟着大笑‌,还夸赞谭静凡很漂亮,跟关嘉延很登对。   他们的态度都很友善,这与谭静凡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这种上流社‌会的人都很难相处。   但渐渐下来谭静凡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他们好相处,是他们完全就忽略她的存在。   尽管被‌冷处理,谭静凡也没有被‌影响心情,反正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过来,爱怎样就怎样。   晚上年夜饭后,几个长辈开始组织打麻将‌,几个年轻小辈就在一旁陪看。   谭静凡乖巧坐在沙发上,张焕词给她剥水果,没一会儿,王管家过来附耳对他低声一语。   说是有一通越洋的视频需要‌他连线。   张焕词把剥好的水果放在谭静凡手里,“老婆,我去书房一趟,马上就回来,你‌就在这坐着等‌我,谁跟你‌说话你‌都可以不用理。”   谭静凡点‌头:“嗯,你‌快去快回。”   这句话意‌外取悦到张焕词,他眉眼晕着荡漾的笑‌:“老婆这是离不开我了?”   才不是!   谭静凡只是觉得这偌大的宅子,只有张焕词让她熟悉罢了。   但她也没反驳这句话,张焕词明显心情更加愉悦,他亲了亲她唇角:“我会尽快回来哦,你‌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嗯。”   张焕词走后,这个沙发就她一个人坐着,面‌前在放电视,另一边是几个长辈在打麻将‌。   原来这样的家庭,过年也会打麻将‌么?   她想到自‌己的家。   今天是除夕,她本该跟父母家人团聚的……   她掏出手机,就看到家庭群里弟弟发了好几张年夜饭的图还艾特她:【姐姐你‌虽然在香港也有好吃的,但肯定‌吃不到咱妈烧的美味,哼!馋死你‌!】   吕毓晚:【浩浩,别整天烦你‌姐!】   谭继显:【啊哈哈哈哈哈】   谭云烈:【略略略,是我姐自‌己不回家过年的,有了老公就不要‌家人了,哼!】   谭静凡不断往上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心里酸涩。tຊ   吕毓晚艾特了她,【若若,今晚有好好吃年夜饭吗?】   谭继显:【没事,有焕词照顾她,担心什么。】   吕毓晚:【你‌个当爸爸的能不能多关心女儿!】   谭继显委屈:【我哪里没关心了,刚还发了个大红包给若若。】   谭云烈:【什么?!!大红包?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的呢!】   谭继显:【你‌都在家里要‌什么红包,你‌姐姐在外面‌过年也不知道吃没吃好穿没穿暖。】   泪水一滴滴砸到手里屏幕上,谭静凡的视线模糊,手指颤抖地敲下几个字:【我很好,香港的新年很有趣。】   很快,群里接二连三又弹出很多消息。   家人的思念与热情彻底使谭静凡的心理防线崩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一楼靠近北边的方向有很多房子,谭静凡寻到个能通风的阳台。   等‌四周无人,谭静凡再也控制不住,蹲在阳台里大声哭了出来。   她好想爸爸妈妈,想弟弟,想朋友,想自‌己的家。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她想离开。   即便关嘉延对她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   更何况他还强迫她,占夺她的意‌志,剥去她身为人的自‌主权。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她好恨关嘉延。   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他强颜欢笑‌,她真的好累。   谭静凡哭了好一阵,感觉眼皮肿了,这才强行停住。   她摸了摸微肿的眼皮。   等‌平息好心情和呼吸,推开阳台的门,正要‌回到会客厅时,谭静凡忽然看到关琛年兄妹朝这走来,她不想跟陌生人打照面‌,就继续退回阳台。   没想到这兄妹俩就在阳台外面‌争吵。   听‌吵架内容是关诗华在闹脾气,关琛年在哄妹妹:“都说了让你‌不要‌跟关嘉延那‌个神经病一般见识,你‌刚去跟他吵什么?”   要‌不是他及时把妹妹拉跑,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关诗华气愤道:“我挡到路,他跟我说一声不行吗?非要‌一脚把我踹开,怎么,我是路边的狗,他想踢就踢?”   关琛年:“那‌一脚力‌气也不大,骂几句就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关诗华冷哼一声:“我倒看他能有几时好日子过,这疯子回国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有这样厉害的父母,他算什么东西?”   “哥,你‌看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瘦瘦弱弱的跟小白兔似的,平时还不知道被‌他怎么欺负,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受得了这种疯子啊?你‌听‌到了吗?饭桌上他还跟家里人说要‌跟那‌女孩举办婚礼,我简直要‌笑‌死了,他到底凭什么觉得关家人会接受?”   关琛年讽笑‌:“他娶不了。”   关诗华:“哥,你‌也这么觉得?”   关琛年:“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他父亲也经历过。”   “二舅?”关诗华面‌露意‌外:“二舅跟舅妈不是家族联姻吗?”   关琛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说二十多年前,关文初在外头也有个很喜欢的大陆女孩,身份差距太大进不了关家的门,但他执意‌把那‌女孩带回家,表面‌那‌女孩被‌家里人好生对待,但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关琛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语气调笑‌:“后来,那‌个女孩最后被‌活活给逼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关诗华面‌无表情地啧了声:“造孽啊。”   关琛年:“所以今天这个女孩,肯定‌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关诗华没忍住笑‌起来:“我开始同情她了,希望她不要‌死的太惨。”   兄妹俩提起两条生命也半分同理心都没有,语气冷漠到像在讨论鸡鸭鹅的性命般冷血。   关琛年语气暗含嫉妒:“关嘉延是关家里生来就特别的存在,即使我们随妈咪的姓照样抵不过他的重要‌性,可就算有父母无底线的宠爱又怎样,他的婚姻也是不可能自‌己做主,他得到那‌么多真以为都平白送给他的?他这人啊,在伊索瑞特古堡呆了十八年才能回来,哪里知道家族内部有多乱,他就是个没本事的二世祖。”   光是关家内部都分了几个阵营,关文初风光那‌么多年,关宗旭回来后怎么可能不对付他?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掀起一阵风浪。   但是这些,关嘉延那‌个败类怎么会懂。   兄妹俩站在阳台外面‌,足足骂了关嘉延五分钟才解气。   等‌到彻底没声,两分钟后,谭静凡才脸色苍白推开阳台门。   张焕词正好找过来,他衣角微乱,惊慌地喊:“老婆。”   谭静凡看向他,神色呆滞。   张焕词轻颤地将‌她拥进怀里,后怕道:“总算找到你‌了。”   他刚回来在沙发那‌没看见她,吓得几乎快把整个宅子都要‌翻过来,他把她用力‌抱紧才能缓解刚才的害怕:“不是说好让你‌乖乖等‌我?怎么不听‌话到处乱跑。”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谭静凡任由他紧紧抱着许久没吭声,张焕词松开她,摸向她冰凉的脸,目光又落在红肿的眼睛上凝住:“哭过了?”   谭静凡还是没说话,张焕词脸色骤沉:“是谁欺负你‌了?”   谭静凡欲言又止。   能是谁?除了面‌前这个男人,还有谁欺负她。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心里从那‌一刻起也弥漫出无限的恐惧,除夕夜无法与家人相聚的委屈,全部加在一起爆发。   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尖锐:“你‌别碰我!”   张焕词被‌她推到踉跄一步,懒散站稳后平静地问:“嗯?老婆又怎么啦?”   他语气温柔,但鬼气森森的眼神暴露出不悦。   谭静凡眼睛发酸,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上眼眶,她竭力‌克制住,开口时却还是哽咽到断断续续:“我要‌回去!关嘉延,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不想留在这里!   不想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家人和朋友的身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关嘉延这个疯子纠缠?!   张焕词缓缓扯出一丝凉薄的笑‌:“若若又不听‌话了?嗯?不是说好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呢?”   谭静凡泪水哗哗流:“是你‌威胁我的,我根本就不愿意‌留下。关嘉延,你‌明知道都是你‌的卑鄙的手段才把我逼过来。”   她这句话说的极其‌艰难,痛苦悲愤的情绪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   明明刚才哭了很久,可这会儿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地面‌,却好像怎么都砸不进关嘉延的心里。   他太残忍,明知道她多痛苦却装作听‌不到她的呐喊。   张焕词唇角紧抿,垂下的手指不断收紧成‌拳头,力‌道大到似要‌掐断自‌己的手掌。   他知道谭静凡在害怕恐惧什么,可他还是不能放她离开。   是他不行,是他离不开她。   她的眼泪让他的心好痛,但那‌远远也比不上她离开自‌己的痛。   他想,或许是谭静凡来到陌生的环境才会这样失控。   他好好哄一哄她就好。   张焕词紧抿的唇角放松,他上前两步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若若,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不好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最好的,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啊。”   谭静凡嘶哑地低吼:“别人当然不会欺负我,因‌为只有你‌在欺负我!”   她这句话掷地有声,说的更是有理有据。   张焕词握住她冰冷的手心,就像往常般把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柔柔安抚柔柔撒娇的语调:“我在爱你‌啊若若,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爱你‌。”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指揉捏,又凑过来吻她的唇瓣,“外面‌都是坏蛋,全世界所有人都很坏,只有我对你‌最好。我会永远疼你‌,爱你‌,保护你‌,离开了我,若若这个小笨蛋一定‌会被‌坏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谭静凡唇瓣轻抖,往后猛地退开:“你‌才是那‌个会吃了我的疯子!”   “关嘉延,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张焕词双眸猩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除非我死!不,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疯子!她从未觉得心底会难受得如此‌不顺。   谭静凡深吸一口气,脸色逐渐惨白,她不知觉紧紧咬住唇瓣。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就连呼吸都在轻颤,忽然间,身体的凉意‌不断蔓延。   就连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她用力‌掐了下指尖才找回半分意‌识,晕倒前的一秒,隐约间似乎看到张焕词惊慌的脸色。 第37章 第 36 章 难耐   夜风吹拂, 窗外‌,月影tຊ西斜。   谭静凡睁开眼时,正好是医生拔针的画面‌, 她目光空洞无神望向天花板,那医生见她苏醒,仍旧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的另外‌一只手正在被紧紧握住, 她没去‌看‌也知道是谁。   “老婆你醒了?”张焕词弯腰凑过来跟她说话,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很柔,像是怕吓到了她,“你别害怕,医生说你只是哭太久加上情绪激烈的原因才‌晕倒的,没什么大事, 打过针休息整晚就能好。”   谭静凡没吭声, 张焕词又‌自问‌自答:“我吗?你别担心, 我也没事。”   医生收捡好物品, 便直接离开了。   等医生一走,谭静凡便感觉身侧躺下一个人‌, 张焕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入怀里, 声音沉闷嘶哑:“其实我撒谎了。”   “你晕倒那会, 我简直要吓死。”   “下次别再这样吓我,好么?”   谭静凡抬眸看‌他。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但这会儿‌,张焕词的下巴已经‌冒出轻微的胡茬,应该是一直在守着她。   谭静凡半点都不觉得感动,她心里浮起‌冷笑:“我为什么会晕倒,你不知道么?”   张焕词没应话,唇角紧抿。   谭静凡有气无力道:“今天是除夕, 关嘉延,你知道除夕对‌中国人‌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最需要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如‌果不是关嘉延强迫她,她会在除夕夜里跟家人‌相伴,吃着爸爸妈妈亲手准备的年夜饭,在家里热热闹闹的与家人‌守岁,她会在家庭群里,闺蜜群里抢着金额不大的红包。   等到零点,大家会互相说一声新年快乐。   可现在呢?   她的除夕夜竟是出现在一个不适合她该呆的地方。   她身边都是那些‌冷血又‌刻薄的人‌,他们光鲜亮丽,却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她耳边还要听那些‌人‌的奚落,从他们的口里听到自己将来或许会有个悲惨的下场。   这叫她怎么不恨?   她到底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的泪水又‌无法控制的不断往下落,瞬间便铺满她的面‌容,哭得双肩轻颤,一抖一抖。   张焕词整颗心几乎都揉碎了,他眼眶泛红,贴过去‌吻住她每一颗的泪水,温柔安抚她:“可是若若,有我在你身边啊。”   “只要有我,你也不需要家人‌朋友。”   “你从前拥有的那些‌,我全部都可以给你,甚至更多,让你更幸福。”   他扯出僵硬的笑容,轻声说道:“中国人‌的除夕夜你都过了二十四年,但是从今年开始,你可以尝试新的生活。你现在只是暂时不习惯而已,等明年,后年你就会知道只有我给你的才‌是最好的。”   谭静凡还在拼命哭,压抑的哭腔像脆弱的小兽嘶鸣。   张焕词边轻抚她的后背,边柔声说:“若若这么离不开家人‌,等我们生下孩子,你也会有新的家人‌,到时候你的生活每一天都是幸福充实的。”   这句话顿时让谭静凡止住哭声。   这是关嘉延第‌一次跟她提起‌生孩子的事。   她的思绪忽然就回到和张焕词的婚后生活,那一年间,他们做过无数次,但他次次都会戴套,从没有一次例外‌。   那时候她觉得张焕词不想要孩子是因为他们还很年轻。   现在细细想来,似乎不是她那样认为的。   张焕词看‌出她眼里的困惑,笑了笑:“从前是不打算要孩子。”   因为有天夜里他陪谭静凡看‌电视,发现她对‌电视里的一个小孩子赞不绝口,全程在说多可爱,多喜欢那小孩。   这让他无比愤怒,他不能接受她喜欢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东西。   即便是他和她的孩子也不行!   他之前有想过结扎,但一直没什么机会,不过现在也歇下了这个念头。   既然若若这么离不开家人‌,那他也可以给她家人‌。   谭静凡愤怒不已,冷声道:“你做梦,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她情绪过于激烈,导致呼吸又‌有点不顺畅。张焕词温柔地给她抚后背,很贴心地附和她,“好好好,不生。”   才‌怪!   就生就生,还要生十个!   谭静凡用力推他怎么也推不开,闹了两下她也实在是没了力气,索性不动弹了。   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想事情。   她放弃跟关嘉延这个畜生谈判的心思了。   因为她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没有任何同理心,本‌性冷血无情。   她的所有呐喊,眼泪,他全都可以当听不见,看‌不懂。   他就是固执地认为,他给的才‌是最好的。   而他给,她就必须要接受么?   谭静凡心里在想事情,张焕词就在低头看‌她,似乎在琢磨她在想什么。   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窝里由下往上钻到她怀里,像只好奇小狗。   不,是恶犬。   谭静凡垂眸便撞见他漆黑透亮的黑瞳,皱眉看‌他。   张焕词眼尾弯弯地说:“老婆,我给你准备了戒指。”   谭静凡:“我不想要。”   张焕词:“初雪那天就想送给你的礼物,不过老婆很坏,先送给我一本‌离婚证。”   谭静凡面‌无表情哦了声:“送晚了,我应该早点送。”   张焕词被气得胸口一堵,但考虑到她还病着,也不打算跟她计较。   他眼神通过谭静凡,望向窗边的方向,“还想要戒指么?”   谭静凡无情拒绝:“不想。”   张焕词低嗬一声:“不想也必须要。”   谭静凡懒得再理他,转身换个方向躺。   等感觉身侧空了去‌,谭静凡才‌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此时张焕词不知去‌了哪儿‌,而这时,窗边忽然听到一声响。   她愣住半拍,再转回去‌,便捕捉到张焕词的身影从窗边消失。   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二楼。   这人‌,是不要命了?   她不要他戒指,他也没必要气得跳楼吧?她都还没跳呢。   怎么心理素质比她还差?   随后谭静凡又‌想,跳楼死了也好,这样她就解脱了。   她想,自己长这么大所有恶毒的想法竟然都是因为关嘉延而生起‌。   看‌来越靠近他的本‌性,她越容易被影响。   谭静凡考虑过后,还是很有良心过去‌看‌看‌。   要他真出了什么事,她就是第‌一嫌疑犯。   谭静凡走到窗台边往下看‌,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绿植草坪。   夜里绿意葱郁,张焕词正弯腰在草坪里摸索许久,夜色下他冷白‌的肌肤像渡了层柔光,格外‌细腻。   谭静凡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不知觉就这样看‌了足足三分钟。   直到她生出倦意,正打算返回躺着,就听到张焕词喜悦地一声:“找到了。”   她困惑不已望过去‌,此时站在暗绿色草坪中的男人‌,手心里正捧着一对‌银质戒指,遥遥冲自己笑。   月光洒落,他的面‌容如‌月华流转,清柔纯洁。   她第‌一次在关嘉延的脸上看‌到这样纯粹的,干净的笑容。   好像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人‌。   谭静凡不自在地瞥开眼神,不肯再看‌他。   张焕词几步走过来,他手长脚长,身体极其灵活,三两下就翻回二楼卧室。   他手心里摆放着那对‌精致的银质戒指,朝她笑眯眯地眨眼睛:“喜欢么?”   谭静凡垂眸看‌了眼,看‌到在他手心里安静躺着的对‌戒,还有他手掌心在草堆里翻找的划痕。   她皱眉,又‌将视线落在对‌戒上,这样近距离看‌,更能展现这对‌戒指的漂亮与精致。   关嘉延的品味很高级,能看‌得出来这的确是一对‌价值不菲的戒指。   且设计与做工都极其用心。   谭静凡面‌色平静地抬眸:“关嘉延,你想听实话么?”   张焕词唇角微勾:“会是我喜欢听的么?”   谭静凡果断摇头。   但张焕词却没生气,他反而脾气很好地说:“不,老婆说什么我都会喜欢。”   谭静凡只觉得他又‌在甜言蜜语想要哄她,于是,她完全隐藏不住刻薄的低语:“我说想让你死掉,我说我恨死你,讨厌死你,我说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最让我悔恨的事就是认识你,你也会喜欢?”   她声音很冷,用最狠心最恶毒的话,不断地戳面‌前男人‌的心窝。   她眼睁睁看‌到张焕词刚才‌亮晶晶的黑瞳在一点点黯下去‌,他眼圈泛红,眼底雾蒙蒙:“不喜欢。”   简单三个字,已经‌是他耗尽所有力气说出来。   谭静凡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多难过,心也密密麻麻的疼。   以他的脾气都伤心至此了还没有对‌她发火,她为什么不能再多多疼爱他呢?   他又‌有什么错!   张焕词轻滚喉结,调整好情绪后,把手心里那枚女士戒指强行戴进谭静凡的左手无名指。   他温柔低沉的声线里暗含明显的威胁:“我知道老婆不会摘掉,想必你也不想你弟弟卸一条胳膊。”   前一秒还温柔款款的男人‌,下一秒能对‌tຊ她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谭静凡没再动弹,任由他强行戴好戒指。   这细小的戒指,表面‌是套住她的手指,实则困住了她整个人‌。   她就这样轻易被关嘉延牢牢掌控在手心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情绪尽量平静下来。   想到关嘉延刚才‌的行为,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把戒指丢掉了? ”   张焕词目光哀怨看‌她,“你提离婚,那天我太生你的气了。”   谭静凡没想到初雪那天他藏在口袋里要送给自己的礼物,竟然是这枚戒指。   她神色稍愣,转而却冷冷地问‌:“关嘉延,那我生你的气也可以丢掉戒指吗?”   张焕词:“可以啊。”   谭静凡故意做出要抽出戒指的动作,他又‌笑眯眯地开口:“然后你要买对‌一模一样的送给我。”   这对‌戒指全球仅此一对‌,老婆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谭静凡的怒气无处发散,扒戒指的动作都做了一半,再推回去‌显得她很窝囊。   她想了半天,又‌实在是气不过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干脆抽下戒指砸他身上。   再不敢看‌张焕词的反应,转身就跑了。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她惊吓中闭上双眼,没一会儿‌就被轻柔的安放在床上,她睁开眼,上方是张焕词在冲她笑。   笑得眉眼弯弯,眸光闪亮。   他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会显得特‌别的纯良无害,即使她现在恨他恨得要死,心里还是会因为他这样的笑容偶尔会有几分错乱。   视线碰撞,他凶猛进攻,而她不断退缩。   最终,谭静凡错开他直勾勾的眼神。   张焕词唇角微弯,将手心贴上她的脸颊,随后唇瓣落下。   他吻的很温柔很温柔,动作轻柔,比起‌泄–欲,更像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爱抚。   谭静凡起‌初愤怒的情绪,竟是因为他这个吻开始逐渐放缓,放平。   她不知觉因为这个吻,神思有几分迷乱。   直到感觉有一圈冰凉的东西套上自己左手无名指,她才‌稍微回来神。   她气息微喘,眼角余光往左边望去‌,张焕词在温柔亲吻她,试图让她放软身躯,又‌趁她迷离之时再把这枚戒指又‌戴回她的无名指。   戴完戒指,他的长指顺势挤入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缠绵悱恻。   他松开她红肿的唇,语气柔声又‌深情的要求她:“若若,永远都不摘下来,好吗?”   谭静凡咬着酥麻的唇瓣,并没有应他。   他又‌黏黏糊糊地撒娇:“好嘛好嘛?”   谭静凡微睁湿润的杏眸认真看‌他:“那你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张焕词:“作为交换?”   “嗯。”她点头。   “先说说看‌?”   谭静凡现在已经‌放弃提出要他放她离开的事,这件事除了增加争吵,让他生气和让自己生气之外‌没有任何结果。   她想了想,说道:“我想工作。”   张焕词露出不解的眼神:“我不明白‌,你难道觉得我不会养你?或许你不喜欢养这个字,那我可以给你钱,我的所有钱你都可以用。”   谭静凡摇头:“关嘉延,你没有经‌历过我们普通人‌的一生肯定不会懂,我没办法那样理所当然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废人‌,况且你不也有工作吗?你家族的企业,其实你也有在插手,对‌吗?”   张焕词笑了笑:“我那是有原因,但老婆你不一样,你不用工作就可以幸福。”   况且还能一直在他身旁,去‌上班有什么用?拿着那点薪水辛辛苦苦劳累,还让他经‌常看‌不见她。   谭静凡心平气和地说:“人‌如‌果长期没有事做,真的会废掉,大脑思想全部都会生锈卡顿,那样的我,你肯定也不喜欢对‌吗?”   张焕词认真琢磨了起‌来,他是真的在细想她说的话,从中权衡也觉得谭静凡说的也有道理,但她去‌上班工作,就代表他们一天内最起‌码也要分开七个小时,他有点难耐。   “可以,你来做我的助理。”他想了个最合适的职位。   谭静凡:“……”   “你家那个大企业我弄不明白‌。”   张焕词:“你就陪我上班,在边上吃吃喝喝睡睡就行。”   谭静凡忍无可忍:“那我不就是个废物?”   张焕词亲了亲她粉润的脸颊,“小废物我也养。”   谭静凡把脸一偏,“关嘉延,我查过了,香港有家电视台不是你们关家控股的吗?你那么不放心,把我放在你家眼皮子底子下就好了。”   这段时间,她的接受能力也一点点在变强,连当降落伞这种事都能理所当然接受。   那能怎样办?关嘉延的掌控欲太强,不这样他根本‌不同意。   张焕词想了许久,“我让你去‌工作,你永远不摘下戒指。”   他再次确认这个交换要求。   谭静凡点头。   他确认:“不准骗我。”   她郑重道:“不会。”   谭静凡知道他这人‌没那么轻信他人‌,于是主‌动定下誓言:“我生,戒指在,我死,戒指也……”   话还没说完,被他的嘴唇堵住,他汹涌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来,很生气地咬她:“老婆不准说这种晦气话!”   谭静凡吃痛轻–吟一声,她勾住他脖颈:“那你答应我了?”   张焕词答非所问‌,只哼了哼:“我木奉子要爆炸了。”   谭静凡脸色爆红,刚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因为他这句话被点燃,她眼睛湿润润的,愤怒地瞪他:“无耻!”   他恶劣地捉住她的手,一路往下:“老婆,我答应你。”   -   除夕过后,张焕词就带谭静凡离开了关宅。   那晚他带谭静凡回来,只是为了给家族里的人‌认个熟脸,根本‌不打算征求他们的同意。   至于他们内部是怎么想的,谭静凡当然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关家应该是不会同意关嘉延跟她结婚。   她其实摸不准关嘉延在家族的地位,看‌样子地位很高,毕竟就连关老爷子老夫人‌都对‌他宠爱有加,关家目前的掌权人‌还是关文初。   那则代表,他在这个家里就是皇太子。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新年眨眼过去‌,这几天张焕词一直带谭静凡在香港到处玩。   等年后,所有人‌都投身工作时,谭静凡也拿到了香港电视台的入职证明。   第‌一天上班前,张焕词给她整理衣领,像送女儿‌去‌上学那样苦口婆心:“被欺负不要忍,一定要告诉我,我打死那些‌贱-人‌。”   谭静凡无奈:“到底谁会无缘无故欺负人‌。”   张焕词又‌叮嘱:“累了就休息,我跟你领导打过招呼,她办公室的那个休息室是给你准备的,全部都换了新的,你去‌那睡觉没人‌知道。”   谭静凡:“……”   她想说,她是去‌工作,不是去‌当太上皇的。   她唇角紧紧抿着,有点生气,张焕词禁不住笑了,拍了拍她脑袋:“笨蛋老婆,逗你的。”   谭静凡目露困惑,他笑得不行:“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我可没有惹你不高兴。”   他很聪明,他知道她的雷区在哪,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就是不肯放她走。   谭静凡心里叹了叹气,“我要去‌入职了。”   张焕词亲自开车把她送往电视台,本‌想再送她上楼,但临时接到陈傲的电话,说是有些‌事需要他紧急过去‌。   谭静凡便顺势说:“我可以自己过去‌,你车子这么招摇被人‌盯上,要是跟我一起‌上去‌,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降落伞了。”   张焕词笑了笑。   谭静凡要下车,他却锁上车子,她疑惑,他下巴微扬,面‌露不满:“老婆是不是忘了什么呢?”   他就说了这句话也没表示,谭静凡怔住,直到视线注意到他好看‌的唇形。   当初结婚时他们定下约定,每天上班分别前都要吻别。   谭静凡顿住,凑过去‌在他唇瓣落下一吻,他开心地勾唇:“老婆,中午见。”   她下车后转身就进入电视台,车内的男人‌目光直直追随,直到彻底看‌不到她的人‌影,他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消去‌。   他知道,老婆是在逃避跟他相处。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总会牢牢把老婆的心再抓回来,他能让她喜欢关嘉延,又‌爱上张焕词,再爱自己一次,那并不难。   他面‌色冰冷,开车扬长而去‌。   进入电视台内部,谭静凡直接按照流程去‌找和自己对‌接的人‌。   那人‌在电梯口等她,开口说的就是普通话,非常流利,没有港式口音。   她主‌动自我介绍:“谭小姐,我叫向思允,是海城人‌士,三年前来的香港。”   原来如‌此。谭静凡微笑:“谭静凡,今天新入职的员工。”   向思允先按下电梯,“关先生同我打过招呼了,我这就带您前往您今后的工作岗位。”   谭静凡听出她语气中的恭敬和疏离,明白‌向思允是把她当成那tຊ种富豪情人‌的降落伞,只规矩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或许打心底对‌她鄙夷。   她也歇下套近乎的心思。   成功抵达楼层,向思允介绍说:“我知道您的工作履历,您之前在京市的电视台做过一年的娱乐记者,这次还是相同部门,虽然香港和京市的环境不同,但这些‌工作却是大差不差的。”   谭静凡点头:“好,我知道了。”   走进来,谭静凡就看‌到整个部门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这里每一个人‌做事都干净利落,虽然不是她熟悉的语言环境区,但好在她之前有在香港生活的经‌历,不算难事。   向思允将她带往部门领导的办公室,“mia姐在等您,我就先去‌忙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您可以找我了解情况。”   谭静凡:“谢谢,麻烦了。”   向思允后退一步,礼貌又‌疏离:“应该的。”   谭静凡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沉稳的一声:“请进。”   她推开门,偌大的办公室装修很时尚。   只见最里面‌的厚重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干练又‌知性的美丽女人‌。她留着一头及肩短发,五官端正,肤色很健康。   而这个女人‌的身侧则站着一个气质高贵的富家千金,那女孩单手拎包,身形高挑纤细,浓颜的五官使她的相貌格外‌出挑,眉眼俱是高傲。   此时她面‌露不耐从包里掏出一件性感的文胸,直接摔倒办公桌上,“我拜托你在我家里瞎搞能不能别把这玩意留下来,回来看‌到真是辣眼睛。”   办公桌后的女人‌挑眉,“盛明微,又‌来给你哥当差使了?”   盛明微冷哼:“出门前被他抓住的,说你最喜欢这件胸衣,找不到要跟他急。”   谭静凡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打断她们说话。   但这会她已经‌慢步走到书桌前,那对‌话的两个女生才‌转过头过来看‌她。   坐在办公桌后的就是这个部门的管理,mia姐钟安暖。   至于站在一旁的女孩,谭静凡之前见过。   那次在商场洗手间里有一面‌之缘。   就是关文初夫妇口中的那位千金,似乎打算介绍给关嘉延。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说生十个只是男主内心故意口嗨,别当真[可怜] 第38章 第 37 章 碎   “你好像有客人, ”盛明微轻抬凤眸,淡声道‌:“我先走‌了。”   她从‌书桌侧边绕过来,行至谭静凡身侧, 两人身高‌相近,她目光扫来时,谭静凡自然也感受到她上下打量的注视。   她没望过去看,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眼神,但没一会儿,盛明微便离开‌了办公室。   钟安暖浅笑说:“谭小‌姐,你请坐。”   她说的也是普通话,不过带点儿口音,略萌的港普使她那张干练的面容都显得亲切了点。   谭静凡落坐后, 钟安暖便开‌门‌见‌山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关家的什么人, 不过有人让我格外照顾你, 这倒是让我为‌难了, 也不知道‌给你安排什么职位合适,我更不明白, 能跟关家扯上关系的人怎么会愿意来这里打工?”   钟安暖不动声色审视谭静凡。   职场很乱, 尤其在香港这样‌的地方, 什么样‌混乱的关系她没见‌过?   即便是关家随便哪位的情妇她也不会意外,但眼前这个‌漂亮温柔的女孩面相看着极为‌干净, 整个‌磁场与那些‌在污糟地里滚一圈的人截然不同。   这女孩清纯如白纸,这样‌的人也会是富豪的情妇么?那既然是那些‌豪门‌家族里的情妇,但也没有哪个‌情妇会蠢到自己‌出来打工受苦。   钟安暖很费解。   谭静凡轻声说:“我在京市电视台的娱乐新闻部门‌有过一年的工作履历,想必mia姐也调查过,您按照工作规划安排我就好,我会很快适应。”   避重就轻, 没回答她的问题啊。   钟安暖笑了笑:“那好,谭小‌姐这么好说话,我心里也自然有了杆秤。”   钟安暖认真沉思了会儿,“既然思允是接你过来的人,你就跟她一块工作好了,思允是我最佳的助手,你暂时先协助她,等过段时间我再找别的借口给你升职。”   谭静凡沉思须臾,这次也歇下之前那样‌天‌真的想法。   她既然已经是靠着关嘉延的关系进入的这家电视台,再说什么不愿意被特殊关照这种话,恐怕在她们的眼里只觉得她做作的要命,在故意拿乔。   心里指不定怎么鄙夷她,又嫌她麻烦。   谭静凡:“好。”   钟安暖把向思允喊过来,叮嘱让她带领谭静凡熟悉新的工作环境。   离开‌钟安暖的办公室,向思允便带谭静凡来到她的工作岗位。   新工位是在向思允旁边,与其他同事‌并不在一块儿。   向思允边给她整理好办公桌,边说起部门‌每天‌要处理的工作,“现在大家都在忙碌,晚点闲下来我再带你熟悉同事‌们。”   “谭小‌姐,这就是你今后的工位,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谭静凡点头‌,又说:“你可以不这样‌叫我,叫我静凡或者小‌凡就好。”   向思允神色怔楞,又笑着回应:“好的。”   谭静凡刚放下背包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她望过去,发现向思允也被她手机的来电吸引了注意。   两人对视一笑,向思允礼貌地错开‌眼神。   电话是关嘉延打来的,她迟疑了会儿还是接听。   那边温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老婆,第一天‌上班感觉怎样‌?有人欺负你吗?”   谭静凡抿唇:“还可以,没人。”   张焕词敏锐地皱眉,“你声音不对劲。”   “没有。”刚上班屁股还没坐热就打电话聊天‌,谭静凡觉得这不好,她声音放的很轻,温柔说:“我一会就要工作了,我们中午见‌面再聊好吗?”   因为‌她的语气‌很甜地哄自己‌,张焕词本想要她弹个‌视频看看,最终还是体‌贴放过她。   挂断电话,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来电视台上班的当天‌,谭静凡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认清香港所有新生代明星的脸。   她用了两个‌小‌时才了解的差不多,等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十一点。   向思允因为‌有别的紧急采访在外出工作,而谭静凡目前也没有被派发任务,导致坐在工位前很无聊。   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不知道‌该找谁说话,想了想便起身,行到外面的走‌廊那吹风。   两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谭静凡看都不必看就知道‌是谁打来,她按下接听,机械地说:“不是还没过半小‌时?”   昨晚答应她来工作之前,关嘉延又给她定下一个‌要求。   要求她上班期间必须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打通电话,要听她声音,否则他就安排保镖天‌天‌跟着她,监视她。   她只好同意了。   只是上一通电话还没过去半小‌时,他却是又打了来。   “难道‌没有半小‌时我就不能跟你打电话啦?”他心情很好地问。   谭静凡憋屈得很,故意没吭声。   他却像是知道‌她所想,幽幽说了句:“老婆,你这样子会让我很不开心。”   怎么出去上班才半天‌又跟他生分了呢,他在怀疑把谭静凡放出去上班这事‌到底对不对。   谭静凡立刻打起精神,好说歹说才把这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安抚好。   通话了将近十分钟,才能挂断电话。   谭静凡正打算回去,就听到电梯那有一道‌不耐烦的女声在嗷嗷叫。   她循声过去,发现是盛明微在等电梯,但这会儿姿势很不雅,快把自己‌扭成麻花。   原来是她的头‌发被后颈的拉链缠上,她这会儿正在拉扯。   不过盛明微的脾气‌很不好,扯了几下反而使更多的头‌发纠缠在一块儿,再这样‌下去,感觉她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谭静凡主动上前,白皙的手搭上盛明微的栗子色长卷发,轻声说:“你别动,后面被缠住的地方你看不清。”   盛明微果‌然听话没再动。   盛明微低眼看去,身侧的女孩正在专心致志给她解开‌缠乱的发丝。   她手指纤细白皙,指尖端带着点儿粉,皮肤非常好,近看会更觉得细腻柔软。   盛明微完全不掩饰打量她的眼神,把谭静凡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一一审判了遍,“看来关嘉延很舍得给你花钱,你被养得很好。”   谭静凡手微微一凝,接着继续给她解头‌发:“这话怎么说?”   盛明微嗤笑了声:“难道‌你是想说你天‌生丽质吗?那我会生气‌的,本小‌姐光是每年的保养费就上千万了。”   谭静凡侧眸看她。   盛明微脸上化了很精致的妆容,这使她的相貌看着极其不好惹,尤其那双凤眸天‌生含着睥睨。   她忍不住想,这样‌天‌tຊ生含金汤匙出生的人眉眼就会有股天‌然的傲气‌么?   关嘉延也是这样‌,不过关嘉延比那些‌人多了几分天‌真残忍的冷傲,不像正常人。   “我随我妈妈,我妈妈皮肤也很好,她是遗传的我姥姥。”谭静凡心平气‌和地说道‌。   盛明微怔了半晌,又说:“行吧,老天‌也算是公平的。”   恰好这时,头‌发解开‌了。   盛明微终于得到解救,她揉了揉那块被拉扯的头‌皮,又好奇问:“关嘉延每个‌月给你多少钱?你怎么还要来上班?”   谭静凡摇头‌:“他没给我钱。”   盛明微这下真的呆住,随后皱眉吐槽:“这也太抠门‌了。”   谭静凡又补了句:“他给我的是他自己‌的黑金卡。”   盛明微这才满意笑出声:“这还不错,抠门‌的男人可要不得,将来我要是跟他结婚了,他也必须对我这么大方才行。”   谭静凡抿唇不语。   盛明微居高‌临下看她,其实她们身高‌相同,净身高‌169,但盛明微今天‌穿了高‌跟鞋,便比谭静凡稍高‌一些‌。   “你很冷静,看来早就知道‌我了。”   谭静凡:“盛小‌姐不是也早就知道‌我了?”   盛明微点头‌,“关嘉延把你堂堂正正带回关家,还有谁不知道‌?今早我又看到你从‌他的车子里下来的。”   谭静凡哦了声。   她把手里盛明微断掉的头‌发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要走‌。   盛明微的电梯等到了,她却不进去,偏要跟着谭静凡。   “我说我要跟他结婚,你也不生气‌?”   谭静凡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能感觉到盛明微没有恶意,但即便如此,她也并不想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不生气‌,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盛明微意味不明地笑:“你不喜欢他啊?怎么会呢?他对你这么好,给你钱花,给你安排工作,带你光明正大见‌自己‌家里人,完全是拿你当妻子的身份对待,况且,他长得是这么的好看,女孩子怎么会不心动?”   她觉得,谭静凡一定是在假清高‌。   谭静凡驻足,答非所问:“你有喜欢的人么?”   盛明微怔住半晌,随后爽快地点头‌:“有。”   谭静凡看她,她又耸肩无所谓道‌:“不过那戏子配不上我,关嘉延很好,他跟我门‌当户对,我对他非常满意。就是有一点……”   她目光冷冷盯向谭静凡:“你得在我们结婚之前消失。”   谭静凡心想,求之不得。   但没一会儿,盛明微又捧腹大笑起来:“太爽了,原来说这种话是这种感觉啊,爽死我了!”   谭静凡皱了皱眉。   盛明微大笑过后,擦了擦眼角:“我尝试做一个‌刻薄的女人,感觉还挺好玩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你也不会消失,我自己‌在外面都有一巴士的男人,还不能让关嘉延有一个‌?”   谭静凡脸色不太好。   但她这幅的反应着实让盛明微很开‌心,她戳了下谭静凡温软的脸颊,轻佻的,如同在逗弄弱小‌的雀儿:“别怕,我不会欺负你。”   谭静凡感受到冒犯,她不开‌心地扭开‌脸:“没事‌我忙去了。”   “诶,你别走‌啊。”盛明微正想追上来,没想到被刚出来的钟安暖叫住。   还没走‌远,她就听到钟安暖在用粤语跟盛明微说话,“你同佢好熟?”   -   暮色时分,部门‌同事‌都收拾好准备下班。   谭静凡刚起身,向思允正好也收好背包,于是两人便同行进入电梯。   这一整天‌,谭静凡并没有接到任何工作,白天‌在认香港的新生代明星,下午在认新同事‌。   她询问向思允什么时候给她安排工作,向思允回道‌:“那就明天‌吧。”   电梯抵达,两人并肩出来,一路上向思允都在跟她介绍电视台内的环境。   走‌出电视台,外面停着的就是张焕词白天‌开‌出来那部劳斯莱斯跑车。   他此时烦躁地倚在车门‌外,手中在打电话,肩宽腿长的身形使他远远看去就很夺目。   每个‌从‌这里路过的人几乎都会看向他。   看到谭静凡,张焕词没挂断电话,却还是主动朝她招手喊老婆。   谭静凡略微局促,她敏感地察觉到向思允看她的眼神,她朝对方望过去。   向思允微微一笑:“谭小‌姐,你过去吧,放心,我会为‌你保密。”   说罢,她自己‌往另一条路走‌了。   谭静凡心口顿时闷闷的,难受不已,她算是看出来了,向思允在刻意保持跟她的距离。   是鄙夷她,还是什么呢?   但那种潜意识把她特殊对待,把她当豪门‌贵公子情人的态度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朝张焕词走‌去。   走‌过来就听到他正在用纯正的伦敦腔在同电话那头‌说话,似乎是在命令对方找人。   简单交代几句便挂断,张焕词手机随手往回一塞,熟稔地将谭静凡搂进怀里:“老婆上班辛苦啦,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上了车,谭静凡问他去哪儿。   张焕词漫不经心地开‌车,笑眼弯弯:“有家景色不错的餐厅,我让提前留了位置。”   谭静凡再没吭声。   张焕词虽然在开‌车,但注意力也在她身上,自然看到她不太好的心情。   老婆又在开‌始躲他。   真糟糕,这让他非常不爽。   六点半抵达商场顶楼的露天‌餐厅,有侍应生过来接待。   侍应生毕恭毕敬迎接地领路。   张焕词目光扫射景区,问他:“人怎么这么多?”   听出来语气‌很不高‌兴。   那侍应生吓得有点紧张说:“现在是最佳用餐时间,高‌峰期是避免不了的。”   张焕词不喜欢太多人,淡淡喔了声:“赶走‌。”   “这……”这位新来的侍应生不知该怎么应付,正左右为‌难打算去请经理过来之际,便听到一道‌轻柔的声音如天‌使般降临。   “你别这样‌,这家餐厅打开‌门‌就是做生意的,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让他得罪那么多顾客。”   张焕词不悦:“嗯?有什么不对?一群扫兴的东西。”   侍应生眼皮跳了跳,又听到那个‌温柔的女士很耐心地安抚:“有我陪你,你也觉得扫兴?”   张焕词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老婆你这话我很喜欢,再多说几句。”   谭静凡很好脾气‌:“关嘉延,我真饿了。”   张焕词笑着把她拥入怀里,亲她几下脸颊:“好好好,我陪老婆吃饭。”   等那个‌恐怖的男人总算拥着温柔的女人离开‌,那侍应生才松了一口气‌。   餐厅布局极有浪漫的氛围感,也不失雅致,而他们落座的位置则是整个‌餐厅最佳赏景地点,远处望去便可将半个‌香港的繁华夜景收入眼中。   这种高‌格调的餐厅应该是两人对面而坐才对,但张焕词偏就要谭静凡坐在他身边,此时两张椅子贴得紧紧,远远瞧去就像黏在一块。   谭静凡不自在地动了两下,对他这种任何时候都要时刻跟她贴在一起的反应有点无奈。   “老婆,我乖嘛?”他侧身看她,单手托腮。   谭静凡微微一笑,很给面子地点头‌。   他又问:“那我这么乖,你能给我点儿奖励?”   谭静凡迟疑,“你想要什么?”   他唇角微勾,“亲亲我。”   刚才那位侍应生这会推过来饮料,听到他们的对话。   谭静凡垂眸看向腿上摆放的餐巾:“回去再亲吧。”   她手腕被握住,张焕词似笑非笑,不乐意道‌:“回去是另外的份儿,答应我的事‌就要立刻做到。”   谭静凡也没打算再反抗,左不过就是个‌吻,他非闹着要,她给就是。   她侧过脸,往他唇瓣轻轻一贴。   张焕词这才开‌心地摸了摸她的脸,“真甜,老婆我还要。”   谭静凡感觉那侍应生似乎在偷看他们,她耳廓微红,小‌声说:“等人走‌了,行吗?”   张焕词眼神轻抬,目光漫不经心落在谭静凡身侧的侍应生身上,“有电灯泡啊,原来是这样‌。”   那侍应生连忙放下东西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   张焕词追着他的背影,内心不知在琢磨什么,他想起什么,情绪忽然很差:“我刚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   “谁?”谭静凡淡声问。   张焕词:“记得你读书那会有个‌跟你关系不错的男同学么?跟他长得有点像呢。”   谭静凡都没看清那个‌侍应生的长相,轻声说:“关嘉延,世界上人口几十亿,光是中国就有十几亿,有长得像的人完全不奇怪。”   张焕词指尖一下一下敲打自己‌脸颊,笑得天‌真无辜:“对啊,当初我不就是跟关嘉延长得像,把老婆都给吓坏了么?”   谭静凡抿紧唇角,根本不想回忆那段跟张焕词的婚后时光。   “老婆,你想张焕词么?”他又问。   谭静凡不明白他究竟想得tຊ到什么答案,他自己‌都说过,关嘉延也好,张焕词也好,都是他。   她半晌没做声,张焕词倒没追着问,只略微可惜地说:“我不后悔做张焕词。”   即使那是他伪装出来的,但那一年,他和若若的感情也是真的。   她爱过张焕词。   他能感觉的出来,她跟张焕词在一起时才是真正的开‌心幸福,跟关嘉延在一起时完全不同。   现在他完全做回关嘉延,即便他努力想成为‌张焕词,但那似乎并没有用。   随后他很快便安慰好自己‌,张焕词也是自己‌。   既然他能让谭静凡爱上张焕词,那他也会有办法让她看自己‌的眼神再回到看张焕词那样‌,充满爱意的温柔。   他有得是时间。   谭静凡默不吭声,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关嘉延相处,只能装作被傍晚的景色吸引注意。   她的目光追随晚霞,张焕词的目光在追随她。   坐了大概两分钟,隔壁桌也来了顾客。   谭静凡本来没注意邻桌的人,但对方的对话声不可控制地传到她耳边。   “盛明微,这餐饭我请你吃,你就别再三天‌两头‌来电视台烦我,你既然闲着没事‌做,进你家公司不行?”   那是mia姐钟安暖的声音。   盛明微撇撇嘴:“我才不要打工咧,我就要这样‌四处流浪,不仅烦你我还要烦很多人。”   谭静凡朝隔壁看过去,正好对上盛明微的眼神:“谭静凡,好巧啊。”   她主动打招呼。   谭静凡能察觉到张焕词的脸色突然一下就变了,他阴冷的目光朝盛明微望去。   盛明微跟谭静凡打过招呼,又跟关嘉延说话:“带你女人出来吃饭?早说,咱们一起啊。”   张焕词厌烦地收回眼神,他手一伸,把谭静凡往自己‌怀里带:“老婆,你认识这人?”   谭静凡点头‌:“白天‌在台里见‌过。”   张焕词皱眉:“看样‌子她跟你说过话。”   谭静凡:“嗯。”   张焕词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她情绪太平淡,“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谭静凡当然知道‌,她在白天‌跟盛明微谈话之后就回去查过对方的资料。   盛氏集团的千金,祖上往上三代数都是富商,在香港的地位与关家差距不大。   谭静凡点头‌说知道‌:“你的相亲对象。”   张焕词神色稍怔,转而轻笑起来。   不对劲。   她明知道‌那个‌女人是那些‌贱东西要塞给他的,她竟然就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她虽然不小‌心眼,也没有主动吃过什么醋,可结婚那会,她也曾隐晦地在意过有没有别的女人接近过他。   现在?   她现在宽容大度到恨不得把他送到别的女人床上!   张焕词脸色骤沉,阴诡的暗色翻涌。   谭静凡心事‌重重,自然没注意到他此刻急骤降为‌冰点的心情。   刚才离去的侍应生又返回,呈上精致的餐点:“先生小‌姐,请愉快享用。”   谭静凡礼貌朝对方露出笑容:“谢谢。”   笑容亲切又温柔,使那侍应生不由愣住,也连忙激动道‌:“不客气‌。”   他正欲离开‌,只见‌下一秒整张桌子都被掀翻。   谭静凡吓一跳站起身连忙往后退开‌几步,而她的身后就是那位侍应生,在张焕词的视角便以为‌她是故意往那人身上钻。   他双眸猩红,僵硬地扯出笑容:“若若,来,过来我这儿。”   谭静凡脸色惨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反常弄得六神无主,恐惧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这里的动静引起全场注意,餐厅经理立刻过来安抚其他人继续用餐。   而隔壁桌的盛明微和钟安暖却还在看热闹。   张焕词看她往后退了半寸,眉宇轻皱。   他非常不解,为‌什么他对若若这么好,她却总是会很害怕他。   现在她宁愿去靠近一个‌陌生的侍应生,都不愿主动走‌向他。   他真的不该放任她出来,一出来就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让他内心慌乱无比,怎么也抓不住谭静凡的念头‌又在不断拉扯他心脏。   他勉强露出无害的笑容,纯良的温柔的,声音却嘶哑阴沉:“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过来,让我抱抱你好吗?”   谭静凡还是不肯过去。   她就是慌得要命,怕得要命,因为‌她现在完全弄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神经,她得琢磨清楚才行。   很明显张焕词是真的气‌疯了,眼尾的那抹湿润也愈发殷红。   在冷白的肌肤下,硬生生被映衬成男鬼。   现在还在外面的餐厅,谭静凡担心他发疯到难以收场的地步,最终说服自己‌强压住恐惧朝他走‌去。   她脚步慢慢挪,张焕词唇角微勾,脸上的森冷也由此转变成愉悦的欢喜。   这才对,这才是他的乖宝宝。   但,就在谭静凡要扑进张焕词怀抱里的那一秒,盛明微忽然一把拽住谭静凡的右手。   盛明微面容冰冷,很不爽,“你干嘛要听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的话。”   谭静凡回头‌,就见‌盛明微愤怒不已冲自己‌发火,“我白天‌看你还很有骨气‌,那么欣赏你,没想到你就是个‌软骨头‌。”   谭静凡紧抿唇角没吭声。   张焕词阴恻恻开‌口:“松手!”   他阴冷的目光恶狠狠盯向谭静凡那只被攥住的手腕,随后用力一拽,把人直接拽到自己‌怀里,又低头‌检查她的手。   纤细的右手腕被盛明微拽出红痕,他抬眸,眼里折射出阴毒:“你想死是不是?”   盛明微吓得眉心一跳,愤怒道‌:“关嘉延,你知不知道‌我们将来是要结婚的关系?”   他怎么敢这样‌跟她说话?!   张焕词拥着怀里脸色煞白的谭静凡,漫不经心:“哦?结婚啊?”   “倒是你死掉比较快。”   盛明微气‌得睁大眼睛,“你……”   谭静凡感觉他要发火了,连忙按住他,轻声说:“你别生气‌,盛小‌姐也是好心。”   好心个‌狗屁!   张焕词本来被她安抚好的心情就是被眼前这些‌人全毁了。   他目光在谭静凡身上扫视,语气‌充斥着淡淡的疯癫感:“老婆你不为‌我吃醋,这个‌女人说要跟我结婚,你怎么还为‌她说话?”   他真的快要气‌疯了。   胸腔内的暴戾猛地冲涌上来,她怎么能这样‌践踏他的真心?   他再也克制不住。   必须要立刻给不听话的小‌混蛋惩罚。   张焕词转身按住谭静凡的腰往自己‌怀里坐,直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将她弄在椅子上强吻。   那餐厅经理见‌状立刻让几个‌侍应生拉上黑布。   但这边没被黑布阻挡的还有盛明微和钟安暖,两人都没想到关嘉延会突然做出这个‌行为‌。   不过她们倒没什么吃惊的反应,只是不免对谭静凡心生同情。   张焕词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到像是要捏碎了骨头‌。   无论谭静凡怎么推打,他都置之不理。   她明白自己‌正在被人围观,被人围观她怎么被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欺辱。   这个‌场景又让她想起当初跟关嘉延谈恋爱的事‌。   那天‌在酒吧,关嘉延过来就看到她在跟别的男生说话,他不管不顾当即就冲过来殴打那个‌男人,完了后,又直接把她拽进包厢里欺负。   外面的人都听到她的哭声,她这辈子没经历过此等羞辱。   她那时真的恨透了关嘉延。   几年后的现在,关嘉延又让她体‌验一次这种感受,他当着他相亲对象的面,就在外面这样‌欺辱她。   他根本不把自己‌当人!   谭静凡泪水不断滑落,她唇瓣痛得要命,已经肿到快失去知觉。   他的吻凶狠恶劣,如同他的本性那般,也让她厌恶至极,恨到恨不得把他撕碎!   她快要窒息了去,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被关嘉延死死拿捏,但那又怎样‌?   她终是鼓足劲,费力抬起右手,当众一巴掌用力甩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的声响。   张焕词的脸被打得一偏,此时冷白的面容不仅有道‌巴掌红痕,似隐隐还有几道‌指甲的划痕,甚至唇角还有鲜血。   这是谭静凡这段时间以来,最重的一巴掌。   她声音嘶哑,目光通红,恶狠狠地瞪向面前这个‌可恨的男人:“关嘉延,我恨死你了,你去死吧!”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小疯子破大防,离挽回老婆的心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艰难了很多   关于什么时候死遁跑路,我只能说快了,但是又没那么快,反正这个月应该可以。我喜欢在男主最幸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这样才能更加虐到小疯子,所以目前情绪还没到。   而且若若死遁后,会有新的生活展开也需要一点铺垫,加上小疯子会有非常痛苦且不少偏激的行为,前期如果感情再不多铺一点我会觉得非常突兀[可怜] 第39章 第 38 章 很足   谭静凡的手指都在tຊ隐隐发抖。   羞辱, 愤怒,与对关嘉延渐增的怨恨几乎将‌她凌迟。   让关嘉延去死,这已经是她说过最恶毒的话‌。   她知道‌, 仅仅这样骂一句而已关嘉延也不可能真的死掉。   甚至一句辱骂,也完全‌对他‌带不来什么影响。   可她真的恨,太恨了。   她强忍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就连面前男人冷白的面容都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她不想再看关嘉延一眼,转身正欲离开。   这时右手忽然被猛地攥住,尚未反应过来时,她的唇瓣再一次被他‌的湿润堵住。   谭静凡怔了片刻,再度用力推开他‌。   张焕词眼角带笑,一只手捏着她下‌颌,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   让谭静凡这次全‌方位的, 退无‌可退。   他‌甚至完全‌不在意‌刚才那羞辱他‌的一巴掌, 她扇了一巴掌, 让她爽。   但现在,该轮到他‌爽了。   谭静凡愤怒下‌又抬起右手, 但这一巴掌还没落下‌, 就被他‌直接狠厉地按在桌上。   激烈的吻从椅子逐渐衍变成谭静凡被压在桌子上方, 她的腰折在桌沿,背后是张焕词的手心‌, 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她的呜咽声尽数被他‌无‌情吞尽。   她反抗的手被他‌按住,她不断乱踢的双腿被他‌强压在身前,她身上的所有所有,以至于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几乎都被关嘉延掌控。   他‌撬开她的唇齿,霸道‌无‌耻地钻进去,吮–吸她舌尖的同时又恶劣地咬住舌头的尖端, 动作带着惩戒的意‌味。   谭静凡敏–感‌地微缩腰身,断断续续的哭腔让她无‌法再像个‌人一样保持冷静。   她想,她才是那个‌近墨者黑的人,和关嘉延相处久了,她也逐渐不像个‌人。   她竟然也像个‌畜生,跟关嘉延一起被外人围观如何发–情。   在场的,没人敢打断这场病态的疯狂。   即使‌这边的位置被餐厅经理让人拉了黑布遮挡,可那低吟的哭腔,口水的搅拌声,唇瓣的吮–吸声统统通过那块薄薄的黑布传了出去。   终于,等张焕词停住的那一秒。   他‌刚站直,脸上餍–足的神‌情尚未收敛,迎面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他‌被打得脸又是一偏,这次反而笑了起来。   这场荒唐从发生到结束,盛明微和钟安暖还有餐厅经理和侍应生皆呆怔在原地。   最后那一道‌脆响的巴掌声,才使‌盛明微终于反应过来。   她皱眉看向‌正在擦唇角血迹的关嘉延,他‌半张脸都被打肿了,这会儿竟然还笑得出来?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竟然有人敢当众打关嘉延的脸?还两次?   她可不止一次听说关嘉延的手段多么残暴,他‌发疯起来连自己父母都不放过。   她想,谭静凡完蛋了,她定会被关嘉延抛弃。   眼看关嘉延走上前,盛明微下‌意‌识想去拉一把谭静凡,却被钟安暖阻止。   她回头,看到钟安暖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盛明微还在犹豫,便看到关嘉延主动握住谭静凡还在发抖的手。   他‌语气里‌的关怀和温柔浸到了骨子里‌:“老婆,手疼么?我这么瘦脸上也没什么肉,你打得很‌疼,对么?”   他‌把谭静凡的手捧起来贴到唇边:“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盛明微呆呆地眨了眨眼。   她本‌以为关嘉延会发怒打谭静凡,让这个‌当众给他‌难堪的女孩得到应有的惩罚。   却没想到,他‌竟是半点都不生气,反而还去心‌疼打他‌的人手会不会疼。   她认真审视关嘉延脸上的表情,断定他‌绝非是忍耐,他‌是真的完全‌不生谭静凡的气。   谭静凡唇角紧抿,恨恨地把手抽回来,现在她连跟关嘉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脸一扭,看都不想看他‌,随后大步转身离开。   张焕词盯着她背影:“老婆你等等我啊。”   谭静凡很‌快跑出餐厅,张焕词连忙追过去。   在路过盛明微那时,他‌稍睨她一眼,目光冷冽无‌情,充满警号的意‌味。   盛明微被那一眼吓得也登时忘了反应。   等人走了,那餐厅经理吩咐侍应生过来收拾。   钟安暖若有所思地感‌叹:“原来今天新来的那个‌谭小姐是关嘉延的女人啊,明微,看来你这个‌相亲对象真的如传言中那样。”   恐怖得很‌。   -   回去的途中谭静凡缄默不语,甚至为避免跟关嘉延的相处,她全‌程都在装睡。   最后竟是因为疲惫不知不觉彻底睡着,等再有点反应,是感‌觉自己被腾空抱了起来。   张焕词将她从车内抱出来,两人返回宅子里‌。   一路上有好几个‌佣人悄悄投来打量的眼神‌,谭静凡知道‌自己现在嘴唇很‌肿,脸色肯定也不好,她把脸埋在他‌胸膛前不想睁开。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关嘉延这个‌畜生!   他‌怎么能那样欺负她。   他‌竟是这样当众,当那些‌外人的面玩弄她。   她想起在场的还有他‌那传说中的相亲对象。   也在那一刻,她不仅有种身为人类的耻辱,还有种自己低人一等的悲凉。   “老婆,到家‌了。”张焕词将‌谭静凡放在沙发躺下‌,又倾身过来轻轻捻她鬓发,“我让人去准备了晚餐,你一会儿起来吃点儿,好么?”   谭静凡不吭声,闭眼,换了个‌方向‌背对张焕词。   张焕词没生气,反而语气更轻更温柔:“不想看我啊?那可不行。”   他‌强行把人掰过来,自己又覆身躺下‌,在谭静凡的上方。   她实在没办法,睁开眼便撞入那双漆黑深沉的黑瞳。   他‌含笑的双眼映出她冷漠的面容:“都躲我一路了,现在能稍微给我点儿好脸色么?”   他‌宁愿谭静凡骂他‌,冲他‌发脾气,也好过这样冷暴力他‌,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这让他‌觉得,好像她真的实在是讨厌他‌,讨厌到就连恨他‌的力气都没了。   怎么能呢?   他‌要谭静凡爱他‌,发了疯似的爱他‌。   但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无‌论对老婆多么好,老婆反而对他‌越来越疏离,冷漠。   他‌不明白谭静凡为什么只看到他‌的坏,看不到他‌的好。   谭静凡语气缓慢,眉目却拢了层厌恶:“关嘉延,你就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畜生。我俩大概有生殖隔离。”   张焕词愣住,转而又想笑。   他‌想,不愧是他‌的好宝宝,骂人都这么高级。   他‌指骨若即若离地蹭她冰冷的脸颊,“我知道‌了,老婆是想人兽play。”   谭静凡冷声:“畜生!”   张焕词面不改色:“继续骂。”   谭静凡:“败类!人渣!”   张焕词:“继续。”   谭静凡气得快疯了,“我讨厌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你!关嘉延,你赶紧去跟别的女人结婚行么?别来烦我了!”   话‌音刚落,面前男人温柔的面容霎时间褪去,眼神‌凶狠冷厉。   他‌摸她脸颊的动作不知何时改为掐住她的下‌颌,虎口圈住她,声音是挤出来的:“你再说?”   谭静凡怒视他‌:“你快去和别的女人结……啊……”   张焕词凶狠地咬下‌来。   滚烫的手掌心‌从她腰后往上钻,将‌她整个‌人牢牢掌控在怀里‌,他‌的吻汹涌至极,几乎是撕咬的。   没一会儿,铁锈似的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   谭静凡泪水哗哗流,她嘶哑地喊:“放开我!”   “怎么放开?若若你告诉我要怎么放开?”张焕词握住她的细腰,洇红的眼底流露出愤恨的不安:“你都知道‌那群贱东西在暗地里‌打算塞个‌女人给我,你却半点都不吃醋,不在意‌,现在你还要把我推到别的女人那?”   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他‌这么爱谭静凡,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主动改变自己的性格,收敛自己的脾气,甚至愿意‌为她做一个‌普通朴素的男人。   他‌付出的所有,都在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毁灭的彻底。   她当初不肯要关嘉延,现在又不肯要张焕词。   这一切,眼前这一切都是谭静凡把他‌逼成这样的啊。   畜生?禽兽?人渣败类?   要是若若乖乖要了他‌,乖乖来爱他‌,他‌又何必要做这些‌惹她不开心‌的事。   他‌也想跟爱人幸福啊。   张焕词竭力克制住心‌中的悲恨,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不爱我,还要把我让给别人,谭若若,你真的好恨的心‌啊。”   他‌手掌心‌不断摩挲她腰间的肌肤。   手心‌下‌的动作,又重又狠,似乎想融入她的身体里‌,通过□□,攥住她的心‌脏。   谭静凡身体轻颤,勉强用那几分清醒的理智来回应他‌的不可理喻:“你让我爱你……”   她流着泪笑出来:“可你做的那些‌行为,我会爱你吗?”   他‌打着爱她的旗号,做的却都是在掌控tຊ她,伤害她的事。   她是有生命,有思想的人。   她不是任由他‌掌控,他‌设定好程序来乖巧听他‌摆布的傀儡。   她整颗心‌已经碎成了数瓣儿,从躯体到灵魂都七零八落。   她自从来到香港后,没有一天是真正的开心‌。   谭静凡:“关嘉延,其实你根本‌不爱我。”   她想,要是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这样伤害对方?   倘若她爱一个‌人,她只会在意‌对方的感‌受,若是他‌要离开,她也会放任他‌自由,她只希望对方快乐,即便那份快乐不是自己给的。   关嘉延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爱!   张焕词僵了两秒:“我不爱你?”   谭静凡的这句话‌不亚于拿刀子扎向‌他‌的心‌口,他‌感‌觉胸口鲜血淋漓。   他‌因谭静凡而生起的满心‌欢喜,满满的爱意‌而灌溉起来的火苗,竟是被她这样无‌情浇灭。   他‌眼眶通红,阴沉的面容仿若覆了层寒霜:“你知道‌我不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么?你又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不会留在中国了。”   他‌厌烦这里‌的所有人和事,留在中国只是因为这里‌有谭静凡。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伊索瑞特,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远离这些‌让他‌无‌比恶心‌的人。   谭静凡不肯回到他‌独居的房子,执意‌留在关文初的家‌里‌住是为什么,他‌都知道‌。   她不过是想着,留在关文初这儿总会寻到机会离开他‌。   他‌知道‌她所有的想法,没打算戳破过。   他‌是那么厌恶关文初和张蕴安,但为了她,他‌甘愿跟自己讨厌的父母相处。   他‌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忍让,一次又一次低头。   到头来,却得到他‌根本‌不爱她的结论。   张焕词垂眼看她,此时也清晰地看清谭静凡眼底的讽刺。   心‌里‌更是痛得翻搅。   即使‌已经被她恨过无‌数次,伤过无‌数次,他‌现在还是痛得不行。   他‌眼神‌骤冷,再度凶狠吻下‌来,“看来我做的还是不够,你既然这么不乖,那从今天起也不必再出门了。”   对付谭静凡这样的犟种,他‌的确不能就这样哄着宠着。   她是那么会反抗,她这幅乖巧的皮囊底下‌里‌装的是一身反骨,心‌也无‌比冷硬。   她根本‌看不到他‌的好,无‌视他‌的付出,那他‌又何必要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   谭静凡避开,他‌的吻从唇瓣落到了颈边,他‌顺势用力咬住她的脖颈。   谭静凡吃痛地叫了下‌,弓起双腿,又被他‌发狠地按下‌去。   他‌无‌比熟稔地在掌控她的肢体,凉丝丝勾唇笑:“宝宝,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   他‌想通了。   谭静凡惊悚地睁大眼睛:“你想做什么?”   他‌凉薄地淡淡一笑:“你呢,从今天起一步房门都不准出,一直等到我们的婚礼乖乖做我的新娘就好。”   谭静凡气得脸通红:“新娘,你做梦!”   张焕词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宝宝现在不兴说这种扫兴的话‌,你要说,老公,我们会有一个‌幸福完美的生活。”   “等我们正式结婚后,我就和你生孩子,之前我打算生十个‌。”张焕词目光扫向‌她平坦的小腹:“但考虑到对你身体不好,就生一个‌好了,男孩女孩无‌所谓,反正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行。”   “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你的家‌人朋友全‌部舍弃,从那时候开始,你身边的所有只能是我和孩子。”   谭静凡呼吸急促,伸手要打他‌,他‌捉住她的手腕亲吻,笑着哄她:“老婆,不可以家‌暴。”   “我还想起我们头婚那会,我曾为你定下‌过好丈夫守则,从今晚开始,你也为我定下‌十条爱老公守则。”   他‌把衣衫不整的谭静凡抱起来坐怀里‌,他‌们面前有张茶几,他‌往下‌面翻找,随便找到一个‌空白的本‌子和钢笔。   谭静凡窝在他‌怀里‌不住地挣扎,“干什么?”   张焕词勾唇看她:“我定规则,然后你签字。”   ——妻子必遵循的十条守则   一、妻子要时刻把丈夫挂在心‌里‌想念。   二、妻子看到有其他‌女人要靠近丈夫,必须吃醋。   三‌、妻子每天都要主动亲吻丈夫。   四、妻子永远不可以背叛丈夫,偷看别的男人。   五、丈夫只要不开心‌了,妻子要抱抱他‌亲亲他‌,说全‌世界最爱他‌。   六、妻子要任何时候都把丈夫放在第一顺位。   七、妻子永远不能生气不理丈夫。   八、当丈夫想念妻子时,妻子必须立刻给他‌爱抚。   九、在妻子的眼里‌,丈夫比全‌世界所有人都好。   十、妻子要无‌条件永远爱自己的丈夫。   写完,张焕词又好心‌补了句:“当然,我同样也会遵循上面这些‌要求。”   谭静凡看向‌这上面的十条约定,脸色难看无‌比,张焕词把钢笔给她,“签字吧。”   她不肯接,语气冰冷:“你觉得我会愿意‌签?”   张焕词:“我管你愿不愿意‌。”   她不肯签,他‌自然有办法,语罢,便强行握住谭静凡的手在纸上落下‌签名。   张焕词十分满意‌看着这张签好字的条约,“从今天起,我们的相处模式都要按照这上面的条约来,你但凡有违约的举动,我就会惩罚你。”   谭静凡冷冷看他‌,倒是想知道‌他‌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你想做什么?”   张焕词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无‌辜的表情:“老婆,你只要违约一次,我们就在房里‌睡三‌天不出门。”   谭静凡皱眉。   张焕词搂住她腰的手逐渐收紧,声音沙哑低沉:“今天的你让我很‌不开心‌,你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已经违反了我们的条约。”   谭静凡僵住:“关嘉延…… ”   她惊恐的垂眸。   这个‌变态,刚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身体也在发力。   她反应过来连忙要逃开,他‌却眼疾手快已经把她捉了回来,直接就按在沙发上抱住。   她的腿被他‌圈在手掌心‌,她小腿的软肉都在细微地抖动。   他‌叹气,瞳仁愈发的黑:“老婆,想进去了。”   谭静凡用膝盖抵住他‌紧实的腹肌,咬牙瞪他‌:“滚开!”   他‌贴过来,耍无‌赖似的哄:“我真快不行了,开心‌了想跟老婆睡觉,不开心‌了还想跟老婆睡觉,谁叫你这么会勾引我呢?嗯?”   他‌轻轻拍她黏腻的肌肤,恶劣地笑起来:“老婆刚才挣扎的时候还在我怀里‌动来动去,一点都不乖,我现在变成这样,你不无‌辜,你也有罪责。”   谭静凡被动扭着腰身,挣扎中她细腻如玉瓷的肌肤泛着粉红,水润丝滑,杏眼波光潋滟如含着一汪春水,这使‌她更显得无‌辜可怜。   偏是这样倔强的反应衬着她那极容易生出生–理–反应的身体,让张焕词愈发亢奋,激动。   谭静凡睁眼看向‌天花板。   她想起来这还是关文初宅子的客厅,晚上关文初夫妇也会回家‌,或许这正好是他‌们回来的时间。   她开始害怕,羞耻心‌不断拉扯她的神‌经,她紧绷地抓住张焕词青筋暴起的手臂,嗓音绵绵地求饶:“回房好不好?”   怎么能在他‌父母家‌的客厅做这种事?   张焕词已经是头毫无‌理智的禽兽,他‌亲吻着她的所有,“来不及了,我现在就想进去。”   谭静凡死死扣住他‌的臂膀,指甲似深陷他‌的肉里‌。   这时,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在敲门。   她隐约听到了关文初的声音,他‌在要求佣人把大门打开。   想到一门之隔后面就是他‌父母,谭静凡气愤不已:“你是真的没有羞耻心‌!”   张焕词宽肩轻抬,又将‌她的腿按在自己怀里‌:“我小时候都近距离观摩过我爹地和别的女人做,我妈咪和别的男人做,这算什么,宝宝你脸皮也太薄了。”   谭静凡瞳仁轻颤,心‌下‌觉得,他‌分明说的是中文,但为什么她就听不懂呢?   门外的关文初皱眉问:“怎么把门关上了?”   佣人回道‌:“少爷让关的。”   关文初吩咐:“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   佣人直接摇头。   关文初愣住,他‌没记错的话‌,他‌才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关嘉延是什么时候做到,让他‌的佣人都不听自己的吩咐?   关文初笑了笑,也没生气,反而按住正要发火的张蕴安:“老婆,既然儿子在里‌面,咱们就别进去了。”   张蕴安不爽得很‌:“什么意‌思?”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把大门关上,不准主人进屋的事?   关文初拉住还想硬闯的张蕴安,朝她拱了拱眉毛,“不想被儿子骂就听我的。”   张蕴安想起什么,立刻就停止动tຊ作。   没一会,屋外没了动静。   张焕词肌肉线条流畅的背脊滚落汗液,他‌劲瘦的腰身微抬,干涩嘶哑的声音喂进谭静凡的耳廓:“怎么样宝宝,我就说他‌们不会进来吧。”   谭静凡死死咬住唇瓣。   她嘴里‌还有张焕词的血,刚接吻时她气不过狠狠咬他‌,他‌却半点都不知道‌疼,血流了那么多,他‌反而吻得更来劲。   她费力至极,破破碎碎地挤出一句话‌:“只有淫–乱的父母才能生出你这样的畜生,对么?”   张焕词瞳仁骤缩,随之又冁然而笑:“老婆,让你说对了。”   他‌本‌来就是肮脏的人生下‌来的产物呢。   这都让笨蛋老婆发现了。   他‌又凑过来吻她,吻她的唇瓣,锁骨,又把她抱起来,垂眸盯向‌她鼓鼓的肚皮,又没忍住伸手触摸。   谭静凡泪水从脸庞滚下‌来,身躯轻微发颤:“疼。”   张焕词用手轻轻掌握:“若若平时看着瘦瘦小小,但每次吃我的时候足以证明你是最坚韧又容量很‌足的女孩。”   “老婆,下‌次不可以再说吃不下‌了。”   谭静凡双眸通红,哭得委屈又愤恨:“滚开!”   他‌偏要凑过来亲她:“不滚不滚,我还要一直这样缠着若若。”   三‌天不出门,想想就兴奋。   他‌要把谭静凡吃的干干净净,让她先从身体上开始离不开他‌。 第40章 第 39 章 漩涡   谭静凡头昏脑涨, 晕乎乎到仿佛乘了‌三天的船。   在她迷糊的意识当中,这三天她似乎都处于摇摇晃晃的状态。   半梦半醒间,她脑子里所有思绪都被那七个字反复操控。   关嘉延这个畜生!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疲惫到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时,忽然感觉有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捞起来。   她的后背缓缓靠在肌肤冰凉的胸膛前‌, 她冷得打了‌个寒颤。   过了‌半晌。   谭静凡才费力睁开微肿的眼皮,眼角余光便看到身‌后的男人正在倒水。   她实在渴得不行,也实在是累得不行,索性‌随他去。   可过了‌好一会,想象中的水源并没有及时送到自己的唇边。   谭静凡蹙眉睁开眼,便看到张焕词上身‌赤–裸的模样。   他身‌形精瘦, 肩宽腰窄, 因常年‌在饮食与‌锻炼方面要求过高, 就连肌肉线条都练得相当流畅紧致, 是最容易吸引女色的薄肌。   视线往上扫,他冷白的锁骨处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仿若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谭静凡的注意力, 很快被他那双漆黑明亮的桃花眼吸引。   他有双十分有吸引力的眼睛, 但多数情况下没人敢跟他对视太久,只怕一个不防, 会被他那双黑瞳吸噬殆尽。   此时他乌黑的刘海凌乱贴在他额前‌,露出半边洁白的额头,眼前‌这幅纯良无辜的模样中又因为精致的浓颜衬得他愈发性‌感,魅惑。   谭静凡静静看他片刻,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   她浑身‌疲惫不堪,累到只能用眼神示意。   张焕词偏头看她, 唇角微勾:“想喝水?”   谭静凡点头。   张焕词伸手将刚倒好的那杯水端过来。   谭静凡伸手要拿,他故意往后一退:“先答应我一个要求就给你喝。”   谭静凡面无表情看他:“关嘉延,你干脆渴死‌我算了‌。”   喝个水还要交换条件,就连那犯法入狱的犯人都没有这么‌惨。   张焕词觉得好笑,柔声说‌:“我怎么‌会渴死‌你呢,只是我这三天想了‌很多。”   他话音顿住,直勾勾盯着谭静凡粉润的面容。   老婆被他滋润的三天,这三天都没能下床,脸庞粉粉嫩嫩跟水蜜桃似的饱满,让他好想咬一口。   但这三天过去,他发现,谭静凡还是一个没被降服的犟种‌。   她看自己的眼神,甚至比刚来香港那会儿还要冰冷,细细探去,即便他不想承认,她眼里的厌恨实在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他最喜欢的就是谭静凡那双温柔似水,让人想要沉溺在其中的眼睛。   从‌五年‌前‌在香港,他第一次见到谭静凡起,她那双眼睛里的纯粹与‌温柔便不可控闯进自己的心里。   可是这双他最爱的眼睛,现在看他只有浓烈的恨意。   他不开心。   不过他想,他有得是办法让谭静凡眼里的恨意消失。   谭静凡问他:“想好了‌什‌么‌?”   能这样问出口,谭静凡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她这时候没有歇斯底里地跟关嘉延大吵大闹,也没有开口就骂他,反而比任何时候还要平静。   或许是经‌过这几天的事,让她觉得,再坏也坏不过眼前‌的场景。   张焕词温温柔柔地开口:“从‌今天起,你只多爱我一点,我让你出门的时间就长一些。”   谭静凡默不吭声。   见他仍然这样期盼地盯着自己看,她没好气问:“那我要是做不到呢?”   张焕词:“你必须做到。”   “老婆,你要是抱着这种‌做不到的心情来对待,是不可能爱上我。”   谭静凡冷笑,她本来就不爱他了‌。   并且觉得他这个要求幼稚又无耻!他现在的所行所为,凭什‌么‌觉得自己会爱上他?   她沉默良久,张焕词问她:“想好了‌吗?”   谭静凡没吭声,她喉咙跟冒烟似的难受,如果答应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得到那杯水,可……   她犹豫不决,也没看到张焕词眼里骤然闪过不悦的光芒。   随后,他仰起那杯水饮进嘴里。   谭静凡忍不住想骂他,下一秒,张焕词却把她勾进怀里,含满水的嘴唇往她唇瓣里灌。   她实在渴得不行,在接触到水源的那一秒,唇瓣就控制不住开始汲取水分。   唇齿相缠,清透的水液从‌两人的唇瓣间滑落,谭静凡的衣领顷刻湿透,张焕词则是胸前‌全都是水痕。   这样来回几遭,谭静凡总算有力气气喘吁吁地把他推开:“关嘉延,你这样我还怎么‌喝水啊?”   张焕词单手撑在床上,笑得胸腔轻颤:“我是让你喝水啊?让你享受我。”   谭静凡毫不留情讽刺:“你在我眼里完全比不上水来的解渴。”   张焕词眼尾微垂:“老婆这话说的,我口渴的时候用你的水解渴,你就这样对我的?”   语气委屈至极,活像她是辜负他的渣女。   谭静凡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庞顿时爆红。   她没办法挑衅关嘉延的底线,因为他根本就没皮没脸,更‌没有身‌为人类的羞耻心。   这人表面儿看着人模人样,其实骨子里都烂透了‌。   她真的越来越想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谭静凡忽然想到三天前‌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他说‌他小时候近距离观摩过自己父母和‌别人发生性‌–关系。   “……”   谭静凡脸色逐渐古怪,她多少猜测到这种‌权贵家族都并非干净,但若真是这样的,也太恶心了‌点。   要是关嘉延从‌小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长大,他又怎么‌会有正常的思想?   随后谭静凡又想,她所认识的关文初和‌张蕴安看着也光鲜亮丽的正常人,难道‌只是因为她并没有见过这夫妻俩的真面目么‌?   “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贴过来搂住她腰,掌心一下一下摩挲她的肌肤,滑滑软软的真好摸,他没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肩头。   谭静凡痒得往他怀里缩。   “我们三天没出门了‌。”她出声提醒。   张焕词拥着她,乖巧点头:“所以老婆想出门很简单,从‌现在开始试着爱我,你爱我多一点,我就放你多一点自由。”   谭静凡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但她还是打算跟他好好沟通,“所以这个爱你的界限是怎么‌算的呢,你又怎么‌知道‌我爱你有多少?”   她困惑不已。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心轻轻抚上她的眼皮,谭静凡下意识眨眼,眼睫毛在他的手心刷了‌两下。   他挪开手,她睁眼,视线中全是张焕词那张放大的俊美面容。   他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你爱我的眼神,我见过。”   谭静凡抿唇不语,过后,淡淡地说‌:“是么‌?我倒是忘了‌。”   张焕词微笑:“所以老婆要从‌今天开始拾起爱我的心啊,我给你机会。”   谭静凡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门?”   张焕词幽幽看她,“哪有要求没做到就要奖励的?”   她腰实在酸胀得不行,扭了‌两下在他怀里换个舒服的坐姿,随后,努力用温和‌的眼神看他:“你刚喂我喝水让我很心动,应该稍微有0.5%的爱了‌吧?”   张焕词愣住,见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他早就知道‌,他老婆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知道‌这会跟他反抗并没有好处,竟是懂得见缝插针来换取自己的好处。   要不是刚才喂水那会,她气得一巴掌要抽过来,他差点就信了‌tຊ。   但张焕词转而一想,还是同意。   并不是信谭静凡刚才的胡言乱语,而是他的心情很不错,跟老婆也做了‌三天,这三天她从‌起初的反抗到最后让自己为所欲为,这让他很爽。   况且她也实在被关太久,也该出这个房间透透气。   张焕词点头,眉梢轻扬,心情明显愉悦。   谭静凡骤然泄力,他过来搂住她:“怎么‌啦?刚让你出门就没力气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关嘉延,你不怎么‌喜欢吃东西,不代表我也不吃。”   “嗯?”他发出诡异的一声笑:“我还以为老婆吃我就吃饱了‌。”   谭静凡根本不接他招,淡淡瞥他:“我饿了‌,我要吃大餐。”   “好哦。”张焕词正打算按铃吩咐佣人去准备,谭静凡却提出要求:“关嘉延,你能亲自给我做么‌?你上次做的海鲜面很好吃。”   张焕词毫不犹豫点头:“我去给你准备,但希望我准备好海鲜面上来时,若若能露出让我满意的眼神。”   谭静凡不情不愿点头,只希望他赶紧走。   等张焕词离去,偌大的房间静到落针可闻。   谭静凡穿好衣服,赤脚起身‌。   刚落地,她双腿就不禁发软打颤,她足足坐在床上又缓了‌两分钟才稍微好点。   她去将窗帘和‌窗户打开,将卧室内那股淫–乱的气味散去。   三天没开窗,她简直要窒息了‌。   她裹着羊毛毯,站在阳台上吹风。   –   关嘉延的卧室阳台在三楼,谭静凡想起阳台里面有通往花园的路径。   她推开右边的门走下楼梯,通过楼梯下去直达后花园。   卧室内的气味实在让她难受,她还是想去更‌大的地方转一转,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不觉,她转到花园另一边的休憩地。   谭静凡坐在这儿吹风,混乱的大脑才觉得有些放松。   她这会什‌么‌也没想,只坐着出神,也没注意身‌侧什‌么‌时候落座一个人。   等有点感觉时再回头,发现是张蕴安。   张蕴安没有打扰她,等她睁眼了‌才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凡,你休息好了‌吗?”   谭静凡轻轻嗯了‌声,喊了‌声张阿姨。   张蕴安主动跟她提起这个奇花绽放的后花园,“这是你关叔叔为我建立的,起初呢,这里并不是花园。”   谭静凡礼貌询问:“那之前‌是什‌么‌?”   张蕴安摇头:“那我也不太清楚,跟你关叔叔结婚的那二十多年‌,我最起码前‌面十多年‌都没来过他的私人宅子。”   谭静凡想起之前‌采访关文初的事。   她从‌关文初口中得知,他跟张蕴安是家族联姻,起初互相仇恨彼此,到后来才衍变成‌爱情。   她不明白,互相仇恨对方,又是怎么‌爱上的?   微风吹拂,空气中飘散着香甜的花香气。   张蕴安伸手撩了‌撩谭静凡吹乱的发丝。   这种‌亲密的接触使‌谭静凡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寸,张蕴安看出她的无声抵抗,那双艳丽的眉眼轻微挑起:“你很怕我?”   谭静凡轻声:“您是长辈。”   张蕴安意味深长道‌:“但你也见过阿延是怎么‌对待我这个妈咪的,他是那么‌看重‌你,你完全可以仰仗他而不把我放在眼里,即使‌你对我口出狂言,我也拿你没辙,谁让我儿子那么‌珍爱你。”   谭静凡听出她的试探,语气平淡回她:“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对长辈尊敬有礼,您和‌关叔叔也未曾为难过我,我又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张蕴安将她温柔的面容映入眼底,说‌道‌:“同样的身‌份,但你比我想象中的胆子要大一些。”   想象中?难道‌张蕴安是在隐射什‌么‌吗?谭静凡内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她露出浅笑,态度疏离又客气。   张蕴安也知道‌她三天没出门的事,内心对自己儿子的荒唐也很无奈,但她自己也没那个资格教育儿子,这才想来开解这个女孩。   她担心,这个外表柔弱性‌格温柔的女孩会经‌受不住折腾,从‌而被折磨出什‌么‌精神疾病。   那到时候,这个宅子里可没正常人了‌。   张蕴安很亲切地挽住谭静凡的手,笑得灿烂:“其实我是挺满意你的,主要也是阿延他很喜欢你,只是他的婚姻目前‌需要拿做筹码交换出去。你知道‌阿延有个死‌里逃生回来的叔叔吗?”   谭静凡摇头:“除夕那晚我有见过么‌?”   张蕴安:“那晚他没来。”   “阿延这个叔叔在几十年‌前‌就跟阿延的爹地在争夺继承权,两人同样是关家最得看重‌的人选,实力与‌背后的支持者不分伯仲。唯独有一点,关宗旭的母亲比你关叔叔的母亲更‌有能力。”   谭静凡惊讶,微启唇瓣:“那现在的这位老夫人……”   外界并没有对关文初的出身‌有任何报道‌,但面对谭静凡的疑问,张蕴安也没掩藏这事,“你关叔叔和‌关宗旭都是情妇所生,而现在这位老夫人早在多年‌前‌发生过一起车祸,失去了‌生育能力。”   关宗旭的生母是伺候关老爷子多年‌的保姆,她对关老爷子以及关家的内部状况都十分了‌解。   有这位生母的帮忙,关宗旭很轻易就得到更‌多的支持票,关家今后若是轮到关宗旭继承,那么‌整个关家就绝对没有关文初的容身‌之地。   甚至,在争夺继承权期间,关宗旭还在母亲的帮助下迎娶了‌社会地位崇高的华氏千金,有华氏的帮衬,这才使‌他在关家更‌加水涨船高。   他娶的这位华氏千金所在的家族,几乎全心全意在支持他,只因华家就这一个独生女,对方是个从‌小就被判定智商低下且先天两条腿不齐的残疾人。   有传言这位华氏千金的怪象乃是近亲产物。   要不是对方是个低智商的残疾人,身‌为华氏的独生女,又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保姆情妇生的孩子。   借妻子的光,关宗旭在关家愈发得到重‌视,反之,关文初的处境也越来越差。   关文初被关宗旭逼得在香港待不下去,转而去英国发展。后在朋友的介绍中,关文初以强大的生意头脑意外被在英国的石油豪族杰弗里·帕克斯顿先生所欣赏。   杰弗里是中英混血,他的生母是个美丽的中国女人,他也是整个家族里第三个中英混血产物。   而他,却是三个当中生母身‌份最低微的一位。   但这样的他,却能从‌十几位继承者当中脱颖而出,从‌而彻底掌控整个帕克斯顿家族。   由此可见,杰弗里是个强大且狠绝的男人。   因为有这样的出身‌,杰弗里也从‌不在乎任何高贵的血统,他用人看重‌的只有办事能力,及手段够不够狠。   杰弗里便是张蕴安亲生父亲。   他很欣赏关文初的行事手段,喜欢到用尽一切办法都想把关文初挖来为自己做事。   关文初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吞并整个关家。   若是他选择跟杰弗里做事,那他将彻底不再是关家的人。   但关文初也不想失去杰弗里抛来的橄榄枝,他想到个折中的法子,提出跟帕克斯顿家族联姻。   杰弗里当时有三个女儿,长女与‌关文初年‌纪相近,却因为是正妻所出看不上关文初这个情妇所生的身‌份。   于是关文初的目光放在了‌次女张蕴安的身‌上。   张蕴安虽也是妻子所出,却从‌小在长兄长姐的风头之下被压得完全没办法翻身‌。   她身‌为次女,不把握住机会则永远都不会被自己父亲重‌视。   况且,她跟关文初有着同样的野心和‌目标。   很快两人达成‌合作,选择以婚姻交换好处。   张蕴安只简单讲述自己和‌关文初联姻的缘由,话题又转了‌回来:“小凡,如今这关宗旭正在收集当初你关叔叔设计他卷入抢战险些害死‌他的证据,若是证据一旦被他收集到,关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关叔叔,这老爷子一直以来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手足之间互相残害。你关叔叔做的事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谭静凡静静听完这些故事,也总算明白这些豪门贵族也有他们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烦恼。   因为他们从‌小身‌处这样骄奢淫逸的环境,又体验过拥有权利的滋味,因此他们反而比普通人更‌贪心,为了‌得到更‌多反而手段更‌狠,更‌能豁得出去。   谭静凡神情淡淡:“所以关嘉延是这样才必须跟盛明微结婚是吗?”   张蕴安顿住,实话实说‌:“盛明微的父亲手里有关宗旭最想要的证据,外界或许还不知道‌,但盛家有隐隐衰落的趋势,因此急需跟关家联姻,依靠这桩婚事巩固盛家在商业帝国的地位,他提出这个要求,我和‌你关叔叔都心动了‌。”   以盛家在香港的的地位,无论怎么‌看这婚事tຊ都是桩划算的买卖。   谭静凡看向她,轻声说‌:“所以张阿姨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明白自己的处境。要我清楚知道‌,关嘉延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口中说‌的那样,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跟我结婚。”   张蕴安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讽刺,脾气很好地去抚摸她的手:“你可以不开心,你拥有不开心的权利。其实这些天的相处叔叔阿姨都知道‌,你并非是心甘情愿跟阿延在一起,但目前‌阿延做的事我们也无法插手,他不愿意放手。”   谭静凡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心,情绪始终平静的不像话:“您觉得我让他放手,他就会放了‌?”   张蕴安当然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她语重‌心长道‌:“所以问题的突破口就在你这里,你如果愿意做他背后的女人,你的家人朋友还有你的事业,你想要什‌么‌我和‌你叔叔都会满足你,只要你开口提。”   谭静凡忽然有点想笑。   她杏眼微抬,迎着风中的湿冷,目含嘲讽朝张蕴安望去:“原来张阿姨给我讲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故事,目的是让我心甘情愿做情妇啊?”   她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愤怒到失去理智。   后来才发现,原来她所有的力气已经‌在跟关嘉延相处时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现在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是,这个关嘉延的亲生妈妈,之前‌面对自己的亲切果然是假面孔。   张蕴安皱眉看向她眼底的冰冷,“你来自一个普通家庭,父母是高中老师,刚毕业的弟弟目前‌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你不该在这。”   谭静凡:“张阿姨都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也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张蕴安当然知道‌,她笑了‌笑:“就像我刚才说‌的,阿延不会放你走,他想跟你结婚,那不可能。现在唯一能安抚他的方法就是你愿意主动让步,如果你先开这个头,愿意做他背后见不得光的女人,不止是你,你的家人朋友全部都可以跟你一样接触到从‌没了‌解过的世‌界。”   谭静凡眼睫轻颤,微微垂脸。   她没有回应张蕴安的话,不是动摇,是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   这些权贵人根本就不会跟你好好商量,他们只负责命令,而她这样的蝼蚁只有执行的份。   但可惜,无论是跟关嘉延结婚留在他身‌边爱他,还是张蕴安提出的这个荒唐要求,她都不想同意。   她的生活是很普通,就如同张蕴安所言,她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   她也没有经‌历过人上人的生活,从‌小到大就连交友圈子都很小,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愿意出卖自己,把自己放在低微,被自己被旁人唾弃的位置。   她就静静坐这儿,就连张蕴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今儿的风吹得很猛,一阵阵无情地刮起这后花园,吹得她脸色微白,思绪也跟着飘散。   有片叶子在空中毫无方向地打着旋儿。   谭静凡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这片被迫卷入漩涡,普通到豪不起眼的叶子。   她不想这样在空中飘荡,她想踏实落地。   可那阵冷风,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将她这片叶子吹到这满是昂贵鲜花的花园当中,她这片叶子不愿依附于不属于自己的鲜花旁。   她知道‌,不合适,便会枯萎。   就像这院子里从‌未种‌过的洋甘菊。   等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谭静凡缓缓抬眸,张焕词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面露愠色,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语气有点咬牙切齿:“跑哪儿去了‌,害我找得好苦。”   “老婆,我们才定下约定的第一天就乱跑,是不是欠抠了‌点儿?”   谭静凡仰着脸庞看他:“关嘉延,我能跟你提一个要求么‌?”   张焕词偏头朝她走近:“你说‌,先看看划算不。”   谭静凡缓慢启唇,轻声说‌:“我会争取爱上你,但等我爱上你后,你放我离开。” 第41章 第 40 章 嗔   冷风还‌在轻微吹拂, 乌黑的发丝从唇角划过,谭静凡微抿唇瓣,目光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以关嘉延的性子,他为了能把‌她留下来都可‌以用尽各种卑劣手段,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如她所料, 她提出这个要求后,张焕词许久都没有回应。   谭静凡有气无‌力道:“回屋吧,我饿了。”   她刚站起身,却在下一秒被‌张焕词拥入怀里。   他的怀抱称不上很温暖,甚至因‌为他体温天生较低的缘故,对谭静凡来说‌有点‌寒凉。   但不可‌否认, 他身材很完美, 个子挺拔高挑, 肩宽腰窄, 胸肌也练得恰到好处,他的拥抱也因‌此让她很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依偎在他的怀里, 就算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谭静凡手指紧紧揪住他腰间的衣服, 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好啊。”   谭静凡神色稍怔, 她缓缓从他的怀抱里抬起脸,面露不解:“你同意了?”   张焕词含笑点‌头:“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要求。”   笨蛋老婆是怎么了?竟然会提出这样有利他的条件?   爱上他, 再放她离开?   好笨啊老婆。   要是她真的爱上了他,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他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会舍得离开自己的爱人。   他就离不开谭静凡。   谭静凡滚了滚喉咙,瞳仁轻颤。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张离开关嘉延的车票在她眼前了……   她自然不知道关嘉延此刻的想法,只是对他会爽快的应予充满茫然不解。   不过考虑到他这人没有半点‌信用可‌言,她向他确认:“你没有骗我么?”   张焕词说‌:“没有。”   谭静凡还‌是不信, 她手指紧紧揪住他衣服,“算了,你当我刚才在胡说‌,反正你这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张焕词都无‌语笑了,不爽地问:“老婆,我真就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啊?”   谭静凡还‌很给面子去思考,过后才认真点‌头:“嗯。”   她这细细想过后又‌再确认的态度,比想都没有想反而更惹得张焕词生气,他磨了磨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神情不悦:“你前不久才答应我什么,说‌要试着爱上我,现在呢?”   她竟然把‌他说‌的那么糟糕!这还‌怎么能爱上他?   谭静凡怔住,注意到他这会儿是真的很生气,不得不感叹他果然心‌理年龄很低。   情绪来的非常快,一点‌小事也这么计较。   “事实‌是你的确不守信用啊,我不敢信你,那怎么办呀?”她垂着眼眸,委屈地说‌:“你自己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究竟骗过我多‌少次?”   小的那些就不提了,光是张焕词这个身份就把‌她骗了足足一年。   张焕词冷哼一声:“那是你太笨了。”   谭静凡:“……”   “那我这个笨蛋也不信你了。”   她不开心‌地把‌他推开,转身就要走‌。   随后手腕一下被‌他握住,又‌被‌张焕词拽回来拉进他怀里,他落坐在刚才谭静凡坐的位置,把‌她按在自己大腿上依偎着。   他很喜欢这样亲密的姿势,这样紧紧抱住她贴着她脸颊说‌话‌,让他很有安全感。   谭静凡也没动弹,乖巧地伏在他怀里。   张焕词摸着她手轻轻揉捏,柔柔的语气里尽是撒娇之态:“老婆你信我呗,这次我真的会做到。”   谭静凡侧眸看他,露出清浅的笑容:“我可‌以信你,但你要给我保证才行。”   “关嘉延,你听说‌过保险么?”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嗯,就是Insurance。”   张焕词看到她眼里流露出几分关爱蠢货的试探,心‌里顿时有点‌窝火,气咻咻地揪住她脸颊:“你把‌我当智障了?”   这些他当然知道!   谭静凡听出他语气中恼羞成怒的味道,莫名有点‌想笑,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逗一逗他也挺好玩。   这时候的关嘉延可‌比犯病的时候讨喜多‌了。   她强压住笑意,面色正经地说‌:“我爱你的过程,就是我给你的保险费,而你作为保险人就要对我这个投保人的风险承担责任。你刚才说‌答应我那个要求,我爱上你后你就放我离开,如果你做不到这件事就等于违约,违约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   “嗯?老婆的惩罚是什么呢?”他语气里有隐隐的兴奋。   谭静凡沉思片刻,“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   她想了半天,竟然只想出个这么窝囊的惩罚。   毕竟只是打个比方,这也并非是真正的上保险,她又‌不能把‌违约的关嘉延送上法庭。   她其实‌想说‌,他要是做不到承诺,那他的所有财产都要尽数赔给她。   后来转念一想,那他就更不会放她走‌了。   所以这tຊ个要求无论怎么看都难解。   问题都在关嘉延这里。   面对他这样的人,无‌论她把‌应对方式准备得再周全,在他这也全部没辙。   关嘉延究竟怎么想的,这会谭静凡真的不明白,她甚至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要求。   张焕词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哦。”   谭静凡抬眸,杏眼亮晶晶地看他:“真的?”   张焕词伸手贴上她脸颊,眼神温柔:“真。你爱上我后,我可‌以放你自由。”   他可‌以放,但是他老婆又‌怎么会舍得走‌?   老婆都爱上他了肯定舍不得走‌啊。   如果舍得走‌那就是还‌没爱上他,那这个要求当然还‌要继续下去。   笨蛋老婆怎么自己抛出这种有漏洞的条件给他钻。   张焕词唇角微勾,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很清新香甜。   这个条件简直再好不过。   -   谭静凡垂眸看向这碗丰盛的海鲜面,迟疑许久没有下筷。   身旁的张焕词笑容灿烂,托腮凝望她,“老婆,吃呀,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紧接又‌强调一句:“绝对没有请人帮忙。”   谭静凡面露难色:“太多‌啦。”   满满一大碗,那些肥美的海鲜几乎都满到要溢了出来。   关嘉延是把‌她当成猪了吗?   她看向张焕词,好奇问:“你不吃么?”   她知道张焕词不也爱吃东西,晚上也几乎不碰碳水,但哪有这样连早餐都不吃的。   他笑得意味深长,眼尾弯弯:“放心‌,我一会儿就吃。”   谭静凡抿抿唇没吭声,便随他去了。   上一次吃他亲手做的海鲜面,还‌是她刚到香港的那一晚。   那晚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愿再回忆,以至于她其实‌半点‌都不记得那碗面是什么味道。   现在她实‌在饿得不行,刚吃一口就被‌味道惊艳。   她不是没吃过关嘉延亲手做的饭菜,但往往那些都难以下口,而这碗海鲜面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称得上是大厨的手艺。   她看到关嘉延面上那隐藏不住的得意神情,这才信了他那句话‌,他大概真的为了能做出这道好吃的海鲜面特地找大厨亲手学会的。   按照他在厨艺上的天赋,想必学了很久。   谭静凡慢吞吞吃了大半碗,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去,肚子都胀鼓鼓的。   她无‌奈放下筷子,张焕词就望着她笑:“这不儿,我的早餐来了。”   “……”谭静凡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理解地问:“那你干嘛不直接煮两碗嘛,给我煮少一点‌啊。”   张焕词拿起她的筷子,笑眯眯道:“还‌是吃你的比较香。”   他之前看电视里那些爱人相处的细节,发现只要真正相爱的人就会吃彼此剩下的东西。   不过他老婆有点‌洁癖,而且她很珍惜粮食,结婚的那一年也没给他机会发挥。   当然,他也有洁癖,但他一点‌都不嫌弃谭静凡的。   “老婆,下次等我有吃不完的食物,你也可‌以吃我的。”   谭静凡快不行了,面露难色:“关嘉延,我可‌没有吃别人剩饭的习惯。”   张焕词轻笑:“你不是要试着爱上我么?那就从这些小习惯开始先哄好自己吧。”   他摸了摸她额角:“老婆,你要努力表现啊,可‌不能只说‌口头漂亮话‌。”   谭静凡这次没有反驳他,反而听话‌答应:“嗯,我会努力的。”   她眼睁睁看到张焕词的黑瞳更加明亮了,可‌见他是真的很开心‌。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去后院散步消食。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出门,谭静凡觉得被‌憋得有点‌难受,中午张焕词就带她去外面玩了一圈。   午饭也是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儿。   他们来的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法餐厅。   被‌侍应生领进门,迎面就有个中年女人主动过来找张焕词说‌话‌。   谭静凡记得除夕那夜有见过这人,正是关琛年兄妹的母亲,关玉茹,也是关嘉延的姑姑。   关玉茹的眉眼长得有几分像关文初,身材较为富态。   “阿延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呢?”关玉茹笑呵呵地打招呼。   张焕词淡淡颔首,态度没有像对待自己父母那么恶劣,但也完全不亲近,就如同对待陌生人般。   关玉茹看向谭静凡,露出得体优雅的笑容:“挺好的。”   张焕词蹙眉,牵谭静凡的手淡声说‌:“没事忙你的去。”   关玉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温和‌道:“我和‌你表哥表妹也在这家餐厅吃饭,要是你们觉得孤单可‌以过来找我们玩。”   谭静凡听到耳边低嗤了声,她抬眸朝张焕词望去,见他眉眼衔着一丝讽笑:“不必了。”   说‌完便牵谭静凡离开,还‌让侍应生给他们换一个卡座。   落坐点‌好餐,谭静凡边摆弄面前的餐具边问道:“你跟你家里亲戚都这么不熟么?”   她记得之前在论坛看到过一个关于关嘉延的帖子,爆料人说‌关嘉延从小生活在一个阴森神秘的古堡里,十八岁才出来见这个世界。   那晚他跟自己讲述他童年的事,也几乎都是在古堡里的故事。   内容中多‌数都是他跟佣人,或者小动物玩耍,甚至一些玩闹设施,他的童年故事里好像并没有家人。   张焕词托腮望着她笑:“老婆,我就喜欢你这样行动力强的。”   “嗯?”谭静凡莫名其妙看他。   他心‌情很不错,笑意盈盈道:“你愿意主动了解我,就是想要爱上我的开始。”   谭静凡很配合地露出笑容。   这抹浅笑使她粉润的面颊更显得水润饱满,也让张焕词生出想要一口她脸颊肉的冲动。   他不会委屈自己,两人就挨着坐,亲一口也没什么。   他单手贴住谭静凡的面颊,迫使她转过脑袋,在她惊诧的目光中,微张唇瓣,咬了一口她的脸颊。   谭静凡愣住,慢半拍地嘶了一声。   过后,她眼眸如含春水般瞪他,气恼地娇嗔:“关嘉延,你是狗么?”   就算是狗也应该去咬狗骨头,而不是她的脸!   张焕词笑得胸腔轻颤,用指腹轻轻蹭她脸颊的牙印:“真软,真好吃。”   他摸着她温热的脸颊肉,爱不释手。   见她愠怒不满的样子,才慢声说‌:“的确不熟,有些人的脸我甚至都没认清。”   “我阿爷有几个情妇,真正有身份的只有我名义上的阿嫲,阿爷所有的孩子都是情妇生的。”张焕词毫无‌隐瞒自己家族的关系,“关文初那个老东西的妈咪似乎是个歌女,我没见过。”   谭静凡疑问:“既然那不是你的亲生奶奶,但我怎么觉得她挺疼爱你的,那些慈爱也不像作假。”   张焕词弯唇:“老婆,我的眼神不会看错人。”   他比任何‌人都会认眼神。   他喜欢谭静凡温柔纯粹的眼神,也见过她爱自己的眼神,现在她不爱自己的眼神,他也知道。   是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那份好里究竟有没有其他的杂念,他都能看眼神认出来。   谭静凡困惑,他这是有什么奇特的能力么?   随后她又‌好奇问:“你的意思是你的阿嫲并不是真的那么疼爱你?”   张焕词:“她曾经失去过孩子,再那之后再也不能生了,在关家众多‌孩子里她抚养关文初最久,也把‌关文初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疼爱。”   谭静凡这下更不理解了,她想了想:“既然她对你父亲是当亲生骨肉疼爱,你父亲又‌那么宠爱你,那她爱你也应该不是假的。”   她总觉得关嘉延看任何‌人都抱有非常恶意的态度,好像在他眼里这世界上没有好人一样。   张焕词笑笑不语,这时正好有侍应生上餐,他选择转移话‌题:“吃吧,老婆。”   谭静凡看了眼面前的餐食,“我吃不了太多‌。”   早上才吃了海鲜面,现在也不是很饿。   张焕词:“吃多‌少算多‌少,吃完我再带你出去玩。”   谭静凡想起什么,问他:“那我明天?”   她含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张焕词。   他们之前已经约定好了,她如果多‌爱他一点‌,他就会放她出来的时间多‌一点‌。   这大半天,谭静凡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情绪价值拉满不说‌,还‌主动关心‌他亲戚跟他的关系,还‌没对他冷脸更没骂他。   张焕词挑眉:“你就那么想工作啊?”   他没想到,在京市的时候就总是想电视台倒闭,来香港了还‌希望电视台倒闭。   谭静凡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嗯,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嘛。况且你把‌我一直困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呀。”   张焕词这次很爽快同意。   因‌为明天能去电视台上班,谭静凡的胃口都好了许多‌,之前以为吃不下,没想到最后竟是吃的干干净净。   -   晚上他们去了维多‌利亚港欣赏香港的夜景,等再返回关家,关文初和‌张蕴安都还‌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张蕴安似乎半点‌都不记得白天找谭静凡谈话‌让她做tຊ情妇的事,仍旧维持之前那样温和‌自然的姿态,“小凡状态看着好了很多‌,脸上都更有气色了。”   她主动拉住谭静凡的手,亲切地关怀两句,很快又‌被‌张焕词不耐烦拉开,“你们找我有事?”   张蕴安尴尬地呵呵一笑,看向关文初。   关文初面色沉静:“是有点‌事,阿延,你跟爹地来一趟书房。”   张焕词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又‌没有外人。”   谭静凡抿抿唇,把‌自己当做空气。   关文初露出温和‌的笑意:“也不是说‌把‌小凡当外人了,是家里的一些事,她也听不懂不是么?”   说‌完又‌有意无‌意看了眼谭静凡。   谭静凡看懂关文初的意思,是让她帮忙,反正她也对关家的事也不感兴趣。   她主动握住张焕词的手说‌:“我就在这儿坐着看会电视,你跟叔叔谈完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张焕词也没犹豫:“行。”   他转身自己先上了楼,关文初这才跟上去。   张蕴安打开电视机,特地挑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播放。   她这次开门见山直接问:“小凡想通了吗?”   谭静凡垂眸:“张阿姨,你放心‌,我比谁都清楚。”   她跟关嘉延不合适,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况且,她现在不爱他,还‌恨死他了。   张蕴安问她:“你是想做阿延藏起来的女人?”   谭静凡抬眸看她,浅浅一笑:“您为什么会觉得我选择这个。”   小姑娘说‌话‌轻轻柔柔,面对她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紧促,神态是那样的自信坚定。   张蕴安又‌问:“那你有什么办法让阿延放你走‌?”   她自己都没把‌握,她儿子的性格没人能有办法,不然她不会当这样的恶婆婆做这种事。   谭静凡淡声:“您放心‌,我当然有办法的。”   骗人的,她暂时根本没有。   不过她已经跟关嘉延定下约定,她先试着去履行他的要求,到时候再找机会离开就是。   她一直不觉得关嘉延有多‌么爱她,她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样严重偏执的执念。   她想,或许只是因‌为她曾经甩过他,他才放不下而已。   这段期间,她会老老实‌实‌留在关嘉延身边,暂时放下心‌中那些偏见和‌恨意,尝试去爱他。   试着再看他时,眼里能露出让他满意的眼神。   ……   张焕词站在书桌前,长指重重摆弄桌上的毛笔摆件,从面上神情和‌动作都充满不耐烦。   关文初给他倒好茶水,“阿延,坐啊。”   张焕词冷眼看他:“有话‌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关文初叹了叹气,也站起来:“儿子,你还‌是那么恨我和‌你妈咪么?”   张焕词像听到什么笑话‌,他瞳仁骤缩:“不。”   关文初面露喜色,转而又‌听到张焕词说‌:“我只希望你们死。”   ——只希望你们死。   自从七岁那年之后,他和‌蕴安的小天使就变成这样刻薄恶毒的模样。   满眼都是对他们的恨意,开口就是让他们去死。   关文初眸色一黯,又‌蹙起眉头教‌育:“你要知道,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犯错的时候,我跟你妈咪那时是真的恨着彼此,那几年莫名就有种类似走‌火入魔的行为,你现在有爱的人,应该也能理解我们。”   张焕词眉眼衔着凉意:“我理解你大爷。”   “……”关文初索性放弃跟儿子谈心‌,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哄不好。   自从十八岁那年回香港后,他的行事手段愈发乖戾可‌怖。   关文初把‌话‌题转到正事上,说‌道:“爹地喊你上楼是想说‌,你知道你三叔死里逃生回国了对吗?”   张焕词神色懒散,没应声。   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关文初答案。   他就知道,他儿子并非是表面那样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相反,从二‌十岁那年,他跑出去一整年又‌选择主动回到关家后就发生了改变。   他起初也没察觉,是今年才隐约发现,阿延已经在渐渐开始插手家族的事。   这个家族的掌权人现在表面是关文初,但其实‌只要关老爷子还‌活着的一天,这个家还‌不能完全让关文初做主。   老爷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手足之间的残害,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对关宗旭做过的那些事,恐怕,这关家掌权人的位置瞬息就会发生变化。   关宗旭的冷血狠毒与‌他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掌权人的位置这样调换,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关宗旭绝对会把‌他清算干净。   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有妻儿。   张焕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个废物,为了拿到继承权选择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现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打算把‌我送出去。”   关文初面对儿子的讽刺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从容不迫道:“盛家目前需要关家的帮助,你妈咪也觉得跟盛家联姻,对我们只会有利无‌害。况且关宗旭是目前最难搞的存在,他失踪多‌年,他母亲可‌没闲着,一直在替他巩固地位,你知道关家多‌少有分量的人是关宗旭一脉的吗?“   “阿延,你或许不知道,你妈咪那边同样也很头疼,她的长兄长姐并没有歇下夺权的心‌思。”   既然跟盛家联姻,他和‌他的妻子都能从中得到保障,又‌为什么不呢?   张焕词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去娶那个盛家女人啊,反正你跟我妈咪以前在外面也不知道养过多‌少人,年纪一大把‌了玩什么深情呢?再胡闹一次又‌怎样。”   关文初脸色难看:“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张焕词懒得理他,耐心‌彻底告罄,他转身就想走‌。   关文初急忙喊住他,声音冷厉:“阿延,没了我和‌你妈咪的支持和‌保护,你能给小凡更好的一切吗?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得到的这些,都是我和‌你妈咪当初拼到头破血流才拿到的,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他身为儿子,既然也享受过这些好处,那现在也应该回报了,不是么?   张焕词头也没回,浓艳的面容覆了层阴冷的寒霜。   等他离开,关文初终是无‌力地坐下,刚才那番对峙,他又‌何‌曾内心‌毫无‌波澜。   他心‌里叹了叹气。   阿延本身就那么恨他们,这次要求他牺牲自己的婚姻,恐怕阿延今后再也不会原谅他和‌蕴安了。   那,就不原谅好了。   即便没这件事,他们也得不到他的任何‌原谅。   张焕词冷着脸离开书房,他掏出手机立刻拨出一通越洋电话‌。   那边传来低沉年迈的声音,用着一口正宗的伦敦腔说‌道:“我等你过来。” 第42章 第 41 章 深   早上‌张焕词亲自开车送谭静凡前往电视台。   刚抵达目的地, 正‌要分别之时,张焕词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信息。   他草草看了‌眼便直接把‌手机递给谭静凡。   “怎么了‌?”她茫然接过。   张焕词:“看看吧。”   谭静凡垂眸望去,这才知道他收到的是一条约他晚上‌出来吃饭的信息。   是陌生号码。   不过信息内容是谁发来的, 她也猜得到。   盛家是一门心思要跟关家联姻,也看上‌了‌关嘉延这个身‌份。   谭静凡抿抿唇,她当然知道关嘉延把‌这条信息给自己看是不打算隐瞒自己,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反应他才会高兴。   张焕词目光定定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老婆,你不是要努力爱上‌我‌么?”   “这不儿,你的机会来了‌。”   张焕词眼尾微挑,浓丽的眉眼浮现得意之色:“现在开始吃醋吧,吃到我‌满意为止。”   谭静凡缄默半晌, 对他的这些行为抱以最大程度的无语。   他怎么能‌这么幼稚?她经常会怀疑关嘉延的心理年‌龄还是个孩子。   “关嘉延, 感情的事哪会儿这么快?”谭静凡很耐心地告诉他:“爱是一个过程, 哪有一来就让人吃醋的, 就算我‌真的说‌我‌吃醋了‌,你就会信么?”   她难以理解。   张焕词勾唇笑‌了‌笑‌:“但是我‌开心啊。”   他才不管是不是真的, 他现在就需要这份甜头‌!   那天在餐厅, 她那副无情冷淡到恨不得把‌他送到别的女‌人床榻上‌的反应, 让他实在无法忍受。   他迫切的需要她吃醋,让他多‌少能‌找到一点其实若若还是稍微有点儿在意他的盼头‌。   他根本没‌空跟她慢慢来!   他必须现在马上‌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谭静凡默默注视他, 她盯着他黑亮的眼睛,清晰无比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情感。   他的不安,他的期盼,他的急不可耐。   “我‌吃醋了‌,”谭静凡握住他手机,眼尾微垂, 面露不满:“把‌信息删掉!”   张焕词满意地哼笑‌:“你删,tຊ你的爱人收到陌生异性的骚扰信息,你应该愤怒下根本不会询问我‌的意见当场删除才对。”   谭静凡:“……”   他都上‌来学来这些奇怪的思想。   她只好‌按照他的说‌法,做出愤怒的样子把‌这条信息删除的一干二净,随后把‌手机递回去,“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东西了‌。”   张焕词笑‌着把‌她掐腰提起来,抱到自己的怀里,他一手揽住她细腰,一手贴她脸颊,黑瞳含着星星喜悦道:“老婆,你真让我‌高兴。”   谭静凡垂眸看他,知道他这会儿是打心底的喜悦。   有点无奈的同时,又‌生出一点微妙的想法。   他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开心呢?   他明明拥有那么多‌人望尘莫及的一切,却那么容易知足么?   她垂眸在想事情,思绪不由‌有点飘散,自然没‌看到张焕词愈发幽深的瞳仁。   他刚打算把‌她放下车让她去上‌班,但一想到今晚或许连着几天都没‌办法见面,张焕词舍不得让她走了‌。   他按住她后腰的手掌心不知觉收紧,“老婆……”   声音轻柔低哑,绵绵的撒娇之中含着几分暗示。   谭静凡立刻回神,低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怎么啦?”   他仰起脸冲她笑‌的很甜,“我‌一会儿要坐飞机出国‌,今晚是赶不回来了‌。”   “这么突然么?”她眼睛一亮,完全控制不住开心的反应。   张焕词心口骤闷,不爽地掐她脸颊软肉:“你巴不得我‌赶紧走呢是吧?”   谭静凡哼了‌声:“我‌可没‌这么说‌哦。”   他语气不悦:“但你的表情就是那样的!”   谭静凡没‌再‌接招,也没‌问他出国‌做什么,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就算回去办事也不奇怪。   “那祝你一路平安,我‌也快要迟到了‌,你放我‌下来吧。”   “我‌舍不得你走。”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轻轻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说‌话都拖腔带调,像只长在谭静凡身‌上‌黏黏糊糊的小狗。   推不开他,谭静凡的手只能‌顺势搭在他冷白的颈后,好‌声好‌气地温柔安抚:“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去办完事就回来不是么?”   张焕词沉默,眼角眉梢俱是依依不舍。   他这次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来,但他要是不去,他没‌办法给若若最好‌的将来。   他要跟她结婚,正‌大光明,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   张焕词用脸颊去蹭她锁骨的肌肤,想要身‌上‌的触感去感受她带给自己的温暖与踏实。   这还不够。   他只要一想到要跟她分开,浑身‌就痛得好像被数万只虫蚁咬噬,他迫切的需要预□□份可以让他感受到幸福的一切。   张焕词从谭静凡的颈窝前抬起脸。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他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唇瓣不偏不倚贴住她柔软的双唇。   起初只是轻吻,最后竟是克制不住,愈发往下。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拨弄着,谭静凡浑身‌不可控地轻颤起来,她细微的反应,使按在她后颈的手都在兴奋下加大力道。   她掐了‌他臂膀一下,反而让他更亢奋。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粉白的面容,谭静凡一慌,抬眸便对视上‌他汹涌暗沉的视线。   他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她就觉得他要吃掉自己。   谭静凡怕得不行,迫切地想要逃跑。   只是还没‌从他腿上‌离开,她就感觉自己被调转了‌个方向,她后背抵住方向盘,他倾身‌贴近过来,又‌把‌脸埋在他原先的位置。   他骨节分明的手很灵活地舒展出各种模样,“老婆老婆老婆,让我‌进去吧,好‌么?”   谭静凡手指紧紧扣住他肩膀,声音绵软:“不,不要……现在还是白天,而且我‌一会儿就要上‌班了‌。你克制一会儿行么?”   况且这还是在电视台的门口!即使外面看不到车子里的景象,可她也根本做不来这种事!   他粗–喘的气息紊乱地黏在她的肌肤上‌,所过之处皆是细细密密的酥麻,仿若电流淌过。   他一下又‌一下诱惑她,她忍得很艰难,却仍是不肯退让半分。   张焕词再‌度抬眸,黏腻的湿润氤氲着他昳丽的眉眼,他眼里勾着蓬勃的欲–望看她:“老婆,我‌快不行了‌,我‌真的没‌办法,想到要跟你分开就不可能‌克制住。”   他这次过去也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他怎么忍受得了‌。   谭静凡没‌看过去,但抱得太紧,自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她又‌怕又‌慌,不仅呼吸,就连按住他臂膀的手指都在发抖。   在他浓烈的注目中,她也不得不考虑如何收场。   她知道关嘉延的本性,他只要一旦起了‌心思,如果不给他降下去,他能‌在车上‌磨几个小时。   最终谭静凡想出个两全的办法。   她声音很小地试探着跟他商量:“那,我‌用手帮你行么?”   张焕词笑‌得眉眼弯弯:“好‌哦。”   呼。谭静凡顿松一口气,还好‌他有点理智。   用手至少她不用清理,她一会把‌手洗干净,下了‌车还能‌一本正‌经地去上‌班。   张焕词额头‌青筋狂跳,“快点呀老婆,你快点快点,我‌要爆炸了‌。”   “……”谭静凡现在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在他疯狂的催促中,她做足准备,颤巍巍地伸出右手,只是刚抬起来,还没‌做什么举动就被他吻住手腕。   张焕词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还是不要了‌。”   谭静凡眼底露出喜悦,颇为欣慰地开导他:“这样才是对的,身‌为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我‌们能‌够克……”   “啊——”   张焕词握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咬了‌一口。   她痛得低吟一声。   不是手腕痛。   她浑身‌的热气顿时冲到脸上‌,眼泪飚出来,另一只手死死抠着他梆–硬的肩膀,哭声骂道:“你刚答应我‌了‌……”   张焕词笑‌眯眯把‌脸贴过去亲她:“嗯?我‌是同意了‌哇,咬你的手缓解。”   “老婆,你哭什么呀?”他凑过来吻她眼尾不断滑落的泪水,跟哄宝宝似的亲她:“别哭别哭,老公疼。”   谭静凡紧张地瑟缩,他眉心一跳,嘶了‌声:“老婆,我‌好‌爽啊。”   “……”她睁大湿漉漉的瞳仁,气得要打他,“你干脆死在国‌外别回来好‌了‌。”   张焕词笑‌得扑在她怀里,把‌脸埋在他疯狂迷恋的地方,又‌是用鼻梁去拨弄,又‌是舔了‌圈。   他声音嘶哑,嘴里含着东西导致说‌话含含糊糊:“老婆总是喜欢在这时候说‌一些助兴的话,不过比起咒我‌死,我‌更希望你能‌抱着我‌说‌老公真棒。”   谭静凡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吭声。   压抑的轻–吟不断从她唇齿间溢出来,她手指甲用力到似要陷入张焕词的肩膀里。   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更紧,不断在她颈窝喘–息吐气:“好‌想一辈子在里面。”   好‌暖,好‌紧致,这样被老婆紧紧包裹的感觉太爽了‌!   谭静凡实在受不了‌他那些污言秽语,干脆当没‌听见,她手箍着他的后颈,后来忍得不行了‌。   “还有多‌久?我‌都要迟到了‌!”   张焕词不接话,哼哼唧唧地喘–息。   不够,他还要凑上‌来吻她的唇瓣,把‌她嘴唇咬得黏腻红–肿,美名其曰一会去上‌班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爱人了‌。   谭静凡的唇瓣已经被他折腾到酥麻,现在半点感觉都没‌有。   锁骨脖子也被吻得四处都是痕迹。   这还不够,后背,大腿全部都是。   她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了‌,只是出国‌办个事而已,怎么像是一副要吃最后一餐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谭静凡浑身‌疲惫酸软,等到有完全的意识时是坐回了‌张焕词的大腿上‌。   她右手搭在他肩头‌,低头‌,就看到男人乌黑蓬松的发顶。   她想起以前的关嘉延都留着寸头‌,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后来他变成张焕词,换成当下很多‌男生都会留的很乖巧的发型,但还没‌有哪个男生比他留这种发型还要好‌看。   不仅漂亮,还显得他的相貌格外乖巧纯良。   她想,当初真不能‌怪自己被张焕词的外表欺骗。   他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只要刻意露出那样纯良无辜的笑‌容,没‌有哪个女‌生不会被迷住。   张焕词低头‌在给她清理,又‌把‌脑袋埋里面。   谭静凡的脸红了‌又‌红,气愤下立刻修改前不久给他的点评。   他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本性。   “够了‌么?”她羞耻地启唇。   过了‌良久,张焕词抬起头‌,瞳孔亮晶晶,唇瓣湿润红艳:“好‌了‌,这下都给老婆清理得很干净。”   谭静凡tຊ想到他刚才那双眼睛细细看过哪里,浑身‌上‌下都羞耻地忍不住蜷缩,“你别这样看我‌。”   “嗯?怎么啦?”张焕词歪头‌想了‌会儿,又‌笑‌出声,他打开手中的纸巾:“老婆满脑子在想什么啊?我‌拿纸巾擦的啊。”   谭静凡一下看到刚才还干净的纸巾这会儿湿哒哒的,亮晶晶的,好‌像去水里滚了‌遍。   她脸色爆红,耳垂也收缩地一颤一颤,浑身‌的感官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   她难为情地用手捂住脸,打算就这样装死逃避。   张焕词笑‌得往她怀里扑,恶劣地说‌:“这上‌面都是老婆的味道,我‌一会坐飞机要带走。”   谭静凡快气疯了‌,从手掌心后抬起又‌怒又‌羞耻的面容,凶巴巴瞪他:“不准!你怎么这么变态!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身‌携带?那样的味道!……   张焕词是故意逗她的。   他太喜欢她害羞时生气的反应了‌,总觉得可爱得要命,活灵活现,好‌像头‌发丝都散发着香气,好‌像她身‌上‌每一寸都是甜的。   这时候就是谭静凡拿刀捅他几下,他都甘之如饴。   “老婆,缓一会儿再‌出去吧。”他体贴地说‌。   谭静凡伏在他怀里,心里委屈地要命:“我‌刚上‌班一天就旷工三天,今天又‌在门口迟到这么久,一会上‌去我‌真的没‌脸做人了‌。”   张焕词:“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告诉我‌,我‌打死那些人!”   谭静凡惊慌道:“你别动不动就打人,你是不是有暴力侵向啊?”   她费解很久了‌,他每次生气时的反应都很粗暴,会直接动手打人或者一脚把‌人踹飞。   似乎他习惯性用武力解决一切。   她不明白,他这样从小在城堡里长大的高贵小少爷,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按理说‌他想做什么,只要一通电话就行了‌啊。   张焕词朝她露出笑‌容,安抚她:“老婆,我‌不会打你的,放心。”   他能‌克制住不对自己爱的人动手。   只是他从小所接受到的一切,让他习惯性动手。   谭静凡倒不是觉得他会打自己。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很多‌次气疯了‌也从没‌有对自己动手。   只是她越来越好‌奇关嘉延的童年‌了‌,她现在很想知道,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在车上‌缓了‌大概十几分钟,谭静凡是真没‌辙了‌,直到陈傲打电话过来说‌快要到登机的时间。   张焕词才不情不愿放她离开。   临别前缠–绵深吻,最后吻到又‌舍不得放开她。   谭静凡无可奈何哄了‌好‌久,他才听话。   “老婆,我‌一会要登机了‌。”张焕词不舍地说‌。   谭静凡轻声:“一路安全。”   她看到张焕词炙热期盼的眼神,想到他最想听什么,还是满足了‌他:“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眼睛都亮了‌,“好‌。”   -   旷工几天再‌回来电视台,况且还是错过了‌上‌班点。谭静凡刚进入部门,轻易就引起所有同事的注意。   有人明目张胆打量她,有人似乎在忌惮什么便只能‌偷偷看她。   谭静凡不是感受不到这些人的目光,但她这段时间因为关嘉延的原因,接受别人的审视的阈值已经提高,不会再‌那样在意别人的眼神。   她来到工位,向思允主动同她打招呼,“早啊,静凡。”   谭静凡神色微怔,朝她微笑‌:“早。”   向思允热情地把‌椅子拖过来,笑‌着说‌:“今天开始给你先安排工作吧?十点你跟我‌一起出去采访一个节目,了‌解一下香港娱乐圈的模式。”   “好‌。”   说‌完这些,向思允就去做自己的事了‌,途中偶尔还会主动跟她说‌话,还问她要不要喝咖啡。   谭静凡摇头‌。   她忍不住好‌奇,向思允之前不是一直对她很礼貌疏离么?似乎只是因为关嘉延的关系才不得不关照她,表面尊敬,其实但打心底是鄙夷她的身‌份。   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向思允还说‌:“跟你一起办公挺好‌的,可以经常说‌普通话,我‌来香港三年‌了‌,虽然粤语也很流利,但语言圈子无法回到我‌熟悉的环境,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谭静凡夸赞她:“但你能‌选择来香港工作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和家人朋友来到异地,更何况还是香港,总是会格外困难。   向思允笑‌道:“年‌轻嘛总是要拼一把‌,而且我‌很喜欢这里快节奏的生活。”   谭静凡笑‌着点点头‌,说‌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总是最好‌的。   因为跟向思允的这段聊天,也让她想起自己在京市的家人朋友,她来到香港已经快一个月了‌。   时不时家人朋友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的现状,她每次都说‌是在忙碌工作,等过段时间就能‌回去。   可……   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去?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敢告诉家人自己现在的处境,怕他们会担忧得睡不着。   谭静凡叹了‌叹气,告诉自己只要撑下去总会看见曙光。   到十点左右,谭静凡就跟向思允离开电视台外出采访。   -   机场人来人往,他们还有半小时登机。   陈傲假装低头‌看腕表保持镇定,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张焕词那直勾勾打量的眼神,抬起头‌朝他笑‌:“少爷怎么了‌?”   张焕词淡声:“陈傲你是我‌的人,对吧?”   陈傲点头‌:“对的。”   张焕词语气仍旧保持着毫无波澜:“那你跟关文初那个老东西隔三差五报备我‌的事,我‌还能‌信任你?”   陈傲吓坏了‌,说‌话不由‌打磕巴:“我‌……关先生他只是想多‌了‌解您的现状,并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不要多‌想,虽然是关先生派我‌来您身‌边照顾您,但我‌的的确确是你的人。”   张焕词懒散地靠在休息椅上‌,幽幽睨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语气漫不经心,瞧不出情绪,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施压气息。   陈傲不明白这位主子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清理关文初的眼线,想开除他?   这可不行啊!   他左右为难之际,便见张焕词抬起脸朝他笑‌。   那笑‌容虽然很好‌看,但他就是觉得格外恐怖,毛骨悚然。   他一句话不敢说‌,乖乖等待张焕词的下文。   张焕词微微一笑‌:“你家欠下的那笔债务是关文初替你还的,你给他卖命,ok我‌能‌理解。”   这么宽容大度?这简直不是陈傲印象里的那个小疯子。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虽然也听关先生的命令,但我‌其实主要是还是忠诚于您。”   对于陈傲的谄媚讨好‌,张焕词完全置之不理:“来,你过来坐,咱俩谈谈心。”   陈傲后背瞬间发凉,吓得头‌发都快要竖了‌起来,他们有什么好‌谈心的?   这小疯子每次找他不是让他做坏事就是让他收拾烂摊子,成天把‌他当狗使唤!还能‌跟狗谈心?   陈傲一肚子叽叽歪歪但不敢表现出来,乖巧坐在张焕词身‌侧:“您说‌。”   张焕词的手搭上‌他肩膀,陈傲浑身‌一僵,硬着头‌皮看他。   “陈傲,你看着我‌。”   陈傲:“我‌在看着。”   张焕词:“看我‌眼睛。”   陈傲顿住,立刻壮大胆子盯向张焕词的那双深沉的黑瞳。   就对视了‌那一眼,他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开始好‌奇,谭小姐平时都是怎么跟关嘉延相处的,怎么能‌抵挡住他那双很会震慑人,迸发出惊骇情绪的眼睛。   他这样对视一眼就禁不住害怕。   但张焕词的眼神张力太强,跟他对视后,就像被他牢牢抓住似的。   陈傲咽了‌咽喉咙,就听张焕词慢声说‌:“从此刻起,你不准听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的话,懂吗?”   陈傲呆住,很快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今后不准把‌他的事告诉关文初。   要永远只为关嘉延卖命。   可是关文初对自己有恩,他父亲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要不是关文初当初伸手救援,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但……   陈傲是个很会趋利避害的人,他自然知道虽然是关文初请自己协助关嘉延,但实际上‌,他从来到关嘉延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关嘉延的狗。   眼前这位是个难以捉摸的疯子,要是得罪他可没‌好‌下场。   况且关嘉延出手大方阔绰,这一年‌多‌他也在关嘉延身‌上‌赚了‌很多‌。   平心而论,除了‌脾气差和不懂得尊重人之外,关嘉延是个值得跟随的老板。   陈傲立刻点头‌:“我‌会的。”   张焕词幽幽盯着他,却没‌应声。   但陈傲伺候他一年‌多‌已经能‌明白他这个眼神tຊ的意思。   是接下来要看他的表现了‌。   飞机启程,而后落地伦敦。   机场外,一辆豪华轿车早早就在等候,魁梧的洋人保镖见到张焕词礼貌打开车门。   全程缄默不语。   张焕词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直接进入后座。   陈傲看了‌眼前排没‌自己的位置,也只好‌跟上‌后座。   其实来伦敦到底是干什么,陈傲自己都不知道。   他昨晚临时接到关嘉延的电话,让他订两张机票,和他一起飞伦敦办事。   陈傲记得,英国‌是关嘉延外祖家发展的地盘。   陈傲有听闻这位石油豪族的真正‌当家掌权人杰弗里·帕克斯顿先生,是个极其看重办事能‌力的男人。   并且,即便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家族管理者,也会每隔五年‌便更换一次。   若是但凡有任何能‌力不足的表现,或许五年‌任期不到,就会被他踢下去。   张蕴安是个事业女‌强人,这十多‌年‌家族管理者的位置,她都坐得很稳固。   陈傲依稀记得之前从关文初那意外得知,今年‌似乎又‌是一次更换管理者的时间。   车子平稳地在道路中行驶。   陈傲半晌不敢喘气,等回过神时已经抵达瑟珀尔庄园。   抵达园内,有管家和菲佣出来迎接。   张焕词下车,陈傲也立刻跟在他身‌后。   进入庄园后,踏入屋内,这整座庄园奢华恢宏的场景陈傲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听到张焕词喊他。   “你就在这等我‌,我‌去见我‌外公一趟。”   “好‌的。”   陈傲目送张焕词上‌楼,开始琢磨他来到伦敦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这一年‌多‌他协助关嘉延,也知道其实他并非是表面那样的无所事事的败家子。   相反,关嘉延大抵是继承了‌父母的商业头‌脑,玩转商场手段很有一手。   这一年‌他时不时会利用自己身‌边的人脉,及父母给的权利,无论是关家的企业还是帕克斯顿家族,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插手及笼络。   关嘉延也经常会跟自己那个中英混血的外公联系。   他确定,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祖孙叙旧的场景。   要是关嘉延真的被家中的长辈那样疼爱,那他为什么会十八年‌被困在一个地方回不了‌国‌。   与此同时,三楼书房的门微微敞开。   张焕词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入。   室内到处充斥着庄重的贵气。此时靠近窗边的位置旁有位两鬓花白,戴金丝眼镜,身‌形瘦削却挺拔,相貌浓丽俊雅的中英混血男人正‌坐在轮椅上‌,遥遥望着张焕词露出笑‌容。   这副格外精致的相貌,使他这把‌年‌纪了‌却更增添一抹神秘莫测的压迫感。   “vincent,你总算来了‌。”   轮椅上‌的男人主动打招呼。   张焕词唇角微勾:“第一次见真人,你比视频里更帅。”   杰弗里缓慢地笑‌:“再‌帅也老了‌,还是个废人。”   张焕词扫向他右边那只义‌肢。   如今科技发达,即便是条假腿也看不出来,但张焕词知道他那条腿的故事。   他走近,自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润过喉后向杰弗里确认:“我‌明天把‌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事做到,你就会应我‌的要求?”   杰弗里爽快应道:“当然。”   张焕词:“ok。” 第43章 第 42 章 拼命   台里最近新推出个项目, 大意‌是素人改造成大明星的节目选秀。去摄影棚的途中,向思‌允跟谭静凡讲解了大概,又问她粤语说的如何。   谭静凡说听得懂, 但说出来不够流利。   向思‌允沉思‌片刻,便道:“你新来我们台还有很多不懂的,暂时就先协助我好了, 过段时间再让你采访入镜。”   谭静凡也觉得这样很好,点‌头应好。   本期专题是一群有明星梦的素人。   抵达摄影棚,向思‌允便带谭静凡先去见‌这个节目的策划zoe姐。   zoe是个干练型的女强人,听向思‌允说她平时不爱嬉嬉闹闹,尤其每当板着脸的时候,整个棚里的人都会‌很害怕她。   她相‌貌很清冷, 脸部线条刚硬, 还有一双很锐利有神的丹凤眼。   此时的她扎低马尾, 身‌着修身‌简约的套装站在一群素人面前‌, 面前‌那群人站姿稀稀拉拉,各个脸上都没什么精神, 而‌她语言犀利, 出口便字字诛心批评面前‌那些怀揣着明星梦的素人。   “想当明星就该明白自己是出来做服务的, 上镜还拉着脸,怎么你家死人了?”   “还有你, 周宇航你还敢偷笑?今天迟到‌最久的人是不是你?”   “剩余那些,有人来参加个节目还要我们制作组的人把你们当大少爷哄?不打‌电话催还不来?抱着这种懒散心态来参加节目的趁早给我滚蛋!”   "林卓阳,立刻把嘴里的口香糖给我吐掉!"   谭静凡站在暗处看了将近十分钟zoe姐训人的场景。   向思‌允朝她笑了笑:“别担心,zoe姐脾气没那么差,只是这个节目刚开始办,也没人知道播出后的效果会‌怎样, 导致很多来参加的人的确是没什么良好态度,她不凶一点‌无法震慑那些懒散的选手。”   谭静凡:“嗯,我明白的。”   她很喜欢这些有能力的职场女性做恶人。   不,那不能叫恶人,那不过是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严格要求,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五分钟后,这场训斥才总算结束。   选手们一窝蜂散开,都各自找队友去排练舞台。   zoe姐主动朝谭静凡和向思‌允这走来,她露出洁白的牙齿,是非常朝气且精神气儿十足的笑容。   “思‌允,我给你挑了几个不错的选手,一会‌你得好好的访问,给我好好的写啊,多给我们节目排面,我可要看到‌最醒目的宣传大字报。”   向思‌允很爽快点‌头:“你放心,台里也很看重这个节目一定‌会‌好好宣传。”   zoe又看向她身‌侧的谭静凡,目光毫不掩饰将谭静凡上下打‌量。   即使谭静凡还一句话没开口说,zoe还是认了出来,“大陆来的?”   谭静凡说是的,“zoe姐你好,我是台里的新同事谭静凡,你叫我小凡就好了。”   zoe微笑,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回应:“你好,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介绍过后,zoe就带两人一起去见‌她今天重点‌要推给台里采访的几个素人,路上在跟向思‌允不断介绍这几个素人的特色与优势。   重点‌让向思‌允想办法给她宣传。   一上午的采访工作都是在这个摄影棚进行当中,到‌中午,有工作人员订了午餐,谭静凡就跟向思‌允一起留在这吃饭。   她们在专门的休息室里,也跟zoe一起。   zoe的团队有五个人,三女两男,都是她的得力助手,没一会‌,谭静凡就跟那几个助手聊上了。   几个女孩子在问她大陆的新鲜事有趣事儿,谭静凡都一一作答。   这时,其中一个叫郭三石的男生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谭静凡,露出羞涩的笑容,用别扭的港普说:“小凡,你尝尝这个巧克力,可好吃了。”   谭静凡正‌要伸手接过,身‌侧的向思‌允本来在跟zoe说话,却反应很快地把那块巧克力抢过去,“给我吃,我馋了。”   郭三石愣住,转而‌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小凡,没关系,我还有。”   但第二块又被‌向思‌允夺走。   弄得谭静凡都露出困惑之色看向她,向思‌允虚虚一笑:“我低血糖,要吃两块才能好。”   可以是可以,但她这样抢东西的行为‌,惹得郭三石很不满。   郭三石立刻去找zoe姐抱怨,“思‌允姐是没吃过巧克力吗?我给新来的同事分糖吃她也要抢。”   zoe也不赞同看向思允,"你就这么馋啊?"   向思‌允面不改色,“吃你两块巧克力可把你心疼坏了,明天给你带一包过来行了吧?”   郭三石委屈到‌眼睛通红:“是两块巧克力的事吗?”   他这明显是对新来的谭静凡起了心思‌。   也是,谭静凡是从京市来的新鲜面孔。   她生得纤细,肌肤白皙细腻,相‌貌不仅漂亮,气质也很温柔出尘,初见‌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谭静凡身‌上像笼罩着柔光般耀眼,跟他们工作环境的那些女同事完全不同。   任谁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觉得内心荡起了清风拂过水面般,非常温柔清新的涟漪。   男孩子会‌动心思‌完全不奇怪。   谭静凡尴尬垂眸,当做没看到‌郭三石的眼神。   吃过午饭,还有半小时休息时间,谭静凡坐在休息室里跟那几个女生闲聊,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她也没看见‌向思‌允。   因为‌她是跟向思‌允一块儿过来采访的,她担心向思‌允有别的紧急工作先走了忘记她,想了想,还是出去tຊ找人。   在摄影棚里转了大半圈,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不认识谭静凡,看她长得漂亮以为‌她也是来参加节目的选手,还把她往女性选手区引,害得她在这个棚里晕头转向半天。   她掏出手机正‌想打‌个电话,没料,就在转角处看到‌向思‌允的衣服。   还没走近,就看到‌向思‌允在跟郭三石说话,“那个新来的同事你可别撩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郭三石:“谁啊?不就一个从大陆来的女孩吗?”   向思‌允压低声音:“她背后是关家,关文‌初的儿子的女人,你想活命就别打‌歪主意‌。”   郭三石脸色骤变,“那个神秘的关先生独子的情妇?”   向思‌允没多说有的没的,只道:“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你还给她塞巧克力,傻仔,人家跟了关文‌初的儿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郭三石瞬间丧气不已,而‌后又不解地睁大眼睛:“但是哪有情妇来电视台打‌工的,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啊?”   向思‌允白他一眼:“收起你白日做梦的心思‌!总之那位是你不能惦记的女人,她刚任职第一天就旷工了三天,还不是半点‌事都没有?这电视台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看mia姐都得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   谭静凡面无表情听完这些,转身‌就看到‌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zoe。   她极快收敛惊色,轻声喊:“zoe姐。”   zoe淡淡点‌头,意‌味深长的眼神将她上下审判:“原来你就是传闻中那个神秘无比的关文‌初独子的女人啊?前‌几天就听说台里来了个背景很高深莫测的新人,我还很好奇,这下总算是见‌到‌了。”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见‌到‌了,zoe姐很失望?”   zoe抱着双臂,见‌她还有心思‌调侃,莫名笑起来:“听到‌那些话你怎么没有哭,更没有愤怒发脾气?”   谭静凡语气很轻:“那我应该冲过去,仗着关嘉延的身‌份以强欺弱?”   zoe扬唇:“但我知道你做不出来。”   谭静凡问她:“为‌什么?”   zoe:“我见‌过的人太‌多太‌多,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但像你这样拥有干净纯粹眼神的人,是做不出来这种以权压人的事。”   谭静凡浅浅朝她一笑,就当接下这个夸奖,但她眼下跟面前‌的人也没什么好攀谈的。   时隔几天再来上班,向思‌允忽然对她无比亲热贴心,她现在也猜测到‌了个大概。   估计是关嘉延私下警告过向思‌允,让她不要让自己生出不适应的心情。   关嘉延这人,虽然经常神神颠颠的,但他其实心思‌也很细腻。   他经常能琢磨到‌她在意‌的点‌,并‌会‌想办法为‌她摆平。   zoe困得打‌了个哈欠,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给她:“我的联系方式,你留着吧。”   谭静凡伸手接过。   这个名片的设计风格也跟zoe很像,干净利落。   “我总觉得以后你会‌用得上。”丢下这句话,zoe就走了。   -   休息过后又开始下午的采访工作。   这个节目马上就要播出了,目前‌台里也很重视,每个重点‌推出的选手的采访都需要严格把关,整个下午,谭静凡都在协助向思‌允。   等忙碌下来难得能休息,已经是下午四点‌。   谭静凡去接了杯水回到‌休息室,闲着无聊才想起翻自己手机。   她整个白天都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就是担心在她在协助采访的时候关嘉延会‌打‌电话来轰炸她。   但这次让她很意‌外。   她打‌开手机,关嘉延一通电话都没打‌过来。   不止电话,就连微信的信息也没有。   她甚至难以置信,反复翻了好几遍通话记录和消息,得到‌的结果是,关嘉延的确没有联系她。   这已经是第二天,他应该早就已经落地英国才对。   按照关嘉延的性子,落地过后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跟她联系,同她报备自己在做什么,有多想念她,什么时候会‌回香港等等。   她感到‌奇怪,导致看向手机时神思‌都有些恍惚。   直到‌向思‌允喊她过去帮忙,她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   发灰的天空,形状诡异的云朵沉沉甸甸,仿佛要从上空坠落。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车,此刻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中平稳行驶。   前‌面开车的白人司机面无表情。   陈傲眼神时不时往车窗外打‌量,眼看这已经荒凉到‌像要与世‌隔绝般,他内心惴惴不安,终是没忍住,还是询问身‌侧躺着闭目养神的张焕词。   “延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自从那天在机场谈话后,陈傲就主动改了称呼。尽管他比关嘉延年纪大。   张焕词抬眼,漆黑的瞳仁毫无波澜。   陈傲心里一慌,瞬间觉得他眼神恐怖至极,吓得咽了咽口水。   张焕词看向他,缓慢勾唇:“放心,不会‌卖了你。”   陈傲脸色微白,口齿不清地解释:“我,我没那样想,只是这地儿……”   这是他这种去过好几个国家的人都未曾听说过的隐秘小镇,甚至穿过小镇后,车子还一路朝最深最暗处的方向开往。   有一种,前‌方将要被‌无尽的黑夜吞噬殆尽的惊悚感。   他本来就不知道关嘉延好好的出国做什么,英国是张女士的地盘,帕克斯顿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杰弗里是张女士的亲生父亲。   这位杰弗里先生,已经很多年没在公众视野前‌露过面,只隐约听说他身‌体不适。   今早出发前‌,他看到‌杰弗里先生坐在轮椅上,想必腿部是残疾的。   可外界并‌没有传出任何他是个残疾人的事。   况且,他观那二人的对话,并‌不像是爷孙俩重逢的和谐场景。   临别前‌,杰弗里先生还叮嘱要关嘉延尽量活着回来见‌他。   活着回来……   陈傲越想越觉得恐怖,关嘉延到‌底要做什么?   张焕词伸了个懒腰,湿漉漉的眼尾足以证明他没睡好,他声音低哑:“放心,你死不了,真出事我才是在你前‌面死的那个。”   陈傲紧张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也不能出事啊,别忘了,谭小姐她还在香港等你。你不是还要给她准备一个世‌纪婚礼么?”   张焕词侧眸看他,忽然幽幽笑了起来:“陈傲,我发现你也没那么讨厌了。就是这次回去后尽量少跟我老婆交流,我很不开心。”   “……”不是,这种时候还吃醋?   陈傲无语凝噎,他想跟谭小姐发条消息,但手机都没带过来,不过就算带来也没用,这块儿肯定‌是没信号的。   车子又穿过一个隐秘的小镇。   半小时后,总算在一片诡异的森林入口停下。   三人下车。   那开车的白人司机说在外面等关嘉延出来。   张焕词将一件防弹衣和一个相‌机交给陈傲,“一会‌你就找个最佳的位置录像。”   陈傲脸色煞白,目光盯着张焕词身‌上的这套黑色作战服,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他似乎看到‌关嘉延口袋里有手-枪的手柄,他捏着防弹衣的手都在隐隐发抖,内心非常忐忑又恐惧。   此时此刻,他对关嘉延的恐惧又在不断的加深。   关嘉延究竟拥有怎样的心理素质?他怎么能面不改色来到‌这种荒无人烟,恐怖幽深的地方,甚至还随身‌携带枪支,他显然是抱着殊死斗争的意‌志想要拼。   到‌底为‌什么?陈傲死活都想不明白。   他颤颤巍巍抱着防弹衣和那个小巧轻便的相‌机,害怕的咽了咽喉咙:“我能不进去吗?”   张焕词笑眼弯弯:“你觉得呢?”   陈傲觉得,不能。   他只能老老实实,穿上防弹衣,扛着相‌机,双腿如灌铅似的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不情不愿走进这和神秘阴森的原始森林。   他们还没完全走进去,陈傲似乎听到‌了猛兽的嘶吼声。   是老虎还是熊?   不管是哪种猛兽,陈傲都害怕,吓得更是一声都不敢吭。   进入密林,里面残枝树叶错综复杂,陈傲紧张到‌没看路脚底踩到‌一块石头,他身‌子歪倒,张焕词回头看他:“这四处都是陷阱,长点‌儿眼。”   陈傲怕死地问:“那要怎么辨别陷阱?”   张焕词目光淡扫一圈,“陷阱当然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说罢,他拾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往陈傲右前‌方那棵树的方向投去,没一会‌,便从巨树上方掉落一个种满尖锐木刺的笼子。   “瞧见‌了?”   陈傲白着脸:“嗯。”   “这个森林,”他声音微抖:“我没听说过,似乎在网上也没有任何资料。”   张焕词用树枝拨开前‌方的阻挡物,语气冷淡:“因为‌这地人进来了就很难出去。”   “那您进来这里是?”陈傲皱眉,还让他拿摄像机记录是为‌什么tຊ。   他不明白。   张焕词语气轻飘飘落地:“抓人。”   “抓……”刚蹦出去一个字,陈傲脚底踩空,从上空坠落一把尖锐无比的木枪,他心脏顿时都蹦出嗓子眼了。   本以为‌自己要被‌那巨物的木刺捅死之际,忽然间,一股强劲的力道照着他肚子来了一脚。   陈傲感觉自己像块破布飞了出去。   他后背抵住长满青苔的树杆上滑落,疼得猛咳了几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刚才走的位置正‌是一个陷阱。   如果不是关嘉延及时救了他,他这会‌儿就会‌被‌那把尖锐的刺刀扎死了。   他捂住肚子爬起来,又脚步都不带停地跟上张焕词。   张焕词穿了身‌便捷的黑色作战服,军事作战靴和束起来的裤子勾勒出他笔直强劲的双腿,他背影挺括,看着很伟岸高大,双肩很宽,很窄的腰部那束了个别枪的腰带。   陈傲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录像。   镜头里,张焕词忽然单膝蹲地,用手中的粗树干拨弄附近的阻碍物。   陈傲不知他在做什么,举着摄像机靠近,低声问他在看什么。   张焕词目光漆亮:“这里有脚印。”   陈傲皱眉:“是你要抓的人?”   张焕词并‌没回答他,他轻抬眼帘,在附近四处一扫,很快找到‌个很不错的位置,指使陈傲躲那里继续摄像。   陈傲巴不得赶紧找个位置藏起来。   他脚步匆匆跑过去,用四周的树叶挡住身‌躯,躲进去后只堪堪露出了摄像机的镜头,竟是完全看不到‌他的人。   是最佳的藏身‌地点‌。   陈傲这才稍微放心了点‌,于是继续当起张焕词的摄像师。   他的镜头里,张焕词在附近正‌在寻找还在隐藏的陷阱,解决掉几个后,又在摸索线路,到‌足以证明这片已经算安全。   张焕词唇角微勾,将面前‌的那个陷阱用力拉下,很快,上方射出一支利箭。   千钧一发之际,陈傲吓得头皮都要竖了起来,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张焕词就反应迅速避开。   可没一会‌,陈傲便听到‌四周有枪声响起。   似乎是猎枪。   陈傲脑子嗡响一阵。   枪声过后,他又清晰听到‌了猛兽的嘶吼声,他确信,这里有猛兽!   也是,这样的原始森林怎么可能没有!!他竟然就这样跟着这个疯子来冒险!!!   陈傲手脚冰凉,额头的汗不断冒出来。   他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在不安地抖动,猎枪声还在不停响起,而‌不远处,张焕词就在这处密林中四处躲藏,故意‌弄出动静。   显然是在把人引过来。   镜头内,因为‌要不停躲避猎枪和陷阱的缘故,张焕词略显狼狈,枯叶与残枝凌乱的贴在乌黑蓬松的头发上,他脸色冷白,胸膛轻微起伏,这时一颗子弹从他身‌侧的树边射来。   他利落转身‌,以争分夺秒的功夫从子弹中逃离。   陈傲吓得手一直在发抖,他身‌上不断冒着冷汗,谨慎地看向镜头内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关嘉延狼狈的模样,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陈傲忽然有片刻恍惚。   反应后来后,他紧张得不行,这可是他的金主啊!可不能死啊!   等枪声总算停下,陈傲立刻扛着摄像机跑出去,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不远处的张焕词。   随后没等他回应,又继续躲回那个安全小窝。   张焕词藏身‌在一个巨大的树木后,额前‌湿润的几缕发丝贴在眼皮前‌,他眨了眨眼,露出寒星似的黑瞳,垂眸看向手里这只细小的唇膏。   他皱眉朝陈傲的方向望去。   陈傲压低声音说:“这是我送谭小姐来香港那天,发现她掉在我车上的唇膏。你留着,就当做是谭小姐在你身‌边。”   这样或许他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力会‌更强盛。   张焕词抽开盖子,这是支白桃味的润唇膏,是若若最爱用的那款。   他嗅了一下,清新的白桃味仿佛是若若的唇瓣在他面前‌,他心里也在这一刻生出无限的力量。   香甜的白桃味道,就像谭静凡这个人,水润多汁柔软又清甜,总是带给人如春风袭来般的温柔。   他又想起五年前‌,在香港初见‌的那晚。   那个夜里,他无依无靠地走在香港街道。   十九岁的谭静凡穿了身‌白色的衬衫背带裙,留着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肩膀背着一个绿格纹的帆布蹲在路边喂流浪狗。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白皙粉润的肌肤,她柔和的脸部线条洋溢着清浅和煦的笑。   耀眼夺目,娇若春桃,她美‌丽得不可方物。   那晚,他不知觉就站在暗处看了许久许久。   看到‌她边给流浪狗喂食物,边自言自语问流浪狗叫什么,从哪儿来的,喜欢吃吗?喜欢的话明天还给你带,你有朋友吗?我明天多带一些好吗?   后来,在同一个地方,她的确出现许多次。   她有段时间经常去那里喂流浪狗。   那时候,他也在外面流浪。   他觉得自己就是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渐渐,他却生出羡慕那些被‌谭静凡关爱照顾的流浪狗的想法。   那时,他就想把那些流浪狗全部踹飞,他成为‌谭静凡手掌心下会‌蹭她怀里跟她撒娇的流浪狗就好。   再后来,大排档那晚,谭静凡主动找上他。   张焕词敛眸,将唇膏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那,冷冰冰看向躲藏起来的陈傲,“竟敢私自收藏我老婆的唇膏,是想死啊?”   陈傲:“……”   这时,一颗子弹冲这飞过来,陈傲吓得魂飞魄散。   他隐隐听到‌了脚步声在逼近,怕到‌双腿发软。   但很快,张焕词又往密林最深处跑过去,陈傲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没上前‌。   他是想跟着关嘉延这个金主,但不代表他打‌算豁出性命。   很明显,关嘉延刚才也是打‌算把那个人往更深的位置引过去。   陈傲觉得自己还是不添乱比较好。   时不时有枪声响起,他想到‌对方是猎枪,还长期居住在这样的密林里,关嘉延即便再能豁的出去又怎么拼得过原住民?   陈傲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最终还是跑出去找外面等候的白人司机。   他急忙道:“你赶快让杰弗里先生派人过来帮忙,vincent恐怕会‌出事,里面实在是危险。”   那白人司机无情摇头:“先生吩咐过,这件事只能vincent办好,这是先生给他的考验,如果他需要帮忙,那么先生应予他的承诺也不会‌兑现。”   陈傲急得要死,什么狗屁承诺,能有性命重要吗?   他要是早知道关嘉延出国是来玩命的,别说他不会‌跟过来,他也绝对会‌阻止关嘉延过来。   他想起谭静凡。   谭静凡肯定‌不知道关嘉延来国外是做什么,这种玩命的事,要是谭静凡知道也绝对会‌阻止。   看来关嘉延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密林深处实在太‌远,在外面甚至已经不能清楚听到‌枪声的动向,但陈傲总觉得里面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害怕关嘉延真的会‌交代在这儿。   尽管关嘉延没有提,但他觉得,他还是必须要把现在的情况告知在香港毫不知情的谭静凡。   他没带手机,便求助这个白人司机:“你能把手机借给我吗?我打‌个电话。”   白人司机摇头:“抱歉,这里没信号,你忘了?”   也是……   陈傲顿时如丧考妣。   关嘉延为‌了守护一个女孩,居然要这样出生入死,而‌他的父母还打‌算利用他的婚姻,逼他娶不喜欢的人。   他忽然觉得关嘉延很可怜,那两个总是口口声声喊他宝宝,说爱他的父母,好像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在意‌他。   若是在意‌,是不会‌逼得关嘉延要这样豁出性命才能去拼命夺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傲想,这次要是安全回去后,他一定‌要多多在谭小姐面前‌说关嘉延的好话。   除了疯了点‌,爱发神经,不懂得尊重人,脾气太‌差,做事毫无底线,喜怒无常之外,其实关嘉延也没那么坏。   他现在也完全忘了,关嘉延之前‌怎么把他当狗使唤的恩怨。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办?关嘉延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他的金主没了怎么办?   陈傲在外面急得原地踱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他看了眼时间,他逃出密林都有十几分钟了,里面……   恐怕情况不乐观。   关嘉延只带了一把小手枪,而‌对方有猎枪,还有猛兽。   关嘉延一个人恐怕真的会‌……   他竖起耳朵去听,发现好像好久没有枪声了,他询问司机是不是也没听见‌。   那司机也跟他一起竖起耳朵,确信的确一点‌枪声都没听见‌。   司机点‌头。   陈傲目光坚定‌:“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司机犹豫。   陈傲说:“vincent可是你老板的外孙,即便没有什么感情,那也的确流有帕克斯顿家族的血脉,不然你觉tຊ得他会‌给vincent这个考验吗?”   司机也明白重要性,严肃点‌头:“我跟你进去。”   两人全副武装走进森林,顺着记忆,陈傲带着这个司机一路往张焕词去的方向过去。   两人一直走到‌密林深处。   这个密林最深处较比外面还要恐怖至极,四周都是动物腐烂的□□及白骨,味道发臭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目及所处是一块又一块沉积的血液,让陈傲幻视那种专门吞噬生命的魔鬼窟。   陈傲双腿发软,跟这个司机在附近四处搜寻。   阴森诡异的气息在四周弥漫。   陈傲浑身‌又冷,鼻子更是已经闻不到‌任何新鲜空气,他和司机找得手指都破了。   十几分钟后,陈傲顺着新鲜的血迹,他们总算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关嘉延。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身‌下还牢牢制服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迈老汉。   那老汉这会‌儿像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   陈傲吓得眼前‌发黑,大步跑过去。   关嘉延脸上到‌处都是狼狈污脏的血迹,左边手臂有两处枪伤,而‌他身‌下躺着的那个老人气息急喘,这时眼神突然发狠又猛地使劲想要翻身‌,只是下一秒被‌关嘉延用力按下,又被‌司机及时抓起来制服。   关嘉延浑身‌狼狈到‌像没一处好的。   手臂的枪伤还在汩汩流着鲜血,他重重地吐气。   陈傲之前‌以为‌他死了。   现在看他还有力气,这才放心。   陈傲跪在他身‌侧,颤巍巍地伸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两处枪伤。   张焕词的气息很弱,唇瓣似乎比脸上的血迹还要艳,他轻微勾唇,疲惫的面容浮现幸福的笑意‌。   “陈傲,我老婆的唇膏真甜。”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陈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延哥! 第44章 第 43 章 更狠   素人改造的节目昨晚正式播出之后, 反响是空前绝后的热烈。   昨晚谭静凡闲着没事做也追了首播。   翌日,她随同向思允再次去往这个节目录制现场的摄影棚。   首播后有几‌个选手得到很高的关‌注度,今儿明显来摄影棚的媒体都‌要比昨天还要多了许多, 摄影棚外还有不少的粉丝举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灯牌在等候。   向思允见状,小声嘀咕说:“怎么全世界的追星族都‌是这样,真就没点自己的事做吗?”   谭静凡看‌向那些‌活力满满的追星女孩, 语气很轻:“主‌动追寻喜欢的事物这很正常啊,每个人获得快乐和力量的方式都‌不同。”   向思允欲言又止,转而又附和她:“你说得对‌,刚才是我狭隘了。”   谭静凡抿唇不语,她最近愈发‌觉得跟向思允相处很难受。   向思允虽然对‌她称呼很亲切,但‌跟她日常的交流中总是有意无意流露出对‌她的蔑视和忌惮。   蔑视是看‌不起她是关‌嘉延的情人, 忌惮也是因‌为有关‌嘉延罩着她。   两人氛围之间有些‌尴尬, 向思允选择主‌动缓和气氛:“不说这些‌了, 我们去找zoe姐吧, 这个节目是她一手策划的,首播就大‌获成功, 她这会儿大‌概还在春风得意当中。”   谭静凡点头。   两人前往zoe的办公室, 还没敲门进去, 便听到里面传来不小的争执。   听声音是zoe在跟自己的上司争执,她说什么都‌不同意这个节目空降跟她平起平坐的管理。   “这个节目是我的心血, 从有这个项目的起初就是我的个人想法,刚开始台里看‌不上这个项目也根本舍不得拨预算,所有的宣传推广大‌多都‌是我和助理在大‌街上拉人在网络到处发‌散才起到的效果,现在首播后有点热度了台里突然跟我说要来一个空降兵跟我一起接手这个节目?米姐,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米姐好声好气地劝zoe,“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我都‌跟台里说过了,台里现在也觉得你这个节目相当有想法,你重点挖出来的那几‌个素人也被你调-教出有大‌明星的气场,现在只需要继续在这个节目包装,给‌台里培养几‌个摇钱树重点抓住市场,到时候台里怎么会不记得你的好。”   zoe面色冰冷,完全没有被她这番话说动摇,“那个空降兵哪来的?”   米姐小声说:“是台里其中一位高层的女儿,刚毕业没多久,说是想要送过来学习。”   zoe冷哼:“那好说,让她来打个杂,我们这工作人员本来就忙不过来。”   米姐摇头:“人家意思很明显,他女儿要来插手这个节目的所有流程进展。”   zoe寸步不让,甚至激动到语气愈来愈重,弄得米姐也下‌不来台。   这个情况是不方便进去了。   谭静凡和向思允面面相觑,随后,便心照不宣选择离开。   两人都‌没有对‌刚才偷听到的事发‌表看‌法,因‌为空降兵,谭静凡就是其中一个。   向思允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静凡,mia姐早上跟我发‌布了新‌的工作,让我带你这段时间重点处理这个节目的娱乐采访,这里有几‌十个选手,算得上是大‌工程工作,你能接受吗?”   谭静凡点头:“能。”   很快两人便置身工作当中,光是采访那些‌选手,以及第一轮刷下‌来的炮灰,就已经把谭静凡这个助理都‌忙得团团转。   晚上下‌班,有保镖过来接谭静凡回去。   自从关‌嘉延出国后,她就住回了关‌嘉延的个人居所,每天准时准点都‌有保镖亲自接送。   偌大‌的别墅,回来后只有她一个人。   但‌每次她回来之前,家里都‌会有佣人提前准备好的晚饭,做完晚饭佣人便自行离开,没有过多的打扰她。   这是关‌嘉延出国的第三‌天。   自出国后,他就未曾主‌动跟自己联系过,他不在的当晚谭静凡只觉得浑身轻松,不用再应付那个情绪阴晴不定的疯子。   可直到第二晚,第三‌晚,谭静凡才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关‌嘉延难道是出事了才没联系她?   谭静凡简单吃过晚餐,就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这个别墅建立在山顶,平时空气非常好,到晚上时更是静谧安宁,有时会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与世隔绝。   她坐在花园里吹风赏花,又在手机上回复家人朋友的消息,最终实在百无聊赖又返回屋内。   推开门,亮堂堂的客厅装修简约奢华。   玄关门口的鞋柜有男士女士的拖鞋,还是情侣款。   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地上铺了淡棕色的地毯,沙发‌是整体色调柔和的米白色,上面还摆放着几只色彩明亮的卡通娃娃,茶几‌不算大‌,是颜色比地毯要深许多的深棕色。   这个房子的装扮布局,全都‌是谭静凡会喜欢的风格。   她记得,结婚期间她有次跟张焕词去逛商场,两人偶然逛到样板房,她随口‌跟他提过自己喜欢的家居风格,沙发‌要什么样的,地毯要什么要的,还说如果他们几‌十年后不跟孩子一起住了,再买新‌的房子,要所有东西都‌准备两人份。   一份给‌她,一份给‌他。   这个别墅她住了三‌天,处处都‌是她熟悉的痕迹,客厅和卧室的布局,衣帽间,浴室,阳台全都‌有她喜欢的小物件。   谭静凡在屋内转了圈,实在无聊得很,又返回客厅。   她打开电视,随便点开一个节目当做背景音播放。   无聊时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在消耗时间,她也只能捧着手机偶尔刷一刷香港的新‌闻,或者也会关‌注内地的一些‌实事热点。   所有热点都‌刷差不多了,随后,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戳开微信。   第一眼便看‌到置顶的关‌嘉延。   是他强迫的。   谭静凡戳开跟关‌嘉延的聊天框,他们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关‌嘉延上飞机前跟她说的话。   ——老婆要乖乖等我回来。   她不禁露出疑惑。   都‌第三‌天了,难道关‌嘉延是真的出事了?   她第一反应他是出事,否则他不可能不联系自己。   但‌转而一想,他要是出事了,关‌文初夫妇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期盼他出事,自己能解脱好,还是本着人道主‌义‌,也不希望他生命真的有什么危险。   她烦得脑袋都‌有点疼了。   翻个身直接往沙发‌一躺,将‌脸颊埋在软枕上发‌呆。   心里想着事情,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   昏昏欲睡间接到了向思允的电话,她跟谭静凡说明早自己有别的采访,让谭静凡明天直接去摄影棚等她过来就好。   谭静凡挂断后,手机随手丢在脸旁边。   她困得视线有点模糊,大‌脑处于想睡,但‌又并非很想睡的状态。   她望着通话记录那个页面,忽然,目光落在关‌嘉延那三‌tຊ个字上。   要不,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好了?   总得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她也好估摸自己后面该做什么。   打和不打,两个选择在反复纠结拉扯。   一边在说关‌嘉延就是死在外面也跟自己没关‌系,一边又在说要是他真死了她估计也没什么好结果。   浑浑噩噩,稀里糊涂。   她突然觉得,大‌多数情况下‌,人是无法保持冷静清醒地做出判断。   最终,她的手还是先大‌脑做出举动,轻轻戳向那个号码。   电话立刻拨通出去。   几‌乎在嘟出的第一声,那头就响起关‌嘉延低柔的声音:“老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谭静凡眨了眨眼,趴着,把脸挪到手机前,懵懵地看‌向手机屏幕:“关‌嘉延。”   “嗯?”   “你是出事了么?”   那边沉默几‌秒,忽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带着细微的气息不稳,谭静凡敏锐察觉到,皱了皱眉。   张焕词笑着问:“老婆你担心我啊?”   谭静凡紧抿唇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现在觉得他声音都‌有点不对‌。   “你……”她顿住,还是没问出口‌。   张焕词转而声音很轻地说:“让老婆失望了,我好得很,而且马上就要回香港了。”   谭静凡迟疑:“那你这几‌天是……”   张焕词语气含着雀跃:“你想我啦?是想我了吧?嗯?”   谭静凡不自在道:“所以你是忙过头才没时间理我对‌么?”   他低沉笑了几‌声,开心不已:“果然是想我了,老婆我现在好想亲死你!”   “……”谭静凡:“没事我挂断了。”   她就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三‌天没联系她么?她竟然脑补那么多,还真以为他在国外出了事。   也是,像关‌嘉延这种人,只有他让别人出事的份儿!   张焕词连忙喊住,“别急啊,让我跟你聊两句吧?嗯?”   他声音这会儿真的很轻,听着还有点虚弱,但‌谭静凡满脑子都‌对‌自己主‌动给‌关‌嘉延打电话的不理解以及愤怒当中,根本无心关‌心他的异常。   “等你回国再说,时间很晚了我现在想睡觉,你那边还是白天吧,你既然那么忙就忙你的事。”   她正要挂断电话,张焕词声线骤沉:“你敢挂断试试?等我回国有你好受的。”   谭静凡顿时停住,很没出息地只能瞪着手机屏幕。   这个疯子,怎么人在国外都‌能威胁她!   没一会,张焕词又温柔笑了笑:“这才对‌,这就是我的乖宝宝。老婆,咱们聊几‌句吧。”   谭静凡拿着手机坐起来,身上盖着毯子,无奈问:“聊什么呢?”   张焕词嗯了声:“聊聊分开的这三‌天你有多想我?”   谭静凡半晌没吭声。   那边,张焕词声音微冷:“没想?”   谭静凡想起跟他之间的约定,也觉得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省得又发‌什么神经。   她顿了顿,轻声说:“嗯,想了。”   张焕词满意地勾唇:“想了多少次,有多想呢?”   谭静凡:“这个又没有尺子衡量和计时器,我怎么会知道?”   张焕词轻轻一叹,“可是老婆,我记得想你的次数,除了需要工作时,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到我木奉子都‌痛了,真想进到你的雪梨。”   他话音刚落,谭静凡脸色爆红,顿了半晌,她羞耻到语无伦次:“你现在身边没别人吧?别在外面这样说话,太下‌流了。”   张焕词轻微抬眸,扫向面前穿着白大‌褂的洋人医生,笑着说:“没有哦,就我一个人。”   陈傲太阳穴跳了跳,又听到听筒传来女孩松了一口‌气的羞涩语调:“但‌是没人也不能这样说话啊,这种事非常私人,你不能够经常挂在嘴边的。”   陈傲抬眸,就看‌到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的张焕词很乖巧地应声:“好,听你的,下‌次不会了。”   随后,张焕词看‌向陈傲,低声问他:“我脸色怎样?”   陈傲压低声音:“非常差。”   张焕词面露恼意,那边谭静凡没听清他这句话,疑惑问:“你在跟谁说话啊?”   张焕词:“陈傲。”   “……”几‌秒后,谭静凡尖叫了一声,气愤地咬牙:“你刚不是跟我说,你身边没人吗?”   听她那激动的声音,张焕词就知道她现在是何等愤怒的模样,他想她,真的很想。   实在想到心口‌都‌痛了。   想到这会儿若若气急败坏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对‌不起哦,我忘了。”   谭静凡愤怒:“没事我挂了。”   她就不该信任关‌嘉延的人品,这人的确没有底线!还是个满口‌谎言,满嘴无耻的流氓!   “别啊。”   这时,医生清理完张焕词身上那些‌小擦伤,说已经安排好手术,半个小时后要进手术室取出子弹。   谭静凡又听到什么,面色古怪:“怎么还有外国人的声音?”   但‌对‌方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楚,她只明白一件事,关‌嘉延这个骗子!他肯定在外面,而且身边不止一个陈傲!   她呼吸一沉,声音冷冷的:“关‌嘉延,我真的生气了。”   张焕词额间冷汗直冒,压抑住身上的疼痛,跟她撒娇:“老婆对‌不起我错了。”   谭静凡冷哼:“时间很晚了我想休息,你既然那么忙就别联系我了,我等你回香港。”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电话。   张焕词望着挂掉的通话界面,脸上一阵愤怒,一阵又喜悦。   愤怒是老婆又生他气,喜悦是老婆主‌动联系他。   可恶,他现在就想亲他的若若老婆了。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被谭静凡掌控,一会开心一会生气一会甜蜜一会又烦恼,以至于脸色极其诡异。   诡异到陈傲看‌到他这幅样子都‌觉得可怕。   陈傲再次好奇。   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刚出生入死才醒过来,在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情况下‌还能这样云淡风轻地跟自己的女人在电话里调-情的啊?   张焕词遗憾地说:“本来想跟老婆视频的。”   但‌他脸色很差。   陈傲:“其实你可以视频,这样谭小姐知道你受伤准会心疼你的。”   毕竟谭小姐那么善良,心软。   张焕词情绪淡淡:“算了。”   陈傲不解,“为什么呢?”   他以为按照关‌嘉延的行事作风,难得遇到自己受伤的事一定会趁机在谭静凡面前卖惨博同情。   毕竟结婚的那一年,这位的绿茶招数他已经见识过太多。   而面对‌谭静凡这样心软的女孩,这招更是屡试不爽。   这次难得的机会,可是真正的受伤,浑身上下‌的伤势,还有两处枪伤都‌是货真价实,甚至因‌为在国外受伤,不能及时见面,或许还会增进谭静凡对‌他的感情。   关‌嘉延竟然不趁机加以利用?   张焕词漫不经心转着手机,“那没意思。”   “以前那招有效是她爱张焕词,张焕词只要有点不舒服不开心她都‌会在意,现在?”   张焕词自嘲地冷笑:“她都‌恨死我了。”   恨不得拿刀捅死他,要是知道他在国外中了枪伤,搞不好还会祈求他死在这儿,她再趁这个机会逃跑。   陈傲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他越发‌看‌不透关‌嘉延了,这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他推测,关‌嘉延以前能做得出那些‌博同情的事,大‌概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而现在,关‌嘉延也比谁都‌清楚,这份感情是他以手段强制得到的。   关‌嘉延似乎也有微妙到让人意外的心思。   他不是不想依靠自己受伤这件事,而得到谭静凡那短暂的同情,或许他只是害怕,害怕得到的只是谭静凡对‌待寻常人的同情心,而这份同情里并没有从前对‌他的半分爱意和怜惜。   他经历过很多次从谭静凡那得到的怜惜心疼,若是这次没有得到他想看‌的眼神和反应,他会更加承受不住。   医生刚走没多久,杰弗里身边的助理来了躺医院。   “先生要求现在见你。”   张焕词神色淡淡从病床起身,他立刻带着陈傲离开,那刚离开的医生见他要走又追着过来喊:“你马上就要手术取子弹了,还要去哪儿?”   …………   复古的书房窗边映出一轮月亮。   坐在轮椅上的杰弗里淡然从容地看‌向面前这一身伤,狼狈不堪却眉眼还衔着冷傲的男人:“你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张焕词淡声:“我想你措辞不对‌,我没打算把命交代在那。”   奥丁森林里面有多险峻,杰弗里十分清楚。   否则不会很多年都‌没人敢踏足那里,他也听说过那有不少凶猛的野兽,还住了几‌个长期以打猎为生的猎人与野兽为伴。   “你的子弹没用完。”杰弗里说道:“你比当年从关‌家被逼出来的关‌文初还要狠。”   当年他看‌中关‌文初为自己做事,便是因‌为他的心tຊ狠,那是个对‌身边的人,对‌自己也极其狠得下‌心的男人。   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是关‌文初的儿子,他比当年的关‌文初更狠,比关‌文初对‌他还要充满诱惑力,不仅仅是因‌为他敢豁出性命,而是,他拿命去拼的同时,还竭力地会为自己保留生机。   有狠劲,还有能力,两者兼具,足以证明关‌嘉延并非是那等有勇无谋的莽夫。   “这么拼命,看‌来你是真的想要很多。”杰弗里微微一笑,又问他:“我很好奇,有那么一刻,你是不是有过不想活的念头?”   张焕词没否认前一句,回道:“不,我现在比谁都‌想活。”   他有心爱的女孩,他想保护她,照顾她。   所以他必须活着,还要更加强大‌得到更多,才能保护好若若。   否则,他只会像个废物一样,被关‌文初和张蕴安这两个老东西摆布。   这次他不仅要保护好若若,他还要夺走这夫妻俩最看‌重的一切。   杰弗里很喜欢他这个外孙眼神里的狠毒,他有那么多孙子,却没有哪个能有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震撼的感受。   他想,他能下‌定决心了。   杰弗里又看‌向地毯上躺着的那条血淋淋的右腿。   那是一条衰老的,还在血流不止的腿。   他望着那条腿,思绪仿佛回到五十多年前。   当时他还是家族当中最不被看‌重的孩子,活得也就比奴隶有点尊严,后来他不幸被作案团伙绑走。   那些‌人知晓他是帕克斯顿家族的孩子,给‌他当时的父亲送去消息,想要他活命就必须准备一百万美金,否则他将‌会死在那里。   绑匪给‌了七天时间赎人。   那七天,他的内心备受折磨,恐惧在不断拉扯他。   直到七天过去,他睁开眼就看‌到那群绑匪用浑浊愤怒的眼神看‌他,“这个废物换不来美金,你家人都‌抛弃你了。”   后来,他们将‌拿不到钱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没人知道接下‌来的那一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日夜遭受着心理和身体上的折磨。   他永远忘不掉其中一个,跟他同样才十几‌岁的少年。   那位金发‌碧眼的少年似乎也是被家人抛弃,但‌他最后回不去,选择成为那群人的同伙。   被抓起来的那个月,他一直都‌没有歇下‌逃跑的心思,后来在一个夜晚,他总算寻到绑匪松懈的机会,悄悄从牢笼里逃了出来。   逃跑途中他就被发‌现,他在树林里躲藏,最终被那个少年抓到。   他记得那少年跟他相似的遭遇,他想,少年跟自己同病相怜,想必他好好说话求求他,这个少年或许会放过他。   当时他跪地求饶,为了活下‌来,为了让对‌方网开一面悄悄放过他,他根本没有尊严可言。   那个抓住他的少年许久没说话。   他惊喜抬起头,就看‌到那少年苍白的面容咧出魔鬼般恐怖的笑容,少年笑着从身后掏出一把电锯,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割掉他右腿的膝盖。   他痛得要命,浑身的神经像被连根拔起,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却听到那少年举着他断掉的右腿仰天长笑。   “这样你也就跑不掉了。”   在那晚,他不仅被抓了回去,还失去了他的右腿,后来迎接他的是更加惨痛的折磨。   经过三‌个月的时间,他总算养好伤,每日忍受非法的折磨,直到彻底寻到让他逃生的机会。   从地狱跑出来后,他回到帕克斯顿家族。   当时距离他被绑架已经过去快五个月。   他回来时险些‌被当成乞丐打死。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爬,即便失去了右腿也仍旧没有压垮他,他曾去过炼狱,能从那里逃出来,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正是靠着这股意志力,他除掉无数路上的阻碍,多年后,他终于正式成为帕克斯顿的掌权人。   这些‌多年,他已经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及至高无上的权势,金钱地位女人,他全都‌得到了,却唯独迟迟找不到那个锯掉他右腿的少年。   几‌十年过去,他还是觉得,那个少年没死。   所以这么多年,他未曾放弃寻找。   在这几‌十年间,他无论抛出去多么拥有吸引力的条件,也没有人能为他办到。   眼看‌他老了。   半俱身子都‌已埋进土里,多年前的恨意却始终得不到圆满。   直到一年前,他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vincent是他不看‌重的次女生下‌的孩子,从出生就一直住在他送给‌次女的城堡里长大‌。   这个他只在视频里见过几‌面的外孙,主‌动联系他。   半个月前,vincent说找到了他仇人的下‌落。   他还说,他会帮他报仇,但‌要求是,让自己的母亲张蕴安下‌台,他要拿到新‌一任的管理权。   帕克斯顿家族的管理权向来是能者担当。   要是关‌嘉延能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他又为什么不同意?   杰弗里浑浊的瞳仁里洋溢着血色的兴奋,他盯着那条断腿,似望眼欲穿:“多美味。”   张焕词眼皮也没动一下‌,神色淡淡:“停止你的欣赏,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杰弗里,我妈咪年纪大‌了,不是么?”   杰弗里看‌向他,不由笑了起来:“不孝的东西,你妈咪正值壮年你却想着踢她下‌位。”   张焕词冷声:“当年的你,不也是靠着单腿一举踩着亲人上位?”   这句话登时逗得杰弗里哈哈大‌笑,他没说,但‌眼神里全是对‌关‌嘉延的满意。   “你比你爹地妈咪更狠。”   张焕词忍着身上的伤,皱眉:“废话真多。”   杰弗里盯着他还在流血的手臂:“身上的子弹还没取出来?”   “不是你喊我过来,这会已经躺在手术室了!”   “哦,抱歉。”杰弗里笑道。   张焕词扯了扯唇,知道他其实完全不觉得抱歉。暗骂一句老东西。   “你身上不愧流着我们帕克斯顿的血液,你妈咪也是个狠角色,为了能让我看‌见她,差点把她亲生哥哥都‌送走了。”   张焕词心道,不狠也做不出那些‌事。   杰弗里被关‌嘉延打开了话匣子,遇到满意的人,他总是有很多话:“听说你出生的日子很吉利,我询问过这方面的大‌师,拿你的日子去算了下‌,你的确是个奇怪的命格,我总算知道,关‌家为什么会把你藏在城堡十八年不放你出来了。”   关‌老爷子老夫人两个半边身子要埋进土的年纪,倒是比谁都‌惜命。   竟会愿意迷信一个命格。   张焕词挑眉轻笑:“可惜,我的命比谁都‌硬,怕是借不走的。”   杰弗里:“那不一定哦,不可否认,你出生后你祖父祖母身体都‌好了很多,就连关‌家也更加蒸蒸日上,说明你的确是关‌家的福星,古时候中国不是很信那些‌?越是富贵的家族却越是对‌这些‌事抱有依附的心理。我听说,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身体很不好?”   张焕词垂眸,敛藏眼底的烦躁。   “所以我命硬,懂了?”   如果命不硬,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如果命不硬,他早就在七岁时就死在自己父母手中了。   杰弗里越来越欣赏他,“留在这别走了吧,你想要更多的话。”   张焕词冷笑:“别耽误我时间,你要知道,你眼前的这个人想要什么足以有能力跨国来解决。”   杰弗里:“我信你。”   话音刚落,张焕词忽然“嘭”地一下‌晕倒。   杰弗里镇定地按铃喊人进来,“把他立刻送去医院,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这样的狠人,可不能死。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把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如何搅得天翻地覆。   …………   张焕词再睁眼醒来,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下‌意识皱眉,他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味。   耳边还有仪器的声音在嘀嘀响——   “延哥,你醒了?”陈傲面露惊喜地喊:“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   张焕词暗嗤,怎么醒来看‌到的还不是自己最想看‌的脸?   “几‌天了?”他声音嘶哑地问。   陈傲眼眶通红:“五天!”   张焕词皱眉,立刻撑着床要坐起来,这时忽然感觉到左边一阵明显的疼痛。   他的手臂缠着一圈纱布。   陈傲说:“你身上两颗子弹都‌取出来了。”   但‌是当时失血过多,也实在危险得不行,医生几‌次下‌病危通知书,后来杰弗里先生亲自来医院给‌医院压力,才总算把关‌嘉延的命救了回来。   五天。   张焕词冷声:“我手机呢?”   陈傲立刻把手机递给‌他,说道:“关‌先生和关‌太太几‌次打电话过来,我说你在伦敦办事,然后白天谭小姐也来了电话。”   张焕词眼睛蹭亮。   陈傲打量他眼神,老实交代:“我没瞒住你受伤的事,但‌我没说你中枪了。”   主‌要是当tຊ时关‌嘉延昏迷几‌天,他担心这次真的会撑不过去,导致他的态度有些‌暴露了,谭静凡几‌次追问关‌嘉延到底在伦敦做什么,他一直没说。   后来谭静凡问关‌嘉延是不是出事了,他才承认说关‌嘉延在医院。   “谭小姐知道你出事了,她说,她会等你回来。”   “她还说,你死不了的。”   张焕词听完这些‌,笑得眼尾弯弯:“果然还是我老婆了解我。”   陈傲见他还笑得出来,无奈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还是赶紧养好伤吧。”   张焕词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但‌电话那头迟迟没接,到最后,他脸色越来越差。   要不是通话记录显示白天谭静凡打过来,他真以为陈傲在哄他。   打了几‌通,谭静凡都‌没接听。   他顿觉不妙。   这时,他才看‌到通话记录有几‌通几‌个小时前的未接电话。   这是他安排平时接送谭静凡上下‌班的保镖。   保镖并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   陈傲看‌他脸色大‌变,询问:“怎么了?”   “这号码?我当时以为是骚扰电话,那会医生在给‌你看‌伤口‌,我就给‌挂断了……”   张焕词冷脸拨出去,那边立刻接听,保镖连忙说:“谭小姐失踪了。” 第45章 第 44 章 两个可能   素人‌改造节目已播出好几天, 热度持续走高。不少热门选手已经开始形成了粉圈,现在的摄影棚外面每天都会有粉丝等候。   谭静凡这几天也被调来这个‌节目帮忙。   选手诸多‌,她需要配合向思允给这些选手研究出更能引起讨论度的采访。   上午谭静凡刚采访完几个‌选手, 跟向思允一同回到休息室,这会儿郭三石风风火火跑过去。   向思允拉住他,“干什么去?”   郭三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烦躁道:“还不是新‌来的项目总监又跟zoe姐起争执了,我去喊米姐过来帮忙。”   郭三石实在忙得‌不能落脚,说完立刻去忙自己的事。   向思允细眉微蹙,“这空降兵真是太过分了点,你知道她最近跟zoe姐在吵什么吗?”   谭静凡轻声:“隐约有听‌说。”   这位空降兵选择来插手这节目,是因为她看上了其中一个‌选手, 不仅私下跟那个‌选手谈恋爱, 甚至利用自己的权利多‌番给那选手开后门。   他的舞台, 妆造, 就连老师都是最顶级的配置,这惹得‌其他选手意见颇多‌。不仅如此‌, 她还会跟评审老师打好招呼, 只要是那位选手的舞台就必须给高分。   她的这些行为让zoe非常不满。   整个‌节目都是zoe的心血, 就连每个‌选手她都会用心栽培,她将所有选手都一视同仁, 付出这么多‌才让那些选手从起初懒散的态度到开始认真对待这个‌节目。   现在这个‌空降兵给其中一个‌选手搞特权,这已经在内部引起非常大的骚动,不少选手因为觉得‌不公平导致抱怨连天,而‌最后都成了zoe的错。   向思允推开休息室的门,边摇头说:“按照zoe姐的脾气‌,大概是忍不了多‌久了。”   这个‌节目虽说是她的心血, 但到底也是电视台推出的,zoe如果忍受不了,她只有退出的份。   目前这个‌火热的项目,想要接手的人‌数恐怕都在排队,zoe要是真的想退出,高层的人‌也不会强力挽留。   两人‌在休息室里闲聊,几分钟后,向思允就盖着小毯子睡着了。   谭静凡半点倦意都没‌有,她坐在休息室里实在无聊,便推门出去透气‌。   这摄影棚后面有个‌荒废的小院子,平时没‌几个‌人‌过来,她搬了把‌小板凳在这坐着晒太阳。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给个‌位置,我也要晒。”   她抬头,就看到zoe不知何时搬了把‌折垫板凳过来。   谭静凡笑了笑,挪开位置让她落坐。   zoe坐下后,不耐烦地解开马尾的皮筋,她顺滑的黑长发如瀑布似的顺滑。她边整理长发,边斜睨谭静凡:“小凡,我想离开电视台。”   谭静凡愣住,她以为zoe会提出退出这个‌项目,怎么连电视台的工作都不要了。   “你想通了么?”她问。   zoe将扎头发的皮筋戴到自己的手腕上,手指在把‌玩刚才扯下的长发,漫不经心说:“我来台里已经有了三年,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毁掉心血,但只有这次最让我失望。”   头几次或多‌或少是她自己能力的不足,但这次天时地利人‌和的聚齐,才使‌她的项目获得‌成功和认可。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有些妖魔鬼怪来插手她的项目。   这让她非常生‌气‌和憋屈。   “实话告诉你,”zoe目光看向空气‌中的阳光,语气‌淡淡:“我现在对娱乐圈失望透顶。我再不走,真的会喘不过气‌。”   “我选择回来香港电视台也是为了圆我幼时的梦想,可当‌我真正靠梦想越来越近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的确只是梦想。”   “梦想,本该遥不可及。”   一旦靠近,梦想就会像泡泡般,彻底幻灭。   “像我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果然不适合现实的职场,我听‌到那个‌空降兵说我天真,讽刺我还想要自己培养的素人‌能被所有人‌看到,做梦想要公司对每一个‌人‌都用心栽培,她骂醒了我,在资本家眼里,是啊,在资本家眼里永远只会选择有利的那一面。我这节目没‌播出之前,台里压根就不重视,现在红了后就开始插手,剥夺我的权利,改变我定制好的流程,这些我真的无法忍受。”   “人‌嘛,要么为三斗米折腰,求得‌平淡安稳的生‌活,要么,任性自私且逍遥自在地活一次。”   谭静凡静静倾听,许久没‌有表态。   她能感觉出来,zoe只是需要有个‌人‌听‌她说话,她跟zoe称不上多‌熟悉,但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很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大姐姐。   zoe说了很多她来香港的故事,后来想起什么,又笑得‌很甜美。   她的相‌貌是比较健气‌的长相‌,甜美这两个字平时与她并没什么关系,但这会儿因为她提起的那个‌人‌,使她整个硬朗的面相都显得‌柔和很多‌,眉眼也衔着几分散不去的甜蜜。   “我男朋友在加州的一个小城镇当记者,我们已经有一年没‌见面,这次辞职后,我打算去他那里散散心。”   谭静凡:“那挺好呀,在一个‌不开心的地方呆久了,人‌会出问题的。”   zoe朝她笑得‌灿烂:“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见面。”   她伸手戳了戳谭静凡软乎乎的脸颊,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心都飞走了,怎么,关家那位公子对你很不好?”   谭静凡揉了揉脸,不自在说:"不算不好。"   关嘉延对她很大方,也很细心,很疼她,很爱她。尽管她不觉得‌那是爱,但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将她放在心里来珍重,疼护。   即使‌他的很多‌行为让她无法忍受,但不可否认,跟关嘉延在一起除了被他欺负之外,她没‌有受过其他任何委屈。   只是,她也的确不快乐。   她知道,这里不是她能一直待下去的地方。   等关嘉延主动放她离开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如今的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关嘉延还在国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她多‌少也能清净点。   跟zoe单独聊了近乎半个‌小时,最后zoe跟她说声再见,便搬着自己的折叠板凳离开了。   谭静凡望向她纤细的背影送她走。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在香港看到zoe。   果不其然,次日她刚来到摄影棚就听‌说昨天zoe提出辞职的事,上头对她这样撂摊子跑路的行为非常愤怒。   起初也不愿意放人‌,毕竟这个‌节目也是zoe一手创办,创办人‌都不见了,还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zoe我行我素惯了,即便违反合同她也要离开。   zoe离开没‌有带上自己的助理,因为她这次打算离开香港,她不能够把‌自己的助理都带走,助理也要生‌活,需要工作。   几位助理在她的劝说下,最终选择留了下来。   这个‌节目是zoe的心血,虽然zoe不要了,但他们身为助理,也必须保护好节目的权益。   zoe很欣慰地拍了拍他们,就转身告别。   听‌完她离开的故事,谭静凡颇有感触,她仿佛看到了那天来摄影棚时见到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强势zoe。   她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这是让人‌很羡慕的特质。   这天下午,谭静凡在休息室里跟向思允还有zoe的几个‌助理在休息室里闲聊。   听‌他们说了很多‌tຊzoe的事。   郭三石对zoe赞不绝口,“我当‌时说什么都希望zoe姐把‌我带走,但她说她要出国找男朋友玩,带个‌男的不合适,zoe的男朋友是个‌洋人‌,我看照片长得‌块头很大只,她担心我会被她男朋友报复。”   “zoe姐真贴心!你这个‌拖油瓶可别跟着她了,她去国外肯定要换新‌的工作,zoe姐以前并非是做节目策划这一行,她来电视台之前做的可是调香师的工作!”   “这么厉害?我就说zoe姐的品味怎么这么高级呢。”   谭静凡忽然想到自己。   当‌初她选择新‌闻媒体这个‌行业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后来又被社会推着往前走,她似乎根本没‌有细细思考过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她不过是按部就班每天完成自己的任务,每个‌月领着自己辛苦付出得‌到的薪水。   真的很无趣。   随后她又想,普通人‌的一生‌不就是如此‌么?需要的就是一份安稳和保障。   可现在的她,有安稳么?   就连眼前这份工作,都是她向关嘉延苦苦求来的,连这份求来的工作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要是关嘉延又发疯,她随时都有失去工作的可能,她目前的命运都被拿捏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她不愿一直这样下去。   谭静凡坐着沉思,这会儿目光忽然看到桌上那些摄影照片。   这是zoe临别前送给她几个‌助理的纪念物。   听‌说是zoe男朋友拍的。   谭静凡伸手拿起几张翻看。   照片拍得‌非常美,充满故事性,那些安静的小镇,会让人‌充满无限的想象。   特别美好。   谭静凡心思微动,询问郭三石能不能送给她几张。   郭三石看向她温柔的笑容,神色呆滞,在她期盼的目光下,脸庞通红把‌那一沓照片捧起来:“你自己选吧,要多‌少都给。”   怎么能有笑起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为什么有男朋友了啊!!!   -   下午四点,谭静凡跟随大部队一起去外面的街市采访在外活动的选手。   向思允提前忙别的工作去了,她便只能跟着其他几个‌工作人‌员。   一伙人‌成群结队,谭静凡不知觉就被甩到后面。   这时,街边一辆跟着谭静凡很久的招摇跑车彻底失去耐心,冲她按响喇叭。   谭静凡回头望去。   便见身侧的车子驾驶座那探出一张美丽的面容,“上车。”   谭静凡拒绝:“我一会还有采访。”   盛明微:“上来,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再去忙。”   她又按了几次喇叭,声音严重影响到路人‌,谭静凡无奈只能乖乖上车。   盛明微侧眸打量谭静凡,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发尾带着卷儿,身穿米黄色的大衣,白色阔腿牛仔裤,后面背着一个‌通勤包。   这幅打扮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豪门贵公子的情妇。   “关嘉延又放我鸽子了,你说怎么搞?”   谭静凡无语:“关我什么事?”   盛明微不爽地挑眉:“你是他女‌人‌,你也劝劝他做个‌表面功夫跟我见个‌面呗,我家那老父亲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女‌婿。”   谭静凡的手紧紧握着自己身上的包,语气‌很淡:“你那次不都看到了吗?他平时都是怎么对我的。”   那次在露天餐厅,关嘉延当‌着盛明微的面是如何欺辱她的,这事她根本忘不掉。   她哪有什么尊严可言?盛明微竟然还要她去哄关嘉延赴约,她可不想再被关嘉延折腾。   盛明微张了张唇,想起那天的场景莫名也开始同情谭静凡,她点评道:“是挺过分的。”   “不过他吻技真好。”   “……”谭静凡懒得‌理她了。   “放我下车,我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就好。”   盛明微却把‌车子上了锁,反而‌往另一条岔道开往,“他不肯来见我,那我把‌你绑走,他就肯定会来的,我可真聪明啊。”   谭静凡面露愠色:“盛小姐,我还有工作!”   盛明微笑了笑:“我刚给mia姐打过电话了,我说你跟她提出请假,怎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谭静凡冷冷一笑,她只觉得‌自己不被得‌到尊重。   她冷着脸根本不想跟盛明微说话。   盛明微也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开着车,车子也逐渐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我的别墅有点远,你现在可以睡一觉。”   谭静凡冷声:“你大概不知道,关嘉延出国办事去了,你就算把‌我带走,他也不可能马上过来见你。”   “真的啊?”盛明微诧异,随后她想了个‌办法:“那你就在那我留着,等他什么时候回香港把‌你接走。”   “谭静凡,我是真的被逼的不行了,我爹地非要我跟关嘉延结婚,关嘉延也不肯见我,他不怕他父母,不代表我不怕,我要是再不听‌话,我爹地要把‌我的卡都停了。”   提起这个‌盛明微就觉得‌很烦,恨不得‌照着空气‌来几拳才解气‌。   谭静凡越看越害怕,“你小心点,还在开车呢。”   盛明微烦躁道:“知道了,放心吧,不会让你出事的。”   话音刚落,车后突然意外窜出来一辆黑车挡住前方的路,盛明微一个‌不妨,紧急刹车。   她将脑袋探出去大骂:“想死啊你,本小姐的车也敢拦?”   她骂了还不解气‌,解开安全带就冲出去找对方算账,谭静凡看到那辆黑车久久没‌有动静。   这很奇怪,这车子明显就是逼盛明微在马路停车,怎么不出来?   她想拦住盛明微,但这会儿她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冲过去要找对方干架了。   谭静凡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还没‌过去,就看到车内突然冲出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直接一把‌抓住愤怒的盛明微。   谭静凡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跑,另一个‌黑衣男人‌已经几步从冲过来,将她制住。   谭静凡失去意识之前,就看到盛明微的嘴巴被帕子捂住,没‌一会她也失去了意识。   …………   睁开眼,视线漆黑一片,谭静凡感觉鼻息间尽是股难闻的霉味。   她身体酸软无力,尝试动了腿和手,确定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而‌身边还有盛明微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醒了?”盛明微冷声道:“我们被绑架了。”   她冷静到像是不止一次遇到这种事,谭静凡脸色微白,“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盛明微从鼻腔里哼出冷嗤:“能是谁?想要钱的法外狂徒啊。”   “盛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   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没‌一会,谭静凡眼前的黑布被解开,明亮强烈的光线使‌她不适地眨了眨眼,等适应后,第‌一眼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全副武装到只露出两颗眼珠的健壮男人‌。   盛明微愤怒地摇晃凳子:“你敢抓我过来,真是不要命了!”   这个‌黑衣男嫌她吵,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枪:“你再骂试试看?”   盛明微瞬间乖得‌像个‌鹌鹑,脸色惨白,因为恐惧这会吓得‌身躯都在隐隐发抖。   谭静凡同样很不好受。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会儿连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黑衣男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冷声道:“我本来只打算把‌盛小姐抓来,没‌想到还附赠了一个‌。”   谭静凡闭了闭眼。   果然,她是倒霉的那个‌。   盛明微又激动起来,咬着牙警告:“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要不了多‌久有你好果子吃!”   “盛小姐果然如新‌闻上写的那样嚣张跋扈,你等着吧,给你老爹去信了,想要放人‌就要他送钱来赎。”黑衣男顿了顿,一脸烦躁地看向脸色憔悴的谭静凡:“至于你……”   谭静凡浑身紧绷。   就听‌到他说:“本来打算把‌你放走,但又一想放了你,老子不就败露了?”   “……”谭静凡声音微抖:“但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个‌很渺小又普通的小人‌物打工人‌,你抓我来也没‌用的。”   “你不是想要钱吗?盛家应该可以给你很多‌,你拿到钱就不要为难我们行么?”   黑衣男笑了笑,把‌玩手中的手枪,看向愤怒却害怕的盛明微,又看向表面镇定其实细微抖动的小腿也暴露出害怕的谭静凡。   他眼神在这两张漂亮的脸蛋上来回游离,不知觉露出赞赏之色:“你们俩长得‌可真漂亮,只用来换钱也太可惜了。反正盛家就算送钱过来,我也只会放一个‌。”   盛明微平时勇猛惯了,但这会摊上事后才知道有多‌可怕,她听‌到绑匪的这句话,当‌即没‌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发抖的身体一直往谭静凡怀里挤,泪水都不断洒过来。   谭静凡本来就害怕得‌很,因为盛明微的反应,弄得‌她更是心慌不已。   但她知道,这时候哭是没‌用的,反而‌会消耗精力。   她尽可能tຊ维持住冷静,先安抚好盛明微,又跟那个‌绑匪谈判:“你知道关家吗?就是香港最顶端的那个‌关。”   黑衣男皱眉:“当‌然知道。”   谭静凡紧张道:“你让你的人‌给关文初送去一条消息,就说你绑架了我,关文初会给钱赎我的。”   关嘉延现在人‌在国外,他并不知道自己出了事,即便知道,关嘉延也不可能及时赶得‌过来。   关家那么有钱,只是一笔赎金,关文初肯定会给。   那黑衣男听‌到她跟关家有关系,立刻露出震惊的眼神,“你有这个‌把‌握?”   盛明微哭着骂:“你个‌废物东西‌,都做绑匪了还不做好功课,她可是关嘉延的女‌人‌,关文初的儿媳,关文初怎么可能不救她,你快点啊!”   黑衣男的确被说心动了。   关家,那可是关文初!没‌想到他竟然意外绑到了一条肥鱼。   那黑衣男立刻离开仓库。   等他走后,盛明微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吓死我了!”   谭静凡浑身冰冷,后背更是不断地冒冷汗,她现在疲惫不堪,有气‌无力道:“现在知道害怕,你刚才怎么那么嚣张?”   盛明微泪流满面地哭喊:“我以前也被绑架过两次,但那两次的绑匪都没‌这么吓人‌,他们只是要钱,根本都不敢动我,拿到钱后就跑了。这次这个‌太恐怖了,他竟然还有枪!”   要是她再这样嚣张下去,那枪可就要把‌她脑袋打爆了,她才没‌那么蠢!   谭静凡见她还有那么多‌话说,叹了叹气‌:“你还是节省点体力吧。”   盛明微又呜呜哭个‌不停,还不断往谭静凡怀里靠,是真的害怕到把‌谭静凡当‌自己的精神支柱了,“你很奇怪,你应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怎么比我还要冷静啊。”   谭静凡手心还在冒冷汗,心更是慌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小腿从她醒来后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怎么会不害怕?   只是她没‌有盛明微的底气‌。   绑匪绑盛明微过来,摆明是为了钱,而‌她不过就是顺带,要是她惹怒了绑匪,最有可能被灭口。   她可不敢乱来。   不过她现在把‌关家搬出来应该没‌事了。   或许吧。   谭静凡心里也没‌那么肯定,只是她目前活下来的希望都在关文初那里。   她想,关文初那么有钱,应该不至于舍不得‌换她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盛明微都哭累了,她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绑匪还没‌过来。   直到入了夜。   谭静凡和盛明微浑身疲惫,两人‌都又冷又饿,身体一点儿劲都没‌有。   盛明微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微张干涸的唇瓣,嘶哑地说:“谭静凡,这次我们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们就拜把‌子吧,我比你大一岁,我就是你姐姐。”   谭静凡根本没‌力气‌理她。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总算被推开。   还是之前那个‌黑衣男,他面无表情走到盛明微面前:“你可以走了。”   盛明微眼睛铮亮,瞬间来了精神:“还不快解开我的绳子!”   那黑衣男却没‌解开她,“等会我会带你出去跟盛家的人‌接头,如果没‌有搞鬼你才能安全。”   盛明微忍住即将爆出口的脏话,小心翼翼看了眼眼神烦躁的黑衣男。   奇怪,她爹地都愿意给钱了,这个‌绑匪怎么还这么生‌气‌?   黑衣男转向谭静凡,忽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骗我?”   谭静凡被打得‌脸一偏。   她感觉口腔里都是腥味,就连抬起头都费劲。   盛明微吓得‌惊叫一声:“你干嘛打人‌啊!”   黑衣男愤怒道:“把‌盛明微先带出去!”   没‌一会仓库的门打开,有人‌强行把‌盛明微拖走,等谭静凡抬眸时,正好看到盛明微担忧的眼神。   她看向面前这个‌暴怒的绑匪。   黑衣男朝她破口大骂:“你还说关文初会赎你?我的人‌给关文初送消息,他只说知道了。却没‌有任何下文!你算什么东西‌,关文初还会赎你?我就不该信你的话,害得‌老子差点被抓到!”   谭静凡右脸高高肿起,不由自主咬紧唇瓣,本身找回点温度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冰凉一片,她彻底体会到心如死灰的感受。   她的灵魂仿佛被抽走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黑衣绑匪还在骂骂咧咧:“盛明微有人‌赎走,至于你,看来只有死掉的份了。”   谭静凡惨白麻木的面容,渐渐泛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凄然之色。   她通过仓库的窗户,看到外面墨色的夜空高高悬挂的弯月。   她忽然就想到还在国外的关嘉延。   他这时候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出事了么?   或许,她今晚过后再也见不到关嘉延了。   也好。   反正她也不想再看到他。   看不到他只有两个‌可能,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只是,她却不想就这样死去。   或许命运便是如此‌残酷,她被迫被卷入这个‌权贵的圈子,又被无辜带到这个‌地方,而‌在她本身抱有希望存活的时候,却被无情销毁掉这个‌唯一生‌存的机会。   她才知道,原来,有人‌希望自己死在这里。   谭静凡闭了闭眼,强忍了许久的泪水,这会儿再也制止不住不断落下来。   那绑匪见她这会儿知道哭了,反而‌觉得‌新‌鲜。   “等我去把‌盛明微换了,回来就收拾你!”   他转身正欲走,忽然仓库的铁门被一辆车子用力撞开。   车灯照入室内,映在谭静凡狼狈的身躯上,她面颊糊满泪水,眼睫湿漉漉眼皮沉甸甸,怎么也睁不开,而‌那抹灯光使‌她闭上眼皮都觉得‌无比刺眼。   没‌一会,她听‌到惊悚的打斗声响起。   来人‌似乎有好几个‌。   谭静凡缓过后,眯了眯眼,睁开。   此‌时那个‌刚才站在她面前的绑匪已经被一个‌黑衣保镖制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谭静凡神色稍怔,看向稳步朝自己走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相‌貌与关文初有几分相‌似。   但不是关文初。   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微笑过来为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谭小姐是么?”   男人‌温声开口:“我是阿延的叔叔关宗旭,你现在安全了。 第46章 第 45 章 五指山   浓烈的消毒水味不断充斥鼻腔, 谭静凡意识稍微回笼,还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得要命。   疼得好像被车子撵过般。   她轻咳了声, 手心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子,眼睫轻微颤动去‌适应身体‌的不适。   等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出意外, 果然来了医院。   她失去‌意识之前‌,只知道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所救。   不,不能算是陌生男人。   他说自己叫关‌宗旭,是关‌嘉延的亲叔叔。   当时得知自己得救后,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那一刻总算能够放松,那几个小时的内心折磨, 被捆绑到浑身血流不流通的疲惫, 全部‌在那一刻泄力。   她隐约还记得昏迷之前‌, 关‌宗旭解释过自己找过来的原因。   他说是下午那会他带人在这附近办事, 司机在两‌个多小时前‌觉得这个仓库很有问题,似乎频繁发生诡异的动向, 因为担心是有仇敌找上门, 这才‌悄悄过来侦查, 没料意外看到她和盛明微被绑架的画面。   谭静凡微抬眼皮,模糊的视线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 总算清明。   她还没看清整个病房的情况,这时,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若若。”   声音艰涩,带着细微的颤抖。   谭静凡心中猛然一紧,瞳仁也在这一刻细微收缩,她慢半拍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男人脸色煞白,白到没一丁点儿血色。   此时眼尾湿润,漆黑的桃花眼也像笼罩了层水雾,红血丝弥漫至整颗眼球,他平时白皙到没有任何瑕疵的下巴那有层明显的胡茬。   他的模样是狼狈且憔悴的。   “关‌嘉延?”刚开‌口,她的声音同样嘶哑得不像话。   下一秒,她眼前‌的视线被黑暗罩住,熟悉的香气扑面袭来。   他的拥抱很汹涌,带着情感极为浓烈的碰撞。   谭静凡浑身乏力,刚苏醒的茫然也在这个拥抱中总算有些缓和,她的手紧紧揪着床单,听到耳边那一颤又一颤的呼吸声。   每一声都很重。   他好像慌得要命,怕得要命。   她感觉,他的心脏似乎都要跳了出来。从没见过这样的关‌嘉延,这让她觉得很陌生。   谭静凡收敛思绪,放空的目光又看向他的侧脸,他眼尾那湿漉漉的,才‌哭过吗?   她尽可能的放平呼吸。   他真的抱得太用力。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张焕词嘶哑地道歉,每个字都含着隐隐的自责疼痛。   谭静凡抿唇不语。   过了许久,张焕词才‌松开‌她。   他俯身看她,手心在她的脸庞上来回抚摸,tຊ眉目笼着担忧:“若若,医生说你是惊吓过度发了高烧,你昏迷了一整天,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谭静凡温吞点头,“嗯。”   他露出笑容,“那我再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张焕词按响了铃,没一会,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共同进入病房为谭静凡检查身体‌,确定她没有什么问题,才‌说:“还要再住两‌天医院再观察一下比较好。”   身体‌检查过后,偌大的病房内又只剩二人。   谭静凡安静地靠坐在床头,眼眸微垂,神思放空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焕词摸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凉?暖气已经开‌到很大,老婆,你现‌在还很难受?”   谭静凡还是摇头。   他面露忧色,“我去‌喊医生过来。”   她立刻拉住他的手,“真的没事。”   张焕词低垂的眸子轻微颤抖,面前‌的女孩仰起白皙的面容,眼神涣散,半点儿鲜活气都没有。   他想起刚匆忙赶回国就‌得到她住院的消息,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他那么珍爱的女孩竟然会脆弱地躺在病床上,没半点儿生气。   那一刻,他只觉得再无法原谅自己。   他怎么能,怎么能够让她遇到危险,怎么能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不在她身边。   这整天,他都未曾阖过眼。他不敢细想,她在经历那场绑架时有多恐惧,多绝望。   “老婆,害怕吗?”张焕词艰涩开‌口,轻声问。   这句话莫名使谭静凡感到酸涩无比,她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终是没忍住,主动将自己依偎在他的怀里,“怕。”   她流下的泪水瞬间便洇湿张焕词的衣襟,那串滚烫的泪珠,仿佛透过单薄的布料浸到他的心脏里,泪水化作利刃,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滚了滚干涩的喉结,冷厉的面容浮现一抹狠毒的杀意,却只是温柔地安抚她:“别怕,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谭静凡身躯一僵。   湿红的眼眸里渐渐出现‌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在生死攸关‌之际,他的父亲关文初竟然想让她就这样死掉。   关‌文初真的好冷血。   难道他们关‌家人,都是这样冷血无情的动物吗?因为她的存在会影响到关嘉延不愿意娶盛明微,所以干脆就‌宁愿她死在绑架案里。   得知关‌文初不愿意救她时的心灰意冷,仿佛这会还消散不去‌。   “关‌嘉延,在那个当下我才‌知道,我有多怕死。”她苦笑着提唇,“我本以为死亡还离我很遥远,却没想到真等到那一刻,老天根本不给‌任何准备。”   听到她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脆弱与‌害怕,张焕词也痛得心都成了无数瓣儿,他手心骨节用力直到泛白,才‌勉强稳定住情绪给‌她安慰:“若若,有我在你只会好好的很安全。你不会死,老婆,你信我。”   谭静凡揪着他衣服的手指不知觉收紧,眼里凉意透彻。   她忍不住想,她能信么?   你的家人觉得我很多余,想要我死掉,你呢?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关‌嘉延又在哪儿?   谭静凡许久没吭声,张焕词把她松开‌,见她面容满是掩藏不住的疲惫,心里一疼。   他把她轻轻柔柔放回床上,在床边温柔地哄她:“你再睡一会好么?我会在你身边守着。”   “嗯……”她也的确是累得不行‌。   没一会,疲惫感让谭静凡不知不觉放松身躯,这样睡了去‌。   等她呼吸平稳睡着,张焕词脸上的温柔霎时间褪去‌。   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拨捅关‌宗旭的电话,“三叔。”   那头中年男人声音低沉:“阿延,有事找叔?”   似担心吵醒床上的女孩,他声音放的很轻,但还能明显听出寒冷:“那个绑架犯还在三叔那,没错吧?”   -   等谭静凡再睁开‌眼,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   她昨天是半夜醒的,这次竟然一觉睡到现‌在。   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   谭静凡撑床坐起身,这时听到门口有熟悉的声音在吵闹。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探病也不行‌啊?”   陌生男人的声音回答:“关‌先生吩咐过,他不在的这个期间,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这个关‌先生大概是关‌嘉延。   门口执意要进来的人是盛明微。   盛明微居高临下看向这个面无表情的保镖,“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拦我?快放我进去‌,我找里边那个病人有事!”   保镖完全没被她震慑住,始终稳如泰山不肯让步。   这把盛明微气得够呛,她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缠得这个保镖实在头疼。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谭静凡轻声说:“你进来吧。”   盛明微惊喜不已,正‌要进去‌又被保镖拦住,她气急,“你聋了?你老板的女人都让我进去‌。”   保镖无情道:“我只听关‌先生的话。”   谭静凡:“你让她进来,关‌嘉延不会说你的,是我的意思。”   那保镖面露难色,他的确只听关‌嘉延的话,但面前‌这个女人又是关‌嘉延当做命根子来保护的存在,他也不能轻易违抗。   在他为难之际,盛明微就‌趁机钻了进去‌,如此保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盛明微一进来,就‌看到床头柜那插了一束新‌鲜的花,她抱着怀里的这束,撇了撇嘴,“怕是没我这个位置了,关‌嘉延要是知道我送花给‌你,估计会把我的花踩到稀巴烂。”   谭静凡看向那束白玫瑰。   她想起之前‌关‌嘉延说过的话,他说会每天给‌她采摘新‌鲜的花朵送给‌她。   除了出国那几天之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几乎每天都做到了。   谭静凡坐在床边,漫不经心摆弄那束白玫瑰,轻声问:“你找我有事么?”   盛明微把怀里那束花丢在沙发那靠着,她捋了把长发,“担心你啊,听说你昏迷一整天了,那么严重么?我被带出去‌后,那个绑匪又打你了?”   那一巴掌她现‌在回想还觉得恐怖。   谭静凡摇头:“没有。”   盛明微看她的小脸儿没什么气色,琢磨道:“我怎么觉得,自从绑架之后,你有点儿不对劲了。”   虽然谭静凡之前‌也很内向,不喜欢说话。不仅性子文静内敛,也很少会笑,即便是笑,也是很勉强的那种。   而现‌在,她连勉强出来的笑看着都很疲惫。   谭静凡没心思跟她闲聊,她停止摆弄那束白玫瑰,朝盛明微露出浅笑:“谢谢你来看我,医生说我再多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了。”   听到她身体‌没什么大碍,盛明微心里的担忧这才‌消去‌,她叹了叹气:“说来这事也赖我,你也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吓坏了吧?不过还好我们昨天幸运被关‌嘉延的三叔救了,不然……”   谭静凡:“是啊。”   不然她就‌死了。   盛明微有人来赎,她呢?   她依靠的那个人,竟然希望她就‌死在那里。   盛明微翘着二郎腿,前‌倾身体‌,细细去‌打量谭静凡。   那眼神看得谭静凡很不适应,盛明微问她:“你是惊吓过度,这会儿还没回神?”   谭静凡怔住,勉强笑着说:“也许吧。”   盛明微啊了一声,睁着大眼睛失落地说:“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牵扯上你的,唉。你还记得当时在仓库里我说过的话么?我们如果能安全活着出去‌就‌拜把子,好啦,现‌在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瞧她那认真的模样,谭静凡想到刚认识那会她高傲的态度,实在没忍住笑起来,“下次再说吧。”   有这样危险的姐姐,她也无福消受啊。   盛明微自然听出她言中之意,这下,就‌彻底落实心中的猜测。   “你是想离开‌关‌嘉延?”   她这声说的很小,但还是吓得谭静凡心口一紧,立刻朝门外望去‌。   担心被外面的保镖听见。   盛明微伸出几根手指拍她肩膀:“你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还是清楚的。”   她声音也越来越小,这次干脆坐到病床旁,亲密热情地拉住谭静凡的手,小声确认:“你是不是很想离开‌关‌嘉延?”   谭静凡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她不讨厌盛明微,但她始终觉得,盛明微跟关‌嘉延是同一类人,她又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情。   况且,她是那么想跟关‌嘉延结婚。   谭静凡面不改色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盛明微轻声道:“从电视台见你那次起,再加上几次相处,还有那次餐厅的事……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是心甘情愿跟关‌嘉延在一起。而且这次你又参与‌被绑架的事,心里肯定会很害怕。”   “一旦害怕,你肯定会疯了似的想要离开‌这个给‌你带来危险的地方。”   谭静凡诧异她竟然这么细心,盛明微给‌她的感觉很大大tຊ咧咧,娇纵跋扈,甚至面对她还有种上位者的施舍感,却没想到,这样的盛明微也能猜测到自己的情绪。   难道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么?   盛明微看到她眼里的困惑:“当然明显啊!”   “哪个女孩子跟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会总是这样闷闷不乐?你肯定不喜欢关‌嘉延,不过很奇怪啊,他除了发疯之外对你这么好,又深情,长得还好看,你怎么不喜欢他呢?”   盛明微很费解。   按理‌说,像关‌嘉延这样的身份,上赶着做他女人的都数不胜数,她能被关‌嘉延如此宠爱偏爱,甚至关‌嘉延为了能跟她结婚还选择反抗父母,谭静凡真的就‌半点不感动么?   谭静凡神色微怔:“以前‌喜欢过。”   “那现‌在呢?”   “现‌在……”谭静凡语气很轻,细语呢喃,“不知道。”   但,大抵是没有的。   就‌如盛明微所言,女孩子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怎么会像她这样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她最近明显感觉到身心格外疲惫,虽说只要关‌嘉延不发疯,他们的相处还是很正‌常,可多数情况下,她真觉得胸口窒息到像有巨石所压,让她喘不来气。   她明白,这种窒息感源于关‌嘉延的掌控,和她不可控的生活。   没人会愿意生活在这样被牢牢占有掌控的环境当中,现‌在她身边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她的工作随时随地会没有。   她的自由无时无刻被介入。   现‌在她的生命安全都极有可能被影响到。   她目前‌所有一切,都要仰仗关‌嘉延对她偏执的爱意。   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就‌离不开‌她。   但假设有一天,他不再爱她,不再在乎她,对她再没有半分感情后,是不是会一脚把她踹开‌?   就‌像他的父亲关‌文初那样,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后来才‌发现‌对她所谓的那些执念不过就‌是因为过惯这种天龙人的生活,想要玩弄她这种渺小的蝼蚁当做生活的调味品。   等到那时候,她会被抛弃。   而她也早就‌被关‌嘉延养成了金丝雀,等他不要自己了,她就‌会彻底成为废物。   如果那样的结果,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放心把自己的人生安放在这样一个,虚无缥缈,随时随地会被收回去‌的爱意里。   盛明微叹气,拉住谭静凡的手说:“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关‌嘉延,但其实你这样跟着他挺好的,他总之不会辜负你,我劝你还是歇下逃跑的心思。”   听完她这番话,谭静凡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疏离地赶客:“盛小姐,探病够了你就‌回去‌吧。”   盛明微愣住,很不开‌心她赶自己,想她这样的身份无论去‌看谁,都会被当座上宾对待才‌对!   她想发脾气,但最终还是过不了那天牵连到谭静凡被绑架的一关‌。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不是抱着你是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等着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的心态,而是我知道关‌嘉延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外界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因为他从出生到十八岁都是在国外,十八岁那年才‌回了国,关‌文初夫妇对他的隐私做得相当好,甚至那些媒体‌都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任何来历,但我知道一些……”   “我爹地告诉过我,关‌嘉延不是表面上那个只能靠父母的败类,我爹地他曾在国外一个隐蔽的枪械渠道里看到过关‌嘉延的名字。”   盛明微严肃且谨慎地说:“他玩枪的……”   谭静凡脸色微白。   枪,这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东西。   她咽了咽喉咙,没吭声,继续听盛明微说:“你知道那个打了你一巴掌的绑匪怎么样了么?”   谭静凡摇头,猜测道:“应该送进警局了吧?”   盛明微一副煞有其事:“关‌宗旭当时没有报警,我猜大概率是把他直接送给‌了关‌嘉延。”   谭静凡睁眼醒过来时,关‌嘉延就‌不在病房。   他平时看自己这么紧,明知道她现‌在在住院怎么会不守在她身边?按照她对关‌嘉延的了解,定是有比暂时守着她睡觉更严重的事需要他去‌解决。   若真是这样,她甚至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她所接受的教育,犯法的人要得到的应有惩罚应该是交给‌警察局。   剩下的那些话盛明微没再继续说,她看出来谭静凡脸色真的很差,手心这会都是冰凉的,大概真的被她那番话吓到了。   于是宽慰道:“不过那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你也别多想。关‌嘉延他还要顾着你的感受,再怎么发疯,也不至于那么没底线吧?”   “总之,你听我一句劝,你是不可能逃的开‌关‌嘉延,香港是关‌家的地盘,京市他家也插的上手,你就‌算跑去‌国外他家也有势力,他外祖帕克斯顿家族在国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总而言之,谭静凡是逃不开‌关‌嘉延的五指山。   -   盛明微是什么时候走的,谭静凡都不记得了。   她只觉得跟盛明微的那段谈话,致使她后半程浑身冰凉到如坠冰窟,神思也飘飘然。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她抬起头寻声望去‌。   张焕词露出如往常般温柔纯良的笑容,朝她走近:“老婆休息好了么?”   他这会的笑容很温柔,但她却觉得他眉眼间都笼了层似有似无的阴暗煞气。   怎么才‌分开‌几天,他身上的气质变了这么多?   谭静凡站起身。   因为之前‌那些可怖的猜想让她魂不守舍,这样突然站起来就‌连小腿都还是发软,脚步虚浮的,刚起身,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倾倒。   张焕词眼疾手快揽住她,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顺势将脑袋贴在她颈侧,轻轻去‌嗅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只有这时候牢牢将她抱在怀里,掌控在自己手掌心,他才‌能觉得那颗不安乱动的心稍微踏实起来,“老婆,我真的好想你哦~”   他抱住她,状态黏黏糊糊地撒娇。   谭静凡手指微动,轻声问他:“你做什么去‌了?”   张焕词将她打横抱起,两‌人落坐沙发。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冰冷的面颊,耐心回答:“嗯?工作啊。早上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没办法暂时走开‌了一个小时,我听说那个姓盛的女的来找过你?”   他皱眉:“她欺负你了?”   谭静凡摇头:“她是来探病,顺便道歉的。”   张焕词温柔的面容立刻转为憎厌的冷笑:“让她滚!如果不是她你又怎么会被绑架!”   谭静凡迟疑:“但是她要跟我拜把子诶。”   张焕词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拜把子的意思,脸色更是无比难看:“休想!”   看来他必须得下严令,即使是惹她生气,也绝不准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再接近谭静凡。   “她真该死。”张焕词语气凉薄,眼里隐隐的杀意使他冷厉的面容更显得可怖阴郁。   谭静凡抬眸看他,这次更加清晰看到他眼底浓浓的狠毒。   她咽了咽喉咙,想起盛明微告诉自己的那些事,他玩枪,那个绑匪似乎还在他手上……   她想问问关‌嘉延把那个绑匪怎么了。   却又不敢问。   他现‌在的眼神,真的很吓人。   跟以往那样的冷冽完全不能比,他眼里有杀意,眼角眉梢也仿佛夹着血色。   谭静凡下意识缩了缩身躯,这会儿不仅觉得他的怀抱很冰冷,她隐约间好像也闻到了股血腥味。   因为这个念头,她吓得心脏漏了一拍,更是反应很大猛地推开‌他半寸。   下一秒,她的后腰就‌被张焕词的手掌心用力按住,她腰身微紧,听他轻声说:“老婆,我不是说了,坐我腿上的时候,小屁–股不要乱蹭么?”   谭静凡颤巍巍地仰起惨白的面颊。   他眼尾那勾着湿润的红,“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真的禽兽不如,但这儿也是的确不好控制。”   谭静凡困惑不已,但能感觉到按在自己腰后的手愈发滚烫,随着他手心的动作加重,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以及,在她还深陷恐惧当中时,她怕得要命的男人竟然趁她不备在暗暗发力。   他太吓人了。   这会儿还起了这种心思……   她瞳仁溢出水光,推搡道:“你别这样,我还是个病人。”   呢喃细语,绵软的哀求他。   她这会儿还在病中,小脸柔弱之色尽显,脸颊那浮着异样的潮红,雾蒙蒙的杏眼如含了汪春水般波光潋滟,她此时可怜兮兮望向自己,这幅模样更像受惊的小鹿,惶恐的羞耻反而更让容易让他意乱情迷。   惹得张焕词心里不断生出杂念。   漂亮的宝宝就‌该被他的体‌–液弄脏。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他按在她后腰的手挪至她的后脑勺:“不碰你,宝宝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   谭静tຊ凡这才‌放心,只是还没来得及庆幸,他的唇瓣便熟稔地贴了过来。   他低哑声音挤进她嘴里,“老婆,张嘴。”   谭静凡被迫撬开‌唇瓣,他的舌尖伸进去‌舔她,吻得细致又缠–绵。   她起初呼吸不顺稍微不适应,但渐渐,在他的耐心和温柔当中,也一点点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身体‌亲密的交缠,往往比任何对话都能传达出最真实的感受。   谭静凡也通过这个吻切身体‌会到他的心境。   这次比起情欲的吻,更像是安抚。   不知是安抚他自己,还是安抚她。   看来这一次,她和他都吓得不轻。   谭静凡垂睫,泛白的手指下意识攀上他的后颈,慢吞吞给‌他回应。   她的回应让他的反应更为明显。   吻得更深,更湿。   谭静凡缩了缩微烫的身躯,却被他又按回去‌。   她吞吞吐吐,指尖摁住他肩头:“你不是说不碰我么……”   张焕词沙哑地说:“老婆,我真就‌那么禽兽不如么?”   谭静凡心想,你也知道啊?   但他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温柔地吻她,如此不厌其烦吻着她的唇瓣。   除了不让离开‌他的大腿,他吻她之外,什么都没做。   谭静凡这才‌放心。   只是吻着吻着,手又开‌始不老实。   她依偎在他怀里,在他灼热的亲吻当中,她没一会儿,整张脸就‌愈发红润,像饱满的,冒着汁水的水蜜桃。   张焕词的唇瓣贴在她心脏的位置。   吻住。   “我是真的很想吃,但我也真的不是禽兽。”   他一直在反复强调自己不是禽兽。   谭静凡弓着身子,脸庞通红,气愤瞪着他。   不,他就‌是禽兽。   亲得她心脏位置好疼。   他高挺的鼻梁拨弄两‌下,这会儿又低声笑了起来,坏得要命偏偏从她面前‌抬起脸。   就‌这样仰着黑亮的桃花眼看她,性感又色–情。   他嘴唇湿润红艳,被喂得很满。   谭静凡羞耻得小腿都在发抖,实在受不住,伸手遮住他那双情–欲满满的双眼,“变态!”   张焕词握住她的手,目光一顿,又盯向她手腕的红痕,他刚才‌那双还充满邪念的眼睛这会逐渐泛红。   谭静凡茫然,眼睁睁看他温热的唇瓣又吻上她手腕的那些红痕。   那是绑匪用绳索绑住她时留下的痕迹。   勒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还没消去‌。   她也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心里忽然一下很不好受,那天她真的很害怕。   这个伤痕,她暂时不想看。   谭静凡想抽回手,就‌看到张焕词眼神认真,虔诚地俯下脸庞,用他的唇瓣一点点细细地亲吻她的伤痕。   她怔神间,便感到手腕有股异样的湿意。   是一滴温热的泪水砸在她手腕上,顺着肌肤滑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自责地吻她的伤口,给‌她安抚。   他在道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却不能及时赶回她身边。   谭静凡垂眸,敛住轻颤的眸光。   关‌嘉延的唇瓣刚才‌还在那毫无下限地含她胸口的位置。   而在那样的关‌头,他也能立刻褪去‌情–欲,那样怜惜的去‌一一亲吻她身上的伤痕。   他真是个经常让她反复崩溃,又拿他完全没办法的男人。   伤害她,占有她,剥夺她的人权主义‌,让她恨得要死的人是他。   但带给‌她最多感动,让她能感受到炽热真挚的情绪,同时还让她体‌会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珍视感受的人,也是他。 第47章 第 46 章 澎湃   谭静凡缩了下手腕, 轻声说‌:“别亲了……刚上的药。”   张焕词抬眸望向她,她脸颊红扑扑的,较比刚醒来那会儿的确是气色好了许多。   他将她的手放下, 又揣在‌自己怀里:“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老婆还没‌吃早饭对么?”   说‌完,就打电话吩咐人过来送早餐。   他把谭静凡抱起来,又放回病床, 拿起桌上的药膏,确认辨别用途后‌才握住她手腕缓慢擦拭。   他的神情很‌温柔认真。甚至怕疼到她,他力气那样大的人竟然知‌道尽量控制力道。   谭静凡内心五味杂陈,就这样乖乖地,任由他摆布。   双手,双脚的红痕都被他再一次上好药, 正好病房的门也被敲响。   陈傲准备了两份早餐进来, 笑容满面:“我准备了两种早餐, 中式西式都有, 谭小姐想吃什么样的都行。”   谭静凡没‌什么胃口,张焕词就做主‌给她挑了碗青菜瘦肉粥。   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口, 喂她喝之前还知‌道轻轻吹两下。   谭静凡懵懵地眨了眨眼。   直到明显感受到陈傲调笑的目光一直在‌她和张焕词这儿打转, 她才不由红了脸庞, 反应过来他这举动有点像把她当小孩似的照顾,她小声说‌:“没‌关系, 我自己来就好。”   张焕词嗯?了声,睁着那双黑亮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看她:“老婆,就让我亲手为‌你吃,好么?”   “嗯?好么?”   又是这样说‌话拖腔带调的撒娇。   对面的陈傲盯得愈发带劲,谭静凡的脸也越来越热,最终还是点头, “行吧。”   关嘉延的缠人功夫到达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执意要做的事,很‌难有人能说‌服他。一会要是把他给逼急了,他非要嘴对嘴喂,她会更尴尬。   他顿时笑眼弯弯,“老婆真乖。”   谭静凡没‌做声,一口一口喝下他喂过来的瘦肉粥。   “老婆,今后‌别去上班了好吗?”张焕词笑着又舀了勺往她嘴边喂,表面是跟她好好商量,但那根本就是下命令的态度。   谭静凡唇瓣紧抿,没‌吃那口粥,她蹙着细眉:“为‌什么呀?”   张焕词轻声:“外面危险,你不能时刻跟我在‌一起我会担心。”   这次他不过就是出国‌几天,谭静凡竟然就被绑架,他再不能放心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谭静凡心里骤沉。   前几天一直担忧的事,没‌想到这么快成真。   她很‌清楚知‌道自己在‌被关嘉延掌控,她的工作,她的自由随时会被他无情收走,但真当她努力求来的工作又一次被剥夺时,她的内心只弥漫着无限的荒凉。   在‌京市电视台的那份工作,是她当时努力考进去的,为‌了面试她更是做足准备,那一年间,她每天勤勤恳恳,只为‌能靠自己的能力,稳固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可那份工作,就这样轻易被关嘉延毁得彻底。   后‌来,香港电视台这份工作也是她求来的。   还是她拿条件换来。   他又这样。   他总是这样轻易夺走她十分珍惜的一切。   凭什么。   她鼻尖涌上酸涩,倔强地摇头:“不,我要工作,你不能再一次剥夺我的权利。”   张焕词敛了笑意,声音却仍然温柔:“没‌说‌不让你工作,你在‌我身边找个事做也行。老婆,你不是喜欢写‌稿子么?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很‌安稳的办公室,让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都行。香港那些明星,企业家‌,全都让你采访个遍行吗?”   谭静凡就这样看他,无声的抵抗。   张焕词当做没‌看见,“先吃吧,工作的事过几天再说‌。”   他把那勺粥再度喂到她唇瓣,这次谭静凡不仅不吃,还避开他的接触。   张焕词脸色如笼罩了层阴云,似笑非笑:“老婆,别闹脾气了好么?”   闹脾气?谭静凡眼眶微红,她要是真闹脾气,根本就不可能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跟关嘉延相处。   她已经‌被他剥夺的差不多了!   凭什么工作的机会也不给她!   谭静凡郑重地说‌道:“我要工作。关嘉延,我不会同意你再这样剥夺我选择工作的权利。”   如果连属于自己的工作都没‌有,这样日夜被挂在‌关嘉延身上,那她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张焕词唇角紧抿。   他每次做出这个样子,就是生气的预兆。   气氛骤然僵持。   这次谁也不愿意退让。   陈傲的视线在两人冰冷的面容来回打转,想了想,提出一个完美的办法:“延哥,其实可以安排两个保镖在‌暗处保护谭小姐,这样谭小姐不仅安全有了保障,她也可以拥有正常的生活。”   他第一反应去看向张焕词。   张焕词盯着谭静凡,“行么?”   如果必须要出门工作,那么他只能安排保镖每时每刻监视谭静凡才能放心。   谭静凡细细琢磨了会,也觉得这个办法更好。   有人全天监视虽说‌不舒服,但总比天天被他困在‌家‌里,没‌办法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比较好。   她轻轻点头,算同意这个意见。   陈傲顿松一口气,喜悦道:“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谭静凡莫名看陈傲一眼,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关嘉延这次出国‌一趟,陈傲比以前还要忠心了?   虽然陈傲以前也是关嘉延说‌什么,他就立刻去施行,但几乎都是那种对待老板的态度,不太走心。   这次的陈傲对待关嘉延的态度也不再那tຊ样袖手旁观,反而会真心诚意帮他出主‌意解决苦恼。   谭静凡皱了皱眉,忍不住想,关嘉延好会笼络人心。   陈傲该不会被他彻底征服了吧?   张焕词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能把矛盾解决,老婆也不再对他冷冰冰的甩脸色他就很‌开心,他笑得眼尾弯弯:“来,老婆张嘴。啊~”   “……”谭静凡僵硬地张开嘴巴。   -   在‌医院休养了两天才出院。   这次回去,两人也是直接回到关嘉延的独居房子,并非关文‌初的宅子。   谭静凡也没‌再吵着回到关文‌初那。   自从绑架事件后‌,关文‌初在‌她心里是比关嘉延还要恐怖的存在‌。   关嘉延再怎么欺负她,至少他也是无比珍惜自己的性‌命,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而关文‌初,他竟然希望自己就死在‌绑匪的手里。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关嘉延,是不知‌如何开口,他本就仇视父母,若是她说‌了出来,以关嘉延的性‌子或许会对父母做出什么偏激行为‌,那倒时恐怕会闹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关嘉延即便再蛮横,他目前也的确不及自己父母的能力,真逼急了,关文‌初要是不念及父子情分,搞不好关嘉延还会因为‌她被父母厌弃。   关嘉延得罪过那么多人,一旦失去权利恐怕会过得连条狗都不如,而她身为‌关嘉延的女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早上张焕词送她去电视台。   车子刚停下就在‌外面看到盛明微,盛明微是跟mia一起下车的,她看到关嘉延的车子,下意识退开几步。   张焕词眼里掠过狠意,转身朝谭静凡笑:“老婆,上班的时候不要跟无关人员多接触哦。”   谭静凡正在‌解安全带,莫名其妙:“谁啊?都是同事哪来的无关人员。”   张焕词冷哼,眼神往她侧面望去,谭静凡顺他视线看,便也看到了盛明微,她还在‌电视台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人。   “看清楚了?”张焕词眼神冷厉:“那个女人害你差点出事,离她远点。”   谭静凡无奈道:“那跟她又没‌什么关系,是绑架犯的问题,关嘉延,你也太刻薄了点儿。你能别这样对待无辜的人么?”   对待女生,他即便不喜欢,也不应该这样刻薄的态度。   况且盛明微的确是无辜的,她自己都很‌歉疚把她牵扯进来的事。   张焕词嗤笑:“她算什么无辜?不是她强行拉你上车,你也不会被绑架!”   谭静凡很‌快反驳:“那你岂不是也是害我的凶手?如果不是你把我强行逼来香港,那我也不会经‌历那些危险。”   她只是下意识用他的逻辑来反驳,但这句话刚落地,张焕词脸色霎时间变了。   她看到他漆黑的瞳仁黯淡无光,随后‌,他滚了滚艰涩的喉结,语气没‌什么起伏:“老婆,你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   谭静凡没‌吭声。   她解开安全带,“我要去上班了。”   要下车前,想了想,谭静凡还是贴过去给他一个吻:“吻别。”   直到谭静凡下车离开,张焕词也久久没‌回过神。   他僵硬地坐在‌车里,目送谭静凡进入电视台,回想刚才,就在‌那一刻,他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谭静凡刚进入电视台,盛明微就追了过来。   “谭静凡,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盛明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昨天我本打算去探病的,但看到关嘉延那个疯子也在‌,马上把我吓跑了。”   谭静凡按下电梯,两人一同进入,她想了想还是说‌:“我身边有两个保镖一直监视我,我觉得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关嘉延不让她跟盛明微相处,虽然她反驳了他的话,但也不想跟他把好不容易缓和好的感情弄得不愉快。   闻言,盛明微立刻露出不满:“他怎么这样啊?怎么还限制你交友啊?不行,你快跟我讲讲你们相处的细节呗,我越来越好奇关嘉延那个小疯子谈恋爱是什么模样的了。”   “毕竟我每次看到他,他都是凶巴巴的一张脸,好像谁杀了他全家‌一样,他跟你谈恋爱也总是这样惊悚的面孔么?”   谭静凡看向电梯不断上涨的数字,声音很‌轻:“不是。”   “不发疯的话,基本都挺温柔的,还很‌会撒娇……”   盛明微面露古怪,“撒娇?就他?”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关嘉延那样恐怖的人会对着一个乖乖软软的女孩子撒娇,她又问:“他是怎么个撒娇的?”   谭静凡想起昨晚睡前。   他把脸埋在‌自己胸脯前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多数都是自己在‌国‌外怎么想念她,知‌道她被绑架多么后‌怕,他讲述自己坐飞机途中根本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他还会捉着她的手腕去摸他心脏,让她去感受他的心跳。   他每次撒娇很‌喜欢喊她又含她,不仅语气很‌温柔很‌软,动作也是,黏黏糊糊。   很‌会蹭,很‌会亲,很‌会睁着那双无辜透亮的眼睛眼巴巴望向自己,很‌会往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戳。   她耳廓微红,没‌回答盛明微的话。   盛明微注意到她红通通的耳垂,惊道:“这么羞耻么?光回想一下耳朵就红了,救命,我真的太好奇你俩怎么上–床的了。关嘉延是不是很‌厉害,经‌常弄得你下不来床?你们一晚几次啊?”   “……”谭静凡瞪她一眼:“盛小姐,你的窥私欲能别那么强盛么?”   说‌完电梯抵达,她大步走出去。   盛明微立刻跟上,无赖地追逐她:“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   车子在‌道路中行驶,张焕词朝关文‌初的宅子开往。   现在‌才早上九点,关文‌初这几天没‌怎么出门,他最近也被关宗旭烦得不行。   他这个弟弟死里逃生回来后‌,倒是收敛了之前的脾气,除了上个月蠢蠢欲动在‌董事会掀起小风波外,却是又变得很‌安静。   这让他更琢磨不透关宗旭到底想做什么。   关文‌初刚结束一个长‌视频会议,佣人过来敲门,说‌少爷回来了。   关文‌初神色微变,“请少爷来书房。”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用力推开,张焕词神色凌厉,大步迈入室内。   关文‌初眉宇微蹙,不过才几天没‌见,他怎么觉得自己儿子的气势愈发凶狠,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阿延,”关文‌初温声道:“怎么突然来找爹地了?对了,我听说‌前几天小凡被无辜卷入绑架案,她现在‌还好么?”   张焕词答非所‌问:“我过来看你。”   关文‌初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儿子……”   张焕词冷冷盯着他瞧,“那个绑架犯说‌,我老婆被绑架时让你花钱去赎,你没‌同意啊?”   关文‌初愣住,转而愤怒不已:“这简直胡言乱语!我根本就没‌有得到小凡被绑架的消息,我要是知‌道是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见张焕词面无表情。   他激动地从书桌后‌过来,语气急切:“阿延,你相信爹地,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我也很‌喜欢小凡那孩子,你当时不在‌国‌内,我身为‌你的父亲怎么说‌也要保护好她。”   张焕词面不改色,黑沉的目光一直这样盯着他。   无声的逼问中,他汹涌的气势竟使关文‌初眸光闪躲。   称霸商界多年的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年轻人心生恐惧退让的心理?关文‌初都很‌震惊,他很‌快维持冷静,缓慢且从容地扯出一抹平静的笑容:“阿延,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可是一条生命!”   张焕词唇角勾起冷笑:“你又怎么做不出来。”   谭静凡对关文‌初来说‌顶多就是认识的人,他都能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下毒手,他更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放弃一个外人的性‌命,他怎么做不出来。   关文‌初心猛然一跳,也记起从前那些事。   面对儿子的指控,他开始再度退让,更是下意识避开他凌厉骇人的目光。   沉默几秒,关文‌初无可奈何道:“你非要觉得我冷血无情也好,总之对我来说‌,这世上最珍贵的人也只有你和你的妈咪,其他人对我的确不重要,但我也不至于会去害死一个小姑娘,就冲小凡在‌你心里的重量,我就更不可能不去救她。”   张焕词耐心告罄,没‌空听他在‌那说‌些废话:“今后‌你也不必再跟谭静凡有任何来往,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会跟她结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狗屁情妇,我的决定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关文‌初急忙抓住他手腕:“盛家‌的联姻不能就这么算了,盛家‌目前就是一只无头苍蝇,我们不把他牢牢掌控……”   张焕词皱眉把自己手臂抽出来,力气太大,tຊ手臂的枪伤也猛然撕裂,他能感觉到有血流出来。   即便再能忍住伤痛,张焕词还是下意识露出痛苦的表情。   关文‌初的注意力却都在‌关嘉延不再受自己的掌控当中,他不能接受关嘉延的行为‌,语气逐渐冷冽:“当初你换身份非要去跟一个普通女孩结婚,我和你妈咪也只觉得你在‌玩玩而已,离婚后‌,我以为‌你是想通了……”   “阿延,你究竟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什么牺牲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付出,就想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你未免太过天真!”   张焕词冷声:“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争取。”   “爹地。”他唇角微提,露出纯良的笑,温柔地喊了声。   他这次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喊老东西,而是一声亲切的爹地,关文‌初眸色微颤,这瞬间仿若回到他儿子的小时候。   会甜甜地喊他爹地,会抱着他小腿撒娇的儿子。   “别让我知‌道,你真的有一刻想让谭静凡死掉的想法,否则,你会失去你所‌在‌意的一切。”   不止他最看重的关家‌。   撂下这句话,张焕词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关文‌初脸色难看至极。   -   陈傲领着私人医生健步如飞冲到张焕词的办公室,急忙道:“医生你快给看看,他伤口的血一直在‌流。”   从关文‌初的宅子出来后‌,张焕词手臂的枪伤就根本止不住地在‌流血。   医生快速拆开伤口,皱眉:“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撕裂了?”   张焕词淡声:“不小心扯到,你给我重新包好就行。”   医生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语重心长‌道:“关嘉延,你之前一天到晚受伤,后‌来还让我给你把脸稍微调一调,然后‌出去玩了一圈,怎么这次又弄得一身伤把我喊过来?”   还是枪伤!!   这位医生是关嘉延在‌关家‌的私人医生里挑选出来的,起初是专门给关家‌人看病,后‌因为‌关嘉延这人脾气实在‌太坏,太霸道,他不允许给他看过病的的私人医生再给别人用,就把他单独从关家‌带了出来。   这么多年还是用关家‌的钱在‌养他,但也只能给关嘉延做私人医生。   “赵航,有没‌有办法遮住血腥味?”张焕词忽然问。   赵航正在‌翻找止血棉花,闻言抬起头:“做什么?你怕有人知‌道啊?”   陈傲:“肯定是怕谭小姐知‌道,我就不明白她知‌道了又怎样,你在‌国‌外昏迷那几天谭小姐打电话过来那次就知‌道你受伤了啊。”   张焕词:“尽量把血腥味遮住,我老婆不喜欢那味道。”   赵航:“……”   陈傲:“……”   包扎伤口足足半小时,又采用去味的喷雾,才使张焕词身上再闻不到半点血腥气。   忙碌的大半日过去,到下午,张焕词亲自开车去电视台接谭静凡。   他垂眸在‌看保镖给他发的消息,这一天谭静凡都在‌做些什么,又跟谁说‌了几句话,对谁露出过笑容。   车门这时拉开,谭静凡提着包包坐进来,自觉系好安全带,乖得要命。   张焕词熄灭手机,歪头看她:“老婆,我中午有点事就没‌来找你,你有好好吃饭么?”   谭静凡点头,“你呢?”   他神色稍怔,也说‌有。   见谭静凡还直勾勾这样盯着他看,他感到有丝奇怪,“怎么啦?”   谭静凡仍旧这样沉默看他,轻声问:“关嘉延,你是哪里受伤了?”   张焕词凝了片刻。   她皱眉说‌:“我出事之前给你打过电话,陈傲说‌你在‌医院受伤了。”   随后‌她就被绑架了,因为‌那时情绪太紧绷,整个人还处在‌恐惧害怕当中,导致她也把关嘉延在‌国‌外受伤的事忘到脑后‌。   是白天上班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有个男同事说‌他昨晚睡觉太久没‌翻身,导致今天胳膊都麻了。   她也因此想起关嘉延,这两天晚上,关嘉延总会是在‌克制不让他自己的左手臂碰到她。   张焕词唇瓣微抿,只点了点头。   没‌有直接说‌自己受伤的事。   想到她主‌动询问自己的伤势,甚至眼神里的担忧也不是作假,那是真真切切的关心,他因此也感觉到心脏里不断冒出甜蜜的汁水,整个胸腔更是抑制不住地澎湃。   他没‌报什么希望,甚至也没‌打算利用自己受伤的事卖惨,博得同情,他本以为‌谭静凡半点都不在‌意他的身体,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记挂着他的伤。   张焕词想起白天去见关文‌初。   那个平时总是口口声声喊他宝宝的父亲,将他的伤口扯到撕裂,血腥味溢了出来,却是半点都没‌察觉。   久久无言。   谭静凡心里微微掀起波澜,只因张焕词此刻的眼神无比灼热,他眼里的喜悦都像在‌欢快的跳舞:“你……”   张焕词微勾唇角:“若若,你猜猜我哪儿受伤了?”   谭静凡盯向他,莫名觉得他的笑容里抱着试探和期盼,试探对方有多在‌意,期盼能有人关心他到的点点滴滴。   有点可怜。   也因为‌他小心翼翼的期盼,谭静凡心里感到闷闷的不舒服,她想了想,伸手指向他的左手臂。   这里,这是关嘉延这两天不让她碰到的地方。   他那样爱黏自己,恨不得一直贴在‌自己身上,但这两天他的左手臂却离她始终远远的。   张焕词眼睛骤亮:“聪明老婆,答对了。”   “那你想知‌道是怎么受伤的吗?”   谭静凡不知‌怎么,想起前天在‌医院看到他回来时,那浑身煞气的模样。   她的直觉,关嘉延应该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她恐惧知‌道那些事。   想了想,她语气尽量平静转移话题:“受伤了你就好好养身体,也可以让陈傲给你开车。”   张焕词开心到眼角眉梢都带笑,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老婆,能看到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谭静凡没‌躲开他的触碰,她没‌忘记答应关嘉延的事。   要在‌这期间努力爱上他,然后‌放自己离开。   她语气温柔:“你是不是很‌疼?”   张焕词眼圈微热,里面蕴着水水亮亮的光,他笑地点头:“嗯,都疼死了。”   谭静凡面露担忧:“那怎么办,不然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过老婆亲亲我就好,来,小嘴巴对我翘起来。”张焕词又熟稔地耍起无赖,谭静凡脸一红,把脑袋往后‌一退,嗔他:“又不正经‌。”   害羞了,张焕词笑眯眯地感叹:“老婆你真可爱啊。”   他没‌忍住,伸出右手按住她后‌脑,含住她的唇。   吻毕,鼻尖低着鼻尖,谭静凡呼吸微喘:“别胡闹了,带我出去吃饭,我饿了。”   张焕词:“收到!”   他转身正要发动车子,又说‌:“不过今晚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第48章 第 47 章 让你离开关嘉延   这会正是傍晚时分‌, 张焕词说带谭静凡去见一个人。   等抵达目的,便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严肃保镖过来迎接,引领二人进入园内。   刚进来那会谭静凡看到外面的环境, 便猜测到这是谁的私家园林。   场景很宏伟,壮观。   跟关文初的私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关嘉延的叔叔关宗旭的住所。   听闻这是他当初迎娶华氏千金时, 他的父亲关老爷子送给他的园子,这也使他身价上涨不少,也没人在意他的生母是一个低微的保姆。   进入屋内,那晚一面之缘的中年男人很早便在会客厅等候。   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相貌俊朗,较比关文初俊雅的斯文面容, 他生得反而更为清秀许多‌, 面相像个心地‌善良的中年帅大叔。   “阿延和谭小姐来了, 你们过来坐。”关宗旭笑容满面来打招呼。   张焕词语气温和, 礼貌喊人:“三叔。”   听到这声称呼,谭静凡内心微微诧异。   她一直觉得关嘉延对家里人除了爷爷奶奶外都不太礼貌, 甚至极其厌恨父母, 而据她所了解, 关宗旭是站在他父亲的对立面,他们这对叔侄的关系应该也不好才对。   关宗旭上前拍了拍张焕词的肩膀, “咱们叔侄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之前听老爷子说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啊?除夕那晚还带回家过,但我那会有事就没回去,就没那个运气亲眼‌目睹。”   说着,他把目光看向谭静凡:“谭小姐休养几‌天‌气色好很多‌了?”   谭静凡轻声喊:“关先生。”   关宗旭诶了声:“你跟阿延一样喊我三叔就好,这么‌生疏做什么‌。”   谭静凡没做声, 便道:“那天‌多‌亏您及时出现救了我,我真的非常想要感‌谢您。”   关宗旭很从容接下她的道谢,礼貌地‌道:“你是阿延的爱人,我这个做叔叔的看到你出事怎么‌能袖手旁观?对吗?阿延。”   张焕词淡淡一笑:“tຊ我今天‌带若若过来,就是为了亲自登门‌道谢。”   他牵住谭静凡的手,语气温和:“三叔,那天‌的确多‌亏有你在。”   否则若若要是真的出事,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关宗旭又说了老半天‌,才结束这段寒暄。   “你们先过来陪三叔喝点茶,晚点就在家里吃个晚饭好了,谭小姐,你有什么‌忌口么‌?”   谭静凡浅笑说没有。   关宗旭坐在茶桌后‌烹茶,主动跟张焕词谈话,谈话内容几‌乎围绕在关家内部,谭静凡听了几‌耳就没再注意。   关宗旭烹茶的手艺相当好,张焕词稍稍看了眼‌,就发现谭静凡对烹茶似乎很感‌兴趣,他便也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张焕词对待关宗旭的态度无比亲切,三叔喊得也很亲热。   有瞬间让谭静凡险些以为他们才是一对父子。   想到关宗旭和关文初之间的恩怨,谭静凡不免惆怅。   按理说关宗旭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他是关嘉延父亲的敌对面,要是被关文初知道关嘉延因为自己选择主动跟关宗旭来往,或许会影响到这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们父子关系本就很差,但那也是关嘉延单方面罢了。   关嘉延要真的跟关宗旭这样来往,关文初绝不可‌能没有意见。   谭静凡不免为父子俩今后‌的关系操心,随后‌又在纳闷,这关自己什么‌事?   她摇了摇脑袋,把心里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又端起面前的茶盏微抿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但咽下去后‌会有股清甜在舌尖弥漫,她眼‌睛亮了一亮,夸赞道:“好茶。”   关宗旭扬眉,如同找到同道中人似的喜悦说:“谭小姐喜欢的话,一会儿带点茶叶回家,每天‌让阿延亲自煮给你喝。”   “阿延你同意么‌?”   张焕词:“嗯哼,当然。”   他眉梢扬起笑意,看向唇瓣湿润的谭静凡:“老婆想喝什么‌想吃什么‌,我都学来亲自做给你吃,好不好?”   他眼‌神过于炙热温柔,这样看着自己像是旁若无人的调情‌。   谭静凡不免害羞,耳廓微红小声说:“我没那么‌挑,什么‌都行。”   怎么‌把她说的跟猪一样,还是在外人面前。   她没忍住紧紧抱住张焕词那只没受伤的手臂,不满瞪他一眼‌。   张焕词笑得往她身上扑,没点儿正行。   这画面让关宗旭这个中年男人都看得脸热,他笑了笑:“三叔还是第一次看到阿延有这么‌喜欢的女‌孩,看来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婚礼可一定要邀请三叔啊!”   张焕词:“会的。”   谭静凡唇角羞涩的笑意一点点消去。   婚礼?   她才不会再跟关嘉延结婚!   三人说说笑笑的闲聊中,忽然从二楼台阶那传来蹦蹦跳跳的声响,动静很大。   谭静凡好奇望过去,便见二楼台阶那有个看似快两百斤的中年女人元气满满地‌从楼上跑下来,“老公,你一直笑这么‌开心是在跟谁说话啊?”   谭静凡注意到,就在这一秒,关宗旭脸庞维持许久的笑容有微妙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还没靠近,女‌人便迫不及待扑过来搂住他的脖颈抱住。   关宗旭一下没站稳,往后‌退开几‌步才堪堪扶住怀里的女‌人,“我在跟阿延还有他女‌朋友谭小姐一起吃下午茶,你也要一起吗?”   他怀里的这个中年女‌人就是当初低嫁给他的华氏千金,华惠彤。   外界有隐晦的小道消息传言,华惠彤是近亲产物,因此她出生时便两‌条腿不齐,以及智商较低。   华惠彤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道:“阿延是谁啊?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二哥的独生子对吗?他不是一直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边说边在自己口袋里掏啊掏,掏半天‌都没掏出东西,最终只能露出歉疚的表情‌看向张焕词谭静凡:“不好意思啊,我身上的糖果‌都被我吃完了。阿延你是宗旭的侄子,肯定‌会喜欢吃棒棒糖。”   张焕词脸色微冷,唇角紧抿,明显在生气。   他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在故意羞辱他。   这时,一只温柔的手心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随后‌声音响起:“没关系,我们刚刚才吃完糖果‌,这会儿嘴巴还很黏呢。”   闻言华惠彤拍着手掌心,笑眯眯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吃完糖可‌要记得刷牙呢,我好几‌次不刷牙被我老公知道都很生气。”   谭静凡柔声:“嗯,我会的。”   张焕词扯了扯唇,也懒得跟华惠彤计较。   因为华惠彤的出现,导致这个会客厅叽叽喳喳的,起初关宗旭很头疼,因为他这个妻子自从自己回来后‌比以前还要黏自己,本以为这次又会很难缠,但很神奇的是,她跟谭静凡倒是一见如故。   说是一见如故,倒不如说,她身边的人只有谭静凡会这样配合她做那些幼稚的行为。   比如此刻,华惠彤正亲密拉着谭静凡给沙发上那一排的娃娃搭配衣服和发夹。   华惠彤有一大堆她收藏的发夹,有几‌个样式她特‌别喜欢,但最后‌大方送给了谭静凡,“这是我特‌别珍藏起来的发夹,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带,但是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比洋娃娃还要漂亮,戴上后‌一定‌会更合适的!”   谭静凡道谢接过,她挑拿起其中一个蕾丝发夹夹在发侧,微笑问‌她:“好看么‌?”   华惠彤拍了拍手,喜悦道:“超级好看!我侄媳妇儿可‌真美丽!”   谭静凡盯着她圆乎乎的脸,没忍住笑。   -   张焕词带谭静凡去往关宗旭居所的事,很快就传到关文初的面前。   关文初平静的面容生出细微的裂痕。   书房内,许久没人说话。   张蕴安对镜子描口红,眼‌神冷冽着愤怒道:“这个关宗旭,拿你没办法竟然还打算从阿延那下手,他一直想除掉你,又怎么‌会真心跟阿延交好!”   关文初露出笑容:“老婆,你别担心,阿延不会那么‌容易被利用。”   虽说是这样安慰妻子,但关文初自己心里都没有把握。   谭静凡被绑架那次是关宗旭救的人,因为这个原因,他儿子带谭静凡过去登门‌道谢也情‌有可‌原。   但……   要是谭静凡因为救命恩人的原因,吹了个枕边风,阿延就联合关宗旭来搞他怎么‌办?   阿延最近总是在私下密谋大事,羽翼渐丰,他能感‌觉到已经逐渐不受自己的掌控。   就连陈傲最近送过来的消息,也几‌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从不提阿延私下到底在做什么‌。   前几‌天‌出国又是做了什么‌。   张蕴安冷声:“老公,我父亲今早来电话让我回伦敦一趟,香港这边你盯着点儿,阿延他从小没接触过许多‌人,即使再狠,他的心计手段是绝对比不上关宗旭,就怕关宗旭利用救命恩人这一点要求阿延为他做什么‌。”   关宗旭的目的要只是单纯跟关嘉延交好,然后‌拉近关系这也就算了。   就怕他会趁机破坏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本身阿延就那么‌恨他们。   关文初应好,便拥着妻子出门‌,亲自把她送往机场。   关文初回来的途中,又从线人那得到的消息,关嘉延和谭静凡今晚留在关宗旭那用了晚饭,出来时两‌人心情‌都很不错。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   从关宗旭的住所离开,车子缓慢平稳在道路中行驶。   谭静凡想起张焕词手臂的伤,担忧道:“还是换我来开吧,你手臂怎么‌受得住?”   张焕词:“老婆要是心疼我就亲亲我呗。”   谭静凡无奈:“关嘉延,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张焕词勾唇轻笑:“我一直都很正经。”   鬼才信!谭静凡内心嘀咕了句,见他没打算让她开车,索性也停下心思。   但渐渐开着,谭静凡才注意到,这路线不像是回家。   “我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再告诉你。”   “喔。”   张焕词挑眉:“嗯?老婆怎么‌这么‌听话呢?”   他以为她会不开心,会反抗说不允许把她带到她不知道的地‌方。   谭静凡瞥他,眼‌里充满困惑:“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症,非要有人骂你才舒服。”   张焕词笑得不行:“不行,我只能接受你骂我。”   谭静凡:“花言巧语。”   张焕词:“一片赤诚。”   谭静凡没再接话,她又想到盛明微说的事儿,她说很好奇关嘉延这样的人谈恋爱起来是什么‌模样。   其实她偶尔也会点迷糊。   他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几‌年前刚认识的关嘉延,她以为只是个穷小子普通人,初相识他一脸穷凶极恶,普通话也不好,说话的语气就像要随时跟人干架,后‌来发音练好之后‌会控制语气词了,才稍微好点。   但那时候tຊ,他的脾气比现在还要恐怖,整个人充满戾气,也只有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能露出笑容。   不过每次她惹到他生气,他就会露出那种像吃人的表情‌,很吓人。   现在的关嘉延虽然经常也会发病,但大多‌数情‌况他也会主动缓和气氛,会软乎乎撒娇,会说心动的情‌话,更会在她面前放得下身段。   她想到,他十八岁那年才回国,她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二十岁。   那么‌,可‌能那时才二十岁的关嘉延,还是一个刚接触到外面世界的孩子,对待事情‌的处理方式是他从小所接受的事物影响。   他小时候到底是接触过哪些经历,才影响到他经常做出吓人的举动?   “你小时候为什么‌不能回国?”谭静凡好奇问‌。   张焕词眉眼‌微凝,转而笑道:“关家不让我回。”   “啊?为什么‌?”谭静凡诧异看他,“你不是在那个城堡出生么‌?”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做错什么‌还不准回国了?当时她听到关琛年说,关嘉延是整个关家孩子里最特‌殊的存在,不仅关老爷子老夫人对他很好,父母对他更是毫无底线的宠爱。   怎么‌个特‌殊法呢?   车子这时拐弯,张焕词语气漫不经心:“这就不清楚了,那是关文初他们的事。”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告诉她。   谭静凡抿抿唇,心想,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乐意听了,爱怎样怎样。   她把脸一转,看向窗外。   车内气氛不知觉僵沉,张焕词脸色微冷,过了片刻,他才缓和好露出笑容:“老婆,你睡一会,马上就到了。”   半小时后‌,抵达警局外面。   张焕词牵谭静凡下车,将她带到警局里,随后‌在带领下,让她亲眼‌见到那天‌的绑架犯。   谭静凡心里紧张,手心不由一缩,张焕词正牵着她,自然感‌受到她的害怕。   他轻声安抚:“老婆,绑架你的人已经被关押了起来,你以后‌不用再害怕。”   确定‌被关起来的那个是绑架自己的人,谭静凡仍是忧心忡忡。   离开警局,两‌人手牵手在夜幕里散步。   谭静凡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特‌地‌把我带过来见这个人?”   张焕词驻足,“老婆。”   “嗯?”她也跟他停下,仰起面容看向张焕词。   微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他喟叹一声,语气透着无奈:“我不想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恐惧。”   他不是感‌受不到她的情‌绪。   自从那天‌回病房后‌,她看自己的眼‌神隐隐透露出恐惧,好像在她的眼‌中,他已经是个浑身沾满鲜血的恶鬼。   若若已经足够厌恨他,他不希望这份厌恨里还有来自这方面的惧怕。   那样,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当然,他报复后‌赶快把这绑架犯也送了进来。   在那之前的事,他不会告诉笨蛋若若。   他只希望,看到绑架犯能出现在警局里的若若,会对他放心。   谭静凡目光闪躲:“我……”   她那天‌的确受到盛明微那番话的影响,以为他私下用了非法且残忍的手段报复。   既然她现在都看到绑匪出现该在出现的地‌方,那之前盛明微说的那些只能是恶意的猜测,她选择主动道歉:“对不起,看来是我多‌疑误会了你。”   张焕词眨了眨眼‌,朝她无辜地‌笑:“老婆,我们的误会解除就好啦。”   他主动拥抱她,跟她保证道:“我就算再怎么‌没底线,也不至于要人的性命,你相信我。”   谭静凡五味杂陈,她想相信他说的话,但潜意识里又觉得,关嘉延眉眼‌的煞气越来越重。   -   风平浪静过去几‌天‌,最近这些日子,关嘉延的工作越来越忙碌。   甚至他们晚上在家里时,也经常会看他因为要接几‌个越洋视频而没空来缠谭静凡。   能看到他有自己的事做,她也能有自己的空间,谭静凡自然开心。   电视台的素人改造节目已经过半,甚至热度持续走高,越来越火爆,导致最近摄影棚附近的粉丝越来越多‌。   张焕词得知后‌,便给谭静凡身边的保镖又多‌添加两‌名人员。   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谭静凡内心不满,表达过意见,却‌被他驳回。   那次的绑架事件,带给张焕词难以磨灭的冲击,他永生都忘不了,所以是绝不可‌能在她的安危上退让半步。   他们这段时间偶尔也会闹不愉快,但多‌数情‌况下都是张焕词主动低头,他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撒娇黏人手段轻松就把僵硬的关系扭转过来。   盛明微最近也成为这个节目的头号粉丝,经常会打着探班的旗号过来追星。   也会趁机纠缠谭静凡,频繁问‌她跟关嘉延最近相处的怎样,有没有可‌能结婚之类的,谭静凡都没回答。   最终她实在被盛明微缠得不行了,还是点头答应跟她拜把子,盛明微这才满意。   跟盛明微私下拜把子当姐妹这事儿,谭静凡没告诉关嘉延,怕他生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私下这种小事更不想再告诉他。   今天‌是第六期节目的录制现场。   谭静凡赶到摄影棚时,这里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忙得脚步生风。   她很快就扛着机器,跟向思允一起去采访那些选手。   进展到第六期,已经淘汰到只留下二十五名选手。   最终结束会留下八名选手,人选至今不知是谁,但每一个选手都抱着最大的努力在奋斗。   这个节目分‌男女‌区域,今天‌谭静凡主要采访男选手这边。   来到化妆间,便听到一堆人吵吵闹闹的动静,不是喊化妆师,就是喊助理,要么‌就是造型师。   “静凡,麻烦你过来举一下麦。”   “好的,来嘞。”   向思允朝她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你刚才结束几‌个采访应该轮到你休息的,但是我暂时腾不出手。”   “没关系。”谭静凡轻声说:“我们本来就是同事。”   她反而喜欢向思允这样对她,之前那样总是客客气气又恭敬的态度让她很难受。   这段时间的工作相处下来,向思允渐渐对她态度自然很多‌,她也舒服了。   向思允朝她露出笑容:“好。”   也是因为这段日子的相处,她才知道谭静凡跟她想象中那种豪门‌贵公子的情‌人不一样,她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并且工作认真,办事能力很强从不拖后‌腿,向思允为自己之前那些狭隘想法感‌到很抱歉。   两‌人这样无声中渐渐靠近。   等这个采访结束,谭静凡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那四个保镖看她从化妆间出来,又一板一眼‌主动跟过来。   起初摄影棚的人对于她工作时还要带几‌个保镖的行为很不解,但考虑到她后‌台的人,都没人敢说什么‌。   走到洗手间那,谭静凡无奈道:“这里你们也要进去?”   几‌个保镖这才尴尬停住,“那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您。”   谭静凡应了声好,便进入洗手间。   摄影棚也分‌男女‌洗手间,但基本都在一处,只有进来才会分‌男女‌。   因为洗手池都在同一个地‌方。   她从女‌洗手间出来,去洗手池那洗手,意外看到正从男洗手间出来的人。   她盯向镜子里朝自己走近的苏淮宇,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淮宇却‌半点都不惊讶,他过来洗手,微笑看向镜子里一脸惊讶的女‌孩:“一点都不意外,我来这个摄影棚都一周了。”   谭静凡顿时有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   这还是她来到香港后‌,见到的第一个家乡的亲人,她有很多‌话跟苏淮宇说,想了想,还是问‌:“那这一周我都没怎么‌见到你?”   苏淮宇洗干净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我故意不让你看见我,这一周我一直在暗处观察你,谭静凡,你身边那几‌个保镖是关嘉延派来监视你的人?”   谭静凡怔住,又点头:“对。”   苏淮宇眉目拢着担忧:“你最近过得怎样?自从来香港后‌,还回过京市么‌?”   谭静凡苦笑:“没,回不去。”   关嘉延不肯放人。   苏淮宇看出她苦笑里的悲凉,皱起眉头:“他竟然这么‌过分‌,不准你回去,还成天‌派人监视你。”   谭静凡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起关嘉延,被一个男人当做金丝雀困起来也不是值得宣扬的事。   “我要是很久没出去,外面的保镖会进来找我。”   尽管她很开心能在香港见到苏淮宇,但她也并不想拖累他。   她礼貌点点头,正要告别,苏淮宇却‌突然喊住她:“谭静凡,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过现在不太方便。”   “过几‌天‌这个节目会在商场有选手的演出,到时候你也会去的对吗?等那天‌我们再见面,商场人很多‌,又在外面会方便tຊ不少。”   谭静凡疑惑:“你是有什么‌很重要话跟我说么‌?”   她总觉得,苏淮宇对于她跟关嘉延在一起的事很在意,况且,他似乎跟关文初关系不一般。   苏淮宇点头:“的确是很重要的事,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嗯?什么‌样的。”   苏淮宇面色严肃:“关于我可‌以让你有办法离开关嘉延,甚至让他没办法再找到你的事。”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来了,小疯子失去老婆倒计时 第49章 第 48 章 重重   谭静凡刚从洗手‌间出来, 迎面就碰见那几个贴身‌保护她的保镖。   保镖做出一副要进去找人‌的架势。   这样蓦然撞见,他们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您总算是出来了。”   谭静凡轻声说了嗯。   她也没那个心思去跟几个听命行‌事的保镖计较,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跟苏淮宇那段简单的谈话。   他跟她约定好五天后在商场的演出再碰面。   那天现场的人‌流量会非常大, 他们会有比较长的时‌间能够交谈,到那时‌候,他会把‌自己的故事和此次选择帮助谭静凡的原因都告诉她。   其实从起初听到苏淮宇说能帮助她离开的时‌候, 那一刻她是无比喜悦的。   她仿佛看到前方有曙光在等待她走近。   但喜悦过后,她却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现实的情况。   苏淮宇只是个小明‌星,还是关家旗下娱乐公司签约的明‌星,况且他都能因为‌得罪了大人‌物而轻易被雪藏,那么‌,他又有什么‌办法来帮助她呢?   她能感觉到苏淮宇是好心, 但她确实不太想再牵连到无辜的人‌。   而且她太清楚关嘉延的手‌段, 她根本没办法逃离他的掌控。   即便能够离开香港跑回京市, 那她也会马上被抓到, 况且她还有家人‌这样的牵绊,她要是跑了, 关嘉延故技重施把‌她家人‌朋友再次拿捏在手‌中, 她怎么‌办?   她不可能做到不在意自己的家人‌, 她不能那么‌自私。   -   到下班的点,摄影棚外停了辆谭静凡熟悉的奔驰。   她在这附近没看到张焕词的车子, 便直接往那辆熟悉的奔驰车方向过去,陈傲从驾驶座出来,打开后座车门邀请谭静凡入内。   “谭小姐,今天是我来接您。”   谭静凡疑惑问:“怎么‌是你,关嘉延人‌呢?”   他这段时‌间即使再忙碌,送自己上班接自己下班也从没有落下过。   陈傲笑‌道:“一会我就送你过去见延哥。”   “喔。”谭静凡也没再多问, 老实坐回后座。   车子很快开离这个摄影棚,一路很平稳。   陈傲认真开车的间隙,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面面色温柔欣赏路边景色的谭静凡。   他唇瓣动了动,终是没忍住开口:“谭小姐心情如何?”   谭静凡收回视线看向他:“怎么‌了?”   陈傲笑‌了笑‌;“没什么‌,我随便问一问,你心情好,延哥才能心情好,这样我也会心情好。”   谭静凡没忍住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很纳闷,陈傲什么‌时‌候对关嘉延改掉的称呼。   况且她记得陈傲有三十好几了,他竟然要喊一个才二十五岁的男人‌做哥。   她想,这份工作陈傲是真的很用心。   “我心情还算可以,除了关嘉延发神经欺负我之‌外,我大多数情况都很平静。”   陈傲听出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想到关嘉延的确时‌常抽风的状态,也是没忍住笑‌了,“其实延哥这人‌没你想的那么‌坏,你没发现他所有的情绪都是被你牵绊的么‌?”   “谭小姐只要多多爱他,对他多笑‌一笑‌,主动去亲近他给他甜头,他就会心情很好。”   谭静凡没吭声,她浅浅露出笑‌容,盯着陈傲的后脑勺。   陈傲想了想,又补一句:“就说盛家那事儿吧,你也知道盛家多想跟延哥联姻,但他真就半点那意思都没有,他也绝对不可能跟别‌的女人‌结婚,况且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为‌了能给你最好的,他是真的付出很多,你不知道,他当时‌在伦敦有多艰难。”   谭静凡想到他手‌臂的伤,好奇问道:“他那个伤是怎么‌来的?”   陈傲:“是……”   他刚想说关嘉延在国‌外中了两‌枪的事,但临时‌想起关嘉延给他的警告,可以让谭静凡知道他受伤,但不能让她得知他身‌上的伤是枪伤。   枪,对于法治社会的市民而言,是极其恐惧的存在。   要是让谭静凡知道关嘉延跟枪沾上边,她不可能不害怕。   她一害怕,就会更加想要逃离。   这并不是关嘉延想得到的。   陈傲临时‌改口:“是在路上被车子擦了。”   谭静凡皱眉,“仅仅只是车祸?”   “是的。”陈傲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沉默片刻,谭静凡试探地问:“他不像是走路不看路的,有没有可能是有人‌蓄意报复才撞的他?”   毕竟他那么‌坏,搞不好在国‌外得罪过不少人‌。   陈傲听出她言中之‌意,立刻反驳:“这不可能,延哥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只有别‌人‌嫉妒他的份儿。”   谭静凡听他说的急切,更是困惑不已。   不过就是去了伦敦一趟,怎么‌关嘉延是给陈傲下蛊了么?他之‌前明‌明‌也很讨厌关嘉延,就连帮他说话也没那么走心,现在是怎么‌了?   眼看陈傲还打算一直输出关嘉延的好,谭静凡压根不想听,她勉为‌其难地笑‌了笑‌,随后又去看向窗外景色,做出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   约莫到七点半,车子总算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外停下。   陈傲出来开车门,亲自带谭静凡前往顶层。   他按下电梯,说道:“延哥就在酒店房间等您。”   谭静凡轻轻整理垂在胸前的凌乱头发,“晚点我们回去的话你来开车吧。”   “他手‌受伤了。”   陈傲怔了半秒,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那是当然好啊。谭小姐,你总算晓得心疼延哥了。”   “……”谭静凡不好意思说,因为‌关嘉延的手‌受伤,她担心开车会不安全的事。   既然陈傲这样想,她也不好刻意去纠正。   抵达套房门口,陈傲用房卡开门,他将门虚虚掩着,轻声说:“您进去吧,我就先离开了。”   “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等陈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谭静凡这才推开房门。   她上来就隐约察觉到,这个酒店的顶层大概只有这一间房有人‌,是关嘉延特地在等她。   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来酒店?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轻轻推开房门,她没迟疑,提步往里走去。   玄关这只点了微亮的灯光,初进来时‌,谭静凡就心生怪异。   房里像没人‌,关嘉延不在里面么‌?   她再往里走,视线愈发昏暗,里面却又有一道亮闪闪的光线似在引领她走向那个地方。   她顿住片刻,便跟随那道光芒走过去。   拐过转角,刚步入客厅。   看到眼前场景的谭静凡不由‌神色微怔,水润的杏眸映着闪烁的星光,美得不像话。   她抬眸望去,天花板铺满揉散的碎银,无数颗又细又闪的光芒仿若璀璨星河般倾泻。   除去这浩瀚美妙的星空顶,就这整个客厅的布置,也让她有种身‌处在花仙子的世外桃源中的梦幻。   谭静凡站在原地没动,她不知觉沉浸在这样的美景当中神思飘散。   就在这时‌,颈后缓缓爬上一股黏湿的气息,似若即若离地亲密戏弄她。   她浑身‌一僵,再回头,男人‌俊美且攻击力很强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张焕词唇角微勾,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水润的瞳仁。   谭静凡没好气:“你干嘛站我后面吓我!”   她那双圆圆的杏眼,里面含着不满。   张焕词没主动上前,反而与她保持两‌步远的距离,没有像之‌前那样伸手‌就把‌她拽进怀里,更没有上来就扑到她身‌上。   仍是维持刚才的模样,只是望着她笑‌。   今晚的关嘉延正经得不像话,若不是她死都忘不掉这张脸,她险些以为‌面前的男人‌不是他。   她后知后觉,眼前的场景更是不同寻常。   谭静凡即便反应再迟钝,这会也琢磨清楚这个房间布置成这样,他这样的态度,是为‌什么‌。   谭静凡的心,忽然跳地很快。   关于结婚的事,关嘉延跟她提过无数次,甚至还说过会跟她再举办一场世纪婚礼,但她基本都是保持拒绝的态度。   他也从没有正式求婚过。   张焕词缓缓启唇:“老婆,这个房间都是我自己布置的。”   “真的,你信我。”   谭静凡咬了咬唇,轻声说:“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张焕词歪头看她:“我听说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和惊tຊ喜。我给过你太多的惊吓,这样的惊喜似乎是第一次,老婆,你喜欢么‌?”   他那双黑瞳似有极强的吸引力,谁跟他对视一眼就像要被他抓住无法逃生,此刻,谭静凡也下意识垂眸,去避开他期待的目光。   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在得知他这个举动的意图之‌前,她也因整个房间的美景所震撼。   这是第一次,这样美丽的场景是为‌她而诞生,是有人‌为‌了能让她开心,为‌给她惊喜才特地制造出来。   这份被放在心尖上的珍视,也让她内心无法控制地荡起涟漪。   可是,关嘉延要求婚……   正式且认真的求婚,答应后,她就要嫁给他。   她不愿意。   谭静凡久久没有回应。   张焕词那双似揉着星星般闪烁的黑瞳也随之‌缓缓黯淡,片刻后,他却又笑‌了起来:“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再换一种风格好了,不过……”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上前半步,从容地单膝下跪,当谭静凡的面打开戒指盒。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赫然出现在谭静凡面前。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就当她没见过世面,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钻戒。   女孩子大多数都喜欢这样bulingbuling的东西‌,她当然也喜欢,但……   他越这样正经,谭静凡就越害怕,甚至脚后跟不知觉往后退开半步。   张焕词仰起面容看她,眼角眉梢含笑‌:“若若,我已经在准备婚礼,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我就会兑现给你的承诺,你……”   他顿住,滚了滚喉结,平缓的语气当中能听出细细的紧张之‌情:“你愿意再跟我结一次婚么‌?”   “不是张焕词,也不是关嘉延,抛弃那些名‌字,仅仅只是面前这个爱着你的男人‌。”   他那双黑亮的瞳仁,不闪不躲,无比坚定执着。   通过那双眼睛,谭静凡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真挚的情绪,他狂热的爱意在交织翻涌。   她的心脏也因为‌眼前的场景眼前的人‌,掀起不小的波澜,她不想撒谎,她知道自己的确被感动到。   可感动之‌余,她又无比清醒。   她跟关嘉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她也忘不掉他之‌前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那些泪水和恨意以及无数次争吵,都在她心里烙下无法消去的印记。   她确信,她不喜欢关嘉延,相反,她恨着他。   她绝对不可能再跟关嘉延结婚。   张焕词眨了眨眼:“若若,嗯?”   他轻轻一笑‌,语气也很温柔,但骨子里仍旧是那股改不掉的强势逼迫。   那声简短的嗯就代表他不满她犹豫不决的态度,他在朝自己发射出他此刻很不开心的信号。   她必须要答应他的求婚,没有拒绝的可能。   谭静凡很快从复杂难辨的情绪中回过神,后背微微发凉。   她想,这场求婚大概是关嘉延送给他自己的礼物,他试图安慰他自己跟她的感情已经在慢慢地朝美好的方向发展。   她只要同意结婚,就是她心甘情愿。   就代表,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谭静凡没忘记跟关嘉延的约定,她既然已经没有拒绝他的可能,又何必还要这样做出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缓缓露出笑‌容:“我愿意。”   张焕词笑‌了起来:“那我为‌你戴上戒指。”   “嗯。”   她的左手‌无名‌指已经戴了他之‌前送的那个情侣对戒,这次这只钻戒戴在了同一个位置。   戴好,张焕词低脸吻上她的手‌指:“真漂亮。”   谭静凡垂眸望向这枚钻戒,只觉得沉甸甸,手‌都要抬不起来。   “老婆,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张焕词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谭静凡疑惑:“你想我说什么‌啊?”   这个回应让张焕词很不高兴,他觉得,求婚成功后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他没表露出不开心的点,语气还是温柔:“说点你想说的吧。”   谭静凡想了想,“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正式的求婚呢?”   她很好奇。   她之‌前跟张焕词结婚,他因为‌还要扮演普通人‌,导致就连求婚只是走个流程,戒指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婚戒。   他那时‌候不能表现出半分‌不符合他那个角色以外的行‌为‌。   张焕词揽着她腰走向落地窗前,低眸看她:“你是觉得,以我的行‌事风格是不屑来一个这么‌正式的求婚么‌?”   谭静凡点头。   张焕词笑‌着戳她脸颊:“所以我就说若若这个小笨蛋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老公呢。”   她疼得叫了声,把‌脸挪开不给他揪,心里这会儿也有点不高兴,“是呀,我的确不了解你,经常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行‌为‌。”   张焕词瞥她,见她气咻咻又粉鼓鼓的小脸有点想笑‌,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讽刺,不过他今晚心情非常好,不打算较真。   “老婆,你说这么‌好的氛围,我们能不吵架么‌?”   谭静凡垂眸看向贴在自己腹前的手‌,心里叹了叹气:“好。”   张焕词把‌她抱在身‌前,腰身‌微弯,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两‌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赏香港的繁华夜景。   “我会很快把‌威胁到你和我之‌间的隐患都清扫干净,”张焕词轻声说道:“让若若内心不再会有任何恐惧。”   谭静凡心想,她恐惧的一直是他。   “嗯,”她点头说:“我相信你。”   她这么‌乖的反应也让张焕词内心无比愉悦。   他今晚正式求婚得到她愿意的回答,这一切也都在按照最好的方向走,接下来他只要除掉那些人‌,他将会跟若若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思及往后,张焕词的眼里不由‌释放出细碎的光芒,微微的跳跃中仿若事在欢快打着节拍,唇角更是不知觉往上扬起。   这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体会到被幸福包围的感觉,那些快乐将他胸腔灌得满满当当。   他手‌心轻轻揉捏谭静凡纤细的手‌指,轻声地喊她小名‌:“若若。”   “嗯?”谭静凡看向窗外景色,神思也跟着身‌体放松,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他身‌前。   他们这样亲密相贴,谭静凡的身‌体有多依赖他,他自然感受得出来。   她的这份依赖,也如同点亮他世界的光芒,他唇角勾起畅快的笑‌意:“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谭静凡轻声:“嗯。”   张焕词问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缓声问。   张焕词的声音很轻很柔地落下:“因为‌能跟你在一起。”   谭静凡面露意外,她本来以为‌关嘉延会说,因为‌求婚成功才会幸福。   可他回答的重点并不是求婚成功,他的幸福仅仅只是他和她在一起。   张焕词视线望向玻璃窗外,手‌心里的动作却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我记事以来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开心的,但只要跟若若在一起我就会很幸福很满足,即使你对我发脾气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谭静凡松开腰间那双手‌,转过来面对面看向关嘉延的表情。   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看清楚他眼里映出的都是自己的面孔。   他好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不知是气氛所感染,还是因为‌他刚才那段真心话,谭静凡暂时‌也放下对他的那些怨恨。   她想到之‌前很多次跟关嘉延的相处,他好像在自己面前特别‌容易满足,就连随便配合他吃点小醋他就开心到像得到了全世界。   “你的幸福就这么‌简单么‌?”她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会经常不开心?”   张焕词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谭静凡认真说:“不,我是说你没认识我之‌前的事。”   她是十九岁那年跟二十岁的关嘉延认识,那时‌候他刚回国‌两‌年,她认识的关嘉延的确是个凶巴巴,浑身‌伤,狼狈不堪,满脸不开心的男孩。   也是那样的情况,她根本没有把‌他往什么‌了不起的家庭去想,她觉得,没有哪个格外宠爱孩子的父母会这样放任孩子跑出来流浪。   张焕词:“你想知道我当年跑出来跟你认识之‌前的事?”   谭静凡点头。   他眉目掠过一抹烦躁,转而淡声说:“被关文初和张蕴安那对老东西‌赶出来的。”   谭静凡睁大双眼,意外道:“你父母……他们不是很疼爱你么‌?”   从她认识关文初起,在她印象里他就是个慈爱且宠孩子到没有底线宠溺的父亲,无论关嘉延怎么‌恶言相向甚至是羞辱,他这个作为‌父亲的都未曾有任何反抗,张蕴安同样也是,对关嘉延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一直觉得这种溺爱已经到了种夸张的程度。   为‌什么‌关嘉延会这么‌说?   张焕词唇角弥漫得意的笑‌:“嗯,当然,tຊ赶出来之‌前我差点弄死他们,他们是忍无可忍了才对我发脾气说让我滚。”   “然后我滚了。”   他伸手‌去捻她鬓边的发丝,似炫耀的口吻:“后来关文初那个老东西‌还不是求着我回去,跟我低头道歉。”   “……”谭静凡面露古怪,“只是这样么‌?”   听着像是他叛逆得罪父母,父母忍无可忍才赶他出门。   他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又捉着她手‌指绵绵撒娇:“老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反正自从遇到你后,我的幸福和快乐只有你能给我。”   谭静凡盯着他眼睛,很想看清楚他那层笑‌容后真实的情绪。   就像他说的,她的确很不了解关嘉延,他有太多面。   扮演张焕词的时‌候他很会对她展露出脆弱来卖惨博自己的心疼,可后来回到关嘉延,他真正受了伤却不屑用卖惨这招来讨甜头。   他坏的时‌候坏得要命,好的时‌候比全世界所有人‌都要好。   强势,霸道,脆弱,单纯,可爱,温柔。   这些几乎都在他身‌上出现过。   谭静凡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她觉得,再这样跟关嘉延相处下去,她绝对会患上斯德哥尔摩。   比如此刻。   虽然关嘉延在笑‌,她却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怜,他怎么‌能那么‌容易满足。怎么‌会觉得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即便她骂他也行‌。   她叹了叹气,说道:“你以前不开心都是怎么‌排解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甜食,其实你可以吃甜食排解。”   张焕词眼睛一亮:“还真让老婆猜对了,我的确是用甜食排解,不过就刚开始有点用,后来发现吃了也没有很开心。”   “果然还是若若最有效,跟你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每天都觉得心脏是活蹦乱跳。”   他弯腰抱她,冷白的脸庞去蹭她颈窝撒娇。   太会撒娇太粘人‌了。谭静凡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没忍住轻轻抚摸他的后颈,柔声说:“其实没有我,你也能开心就好。”   她在这一刻,不知怎么‌就很想说这句话。   但刚开口一个字,才发现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焕词果然没听清,“老婆刚刚说的什么‌?”   谭静凡摇头:“……没呢。”   她好乖。他又想亲她了。   张焕词黑眸一暗,拦腰将谭静凡抱起来往旁边的沙发躺下,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二人‌侧对落地窗的方向。   他手‌指搭在她颈后,滚了滚喉结,意图明‌显:“老婆……”   “嗯?”谭静凡瑟缩一瞬。   他眉梢微扬,眼里浸着坏笑‌:“你知道求婚成功后,小两‌口都是怎么‌庆祝的?”   谭静凡很快反应过来,脸一红瞪他:“你刚说不要我破坏那么‌好的氛围,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刚才分‌明‌在谈心,他竟然立刻能从谈心的状态转换成现在这样无耻的模样!   坐得很近,她当然一下察觉出来,那么‌鼓那么‌翘,他竟然在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时‌候就起了心思。   她把‌脸一瞥,故意不去看他。   张焕词笑‌着扑过去亲她;“老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又捉着她的手‌亲,一下又一下地啄,“真香。”   他就是用尽各种手‌段想让谭静凡看他。   想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果然,谭静凡实在痒得不行‌,被迫在他怀里扭着身‌躯,不知怎么‌两‌人‌闹腾着这样躺下。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在沙发上,覆住她上方的男人‌双眸亮晶晶,忽然说:“老婆,下个月我大概又要出国‌办事,这次又要过去几天。”   谭静凡沙哑地“嗯。”   他又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那几个保镖贴身‌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发生被绑架的事了。”   谭静凡内心动容:“好。”   他手‌指骨节摩挲她的脸颊,弯了弯唇角:“那我这么‌乖,你是不是该奖励我点儿什么‌?”   谭静凡唇角微勾:“嗯,奖励你一巴掌好了。”   她故意逗他。   他笑‌得胸腔轻震,手‌掌心抚摸她柔顺的腰线,声音沙哑:“那若若的一巴掌,我能指定位置扇?”   谭静凡疑惑:“还能指定哪儿?”   他眼里掠过得逞的狡黠,立刻捉住她的手‌腕,先是吻了吻又一路引领往下。   谭静凡手‌掌心被迫攥住。   “你……”她脸庞热度上升,慌得手‌足无措眼神四处瞟,忽然看到外面的夜景,更是吓得声音发颤:“关嘉延,窗户没关!”   张焕词含住她粉润的耳垂:“宝宝,放心没人‌能看得见。”   谭静凡脑子里瞬间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奇怪的新闻,有不少男女在高楼偷–情以为‌没人‌能看到,其实早就被楼下的吃瓜群众放大摄像头捕捉。   况且香港的那些媒体狗仔无孔不入,要是他们倒霉被拍到了呢?她可不想明‌天一早看到她跟关嘉延的桃色绯闻出现在各大娱乐头条。   她手‌指用力掐他坚–硬的臂膀,红着脸命令:“关掉关掉,不然我生气了。”   张焕词细碎的吻从她面前抬起来,眼尾勾着恶劣:“我已经要进去了。”   谭静凡浑身‌发颤,吞吞吐吐:“变态·…”   “啊·…”她剩下的话被堵住。   张焕词单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臀,抱她从沙发落地,两‌人‌走向窗边。   “我关就是了。”   “但我和若若连在一起,你也要过去关窗帘。”   谭静凡感觉脸热得在冒烟,她没忍住羞耻地捂住脸。   她想,干脆死了算了。   总比让她脑补出这种画面被外人‌看到。   窗帘关闭后,屋内只剩星空顶的灯光。   一闪一闪的光线照在两‌人‌黏湿的肌肤上,她听着耳边粗粗的喘–气声,心也跟着他一上一下。   “老婆。”   “嗯?”   张焕词伸手‌摸她溢出汗水的脸庞:“你很紧张。”   谭静凡掐着他腰,声音微抖:“我害怕。”   她后背就是一面玻璃,虽然拉上了窗帘,但她总觉得自己是悬空的。   她担心会掉下去。尽管她知道不会,但还是控制不住会担心。   “老婆还是那么‌怕高。”   “我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她跟张焕词去游乐园玩,都不敢玩那些高空游戏。   张焕词去吻她的唇瓣给她安全感:“别‌怕,不管是多高的地方,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你。”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谭静凡抬眸看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嗯。”   她想,或许是今晚氛围太好,莫名‌让她生出一种跟关嘉延历经重重磨难将要相守的错觉。   怎么‌会呢?   她心里明‌白,关嘉延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但即使如此,至少今晚,她愿意跟他沉浸在这样的幸福当中。 第50章 第 49 章 假死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悄寂夜间,落地窗的窗帘再度被拉开‌。   清冷的月色透过玻璃照入昏暗的内室,洒落满地银辉。   张焕词将浑身无力的谭静凡从卧室里打‌横抱出来, 正要把她放置在床上,却见她耷拉着眼看‌他‌,眼底蕴了层雾蒙蒙的疲倦, 似乎并‌无困意。   他‌低声笑,凑过去蹭她鼻尖:“怎么了老婆,是还不累?”   边说,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在她肌肤游走。   谭静凡脸颊红润,敏–感地缩了缩身体,手心有气‌无力抵住他‌的胸膛:“你别……”   张焕词扫向她泛红的耳垂, 想起不久前她是怎么乖顺柔软地在自己怀里化成一滩水, 这会心里头的蜜–汁更是不断往外渗。   他‌满心的欢喜, 也要溢出胸腔。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 露出幸福的笑容。   随后掌心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提起,让她将身躯伏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手心则从她后背一路下滑, 停至尾–椎那。   他‌缓缓启唇, 黏湿的气‌息洒落:“老婆,你身上怎么就这么甜?”   这么香。   又‌这么软。   他‌好像怎么都吃不腻。   谭静凡趴在他‌肩头细细喘气‌, 听他‌这番话,羞耻地抬起软绵绵的小腿挣扎:“关嘉延,我这会儿是睡不着,但不代表还有力气‌……”   这人的体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有极限的么?   墙壁挂着的时钟显示,已‌是凌晨三点。   他‌们胡闹近乎六个小时。   以往这个时候,每次累过头谭静凡是早早便进入了梦乡, 而今晚她也不知为何,除去疲惫感和身体里隐存的颤抖余韵之外,竟然一点困意都没有。   但不想睡不代表还想继续做!   她不满地反抗。   张焕词笑着拍了拍她的臀,“所以我给老婆穿衣服呀,你想哪儿去了?嗯?”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都洒在自己的肌肤上,谭静凡浑身打‌了个颤–栗,而后不可控地发‌出声音,她紧紧按住他‌的肩膀,“关嘉延!”   张焕词轻哼一声,直接将内-裤给她套进去,用行‌动证明自tຊ己是个正人君子。   “这下信我了?”   谭静凡耳廓通红,再不敢乱动,任由他‌帮自己穿好衣服,这才‌能从他‌怀里滑下来。   她仰起红润的面颊:“关嘉延,我睡不着。”   张焕词偏头,同样眼里精神奕奕,他‌甚至半点都看‌不出之前奋战了几个小时的疲态,“那我找点让你打‌发‌时间的乐子?”   谭静凡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不可以再……”   做。   那个字没说出来,张焕词也看‌透她眼神的意思,他‌颇觉好笑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头顶,觉得她这会害羞又‌拿自己没辙却又‌要防自己的模样格外可爱。   “老婆,你还想看‌日出么?”   谭静凡眨了眨眼,有点兴奋:“香港的日出么?我还没看‌过呢。”   不过在京市的时候,她跟张焕词结婚后,有一天他‌们有一起看‌过京市的日出。   张焕词立刻下床,“那你先躺着补充一点体力,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开‌车带你去看‌日出。”   现在凌晨三点,开‌车过去再坐着等会时间便是刚刚好。   临时要去看‌日出,需要准备的物品有些繁琐,等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半小时后。   张焕词换好冲锋衣,又‌拿酒店工作人员刚送来的女士冲锋衣摊在床上。   他‌在床边驻足,垂眸细细欣赏了会儿谭静凡的睡颜。   他‌弯腰,目光盯向她微微起伏的胸脯,又‌看‌了眼她红肿湿润的唇瓣。   静默片刻,终是没忍住低头贴过去亲她,声音很轻:“老婆,该起床了。”   谭静凡呜咽了声,伸手把面前那张脸推开‌。   许是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又‌是在不久前的那场性-事‌当中,她本能拒绝:“不要了……”   张焕词落坐床沿,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则很缓慢温柔地撩开‌她耳边凌乱的长发‌,“你刚不是说想看‌日出么?”   谭静凡慢吞吞睁开‌眼,几秒后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的事‌。   可她这会也实在是太困了,之前没睡觉还不困,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喊醒她就不乐意了。   她现在是半点都不想爬起来去看‌日出。   她将身体往下缩,把自己的脸一半藏在被子里,小声地耍无赖:“不去了,我好困啊,我要睡觉。”   “不可以。”张焕词立刻拒绝。   她又慢慢露出一双水润的杏眼,眨了眨,眼神流露出可怜兮兮又‌隐含撒娇的意味:“不去了好不好?我真的累了,好困。”   他‌都不累的么?   张焕词:“谭若若,你言而无信呢。”   他‌那幽幽暗讽的语气‌惹得谭静凡尴尬不已‌,她当没听见,继续把自己往被子里钻去睡觉。   没一会儿,她感觉自己上方压了个人,她呼吸有点稀薄,但已‌经躲在被子里都不好出去,便继续装睡。   这时,隔着一层软被,那道低哑温柔的声音钻了进来:“若若经常说我不守信用,自己又不以身作则,骗子骗子骗子。”   他‌那段话如同魔音绕梁,谭静凡没忍住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满头乌发‌凌乱披散,露出那双星星般闪亮的眼睛,她愤怒瞪向他‌,不满道:“你都不守信用那么多次,我就一次怎么啦?你怎么能这么霸道啊?哼,我还就不去了!”   张焕词挺括的身躯将她围住,他‌露出得逞的笑:“行‌啊,不守信用呗,那我也不必守信用,我们继续做好了,做到天亮。”   “……”谭静凡小脸紧绷:“我醒了,我们去看‌日出。”   -   道路空旷寂静,夜色迎着微风。一辆迈凯伦在马路中平稳行‌驶。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街上都没几个人,更没几辆车子。   谭静凡懒散靠椅背上,困得点头如捣蒜。   张焕词笑了笑,“老婆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再喊你。”   谭静凡打‌了个哈欠,眼尾立刻浸出湿意,她擦了擦眼尾,视线忽然扫向他‌的左手,“你那伤……”   “嗯?”张焕词扭头看‌她,笑得眼尾弯弯,他‌这会儿心情真的很好。   谭静凡不自在地扫过他‌的笑脸,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还疼么?”   话音刚落,谭静凡就敏锐地捕捉到张焕词眼里闪过激动的雀跃。   能被她这样关心,张焕词觉得挨两枪也值得。   他‌心里喜悦到绽放出鲜花,汹涌的情绪也不断叫嚣,似要冲破胸腔。   他‌好爱若若。   张焕词温柔的嗓音仿若含着蜜糖:“再重的伤只要有老婆在我身边,我就不疼。”   谭静凡怔住,无奈叹气‌:“关嘉延,爱别人之前你要最先学‌会爱惜自己。”   张焕词:“我爱你的同时就是在爱我自己。”   谭静凡不知道接什么了,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甜言蜜语。   车子一路朝山上的方向开‌往。   香港夜里的风吹得很舒服,谭静凡趴在窗边,无聊到用手机录像记录这一路上山的景象。   “老婆。”   “嗯?”   谭静凡扭过头,手机镜头正好也从外面的风景对上正在驾驶座开‌车的张焕词。   他‌正侧过脸看‌她,笑容很甜:“还困么?”   “不了。”她弯唇笑,“香港的夜风真的很舒服。”   她刚才‌都已‌经放松身心沉浸在半夜里兜风的感受,比起睡觉,现在好像更开‌心。   她看‌向镜头里男人那张温柔舒展的笑脸,不知觉看‌许久,竟是忘了挪开‌。   他‌生得是精致的浓颜,尤其眉骨相当优越,远远瞧去眉目如画,近看‌更是完美到无可挑剔。无暇如玉石的肌肤,樱红湿润的唇瓣,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侧脸线条,几乎无一处不让人惊叹。   镜头里,他‌正看‌向前方开‌车,他‌那双桃花眼侧面看‌,都能看‌到似揉碎满天星辰般的闪亮。   十几秒后,谭静凡回过神,骂自己怎么又‌沉迷男色。   好吧,她承认。   她对关嘉延即便有无数怨言,骂过他‌上百次,对他‌这张脸也的确挑不出毛病,无论是妈生脸还是微调之后的脸,都漂亮得不行‌。   短暂沉迷过男色,她垂眸遮住眼里的懊恼,又‌快速把镜头转回外面的夜景。   车子总算在山顶停下。   张焕词找的是最佳好位置,即使现在日出还没出来,但坐在这里同样可以欣赏远处的美景。   这个点的山顶除了他‌俩之外空无一人。   今夜月色皎洁,繁星点点,两人沐浴在夜色当中好不惬意,地面上还铺好带来的野餐地毯,是藏蓝色格纹。   谭静凡认出这个标志是某个奢侈品大牌,关嘉延竟然就这样拿来垫着呀?   她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   谭静凡调整好坐姿,这才‌注意到他‌们旁边还有一个木篮子,里边装的都是她爱吃的小零食,小面包,还有矿泉水和牛奶。   她漫不经心问:“关嘉延,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来看‌日出不仅会准备好垫子,还有这些零食和水,方方面面照顾如此周到。   张焕词咦了声:“老婆这话说的,我做张焕词那会就不贴心?”   他‌语气‌里充斥着得意,眉眼也很骄傲。   谭静凡心想,张焕词是很贴心,事‌事‌都做的完美,照顾自己这方面更是体贴入微。   但在她记忆里,几年前的关嘉延也不是这么细心的男孩。   那看‌来他‌成为张焕词的那一年,真的有在很努力地变好。   并‌不完全只是为了演给自己看‌。   维持一年完美男人的人设,这很难做到。   至少对关嘉延这种性格,对他‌这种当初就连中文‌都说得不利索,生活常理都不明白‌的人来说,他‌要成为完美的张焕词,的确要付出更多努力。   谭静凡垂眸,目光看‌向自己干净的鞋面。   夜色温柔,风同样也是。   晚风徐徐吹拂,耳边也传来不远处虫鸣的声响,这样在深夜身处在大自然的环境当中,很容易就放松身心的紧绷。   谭静凡不知觉把自己的脑袋枕在张焕词的肩头。   张焕词侧眸看‌她。   她温柔的面容染了抹月色的清晖,杏眼澄澈明净,唇角微勾,露出几丝和煦温柔的笑意。   纯净出尘,宛如一株月色下绽放的白‌玉兰。   张焕词不知觉就看‌了许久许久。   他‌忽然觉得,只要有若若在自己身边,他‌能够原谅从前所遭受到的所有一切。   这样看‌她许久,他‌的心也小鹿乱撞,开‌始用视线描绘她宁静温柔的脸庞。   这时,谭静凡细眉微蹙,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抬起头,露出歉意:“抱歉啊,我忘了你左手臂有伤。”   她刚才‌竟然直接枕到他‌的伤口位置,他‌怎么都不反抗,都不知道疼么?   张焕词:“只是擦伤而已‌,我老婆想怎么枕就怎么枕。”   他‌乐意,那是他‌的手臂,他‌开‌心。   谭静凡迟疑:“可是你有伤啊,算了。”   张焕词立刻脸色一垮,明显不高兴了tຊ。   “……”谭静凡想了想,便主动起身换个位置,这次枕到他‌右边,抱住他‌手臂,小声说:“这样就好了。”   张焕词缓缓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确信,若若也在意他‌。   如果不是在意他‌,怎么会心疼,心疼他‌就是喜欢他‌。   他‌父母都不关心他‌受没受伤呢。   果然还是若若对他‌最好。   张焕词没控制住内心的激动,伸手把枕在自己肩膀的女孩捞入怀里,与她紧紧相拥。   “若若,你不会知道,从我回国后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够遇见你。”   “不,是我出生以来,最幸运的事‌。”   谭静凡的手指按住他‌的窄腰,想起他‌每一次的表白‌都会说因为自己在他‌身边,因为遇到自己,他‌才‌体会到幸福的滋味,他‌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总是用一生这样的词汇来表达感情。   好像除了自己,他‌什么都没有。   不,他‌的人生,应该拥有得比这些更多才‌对。   张焕词的呼吸均匀洒落在她颊边,他‌抱得越来越紧,紧到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也能感受到从求婚成功到现在,他‌整个人还身处在幸福当中,亢奋不已‌。   她迟疑很久,最终还是展开‌双臂抱住他‌,给他‌回应。   她主动拥抱后,张焕词的身躯都不可控制颤抖了一瞬,他‌又‌加重力道。   唇瓣也落在她后颈。   两人相拥许久,张焕词无比享受此刻这样无声的幸福。   他‌觉得,仿佛这时候天地间就只剩下他‌和若若两个人。   如果,真的只有他‌们两个就好。   他‌这样想。   在这样深夜浓稠的山顶,他‌们紧紧相拥。   听着远处的虫鸣声,他‌们亲密相贴,肩靠肩说了许久的话。   谭静凡也主动跟他‌讲了不少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提起她跟弟弟经常会在过年时回老家玩,小时候的新‌年可真有趣。   过年会互相串门,打‌麻将,放烟花,小孩子会在白‌天上街游玩,她的老家有个很美的名‌字,镇子上的人都互相认识,天气‌好的时候还会跟亲戚的小孩一块上山探险。   她讲的故事‌虽然普通却很有趣,张焕词也听得很认真,听到她的童年很快乐,他‌眼里的光很亮。   他‌想,他‌要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多好。   那样,他‌就能再多爱若若很多很多年。   “关嘉延,日出!”   谭静凡从回忆中抽回思绪,面露惊喜看‌向前方,左手还不停激动地拍打‌身侧的男人。   下一秒,她的手心被握住。   她望过去,便看‌到张焕词也在望向刚升起来的日出,唇角衔笑。   她看‌了他‌两秒,便跟他‌一起沉浸在这样的美丽景色当中。   谭静凡忽然就想她起之前听说的事‌,看‌到日出时要及时许愿,这样就会很灵。   谭静凡立刻双手合十,对着美丽的日出许下心愿。   张焕词立刻掏出手机,将她许愿的画面拍摄下来。   画面里,女孩神色虔诚,温柔似水。   他‌眼角弯弯望着这张照片,这段录像,爱不释手。   “老婆,你许了什么心愿啊?”   谭静凡睁开‌眼看‌他‌:“我许了两个,一个是我自己的,一个是关于你。”   张焕词开‌心得要命,她的心愿竟然有自己?   他‌急不可耐追问:“关于我是什么心愿?”   谭静凡摇头:“不说!”   他‌挑眉扑过去亲她,“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他‌太会撒娇了。   谭静凡被他‌亲得身子不断往后缩,又‌被他‌拉到怀里,两人闹腾一通,她累得气‌喘吁吁:“真的不能说,愿望说了就不会实现的。”   张焕词皱了皱眉,强行‌让自己歇下追问的心思。尽管他‌真的很好奇。   朝阳将天边染上淡淡的红晕,逐渐驱散周围的黑暗。   他‌们并‌肩坐在此处,好像与这个日出,与世‌界融为一体。   “美的好美。”谭静凡不由感叹。   张焕词侧眸看‌她:“是啊,真美。”   他‌整颗心装满了她。   晨曦的光照过来那瞬间,张焕词也忽然凑过来,唇瓣落在谭静凡的额头留下轻吻。   -   节目过半热度持续高涨,电视台为将热度推上更高峰,最近频繁让参赛选手在商场刷脸。   今日的录制活动在一家商场举行‌。   周末,人流量极其大,活动还未正式展开‌,就已‌经被不少粉丝围得满满当当。   早上九点,张焕词开‌车送谭静凡过来,就连找个位置停车的地方都没有。   他‌面露不悦,转头跟正在解安全带的谭静凡说:“老婆,今天你就别上班了。”   谭静凡的手一僵,“为什么啊?”   他‌很不开‌心,“人这么多,谁知道什么乌七八糟的人挤进去,你出事‌了怎么办?”   谭静凡轻声:“关嘉延,你能别疑心病这么重么?”   见他‌唇角紧抿还是很不开‌心,想到之前自己被绑架那次,他‌当时人在国外也无法赶回来救她,大概那是他‌很在意的原因。   自己的生命安全能被如此重视,谭静凡也实在对他‌说不出狠话。   她声音很温柔:“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再说你安排了四‌个大块头保镖紧紧跟在我身边,我还能出事‌啊?”   他‌还是不开‌心。   谭静凡伸手去戳他‌脸颊,“如果你坚持不让我上班,那我会跟你吵架,我们俩吵来吵去,最终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最近他‌们之间的氛围本来就好了很多,她既然跟关嘉延已‌经在一起,自然也不想尽做些让彼此难受的事‌。   他‌们能好好相处,自然最好。   考虑到谭静凡的确会不高兴,到时候把她惹哭,惹生气‌,他‌还得哄好久。   张焕词尽量说服自己,“你注意安全,随时跟我打‌电话。”   “好。”   他‌过去开‌车门,又‌揽她下车,保镖也在后面那辆车下来,谭静凡看‌到他‌又‌过去叮嘱那几个保镖。   她望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他‌珍视。   可……   她到底跟关嘉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被迫跟关嘉延在一起,那并‌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尽管他‌最近正常很多,但他‌太不可控了,只要他‌发‌癫,他‌们也能立刻回到之前针锋相对互相折磨的时候。   她还是会被他‌掌控。   况且他‌的家族也容纳不下她。   见张焕词走过来,谭静凡垂眸,立刻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朝他‌笑了笑。   目送他‌的车子开‌离,谭静凡就去找电视台的员工一块儿见面。   今儿的人真的很多,刚进入商场就已‌经没几个能落脚的位置,还好其中有两个保镖已‌经提前给她探出一条道路。   弄得她才‌是什么大明星一样。   谭静凡尴尬地接受那些人的注目礼,前往工作区域。   向思允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闲聊,“静凡,你来啦。”   她笑着招手,过来跟谭静凡说清楚今天的活动流程。   一会她们就负责在那些选手参加完演出后,开‌始采访的事‌宜,在此之前要先对好稿子。   谭静凡在跟向思允他‌们对稿,这时商场的热闹被推到高–潮。   热门选手一一出来亮相,没一会,整个商场的声音都被粉丝的尖叫声淹没。   向思允捂住耳朵,“太吵了,一会再对稿吧。”   谭静凡点头,便找了个位置去观看‌表演,她回头,看‌到那几个保镖离自己就几步远。   这次竟然比之前还要看‌得严。   她忽然想到那天跟苏淮宇约定的事‌。   今天是他‌们见面的日子,但她还没看‌见苏淮宇过来,况且保镖盯得太紧,苏淮宇还能跟她私下见面谈话么?   她表示疑惑。   谭静凡正在看‌演出,这时感觉有人在自己手里塞了张纸。   上面写:【舞台旁右边第二‌间,支开‌那几个保镖,你说跟同事‌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工作。】   谭静凡立刻明白‌是苏淮宇找人给她传的消息。   她转过身去寻找那几名‌保镖,指着舞台不远处的房间,“我跟同事‌要在里面对稿子,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就行‌。”   保镖摇头:“谭小姐,关先生要求我们寸步不离跟着你,只是对稿子的话,我们也要进去。”   谭静凡诧异,怎么现在紧到这个程度?工作都要贴身跟着。   她面露不悦,“我跟同事‌还能出什么事‌?她们又‌不会害我,况且你们在门口守着就行‌,就门口这一个位置别人也没办法进来抓走我。”   保镖还是犹豫不决。   她做出生气‌的模样,“关嘉延肯定也说让你们别惹我生气‌。”   保镖无情道:“关先生没这样说,他‌还说,即便惹您生气‌也没关系,要我们务必跟紧点,别让你受伤就行‌。”   谭静凡:“……”   关嘉tຊ延这个混蛋!他‌就是这样吩咐自己手下的?!!   她忍住心中的愤怒,随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把关嘉延平时那不阴不阳威胁人的神色学‌了个八分像:“那我告诉关嘉延你们欺负我,也行‌?”   保镖一慌,连忙说:“谭小姐,我们并‌没有……”   谭静凡正色道:“但我这会儿需要跟同事‌工作,你们跟进来就是影响到我,就是欺负我了,关嘉延他‌只会相信我的话,你们觉得呢?”   保镖左右为难,又‌看‌到她的确只是跟同事‌一起,只好后退一步:“那好,我们在门口守着。”   谭静凡道谢,“多谢谅解。”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欺负人,但这几个保镖真的油盐不进,不把关嘉延端出来他‌们根本不怕她。   谭静凡在心里抱歉后,便当着他‌们的面进入那个小房子,没一会又‌有几个女同事‌拿着稿子进去,那几个保镖才‌没多想。   进入屋子,谭静凡就看‌到坐在窗边的苏淮宇。   身后跟进来的几个同事‌是苏淮宇拜托来的,这个房子的确是暂时工作的地方,但她们并‌不是跟谭静凡谈事‌。   谭静凡立刻明白‌这是苏淮宇准备好跟她的会面。   想到他‌跟自己要谈的事‌,她忽然就无比紧张。   “……”她抿紧唇角过去。   苏淮宇仰起脸,笑着朝她打‌招呼:“谭记者,这几天休息的好吗?”   谭静凡点头:“你呢?”   苏淮宇让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说:“香港对我来说也是个很熟悉的地方,这次回来没觉得陌生。”   “熟悉?”谭静凡问他‌:“你也是香港人?”   苏淮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香港出生而已‌,我母亲是大陆人。”   谭静凡想起他‌被领养的事‌。   苏淮宇微笑:“言归正传吧,我们也没时间闲聊,我这次找你过来还是上次的事‌。”   “我说今天会把我的事‌告诉你,还会给你提供一个彻底离开‌关嘉延的办法。”   谭静凡紧张地按住膝盖:“离开‌关嘉延?”   她耳边似乎响起盛明微的话,盛明微都说没人能逃得开‌关嘉延。   香港,京市,都不可能逃得开‌,就算能出国,关嘉延的外祖家也在国外有不小的势力。   她根本逃无可逃。   况且,她还有家人朋友的牵绊,她不可能抛开‌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顾。   苏淮宇面色镇定,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你了解的那样,我同样对关家很了解,虽然我不清楚关嘉延这个人到底多疯,但是能有那样的父母,我想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谭记者,你要是真的想彻底逃离关嘉延,且让他‌再没办法找到你,只有一个办法。”   谭静凡问她:“是什么呢?”   苏淮宇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亡。”   谭静凡惊地睁大双眼:“关嘉延好好的,怎么会……”   苏淮宇目光定定看‌她:“是你。”   谭静凡张了张嘴,又‌听他‌说:“假死。” 第51章 第 50 章 支配   外面舞台喧闹的声音通过墙壁传入室内。   谭静凡怔然片刻, 震惊地望向面前的男人,她抿唇不语,静静等待苏淮宇的下文。   什‌么‌假死?   她很诧异, 她竟然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苏淮宇面色镇定从容,观他态度,似乎他真的有把握能帮助她逃离关嘉延。   苏淮宇轻缓启唇:“在说出这个计划之前, 谭记者能先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谭静凡点头。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半年‌后就车祸离世,至于父亲,我也没机会见过。自我懂事以来,我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直到八岁那年‌才被我的养父苏老师收养。”   苏淮宇是个很温和平静的人,他在讲述自己的童年‌时语气‌依然很平静, 可‌即便再平静, 对于自己这样的出生经历, 内心也很难做到真正的毫无波澜吧。   谭静凡心里微叹, 承认自己是个很心软的人。   关嘉延不也正是精准拿捏她的心软,才总是能利用她身边的人, 成功逼迫她妥协么‌?   如今听到苏淮宇提起他的经历, 也使她更加好奇, 他的身世究竟是什‌么‌样的。   苏淮宇露出浅笑‌,并没有刻意避开, 而是直面迎接谭静凡眼里担忧。   他语气‌缓而慢:“进入娱乐圈之后我有过低谷期,谭记者采访过我应该对我之前的经历很了解,那你知道我的资源又是怎么‌起来得‌么‌?”   在娱乐圈这样能斗到头破血流的名‌利场,若是没有手段厉害的经纪人,或是背靠资本,身为‌艺人根本很难被观众认识到, 也更不会有红的机会。   圈内又有多少有相貌,有演技的演员就连拍戏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苏淮宇走‌红的经历网络上‌有人扒过,正是签约关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才开始崭露头角。   他自从签约关氏的娱乐公‌司后,就分给‌他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经纪人。   在这位经纪人的带领及经纪公‌司的包装中,他才能这样一路爆红。   谭静凡也知晓他那些经历,现在听他提及这些也多少猜测到,“是关文初的帮忙?”   苏淮宇点头。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一直以来是关文初在背后给‌我支撑,苏老师领养我的事也是他特地挑选出来比较能信得‌过的家庭,我的学业也都是关文初资助的。”   谭静凡诧异,“关先生对你怎么‌会这么‌上‌心?”   她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孩,当然知道这些冷血的资本家是不可‌能做不划算的买卖。   关文初当初对自己好,是为‌了讨好关嘉延。   他对苏淮宇好,是为‌什‌么‌?   难道苏淮宇是关文初流落在外的孩子?   苏淮宇猜到谭静凡是想到这方面上‌,他耸肩无奈道:“虽然不是你脑补的狗血故事,但‌也差不多。你这段时间跟关家来往频繁,肯定也知道关文初之前有喜欢过一个大陆女孩,对吗?”   在跟张蕴安结婚之前,关文初就有一个初恋。   这件事谭静凡知道得‌并不详细。   她也只是在除夕夜,从关琛年‌兄妹那偷听到几耳,从而猜测。   关文初在跟张蕴安结婚之前有个大陆身份的女朋友,两人家世悬殊,那女孩因此不能进入关家的门。   至于最后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有个悲惨的下场,谭静凡就不从得‌知。从关琛年‌的口‌中她知道,那个可‌怜的大陆女孩死时才不到二十岁。   很唏嘘,遗憾且悲惨的经历。   那晚得‌知这个故事后,她也不由因为‌那个女孩而生出兔死狐悲般的共鸣。   心如死灰的悲哀与恐惧在不断滋生。   她又怎么‌知道,她不会跟那个女孩拥有同样的下场?   苏淮宇:“那个女孩是我的亲生母亲。”   他轻飘飘说完这句话,谭静凡又一次震惊地张了张唇瓣。   苏淮宇:“我的生父不是关文初,这个你放心,我跟关嘉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的母亲是个大陆女孩,她早年‌来到香港谋生才意外与关文初相识。那时她只有十七岁,她很漂亮却家境贫寒,她也并不知道关文初的真实身份,她只是很单纯地对这个相貌俊朗的男孩付出真心。”   后来的经过,就如同狗血小说。   他的母亲是普通的大陆女孩,名‌叫尹倾。   尹倾十七岁那年‌和十八岁的关文初相爱,关家这样的豪门贵族不会接受尹倾的身份,同样,尹倾也承受不住跟关文初相爱的压力遂提出分手。   两年‌后,关文初选择跟张蕴安联姻。   本只是因利益而牺牲掉的婚姻,却天不遂人愿,在婚后的第二个月,关文初与尹倾意外重逢。   彼时的尹倾刚结束一段短暂的感情‌,她孤苦无依带着刚出生几个月的男孩在香港吃苦谋生。   关文初于心不忍,对曾经的旧情‌人做不到袖手旁观,便悄悄将她安放在自己的私人别墅收留。   一来二去,关文初与尹倾旧情‌复燃。   尹倾住进关文初的别墅后才得‌知他已婚,她不愿与他再度纠缠,便提出要带孩子离开此处,关文初却利用孩子威胁要求尹倾留下。   尹倾别无他法,最终只能带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迫做了关文初养在外面的情‌妇。   那时候,关文初和张蕴安的夫妻感情‌仅有利用及商业,虽夫妻关系冷淡,但‌也不至于彼此仇恨。   关文初和张蕴安是两方家族联姻,两人为‌能得‌到更多利益才同意的这个合作。对外他们还‌要维护良好的公‌众形象,以能更多的机会得‌到掌家权,除此之外,关文初和张蕴安还‌要防备自己的亲生手足,以防家族其他人揪到他们的小辫子。   就如同张蕴安在外面养小情‌人,关文初在外面养尹倾这事也并没隐瞒张蕴安。   他们的商业婚姻坦坦荡荡。   夫妻俩各玩各tຊ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夫妻关系的转折点,便是尹倾的去世。   一个无依无靠的大陆女孩,只因被关文初喜欢,而意外卷入权利斗争的漩涡。   张蕴安的姐姐得‌知关文初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并对其格外看重,为‌破坏这二人的夫妻关系,她暗中以张蕴安的身份将尹倾请到关家的家族宴会当中。   当晚尹倾的意外出现,彻底打碎她这段时间的自我安慰。   她终于见到关文初真正的妻子,对方高贵从容,目空一切,那双含着睥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隔空抽了几鞭。   她才明白,那位才是与关文初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她不过只是关文初豢养在私宅的金丝雀,见不得‌光。   当晚关家的人做足表面功夫把尹倾留下好生招待,但‌他们高高在上‌暗含鄙夷的眼神让尹倾接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受尽羞辱。   后来,她躲开所有人自己跑出关家。   再被找到时,已经成为‌马路中央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尹倾的死,是出现在关家引起,她会出现在关家则是张蕴安的邀请,这才使得‌关文初将恨意倾注在张蕴安的身上‌。   张蕴安性子骄傲,即使不是自己做的事也从不屑于解释,她更没有把尹倾的性命当一回事。   因为‌尹倾,夫妻俩因此愈发隔阂,仇恨增多。   关文初走‌不出尹倾的死,他的恨意无处发散,因此张蕴安养在外面的情‌人,他也一一寻机会铲除。   一来二去,夫妻俩彻底结仇。   这夫妻二人结仇,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里不知有多少人乐见其成。   在张蕴安的情‌人被关文初弄成残废的半个月后,张蕴安被查出怀孕。   彼时,张蕴安和关文初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为‌避免跟关文初的矛盾再度升级,张蕴安偷偷回了伦敦,在她父亲送给‌她的城堡里养胎产子。   这就是关嘉延出生之前,他父母的感情‌经历。   关于关文初和张蕴安夫妻俩的事,苏淮宇其实知道得‌并不多,就连他母亲真正的死因,也是他这么‌多年‌通过关文初身边的助理那多番打听,加上‌自己调查过的消息才从中得‌知。   他这才明白,关文初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好,又什‌么‌要用尽最好的资源来捧他。   弄半天原来是愧疚。   可‌若不是关文初的纠缠,他的母亲也不会不到二十便失去鲜活的生命。   关文初和张蕴安,又有哪方是无辜的?   这夫妻二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仅能够牺牲自己的婚姻,还‌能够即使再厌恨彼此,也可‌以装作恩爱夫妻的典范。   听完尹倾的故事,谭静凡浑身冒出冷汗。   她所认识的关文初和张蕴安,原来曾经有过那样一段肮脏的感情‌过往。   打从她认识这对夫妻起,在她的眼里关文初和张蕴安就是最般配恩爱的甜蜜夫妻。   尽管关文初说他们多年‌前彼此仇恨,她当时也不以为‌意,她不觉得‌真正恨过彼此的人会相爱。   现在得‌知事实的确如此。   她来到香港后了解到的关家,了解到的关文初也的确有过那段感情‌经历。   尹倾的死致使关文初和张蕴安结仇。   因这段夫妻关系能够换来好处,即使再厌恨彼此他们也不肯离婚,而关文初和张蕴安身边的人则成为‌这二人发泄对彼此恨意的工具。   再加上‌关嘉延的出现,彼时生父不详,才导致他在英国出生。   好可‌怕的夫妻俩。   既然有过那样的一段,这夫妻二人现在又是如何相爱的?   互相仇恨十多年‌,到最后发现因恨生爱,年‌纪大了才认清真爱?   谭静凡觉得‌,要真是这样简直离谱至极,但‌也不是没可‌能。   至少现在关文初和张蕴安的感情‌的确很好,这段跨度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其中发生的爱恨纠葛,她作为‌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懂?   她震撼于关嘉延的父母那样的感情‌经历,更痛惜苏淮宇的母亲悲凉的一生。   那女孩多无辜,多薄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谭静凡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向苏淮宇的目光含着隐隐的心疼:“你母亲的事是你自己查到的,那在得‌知真相之前,你是不是很感激关文初?”   苏淮宇神色微怔,惊讶谭静凡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的确。   在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故事之前,他一直知道关文初在暗中帮助自己,照顾自己,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也确实很感激关文初。   但‌当那份关心照顾超过界限,他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关文初身边有几个信任的助理,其中一位多年‌来与自己联系。   关于自己母亲的事,苏淮宇也是套那个助理的信息以及自己调查关文初过往经历,和自己生母的身份才查了出来。   他后来询问过那个助理,助理对他也没有任何隐瞒,并全部承认。   那想必也是关文初的意思,关文初就没打算一直隐瞒他。   得‌知母亲的事后,苏淮宇根本再不想看到关文初那张脸。   他主动‌断开与关文初的关系,就连进入娱乐圈,他都未曾找关文初寻求任何帮助。   他也实在是天真又愚蠢,没有关文初的帮忙,他在娱乐圈寸步难行,又怎么‌可‌能成为‌大明星?   后来,在现实的痛击中,他终于还‌是接受关文初的接济,选择签约他旗下的娱乐公‌司。   可‌后来他辛苦得‌到的一切,还‌不是被关文初为‌自己的儿子给‌无情‌剥夺了。   说雪藏就雪藏。   即使关文初对他再心怀愧疚,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关文初自然只会向着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年‌,苏淮宇始终无法直视关文初,他不能接受自己母亲就这样在最好的年‌华死去。   “谭记者,我跟你说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关家人都很冷血无情‌,关嘉延他身上‌流着关文初和张蕴安的血脉,他的冷血残暴比起自己的父母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想看到你的结果跟我母亲一样……”   他顿了顿,眼眶微热:“自从得‌知你口‌中那个完美的丈夫是关文初的儿子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我所知道关于关嘉延的一些事,我断定他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他从小在那个城堡长大,不能离开一步,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初生父不详的原因,还‌有一个……”   “是什‌么‌?”谭静凡喉咙发紧。   苏淮宇眸色微沉,声音很低:“其实事实的具体真相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关嘉延的事关文初的那个助理几乎很少对我透露,我只知道,关文初夫妇俩非常冷血且利欲熏心,为‌夺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些年‌他们互相仇恨彼此,但‌为‌得‌到更多好处还‌会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夫妻,这样的人,你觉得‌会真心疼爱他们彼此仇恨时诞生的孩子?真的是为‌保护他才让他一直活在无忧无虑的童话里吗?”   这番话让谭静凡想到很多细节。   这些日子和关嘉延的相处,她也逐渐察觉到不对劲,其实她所了解到关文初张蕴安对关嘉延无底线的宠爱,那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疼爱,而是一种愧疚和弥补。   或许他们之前对关嘉延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夫妻二人才会想要弥补他。   谭静凡又忍不住想,那若是这夫妻二人并没有走‌向相爱这条路,那么‌关嘉延在他们眼里恐怕还‌是个能一直利用且泄恨的工具?   她不敢细想。   这夫妻俩究竟对关嘉延做过什‌么‌?   苏淮宇轻声道:“我只知道一点,关嘉延十八岁之前不能离开城堡,主要原因是关文初夫妻二人利用他去交换好处,至于是什‌么‌,我是真的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或许那些也是我自己瞎想吧,毕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交换什‌么‌好处?”   有些话苏淮宇没有细说,是因为‌他觉得‌,他所了解到的关文初,又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关文初和张蕴安同样是家族中最不受看重的存在,甚至关文初还‌是情‌妇所生,他生母去世得‌早,而他从小为‌生存则在关老夫人的膝下谨小慎微长大。   这样的关文初为‌夺得‌继承权,恐怕还‌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   为‌能多一份助力他都能娶自己当时不喜欢的女人,要是为‌得‌到关家更多的好处,恐怕把那时候的关嘉延献祭出去都做得‌到。   不过那些仅仅只是他的荒唐猜测。   苏淮宇对关文初和张蕴安之间的事其实半点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夫妻俩都是恶人,生的孩子又能好哪去?   “我是不会眼睁睁让你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下场。”苏淮宇面色郑重:“谭记者,你想离开关嘉tຊ延,对吧。”   是陈述,并非疑问。   谭静凡脸色微白,缓缓点头。   她又想起苏淮宇最开始说的,她想要离开关嘉延只有一个办法,死亡。   假死。   她又怎么‌做的到?即使有苏淮宇的帮忙,又怎么‌做的到。   关嘉延只手遮天,他现在也不是之前那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她能感觉到这段时间内他的成长。   苏淮宇得‌到她的点头,心里压力也小了些:“你不用担心,我要是没有做万全的准备是不会主动‌找上‌你。你也知道关文初跟我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那次我戳破他主动‌照顾我的事,他也承认是因为‌我的母亲,他对我很愧疚,甚至答应我一个承诺,他说只要我开口‌提,他什‌么‌都会为‌我做到。”   谭静凡眸色轻颤:“你的意思是……”   苏淮宇点头:“没错,我选择用这个条件帮助你。如果有关文初的帮忙,给‌你制造一个假死的场景助你彻底离开关嘉延,那不是难事。”   谭静凡慌张道:“关文初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不可‌能背叛关嘉延,要是被关嘉延知道,关文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不,他会同意。”苏淮宇面色认真:“你也知道最近关文初因为‌关宗旭回来的事很头疼,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直觉得‌关嘉延之前跟你结婚只是闹着玩,等这次关嘉延以他自己的身份正式公‌布跟你结婚的事,他是绝对无法接受。他还‌需要关嘉延的婚姻来给‌自己换好处,不是吗?”   这番话一下让谭静凡想起那次的绑架事件。   当初关文初不肯来救自己,不就抱着让她直接死在绑匪手上‌的目的?   他那么‌狠心又容不下自己,或许自己不在了,他反而会更满意。   “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招太风险,要是被关嘉延得‌知这个计划。   无论是她还‌是苏淮宇,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这次不敢保证可‌以安抚住关嘉延。   苏淮宇叹气‌,声音温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既然我有这个想法,我就足以保证关文初会帮忙,以关文初的能力给‌你设计假死再送你离开中国让关嘉延再也找不到是完全能做到,这是他欠我的条件,加上‌他也不希望你留在关嘉延身边,你不在他再高兴不过。”   谭静凡需要顾虑的太多,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个计划:“这太突然了,我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况且,虽然只是假死,但‌实际为‌了让关嘉延当真,我对外也是一个死人的身份不是么‌?那我的家人朋友同事们都会以为‌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苏淮宇:“谭记者果然心思细腻,一下就考虑那么‌多,那些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但‌你要是真的想要彻底摆脱关嘉延,那必要选择失去一些。   当然,并不是说要你一直做个死人,你可‌以先出国躲避几年‌,我相信没两年‌关嘉延就会忘记你,即便没忘记也没用,因为‌那时的你已经“死”了。”   “至于你的家人朋友,”苏淮宇细细琢磨道:“这个期间我会想办法跟你家人和信得‌过的朋友取得‌联系,把你的情‌况告知他们。”   谭静凡面露忧色:“要是告诉他们,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肯定会很担心,我不想让他们·…”   “谭记者,”苏淮宇无奈打断她,“我明白你想自己独揽下所有的风险,但‌那根本不乐观,你要以一个死人的身份彻底逃离关嘉延,其他人也就算了,至少你的家人也要知道真相不是吗?”   谭静凡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轻声:“你说的对……”   苏淮宇目光如炬:“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想要离开关嘉延。”   谭静凡抬眸看向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郑重点头:“想,太想了。”   她必须要离开。   尤其在得‌知关文初夫妇的故事后,更要离开。   她太清楚关嘉延的本性,留在他这样人的身边,她将永远失去自由,会永远被他掌控。   她不愿意。   苏淮宇心里微松,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谭静凡转而又担忧道:“我只担心会影响到无辜的人。”   苏淮宇摇头,神色坦然:“无论什‌么‌结果,我都甘愿承担。”   他不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人,从得‌知自己母亲的经历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恨着关文初。   他也更不愿意让谭记者,走‌上‌他母亲的那条路。   他救不了自己的母亲,至少也要救了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孩。   他们进来这个房子里实在太久太久。   谭静凡接到保镖催促的电话,询问稿子对完没有,她说还‌有几分钟。   挂断电话,谭静凡说:“保镖催得‌厉害,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就会闯进来了,关嘉延看我特别紧,保镖不敢脱离我太久。”   苏淮宇点头,站起身:“我明白了,我们先这样说好,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跟你联系,会避开眼线。”   “谭记者。”   “嗯?”   苏淮宇认真问她:“在离开之前,你需要跟你的家人见一次面吗?”   毕竟若是计划周全,这次假死成功之后她被关文初送出国,或许几年‌之内都不会回国,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谭静凡也明白,想到会几年‌见不到家人,她眼眶不由涌上‌热意。   她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父母,真的很想念很想念他们。   但‌她知道,要是这时候苏淮宇把她父母接来香港跟自己见面不仅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还‌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苏淮宇明白她的意思,垂眸看她:“你放心,你家人那边我会想办法跟他们沟通好。我想,他们应该也会理解你。”   希望吧。   她只希望家人不要太担心她。   -   商场内的活动‌仍在热火朝天。   走‌出那个房子,谭静凡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经过一个世纪。   实际上‌,她在里面不过呆了半小时不到。   那半小时,她得‌知了很多故事,也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选择相信苏淮宇。   就是有种直觉,这次,她是真的可‌以彻底逃离关嘉延的魔爪。   至于方法是什‌么‌,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只要能离开,能彻底脱离关嘉延的掌控,她都愿意配合。   谭静凡过去找向思允,两人简单谈了下工作,只待选手演出完毕,他们再上‌前去采访。   目前还‌剩几个节目。   谭静凡就坐在休息区等候,她抬眸时,目光便通过人群看到苏淮宇在跟其中一个选手说话,似乎他是以那位选手的跳舞老师身份来的摄影棚。   苏淮宇与她对视一眼,神色自然掠过。   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那屋子里商量一出假死逃生的大戏。   过去这么‌久,谭静凡的内心难以维持冷静。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喜悦,激动‌,震撼,惆怅,酸涩,还‌有对未知的迷茫统统在支配她。   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说订购的鲜花不足,需要上‌街去采买,谭静凡因闲着没事做便一块儿跟去。   商务车抵达街市的花店。   室内的鲜花琳琅满目。   同事们在挑选送给‌选手们的花束,谭静凡也在旁帮忙挑选。   她捧起一束香槟玫瑰,恍惚间,就想起自己每天早上‌都能在床头柜看到的那束新鲜采摘的花朵。   那是关嘉延每天早晨亲自去花园摘给‌她的鲜花。   她觉得‌,每个人收到精心准备的鲜花,心情‌都会很好。   漂亮的花能带给‌人愉悦的心情‌。   谭静凡垂眸沉思片刻。   便主动‌找到其中一个花店员工,询问她订购花束的相关事宜。 第52章 第 51 章 克制   整个‌下午的活动都在‌商场进行‌, 等选手们‌的演出‌结束,谭静凡便跟向思允她们‌一同与那些选手进行‌采访。   直到下班时间,张焕词准点出‌现在‌附近接人。   躲开那些人的视线, 谭静凡偷偷摸摸钻进路边这辆招摇的跑车。   张焕词手腕搭在‌方向盘,坐姿懒散。又见她一副做贼的模样颇觉得好笑,“就这么怕有人看见啊?”   谭静凡系好安全带, 瞧他还有心思调笑,没‌好气道‌:“你‌不知道‌你‌每次出‌现在‌摄影棚附近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吗?”   本身他的车子就招摇,他还经常会换跑车开,导致每次过‌来接她都会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记得有次张焕词下车等她。   没‌一会儿,他就被不少在‌摄影棚外面追星的女孩子发现,她们‌都以为他是还没‌正‌式出‌道‌的大‌明星, 兴奋到一窝蜂涌上来拍他。   要不是附近有保镖阻拦, 他怕是早就已经登上各大‌娱乐头条。   毕竟关嘉延这张脸登上头条是不可能不引起讨论, 那么, 他是关文初儿子的事也会被tຊ扒出‌来。   网友扒瓜的能力本身就强,到时再顺藤摸瓜, 不也会把谭静凡都扒出‌来了吗?   所以为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近些日子谭静凡都严厉制止他下车等。   张焕词扬唇轻笑, 又捉她的手凑到唇边吻,绵绵撒娇:“老‌婆, 晚上去哪儿玩?带你‌放松放松吧。”   “你‌今天工作辛苦了,这个‌活动这么多人,是不是忙坏了?”   谭静凡转而想起下午她借工作之便跟苏淮宇见面,还密谋了一出‌逃离关嘉延身边的计划。   现在‌蓦然‌被他关怀工作的事,谭静凡不由心虚,眼神下意识闪躲:“嗯, 是挺忙的……”   “都忙些什么呢?”张焕词发动引擎,边开车边随口问。   他很‌爱关心她的日常,即使对她的工作半点都不在‌意,却‌也很‌热衷问她工作时都在‌做些什么。   谭静凡心思微转,就把采访和‌去花店帮忙订花的事都讲故事般告诉他。   车子一路在‌香港的街道‌平稳行‌驶。   张焕词开的车速不快不慢,更像是兜风。   等到傍晚,这样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中,迎着夜风欣赏沿途风景,好不惬意。   谭静凡趴在‌窗边,这时,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被一股温暖的力道‌触碰。   她侧脸看过‌去,见张焕词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在‌牵她。   他的相貌拥有迎面而来的冲击力,蓦然‌撞进视线都很‌难不生出‌异样的情绪。   如同此刻,他那张浓艳精致的面孔衔了几分漫不经心,隐约透出‌的那股懒散疏离感,似格外能撩拨心弦。   谭静凡多看几眼,才不自在‌地将视线从他脸庞挪开,她又看向他左边手臂,“你‌的伤好些了吗?”   距离他受伤过‌去也有将近一个‌月,这期间她就没‌见他去过‌医院,但这个‌月伤口包扎还严严实实,谭静凡至今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伤。   “嗯?”张焕词问她:“还没‌好的话,老‌婆打算送我去医院么?”   谭静凡惊讶地睁目,“这么久还没‌好?陈傲不是说你‌只是被车子擦到?”   什么擦伤能这么严重。   她蹙了蹙眉,“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吧?”   这时,车子缓缓靠边停,谭静凡正‌疑惑,“不是去医院吗怎么停了?”   张焕词转过‌头看她,漆黑的桃花眼揉了细碎的光芒:“老‌婆,你‌不会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关心能让我多开心。”   他想,他可以再多挨几枪。   张焕词再抑制不住满腔的喜悦,倾身过‌来拥抱她。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语气软乎乎地说:“若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谭静凡手指一缩。   没‌有接话。   “嗯?”张焕词用‌脸在‌她颈边蹭,像小猫似的,发出‌短促的音节:“好嘛好嘛?”   谭静凡微微怔神,敛眸,轻缓地应声:“嗯。”   她能感觉到,在‌她答应后,他的呼吸都仿佛洋溢着快乐。   谭静凡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黑雾弥漫。   此刻她不安的心似也融入朦胧的夜色当中,逐渐辨不清前路的方向。   张焕词指腹轻轻蹭她脸颊。   他很‌喜欢这样亲密的动作,最爱的便是把脸埋在‌她颈窝,亦或是用‌指腹去摩挲她的脸颊,揉捏她的耳垂。   谭静凡敏–感地微缩腰身。   张焕词凝望她片刻,谭静凡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心惊,下意识想要逃避。   却‌不想,他用‌吻直接止住她的后退。   唇瓣被熟稔撬开,舌尖更是被他恶劣吸住。   谭静凡感觉灵魂都要被他吸了出‌来,她用‌力握住他的臂膀,纤细的手指不断收缩,舌尖更是受不住拼命逃。   她的躲避,反而勾起他的兽性般,她颤巍巍闪躲,他便凶猛进攻。   这个‌缠–绵深入的吻,刺激到她头皮发麻,浑身溃败。   良久吻毕,张焕词才恋恋不舍松开。   鼻尖低着鼻尖,湿黏的气息仍在‌交–缠。   谭静凡呼吸紊乱,胸脯跟着她呼吸的动作不断起伏,眼睛和‌嘴唇也像是才去水里淌了遍。   湿漉漉,黏腻腻。   张焕词眼角衔笑,声音沙哑同她商量:“老‌婆,不然‌还是别逛街了,回家吧?或者在‌车上也行‌。”   谭静凡还没‌从刚才那短暂的亲密回神,神态懵懵看他,过‌几秒,她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气得不行‌,羞耻地捶打他:“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这样!”   接个‌吻就来兴致,怎么能一点克制力都没‌有?   她捶得那一下反而让张焕词更来劲,他掐腰将谭静凡提起来按放自己腿上。   他每次这样谭静凡就知道‌下一步是什么,而眼下还在‌街边,即便这条道‌路也没‌几个‌人,但她也根本没‌办法忽视后面那辆车子上的保镖。   他们‌停在‌路边持久不下车,保镖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在‌车里做什么。   这种行‌为,谭静凡绝对接受不了。   她按住他肩膀,正‌色且气愤地警告:“我不准,关嘉延,你‌敢这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张焕词:“嗯?我又怎么了?”   他满脸莫名其妙,倒是委屈了,“我抱抱你‌也不行‌?又没‌做什么。”   谭静凡忍住那股轻颤感,“你‌确定只是抱抱?那你‌放我下来一样可以抱!也不要把那什么抵着我。”   她脸越来越热,手心推他,做足抗拒反应。   张焕词故意按住她的腰往他腿上亲密无间地揉:“啊?啊?什么什么抵着你‌?”   谭静凡直接一巴掌呼到他脸上,手心撑住他脸颊,她费力把腰往后退:“你‌说呢?”   张焕词哼笑两声:“那我抱着你‌感受一下也不行‌啊?”   “不行‌!”   “那我现在‌就想,怎么办?”   “忍住!”   见他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谭静凡只好尽量平静下来教导他:“我们‌作为人类与畜生最基本的区别就是我们‌拥有克制自己身体‌的能力,所以你‌不能再这样随时随地当个‌禽兽。”   张焕词烦躁地扯唇:“也没‌什么好,规矩那么多累死了,我就喜欢这样想做就做。”   “……”谭静凡问他:“那你‌也不在‌意我的心情,对吗?”   张焕词看向她泛红又羞耻的面容。   似认真沉凝片刻,他询问:“老‌婆,你‌真的不喜欢这样?”   她摇头,坚定道‌:“不喜欢。”   他脸色冷却‌,逼问:“不喜欢跟我做?不喜欢我们‌身体‌相融?”   问这句话时,他掐住她腰的手也不由收紧,似乎很‌在‌意她的回答。   谭静凡的脸越来越红,怎么有人能问得这么直白?这么粗俗?   这让她要怎么回答才好。   她也是正‌常人,当然‌,她也享受过‌这种愉悦的生理反应会带来的快乐。   况且关嘉延很‌厉害,很‌会服务,也很‌懂得她喜欢的所有点。   她能感觉到她也是喜欢他的身体‌,但是……   谭静凡缓缓吐出‌气息,贴在‌他脸上的手轻微抚摸他的面颊。   她声音很‌小,细心解释道‌:“我是说,不喜欢这种随时随地发-情的行‌为。”   张焕词歪脸看她,似在‌细细思考她这层话里的意思。   片刻后,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原来你‌是在‌说,喜欢跟我做,喜欢我和‌你‌身体‌相缠。”   谭静凡连忙捂住他嘴巴,命令他:“不准再这样说话!”   他被她捂住的嘴发出‌唔唔几声,笑眼弯弯:“老‌婆老‌婆老‌婆。”   被捂住时他说话的声音都蒙了一层,谭静凡觉得他这反应特好玩,便故意没‌松,“嗯?说什么呢?”   他盯着她的脸,笃定:“其实你‌很‌喜欢。”   谭静凡皱眉,把手挪开:“才没‌有!”   他笑弯了眼,意有所指地说:“每次我说这种话你‌就会有很‌大‌的反应,又不肯承认。”   他这会很‌不老‌实。   谭静凡不自在‌地扭了下腰,顿感眼前一黑,她红着脸支支吾吾:“这只是正‌常的反应……”   张焕词顺着她的逻辑:“那我也是正‌常的呗。”   “我也是看到老‌婆就有反应,我要真的是那种随时随地发-情的禽兽,岂不是路边看到一个‌女的就有感觉?可我有么?”   他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我就看到你‌才能亢奋。”   “……”谭静凡鼓着脸颊,被他这番无耻且理直气壮的话堵到哑口无言。   张焕词继续一本正‌经:“我的第一次都是你‌的,我只有看到你‌才想亲你‌,才想进到你‌的身体‌里,你‌的声音拥抱和‌亲吻对我都是催–情–剂,别人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要是那种随时随地发-情的禽兽,那你‌也不无辜,你‌不勾引我,我还怎么发-情。”   “你‌……”他这套逻辑让她实在‌无话可说,最终只能选择主动tຊ结束这个‌诡异的话题。   “你‌还是闭嘴吧,行‌么?”   关嘉延有自己独一套的歪理逻辑,没‌人能说得过‌他。   反正‌说来说去,弄半天竟然‌都是她的问题。   张焕词瞳仁漆黑,眼底荡漾着笑意:“不过‌,你‌既然‌不喜欢在‌外面随时随地这样,我大‌不了控制呗。”   谭静凡诧异:“真的?”   “嗯哼。”他下巴微扬。   谭静凡顿松一口气,笑了笑:“那我选择信你‌一次。”   “把我放下来吧。”   张焕词面露难色。   谭静凡脸色一沉:“你‌果然‌在‌骗我!”   这前前后后还没‌几秒钟,他就反悔了!   张焕词皱眉,面露不爽:“你‌对我能不能稍微有点耐心!”   他有点生气,泄愤似的去挠她腰侧的软肉:“几秒钟都不给我,我也得缓一会儿啊。”   “这玩意又不是充气的,把阀门拔掉就能泄下去。”   “……”如此,谭静凡只能坐在‌他腿上配合他慢慢泄下去。   大‌概十几分钟。   张焕词才依依不舍把她放回副驾驶。   完后又用‌眼睛去探她,他低头细细检查:“让老‌公看看好点没‌。”   谭静凡红着脸,一巴掌把他手挥开,“快开车行‌吗?”   都在‌路边停多久了?后面的那些保镖指不定已经在‌脑补什么大‌戏。   -   节目已经进展到第八期,淘汰机制相当严苛,导致留下的选手越来越少。   盛明微作为这个‌节目的头号粉丝,近期经常来摄影棚探班。   她在‌这节目里买股了几个‌选手,还私下打听过‌那几位有没‌有可能在‌下一轮晋级。   盛明微正‌缠着米姐问后面的流程,正‌好看到谭静凡跟向思允从办公室旁路过‌,她立刻便提包追过‌去。   “小凡!”   自从那次谭静凡同意跟她拜把子后,盛明微就这样改口喊她。   台里的人几乎都认识盛明微,也知道‌她跟谭静凡走的很‌近,于是向思允很‌给面子地说:“静凡你‌先跟盛小姐忙,一会过‌来找我就好。”   谭静凡点头:“嗯,我会尽快的。”   向思允笑笑:“没‌事,目前也没‌什么需要忙的,你‌随时过‌来都行‌。”   “小凡,”盛明微亲热地把谭静凡拉到隐秘的角落谈话,“你‌最近有问过‌关嘉延跟他爹地关系怎样了吗?”   “嗯?”谭静凡疑问:“怎么了?”   盛明微皱了皱眉,“我听我老‌爹说,关嘉延最近跟关宗旭走的很‌近,私下经常来往一起吃饭应酬,这事让关文初挺不高兴的。”   关文初和‌关宗旭之间的矛盾,盛明微的父亲再清楚不过‌,对于关嘉延跟关宗旭走得近,想要跟关嘉延联姻的盛父,自然‌要琢磨一下这混乱的关系链。   好端端的,关嘉延怎么会跟自己父亲的敌对方来往亲密?   谭静凡摇头:“我没‌有问过‌。”   不过‌她也知道‌关嘉延最近经常会跟关宗旭来往,他几乎没‌瞒过‌她,甚至前几天又把她带去关宗旭的园子做客,因此她跟华惠彤的交情还算不错。   盛明微挽她手臂,两人边走边闲聊:“你‌也多少关心关心啊,关嘉延不是要跟你‌结婚么?他要是为了能顺利娶到你‌,背叛他的父亲选择跟关宗旭站一边,那情况就很‌不乐观了,关文初肯定不会接受这件事。”   到时候父子俩反目成仇可能闹得很‌难堪。   谭静凡思忖片刻,“但这些也不是我能左右的,那是他们‌关家的事。”   “说的也是。”盛明微叹了叹气,“我爹地还想跟关嘉延联姻呢。但关嘉延明确表示不会娶我,弄得他可不高兴了,最近他看关文初都越来越不爽,到时候把我爹地逼急了,他也跳到关宗旭那边,关文初可就真要头疼啦。”   谭静凡完全不懂那些豪门家族的斗争,她也懒得搭理。   最近她一门心思做自己的工作,也在‌等待苏淮宇给她递消息过‌来,只要苏淮宇那边安排好,她随时都能离开。   没‌想到刚跟盛明微谈完话,谭静凡正‌好就接到关文初的电话。   关文初邀请她一小时后见面,让助理亲自来接。   谭静凡也想跟他见面,便也同意了。   十分钟后,关文初的助理开车带谭静凡前往关氏集团的大‌楼。   关嘉延平时也在‌这栋大‌楼办公,不过‌他这会儿正‌在‌跟关宗旭开会当中,也不知道‌谭静凡过‌来。   办公室内,关文初等候许久。   见到面前相貌温柔的女孩,他主动邀请她入座又倒茶。   茶香四溢,室内静谧。   关文初忽然‌感叹道‌:“上一次我们‌这样面对面喝茶,还是小凡提出‌让我帮忙助你‌和‌阿延离婚,对吧?”   谭静凡点头。   关文初淡淡一笑:“这才几个‌月过‌去,兜兜转转小凡还是回到阿延的身边。甚至比你‌当初想的情况还要糟糕很‌多。”   谭静凡唇角微抿,“关先生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关文初诧异地露出‌笑容:“你‌跟阿延相处久了,怎么也染上他急性子的毛病?”   谭静凡心道‌,只是因为关文初在‌她眼里不再是温和‌大‌叔的形象,她自然‌不愿与他单独相处太久。   关文初便也没‌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的确有事找你‌,阿延他恐怕只能听得进你‌的话。你‌知道‌他跟他三叔最近走的很‌近,对么?”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被她猜中,关文初果然‌为这件事来。   “知道‌。”   关文初:“你‌能劝一劝阿延,让他不要跟关宗旭来往?当然‌,对于这种事我也几次三番找过‌他,他都拒绝跟我见面,我是没‌办法了。叔叔当初也算帮助过‌小凡,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帮叔叔说一点好话了?”   温和‌的语气,却‌在‌隐隐的施压。   好在‌谭静凡已经在‌关嘉延那承受过‌太多,现在‌连面对关文初的施压她都不会显得很‌紧张害怕。   她忽然‌问:“关叔叔,你‌那天为什么要放弃救我。”   关文初瞳仁骤缩。   还没‌回答,就见面前的女孩又柔柔启唇:“你‌就这么见不得我留在‌关嘉延的身边么?”   关文初心里一叹:“对。”   “起初阿延换身份做普通人去跟你‌结婚,我和‌他妈咪也没‌当一回事,只觉得他在‌闹着玩过‌段时间玩腻就会离婚,但现在‌……你‌也知道‌他其实比谁都认真。”   关嘉延为了谭静凡不仅开始逐渐不受他跟蕴安的掌控,甚至还主动跟关宗旭交好。   谭静凡面露不满:“关叔叔,关嘉延不是你‌们‌的工具,你‌们‌愧疚了就喊声宝宝对他千依百顺,需要利用‌了又要他做你‌们‌的傀儡榨干他的价值。”   她言辞犀利,声音冷冽,目光更是暗含嘲讽。   关文初即便再能维持温和‌的态度,这会也不禁有些破防。   他脸色铁青:“小凡,你‌能不能搞清楚你‌要站在‌哪一边?我们‌和‌阿延才是一家人,即便阿延恨我和‌他妈咪,我们‌再怎样也不会真正‌去害他。阿延他斗不过‌他三叔,关宗旭大‌他几十岁,走过‌的路吃过‌的亏比阿延吃过‌的盐还要多,关宗旭也绝对不会像我和‌他妈咪一样无条件纵容他。”   “他跟阿延交好,目的只是为整垮我,为离间我们‌一家三口的感情!再这样下去,关宗旭会把阿延玩死!”   “你‌觉得阿延出‌事,你‌身为他的女人能独善其身?”   谭静凡沉默良久。   尽管她明白关文初的确是在‌担心关嘉延着了关宗旭的道‌,可她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关叔叔,关嘉延的事我没‌办法插手,你‌找我过‌来是错误的决定。”   她的确不知道‌关嘉延跟关宗旭走那么近是为什么,但她很‌清楚一点,关嘉延他不是废物,更不可能会做不利他自己的事。   语罢,谭静凡提包起身:“我先回去了。”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关文初脸色越来越冷。   他愈发觉得,谭静凡不能再留在‌阿延的身边。   为了她,阿延三番两次的脱离自己的掌控,如今帕克斯顿的管理已经把蕴安换了下来。   他不知道‌阿延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杰弗里那样警惕的人,将家族的管理权竟然‌交给一个‌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杰弗里心狠手辣,他看上的人绝对有他欣赏的优势。   他想,阿延一定是付出‌过‌什么,才能得到这次的管理权。   阿延掌握帕克斯顿的第一步是把自己的母亲踢下位,下一步呢?   联合关宗旭来搞他这个‌父亲?   “关先生。”   门外助理敲门进来,说道‌:“苏淮宇刚来电话,说想要约个‌时间跟您见面谈事。”   关文初不耐烦,“有说什么事吗?我最近很‌tຊ忙,不是重要的事让他别来找我。”   助理回道‌:“苏淮宇说,关于您之前对他许下的承诺,也该实现了。”   -   傍晚下班,张焕词带谭静凡又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吃饭。   不是上次那家。   似乎是知道‌,那是谭静凡不再想踏足之地,张焕词都会刻意避开。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及到香港初期时的所有矛盾。   好像不提,就能当没‌发生一样。   这段日子每天约会相处,他们‌几乎没‌有真正‌的吵过‌架,偶尔拌拌嘴,最后都是谭静凡被气得够呛,关嘉延又撒娇来哄。   哄了几下,两人便会相视笑成一团。   进入餐厅,侍应生过‌来接待,带领他们‌前往预定的卡座。   刚落坐,很‌不巧又在‌隔壁桌碰见盛明微,这次她跟mia还有一个‌精英男士一起吃饭。   看那个‌男人和‌mia举止亲密,谭静凡就知道‌那位大‌概就是盛明微的哥哥,mia的男朋友。   简单对视点头,当打过‌招呼。   盛明微便跟mia和‌哥哥说了一句,提着包坐到谭静凡对面。   “小凡晚上跟你‌老‌公出‌来吃饭呢?”   张焕词脸色骤沉,正‌要发怒时,眼角余光便瞥见谭静凡耳廓微红。   他愤怒的表情渐渐转为玩味。   谭静凡朝盛明微打眼色,小声问:“你‌过‌来干什么?”   盛明微看到她示意自己赶紧跑,当没‌看见,笑道‌:“找你‌玩啊,我跟你‌拜把子的事你‌跟你‌老‌公说了没‌有?”   “什么拜把子?”张焕词皱眉。   谭静凡轻咳一声:“就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我和‌明微被绑架后她说安全出‌去了我们‌就要拜把子。”   这就喊明微了?张焕词内心不悦,柔声道‌:“老‌婆,我说什么来着?不要跟不相关的人来往。”   盛明微:“什么叫不相关?我跟小凡是过‌命的交情!”   话音刚落,她对视上张焕词那双阴冷的黑瞳,即便是盛明微这样跋扈惯了的人都不由发怵,她声音渐渐变弱,小声搬救兵:“是吧,小凡?”   谭静凡点头:“嗯。”   张焕词眉眼微挑,却‌是慢悠悠笑起来,“老‌婆,你‌一天到晚在‌外面交朋友,跟这个‌好,跟那个‌好,看来你‌精力挺足的啊,晚点回去可不能再说不要了吃不下了哦。”   “……”谭静发急忙捂住他嘴巴。   盛明微最后半句没‌听清楚,“什么?”   谭静凡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没‌什么,明微,你‌要不过‌去跟mia姐他们‌一起吃饭吧?”   盛明微烦得摇摇脑袋:“才不要,他们‌小两口每次都当我不存在‌。”   张焕词冷哼,搭在‌谭静凡椅背的手不耐烦地一下又一下敲打。   谭静凡瞧他紧抿的唇角,就知道‌他耐心到达极限,要是再不把盛明微赶走,这小疯子一会儿恐怕又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想了想,主动跟张焕词十指紧扣,红着脸小声说:“我觉得你‌在‌这儿挺煞风景的。”   盛明微睁大‌双眼:“你‌……”   张焕词挑眉,笑意在‌脸上弥漫,觉得她十指紧扣不够,便伸手按住她后脑来了一个‌深吻。   这个‌吻直接把盛明微惊到不行‌,她瞪大‌眼睛。   她想,她怎么又一次在‌特等席看这俩接吻!!   无奈中,盛明微只好提包走人,不打扰小两口甜蜜。   吻毕,张焕词蹭了蹭她鼻尖,声音嘶哑:“老‌婆你‌最近怎么这么乖呀?”   他无论做什么,她都不反抗,还极其配合。   乖得他都有点不踏实了。   谭静凡抿了抿湿润的红唇:“人赶走,你‌满意了?”   他指骨摩挲她脸颊,笑意温柔:“满意,太满意了。”   “老‌婆要是能一直这么乖,一直这么疼我就好。”   谭静凡瞥他,瞧他面颊红润有光泽,格外漂亮又讨喜:“那要看你‌表现。”   张焕词邀功地问:“我最近表现不好么?”   谭静凡回想,“还算可以。”   他的确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发-情,会克制,也多少会在‌乎她的感受。   两人说说笑笑,张焕词搂她腰,又想亲她。   这时有保镖过‌来在‌张焕词耳边说了句话,他点头,跟谭静凡说:“三叔和‌三婶也在‌这家餐厅吃饭,我过‌去跟三叔谈点事。”   “嗯,好。”   “老‌婆你‌要是饿就先吃,不用‌等我。”   张焕词过‌去找关宗旭,没‌两分钟,华惠彤提着小包包过‌来找谭静凡玩。   盛明微见张焕词走了,干脆也过‌来。   两人坐在‌谭静凡对面闲聊。   “侄媳妇,这家餐厅的粉钻冰淇淋可好吃了,一会让阿延点给你‌尝尝。”   谭静凡:“他已经给我点了。”   话刚说完,甜品就到。   这份甜品里有好几份,谭静凡就邀请面前二人跟自己一起享用‌。   女生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聊,这边热闹到让mia都甩掉男朋友过‌来玩。   盛明微嘴里含着冰淇淋,一脸诧异问华惠彤:“你‌现在‌这把年纪了还想要孩子啊?”   华惠彤可是四十好几,快五十了都。   听到盛明微这样惊诧的语气,华惠彤也没‌生气,反而笑得很‌灿烂:“不行‌嘛?我就是很‌想做妈咪啊。”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孩子,之前宗旭失踪十多年就算了,可这次回来后,我们‌努力这么多次还是没‌怀上。”   盛明微超级想说那是因为关宗旭和‌你‌年纪都大‌了,哪那么容易怀?   华惠彤满脸沮丧:“我感觉宗旭很‌想要小孩呢,我之前在‌他手机里看到过‌小宝宝的照片,很‌可爱很‌可爱,我问过‌很‌多人要怎么怀孕,她们‌告诉我要我和‌宗旭努力。”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晚上宗旭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等他忙完回房我都困得睡着了。”   她露出‌希冀的目光看向面前这几个‌女孩:“你‌们‌有没‌有办法让我很‌快怀孕啊?”   关于生理现象,这是外人没‌办法帮忙的。   况且华惠彤很‌特殊,她天生双腿长短不一,听说智商也低下,况且身形圆润,加上年纪也大‌了,这几乎集合所有不便怀孕的原因。   谭静凡想,或许是这些原因,关宗旭才不愿意跟她生孩子吧。   这个‌男人,他很‌明显就是借着华家的势力为自己巩固在‌关家的地位,怎么会对华惠彤付出‌真心。   晚上回去后,谭静凡把跟华惠彤聊天的事告诉张焕词。   “她好像真的很‌想要小孩,虽然‌她看着经常乐呵呵的很‌开朗,但是提到没‌有孩子这件事,她也是真的很‌伤心。”   谭静凡轻声说:“心里有点不好受。”   张焕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老‌婆怎么就这么心善呢,连外人没‌孩子你‌都担心。”   “也不是担心这个‌。”谭静凡只是觉得华惠彤有点可怜。   她身份特殊,即便从小出‌生在‌豪门贵族,但她的婚姻不是在‌被利用‌么?   关宗旭娶她的目的就不单纯,关宗旭失踪十多年,她苦等十多年,或许也是因为那十多年的时间,让她错过‌生孩子的年龄。   她总觉得,华惠彤那么想要小孩,或许是她觉得对不起关宗旭,没‌能给他留下血脉。   不过‌还好关宗旭也没‌孩子,夫妻俩今后也可以相伴。   张焕词听到她这样说,冷白的面容逐渐露出‌诡异的笑:“有哦。”   “有什么?”   张焕词:“三叔他啊,可是有小孩的。” 第53章 第 52 章 愿意   谭静凡睁大双眼, 试探地问:“那个孩子是他找外面的人生的?”   张焕词懒散点头:“老婆还真‌聪明‌。”   谭静凡面露古怪,他笑着摸了摸她脸颊,“老婆, 你在心里为三叔的老婆打抱不平?”   谭静凡没‌吭声,唇角紧抿,脸色微冷。   她想到华惠彤提起自己没‌孩子时落寞的表情, 又‌想到关宗旭背叛她有私生子的事,觉得她很可怜。   华惠彤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她对不起关宗旭,没‌能做到为他传宗接代‌的任务。   尽管谭静凡很讨厌女性生孩子是完成传宗接代‌任务的说法‌,但这种传统的观念越是年长的长辈便越是根深蒂固。   她想了想,又‌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惠彤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看来是关宗旭是特意隐瞒, 毕竟他还要依靠华家给自己助力, 又‌怎么‌会不把自己的私生子藏得严严实实。   这种事关宗旭是绝对不可能透露半分‌, 怕是关家都没‌人知道。   张焕词拥住她,懒散地往后靠。   前方的陈傲在平稳地开车。   张焕词神色散漫, 却在举手‌投足中都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掌控感, “拿捏把柄和软肋这种事, 我最擅长。”   说着,漆黑的桃花眼睨tຊ向谭静凡。   见‌她先‌是呆滞, 转而又‌顿悟后露出不开心的样子,莫名觉得她像只‌即将炸毛的小猫。   他被勾起兴致,伸手‌去‌挠她发顶,闹她玩。   谭静凡把脑袋一撇,不给他挠。   关嘉延这番话也‌不禁让她想起,她提出离婚后他做的那些行为。   他当初不就是拿捏到自己的软肋, 才能成功威胁自己么‌?   这人的行事手‌段就是这样无耻!   所以显然关嘉延这次一定‌又‌在悄悄密谋什么‌。   张焕词见‌她这会是真‌的生气,也‌是知道又‌惹到她,只‌好把她搂进怀里哄了许久。   -   顶楼的办公层,靠里面装潢奢华的办公室内,茶香气氤氲,缓缓升腾。   苏淮宇正襟危坐,“关先‌生最近似乎很忙?”   关文初淡淡颔首,声音温和:“再忙有些该处理的事也‌要解决,该见‌的人也‌是要见‌的。”   “怎样?最近过得还好吗?”关文初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总是有种愧疚感。   他轻叹一声,说道:“你被雪藏这事,目前我还是没‌办法‌解决,不过我相信或许再过半年阿延就不会在意了。”   之前他并‌不明‌白,阿延为什么‌要对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苏淮宇这么‌大的意见‌。   他甚至觉得,阿延根本就不认识苏淮宇。   能让他那样反常,大概率是苏淮宇跟谭静凡扯上关联。   后来他去‌查过,谭静凡为苏淮宇做过专访。   这孩子……   行事实在是乖戾又‌霸道。   苏淮宇定‌定‌看向关文初,神色淡然:“关先‌生误会了,我今天过来并‌不是为解决雪藏那事。我已经将近大半年没‌有活动,娱乐圈一天一个样,即便没‌我的存在这个圈子还是照转不误。”   关文初了然,又‌问:“那你是……”   苏淮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润喉,这才不急不缓提出要求:“关先‌生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个要求对吗?你说,只‌要我提出任何条件,在你自己力所能及内的就会为我做到。”   关文初爽快应声:“没‌错。”   “你想好了?”   关文初心道,看来雪藏的事还是对苏淮宇打击很大。   当年苏淮宇得知自己母亲的事后跑来与自己对质,他得知一直接济自己的人竟是害死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那一刻他根本无法‌遭受这样的打击。   关文初也‌不忍心看苏淮宇遭受这样的痛击,便也‌在当日提出达成他一个心愿。   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同意。   他当时甚至想,要是苏淮宇提出要成为他的养子,他也‌会答应。   虽说这件事或许会惹蕴安不高兴,但他欠面前这个男孩也‌是货真‌价实。   苏淮宇点头:“想好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谈让您履行承诺的事。”   关文初温声:“说说看。”   苏淮宇语气平稳且认真‌:“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以自己的能力为谭静凡制造一出假死再逃离关嘉延的计划,且不能失败。”   关文初眉间紧拢,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苏淮宇耐着性子重复。   一分‌钟后,关文初严厉拒绝:“这不可能!”   苏淮宇没吭声,始终保持镇定‌。   关文初激动地站起身,音量拔高:“你疯了?你知道能让我帮你完成一个心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可以依靠这个心愿完成你做不到的事,你能坐拥金山银山,你分‌明‌有无数种为自己谋好处的办法‌,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浪费掉?况且,淮宇,叔叔老实跟你说,叔叔没‌办法‌做到。”   关嘉延日益强大,不仅已经润物细无声打入关氏内部,他也‌已经拥有帕克斯顿的最新管理权。他有单独的关系人脉网,或许有很多手段自己都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被自己掌控,无所事事到要依靠父母的孩子。   他要是真‌的做出这件事,被他儿子知道,他不敢想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况且,假死逃生,这比把人直接送走还要艰巨上百倍。   苏淮宇抬眸看他:“你说了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接受的,关先‌生是想毁约?”   他眼神内含嘲讽。   关文初神色怔然,落坐下来好声好气劝他:“你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这个机会只‌有一次,不要这样浪费掉好吗?”   苏淮宇唇角微勾:“是因为这件事比让我成为有钱人还要困难,你才做不到?”   关文初不语。   便见‌苏淮宇脸上那抹淡笑越来越深:“还是说,关先‌生老了,斗不过自己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儿子?”   是吗?   斗不过自己儿子,对吗?   害怕自己的儿子,对吗?   苏淮宇的嘲讽几连问,瞬间让关文初竟是不知如何接招。   片刻后,关文初从容不迫笑了笑:“这世上哪有老子怕儿子的?”   苏淮宇挑眉,不语。   随后,关文初又‌不自在地说:“但我的确有点害怕阿延,他太不可控了。小凡对他十分‌重要,这种重要超过任何人和事,毫不夸张,阿延现在痴迷的程度让我觉得要是小凡不在他身边,他真‌的会变成一个没‌人能控制住的疯子。”   苏淮宇凉飕飕道:“上次谭静凡被绑架你没‌去‌赎她,你想要她干脆死在绑匪手‌里,那时候你怎么‌不考虑你儿子会因为谭静凡的生命而受到刺激?”   关文初目光骤冷:“郝广的话实在太多了。”   郝广是关文初信得过的助理之一,也‌是他长期跟苏淮宇取得联系。   这样的联系持续长达十几年,郝广也‌算看着苏淮宇长大,因此他也‌跟苏淮宇建立了很深刻的亲情。   在京市那次,苏淮宇因为雪藏事件去‌酒店跟关文初见‌面,关文初的房卡也‌是郝广给的。   苏淮宇淡声:“是我跟他打听的,我们太熟,随便套几句话他就什么‌都暴露了。”   “关先‌生,那天你不肯救谭静凡,不也‌正是不想她留在关嘉延身边?你不想让你唯一的儿子一次又‌一次被她影响?”   关文初执杯,将面前这杯冷茶饮尽:“那次是那次,那回,你就当我老糊涂了,我挺后悔的。”   这事回想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抽什么‌疯,觉得谭静凡死在绑架案里也‌是好事。   苏淮宇见‌关文初在后悔那次没‌救谭静凡的事,只‌更想冷笑。   他早就看透关文初的为人。   关文初当初不肯去‌救谭静凡,只‌是顺势而为让她死在绑匪手‌里,这样即便关嘉延发疯也‌有对象泄愤,自然不会波及到他身上。   而这次自己提出的要求,是需要关文初亲自帮忙,关文初是担心关嘉延查到他的头上。   弄半天还是怕自己的儿子。   关文初思绪微转,皱眉问:“淮宇,你喜欢小凡?”   苏淮宇愣住,这一刻脑海里不由又‌浮现谭静凡温柔的面孔。   他见‌过谭静凡在京市时无忧无虑快乐自在的模样,也‌见‌过她现在被迫困在关嘉延身边时眼神里那无尽的忧愁及散不去‌的疲惫。   苏淮宇没‌回答这个问题,把话题转回正题:“这件事关先‌生能做到的,我相信。”   关文初指腹轻轻摩挲杯沿,眸色微沉:“你给我时间考虑。”   苏淮宇摇头:“没‌时间了,要尽快。这种事不能拖,越拖越无法‌进行下去‌,我需要你一个准确的回应。”   关文初淡淡一笑,眯着眼打量他:“别这么‌急性子。”   “你这样给我一种,你想赶紧拐走我儿子老婆的感觉,这让我心里挺不舒服的。”   苏淮宇眼里衔了冷笑。   要不是还有求关文初,他真‌的没‌心思跟他闹下去‌。   关家果然没‌几个正常人!   关文初一边想除掉谭静凡,一边又‌替自己的儿子生出占有欲,真‌是有够荒唐!   这样的沉默长达三分‌钟之久。   关文初最终还是点头:“你回去‌等我消息。”   苏淮宇冷声:“我相信关先‌生的办事能力,定‌能做得天衣无缝,对吗?”   关文初眸光沉重:“当然。”   送走苏淮宇,他又‌自己倒了杯冷茶,足足吃了好几杯,心里的火气才下去‌点儿。   苏淮宇今天的行为倒是点醒他。   他的确不想阿延再这样不受自己的掌控。   谭静凡的存在影响太大,与其让她继续留在阿延身边,看阿延为她彻底痴迷到失了心智,不如趁早把她送走。   他在蕴安之前也‌爱过旁人,他不觉得人的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尹倾离世后,他也‌用了一年时间走出来。   他能够走出来,也‌是因为尹倾死了。   人死,魂散,便一无所有,顶多给活人留下一点牵挂。   可活着的人还是要生活,还是能够爱上别人。   假如谭静凡死了,他的儿子也‌定‌能很快走出来。   他现在觉得,苏淮宇这个想法‌简直再好不过。tຊ   虽说此招风险,但不冒险又‌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绝不能眼睁睁看阿延再为一个女人做出任何不可控的行为。   -   转眼又‌过去‌几天。   中午谭静凡跟同事一起从外面回到摄影棚,迎面就被棚内一个小助理撞了满怀。   身后的保镖立刻过来赶走那个小助理,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小助理吓得够呛,连连道歉。   谭静凡微笑说没‌关系,让保镖不要大惊小怪。   等回到休息室,在保镖看不见‌的视角,她才把刚才那个小助理塞到她手‌里的纸条摊开。   【已和关文初达成合作,只‌待等关嘉延不在香港的时机。】   很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却是爆炸。   谭静凡呆呆地望向这张纸,神思飘忽。   她没‌想到这出逃假死离关嘉延的计划竟然能如此顺利?   有关文初的帮助的确胜算很大,她几乎确定‌,这次可以顺利离开。   此刻她心情十分‌微妙,复杂,为难,纠结,害怕,担忧,还有几丝牵扯心脏的酸涩在充斥着胸腔。   她手‌指不断收紧又‌放松,心跳难平。   谭静凡深呼吸,她冷静下来,尝试拨开那层酸涩,痛快且大胆地迎接即将溢出来的喜悦快乐。   她就要拥有自由了。   就要成功甩掉那个阴晴不定‌的小疯子!   很快,那份喜悦便扩散开,迅速占据她所有的情绪。   她这一刻也‌因为这个消息激动到将要冲昏头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向思允看她这么‌开心,纳闷问她是有什么‌喜事。   谭静凡缓缓收起翘起的唇角,摇头:“没‌,刚刷到一条有趣的帖子而已。”   她不动声色将那张纸条撕碎,丢到身旁的垃圾篓内。   傍晚下班的时间。   谭静凡接到陈傲的电话,说是关嘉延有紧急要处理的工作实在分‌不开身,让他过来当司机接人。   谭静凡进入后座,见‌车子的方向并‌非是回到关嘉延的别墅,询问这是去‌哪儿?   陈傲回道:“延哥想见‌你,他没‌时间过来,需要我把你接过去‌。”   “他既然这么‌忙……”谭静凡纳闷:“其实暂时见‌不到也‌没‌什么‌,反正他晚上也‌要回来。”   陈傲盯向后视镜,缓慢而笑:“谭小姐还没‌习惯呢?”   “什么‌?”   “没‌习惯延哥离不开你?”   谭静凡神色微怔,欲言又‌止。   陈傲在后视镜里看她脸色有些不对劲,也‌并‌没‌多想。   他作为关嘉延和谭静凡感情纠葛中的特等席位观察人员,十分‌清楚现在的谭静凡只‌是勉强留在关嘉延的身边。   实则关嘉延自己也‌很清楚。   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明‌显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隐隐有朝好的方向进展。   因此陈傲还是很为关嘉延感到开心,他觉得,只‌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谭小姐总会对延哥动心。   抛开延哥人品什么‌的不提,他是真‌的很爱她。   毕竟真‌心难得。   车子缓慢行驶当中,期间陈傲接到几个工作电话,听谈话内容是关于国外的事。   最近陈傲已经完全成为关嘉延的人,关嘉延做什么‌都不会避开他。   谭静凡心想,若是她离开了,关嘉延身边能有陈傲在,也‌挺好的。   抵达关氏集团大楼,陈傲直接带领谭静凡坐直达电梯去‌往关嘉延的休息室。   “谭小姐,你先‌在里边休息,延哥正在开一个跨国会议,”他看向腕表,温声道:“约莫还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结束。”   “好的。”   “需要我为你点一些食物吗?时间也‌不早了。”   谭静凡刚想说不必,转而又‌改口‌:“那帮我订购一个小蛋糕吧。”   陈傲笑问:“您和延哥晚上有喜事庆祝啊?”   谭静凡摇头:“不是,突然馋了。”   随后陈傲没‌再多问,离开休息室后便亲自打电话订了个六寸的蛋糕。   关嘉延的个人休息室很简约,整洁,外面是办公形式,推开里面那扇门,内里有卧室和衣帽间。   卧室摆了张双人床,沙发,茶几,旁边的窗户方向也‌能够看到大楼外面的景色。   关上窗帘,室内的光线仍旧很好。   整体的装修很高级很有格调。   自从回到关家后,关嘉延的行事作风越发有豪门权贵那味儿,他举手‌投足,亦或是行事作风渐渐让她看到很多关文初的影子。   她想,关嘉延应该不甘心一直屈居自己父亲之下,她知道,他是个能力很强的男人。   等她离开他后,他能坐拥关家,成为真‌正的商界资本家。   那或许,他也‌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执着。   他本该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位置。   这里就是。   谭静凡坐沙发上无聊得不行,干脆开始整理关嘉延的休息卧室。   她从柜子里找到些闲置摆件,及陈傲的帮忙,很快便将很单调清冷的休息室装扮得很温馨。   陈傲还顺便帮她打开精致氛围灯。   不过片刻,刚才还冷峻的卧室,瞬间就变得很有家的感觉。   恰好这时,订购的蛋糕也‌送达。   一个六寸的精美小蛋糕。   店家以为是谁的生日,还特地送了生日帽,以及生日贺卡。   谭静凡拿起贺卡,从包里找到随身携带的钢笔,落笔。   关字的一点才刚落下,她便感觉眼前的视线被黑影笼罩。   谭静凡此刻蹲在茶几前,她温吞仰脸望去‌,迎面便对上张焕词浅浅的笑脸。   “老婆在忙什么‌呢?我过来了你都没‌察觉。”   谭静凡:“你会议开完了?”   他一个跨步,直接绕到沙发这儿,又‌把蹲在茶几前的谭静凡打横抱起。   两人落坐沙发紧紧依偎。   张焕词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轻轻吻了吻,右手‌握住她手‌腕把玩。   谭静凡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另一只‌手‌箍到他脖颈:“你很累?”   她注意到他眉眼衔了淡淡的疲惫,刚伏在她怀里时还在喘气。   张焕词抬起脸,突然笑起来:“一点都不。”   “只‌是看到老婆,就想这样黏在你怀里。”他搂住她的腰又‌开始撒娇,“不然你还是别打工了,过来跟我一起上班比较好。”   谭静凡的手‌从他脖颈后绕过来揉他耳垂,无奈道:“你那工作我也‌弄不明‌白,给你添乱不好。再说了,关嘉延,你没‌听说过感情就是距离产生美么‌?我们这样天天黏在一起,你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厌烦我。”   闻言,张焕词露出茫然不解的眼神,似觉得她这番话很没‌道理。   “谁规定‌的距离产生美,那真‌的不是因为厌烦对方才找的逃避理由?我就不能时时刻刻都想看到你么‌?”   他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时刻与对方黏在一起,因为他只‌要跟若若在一起,浑身就充满能量。   “好吧。”谭静凡也‌没‌跟他争执。   她已经摸透关嘉延的逻辑,那就是他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只‌有他才是对的。   别的都是荒唐,胡扯。   其实她经常会羡慕关嘉延这样的性子,他肯定‌从不内耗,不管出什么‌事都是别人的问题。   她偶尔也‌觉得他有些反应挺有意思的,这人真‌的奇特,讨嫌中又‌有点可爱。   她笑弯眼睛,柔声说:“你有自己独一份的道理,说什么‌是什么‌。”   她指腹还揉着他柔软的耳垂,也‌没‌注意到张焕词眼神愈发暗沉,“对啦,我给你准备了个小蛋糕,是你喜欢的蓝莓口‌味。”   她印象里,张焕词比较偏爱酸甜口‌。   张焕词却是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蛋糕,他指腹贴上她下颌。   忽然说:“老婆,我为你定‌制了婚纱。”   谭静凡心尖忽颤,顿住半晌,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来香港之后。”实则是之前就有的想法‌。   但那时他们刚离婚,若若不肯要他,他还很生她的气,愤怒下就连婚戒都被他丢掉,婚纱更是气到根本没‌心思为她准备。   谭静凡:“这么‌突然么‌?”   她垂眸轻声呢喃,语气听不出情绪。   张焕词瞳仁骤缩,似笑非笑:“怎么‌啦,你不想嫁给我呀?”   她明‌明‌前不久才同意的求婚。   谭静凡抿唇,没‌有接话,张焕词眼角压低,缓慢却用力地将她脸庞抬起来,“老婆,你看我眼睛回答。”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汹涌到如同黑雾强势挤进来。   谭静凡心脏猛然缩了下,被迫与他对视几秒,最终实在承受不住他那强势阴骇的情绪。   她目光不知觉闪躲,避开他的视线。   张焕词桃花眼冷沉,捏着她下巴的手‌干脆绕到她颈后,按住,往前朝自己一推。   强行将她的目光捉了回来。   他那道森冷的视线再度这样恶劣地挤进她的眼里,霸道且强势夺走她每一寸的喘息空间。   致她呼吸稀薄。   谭静凡忘了呼吸。   张焕词勾唇,冷白的面容缓缓浮现血色的冷厉。   随后,他紧tຊ盯她慌张的面容,字字缓慢且清晰地命令:“回答我,你愿意嫁给我。”   谭静凡后颈吃痛,能感觉到他用了狠劲。   她张了张唇,总算找回呼吸,但最终还是未发一言。   张焕词似笑非笑,柔声问她:“嗯?怎么‌啦?老婆怎么‌又‌要惹我不高兴呀?”   他面带笑容,声音也‌温柔得能掐出水,但那森凉到诡异的眼神也‌实在瘆人。   谭静凡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担心自己的小心思马上会被暴露。   按照关嘉延的性子,得不到他满意的回答,他就会一直逼迫,一直逼到她说出口‌为止,甚至会因为她的反常而推论她最近发生的事。   到时候仔细排查,肯定‌会发现问题。   思及这层,谭静凡也‌不敢再反抗他。   她咽了咽喉咙,目光大胆与他相连,而后缓慢启唇:“我愿意嫁给你。”   她说得很果断,语速也‌清晰,但张焕词并‌未满意。   他歪头,若有所思地扯唇:“老婆,我总觉得你不对劲。”   谭静凡心慌,皱眉道:“你疑神疑鬼些什么‌呢?还不准我有自己的小脾气啦?你突然说定‌婚纱把我吓到了啊。”   张焕词状似顿悟的咦了声,笑得意味深长:“你心虚的时候眼神格外闪烁。”   谭静凡吓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关嘉延平时到底是怎么‌观察她的?   她今儿才得到苏淮宇的准确消息,也‌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逃离关嘉延,到底没‌能藏住情绪,竟然这么‌快被他发现异常。   谭静凡极快维持住镇定‌,“对,我是心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没‌完全真‌正的爱上你。”   她顺势将这件事搬出来。   张焕词神色微变,很快注意力被这事吸引,便搂住她腰又‌黏黏糊糊追问:“现在多少了?”   谭静凡歪着脑袋想,“嗯……30%?”   “才30啊?”张焕词轻啧一声,不满到幽幽瞥她:“我有这么‌招你恨么‌?我都这么‌努力了怎么‌才30?这不对吧?老婆你的心未免太硬了点。”   “……”谭静凡想问他是不是患有失忆症,之前做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对自己的好。   她紧抿唇角,故意不理他。   他叹气,认栽道:“那我再继续努力好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蛋糕,”他笑得眉眼弯弯:“老婆你对我真‌好,还特地给我亲手‌做蛋糕呢。”   谭静凡轻咳一声,小声说:“是我让陈傲订购的。”   张焕词顿住,转而面露遗憾:“我想起你那个狗弟弟说你高中第一次做蛋糕就是给他吃了。”   说完,又‌用幽怨的眼神瞥她,目的写‌在脸上。   谭静凡一脸为难:“但我真‌的不会做,那会是觉得新鲜才学的,后来忘了一干二净。”   张焕词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自己亲自去‌切了一块,又‌舀了一口‌喂给谭静凡:“老婆先‌尝尝。”   谭静凡摇头:“你吃,这是特地买给你的。”   张焕词歪了歪脑袋:“真‌给我的啊?”   他刚还以为是他老婆馋了。   谭静凡见‌他很意外的眨了眨眼,这个画面好像小猫得到小鱼干奖赏似的,眼里有亮晶晶的惊喜。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真‌的!”   得到确定‌,张焕词那双黑瞳更亮更闪了,随后他将那口‌甜品送进嘴里,开心地眯了眯眼,“真‌甜!”   “老婆你刚说自己不会做蛋糕,没‌关系,下次我学会了就亲自做给你吃。”他只‌吃了一口‌就放下。   “你做的……那还能吃么‌?”谭静凡很怀疑他对下厨的天赋。   张焕词无耻地说:“不能吃你也‌必须要吃,毕竟是我的心意。”   “……”谭静凡想扶额。   幼稚鬼。   那份没‌吃完的蛋糕,晚上也‌打包带了回去‌。   回家里有佣人准备好晚饭,两人随便吃了点儿,到九点多,张焕词又‌要忙碌工作回到书房。   谭静凡把剩下那块蛋糕装在精美的甜品碟上,她继续拿起之前没‌写‌完的那张贺卡。   半小时后,她敲响书房的门。   屋内没‌人回应,谭静凡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   张焕词执笔,坐姿松弛地在书桌后。   此刻的他微微低首,神情认真‌温柔,眉眼还衔了几分‌散不尽的柔情。   不知在做些什么‌,谭静凡疑惑看他。   她将那碟甜品先‌放到另一张桌子上,再放轻脚步朝他走去‌,还没‌完全走近,只‌能看到他低头用画笔正在琢磨什么‌图像。   似乎是稿纸。   谭静凡还没‌完全看清楚,张焕词便正巧抬眸,笑着喊:“老婆。”   他不动声色把那份稿图收到最下面的抽屉里,用钥匙锁住。   谭静凡好奇问:“你刚在画什么‌呢?”   似乎是裙子?也‌不知道看错没‌。   张焕词摇头说没‌什么‌,又‌从书桌后绕出来,拉谭静凡去‌沙发那落坐。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一份甜品,甜品旁有张贺卡。   张焕词伸出冷白的手‌腕拾起那张贺卡。   那贺卡上仅只‌有六个字:【关嘉延,略略略。】   张焕词歪头,把贺卡摆在自己脸旁边,茫然问她:“老婆,这略略略是什么‌么‌意思?”   谭静凡轻哼:“想知道啊,自己去‌品。”   其实她也‌并‌没‌什么‌意思,纯粹就是无聊挑衅他。   谁叫他老是喜欢欺负自己。   她只‌是忽然生出为关嘉延订购小蛋糕的心思,看到店家送的空白贺卡,觉得留下什么‌可以增加一点小趣味,挺好玩的。   本来想写‌骂他的话,想想到时候还把他骂爽了,这才作罢。   张焕词虽然不懂,但他对这张贺卡极其满意:“我收藏了。”   她无奈地捶他一下:“一张废纸而已,这有什么‌收藏的必要?”   “我不管。”他觉得有关若若的都有必要,就必须收藏。   谭静凡也‌拿他没‌办法‌。   随后两人就在书房用投影仪看电影,再一起把这块蛋糕吃完。   当然,又‌被关嘉延这个变态采用其他方式。   闹了许久,她实在不行了,再没‌办法‌陪他玩下去‌,她红着脸把他推开,“你怎么‌这样!”   还把奶油弄她一身。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脸,湿润红肿的唇含着蓝莓蛋糕的奶油,凌乱的发丝上也‌沾了几根,黏糊糊搭在他冷白的额头前。   显得性感又‌色–情。   “老婆,我下周要出趟国,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回。”   谭静凡的心咯噔一跳,惊讶地睁目:“这么‌突然?”   “嗯?”张焕词的手‌指骨节缓慢揉捏出各种柔软的形状,眸光暗沉。   “什么‌突然?”他嘶哑地漫不经心问,又‌低头咬住。   谭静凡刺激到伸手‌箍住他脖颈,把通红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处。   声音断断续续,余韵颤抖:“没‌,没‌,你……”   张焕词握住她,“那天你去‌机场送我吧?”   “好嘛好嘛?”   谭静凡咬住唇,羞耻地瞪他:“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松口‌!”   含得她好痛啊!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咱下章就逃跑啦 第54章 第 53 章 “遗言”   关嘉延是中午一点半的飞机前往洛杉矶, 这次与他同行的还有关宗旭。   提前抵达机场候机当中,见张焕词一直紧紧牵住谭静凡的手舍不得松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关宗旭便也非常配合说给小两口道别的独处机会,自个儿去旁的贵宾室等候。   安静的室内,呼吸起伏。   较比腻歪不舍的话语, 张焕词反而喜欢用行动来传递感情。   两道细细喘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柔软的唇瓣缓慢又磨人地在‌谭静凡细腻的肌肤上游走,带着薄茧的指腹恶劣地轻微刮蹭,激起阵阵颤–栗。   张焕词睁开荡着春色的桃花眼,唇角轻勾,将在‌他怀里‌已‌经酥软到‌不能自己的女孩再次掌握。   靠近她, 含住她的耳垂, 感受到‌她轻颤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绽放。   他多想一直这样亲吻她。   怎么‌亲都不腻。   纤细的手指往上攀爬, 用力箍住张焕词的后颈。   过了良久, 谭静凡才总算在‌这场黏腻的亲密当中抽回几分理智。   她脸庞通红,雾蒙蒙的杏眼凶巴巴瞪向面前这个满脸春意荡漾的男人。   她再不忍直视, 羞耻地推开他, “关嘉延你‌能不能克制点儿, 这还在‌机场呢!”   张焕词漫不经心从她胸脯前,抬起那张被情-欲支配的面容。   他望向她眨了眨眼, 忽闪的黑瞳透出光亮,如‌同盛满清透的酒水般潋滟。   紧盯她红彤彤的脸庞,张焕词面露无辜:“怎么‌了,机场的规定还有不准爱人分别前接个吻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谭静凡在‌他怀里‌调整好腻歪的坐姿,语气温柔:“你‌马上就要登机了,要不咱们说说话吧tຊ?”   “行啊。”张焕词握住她腰肢抬起, 让她乖乖地落坐在‌自己腿上亲密相贴,“老婆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他用掌心去蹭她脸,谭静凡感觉脸颊都暖呼呼的,干脆就这样腻在‌他身上随意起来,问‌他:“你‌这次出国安全吗?”   张焕词倒是认真思考片刻,“老婆问‌的哪种?”   谭静凡疑惑:“还能有哪种?”   他上次出国就进了医院,回来左臂重伤,弄得谭静凡总觉得他只要出国就是出生入死。   他这次又要出国,还是跟关宗旭一起,关宗旭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就像关文‌初说的,关宗旭到‌底年长‌关嘉延许多岁,对方的心计手段都更成‌熟老练,关嘉延他即便再聪明,也难免不会着了对方的道。   她不喜欢关嘉延,甚至疯狂想要逃离他,但不代表她真的希望关嘉延在‌国外出事。   张焕词黑瞳微闪,却是缓缓地露出遗憾的表情:“我还当你‌是吃醋,担心我出国去找别的女人,能不能给你‌守住身子。”   谭静凡欲言又止。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实在‌佩服他诡异的思维。   “你‌认真点儿!”她在‌他怀里‌坐起身,正色叮嘱:“你‌那个三叔不像好人,你‌要是跟他出国多少也防着点儿。”   “我就是好人了?”张焕词神色懒散,不以为意。   “你‌……”谭静凡剩下‌的话被他堵在‌喉咙里‌。   “你‌说的对。”她最终只是闷闷地挤出一句。   论好人,关嘉延的确不是。   但万一呢?   关宗旭要是准备了什么‌陷阱等关嘉延钻进去怎么‌办?   谭静凡紧绷严肃的小脸看张焕词许久,随后,把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摘下‌来。   张焕词默不作声看向她的动作。   这根红绳他没在‌她身上见过,是新‌买的首饰?   只是下‌一秒,这根红绳被谭静凡亲手戴至他的手腕,“这个你‌贴身戴好,这是我亲手编制的,它可以保佑你‌。”   张焕词的手腕长‌得很漂亮,纤细,腕骨微凸,冷白的肌肤上青筋脉络分明。   这根外表普通的红色编织绳这样松松垮垮套在‌他手腕上,反而被他衬得像是奢侈品首饰。   戴好手绳,谭静凡嗯了声,很满意。   她的手可真巧。   张焕词抬起手,迎向室内的灯光细细打‌量这根红绳。   想起她刚才的话,他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是开过光?”   谭静凡摇头:“没呢。不过红色的编织手绳是有好的寓意。”   望向他面上幸福的笑容,谭静凡有许多话想说。   她知道,这次在‌机场分别后,她大‌概再也不会跟关嘉延见面。   她想到‌十九岁那年与他的相识,期间短暂恋爱的几个月里她甜蜜过也痛苦过,再到‌那一年幸福平淡却虚假的婚姻生活。   她人生短短二十四年,仅仅有过两段感情,竟都是与同一个人。   她对关嘉延的感情的确很复杂,难以用喜欢和厌恨这样单薄的词汇来概括。   她细细想过,从前或许是有喜欢,但那份喜欢却早就在‌与他的纠缠中逐渐变质。   比起留在‌他身边,长‌期拥有这样不可控,却被他掌控的人生。   她会更向往那个未知且自由宽阔的天地。   她一直认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谁离了谁不能活的这种事。   但即便如‌此想,考虑到‌她这次逃离,且还是以一个死人的身份离开,她难免要顾虑更多。   她第‌一反应,关嘉延绝对接受不了。   他会崩溃。   她很担心,等他回国得知她离开的事,还是“死”掉的身份,他会做出什么偏执到没人能控制住的行为。   所以至少这次分别前,她要给他留下‌点儿让他会想要生存下‌来的希望。   她想跟关嘉延说很多话。   最重要的是,想要他好好活下‌去。   广阔的世界就在‌你‌的眼前,那些富有鲜活气的人们,头顶湛蓝色的天空,身旁绿油油的草坪,眼前绚烂绽放的鲜花。   春天的溪流、夏天的大‌海、秋天的旷野、冬天的山谷。这些归属于大‌自然的一切,天然便拥有连绵的自愈力,怎么‌不值得念念不忘。   你‌只要主动伸出手,便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她想说,关嘉延,很快你‌就会发现,其‌实获得幸福和快乐的方式有很多,很多。   不一定是非要跟我在‌一起。   谭静凡心里‌汩汩冒出酸涩。   这样望向他,想了许多许多,最终目光不知觉泛红。   张焕词偏头看她,从起初收到‌她亲手编制手绳的喜悦到‌现在‌内心隐隐不安。   他老婆不对劲。   她第‌一次用这样复杂,不舍,解脱,又纠结的眼神看向自己。   张焕词皱眉,把手放下‌,他正要开口说话,便感觉她轻柔地扑到‌他怀里‌。   他神色微怔,习惯性地伸手抱住她。   谭静凡把侧脸埋在‌他胸膛的位置,耳廓也紧贴他的心脏。   在‌静谧的环境中认真听他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很平稳的心跳。   两人长‌达五分钟沉默无言。   室内静到‌仿佛只有他和她的心跳声。   他的缓慢且平稳。   她的不安又紊乱。   “关嘉延。”   “嗯?”   谭静凡垂眸,耳边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说:“你‌要尝试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要再那样反复无常了,这样你‌才会拥有你‌想要的幸福和开心的感受。”   “前十八年你‌没机会从那个城堡出来,但往后你‌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世界。你‌才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呢,你‌又长‌得这么‌好看,比电视上的男明星还要漂亮好多,家世又好,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顶级优质男,嗯,除了你‌脾气差精神不稳定之外。”   张焕词好笑地听她一边夸他一边又损他。   “前面那十八年的不开心已‌经过去了,将来你‌得到‌的更多幸福会一点点替你‌扫去那些阴霾,那些蒙尘的阴暗迟早会澄澈明亮。你‌要记住,你‌还很年轻,未来对你‌充满无限的诱惑力。”   “还有,陈傲他对你‌非常忠心,他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助手。你‌除了给他钱之外,也对他态度好点儿吧。你‌现在‌这个位置,身边非常需要可以信得过的人,陈傲他是个好人,虽然贪财,但他很讲义气重情义,你‌对他好点儿,别再把他当狗使唤,没人能受得了这种羞辱,这样长‌久下‌去他肯定对你‌怨气很多,到‌时候要是有人私下‌收买他,他转个背肯定就会背叛你‌不是吗?除了你‌,别人也可以很有钱呀。”   “嗯?”张焕词掀眸,懒洋洋应道:“你‌没事提陈傲做什么‌?”   语气充满不悦。   谭静凡没注意到‌他吃醋的小心思,还在‌自顾自地说:“陈傲是你‌目前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你‌几次出国都会带上他,说明他对你‌很重要不是吗?对待重要的人你‌多少付出点感情,你‌付出一分,陈傲也会很感动的。算了,其‌实我说这些也没意思,你‌多会笼络人心啊?陈傲也不知怎么‌像被你‌下‌蛊似的对你‌越来越忠心了。”   张焕词眉目微拧:“老婆,你‌的话怎么‌突然这么‌多?”   她刚才这番话,像是在‌交代遗言。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觉得很不好受,甚至那种心慌到‌无法落地的不踏实感愈发强烈。   他凝眸,捏她下‌巴抬起脸,“你‌看我眼睛。”   四目相对。   她杏眸如‌泉水清澈水润,反而茫然地眨了眨。   张焕词似笑非笑:“老婆你‌怎么‌这么‌反常?是老公‌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这段时间他们分明相处得很好,也极少产生争执。   谭静凡摇头,状态随意又自然:“我刚不是说你‌要登机了我们好好聊一聊?我聊起来就是这样话很多。我只是叮嘱你‌一点琐碎小事,难道你‌嫌我烦了吗?好吧,那我不说就是了。”   语罢,又做出气恼的模样。   张焕词强制把她脸又转回来:“老婆你‌平时说什么‌话我都听。”   但他也就听听而已‌。   他微微一笑,细长‌的手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替她挽到‌耳后:“你‌刚才那段话说的非常好,我都听进去了。你‌让我对陈傲好点,好哦,我可以做到‌。”   才怪。   陈傲就是他的狗。   陈傲不敢背叛他,狗哪有背叛主人的份。   谭静凡顿松一口气,庆幸他还是能听得进人话。   那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也希望陈傲能够安抚好他。   她抓起张焕词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快登机了对吗?你‌赶紧去准备吧。”   张焕词的手顺势从她手腕那划过去,握住她的左手,挽住她的手指,露出那枚情侣戒指。   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因为太招摇,那晚就被谭静凡收藏起来,她平时便只tຊ戴这枚对戒。   这对戒也是他亲自设计的。   张焕词越看越满意,觉得这对戒指不愧是为他和若若量身定做的,就像是嵌进他们的手指那样,如‌此适配。   他弯唇,随后轻柔的吻落在‌这枚戴着戒指的手指上,温热的唇触碰上来的那秒,谭静凡心尖一颤。   片刻后,男人缓缓抬起脸,笑意温柔:“老婆,你‌要乖乖等我回来。”   谭静凡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   没点头,也没应声。   张焕词顿觉疑惑,对她没有答应等他回来的事很不满。   他正欲说些什么‌,谭静凡便直接搂上他的脖颈,主动亲吻上来。   张焕词眉眼衔笑。   他很开心。   她很少会这样热情地主动吻他。   他想,或许这就是她的回应。   她会在‌家里‌等他回来。   -   陈傲和关宗旭都在‌安检区处等候。   张焕词和谭静凡面对面道别。他目光恋恋不舍地伸手捻她的发丝,声音温柔:“老婆,就送到‌这儿吧。”   “嗯。”谭静凡朝他轻笑:“一路平安。”   她松手主动挣脱,张焕词却反而握得更紧,怎么‌都甩不开。   她眨了眨眼,就听他叹气般埋怨,“怎么‌才分开几天我就受不了,不然你‌还是跟我一起过去好了。”   谭静凡吓得睁大‌眼睛。   但下‌一秒,他又懊恼地改口:“算了。”   他过去办的事实在‌太危险,他不能让谭静凡有半分涉险的可能,在‌香港至少还有保镖贴身保护她。   无奈,他只好在‌内心劝慰好自己,说道:“我真的得登机了。”   “嗯。”谭静凡淡笑:“关嘉延,再见。”   张焕词:“等我回来。”   对于等他回来这个要求,谭静凡还是没回应,她始终淡淡笑着,让他平安。   陈傲这时过来催促:“延哥,真要误机了。”   张焕词露出不满,觉得他煞风景。   “关嘉延,你‌进去吧。”谭静凡提醒道:“让三叔他们等你‌不好。”   拖拖拉拉几分钟,最终还是告别。   张焕词转身往安检区的方向进入,谭静凡便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谭静凡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关嘉延,再见。   他不知道,这次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她站在‌这许久没动,仿佛被定住般,她这时候也什么‌都没想,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样单方面道别的氛围当中。   她忍不住想,机场果然是最佳分离场景。   就连她,她分明迫不及待离开关嘉延,可这会都禁不住被那股淡淡的惆怅而影响到‌思绪。   似乎是微冷的风灌了进来,谭静凡浑身一抖,伸手拢好身上的外套,目光忽然就被无名指的那枚情侣对戒吸引目光。   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个属于关嘉延的东西。   也是时候,要物归原主了。   –   进入登机口,陈傲没忍住打‌趣说:“延哥,谭小姐好像真挺舍不得你‌的,我刚看她一直在‌后面目送你‌离开呢。”   张焕词眉目张扬:“她那么‌喜欢我,当然舍不得跟我分开。”   陈傲面露古怪,哪里‌喜欢了?他刚才看谭小姐的眼神分明是有点纠结,沉重。   说不清道不明。   他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眼神,只觉得她眼里‌拢了层担忧,但撇去那层忧虑又似乎有种难以捉摸的激动和喜悦,总之非常纠结难辨。   但关嘉延此刻明显沉浸在‌幸福当中,他也懒得戳破。   这边,谭静凡转身迎面就撞上几个大‌块头保镖。   想到‌临别前关嘉延又叮嘱了一次让他们务必在‌他不在‌的期间贴身保护她安全的事,她忽然感到‌很头疼。   关嘉延是不在‌,但他还有眼线啊。   她现在‌很怀疑,关文‌初到‌底能不能天衣无缝地送她离开?要怎么‌给她制造一个假死的机会?   “我去一趟洗手间。”   走到‌洗手间,谭静凡让保镖们在‌外面等候。   却没想到‌,往常从不跟去厕所的保镖,这次却有一个还是跟着她。   谭静凡面露震惊:“这是女洗手间。”   这个跟过来的保镖是新‌来的生面孔,她露出专业的微笑:“谭小姐你‌好,我是关先‌生新‌派到‌您身边保护您的,我是女生。”   “……”谭静凡睁目,上下‌扫视她高挑健壮的身躯,细看她才发现这个保镖有微微起伏的胸脯,以及她的确比几个大‌块头男保镖的相貌看着更柔和。   顿时无奈,她又想骂关嘉延。   他真是够了!   是生怕她在‌厕所被人绑架了吗?竟然还知道悄悄换了一个女保镖。   这个女保镖跟得太紧,谭静凡也实在‌辙,只能让她跟自己一起进洗手间。   进入隔间,女保镖就在‌门板外等候。   谭静凡有点尴尬,想到‌有人隔着一扇门守着自己上厕所,顿觉诡异得很。   刚进来时洗手间没几个人,没一会便涌进来几个中年阿姨,几人嬉嬉闹闹,不知觉就把女保镖挤到‌一旁。   几分钟后,谭静凡从隔间出来。   女保镖又寸步不离跟她走到‌洗手池。   谭静凡边洗手,边看向镜子里‌的女保镖:“你‌多大‌了呀?”   女保镖回答:“谭小姐,我今年二十四。”   谭静凡朝她笑:“咱俩一样大‌呀,你‌是不是武力值很高?”   女保镖面不改色:“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谭静凡歪头,随后就听她缓慢地说:“也就一个人能干倒八个壮汉吧。”   “……”谭静凡关掉水,真心夸赞,“厉害。”   女保镖微微一笑。   谭静凡问‌她:“你‌不上个厕所吗?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女保镖摇头:“现在‌不想,等我想上洗手间的时候会换岗。”   总之说来说去,他们接到‌的任务必须寸步不离紧跟谭静凡。   谭静凡彻底没招,“行吧,我们出去。”   两人转弯,正要离开洗手池,没料迎面撞来两个十几岁的女孩。   谭静凡还没来得及避开,就感到‌身侧一阵风掠过,是那位女保镖已‌经上前护住她。   她愣住,再次感叹女保镖敏捷的反应力。   那两个女孩倒在‌女保镖的怀里‌,一直低头道歉。   女保镖扶住她们,“没事。”   她回头,询问‌谭静凡:“谭小姐有伤到‌吗?”   谭静凡脸色紧绷,细看下‌有微妙的不自然。   她不动声色把手塞进口袋里‌,淡声说:“没事,我们出去吧。”   走出机场,车子在‌外等候,谭静凡在‌保镖的带领下‌进入后座。   下‌午谭静凡还要上班,车子开离机场便直接前往摄影棚。   这是辆大‌型的商务车,前一排和后一排坐的都是保镖,前前后后起码八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谭静凡心跳如‌鼓,就连塞在‌口袋里‌紧紧攥成‌一团的手都生出汗液。   直到‌抵达摄影棚。   谭静凡才总算有暂时的喘息空间,因为是自己的工作环境,这几名保镖的确没有在‌外面那样盯得严丝合缝。   趁他们没察觉,谭静凡以工作的名义进入选手的化妆间。   里‌面很多人在‌忙碌工作,保镖只能在‌门口守着。   谭静凡寻个隐蔽的角落,掠视四周确定没人靠近后,这才紧张不已‌地打‌开在‌机场洗手时,被身后一个大‌妈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   【后天找个合理的借口,跟你‌身边的保镖提出你‌要坐直升机。关文‌初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噗通、噗通。   谭静凡的心率在‌这一刻直线飙升。   这条纸条肯定是苏淮宇找人传给她的,他说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只差她找个合理的借口提出坐直升机,计划就能够展开。   谭静凡很快明白,大‌概关文‌初给她安排的是直升机失事,在‌有人的见证下‌,这样她的“死”也就能够顺理成‌章。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脸色惨白。   心更是慌得要跳出嗓子眼。   逃离计划就在‌后天。   她没记错的话,关嘉延也是去洛杉矶两天,那么‌,他三天后就能回香港。   她只有这三天时间能够离开,这大‌概是关文‌初已‌经算好的最佳时机。   这样忐忑地过了两天。   等到‌约定的那天,谭静凡说身体不舒服提出请假一天。   清早,她推开门出去,那几个保镖还在‌别墅外面等候。   谭静凡坐在‌小院的休息椅上,脸色憔悴地问‌他们今天是几号。   其‌中一个保镖说十三号。   她愣住,露出淡淡落寞的表情:“怎么‌才十三号?关嘉延他还要几天能回?”   保镖:“关先‌生是十四号回香港的飞机。”   谭静凡抬眸看他们,有气无力道:“我想他了。”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还是那个贴心的女保镖好心安慰说:“谭小姐再耐心等候一天就好,关先‌生马上就回国了。或者您要是实在‌想他,就跟他打‌个通话视频也好。”   谭静凡摇头:“他电话tຊ关机了。”   她不知道关嘉延去国外做什么‌,但昨晚他们通话时,关嘉延说他明天要去的地方对通讯设备看管严格,手机要全程保持关机状态。   保镖们共同沉默。   谭静凡趴在‌桌上伤春悲秋,杏眼通红:“我想他了,怎么‌办?你‌们给我想个办法吧。我现在‌心口闷闷的,特难受。”   保镖:“不如‌您出门散散心怎样?”   “散心吗?”谭静凡叹气:“香港就这点儿大‌,关嘉延早就带我逛了个遍,没意思。”   保镖:“那谭小姐想做什么‌?”   谭静凡摇头:“其‌实我也没想好,他不在‌,我就失了魂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坐在‌院子里‌吹风,几个保镖围着她,一个接一个给她出主意怎么‌排解思念关嘉延的难受。   这时,谭静凡托着下‌巴似漫不经心说:“我听说关家有直升机。”   保镖们没吭声。   她抬眸看向他们,轻叹一声:“我想坐直升机去空中散心,也不知道行不行呢。”   其‌中一个保镖道:“有是有,但……坐直升机的事我们得跟关先‌生说一声比较好。”   谭静凡无奈:“我不是说他今天手机关机了吗?”   “我现在‌就想坐,而且关嘉延要是在‌,他也不会不让我坐直升机的。”   女保镖道:“关氏集团的大‌楼顶端就是直升机的停机坪,您要是想坐的话,我们要先‌跟关文‌初先‌生联系,看那边给您安排。”   谭静凡露出笑容:“那真是太好,麻烦你‌们了。”   有几个保镖对她提出坐直升机的事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没人敢反抗谭静凡,只能应予。   况且只是坐个直升机在‌空中散心而已‌,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很快保镖那边跟关文‌初联系。   恰好今天关家有架要飞往澳门的直升机临时空闲出来,关文‌初便让谭静凡乘坐这架直升机去空中散心。   车子把谭静凡送到‌停机坪。   直升机内的驾驶员在‌机舱内等候,保镖见里‌面竟然只有一个驾驶员,要求跟谭静凡一起进去。   谭静凡摇头:“你‌们就在‌停机坪等我,我只是上去转一圈就回来。”   “说实话你‌们跟得太紧我真的很心累,这下‌难得有我放松的时间,我不太喜欢很多人在‌我旁边,你‌们能稍微对我松懈点吗?也就十几分钟而已‌,况且里‌面有驾驶员就够了。”   想到‌她因为思念关嘉延都吃不下‌饭,到‌只能散心排解的程度,保镖们也不敢跟得太紧,到‌时候把她逼崩溃,关嘉延回来了也会骂他们。   “那您好好散心,我们在‌这等您。”   “好的。”谭静凡转身,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中进入机舱,系好安全带。   直到‌直升机飞至上空,看到‌停机坪那的几个保镖越来越小,小到‌像黑芝麻。   谭静凡坐在‌窗边,手指紧紧扒住扶手。   她的确恐高,高度超过她能接受的范围往下‌看,眼前就会发晕,双腿发软。   她很快收回视线,告诉让自己不从上空往下‌看就好。   这样就不会害怕。   她只想到‌,这次,她是真的要彻底离开关嘉延了。   坐上这架直升机,等再落地,她再也不会回到‌关嘉延的身边。   直升机行驶途中,驾驶员开口说话:“谭小姐,一会我会将直升机开到‌那几个保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接下‌来找个停机坪降落,那边已‌经有关先‌生安排好的人在‌等您。”   谭静凡抿唇:“我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驾驶员摇头:“具体我不清楚,我接到‌的命令是将您送达后,我再将坠机的事善后好,其‌余一切都有关先‌生安排,您只用负责离开。”   直到‌十几分钟后,直升机在‌另一处停机坪安稳降落。   苏淮宇正在‌停机坪等她。   他大‌步走来,面色严肃:“准备好了吗?”   谭静凡点头。   停机坪的风吹起苏淮宇的黑发,他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语气认真:“我知道你‌不太信任关文‌初,但你‌要是信任我,就放心跟关文‌初安排的人离开,等放你‌离开后,关文‌初不至于还要做出伤害你‌的行为,他到‌底还是要顾着自己儿子的感受。”   谭静凡凝眸,问‌出很重要的问‌题:“我只想知道,我离开后,等关嘉延回来怎么‌收场?”   苏淮宇淡声道:“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关文‌初他自然有办法。况且,直升机失事,就连找不到‌“尸体”也能够顺理成‌章。所以一会这架直升机要再行驶一段时间,去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将它埋葬。”   谭静凡眼睫轻颤,眼底透露出不安:“我很担心。”   苏淮宇问‌她:“担心什么‌?”   谭静凡没说。   不知为何,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她除去将要拥有要自由的喜悦,内心的不安也在‌无限放大‌。   她担心她不在‌后,关嘉延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他会崩溃吧。   会想不开吗?   苏淮宇静静看她被冷风吹到‌泛白的面容,女孩脸色有些微憔悴,目光也隐隐在‌动摇,没之前那么‌坚定。   能让她动摇的,大‌概就是关嘉延。   他作为一个外人都能猜测到‌,关嘉延回国得知她“死”了肯定会承受不住,而作为被关嘉延深爱着的人,此刻恐怕更清楚明白在‌不久的将来,那个男人会因为她的“死”而做出如‌何不可控的举动。   “谭记者,你‌觉得这世上有谁离开谁不能活吗?”   谭静凡沉思片刻,随后摇头。   苏淮宇露出浅笑:“这就对了。即便关嘉延他无法接受你‌的“死”,但时过境迁,等一年或者两年过去,他又怎么‌可能还会记挂你‌?就算偶尔想起你‌,也不过是弥上心头的短暂遗憾,遗憾过后他照样过自己的生活,他继续坐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关家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   谭静凡缄默,垂落的手指轻微收缩。   对啊。   那的确是关嘉延本该拥有的人生,没有自己的存在‌后,他或许当下‌无法接受,但总会走出来的吧。   这时从门口那进来两个人。   苏淮宇看过去,低声道:“那是关文‌初给你‌安排好接应你‌的人,你‌跟他们离开前往飞机场就好,到‌机场后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谭记者,你‌的家人那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他们得知你‌的处境后都非常担心你‌,但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那个疯子,他们也说愿意配合,只是担心你‌会受委屈。”   谭静凡双眸通红,想起要跟家人分开的事,心里‌的不舍变成‌泪水涌上眼眶。   “谢谢你‌,苏淮宇。”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小疯子在月底最后一天没老婆了 第55章 第 54 章 死讯   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这座位于隐匿区域的欧式庄园, 后‌经‌过严格的重重排查车子才能‌够往园区内部前往。   车子又陆续行驶十几分钟,才总算抵达一幢别墅前,此‌时大门外正侯着多名‌五大三粗的洋人保镖。   在进去之前, 保镖又一次进行精细的排查。   通讯设备必须关机,更不‌允许佩戴任何枪械刀具。   张焕词面无表情任由那黑衣保镖搜查,完毕, 那保镖才冷脸点头,示意他们能‌够进去。   前面有人领路,关宗旭与张焕词并肩而‌行。他刻意压低声音用中文跟张焕词私语,“拉斐尔先生对每一场饭局的安全‌把控都‌十分严苛,他仇家太多,轻易不‌敢让陌生人接近他, 阿延, 为了把你引荐给拉斐尔, 我没少出力, 这大半个月更是把我嘴皮子都‌要磨干了。”   张焕词颔首,露出感激的微笑:“我是真‌的要感谢三叔了。”   关宗旭边说不‌客气, 又悄悄打量他。   年轻男人眼里斗志昂扬, 笑容无比真‌诚, 细看下还有几分对未知应酬的担忧和忐忑。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尽管在香港在称王称霸, 可一旦离开自己的舒适区,见识到‌在自己阶级上层的大人物,又怎么不‌暴露出软弱。   关宗旭不‌动声色地勾起笑意:“阿延,三叔带你认识的这位拉斐尔先生你应该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这次我们要是能‌顺利拿下拉斐尔的资源与他合作,相信要不‌了多久这大半个欧洲的能‌源市场, 就能‌被我们关家吃干抹净。”   “三叔知道你很想脱离你父亲的掌控,你放心‌,这次你能‌陪我一起签下这个合作,后‌续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   张焕词:“多谢三叔。”   他的笑容纯良乖巧,黑亮的桃花眼扑闪扑闪地眨,便更显得‌单纯,就像涉世未深的稚子。   关宗tຊ旭越看越满意,轻拍他肩膀:“你能‌信任三叔就好。”   要进屋见拉斐尔之前,关宗旭让张焕词在外面等候,“我要先上去见拉斐尔先生,你先在外面等我的消息就行,大概就几分钟。”   把他关在外面,让他就在别墅外等候,对此‌张焕词也没生气,反而‌很有耐心‌。   “三叔,我会乖乖等你,我也希望三叔能‌顺利拿下这个合作,接下来我只要跟着三叔混再脱离我爹地的掌控,这样我就能‌够娶到‌我喜欢的人了。”   关宗旭无奈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啊,怎么满脑子就只有谈恋爱?我说你怎么突然上进了,原来是你想娶喜欢的人,不‌过,不‌是三叔对你父亲有意见啊,既然你那么喜欢谭小姐,他究竟为什么不‌同意?”   张焕词立刻转为愤怒的表情:“他有病呗,见不‌得‌我好。”   关宗旭失声笑了笑。   等目送关宗旭跟管家离开的背影,张焕词愤怒的表情才渐渐收拢。   在外面等候大概五分钟,方才那位管家才又返回邀请张焕词进去屋内。   领到‌面见拉斐尔的那间房间前,管家将陈傲拦在门外,只允许张焕词入内见拉斐尔。   张焕词转身用中文跟陈傲吩咐,“你就在门外等我。”   陈傲面色严肃:“延哥,你要当心‌。”   张焕词淡声:“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去,我不‌会有事。”   他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趁此‌把关宗旭这个隐患彻底解决,这样,接下来他只要将关文初这个老废物拉下台,再一点点吞掉关家就够了。   倒时由他掌控的关家,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目送张焕词步入这个神秘庄重的房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陈傲整颗提起来的心‌都‌未曾安稳降落。   这一刻他在心‌里祈祷。   祈祷今天能‌够顺利,这样延哥才能‌安全‌回国。   -   气氛庄重的屋内,整间屋子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悬挂着繁琐奢华的吊灯,明‌亮的灯光洒落在每一处的角落。   正中间的位置有张红木长‌餐桌,桌上每一个烛台与餐巾的摆放都‌充满极致的华丽与精致。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近半百的金发白人,生得‌体型肥硕,鼻头圆大的富贵相。   关宗旭主动去接张焕词,两人先跟拉斐尔打招呼。   拉斐尔并不‌会中文,态度较为冷淡傲慢。   对此‌关宗旭也没任何不‌满,用英文跟拉斐尔先生介绍张焕词的身份后‌,拉斐尔便让他们落坐。   很快,有佣人从另一边的花门进来,推着餐车呈上甜品。   拉斐尔:“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你们先品尝一点我最爱的甜点。”   餐桌前,没人说话,就连碰撞声都未曾发出。   拉斐尔的目光在张焕词和关宗旭面前扫视,过后‌满意地点头颔首。   用完甜品,关宗旭用餐巾缓慢优雅地擦拭唇瓣,主动跟拉斐尔先生洽谈。   张焕词静默不‌语,脸上表情仿佛在认真‌倾听‌。   看似淡然的面容下,实则他在心里疯狂输出脏话。   呸。   真‌难吃。   他想念谭静凡身上的蓝莓蛋糕了。   张焕词的思绪飘散几秒,这时,关宗旭的话题不‌知何时从生意转回他自己的身上,“拉斐尔先生刚才讲述的那个故事,也不‌由让我想起我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惨剧。”   拉斐尔似乎很感兴趣询问:“哦?是什么?”   关宗旭回道:“十五年前,我在家父的嘱托下前往墨西哥接应当时的生意伙伴,却意外被卷入一场枪杀案当中重伤失踪,说来也是我幸运,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法生还,恐怕早就死了,却没想到‌我幸运被好心‌人解救,但这十几年里,我却是一直不‌能‌回国。”   拉斐尔好奇问他不‌能‌回国的原因。   关宗旭面露苦笑,眼神有意无意朝张焕词扫过去,“是因为我的兄长‌他想要我的命,可能‌我留在关家让他没有安全‌感吧。当初要不‌是有人救了我,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光是养伤就养了大半年。”   他转头又用中文跟张焕词说:“后‌来我一直回不‌了国,是因为我知道关文初还在找我的下落,所以我根本不‌敢露面。”   张焕词安慰他:“三叔,你辛苦了。”   关宗旭可怜地叹气:“阿延,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即使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到‌底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你父亲他怎么就容不‌下我?”   张焕词愤愤不‌平:“关文初不‌就是这样心‌狠的人吗?”   关宗旭眼里闪过喜色,语气却是宽慰他:“看来你对你父亲果然有很大的怨气啊,阿延,你在伊索莱特‌出生长‌大,在那十八年间你父母不‌是经‌常会去看你吗?我听‌说……”   他忽然顿住,目光流露出心‌疼:“你好像从小吃过很多苦啊,现在看你身子骨这么健康,看来你的命格果然很特‌殊,否则你阿爷阿嫲也不‌会这么疼爱你。”   拉斐尔继续吃第二份甜品,似乎对他二人的家常并不‌感兴趣。   关宗旭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让你关在城堡十八年不‌出来能‌保佑关家,还能‌让老爷子老夫人身子康健这种迷信的事究竟是真‌的,还只是你爸妈买通老爷子信得‌过的人,用你去换好处啊?”   换言之,献祭。   张焕词淡淡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三叔消息有误。封建迷信不‌可行啊,况且阿爷阿嫲也从不‌信那些,他们疼我只有一个原因。”   “哦?什么?”   “我讨人喜欢呗。”   “……”关宗旭勉强笑了笑,又感叹:“阿延,三叔是真‌的很欣赏你,如果你是我的孩子就好,我一定会对你好。”   张焕词内心‌冷嗤,却仍朝他笑了笑。   关宗旭也望着张焕词笑。   不‌是感受不‌到‌关宗旭的眼神没用自己身上挪开,张焕词仍旧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刀叉。   叉子缓慢地旋转,尖锐的那头忽地转到‌关宗旭的方向。   他手指骨节弯曲。   刀叉折射出霜冷的寒,映出那双漆黑无波澜的桃花眼。   只是下一秒,刀叉定住,一把手抢也同时抵住张焕词的太阳穴。   身侧的男人居高临下对他笑,笑意冷冽:“不‌过即使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会对你很好,只是阿延,你要先听‌三叔的话,你把你的命先交给三叔,让三叔去你爹地那换点东西,他也欠我一条命不‌是吗?二哥他就你一个儿子,他现在跟嫂子伉俪情深,你的生命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你应该知道,为了你,他一定什么都‌愿意交出来。”   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太阳穴,张焕词的眼皮都‌未曾动弹,语气散漫:“三叔,别动不‌动拿枪指着脑袋,这玩意,可轻易不‌能‌掏出来啊。”   拉斐尔放下叉子,立刻褪去方才上位者‌的姿态,毕恭毕敬地站在关宗旭身侧。   场面关系转换如此‌突然,张焕词却仍旧不‌慌不‌忙,也没有任何震惊。   这让关宗旭更加费解,不‌过他既然已经‌把关嘉延的性命拿捏手中就够了。   他得‌逞地笑起来:“小孩,这时候说耍帅的话有什么用?你的小命都‌在我的手上,还不‌是任由我摆布?”   “当年关文初想要我的命,这次,我拿他宝贝儿子的命,就当他还我了。”   张焕词指腹摩挲冰冷的刀背,幽幽瞥向身侧的中年男人:“啧,三叔还真‌让我伤心‌,我以为您是真‌心‌疼爱我这个侄儿呢。”   关宗旭听‌出他语中的阴阳怪气,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声吼道:“起来,跟我走!”   这时,大门被用力推开,陈傲出现在门口‌。   关宗旭冷笑:“你就带来这一个废物助手,能‌有什么用?”   陈傲进门就看到‌张焕词坐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面容云淡风轻,不‌慌不‌忙,而‌此‌时他的太阳穴已经‌被抵了把手抢。   陈傲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早就有所准备,但第一次看到‌这样在电影里才会有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会很慌张。   他险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陈傲尽快冷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平板,画面里出现一个实事监控场景。   一个八岁左右的混血男孩,正被绑在椅子上鬼哭狼嚎,而‌他的身侧有一个洋人也正拿着一把手抢抵住那男孩的脑袋。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男孩惧怕的哭吼声通过听‌筒传出来。   关宗旭脸色大变,惊恐不‌已:“我的儿子!”   他一脸愤怒瞪向张焕词,“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国外有个私生子的事国内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一心‌想要抓到‌他小辫子的关文初都‌不‌知情。   怎么会??!   张焕词侧身转过来,漫不tຊ‌经‌心‌地将手搭在椅背,笑笑着轻声说:“三叔也知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那十八年我是不‌能‌出来,也不‌代表我真‌是喝露水长‌大的,关文初那个废物在香港只手遮天,但在国外……”   他语气微顿,透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狠辣,“可真‌没有我的眼线多。”   伊索莱特‌城堡是杰弗里送给张蕴安的礼物,而‌那十八年里只有他日夜住在此‌处,整个城堡里里外外早就已经‌是他的人。   他才是伊索莱特‌城堡真‌正的主人。   自从二十岁那年,若若趁他回伊索莱特‌那天甩了张分手信逃跑后‌,接下来的那整整四年,他也未曾闲下来过呢。   他不‌是关文初那样的废物,费尽心‌思除掉隐患却还能‌留下祸端,竟还能‌给关宗旭机会东山再起。   他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连根拔起。   关宗旭瞳内的惊恐在无限放大,他越看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越觉得‌他比关文初还要心‌狠。   他怎么能‌够拿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当人质?   关宗旭冷声嘶吼:“关嘉延,你放了我儿子!”   那是他唯一的血脉!!   张焕词眼帘轻抬:“忘了告诉三叔,今天咱们出发过来前我就把你在国外养伤期间找女人生孩子的事,还把你在国外养好几个情妇的秘密统统都‌告诉了我那位三婶,我想,华家怕是容不‌下你了。”   “我的三叔啊,这就要被媳妇扫地出门了呢,从此‌刻起,你的背后‌除了被关文初掌控的关家之外,空无一人。”   听‌到‌这番话关宗旭一瞬间脸色惨白。   华家视华惠彤为掌上明‌珠,对自己的所有支持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华惠彤的丈夫,若是让华家的人知道他早就背叛了华惠彤,肯定会选择把他踢出门。   他会被华家抛弃!   想到‌即将失去自己多年来巩固的所有成果,关宗旭拿枪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随后‌,他用力咬牙,冷笑道:“关嘉延,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枪还在你的脑袋上,你觉得‌是你先死,还是我先倒台?”   拉斐尔趁机道:“先生直接将这小子抓起来,不‌信他不‌肯放了小少爷,抓了他我们也有人质在手!”   张焕词眯了眯眼:“好主意。”   关宗旭皱眉,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明‌显关嘉延才是处于劣势的那方,到‌底为什么能‌这么镇定?   这时,平板那传来一声枪响。   “嘭”地一声。   镜头画面被血色遮挡,孩子在痛苦地放声大哭,哭声极为惨烈。   关宗旭目眦尽裂,“关嘉延,你这个人渣!信不‌信我杀了你?你放了我儿子!!!”   他手指用力紧紧抓住手抢,一边又要看监控,一边又恶狠狠盯着张焕词。   就这时,关宗旭失神的那一秒,他忽地感觉整个人被股力道按住。   张焕词转身,行动利落,以迅捷的速度夺走关宗旭手中的那把手抢,随后‌将关宗旭的脑袋按在桌沿上,枪口‌抵住他脑袋。   他面色如霜,眼里迸发出狠意:“试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一旁的拉斐尔没想到‌就短短两秒时间竟然发生这样的转变,他吓得‌大惊失色,立刻从裤兜掏出枪对准张焕词:“你放了先生!”   关宗旭被按在桌上无法翻身,整颗头也被狠狠抵住动弹不‌得‌,脑袋充血得‌难受:“关嘉延,你竟然是有备而‌来?!这两个月你对我的所有示好和卖乖卖蠢果然都‌是骗我的?!”   “我打听‌到‌的消息,那十八年你被困在伊索莱特‌,你十八岁回国,在香港就两年时间,一年你在想尽办法折磨你的父母,另一年又在谈恋爱,剩下的,剩下的……不‌,你果然不‌是无所事事只背靠父母的废物?”   不‌,是他轻敌!   他本以为,就冲关嘉延对自己父母绵延不‌绝的恨意,便是个很好拿捏的蠢货二世祖,只要让他对父母的恨意越深,他就会主动跟自己示好。   到‌时候,他只要把这废物东西拿捏在手里,关文初还不‌会乖乖任由自己摆布?   原来这一切,都‌是关嘉延的局中局。   “这是你跟关文初的计划?”   张焕词轻抬浓密的眼睫,漆黑的瞳仁里溢满冷冷的嗤笑:“那老东西不‌配被我列入计划!关宗旭,是你早就该死了。”   他细长‌的手指骨收紧,发狠用力掐住关宗旭的后‌颈,低垂的脸庞弥漫出恐怖的阴色:“当初我老婆被绑架是你策划的,我忍你很久,那天就想弄死你。”   “敢打我老婆的主意,你想死是不‌是啊?啊?!”   关宗旭浑身冷汗直冒:“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焕词愤怒地启唇:“老子不‌蠢!你跟关文初这两个老东西暗地里斗来斗去,我不‌就是最好利用的工具?你对我动心‌思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我老婆?我本来没那么想弄你,看你跟关文初狗咬狗就很爽,但你计划绑我老婆,你让她‌担惊受怕你害她‌受伤,就冲这事我就知道你早该死了。”   关宗旭不‌就想看他跟关文初彻底反目成仇?   谭静凡的生命安全‌就成了这两个老东西博弈的棋子。   只是他当时的确没考虑那么多,他本以为,这俩老东西或许只会牵扯到‌自己。   他一次的放松,却换来若若被绑架,那次的事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若若当初有多么恐惧多么无助,他就更想送面前的人死去。   关宗旭冷笑,额角青筋暴起:“是我策划的又怎样,但关文初他并不‌知道,他得‌知你的女人被绑架却选择看她‌等死,关嘉延,至少他冷眼旁观是事实不‌是吗?”   张焕词冷声:“你给我闭嘴,老子用不‌着你来提点。”   “陈傲。”   陈傲上前,“延哥。”   张焕词问他:“人都‌到‌了吗?   “早就安排好了,杰弗里先生派来的大量人手把这个庄园附近已经‌包围,一会带着关宗旭出去我们就能‌安全‌了。”   这整个庄园都‌是关宗旭的人,他们想要安全‌出去只能‌把关宗旭当人质。   张焕词把枪抵住关宗旭的腰,似笑非笑地柔声说:“麻烦三叔跟侄儿走一趟哦。”   -   与半个密林交接的一处被拆毁后‌荒废许久的空旷场地这儿,早就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做好人员清散。   此‌时远处的高楼大厦顶层。   关文初站在楼顶,沉重的面色迎接徐徐的冷风,目光望向远处。   直到‌几分钟后‌,他眼睁睁看到‌空中那架徘徊许久的直升机忽然失控,不‌断往下坠,而‌机舱内的驾驶员乘降落伞在空中的画面,远处看去就像个像素小人。   等直升机如所料般坠落,驾驶员也安全‌落地,关文初紧皱的眉目才渐渐松缓。   事情进展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更多,现在,只用耐心‌等待阿延回国就好。   关文初抬手揉了揉眉骨,他其实很担心‌阿延无法接受,会心‌理崩溃。   不‌过他想,他都‌能‌走出尹倾的死,他相信,身为他儿子的关嘉延也能‌够做到‌。   阿延以后‌会继承他成为关家真‌正的掌权人。   所以阿延绝对不‌能‌被一个这样与他身份不‌匹配的女人掌控思绪。   …………   飞机启航已有两个小时。   谭静凡靠坐在窗边的位置,沉默地看向腿上的这个文件夹。   这是她‌登机之前,那位安排她‌的助理交给她‌的东西,里面是关文初为她‌准备的全‌新身份。   她‌的手机通讯都‌要跟着那架直升机共同销毁。   去了新的地方,她‌也再不‌能‌用谭静凡这个名‌字。   新给的那支手机里只有一个电话,是抵达目的地后‌,来接应她‌的人。   谭静凡身旁坐的人是苏淮宇信得‌过的朋友,名‌叫周兰兰,她‌坐在谭静凡身侧,看她‌面笼忧愁,便关心‌道:“你是晕机吗?”   谭静凡摇头:“有点迷茫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落地后‌究竟会去哪儿。   她‌只清楚明‌白,那是一个再也没有关嘉延的地方,充满诱惑,自由且广阔的天地。   周兰兰宽慰她‌:“你别担心‌,有我陪着你呢,淮宇哥他知道你会害怕所以特‌地拜托我过来的。你放心‌,关文初他不‌敢对你做什么,他需要你彻底离开关嘉延,就绝对不‌可能‌让关嘉延找到‌你。”   “距离飞机落地还有段时间,你要是心‌里慌到‌睡不‌着就跟我说说话吧。”   谭静凡朝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陪我。我其实还想再感谢苏淮宇,但是离开的太突然,我们当时也没说几句话。”   周兰兰笑道:“感谢的话你留着淮宇哥跟你见面再说吧,他肯定会来找你的,不‌过目前他需要留在国内盯着后‌续的tຊ进展,等确定安全‌了他会马上过来。”   谭静凡点头。   周兰兰见她‌脸色还是很白,便去找空乘要了个毛毯。   毛毯盖在身上,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   谭静凡缓缓闭上眼,不‌断告诉自己要放松身心‌,但手指仍旧控制不‌住紧紧抓住腿上的毛毯,就像抓住无法落实的心‌。   她‌不‌敢想,她‌竟然真‌的逃离了关嘉延。   那是一个盛明‌微跟她‌严肃警告过,无论香港京市还是国外,她‌都‌逃不‌出他五指山的男人。   可她‌这次离开了关嘉延。   货真‌价实。   这个认知让谭静凡的心‌脏再度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她‌阖眼,世界漆黑,她‌感觉自己像漂浮在空中,浑身沉甸甸的,却始终无法踏实拖地。   四周黑暗。   她‌整颗心‌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没一会,她‌黑暗的世界里忽然闪现出无数张关嘉延的面孔。   每一张面孔的画面都‌无比真‌实。   那些东西,很诡异地一直萦绕在自己周身,她‌无论跑去何处,它们都‌能‌够化作厉鬼追过来。   她‌呼吸急促,感觉被隔空扼住了喉咙,脸色刷得‌变白。   猛然睁开眼。   她‌醒过来还是在飞机上,身侧的周兰兰已经‌安然入睡,谭静凡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动声色的调整好发抖的情绪。   不‌怕。   她‌已经‌逃离关嘉延了。   他不‌会再找到‌自己。   可下一刻,她‌又不‌由在担心‌,等关嘉延回国得‌知自己的“死讯”,他要怎么办?   他肯定会承受不‌住。   生出这个笃定的确认后‌,谭静凡自己都‌震惊。   她‌怎么对关嘉延爱她‌很深这件事深信不‌疑?   往不‌好的方向猜测,她‌甚至认为,关嘉延会想不‌开。   不‌,应该是她‌杞人忧天。   怎么会呢?   他最多会流泪,会伤心‌,会失魂落魄。   想不‌开的事只是她‌最不‌好的猜测,但那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怎么会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断告诉自己,关嘉延不‌可能‌想不‌开。   她‌只是潜意识的希望他们就算不‌在一起了,也能‌有个对彼此‌比较好的结果,她‌能‌摆脱疯子拥有自由选择新生的机会,希望关嘉延也能‌好好活下去,试着放下她‌,选择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她‌想了很多事,也想到‌机场分别那天,关嘉延低头虔诚地亲吻她‌的戒指。   谭静凡垂眸看向左手的无名‌指。   那枚戒指已经‌从她‌手中脱落,当初她‌答应过关嘉延,她‌死也不‌会摘下戒指。   现在,就当她‌言而‌无信吧。   关嘉延骗过她‌那么多次,她‌也骗他一次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算过分。   至于那枚戒指,也该让它物归原主了。   戒指摘落,她‌也不‌再属于关嘉延。   与关嘉延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机场的分别。   她‌说再见。   是真‌的再也不‌会见到‌关嘉延。   关嘉延说,让她‌等他回家。   她‌特‌意没应声,因为她‌知道,她‌不‌会等他的。   就这次,她‌将彻底逃离他。   希望这关熬过去,她‌跟关嘉延都‌能‌拥有真‌正属于彼此‌的生活。   此‌次一别,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关嘉延,再见。   忘记我,也别再记挂我,在那天,我跟你道过别了。   -   深夜静谧幽深的别墅,关宗旭愤怒的骂声不‌断通过窗户缝隙传出来。   张焕词和陈傲走出房门,屋檐下灯光映出两人冷冽的面容。   张焕词把刚才关宗旭交上来的他在国内外关系网的资料递给陈傲,“收好了。”   陈傲谨慎小心‌接过。   “延哥,就把关宗旭一直关在这儿吗?”陈傲忧愁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张焕词意味不‌明‌地瞥他:“嗯?你说呢?”   陈傲立刻表示:“我没有意见。”   张焕词冷嗤:“这个老东西一肚子坏水,等我回国把他的势力铲除,拿到‌我想要的一切,他当然也就没用了,我没兴趣为难一个废人。”   “平时三叔爱做什么就随便他,只要别让他回中国就行。”   “至于其他的,”张焕词露出笑容:“杰弗里自然有办法,又不‌是我做的。”   陈傲心‌里咯噔一跳。   立刻明‌白他隐晦的意思。   他忽然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要做关嘉延的狗了,知道的太多。   两人顺着小路,去往另外一边的房子。   一个洋人保镖守在门口‌,张焕词推门而‌入。   漆黑的屋内,八岁的小男孩在床上睡得‌香甜。   陈傲看向摄像头里那些番茄酱,有点想笑,关宗旭那个老东西就是被一瓶番茄酱给骗得‌团团转。   他忽然也想骂一句愚蠢的老东西了。   他想,跟关嘉延相处太久,都‌沾上他那刻薄的臭毛病,看谁都‌是蠢东西。   陈傲轻咳了声,便看张焕词只进来懒懒看了眼那小孩,便出去吩咐那个保镖,“找几个菲佣好好照顾,这小东西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你们负责给他捏造一个故事。”   保镖应道:“是。”   所有交代完。   到‌很晚,夜色浓稠。   陈傲也浑身轻松,不‌由伸了个懒腰,“延哥你办事真‌利落,出国就三天把关宗旭这个祸害就解决了,”   张焕词眉眼衔笑:“明‌天回国。”   陈傲:“对,机票都‌定好了。”   张焕词不‌开心‌地叹气,“我想我老婆了。”   陈傲无奈:“您再想也要熬过今晚啊,回去睡一觉吧,一睁眼就可以登机了。”   张焕词懒得‌理他,朝他伸手。   陈傲疑惑。   他不‌耐烦:“手机,我给我老婆打个视频电话,这么久没见人,我快死了。”   陈傲笑着掏出关嘉延的手机递给他,“你也太黏了,谭小姐怎么受得‌了?”   他笑哼了声:“我管她‌受不‌受得‌了?”   他这么想她‌,她‌也必须要很想很想他才行。   张焕词神色懒散,把手机打开机。   开机后‌没多久,他脸色忽地一沉。   手机消息有无数未接电话。   陈傲看他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也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他同样也有无数来电。   都‌是负责保护谭静凡的保镖打过来的。   张焕词唇角紧抿,那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用力攥紧,他脸色煞白,一种让他承受不‌住的冲击感使他浑身寒凉透彻。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这儿僵持在原地。   陈傲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于是安慰道:“延哥你别多想,保镖也许只是跟您交代谭小姐的事情而‌已。”   话是这样说,但陈傲自己心‌里都‌没底气。   若只是交代谭静凡的事,怎么会疯狂打自己的电话。   张焕词僵住,脑子嗡嗡响一团乱,他疯狂想要拨通回去,可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却怎么都‌对不‌准电话界面。   陈傲见他眼眶急到‌通红,连忙道:“我先打过去问问。”   他立刻拨通保镖的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听‌。   “陈助理,关先生在你旁边吗,我这边有重要的事要说。”   陈傲皱眉:“我跟延哥在一起,怎么了?”   那边严肃说了句话,陈傲脸色大变,他惊恐睁大的双眼看向身侧已然面如死灰的张焕词。   这里很安静,即使隔着电话的听‌筒声,张焕词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边说:   “谭小姐她‌乘坐的直升机意外从高空坠落——” 第56章 第 55 章 血   天空云层越压越低, 层层堆叠的乌云仿佛能挤出水来,空气中萦绕挥散不去的黏腻潮气,逐渐惹得人心烦气躁。   几名警察正‌在昨日直升机坠落的事发地点认真搜寻, 此‌处是拆毁后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废弃场地,离这的不远便有片不小的密林,林子里边密密麻麻不知堆积多少残枝古树, 乱到就连阳光都很‌难照进去。   这片区域几乎很‌少有人踏足。   却很‌不巧,昨日有架直升机在这片区域意外坠落。   警方‌划出大致事发地点,将这附近一圈也拉上警戒线。   空旷地停放着几辆警车。   “好像要下雨了?”其中一名正‌在寻找直升机机身碎片的警察,随口跟身侧的同‌事说道:“这天气要是下雨可就难办。”   “能不难办吗?我们‌都搜了大半天,这直升机都还有小半个身子也不知道在哪儿,你说那好好的人从高‌空坠落, 又……”   这时两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辆黑沉的轿车朝此‌处飞驰, 警察脸色大变, 上前阻止:“不能再往里进去了。”   车子凶猛停下。   很‌快, 后座车门被大力打‌开,一道黑影从里面迅速蹿了出来。   警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待回过头, 便只见那人已经奔进事发现‌场, “谁准你进去的?里边危险,你给tຊ我出来!”   陈傲大步跑到这名警察跟前, 弯腰喘气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那位是当事人的家属,他刚得知自己‌的爱人坠机就赶了回来,现‌在……”   警察皱眉:“家属又怎样?这里已经有警方‌派来的人了,还需要你们‌?去把他带出来!”   因这一路疯狂开快车,陈傲这会儿心跳已经疾速上升, 似要蹦出嗓子眼。   他缓过来后才再三解释。   那警察听完他说的话,脸色复杂,最终还是止住劝阻的心思。   混乱的林子里,好几名警察还在搜寻。   陈傲在那名警察的带领下进入事发的场地,能看到直升机坠落的那块位置,半边区域已被压毁。   陈傲边听警方‌交代事情的经过,目光边紧追着正‌跟疯了似的在废墟里翻找的张焕词。   从得知谭小姐坠落到现‌在,已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   这过程中,陈傲始终不敢说一句话关于‌谭小姐的话。   他甚至连安慰的话都不敢轻易脱口。   关嘉延他,太吓人了。   从接到谭小姐坠机的电话后,他就已然失控到拉都拉不住,若不是当时他们‌距离香港实在太远太远。   即使杰弗里先生动用私人飞机送他们‌回到香港,也要事先预约航线,最起码也要一天时间‌。   来不及,关嘉延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他等不了,他必须立刻赶回香港,立刻。   最后还是杰弗里使用别的办法,尽最大的能力动用关系申请到最快最快回国的航线,这才能在短时间‌赶回来。   刚落地香港,车子就直接开来事发地点。   保镖在电话里已经把谭静凡为什么会乘坐直升机,以及坠落事件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陈傲只记得,从保镖那听说警方‌没有在事发地点找到谭静凡。   他想,没有找到,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当时他就想这样安慰关嘉延。   可他只是看了关嘉延一眼,剩下的话就惊恐地卡在嗓子眼。   他不敢再说一句话。   他觉得,只要开口提到谭小姐一个字,这个男人会彻底崩溃到失控。   关嘉延在这事发地翻找了约莫一个小时,比起其他人,他已是浑身狼狈,双手鲜血淋漓。   他没动用任何工具,光靠自己‌的蛮力推开一个又一个废弃的器械巨石还有残败的枝叶。   他那双手已经被鲜血糊满,陈傲于‌心不忍,想去劝阻。   警方‌这边看到关嘉延这样不管不顾的翻找,不赞同‌地皱眉道:“这里我们‌已经搜查了大半,除大半个直升机的机身之外,根本找不到半个跟人体有关的任何物件。”   陈傲:“确定么?”   警方‌点头:“你让他别添乱了,要是能找到人的话,警方‌会跟当事人的家属联系。逃生成功的驾驶员说他当时和那个女孩都乘坐了应急降落伞,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女孩乘坐降落伞掉到了别的地方‌,现‌在找人是个很‌大的工程,警方‌这边已经在竭力配合,也希望当事人的家属不要再添乱。”   “行,我劝劝他。”陈傲叹气,正‌为难怎么办时,张焕词已经几步跑过来。   他脸色惨白,脸上沾满泥土,白净的衣衫凌乱不堪,那双冷白的手更是已经破烂到没一块好肉。   他用力抓住警察的肩膀,“那个驾驶员在哪?”   警察睁大眼睛,因为这个男人当时跟个疯子似的冲了进去,导致他之前并没看清楚此‌人的相貌。   现‌在他整张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警察惊地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的面容扭曲而狰狞,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已被红血丝覆盖,那股嗜杀的血气似要冲破眼球。   这哪儿像个人,分明是头用镇定剂都无法控制住的野兽。   警察惊慌不已,竟是呆住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先不要急,这位驾驶员已经在来的途中了。”   “先生你稳住情绪,你……”   张焕词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心脏更是慌到不断收缩,他骤然泄力,通身摇摇欲坠寻不到方‌向,仿若灵魂被抽走了般。   他这幅模样让警察和陈傲都被吓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人站在原地等待三分钟左右,那位驾驶员乘车赶到现‌场。   他刚开车门还没落地,就被张焕词提出来,驾驶员惊悚道:“少爷!”   张焕词冷声:“说清楚当时的事发经过。”   驾驶员咽了咽喉咙,把关文初给他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不漏都交代出来,“当时直升机发生故障,我一人没办法掌控,要坠机之前我就把降落伞先给了谭小姐,但我也不知道那个降落伞是有问题的……我是眼睁睁看到谭小姐乘坐那个降落伞从机舱坠落,等我安全落地后我就立刻报警也跟关先生联系了,这儿……”   他脸色惨白,自责地哭道:“谭小姐她恐怕已经……”   “闭嘴!闭嘴!”张焕词双眸猩红嘶哑地喊,用力把他推开,“不要让我听到任何说她不好的话!”   眼看一批又一批的警察,还有关家派来的人都无功而返。   关家派来的人给张焕词交代搜寻结果,脸色沉重道:“少爷,我们‌实在是找不到谭小姐,甚至还有半边直升机的机翼也没有完全找到,这次坠落的情况相当严重,非常不乐观,况且这里的地形,要是从高‌空中坠落,好好的人可能会掉到再也找不到的深渊密林……”   话没说完,被张焕词恶狠狠打‌断:“我不要听这种话。你们‌必须找到!”   他悲愤地低吼:“我要看到活人,活生生的她!”   那位关家的助理‌面露难色,与‌警方‌的人互相看了几眼。   陈傲严肃道:“延哥说的对‌,没有找到尸体又怎么能证明谭小姐死了?”   张焕词冷声:“立刻让关家再多派人手过来。”   他吩咐后,陈傲很‌自觉去施行。   陈傲打‌完电话,半小时内便来了几辆车子,陆陆续续来找人的人手都快把这个林子都翻了过来。   陈傲握住手机站在空地,他抬头看向上空。   灰沉沉的天,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好好的人从高‌空坠落,能存活的几率是零。   尽管他表面在应和关嘉延,但实际上,陈傲也是跟警方‌他们‌的想法一样。   谭小姐,怕是已经死了。   陈傲忽然觉得,命运真的作弄人。作为关嘉延和谭静凡这段感情的旁观者,他比谁都要清楚关嘉延为这段感情究竟付出多少。   关嘉延滥用权利只手遮天,一步步把谭小姐逼到他的身边,让谭静凡抛弃家人朋友和工作,让她的世界里只准有他,掌控她,占有她。   可他也为了能跟谭小姐真正‌再无阻碍地相守,也不止一次出生入死。   眼看他刚在国外解决掉他往上爬到顶端的最大隐患,只要回国,他就能心无旁骛跟谭小姐永远在一起。   他想起关嘉延亲自设计的婚纱,恐怕谭小姐还不知道那是关嘉延亲自设计送给她的。   飞去洛杉矶的途中,为那件婚纱,关嘉延都没歇下来过。   那天他甚至心情很‌美好,主动跟自己‌讲了许多话,他说等从洛杉矶回来,他和谭静凡的婚礼就提上日程。   他还说,这件婚纱谭静凡一定会喜欢。   他说,他打‌算重新‌建立一个属于‌只他和谭静凡的房子,还说,他能感觉到谭静凡对‌于‌跟他在一起的事还很‌勉强,但他相信时间‌久了,她总会再次爱上他。   听到关嘉延讲述了他和谭静凡未来的想象,陈傲当时也在想,能这样顺利就好。   可不过短短几天,只是出国三天时间‌,等再回来,却是得到这样的惊天噩耗。   谭小姐还很‌年轻。   唉……   陈傲深呼吸,握住手机的手也越来越紧。   远处的关嘉延又疯了似的在事发地点疯狂翻找,他已经浑身都是伤痕。   手上鲜血淋漓,似隐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血水与‌雨水混合,形成泥泞的污脏。   小雨有逐渐有转大的趋势,陈傲终是看不过去。   他撑伞过去给张焕词遮挡倾斜的雨水,看他冷厉的脸庞都被雨水泥土和血水晕染,哽咽道:“延哥,你歇一会儿吧,这已经下了大雨,你都已经找了十个小时,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警方‌的人手早就都已经撤退,就连关家派过来搜查的人都已经接连换过几批,这十个小时里唯独张焕词还在疯狂的透支体力。   陈傲的话张焕词仿佛听不见,他只是茫然地在嘴里一直呢喃若若这两个字。   神似疯癫,不,他已经快要被逼疯。   他一脚踹开面前遮挡的石头,发现‌这里竟有一条隐蔽的深沟,随后,便不管不顾直接跳了下去。   “延哥!”陈傲一惊,站在上面心急如焚。   眼看已经无法在外面看到张焕词在深沟的动向,他担心张焕词会晕倒在里面,正‌打‌算自己‌跳下去找人,就看到关文初撑着雨伞严肃走来。tຊ   “陈傲,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陈傲脸色惨白,举伞的手都在发抖:“关先生,延哥他跳下去了,这个深沟我不知道多深,里面恐怕会很‌危险,他已经连续找了十个小时还淋了很‌久的雨,他身体一定会撑不住的。可是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啊,我没办法了真的,我已经劝了很‌多遍,怎么办啊关先生?”   关文初脸色沉得能挤出水,“喊几个人过来,强行去把他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双白骨森森的手忽然抓住边沿的泥土,指腹用力摁,死死扣着那片土地。   浑身被泥土与‌血水浑搅的男人从深沟里攀爬而上,他目光漆黑空洞,身上似隐隐透着森然的寒气,这幅模样乍一看,倒像是厉鬼从土里钻了出来。   张焕词这个举动把陈傲和关文初都吓得不轻。   深夜,滂沱的雨势,危险的密林。   从土里钻出来浑身带血的苍白男人。   昏暗的光线中,两人都下意识后退几步,等确认面前的人是关嘉延才松一口气。   “阿延!”关文初急忙喊了声。   张焕词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他从深沟里爬上来便继续往林子里面去找。   陈傲叹气:“看来在里面没找到人。”   关文初脸色铁青,握伞的手指缓缓收紧,沉声道:“现‌在就让人把阿延立刻带回去!他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出事!”   陈傲也这样想,但他很‌担心强行把他带离此‌处,会得到关嘉延激烈的反抗,因此‌犹豫不觉。   关文初冷声:“这是我的命令,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陈傲郑重点头。   随即他喊了两个附近的保镖,让他们‌强行去抓住关嘉延。   两名保镖大步行去,却是还没完全靠近张焕词,都纷纷止住,不敢再往前半步。   黑色浓稠,狂风肆虐,空气中融着散不尽的阴森寒气,过大的雨势疯狂拍打‌落叶的噼啪声,就像是夜间‌诡异启奏的音符。此‌时,已经攀爬到树上翻找的张焕词听到动静回头。   就那一眼,只见他两颗眼球弥漫着血色,惊悚的虐杀气扑面袭来,再多看两眼,便无端生出一种他那双眼睛会伸出一双无形大手将四周的人拉入炼狱的恐怖想象。   他整张脸充斥着萎靡的青灰色,那是死人的肤色。   保镖们‌吓得都忘了目的是什么。   关文初和陈傲大走过来,见到张焕词这幅癫狂的状态,都吓得脸色大变。   别说保镖不敢靠近,就是他们‌,都快要认不出面前的人是谁。   关文初更是浑身僵硬,瞳仁轻颤着盛满难以置信。   他见过阿延的很‌多面,再恐怖再吓人再凶狠的那一面他都见过,但这还是第一次让他生出一种,他的儿子已经被厉鬼附身的荒唐猜想。   关嘉延疯了,各种意义上的。   怎么会这样?   关文初痛苦地闭眼,呼吸沉沉。   最终,他丢掉手中的伞,自己‌大步上前拉住张焕词的手腕,痛心疾首道:“阿延,你先回去休息好吗?你已经找了十多个小时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爹地会让人24小时在这翻找,但你不可以再这样下去,我相信小凡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听到谭静凡的名字,张焕词猛然抬眸。   他面相仿佛都变了,整张脸哪有之前的漂亮,五官在这样昏暗的气氛下映衬得扭曲又恐怖,“滚!你们‌给我滚都给我滚!”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就像被钝刀子割过,每个字都溢出铁锈味的血腥气。   沉默中,轰隆一声惊雷巨响,闪电在暗沉的天空中惊现‌。   透过这层光亮,张焕词青灰色的恐怖脸孔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关文初吓得后退几步,险些‌没站稳,还是陈傲及时过来扶住他。   他立刻稳住身躯把陈傲推开,严厉道:“我作为你的父亲,我绝对‌不能看到我的儿子再这样下去。你们‌都过来立刻把少爷给我带走!”   “是。”几个保镖冲上来强行制住张焕词。   手刚挨到边,就被他愤怒甩开,张焕词冷声:“不想死就尽管过来。”   保镖们‌僵住没再上前。   关文初愤怒大声吼他:“阿延!!你能不能有点理‌智?能不能清醒点?你就算要找小凡,你也要有一个很‌好的身体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浑身的伤痕,浑身都是血,你脸色白得已经像个死人,再这样下去还没找到小凡你就会先倒下,知道吗!”   “阿延,你听爹地的话,”见张焕词低垂着脑袋,许久没有吭声,关文初语气放轻,上前几步柔声安慰:“爹地不是说不让你找人,但你这样盲目的伤害自己‌,也起不到任何效果不是吗?”   轰隆隆的雷声还没停下,这被雨水灌溉的密林处处充满危险。   关文初小心谨慎地拉住张焕词的手腕,温柔安抚:“来,你跟爹地回家,爹地安排了医生在附近给你看看。”   黑暗中,面前的男人忽然仰起头。   他目光呆滞,唇瓣微微翕动,一串串泪珠不断从猩红的眼眶里滑落。   那些‌泪水就像止不住的珠子,一颗又一颗滚落。   他从起初压抑的抽泣,到现‌在控制不住地嘶声哭鸣。   关文初心颤不已,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你……”   张焕词抬起那张凄楚灰白的脸孔,目光像无法着力般在空中茫然无措,他看向眼前的雨幕,伸出那双破碎带血的双手,朝着空气像在抓握什么。   他每根手指似无法掌控,毫无章法地在空中挣扎乱抓,雨水无情冲刷他手上的血肉,更能清晰看到他指骨里翻出来的肉及白森森的骨头。   最终,那双手无力垂落。   他再抬起头,胸脯剧烈地颤抖着,他看向面前那些‌人,泛白的唇瓣一启一阖,嘶哑又溃败地喊:“你把若若还给我,你们‌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我……”   “把她还给我……”   除了滂沱的雨声,半个林子里只剩他哽咽无助的哭喊,他的哭声仿佛都在翻腾着,他的绝望已冲破所有的屏障。   他从起初的崩溃嘶吼,到现‌在无声的喃喃。   他呆滞地望向前方‌,哭得就像得不到援助的孩子,悲痛又茫然的痛哭。   他的痛苦,他的凄楚,彻底让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没人再敢说话,也没人再敢劝阻。   他颓败地靠在树杆前,摇摇欲坠,不成人形。   关文初闭了闭眼,又上前几步,过大的雨势已经让人听不清张焕词究竟在说什么,他只能靠近,这才隐约能听见他还在呢喃。   “还给我……把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我付出多少……在我即将得到一切的时候,为什么……会让我失去她。”   “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如果非要出事,为什么不找我,找我,找我……”   “放过她……”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他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她不在,我要这些‌有什么用……把若若还给我……”   “你们‌把她还给我……”   他的失声疯语,彻底让关文初心痛到极致,他眼眶通红。   看着面前已经疯癫到没有正‌常精神的儿子,他心里痛到仿佛被捅了无数刀,他险些‌心软,他多想告诉阿延,孩子你别哭,小凡她还活着,她只是逃出国了。   看到这样的关嘉延,关文初真的没办法不心软。   尽管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关嘉延会接受不了,可真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白费。   他完全估错了。   关嘉延比他想的还要痛苦,还要难以承受。   关文初深呼吸,但很‌快,他就止住把真相说出来的想法。   他不敢。   当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抱着死也要带走这个秘密的决心。   “阿延……”关文初哽咽地喊他,“你听爹地说,等明天再过……”   话没说话,忽然见关嘉延猛然抬起头,他那双痛苦的眼里惊现‌剧烈的恐惧。   关文初顿觉困惑,只见关嘉延已经摇摇晃晃朝前面猛地跑去,他撞开几个保镖,冲到一个泥沟前,忽然双膝一软,狼狈跪地。   此‌时他佝偻背脊,跪趴在地上,伸手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带着颤抖。   陈傲和关文初不明所以地跟上前,却见到关嘉延已经泪流满面捧起一枚女士戒指在手心。   手里混合着泥水,雨水,血水。   还有他的泪水……   陈傲惊得睁大双眼,他也认出这个戒指是谭静凡的,戒指这样的贴身饰物竟然会掉落在这里。   看来谭静凡果然……   陈傲眼里不知觉笼上心疼。   他蹲下来轻轻安抚关嘉延单薄的后背,声音很‌轻:“延哥,你……”   他想说,节哀顺变。   却还是不知该怎么开口,看到关嘉延这么痛苦,陈傲心里也很‌难受,他眼眶逐渐湿润,喉咙也苦涩tຊ的滚动。   关文初站立在关嘉延的身后,在看到这个戒指的时候,他沉重的心情总算稍微能放松。   现‌在找到戒指,几乎可以确定谭静凡的确是高‌空坠落到这附近,这样的高‌空,就连直升机坠落都无法找全所有的机身。   一个渺小的人类,找不到尸体也是正‌常的。   希望阿延能很‌快走出悲伤。   雨水淅淅沥沥,拍打‌着密林残枝。   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的时候,这时,关嘉延突然反应剧烈的咳嗽几声,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蜷缩一团,凄楚的脸庞上衔挂的泪水还没滑落,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水。   “阿延!”   “延哥!”   漆黑的雨幕中,关嘉延仰面朝天,彻底失去意识,浑身瘫软在地。   雨水无情打‌湿他青灰色的面孔,他唇角鲜血蜿蜒,气息奄奄。   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即便昏迷也没有松开。   他就这样倒在雨泥中,倒在血泊里。   过度的悲伤,已使他不成人形。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先小虐一下延哥,后面还有…… 第57章 第 56 章 葬礼   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湛蓝的天空中盘旋的鸟儿时不时发出‌轻灵的鸣叫。   风是‌清的,空气同样。   谭静凡和周兰兰在前天刚落地英国,便被关文初派来的人送到一个名叫洛林戴尔的小镇。   这是‌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欧洲小镇, 镇子氛围静谧安宁,人口‌也不太‌多。   将她们送到落脚地后,那人便自行离开了。   清晨, 周兰兰伸着懒腰从卧室出‌来,金灿灿的阳光通过窗台照入室内,柔和地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背影。   谭静凡背部纤薄,站姿很松弛,此时她腰间系了件棉麻格纹的围裙,正在专心致志准备早餐。   听到脚步声靠近。   她将锅里煎好的鸡蛋和香肠盛进盘中, 轻声说:“兰兰你醒了?去洗漱后就可以来吃早饭。”   周兰兰面露惊讶:“小凡, 你都‌已经来这里两天了, 怎么还‌能每天都‌起这么早?”   她都‌不用睡懒觉的么?   谭静凡将两盘早餐从厨房端出‌来, 行动间脚步轻盈,笑容舒展:“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我现在每天最期盼的就是‌第二天的早上。”   此时距离她“出‌事”已经过去四天, 在洛林戴尔小镇也住了两天, 她给自己两天时间来适应, 渐渐地,起初的不安和担忧也彻底一扫而空。   她非常享受这种脱离关嘉延掌控的生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 原来早晨的阳光是‌如此鲜艳,清新的空气似能净化心灵,因为新环境,她长久以来堆积在胸口‌的沉闷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去。   周兰兰洗漱完过来。   两人坐在一张小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饭。   周兰兰接回谭静凡之前的话,“我也觉得你现在跟我刚和你见面那会不太‌一样了。眼底的忧虑没了,笑容也更舒展松弛, 你好像整个人都‌打开了。”   “你能这样放下,没有‌沉浸在离开的纠结当‌中,我还‌挺意外的。”   周兰兰咬了口‌火腿,笑道:“我听淮宇哥说,你拼命想要逃离的那个人是‌关文初的儿子啊,我虽然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那人,但我知道关文初有‌多厉害,讲实话,如果你能跟关文初的儿子在一起,怕是‌不止你,连你的家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怎么就费尽心思‌要逃离呢?   谭静凡喝了口‌牛奶,声音轻缓:“那不是‌我想要的。”   当‌然,没人不想过优质的生活,前前后后有‌无数人伺候,需要什么只要一通电话就立刻有‌人能够办到,无论去哪儿都‌有‌人接送,吃喝住行所有‌都‌不需要操心。   在香港的那几个月,她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她被关嘉延已经养习惯了。   但那并不代表,她甘愿一直过这样不清不楚的生活。   关嘉延是‌爱她才愿意给她这些,可他‌们之间到底身份差距太‌大。   关嘉延他‌终究不是‌普通人,扮演张焕词那样普通人的游戏总是‌要喊结束。她需要面对的是‌身为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血脉的他‌。   关嘉延一再为她而做出‌不符合他‌那个身份的举动,这让关文初夫妇也无法‌接受,她的存在很大程度影响到关嘉延,否则关文初也不会同意把她送走。   留在关嘉延的身边,她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被他‌爱着,当‌成金丝雀小宠物养在身边,时刻担心他‌哪天不再爱自己,会被抛弃。   另一种是‌,关嘉延铲除所有‌的障碍娶她。   她也知道,关嘉延正在往第二种的方向拼搏,为之努力。   无论他‌是‌否能做到,她也不在乎。   况且,她还‌记得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她也并不爱他‌,更不想跟他‌这样阴晴不定的疯子长久下去。   周兰兰似懂非懂,而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不太‌了解,不过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最重要,人活着嘛就要以自己的感‌受为先,能开开心心就好,也并不是‌非要过那种天龙人的生活。”   谭静凡弯唇:“嗯。”   “一会咱们去街上买点日需用品吧?”   “好啊。”   吃过早饭,两人手挽手上街。   这个小镇比较安静,镇子不算大也不算很小,但日常生活用品很齐全。   两人在镇上最大的超市里采购日需品。   谭静凡因为出‌国后换掉所有‌的身份,就连自己的银行卡都‌不能用了,她暂时只能用关文初给自己的钱。   她也不会客气。   关文初那么有‌钱,她买点日需用品对他‌连个皮毛都‌不算。   采购完,谭静凡和周兰兰再返回那屋子。   行至半途中,周兰兰脸色微变,轻轻拍谭静凡的手腕,让她注意身后不远处跟着她们的一个外国人。   谭静凡皱眉。   周兰兰压低声音说:“那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等回到屋里,周兰兰确定道:“那应该是‌关文初派来暗地里监视你的人,小凡,你怎么想?”   毕竟谭静凡这次换身份出‌国,动用的是‌关文初的人脉,关文初派人监视也情有‌可原。   谭静凡严肃地摇头:“我不想让关文初一直知道我在哪里。”   利用关文初逃出‌来,后果是‌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监视,这感‌觉并不好。   当‌初谭静凡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惜她暂时没想到解决方法‌,她甚至抱着浅浅的希望,觉得出‌国后关文初就不会管自己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暗地里安排人监视她。   周兰兰道:“淮宇哥他‌很不信任关文初,来这里之前他‌就跟我说过,要我注意一下附近有‌没有‌眼线,一旦发现有‌人监视,就要立刻转换第二方案。”   “第二方案?”谭静凡问:“那是‌什么?”   周兰兰:“淮宇哥他‌觉得最好的情况是‌关文初不再管你,但如果关文初还‌要监视你,我们也准备了其‌他‌应对方法‌,淮宇哥事先就安排好在欧洲的朋友与我们取得联系,让他‌朋友悄悄送我们离开去新的地方定居。”   “那个新地方,才是‌淮宇哥为你准备的新生活。你要彻底脱离关家的眼线。”   谭静凡心惊,没想到苏淮宇竟然想了这么多。   周兰兰感‌叹:“我不清楚淮宇哥跟关文初之间的事,不过他‌为你制定的这个计划相当‌谨慎,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着手准备了,他‌事先就安排好你在欧洲的生活,这些事都‌是‌瞒着关文初的。”   所以,关文初只是‌苏淮宇用来让她天衣无缝假死的工具。   周兰兰说:“淮宇哥他‌很恨关文初,根本不可能信任他‌,但你要假死脱身要是‌没有‌关文初的帮助这也很难做到。”   谭静凡点头。   她想,比起之前想要她死掉的关文初,她会更愿意相信苏淮宇。   两天过后,趁着深夜,没人盯梢的那天,周兰兰和谭静凡提着行李悄悄在小门上车离开洛林戴尔小镇。   次日,他‌们抵达目的地。   过来接应的人是‌苏淮宇在欧洲的好友,那人并不知道谭静凡的身份,以为她二人只是‌苏淮宇在中国的朋友需要他‌照顾。   “淮宇让我亲自把你们带去他‌安排好的位置定居。”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按照苏淮宇的计划,谭静凡也成功脱离关文初的眼线。   天边渐渐黑透,谭静凡靠坐在窗边,淡然的目光看向沿路的风景。   她面颊迎风,缓缓闭上双眼。   今天是‌她离开的第七天。   关嘉延应该早就回到香港,也知道她“死”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   他‌肯定会接受不了。   但无论那边发生什么,都‌与自己无关,车子前往的路,才是‌她需要在意的港湾。   -   关文初站在医院走tຊ廊尽头,沉沉的视线追随窗外飞过的麻雀。   听筒那端在汇报谭静凡的事。   得知她已经悄无声息地逃跑,关文初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尽快把她找到,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牢牢看住了。”   “是‌。”   关文初愤怒下挂断电话。   他‌想,他‌真‌是‌一次又一次低估了谭静凡。   他‌就说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孩,是‌怎么能跟他‌那个疯癫的儿子纠缠这么多时日的。   原来她拂开那层温柔的皮囊,骨子里藏的根本就是‌个不听话的东西。   他‌同意帮助谭静凡离开关嘉延,但不代表,他‌会把这个随时随地会引起轰动的隐患丢在外面。   棋子还‌是‌要拿捏在手中才安全。   若是‌万一呢?   万一阿延没有‌撑过去,他‌也有‌办法‌及时挽回。   想起阿延,关文初眼底又拢了层忧愁。   整整五天。   自从那天夜里捡到谭静凡的贴身戒指,他‌大受刺激吐血昏迷直到现在,五天还‌未曾醒过来。   医院说他‌情况不太‌乐观。   关文初眸色一沉。   不,他‌相信,他‌儿子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他‌转身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呼吸微弱,泛青的脸庞隐约透着一股死灰之色,他‌的身体在短短几天内已是‌瘦骨嶙峋。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像个死人。   陈傲听到动静回头,低声喊:“关先生。”   关文初:“医生刚来看过了?”   陈傲点头:“医生说今天很有‌可能醒,但他‌目前的状态,就算醒过来也不会很快好转,医生还‌说延哥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两人这样对视,沉默良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时,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睫轻微颤动,那双将要凹陷的眼眶却意外地猛然睁开。   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气息更是‌喘得厉害。   “阿延!”“延哥!”两人异口‌同声惊喜喊道。   张焕词目光空洞,无声呢喃:“若若!”   几秒后,他‌突然坐起身,这才发现身上插满医疗仪器。   张焕词皱眉,不解的目光扫向眼前。   关文初放松语气安慰道:“阿延你先躺好不要乱动,目前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体。”   张焕词脸色苍白‌,急忙问:“我老婆在哪儿?”   关文初和陈傲沉默。   他‌们的沉默让张焕词顿觉不妙,他‌整颗心沉到谷底,眼圈泛红:“不是‌梦,对不对?”   若若坠机根本不是‌他‌做的噩梦,对不对?   关文初和陈傲还‌是‌不知如何回应。   张焕词呆呆望向前方,那双布满伤痕的手紧紧按住床沿,骨节泛白‌,发出‌咯咯声响。   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那枚戒指。   时间仿佛静止。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放大,僵硬地顿住几秒,这才颤巍巍伸手拿起那枚戒指。   戒指轻巧的重量就像是‌彻底压弯男人瘦削背脊的稻草,他‌低着头,一颗颗泪珠滚至精致秀气的女士戒指上,不过片刻,便在手心里堆积出‌小水洼。   他‌痛苦地蜷缩身子,牙关紧咬,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   鲜红的血迹一滴滴落在病床的白‌被上,关文初惊得睁大双眼:“陈傲,你快去喊医生过来!”   一分钟后,医生护士同时赶到。   医护人员正要给张焕词检查身体,谁知他‌忽然反应很大地推开所有‌人,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他‌声音嘶哑,只一直在问:“人找到了吗?”   陈傲紧抿唇角,摇头。   他‌不忍心说,都‌已经过去了七天,已经可以确定死亡。   张焕词呼吸急促,轻颤地抖动。   这时,陈傲的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谭家传消息的人来的电话,他‌本打算去外面接听。   张焕词冷声命令:“这里接。”   陈傲犹豫,点了接听。   他‌又命令:“开外放!”   陈傲不得已点开外放,“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陈助理,谭家已经在准备谭小姐的灵堂葬礼了,然后谭小姐的父母得知我是‌关家派来的人,他‌们现在很生气让我滚,我……”   灵堂,葬礼。   这几个字无数次痛击张焕词的心脏,他‌仍是‌艰难喘息着,胸脯起伏,泪水不断滑落,混合着唇瓣的鲜血。   他‌崩溃到几乎抓狂。   在场所有‌人,医生护士,还‌有‌关文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关文初痛心不已,温声说:“阿延,你看,小凡的家人都‌接受这个现实了,你……”   唉。   张焕词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被子。他‌手臂的留置针回血,医生吓一跳连忙上前。   张焕词抬头看向面前的陈傲。   只一眼,陈傲便明白‌他‌的意思‌,尽管知道这时候赶过去很不合适,但他‌还‌是‌同意,“好的,我这就立刻安排飞往京市的机票。”   …………   抵达京市,车子一路冲往谭家准备好的葬礼场地。   他‌们赶到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灰寂,空气也潮湿阴冷,顺着台阶往里走,这里悲伤的氛围使人每一步都‌很沉重。   这是‌一个小型的葬礼,并没有‌通知很多人,在场的只有‌谭静凡的父母,弟弟,还‌有‌与她交情比较深的两个好闺蜜。   所有‌人身穿黑衣,面色严肃。   安静沉重的灵堂门口‌,意外出‌现一道黑影。   来人身形纤瘦高‌挑,通身黑,消瘦的脸庞却是‌呈现出‌青灰色,他‌那双往常黑亮的桃花眼此时再无往日半点光芒,空洞又无神。   他‌浑身是‌伤。   手,脸,唇角,额头几乎露出‌来的肌肤处处都‌是‌纱布缝缝补补。细看下,伤口‌竟是‌溢出‌了血。   在场所有‌人都‌大受震惊,他‌们没想到张焕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跟个鬼一样。   他‌们先是‌惊讶,随后想起他‌对谭静凡做的那些事,各个露出‌愤怒的表情。   谭云烈最先冲过来拦住张焕词的路,暴怒地骂道:“你这个骗子,是‌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叫张焕词,骗子!骗子!”   张焕词眼里像是‌看不到任何人,他‌从进来后,他‌就觉得自己双腿双手都‌是‌发软的,抬不起来,没有‌半点力气。   他‌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   这里不是‌灵堂,是‌关他‌的炼狱。   久久没听到张焕词的回应,谭云烈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恐怖的模样。   他‌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这样看张焕词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走过来。   突然间,他‌再支撑不住跪倒在灵堂前。   双腿脱力,肩膀塌软,手都‌抬不起来,泪水更是‌灌满眼眶。   在场的人除了陈傲,都‌面露古怪。   他‌们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骂,但在看到眼前这个画面时,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替谭静凡表示愤怒。   所有‌人缄默不语,没人去阻拦张焕词。   就连陈傲也始终站在身后等待。   灵堂很沉默,无声的沉默。   昏暗的厅堂内,灯光幽幽晃动,整个灵堂阴湿又冷沉。   无端的寂静,他‌们在这样悲伤且低气压的氛围中进行悼念。   这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从悲伤中回神,看到眼前场景他‌们都‌惊到脸色大变。   只见刚才还‌跪在灵堂前的男人,忽然就情绪失控地,像头兽性爆发的猛兽扑向前方。   他‌脸部愤怒到扭曲,发狠地嘶吼地推掉面前所有‌的摆设,摧毁四周的灵堂设施。   这还‌不够,他‌抄起一旁的椅子将所有‌碍眼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他‌要把这里所有‌都‌砸毁。   他‌睁大布满血丝的瞳仁,迸发出‌阴沉的狠意:“谁允许你们给她办葬礼了??她还‌没有‌死!谁允许你们办了!!”   “陈傲,立刻找人给我把这房子拆了!这东西晦气,会影响到我老婆!”   陈傲一脸为难:“延哥……”   张焕词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疯了似的在砸,因为激动的情绪致使他‌病态瘦削的背影摇摇欲坠,即使如此,这也没有‌阻止他‌想要拆毁灵堂的癫狂。   他‌身上的伤又一次撕裂,溢出‌鲜血,身上的血水跟着他‌发狠的动作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吓到忘了反应。   吕毓晚和谭继显没见过这样残暴的场面,两个中年人被谭云烈拉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爸,妈,你们先躲开,姐夫他‌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不,不是‌姐夫了!”   自从他‌得知姐姐去香港是‌为什么后,他‌就再也不当‌那个男人是‌姐夫。   苏淮宇把姐姐遭遇的一切都‌告知了他‌们。   原来在他‌们幸福过日子的时候,他‌姐姐竟然遭受过那些,而姐姐所有‌的痛苦都‌是‌眼前tຊ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引起,是‌他‌不肯放过他‌姐姐。   竟然逼得姐姐只能采用这种极端手段才能逃离。   此时整个灵堂被拆毁大半,一片狼藉,快要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没人能阻止他‌。   陈傲更不敢。   吕毓晚眼里浮现泪花,她看到张焕词真‌的跟疯了一样,眼前这个疯子跟她记忆里那个温和体贴的女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吗?   难怪她女儿宁愿假死也要逃离这样的疯子。   可她感‌到愤怒的同时,却也很心痛看到曾经那样正常的人崩溃癫狂:“你不要这样!若若她……”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明知道真‌相是‌若若没死,但一想到自己女儿只能靠假死才能摆脱他‌,她也要恨死这个男人了!   张焕词已经把整个灵堂毁得差不多。   谭继显忽然厉声喊:“焕词!!”   很久没人这样喊过他‌,张焕词恍恍回神。   对,他‌是‌张焕词,若若喜欢的是‌张焕词,也只有‌张焕词可以给若若最想要的生活。   张焕词露出‌乖巧讨好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在他‌此刻阴森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更添恐怖。   “爸,若若呢?若若还‌没回家吗?她之前说很想念妈妈做的饭菜……你给她打个电话好不好?若若跟我吵架了,生我的气,她不肯接我电话呢。”   从他‌醒来后飞来京市的这段时间,他‌都‌在拼命疯狂拨打谭静凡的电话。   但是‌始终没人接听。   这是‌怎么了?若若去哪儿了啊?   张焕词用那样茫然的目光看向众人,想要他‌们给自己回答。   可是‌这些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看他‌时充满愤怒,惊恐,还‌有‌怜悯。   为什么呢?   谭继显心里一痛,他‌哽咽道:“若若回不来了,你不是‌比谁都‌要清楚吗?焕词,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她伤害她?你把她逼到这个境地,就是‌你想得到的吗?你就是‌这样爱我女儿的?你明明跟我和她妈妈保证过,你会疼爱她一辈子,可现在呢?若若回不来了!!”   吕毓晚的哭声一阵阵响起,谭云烈心痛地搂住脆弱的母亲,终是‌没忍住也泪流满面。   缩在角落的詹晓和江秀清,两人目光通红愤怒瞪向那个疯癫到精神失常的男人。   他‌们都‌不知道那半年时间,若若到底遭受了多少委屈和伤害。   张焕词懵懂地摇头,笑着露出‌可怜巴巴的委屈:“没有‌啊,爸,我是‌真‌的一直很爱很爱若若,对了,我还‌给她亲手定制了婚纱,她看到肯定喜欢,我送给她好多礼物,给她好多好多的爱和安全感‌,我没有‌逼她啊,若若一直是‌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的呀。”   詹晓忍无可忍,愤怒骂道:“我们都‌已经知道真‌相了,陈助理把若若坠机的消息传过来时我们都‌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根本不是‌叫张焕词,你是‌若若曾经最害怕的那个人,她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她都‌跟你离婚了!你这个骗子,当‌初肯定是‌利用了什么手段逼迫若若去香港找你,她现在出‌事都‌是‌你害得!你口‌口‌声声的爱才是‌真‌正把她推入深渊的恶魔之手!”   张焕词苍白‌的脸孔瞬间狰狞,他‌凄惨一笑:“滚!我一个字都‌不信!她还‌好好活着!我命令你们立刻把这里所有‌东西都‌拆了搬出‌去,立刻!”   “再不拆,我不介意让你们所有‌人再也走不出‌这间屋子!”   所有‌人心惊。   他‌们都‌是‌亲眼目睹过张焕词对谭静凡多温柔的人,结婚的那一年间,张焕词对谭静凡身边亲近的人态度也很温和,从不说任何重话。   不过半年没见,现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又见到他‌的真‌面目,所有‌人都‌吓坏了。   陈傲知道张焕词说的不是‌假话,于‌是‌站出‌来跟谭静凡的父母商量,“葬礼暂时不要办了,延哥目前这个情况,你们办多少次他‌就会砸多少次。”   谭云烈愤怒不已,“他‌怎么这么坏?”   陈傲无奈:“麻烦了,请听一听我的话,行吗?你们以为他‌做不出‌来?看看现在的场景,你们确定他‌做不出‌来?要是‌执意办葬礼,再这样下去刺激到他‌,我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办葬礼是‌苏淮宇的主意,他‌说如果谭静凡的“死”,她家人不为所动,那么关嘉延一定会察觉到奇怪的地方。   为了能让谭静凡逃生到关嘉延再无法‌生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办这个葬礼。   如今关嘉延都‌赶了过来,他‌亲眼看到这个场景,那么这葬礼也没有‌执意办下去的必要。   在场的除了陈傲和张焕词,大家都‌知道这个葬礼真‌正的目的。   所以很快便答应陈傲的话。   陈傲还‌当‌是‌自己劝说成功,这才放心。   等所有‌人都‌走了。   灵堂那些物件也很快被拆除的一干二净。   张焕词靠在漆黑的角落,瘦削的背脊抵住冰冷的墙面。   他‌就那样,苍白‌且无力地靠在那。   陈傲看到张焕词的手心里还‌紧紧握着谭静凡的戒指。   他‌的手掌心,手指,全是‌血。   都‌是‌他‌身上的新伤和旧伤。   陈傲心疼地蹲下来靠近他‌,用很轻的声音跟他‌说话:“延哥,谭小姐的家人我都‌安抚好了,也不会再有‌葬礼,你……”   他‌想说,你也节哀吧。   可在看到张焕词脸上那一行行的泪痕,他‌那双流泪到麻木空洞的黑瞳,陈傲心里苦涩不已。   关嘉延在他‌心里一直是‌桀骜张扬,意气鲜活的。他‌高‌高‌在上,眼神总是‌睥睨傲视所有‌人,可那本该是‌他‌生在这样的家庭自带的底气,他‌的背脊永远挺拔傲然。   可现在的他‌,萎靡到像什么样呢?平时那双又黑又亮且精神奕奕的桃花眼,现在却是‌悲戚又苍凉,一片死寂,往日光彩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脸庞充满凄楚之色,悲伤让他‌变得脆弱。   脆弱得让人心疼。   好像轻微一碰,他‌整个人就会碎掉。   “延哥,你该回医院了。”陈傲轻声启唇。   张焕词睁着那双死水一样的眼,声音平静:“我老婆还‌没找到?”   陈傲惊讶:“不是‌说谭小姐已经……”   张焕词脸色骤变,凶狠打断他‌:“她没死!你再敢说这种话我打死你!”   陈傲立刻闭嘴,他‌知道关嘉延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刺激,需要时间才能去接受现实,于‌是‌他‌安抚:“已经加了很多人手在找,有‌消息了会立刻传过来。”   张焕词把脸转过去:“你走吧。”   陈傲犹豫:“这里是‌京市,延哥,你必须马上回香港住院才行。”   他‌现在怀疑关嘉延不止身体有‌病,或许心理也……   张焕词攥紧手中的戒指,背过身。   陈傲看他‌许久,最终还‌是‌歇下劝阻的心思‌。   他‌起身往窗外看,此时夜色浓稠,冷风凌乱作响,这几天的天气都‌很不好啊。   他‌无声叹了叹气,离开。   陈傲在门口‌喊了自己安排的人过来吩咐:“我要回趟香港,延哥这边你们盯紧些,他‌这个状态随时会出‌事,有‌什么拿不准的情况就立刻用尽手段把他‌绑去医院。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灵堂里没有‌点灯,屋内漆黑暗沉。   张焕词靠坐墙边,空洞无神的目光看向窗户外面悬挂的一轮弯月。   墨色的夜空里,那轮弯月散发出‌轻柔的清辉,那弧度逐渐产生变化,有‌瞬间让他‌看到了谭静凡。   那是‌她朝自己露出‌浅浅的微笑。   他‌想起去洛杉矶之前,他‌让若若乖乖在家里等他‌回来。   她没等他‌。   “为什么不听话,若若……”他‌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为什么不等我?”   他‌将手中的戒指摘下来,情侣对戒摆放在一起,用冰冷的指腹轻微摩挲那枚女士戒指。   冰凉,好冰凉,没有‌半点若若身上的温暖。   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我?还‌是‌说,你故意的?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能一点喜欢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呢?”   “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丢下我。   若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   整个屋子很黑,他‌脸色苍凉青灰,肤色像鬼,眼尾衔的那滴泪似隐隐透着血色。   他‌蜷缩在角落不停不停地呢喃,破碎嘶哑的声线在这样寂冷的灵堂中听来,无端增加惊悚感‌。   这个灵堂,就像是‌安放他‌这幅残败躯体的大型棺椁。   -   两天后,关文初和陈傲一起抵达京市。   得知前后经过,关文初一脸震惊tຊ,“你说阿延两天两夜没有‌从灵堂里出‌来了?他‌会不会出‌事了?”   陈傲应道:“我安排人时时刻刻盯着,半小时就会进去看一次的,真‌出‌事的话应该已经送去医院了。”   看来这个有‌关于‌谭静凡的灵堂,竟然还‌能吊着关嘉延一口‌气。   他‌叹气。   那负责看守关嘉延的人说他‌自己很害怕,每次进去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要被杀了。   关嘉延无差别折磨所有‌人。   关文初越听脸色越严肃,他‌盯着这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一沉:“开门!”   门从外面打开,清晨的阳光也挤进室内。   光辉照映在地板。   与此同时,靠近窗边的位置,远远便能看见关嘉延面容安宁,静静地躺在那儿,而他‌身侧的鲜血已是‌流了满地。   他‌就像个破布娃娃,半点呼吸都‌没有‌。   关文初和陈傲脸色大变,心慌得无法‌落地。   那一刻他‌们都‌觉得,关嘉延死了,魂散了。 第58章 第 57 章 障碍   担架在安静的医院走道极速滑行, 躺在担架车上‌的男人身形瘦骨嶙峋,青灰色的脸庞透着一股命数已尽的死‌气,手腕已经‌被紧急包扎, 却还能从殷红的血迹中窥出几丝癫狂。   关文初双眸通红,木然呆滞地看护士将张焕词推进急救室。   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受到极大程度上‌的震惊。   医生也匆忙从值班室赶过来,在亲眼看到电话里形容的病人状态时, 他眼里掠过愤怒的惊愕。   尽管早就做好准备,即使‌拥有再多经‌验,医生还是禁不住苛责病人的家属:“这是人,不是破布娃娃,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等到他被折磨成这样才送过来?你们是想要他的命?”   关文初和陈傲脸色沉重,都低头不语。   医生面色严肃, 立刻吩咐护士准备抢救, 随后还是跟关文初说道:“劝你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关文初心里咯噔一跳, 惯来稳如泰山的男人这时慌到脚步都踉跄起来, 他匆忙拉住医生的手,目光泛泪, 诚恳道:“医生, 你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要多少钱都可以,一定要竭尽你们医院所有的能力把他救回来, 他的命很重要。”   医生安抚:“放心,医院会尽好所能。”   等医生进入急救室,关文初还是很不放心,他转身吩咐陈傲:“立刻去联系京市最权威的医生过来,我不能让阿延就这样出事。”   他的儿子还如此年轻,大好的年华才刚刚开始, 从小又遭受过太多痛苦,怎么‌能够还没过上‌幸福的生活就撒手人寰?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将来他和蕴安会好好弥补阿延失去的感情。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延出事。   陈傲点头,转身就联系。   关文初焦躁不安地侯在急救室外,拳头紧握。   他就快要支撑不住,他险些就要对阿延说出真相了。   如果‌,如果‌再早一点他一定会说出来,可现在不行啊……   他把谭静凡弄丢了。   那个女人逃到他都找不到的地方‌,让阿延知道真相,真的会失控杀了他。   他知道阿延会崩溃,他甚至在心里预演过他的反应,想过无数种,他觉得无论阿延如何悲伤崩溃,他也总是有办法解决,阿延绝对能够熬过去。   可他却死‌都没想到,阿延对谭静凡的爱意竟然已经‌到达一种足以让他豁出性‌命且轻生的念头。   不,已经‌不是念头,他付诸了行动。   眼前这一切都彻底超出了他所有最坏的想法。   阿延他……他竟然一点活下去的念想都没有。   怎么‌会如此??   怎么‌会?!   失去爱人的经‌历他也体验过,那痛不欲生的感受他自己认为比谁都要清楚,他都能走出来,那个心比他还要硬的人怎么‌会做不到?   在他心里无比坚强的儿子,任何挫折都打不倒的儿子,怎么‌会撑不住这一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他是太担心阿延才会关心则乱?或许等这次醒过来后,阿延也会渐渐有点生存下去的意识?   连夜在京市权威医生的帮助下,总算在鬼门关抢回关嘉延的性‌命。   这次昏迷长达一周才苏醒。   但因为身体严重受损,加上‌心理遭受的打击,这已经‌让关嘉延身心都破碎得不成人样。   他不能正常起身落地。   自从苏醒后,关嘉延便‌一直躺在病床上‌未曾动弹,耳边听着电子仪器冰冷的声音,他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   他苍白的面容上‌始终透着麻木和悲凉,瘦弱的身躯也在短短几天,足以用‌惊悚来形容。   堪堪就剩一副骨架支撑着他浅薄的生命值。   张蕴安刚回国,就匆忙赶到京市的医院。   关文初正坐在病床旁照顾关嘉延。   这二十‌多天,关文初暂时放下香港那边的事,一直留在京市。   他全心全意在照顾关嘉延。   关嘉延已经‌这样躺着将近二十‌多天,从醒来为止也有十‌天,整整十‌天,这期间,关嘉延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不,不止没有跟他说话。   关嘉延连陈傲都未曾搭理,医生护士,身边所有想方‌设法想要他开口说话的人,统统都对他没辙。   已经‌严重到让关文初认为,他是不是因为伤心过度导致声带受损。   张蕴安悲伤的凤眸不知觉染上‌泪意,她站在病床旁看了许久,身体不知觉僵硬。   她难以置信,也根本就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瘦成皮包骨,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死‌气颓败的人竟是自己那个骄傲的儿子。   关嘉延那双平时漆黑透亮的桃花眼,此时就像是被淤泥堆积的死‌海。   目光散乱,无法聚焦。   无论往里投入多少石头,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张蕴安咽下口腔里的苦涩,眨了眨湿润的眼睫,她蹲在病床旁柔声道:“阿延,你看看妈咪好吗?妈咪刚从伊索莱特回来,那里你很久没回去了对不对?你想念那里吗?等你身体养好后,妈咪带你回去好不好?”   张焕词睁眼看着天花板,从始至终眼神都未曾变过,仿佛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就在这时,张蕴安这一路紧绷的情绪也彻底崩溃。   在国外的时候,她因为要忙碌很多生意上‌的事导致关文初对她隐瞒了关嘉延发生的这些事,她是飞机刚落地时才知道的。   在赶来的途中,她就听说这个月她儿子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即使‌早就做足准备,可在亲眼看到现在躺在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睁着双空洞无神眼睛的儿子,她再也抑制不住心痛。   张蕴安压抑住哭声,跑出病房。   关文初叹了叹气,放下那碗关嘉延不肯吃的清粥,也轻手轻脚从病房里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   张焕词才缓缓眨了眨眼。   他眼前模糊不清,四周是焦糊的黑暗,他蜷缩在角落,被困在一个见不得光的暗笼里。   他能听到身边的人说话,能看到他们担心的神情。但他却不想开口说话,更不想看任何人。   他好像失去所有身为正常人的应对能力。   他忘了,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又是怎么‌来的这里?   他什‌么‌都忘了。   却怎么‌都忘不掉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白茫茫的天花板愈发地模糊,最终却是化为,他就算变成鬼都在思念的脸庞。   张焕词想。   原来,泪水是流不干的啊。   -   医院走廊的尽头,女人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   关文初将妻子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别担心,过段时间阿延就会好起来了,医生说他目前的身体休养的很不错,下个月就能够出院。”   张蕴安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她愤怒又心疼地低吼:“我不知道小凡怎么‌就那么‌倒霉,我也很遗憾她年纪轻轻就失去一条生命,可好好活着的阿延到底为什‌么‌要承担这些痛苦?你知道我刚回来看到他这幅模样,我有多崩溃吗?”   “关文初,你还记得七岁的阿延得知他父母对他所有的疼爱都只是虚假的演戏时他崩溃的模样吗?说实话,那时候我对他没现在这样深刻的感情,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知道那次他受到的伤痛,也远远比不上‌现在。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比谁爱得都深,恨得都久,小凡是他拿命去爱的人,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关文初内心沉重。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告诉妻子自己帮助谭静凡离开的计划。   假设真相意外暴露,阿延就算要迁怒的话,只用‌找他就够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为她擦泪,声音温柔:“蕴安,他会走出来的不是吗?我们都是这样的过来的,我失去过爱人,你曾经‌也有过喜欢的男人,与自己心爱的人分开的当下,即便‌是再坚强的人都会深陷在感情的悲伤中。但我相信过去一年两年,或许也要不了那么‌久tຊ,阿延他会走向‌自己的新生活,他也一定会放下小凡。阿延他是我们的孩子,他不会比自己的父母还要脆弱。”   张蕴安吸了吸鼻子,只默默落泪没有接话。   关文初轻声道:“阿延他只是第一次有喜欢的人,第一次接触爱情,他就连如何去正确的去爱一个人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放下?现在小凡走了,等时光流逝,他总会在时间里渐渐淡忘这段感情。”   张蕴安擦了一把脸,心疼的神色褪去,立刻转为严肃的表情:“你说的对,我相信阿延,他不是个脆弱的人。他小时候受过那么‌多伤都走出来了不是吗?他比谁都要坚强,等在医院的伤养好后,我们一家人再回香港好好过日‌子。”   夫妻二人都一致认为,身为他们儿子的关嘉延是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一蹶不振。   他们似乎忘了,关嘉延这次被送到医院来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关文初和张蕴安只是坚持地认为他会熬过这一关。   等走出悲痛,那时候的关嘉延会比现在更懂得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关文初低声道:“陈傲跟我说阿延去洛杉矶那次是把关宗旭解决了,你看,阿延果‌然跟我们想的那样很有手段有能力。”   张蕴安冷冷一笑:“我父亲对阿延的办事能力很赞赏,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把我踢下台的事暂时就不计较。就冲洛杉矶这次,阿延做得可真好,他替你这个做父亲的解决掉关家最大的隐患,关宗旭不在香港,他那个老‌母亲也蹦跶不起来什‌么‌,到时候等老‌爷子彻底没精力管理,整个关家就彻底是你说了算。”   关文初露出微笑:“不,是我们一家三口的。”   此时医院走廊转角处,听完这些对话的陈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浑身的凉意透彻心脏。   夫妻俩的对话里虽说都在围绕着关嘉延担心,但那份担心里真是处处听着不是滋味。   他们怎么‌能那样坚定认为,关嘉延能很容易走出来?   他都想不开打算了结自己的生命啊!   这是真的关心吗?   可为什‌么‌在他听来,就连这份关心都透着凉薄的掌控感,好像关嘉延是他们捏造好的工具,他们说关嘉延怎样,关嘉延就要怎样。   陈傲想起之前关嘉延在伦敦中了两枪的事。   当时就连那么‌恨关嘉延的谭小姐,都会忍不住心疼他受过的伤,会在意他的安危。   唉……   -   位于‌意大利南部一个名叫瑟兰的静谧小镇。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清早谭静凡和周兰兰就趁大好的阳光在院子里清洗茶具,咖啡机,以及周兰兰的首饰箱。   周兰兰是一名原创珠宝设计师。   她跟苏淮宇是五年前认识的,当时她身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身处的工作‌室却有幸为大明星苏淮宇设计高定珠宝。   周兰兰和苏淮宇的相识是因为一个意外事件。   她因为职场纷争被同事陷害,也因此让苏淮宇卷入山寨珠宝的丑闻。   彼时还很红的苏淮宇因为卷入戴抄袭山寨货的事被推上‌风口浪尖,事件闹得很大,粉丝的口水声也快要把这家工作‌室淹没。   最终工作‌室打算把周兰兰推出来让她背锅,还是苏淮宇得知后,决定所有一切他来承担。   后来在他经‌纪公司的帮助下,这个抄袭事件总算水落石出,原稿件被周兰兰的同事调包修改,导致与最初的设计完全不同,这是有预谋的诬陷。   因为这件事周兰兰才跟苏淮宇相识,后来因为工作‌合作‌私下也多次来往,逐渐就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没多久,周兰兰就从那家工作‌室退出,打算单干,苏淮宇也靠自己的人脉给她介绍过工作‌。   她很感激苏淮宇给她的帮助。   温柔的阳光照映在周兰兰清秀的脸庞上‌,她低眼看向‌手里的首饰箱,回忆道:“淮宇哥是个很好的人,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即使‌背后有关文初的照顾,但经‌历过那样的地方‌,他想必小时候也被很多人欺负过,我想他会帮助我也是不想我遭受那样的冤屈。”   谭静凡若有所思,也不由感叹,“他的确很好。”   苏淮宇选择冒险帮助她,也是看不过去她被关嘉延掌控掠夺,更不愿意让她走他母亲的老‌路。   安排逃离关嘉延的计划,他想必也非常的纠结吧。   明知道会惹祸上‌身,他还是选择出手相助。   谭静凡叹气,又问道:“不过我们都来这一个月了,苏淮宇有跟你联系吗?”   周兰兰摇头:“没呢,出发之前淮宇哥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说他会想办法联系我,他做事比较谨慎,担心关文初会监视他找到你的下落。毕竟让你落到关文初的手上‌总是不安全的。”   “嗯。”谭静凡把手里这个咖啡杯洗干净。   通过透亮的玻璃,看向‌天空悬挂的太阳。   瑟兰小镇的空气与阳光都很好,在这居住了二十‌多天,起初她是有点不适应。   毕竟她跟关嘉延相处太久太久,似乎都快被他被驯服。   在这期间,她每天睁开眼看不到那张脸,听不到他喊老‌婆,说实话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后来经‌过这二十‌多天的生活,她渐渐爱上‌这样,自由又安宁的味道。   她深呼吸,面容迎接阳光,笑意轻缓。   不知道香港那边怎样了。   不过再如何,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就算真闹起来,这一个月的时间想必也早就已经‌妥善解决了。   周兰兰笑她,“静凡,你比我刚见你那会真的开阔了很多,状态很舒展松弛。”   谭静凡也很满意现在的自己,摸脸笑了笑。   看周兰兰已经‌把自己设计好的那些饰品又装进晒干的首饰箱里,她问道:“一会儿要出门嘛?”   “嗯啊,闲着无聊把我这些设计都拿出去卖给这些老‌外。”周兰兰笑容朝气:“我嘛别的没有,做这些乌七八糟的能力就是很强,老‌外肯定会喜欢的。”   谭静凡起身,“那我也帮帮你吧,顺便‌我也想上‌街找找工作‌。”   “总用‌苏淮宇的钱,我也不好意思。”   周兰兰笑说:“担心什‌么‌,淮宇哥当明星那会就已经‌挣到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得钱了。”   谭静凡噗嗤笑出来,“见面的时候,那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他。”   她来到瑟兰小镇,是苏淮宇安排人给她创办了新的身份。   身份背景是一个因为逃婚而来国外定居的中国女孩。   二十‌五岁,中文名叫温照月。   午后,两人来到镇上‌最热闹的集市,她们来的算早,幸运地找到很好的位置。   谭静凡协助周兰兰摆好摊子,发现这里除了周兰兰设计的戒指,项链,手链,胸针之外,还有很可爱的针织玩偶。   她忍不住夸赞:“兰兰你的手可真巧啊。”   她想起自己做过最巧的东西,竟然是送给关嘉延的那根手绳,那绳子她都编了几天呢。   周兰兰挽好耳边的碎发,挑眉道:“这玩意简单啊,下回我教你。”   “好啊。”   两人摆好摊子,没一会就有几个路人过来凑热闹,但基本都是拿起来看看又放下。   有的摇头,有的赞赏,但那丝毫没有打击周兰兰的信心。   对于‌不看好的老‌外,她只说是对方‌没眼光。   除去刚才来凑热闹的路人之后,有长达一小时都没有一个路人光顾,就连看一眼的都没有。   周兰兰坐在摊位后,百无聊赖地托腮:“你说,我这些饰品是不是真的不得老‌外的欢心啊?”   谭静凡安慰她:“总会有人喜欢和不喜欢,但我相信,你很快会等到那个喜欢你作‌品的有缘人。”   周兰兰被她一下哄好,笑脸盈盈:“你说的对!”   谭静凡看了眼她的饰品摊,总觉得差点什‌么‌,便‌从包里掏出一个相册簿。   这是她这二十‌几天在瑟兰小镇生活的记录。   苏淮宇给她准备的东西里除了新手机新银行卡之外,还有一个全新的轻便‌相机,恐怕是担心她无聊就顺便‌带来的。   这段时间没事做的时候,她就会拿这个小相机上‌街拍摄四周她从未接触过的风景及镇子里的生活气息,这也是让她能够很快融入到国外生活的方‌法。   拍摄到满意的照片,她也特地洗了出来。   见谭静凡一直在琢磨什‌么‌,周兰兰好奇过来看,“你在弄什‌么‌啊?”   “哇塞,静凡你拍的好好看啊,赶快都挂在我的箱子里吸引那些人过来!”   谭静凡正在为难怎么‌用‌别针把自己的那些照片当成明信片的方‌式挂成一排,周兰兰便‌就从包里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棕色细绳。   “本大设计师什‌么‌都没有,就这些杂七杂八身上‌一大堆,喏,用‌这个一张张串联tຊ起来可漂亮了。”   装饰完毕。   谭静凡欣赏自己的佳作‌,很满意。   有这串照片的展示,也让周兰兰的饰品摊都显得更加鲜活,特别。   大约到下午四点多,街市上‌的人也渐渐多了,偶尔会有几个很有品味的顾客过来询问。   周兰兰会耐心跟她们讲解自己的设计理念,随后有人会购买饰品。   顾客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的来。   谭静凡在帮忙给周兰兰打下手,这时,一只毛发丰盛的手臂从她身侧探过来,正在好奇地拨弄挂在另一旁的那串长款流苏耳饰。   “真漂亮。”   这个洋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谭静凡和周兰兰面露意外,“你会中文?”   洋人笑道:“会些基础话,对漂亮最拿手,因为我的女朋友是个中国人。”   周兰兰顿时计上‌心头,笑嘻嘻道:“你可真有福气啊有个中国女朋友,那你朋友肯定也会喜欢中式风格。她是个怎样的女性‌?你给我大约讲一讲她的气质和穿衣风格,这样我好按照她的外表来为她搭配。”   男人仰头看向‌天空思考,“嗯,她长得非常漂亮,健康,个子高挑,平时穿衣风格很简单,几乎就棕色,橄榄绿,深紫,白,灰,黑,她喜欢穿高跟鞋,尽管她已经‌个子很高。”   从他的话语中,周兰兰便‌已经‌判断出来,“那是位很知性‌且拥有独立意识的女性‌,她的穿衣风格简约,想必饰品搭配会喜欢较为大胆特别些的。”   男人面露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兰兰骄傲地挑眉,“本人可是这方‌面专业的设计师,她虽然喜欢简约风,但往往爱简约风的人反而会在饰品上‌很花心思,她身上‌独特耀眼的光芒可以通过这些大气特别的配饰散发的淋漓尽致。”   男人朗声笑起来,“虽然不是完全听懂,但好像很厉害,那你给我挑一对合适她的包起来好了,我要送给她。”   “好嘞。”   谭静凡正在给周兰兰找包装袋,这时,男人礼貌询问:“这些照片我可以拿下来看看吗?抱歉,光线不太好,我想看得再清楚一些。”   “当然可以。”谭静凡微笑。   男人道谢,过后一张张抽出挂在首饰箱上‌的风景和路人的背影图。   他目光逐渐浮现欣赏,笑着轻叹:“拍这些照片的人一定拥有非常干净纯洁的心灵。”   谭静凡怔神,对于‌这个洋人直白的形容觉得有点尴尬,她笑了笑:“我随手拍的。”   他露出意外之色:“原来摄影师是你啊,你是专业摄影师?”   谭静凡笑着摇头,“我从前从事的是记者行业,对摄影有点了解。”   “原来如此。”晚霞的光辉落至身后的墙壁,折射在谭静凡温柔静美‌的面容上‌,她眼角眉梢似融着淡淡的金色。   又柔又美‌,干净纯粹的气质浑然天成。   男人看得不由入迷,由衷地夸赞:“肯定经‌常有人夸你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用‌中文来形容就是,你的微笑就像清风拂过水面,荡起温柔的涟漪。”   周兰兰诧异地睁大眼,嘀咕道:“这小老‌外咋这么‌会说话呢?谁教的啊?”   谭静凡没忍住笑出声。   这时,不远处有声音传过来,谭静凡脸色微凝,觉得声音很耳熟。   男人扭过头,又回头看向‌谭静凡和周兰兰,“正好,我女朋友来了。”   谭静凡顺他视线望过去,便‌看到迎面朝这走来的女人。   随着那人走近,她露出惊讶之色,瞳仁轻颤:“zoe姐?!”   -   关嘉延的身体在京市的医院已经‌休养大好,医生却还是说要再住院观察半个月。   意思很明显,病人的外伤虽然可以通过医疗得到救治,但目前他最令人担心的还是心理状态。   这一个月,关嘉延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除此之外,他也不吃任何东西,住院的这个月全靠营养针吊着和强行喂流食续命,也因此皮相越养越瘦。   脸色苍白,两颊凹陷,双眸空洞无神,就像俱尸体躺在病床上‌。   关文初实在焦心不已,他给陈傲下严令,要他想尽各种办法让关嘉延吃饭,说话。   下完这道命令,关文初就溜回了香港。   陈傲一颗心沉了又沉,为了能让关嘉延开口说话,这段时间他一直将之前张焕词和谭静凡婚后的甜蜜故事讲给关嘉延听。   起初关嘉延的确有反应,听到他们幸福甜蜜的片段时,他就会下意识露出浅浅的甜笑。   可还没等到陈傲开心,那个甜蜜的笑容又很快便‌消失,转而整张脸又没了生气。   陈傲知道,关嘉延是又想起谭小姐不在了。   但,似乎关嘉延一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直到前天,他总算开口说话。   长达一个月的沉默,关嘉延刚开口时,声音沙哑到陈傲都听不出来他原本的声线。   他弯腰凑到关嘉延的耳边,“延哥,你想说什‌么‌?”   张焕词艰难地启唇,这几个字断断续续说了半天:“若若在哪儿?”   听完他开口的第一句,陈傲就知道。   完了,彻底完了。   延哥果‌然还是不肯接受谭小姐死‌去的事实。   为了暂时安抚他的情绪,陈傲只能撒谎,“你放心,我们的人还在事发地点寻找呢,但凡有一点消息就会立刻传来,延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你的声带……”   他犹疑道:“医生说,你再这样不说话绝对会出事的,延哥,你也不想谭小姐回来后,你用‌这样嘶哑恐怖的声音跟她说话吧?你忘了吗?谭小姐她夸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呢。”   陈傲误打误撞,竟然用‌对了办法。   因为这件事,张焕词总算愿意开口说话,虽然一天也说不了两句,开口就是若若在哪儿?   陈傲也只能不厌其烦安抚。   直到现在,让关嘉延吃东西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题。   陈傲端着这碗青菜瘦肉粥,看向‌靠坐在床头,目光空洞看向‌窗外的男人,叹了叹气:“你吃点儿吧,好吗?”   “延哥,你再不吃东西真的会出事,你希望谭小姐回来看到瘦成皮包骨的你吗?你之前那么‌在意相貌,你说谭小姐喜欢你长得好看,你为了保持身材可以晚上‌不吃碳水,也可以戒掉你喜欢的甜食,可你现在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陈傲放下碗,从抽屉里找出一面镜子举到张焕词的面前,面色严肃:“你自己看看,谭小姐她回来还能认得出你?”   张焕词怔怔的目光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   不,那个鬼,真的好丑陋。   双眼几乎凹陷下去,唇瓣苍白,面颊消瘦,肤色灰白。浑身的精神气被抽得干干净净,就剩一副丑陋不堪的骷髅架子。   他漫不经‌心地提了提唇角。   这下,镜子里的鬼,更丑了。   可他还是不想吃食物。   陈傲见他还知道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至少比之前已经‌算好了很多,以前最起码一个眼神都不给任何人。   他尝试将那勺清粥喂进他嘴里,轻声说:“谭小姐很喜欢吃青菜瘦肉粥,延哥你还记得吗?那次她住院没胃口吃的就是这个粥呢,我特地让人给你做了一模一样的,你吃了肯定会开心。”   提起谭静凡,张焕词才总算有点反应,他垂睫看向‌面前那勺清透白软的粥。   片刻后,陈傲震惊的张大双眼。   他吃了!   延哥终于‌愿意吃东西了!!   张焕词艰难地张开嘴,在那口粥刚刚触碰到他唇瓣的那一秒,他脸色大变,反应剧烈地弯腰呕吐了出来。   陈傲吓得站起身。   张焕词弯腰趴在床边,从起初吐的水,再到痛苦地干呕。   他已经‌瘦到背脊只能看见骨头了。   陈傲心痛不已。   之前医生就给过他们提醒,说他长达一个月不肯进食,多半是因为心理创伤引起的进食障碍。   那时候他抱着侥幸心理不觉得会这么‌糟糕。   直到刚才,食物只是刚挨到关嘉延的嘴巴,他就抑制不住疯狂呕吐。   这情况已经‌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很多。   陈傲立刻按铃喊医生过来。   在医生开的药剂下,呕吐不止的关嘉延这才得以喘息。   怎么‌办?   陈傲看到在医生手里被当成玩具摆布也没有力气反抗的关嘉延,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因为悲伤过度,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之前在灵堂那次关嘉延已经‌想不开过,要不是他和关文初及时赶到,恐怕关嘉延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断气。   这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里被救回来,现在竟然患上‌心理创伤应激。   陈傲忍不住悲观地想。   关嘉延真的能像关文初说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出来吗?   这已经‌一个半月了。   从前那样意气张扬的男人,竟是活生生被折磨成这幅鬼样。 第59章 第 58 章 深渊   在医生的帮助下总算稳住局tຊ面。   张焕词已经力竭, 这会便乖乖躺在病床上睡觉,若不是医疗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陈傲真的会以为, 此‌时躺在那张床上的是一个死人。   他‌脸色沉重走出病房,前往走廊尽头,拨通关文初的电话。   早在上周关文初就已经溜回香港, 除了经常会打电话询问‌关嘉延的病情之外,再‌没有来过京市。   不知是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因为生病彻底心理扭曲的儿子,干脆就眼不见为净,还‌是他‌真的因为工作忙碌到抽不开身。   总之无论哪一种,关文初很明‌显不想再‌看到现在这幅鬼样子的关嘉延。   但关嘉延患上进食障碍,这么‌严重的事, 他‌想, 还‌是要跟关文初说一声比较好。   得知这件事后, 电话那头的关文初沉默许久, 再‌厉声吩咐:“陈傲,用尽办法‌让阿延振作起来。”   陈傲严肃地抿唇:“关先生, 实话告诉您, 今天能让他‌开口吃饭我就已经很为难, 谭小姐已经死了一个半月,延哥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已经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他‌现在就连寻死都‌没有力气。”   陈傲脑海里闪现刚才关嘉延碰到食物时惊变的脸色,他‌只是碰到一点食物便呕吐不止,到最后吐到连水都‌吐不出来,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关嘉延那样骄傲的人,竟然会因为这样污糟的事,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毫无尊严。   他‌就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医护人员摆布他‌。   关文初声音冷沉:“我要他‌好好活着,他‌是我和‌蕴安的孩子,你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太‌小瞧我的儿子了,他‌只会越挫越勇,一个女人的死去怎么‌会彻底击垮他‌。”   “你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或许下个月就好了,但目前,你至少要他‌有生存的意志,他‌不能一直在医院靠着那营养针吊命,他‌必须要吃饭。”   陈傲为难道:“我再‌想想吧。”   挂断电话,陈傲浑身无力靠在墙壁。   他‌真的没招了,他‌已经用尽手段,还‌是没办法‌让关嘉延从重新振作。   他‌这时候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儿?   还‌是关文初早就透过他‌的表面看到他‌本质就是一个任劳任怨无所‌不能的牛马?   要不是看在关文初替他‌摆平他‌父亲的那笔高额债务,要不是看在奥丁森林里关嘉延救他‌的那一脚,要不是看在关嘉延对他‌出手大方阔绰,他‌真想跑了。   这钱,爱谁挣谁挣!   陈傲擦了擦额头的汗,暗地埋怨几分钟后,又‌掏出手机开始办事。   可等到晚上,陈傲还‌没来得及赶回医院的病房,他‌就接到保镖的电话,说是关嘉延趁他‌们不注意从病房里逃跑了。   监控也只能看到他‌逃离了医院。   陈傲急得要命,这个关头关嘉延要是失踪准没好事,他‌肯定会想不开。   身边又‌没人盯着他‌,他‌要是想不开也没有人能及时阻止!   他‌急忙派人手去调查他‌离开医院的监控路线。   陈傲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手机意外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端是陌生的女人声音,说的粤语:“你好,请问‌是关嘉延先生的助理陈先生吗?我这里有一个署名为谭静凡小姐的礼物要转交给关嘉延先生,我现在联系不到关先生,陈助理方便请关先生过来一趟吗?”   -   夜幕低垂,晚风轻拂,木屋小院的烟火气缓缓升腾,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诱人的大盘鸡香味。   周兰兰围在桌子旁,眼巴巴等着谭静凡将锅里的大盘鸡盛出来。   zoe瞥她‌:“这位女士,收收你的口水,就要掉到盘子里了。”   周兰兰嘿嘿一笑:“zoe姐,你知道我馋大盘鸡多久了吗?多亏你随身还‌带了这调味料。”   zoe得意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挑眉笑道:“那是,出国就要随身携带各种调料包,这玩意煮出来的东西比不少中餐馆的还‌要好吃。”   谭静凡擦了擦手,笑说:“把菜端出去吧,我们今晚在院子里吃饭好了。”   这个小木屋位于瑟兰小镇里较好的位置,听说是苏淮宇高价买下的,木屋边上便是小桥流水,鲜花围绕,远处的风车迎着晚风缓缓转动,轻灵的声响恰是最美妙的音符。   四人围在一张圆桌前,zoe主动给每个人的酒杯里倒酒。   轮到谭静凡时,她轻声拒绝:“抱歉,我喝不了酒。”   zoe也没再‌执意,边随意跟谭静凡闲聊:“真没想到你会来到这里,小凡,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逢后,zoe才知道谭静凡在国外换了新身份。   很奇怪,她‌本身好好地在香港,怎么‌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呢?zoe有一肚子的疑问‌:“那位神秘的关公子呢?他‌不管你了?”   谭静凡舔了舔唇瓣的湿润,轻声说:“我们分手了。”   见zoe惊讶的睁目,她‌又‌拜托道:“zoe姐你千万不要把你见过我的事告诉任何人,求你。”   她‌目光盈盈含着哀求,zoe立刻爽快答应,“我这人的嘴巴向来很严,不过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怎么‌会甘愿舍弃掉自己的身份,来到这样的异国他‌乡?   在谭静凡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zoe的男朋友欧文刚咽下一块大鸡肉,接上zoe的话:“我听不太‌懂,什么‌叫小凡不是小凡了?”   zoe给他‌夹了一块披萨,“吃你的吧,你听不懂。”   谭静凡看他‌们亲密的互动,随后淡淡地说:“因为谭静凡已经是个死人了。”   zoe夹筷子的手在空中僵住,她‌震惊不已看向谭静凡,“这是什么‌意思‌?你跟姐姐好好讲一讲到底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是死人?”   谭静凡犹豫片刻,也不知怎么‌开口。   需要假死才能脱身这事太‌诡异,她‌担心说出来并不能得到理解,况且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zoe反应过来她‌在忧虑什么‌,转而又‌爽快道:“没事,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你要是相信我的为人,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到处乱说,欧文更不会,他‌甚至不能完全听懂中文。”   谭静凡笑笑,转而又‌道:“也不是担心你们,只是这事的确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但是……”   她‌又‌觉得,世界如此‌之大,她‌来到异国他‌乡的小镇竟然能意外跟zoe重逢,这也算得上是亿分之一的概率。   却是这么‌巧,这种渺小的概率也让他‌们遇上。   她‌想,这就是她‌跟zoe的缘分,况且她‌很信任zoe的为人。   于是谭静凡就在这顿饭中,缓慢且平静的讲述完自己为逃离关嘉延的掌控,便在有心人的帮助下完成了一出假死逃生的戏码。   欧文果然没听懂,他‌就听了个开头便去忙碌自己的饭了。   听完这个过程,zoe张大的嘴巴迟迟没合拢,过后,她‌愤怒不已:“这可真是个疯子!竟然到了你假死才能脱离他‌的地步?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小凡,你跑得好!”   谭静凡愣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zoe姐还‌是我印象中的样子。”   性‌子直率,敢说,敢作,敢当。   zoe冷哼:“我没见过那位关公子,要是让我见到了,一定要把他‌骂醒。”   谭静凡笑笑不语,轻声说:“我也见不到他‌了,总之我跟他‌再‌没任何关系,今后桥归桥路归路,我有自己的生活,在意大利和‌兰兰一起生活,我每天都‌很开心。”   周兰兰亲密地贴过来抱住谭静凡撒娇,“我也很开心,感觉跟有个亲生姐妹似的,等淮宇哥过来了我也不会走,要不咱俩一直这样住下去好了。”   谭静凡笑着点头:“好呀。”   等吃过饭,欧文才从zoe那了解大概,对于谭静凡因为要逃离一个人的身边而选择抛弃身份也要勇敢冲出牢笼的举动,欧文遥遥对谭静凡竖起一个赞。   谭静凡笑得不行,对欧文也有很好的印象。   夜里吹着徐徐的风,几人坐在院子的摇椅上闲聊。   周兰兰在一旁整理自己的首饰,欧文觉得她‌那些设计很特别,就搬了个凳子过去观摩。   zoe便端了杯果汁来找谭静凡,两人并肩而坐,举杯。   冰凉的橙汁进入喉咙的那瞬间,谭静凡舒服地眯了眯眼。   zoe通过月色看向她‌温柔的侧脸,轻声说:“我很开心能在这里跟你见面,看来我们很有缘,这可是非常小的概率事件呢。”   谭静凡微笑应道:“是啊,我还‌tຊ把你的名片随身带过来了呢,想着或许有机会能跟你约个见面,没想到会提前……”   zoe问‌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你既然已经有了全新的身份,就代表你的人生都‌要重新来过,你不是我这样从小几个国家到处跑的人,初到新环境,更何况还‌是你从没居住的国外,你恐怕很多不适应吧?身边的人际关系,你的工作和‌生活全部‌都‌要展开新的。”   zoe直接问‌出这段时间谭静凡最苦恼的事。   尽管逃离关嘉延很开心很自由畅快,但她‌也要考虑自己的新生活。   她‌选择脱离关文初的监视,也代表不再‌接受关文初给自己的资助,那么‌,她‌的所‌有都‌要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   她‌需要钱,有钱才能维持生活。   对于普通人而言,钱的来源只有工作。   但很可惜,她‌在国内的时候也只是从事娱乐新闻行业,国外这方面却是半点都‌不了解,况且苏淮宇因为要顾虑很多的原因,给她‌制造的这个身份也极其普通。   谭静凡道:“我正打算找个新工作看看。”   zoe忽然想起什么‌,挑眉一笑:“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们一起?”   “什么‌意思‌?”   “我男朋友刚才一直跟我夸你的摄影能力很强,不仅如此‌,他‌来到你家后,不是看到你那本记录来到欧洲的日记本吗?虽然是中文他‌不太‌懂,不过我非常好心翻译念给他‌听了,他‌对你越来越感兴趣,说你的摄像和‌文字能力都‌很符合他‌的要求。”   “欧文他‌是自由记者,但与传统意义的记者不同,他‌目前的工作经常会换地方,因为他‌爱四处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喜欢观察小城镇小村庄的环境,和‌钻研那些渺小到不起眼的人物经历。他‌经常会把自己拍摄的影像和‌采访内容寄给各大杂志社,通过杂志的方式,也让自己镜头的作品和‌文字传播到世界各地。”   “我知道你在京市的时候好像也是专攻人物专访赛道,感觉你们兴趣和‌拿手的方向挺像的,你的摄影里很擅长观察四周那些没人关注的小细节,欧文也是。”   谭静凡目光微闪。   zoe看出她‌眼里陌生的遥想,微微一笑:“你可以试着跟他‌学习,即使是第一次也没关系。你既然都‌换了新身份,就代表重生,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很漫长的一段,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   谭静凡紧抿唇角,她‌能感觉到自己被‌说动心。   -   长夜如墨,深秋的空气里似弥漫了层薄雾。   马路中央川流不息,晚上七点,街上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不少人与爱人朋友在路边逛街嬉闹。   此‌时有个幸福的家庭正停留在路边玩玩闹闹,孩子才两岁大左右,生得胖乎乎圆滚滚,他‌的小胖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唇角的晶莹哈喇子正摇摇欲坠,他‌这幅馋鬼的模样也被‌他‌的父母笑嘻嘻录制下来,嘴里还‌在说,这是宝宝以后的黑历史。   小宝宝听不太‌懂,只一个劲地嘿嘿笑。   他‌往后摇摇晃晃后退几步,忽地感觉后背受阻,下一秒被‌撞得一弹,直接朝前扑倒。   前面的父母顿时大惊失色跑过来,女人心疼地抱起摔倒痛哭的孩子,男人则愤怒冲过来骂道:“你是怎么‌走路的?没看见这有个小孩?你把我孩子撞伤了怎么‌办?他‌才这么‌点……”   “你……”男人剩下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面露惊色看向面前这个瘦得跟鬼似的男人。   男人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在浓稠的黑夜映衬下,他‌那张脸显得更恐怖。   张焕词冷冷瞥他‌,又‌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和‌小孩,半晌,唇角微勾:“很幸福啊?”   男人皱眉:“你有意见?”   张焕词阴恻恻笑了起来,这使他‌瘦削的面容更加扭曲:“我跟我老婆分开了,你怎么‌敢幸福?”   男人眉目皱得更紧,不客气地骂道:“你怕不是有病啊?我认识你吗?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被‌女人给甩了,跟个鬼似的吓人,不甩你甩谁啊。”   他‌看出张焕词似乎精神很不稳定,也懒得再‌跟一个疯子纠缠,转身正要走,只见刚才还‌在他‌身后的男人脸色骤变,露出凶狠的神色。   猛地提起他‌的后颈衣领。   男人突然悬空。   他‌惊吼一声,在空中不断摇摆自己的双腿:“你放开我放开我!”   张焕词冷声道:“你再‌敢说一遍?”   前方的女人抱着孩子跑过来,急忙地喊:“你放了我老公!!”   这时一阵风吹拂,张焕词鼻息间隐约在空气中嗅到淡淡的白桃香味。   他‌神色稍怔,苍白的手指骨难以抑制地轻微抖动。   颤动的手使他‌动作顿时松缓,被‌他‌提起的男人这才能落地,随后,夫妻二‌人都‌看他‌跟神经病似的,立刻抱着孩子跑得远远的。   嘴里还‌念叨今晚真倒霉,出来玩碰见个精神不正常的鬼!   张焕词的手在空中僵硬着,悬空许久许久。   最终无力垂落。   他‌低头,有气无力地提唇,再‌朝刚才那淡淡的白桃香味走去。   原来前方有个小摊在卖廉价的香氛。   小摊老板被‌隔壁提示有人盯她‌摆的摊子很久,她‌露出笑容望过去,面前却没有一个人。   旁边的人提醒,那人走啦。   老板视线顺那方向过去,远远看到男人纤瘦暗沉的背影,走路摇摇晃晃,几近摔倒。   就连背影都‌充斥着消散不去的悲伤。   张焕词漫步目的在街上行走,他‌刚从京市电视台那边过来,又‌转回到他‌跟谭静凡当初的婚房。他‌没有钥匙进不去,便只能蹲在门外静坐。   为什么‌这里也没有若若。   他‌不死心,又‌转去谭静凡父母的家。   他‌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谭继显和‌吕毓晚在说话的声音。   他‌还‌是没看到若若。   怎么‌回事?   这个晚上他‌走过许许多多谭静凡曾经出现的地方,但是为什么‌就连京市都‌没有她‌的消息。   张焕词茫然无助地走到一条人很少的街上。   他‌忽然又‌想起那年在香港被‌关文初和‌张蕴安在夜里赶出来,没有归宿的自己。   那个深夜,他‌流浪在街头。   也是在这样的路灯街边,他‌遇见谭静凡。   张焕词驻足路边,漆黑的目光轻微抬起,用视线描绘眼前的路灯。   迟疑片刻,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颤抖着触摸这盏经历过风霜的路灯。   为什么‌冷冰冰的,为什么‌摸不到若若?   他‌仰头朝天,苦笑着,泛红的眼圈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浑身的痛感从心脏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寸。   他‌踉跄两步,单薄的背脊靠在这根路灯前,顺着冰冷的柱子狼狈滑落。   直至无力瘫倒。   他‌猛然倒下的动静很快引起几个路人的注意,有个好心人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他‌的脸埋地上,灰白的脸孔被‌哀色填满,肌肤沾满污脏。   路人被‌他‌这幅不人不鬼的状态吓到,问‌他‌:“需要我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张焕词始终不发一言。   他‌只是这样躺着,失去所‌有的反应能力,仅仅只是这样瘫软倒地,他‌站也站不起来。   那路人瞧他‌还‌有气息,索性‌也懒得再‌管。   不远处刚从这路过的詹晓和‌江秀清亲眼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幕,两人的内心都‌很复杂。   尽管知道他‌欺骗谭静凡欺负谭静凡的事,但看到因为谭静凡的“死”,而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这样绝望崩溃的状态,即便是心再‌硬的人也禁不住动摇。   詹晓叹气,轻声问‌江秀清:“要去帮忙吗?”   江秀清犹豫:“我不知道,我不想管他‌,他‌是个欺负若若的骗子,如果不是他‌,若若也不至于要那样逃跑。”   詹晓想起这件事又‌愤愤道:“你说的对!”   即使这样说,但刚才她‌们都‌亲眼看到张焕词是如何魂不守舍,活生生这样瘫倒下去的模样,她‌们也很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会出现安全问‌题。   犹豫片刻,两人正打算上前,张焕词却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半边侧脸沾满泥土,却半点都‌不在意,他‌只这样目光空洞像鬼魂似的到处游走。   此‌时,一辆电瓶车从小道穿插过来,张焕词的突然出现让车主没来得及刹车。   “嘭”地一下将张焕词撞到。   车主吓得急忙爬起来,“先生你没事吧?”   张焕词瘫坐在地,除了看起来瘦到不正常之外,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擦伤,车主皱眉,随后很不满道:“既然没事我就不管了,这也怪你自己插出来,害我来不及刹车。”   “真是倒霉,还tຊ‌好没事,要是把你撞死了我可就惨了。”   车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要走。   这时,那被‌他‌撞倒在地的男人,突然就睁着那双麻木又‌空洞的双眼开始无声落泪。   车主被‌他‌这满脸的泪痕吓得口齿打结,“不是?真撞到了?不对啊,我骑车的速度也没有很快啊。也就小擦伤,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你是不是碰瓷啊?”   张焕词猩红的双目睁圆,泪水滂沱,就这时他‌神色骤变,脸上的悲戚褪去,转而露出狠辣之色。   他‌发狠嘶吼,破碎的声线透出股死人堆里淬取出的煞气:“你再‌敢说死这个字,我弄死你信不信?!”   车主看他‌跟神经病似的,骂道:“你是真的有病!我给你打个救护车送你去精神病院吧?”   张焕词蹭地一下站起身,愤怒冲过来揪住车主的领子将他‌提起:“把那个字给我收回去!!我老婆还‌好好活着!!她‌还‌好好活着!!”   “啊——”车主呼吸难受嘶吼着救命。   詹晓和‌江秀清不敢再‌冷眼旁观,立刻跑过来阻拦,“你住手!!”   她‌俩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把车主从张焕词的手中救出来。   两人皆疑惑,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詹晓拍了拍手,没好气道:“你适可而止行吗,若若已经离开了,你能不能放过她‌走出来?”   张焕词猩红的目光瞪她‌:“你也滚!!”   詹晓愣住,没想到好心劝他‌还‌要被‌骂,又‌气得脸通红,“你怎么‌说话的啊?”   江秀清朝她‌摇摇头,“你别跟疯子计较……”   詹晓气呼呼,她‌从前哪里见过张焕词这么‌凶狠的样子,这个男人究竟还‌有没有半点正常的精神?真不知道若若之前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江秀清叹气道:“给陈助理打个电话吧,再‌这样下去,他‌今晚是真要出事。”   只是被‌他‌们意外撞见的短短十分钟内,他‌一会晕倒在路边,一会又‌被‌车子撞倒,再‌这样在外面流浪下去,今晚恐怕要把小命交代在这。   两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跟陈傲打电话。   陈傲反复询问‌具体地点,拜托她‌们暂时想办法‌拖住关嘉延。   “求求你们了,他‌现在身体和‌心理状态都‌非常差,要是没有人在身边看住他‌,他‌会死的。”   詹晓无奈道:“行,我们等你过来。”   “呀……”江秀清震惊地捂住嘴巴,“晓晓,那个疯子怎么‌不见了?”   就在她‌们打个电话的间隙,张焕词消失到不见踪影。   …………   夜色越来越浓,黑夜仿佛也没有尽头。   张焕词跟只孤魂野鬼般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他‌凭着感觉穿过一条又‌一条小路。   这一路走来,他‌感觉到路人从自己眼前晃过,却怎么‌都‌看不清他‌们的脸孔,他‌摸到路边的树枝在摇曳,却感受不到风的气息,他‌看到街道中央的车辆,却听不到任何的车流声。   所‌有事物,在他‌眼里都‌是模糊,静止的。   眼前有层迷雾把他‌困在原地,他‌好像怎么‌都‌走不出来。   不知不觉,张焕词慢慢朝山上往上爬。   他‌想起之前在香港,他‌跟若若一起去看日出。   若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等我回家?   你是迷路了吗?   如果没有,你能来接我吗?   我迷路了。   张焕词走到山顶,他‌不记得这个地方,只是凭直觉朝他‌现在最想去的地方靠近。   前方是个悬崖。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深渊般,黑不见底。   他‌睁着悲凉的黑瞳,忽然在想,若若是在比这里还‌要高的地方掉下去的吗?   她‌明‌明‌那么‌恐高。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   张焕词痛苦地呢喃,毫无章法‌地说些自己都‌不清楚的话,他‌的精神已经崩溃到生不出别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每天被‌痛苦吞噬。   这时候,眼前的深渊对他‌来说拥有极致的吸引力。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他‌这段时间的支柱,里面有他‌拍摄的关于谭静凡的录像。   他‌翻出那张,当初他‌们看日出时的牵手照。   画面里,男人牢牢握住女人纤柔的手心,她‌每根手指柔软地蜷缩在自己掌心里。   盯着这张照片许久,他‌逐渐恍惚。   他‌想,他‌会一直牢牢牵住若若的手。   她‌既然是从高空坠落,那么‌,他‌也该跟她‌感受一下的疼痛。   是不是这样跳下去,他‌就能见到若若了?   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张焕词瞬间感受到被‌喜悦席卷的心情。   他‌瞳仁闪烁光亮。   大脑里有个念想在疯狂告诉他‌,只要跳下去,他‌马上就可以见到若若了。   那么‌——   他‌大步上前,单薄的身躯站在悬崖边,半边脚尖悬空时有石子不断从崖边往下滚落,很快,便掉进深不见底的崖底。   悬崖很陡峭很深。   张焕词面色从容,唇角衔了抹诡异的笑,继续朝前走。   一步又‌一步靠近。   他‌已经瘦到,若是再‌吹来一阵风,便能将他‌立刻刮走。   想到马上就能跟谭静凡见面,他‌的唇角不知觉弥漫出幸福的弧度。   若若,你在哪儿?我很快就要来找你了。   “不要!”身后忽然传来陈傲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延哥,你要是跳下去了,你就再‌也不知道谭静凡留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张焕词摇摇欲坠的身躯,在听到谭静凡三个字时,忽地僵住。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马上开启时间大法 第60章 第 59 章 汲取   陈傲面‌色紧绷, 小心‌谨慎地朝崖边走近:“延哥,你信我,我也是临时接到的电话, 那人说是托谭静凡小姐的嘱咐给你送的礼物‌,但一直联系不上你才找到的我。”   “你过来好不好?那很危险。”   张焕词眼神涣散,似根本没听明白陈傲那番话, 他只听到谭静凡这三个字。   陈傲往他越靠越近,边盯着他的举动,边尝试伸出手‌:“我真的没有骗你,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也很震惊,那人是花店的员工,说是接到谭小姐的嘱托将礼物‌送给你, 但是她一直联系不到你的人。”   张焕词眼睫轻颤, 花很大的力气才捋清楚陈傲这段话。   他心‌里在这一刻骤然升腾起少有的光芒, 他脚步微挪, 声音嘶哑:“在哪儿?”   陈傲死死盯着他在崖边的距离,沉声说:“香港。”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 我们马上就‌能飞, 延哥, 你如果‌想知道‌谭小姐为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你就‌跟我回香港, 好吗?”   因为这通意外到来的电话,陈傲总算把关嘉延从寻死的边缘及时拉了回来。   关嘉延仍旧神思恍惚,思绪也很颠倒,他从崖边回来后就‌一直问‌若若在哪儿。   期间陈傲只能安抚他,还‌在找人,找到了就‌会回来的。   两‌人很快从京市飞回香港。   夜里, 赶在打烊之前,火速抵达目的地花店。   来电话的是这家花店的员工,她讲述事情的经‌过,说道‌:“这束花是谭小姐三个多月之前订购的,她指名要送给关嘉延先生,本来鲜花当天就‌要送达,但……”   她露出尴尬之色,歉然道‌:“那天我们店里实在太忙碌,谭小姐的这个订单就‌被我不小心‌丢到了桌子的角落缝隙里,也是这几天在打扫卫生时才发‌现的,这几天我联系不到关先生,这才想起当时谭小姐还‌留下‌过陈助理的电话。”   得知这竟然是三个多月之前订购的鲜花,陈傲惊喜不已。   张焕词空洞无神的目光,只有在看到桌上这束花的时候,才能隐隐泛起光亮,才仿佛有点儿鲜活气。   他唇瓣微动,尝试抬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桌前靠近。   这是束包装很精美的花束,十九支卡布奇诺玫瑰,九支白玫瑰,周边以几朵小雏菊为点缀。   花的旁边还‌摆放了张小卡片。   张焕词呼吸轻颤,慢慢伸出的右手‌却在空中僵滞不动,细看能发‌现在隐隐的颤抖。   花店员工见他状态异常,眼底掠过诧异,又说道‌:“这张卡片也是谭小姐亲手‌写的,里面‌是送给关先生的话。”   张焕词死死盯着那张卡片,他的右手‌一直努力朝那个方向前进,却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好像始终都触碰不到那张卡片。   他的肢体已经‌无法由自己掌控。   陈傲叹气,知道‌他大概是因为太激动太紧张,导致就‌连身体都不听使唤。   陈傲贴心‌拿起那张卡片,再展开,将卡片摆在张焕词的手‌掌心‌给他看。   裱着漂亮花纹的卡片上,展现出一行简约工整的字迹。   【关嘉延,鲜花每日会tຊ开,你也会幸福开心‌。愿你珍惜生命里的光彩,愿你邂逅想要拥有的一切。】   清透的泪珠一颗一颗砸落。   不过片刻,汹涌的泪水将这张精美的卡片彻底淋透。   张焕词低头压住那张绝望凄凉的面‌容。   若若让他幸福开心‌,可她不在,他又怎么会幸福,怎么会开心‌。   她怎么能这样狠心‌丢下‌他。   她不要他了。   让他离不开她的时候,又这样,不要他了。   第三次。   谭静凡,你丢了我三次。   喉间一股腥味又涌了上来,张焕词猛地咳嗽几声,被泪水淹没的双眼彻底死寂,灯光勾勒出他瘦削单薄的身形,泛白的骨节用力掐住桌沿。   额角的冷汗和眼泪颗颗滚落。   他再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躯靠着桌子脱力瘫倒。   陈傲立刻扶住他,“延哥,你没事吧?”   男人的手‌心‌珍惜无比捧住那张卡片,微微颤动的身躯似在压抑体内巨大的痛苦。   他的泪水混着失措的呢喃。   陈傲听到他又在喊谭静凡的名字,心‌疼到眼圈泛红。   他看向那张卡片上的内容,心‌里一软,柔声说道‌:“谭小姐当时给你准备这束花的心‌意就‌是这上面‌的意思,她也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幸福。延哥,这束花阴差阳错隔了三个月才到你的手‌中,我猜也是老天实在看不过去你沉浸在伤痛里走不出来,不是吗?你……”   陈傲垂眸看了眼张焕词还‌在发‌抖的身躯,见他冰冷的指腹颤巍巍地不断摩挲谭静凡的字迹,似乎是在通过她亲手‌写下‌的字迹触摸她。   是毫无作用的行为,可此刻,这张简单的卡片却成为关嘉延溃败黑暗的世界里唯剩的光芒。   关嘉延那样招人恨的家伙,也会有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时候。   陈傲心痛地哽咽:“其他人的感‌受你不在意,但至少,你也要考虑谭小姐的感‌受,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不是总说你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吗?你也知道‌,谭小姐是个热爱生活珍惜生命的人,她给你的祝福里都在提醒你珍惜生命的光彩,她现在不在了,你能代替她的那份信念好好活下‌去吗?”   张焕词被悲痛击垮的背脊蜷缩起来,整个人就‌像没有灵魂的骨架子,他唇角轻轻扯出凄凉的笑。   这期间,他想到很多事。   不,他的第一念头,他想,如果‌可以,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换若若的存在。   他认输,他可以没有若若。   只要若若能好好存在,他可以没有她。   他可以死。   他不活着也行,只要她能存在。   如果‌他立刻死掉能换回若若,他毫不犹豫。   陈傲苦口婆心‌说了很多话,为能让关嘉延拥有求生的意识,他不断把谭静凡送这束花的目的灌输给他。   谭静凡希望他能好好珍惜生命。   就‌冲这个,陈傲就‌知道‌,这一定是能将关嘉延从求死的深渊里拉回来的唯一希望。   “若若……”张焕词屈起胸口的手‌,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女士戒指。   他将戒指捧在手‌心‌,轻声呢喃。   这枚戒指是他特‌地为谭静凡量身定做的,她当初答应自己不会摘掉。   可她还‌是食言了。   耳边不断传来陈傲的安抚声,张焕词忽地启唇:“陈傲。”   陈傲愣住,他惊喜地睁大双眼,关嘉延的语气竟然没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延哥,怎么了?”   张焕词:“我想出去走走。”   陈傲喜悦不已:“好,我陪你一起啊。”   张焕词将怀里的那束花和卡片跟宝贝似的圈在身前,温柔地垂眸:“我想自己独处。”   陈傲犹豫不决,关嘉延目前的状态只要没人看住他,他随时会出事,陈傲担心‌他又会想不开。   张焕词:“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死。”   陈傲不明白暂时是什么意思,等再回过神,关嘉延已经‌抱着那束花离开了花店。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跟上前,只是临时打了保镖的电话,安排人远远盯住关嘉延,让他不要有任何轻生的举动。   挂断电话,陈傲一脸感‌激跟花店员工道‌谢,“谢谢你愿意坚持找到鲜花的主人,你不会知道‌,你的一通电话是如何挽救了一条生命。”   员工不明所以,茫然接过这个郑重的道‌谢。   等陈傲走后,她面‌色古怪看向地上那滩泪水。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想起三个多月之前的下‌午。   那位谭小姐跟同事来到花店订购鲜花,她单独把自己拉去角落用蹩脚的粤语请求她,“这束花请你在三个月后送到一个叫关嘉延的男人手‌中,拜托拜托,一定要等几个月后再送给他,这对我非常重要。”   她当时答应了,那位谭小姐还‌不放心‌,又嘱托她帮忙撒个谎,“要是他问‌起来,你就‌说这束花是我三个月前订购打算当天就‌要送给他的,但因为别的原因导致你拖了三个月才想起来这个订单。求你,你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特‌地等三个月后才把花送给他的事。”   员工从回忆抽回思绪。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她猜想,那个男人似乎的确是因为这束花而断了轻生的念头。   但是,谭小姐是怎么知道‌他几个月后会想不开的呢?   -   风和日丽的瑟兰小镇,湛蓝的天空中鸟儿在自由快意地盘旋,路边旁浅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整个镇子充满能让人放松心‌灵的安逸。   上个月前跟zoe重逢后,谭静凡就‌在zoe的介绍中与欧文一起当起自由记者。   欧文和zoe目前也在这个小镇定居,不知他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瑟兰小镇对欧文来说是个从未踏足的新鲜地。他来之前是做足功课,这镇子附近不远便有个近乎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小村庄。与寻常村庄不同,当地所有的房屋建构充满古时候的氛围,听闻有户居民‌在此居住近百年‌都未曾踏出村子半步,他们拥有独特‌的语言,与外界似有结界般,整个村庄充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欧文最近在进行相‌关的主题创作阶段,便想要多加了解这个神秘村庄的故事。   这件事告诉谭静凡后,她也表示很有兴趣。   两‌人这段时间经‌常前往当地村庄,半个月的时间才与不少居民‌打好关系,后经‌过重重的介绍,总算找到那传闻中近百年‌未曾踏出村子半步的老人。   这位老人家今年‌九十八岁,身体还‌算健朗,他在当地出生长大,一生未曾娶妻也没有留下‌半点血脉,他与世隔绝,没有接触过网络,也未曾见识过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   与他交谈中,他的反应也很激烈兴奋,他独特‌的语言导致这个采访不算沟通顺利,欧文起初也只能听懂他一直在说自己从出生后就‌在等死。   后来,欧文和谭静凡采访完他的故事,才明白他守在这个村庄的原因。   原来是信仰。   这个村庄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村子内居住的不过五百余人,到近几年‌居民‌越来越少,今年‌也不过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   这种荒芜村庄,随着时代的变化,也渐渐留不住接触过外面‌精彩世界的年‌轻人,到现在就‌只剩些老人家对这座古老的村庄留有念想。   从这出生长大,这里的生活氛围已经‌刻进骨髓,这位老人家不能离开这个从出生后就‌在饲养他的地方。   欧文说,“这篇采访相‌当艰难,不过若是能发‌表登上杂志,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小凡,这也有你的一份付出。”   谭静凡微笑:“我就‌是帮欧文老师打下‌手‌。”   欧文被哄得直笑笑,“都这样过来的,况且你之前也是记者。”   “我那时候是娱记,”谭静凡道‌:“不过,我觉得我现在更喜欢这份职业。”   “这样可以全世界各地到处跑,考察新鲜事物‌让我觉得每天都充满乐趣,我认为跟以前按部就‌班的工作比起来,这份更加值得,但之前的选择我也没有后悔过。”   欧文笑了笑。   随后又听谭静凡说:“因为我们中国有个说法,来时走的每一步脚印,它都不是白费的。”   欧文好半天才听明白她的意思,“你刚才在说之前的工作是在浪费你时间,原来其实是在暗指那份工作给你现在的爱好打下‌基础?”   谭静凡点头。   他满脸困惑,不理解道‌:“你们中国人说话好爱兜圈子,都把我这个老外弄糊涂了。”   谭静凡笑得眼睛弯弯。   到晚上,谭静凡跟欧文分开,回到跟周兰兰的居所。   木屋小院里点了盏昏黄的灯,映衬得整个屋子岁月静好。   她在门口换鞋就‌听到客厅里周兰兰的声音,她在跟谁说话?难道‌是隔壁的小孩又过来串门了?   谭静凡换好鞋子进屋。   只见客厅那,周兰tຊ兰的对面‌正坐着一个背影挺拔的男人。   最近将要入冬,男人身着黑色毛呢大衣,肩膀很挺。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头,露出俊朗的面‌容。   “苏淮宇?”谭静凡面‌露惊色,急忙朝他走去,“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跟我们说一声?”   苏淮宇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谭静凡。”   餐厅的天花板悬挂了盏简约且造型独特‌的吊灯,灯光散发‌出浅浅的朦胧光辉,落在脸上,就‌像笼了层淡薄的纱雾。   周兰兰将泡好的两‌杯醇香咖啡摆在这二人面‌前,自个儿便坐在谭静凡的旁边,开始琢磨她最近新制作出来的手‌串。   苏淮宇温和的眼神凝望着对面‌的女孩,“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谭静凡浅笑:“挺好的,这里的生活让我很快就‌能适应,也完全没有第一次来到陌生地方的紧张。”   苏淮宇心‌里微松一口气:“你能喜欢就‌好。这个小镇是我调查过很多资料,找到最符合你跟兰兰生活的地方。”   简单寒暄过后,苏淮宇也立刻进入正题,“都过去快三个月了,我会这么久才过来找你也是有原因的。”   知道‌他要告诉自己国内的情况,谭静凡的心‌绪不由紧绷。   苏淮宇紧盯她:“如你所想,关嘉延得知你坠机后,他的确崩溃到无法接受。”   谭静凡手‌指蜷缩,“然后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淮宇错开她紧追的眼神,神色淡淡地露出笑:“当时他昏迷住院了几天,然后……”   谭静凡皱眉:“然后什么?”   苏淮宇却是顿住,抬眸看向她,追问‌:“你希望是什么?”   谭静凡没回答,苏淮宇眼神半点不放松,牢牢在打量她脸上的表情,细细捕捉她的情绪。   他很想知道‌,她究竟对关嘉延还‌有多少感‌情,这样,他才能够判断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内容。   谭静凡放在膝盖的手‌渐渐放松,毫无隐瞒道‌:“我就‌想知道‌他有没有出什么大事,说实话,我是真的不太希望他有任何有关性命安危的问‌题,关嘉延他或许可恨,但也不该真的死掉。”   一条生命,实在太沉重了。   要是关嘉延真的因为她死掉,她背负着这条生命,就‌算拥有新生活和自由,她也会觉得沉甸甸到喘不过气。   苏淮宇顿悟,心‌里不知为何有点不舒服她竟然还‌在这么在意关嘉延,但考虑到他二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作为一个外人的感‌受又算什么?   他细细琢磨,斟酌半晌,问‌出比较合适的问‌题:“你的这份关心‌仅仅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对吗?”   谭静凡犹豫片刻,又点头,“无论‌是不是关嘉延,我都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的“死”而被影响到生命。那太沉重,让我承担不起。”   苏淮宇得知是这个原因,心‌里才稍微舒坦,他想了想,便说道‌:“他在医院昏迷几天醒来后精神的确很不好,不过在关文初和他助理的照顾下‌,关嘉延也很快就‌走了出来,我打听到的消息,大概就‌悲伤半个月的时间,之后他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继续回到自己的生活当中了。”   他边说,也边在暗暗注视谭静凡每个细节的情绪变化,“都过去三个月了,谭静凡,你觉得呢?”   苏淮宇没有明说,但谭静凡也听了出来,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关嘉延因为她的死而崩溃昏迷住院,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从悲痛中振作起来,要说没影响是不可能,但真不至于‌会到关嘉延想不开的地步。   他只不过伤心‌半个月就‌可以放下‌。   得知是这个结果‌,谭静凡悬在心‌里压力也在这时候彻底放松,同时也有种隐隐的失落感‌在小幅度地拉扯心‌脏,酸酸涩涩,很不好受。   她无从去判断那份失落到底是为何。   但得知一切都往最好最有利自己的方向进展,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   她轻声道‌:“那就‌好,他能够放下‌我走出来就‌好。”   关嘉延果‌然是个意志力很坚强的人,这样的他,的确没有什么能够轻易打倒。   是她未雨绸缪,杞人忧天。   她竟然还‌认为,关嘉延会因为她想不开去自杀?   她到底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多重?   苏淮宇看到谭静凡那份轻松的笑容后有隐隐的落寞,猜到她是因为得知关嘉延半个月就‌把她放下‌的结果‌有点难过。   他想,谭静凡果‌然不是完全对关嘉延没有感‌情,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早就‌已经‌把关嘉延当成自己人生中重要的那部分。   她一直很坚定认为关嘉延很看重她,离不开她,用生命在疯狂爱她。   如今却得到这个结果‌,她肯定会失落,但失落过后她也能毫无压力彻底放下‌了吧。   想必今后也能放轻松,享受自己的新人生了。   苏淮宇没有说实话。   他不敢告诉谭静凡关于‌关嘉延的真实状态,当初他打听到的消息,那是让他都震惊到难以置信的事,甚至他认为是线人传消息有误,或者夸大其词。   再后来,等他自己偷偷去了医院,亲眼看到那个张扬傲然的男人是如何颓败崩溃,把自己折磨成那副鬼样时,他才不得不承认。   因为谭静凡,关嘉延被推入了深渊炼狱。   那个男人,他在中国,他已经‌疯了。   甚至两‌次自杀,多次去了趟鬼门关。   关于‌关嘉延的这些真相‌,他不敢告诉谭静凡,他不敢赌她对关嘉延的感‌情有多深,要是她听到这些事,她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迫不及待回到中国给关嘉延生存下‌来的希望?   苏淮宇缓慢扯出温柔的笑:“现在你能安心‌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多躲藏两‌年‌,虽说关嘉延现在已经‌放下‌你,但短时间内你要是被他发‌现,肯定还‌会有影响。”   谭静凡点头。   就‌在这时候,她才正式地彻底放下‌忧虑。   随后她跟苏淮宇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和周兰兰的新生活,谈起自己的新工作。   -   香港今晚的风很大,墨蓝的夜空弥漫了层淡淡的薄雾,零星几颗星星在夜雾中黯淡无光。   沉重的脚步声在这条寂静到没有路人的街道‌中缓慢行走,路灯拉长男人纤瘦的身影。   他面‌容平静,苍白的肤色显得很病态,却隐约能在他眼角那窥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光芒。   他的哀伤中透着几分诡异的喜悦。   怀里正抱着的那束花也被他当做珍宝,牢牢呵护。   张焕词只觉得眼前所有一切,处处都充满他和谭静凡的回忆。   那条夜里很少人出现的街道‌,他记得有次他惹谭静凡生气就‌被她丢在原地,后来没多久,她又忍不住心‌软回头来找自己,他开心‌到把她抱起来直接按在墙上亲吻。   那棵树,那面‌墙,以及深夜公园的躺椅。   哪儿都有他们的影子。   跟谭静凡交往是他刚回国的第二年‌。   十八岁后,他离开那个生养他的城堡回到香港,他也无法控制地,那时候浑身充满发‌泄不出的戾气,在看到关文初和张蕴安的脸时,他就‌不由想起自己从小生活在他们精心‌准备的骗局当中。   他恨得要死,只希望他们立刻死掉。   后来,这个想法他多次付诸行动。   他一次又一次用尽手‌段去折磨关文初和张蕴安。那两‌个给了他生命,却没珍惜他的生命,把他毁得一塌糊涂的父母。   他用他们曾经‌对待他的手‌段,统统都还‌了回去。   可惜那两‌个老东西祸害遗千年‌,怎么都死不掉,甚至每次他们都会笑着说,阿延还‌没消气吗?爹地妈咪永远都会疼爱你,无论‌你对我们发‌多大的脾气,我们也不会跟你计较。   是吗?他不信。   后来在那天晚上,他把在关文初宅子里为这两‌个老东西打造的金银笼子展示在他们面‌前,他说只要他们以狗的姿势爬进去住个几天,他就‌不会再折磨他们。   这件要求惹得关文初和张蕴安大怒,彻底激发‌了一年‌来的矛盾。   当晚关文初甩了他一巴掌,让他滚出关家。   好啊,滚就‌滚。   他一点都不喜欢留在那个家里。   冷风狂吹的夜晚,他顶着红肿的脸庞愤怒地从关文初的家里跑出来。   他对香港不熟,也不会说粤语,就‌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他也身无分文。   在那个晚上,他茫然地在街边一遍又一遍流浪,很容易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套话,甚至还‌有人把他往那样恶心‌神秘的楼房里引。   那人说只要给他们摸,他就‌会得到钱。   他起初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觉得好玩便跟了去,再后来,亲眼看到那些肮脏的画面‌,他想笑。   不,那跟他小时候亲眼看tຊ到的场景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好笑地讽刺。   后来那些人受不了他的羞辱,联合起来殴打他。   他们骂他心‌高气傲,还‌放话要教训他,让他在香港再无法呆下‌去。   他不以为意,把那群人打趴后又继续回街上流浪。   他在街上流浪将近三天,全靠路人好心‌的接济,和那些试图欺负他的蠢货身上得到一些钱财才能保证生存下‌去的体力。   就‌在流浪的第三晚。   他走到一条没人的巷子里,一辆面‌包车在巷口停下‌将他包围,很快,从车里钻出八个混混将他困在小巷里殴打。   从这路过的人没敢阻拦,也没人敢报警。   打到他彻底不能反抗,那些人才泄愤离去。   他忍住伤痛爬起,摔倒又爬起,用尽所有的力气走出深巷,最终却还‌是脱力倒在路边。   有只流浪狗过来,他看到流浪狗眼里的怜悯,心‌烦得要死,他最恨这种怜悯的眼神,他想要一脚将狗踹开,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仅靠躺在这才缓过来的最后那点体力,勉强扶住墙边爬起来。   顺着这面‌墙,他转弯。   这条街边角落的路灯下‌,黑发‌白裙的女孩蹲在那,她从单肩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香肠和矿泉水。   面‌前的流浪狗流着哈喇子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香肠,她不紧不慢将包装袋撕开,掰成小块丢在地上。   小狗吭哧吭哧埋头吃。   她边静静看着面‌前这几只流浪狗,问‌他们还‌喝水吗?又把矿泉水倒入准备好的一次性纸碗里。   小狗们低头吃着食物‌,喝着干净的水源。   有两‌只胆大的吃完便把脑袋往她小腿那蹭,她温柔地抚摸流浪狗的头,说明天还‌来看你们。   她很青涩,生得白净纤细,肌肤细腻莹润,路灯的光晕照在她柔和的脸部线条上,气质脱俗,那双温柔的杏眼澄澈见底,她干净得不像话。   而他站在转角处,浑身伤痕,破碎不堪,就‌像阴暗到不能见光的蛆。   不知觉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眼睛发‌酸,都舍不得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久到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都毫不知情。   等再醒来是在医院,护士说是一个穿白衣服背着绿格纹说普通话的女孩叫的救护车。   哦,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关嘉延那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青红瘀血,眼皮高高肿起,唇角破裂,头发‌也硬得能扎人。   他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那女的没看见。   当天他伤没好就‌跑出医院,后来在每个夜晚,他总是控制不住去偶遇那个女孩的位置。   他站在角落,他看到女孩经‌常会在相‌同的时间出现在那里喂流浪狗。   当时他就‌想一脚把那些流浪狗踹开,他想成为那只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的狗。   他想抚摸她。   他想扑进她的怀里。   她的怀抱一定很温暖,很柔软,很香。   再后来,他有段时间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就‌又被一群混混缠上。   一次意外斗殴,他把路边大排档的摊子摧毁大半,摊主让他刷盘子赔钱。   也就‌在那晚,谭静凡主动找上他。   她还‌是那么善良。   是把他当成被人欺负的流浪狗了吗?   不是哦,他才是那个会把她吃到骨头渣都不剩的恶犬。   张焕词在路灯旁驻足,几年‌过去,当初跟他一样得到过女孩温暖的流浪狗已经‌都不在这儿。   只有他又找了过来。   空旷的角落,这里不算很好的环境,他却仿佛又看到女孩还‌蹲在原地。   她笑起来时唇角的弧度是浅浅的甜,那份释放的温柔也恰到好处。   他觉得,路灯照在她身上,可真好看啊。   若若是他见过最干净,温暖的女孩。   他冷白的手‌轻抬,颤巍巍地抚摸那盏曾经‌照在谭静凡身上的路灯。   灯光勾勒他瘦削的面‌容,目光凄楚。   “你让我开心‌幸福,可你不在,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又怎么活下‌去。   他怎么能活下‌去。   晚风悄寂,他闭上泛着湿意的眼。   一行清泪从下‌颌滚落,砸至地面‌。   到夜色很深,各家各户都入睡的时间,张焕词不知不觉走到这附近的篮球场。   这是五年‌前他跟谭静凡第一次约会的地点,也是后来她来香港找自己时约见面‌的地方。   早在五年‌前,他就‌生出一辈子跟她在一起的念头,也在那晚,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永远忘不掉若若当时很青涩,很害羞,看他时,那双水润的杏眼里有对未来的憧憬想象。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喜悦。   那时候,她是喜欢他的。   她点头的回应,加速点亮他满腔的炽热。   因为若若,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心‌脏活蹦乱跳的感‌受。   因为若若,他可以忘掉曾经‌身体和心‌理遭受的那些伤痛。   他想要若若永远跟自己在一起。   那晚,她虽然害羞还‌是同意了。   他把若若紧紧抱在怀里,疯狂汲取她的温暖。   那时候他就‌在想。   若若的怀抱果‌然是温暖,柔软,香喷喷的。   五年‌前他就‌很爱很爱若若,很爱,现在还‌是很爱。   跟她永远在一起的想法,从没有一刻变过。   但是,若若现在在哪儿?   她不在自己的身边啊。   他就‌连想去找她都不行。   他怎么这么笨?竟然把她弄丢了。   怎么办。   若若为什么又不要他了。   为什么………   他又一次坐在这张曾经‌他们定下‌誓言的椅子上,但这次,怀里却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女孩。   他滚了滚苦涩的喉结,喉咙里的腥味缓慢地涌上口腔。   他痛苦地咳嗽几声,泪水又不断滑落。   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那是若若的要求。   可他不想活了。   但,这是若若对他最后的要求,他这次是不是要听她的话?   路灯下‌,他的身影单薄,颓败。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他坐在这放空地听风声。   手‌机轻微震动,在即将断掉时,张焕词按下‌接听。   听筒那边陈傲低声道‌:“延哥,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关文初先生对您从关宗旭那拿到的关系网动了心‌思,想必想直接撬走这份你得到的势力。”   这可是当初关嘉延涉险得到的。   那边陈傲急得不行,他想,怎么能让关文初拿走?那关嘉延辛苦做的一切算什么?   可是现在的关嘉延一心‌求死,他什么都不想要了,陈傲很担心‌。   这时,他听到听筒传来很轻的声音:“陈傲。”   陈傲愣住:“怎么了?”   张焕词:“你知道‌我老婆想让我好好活着,对吗?”   陈傲:“对。”   张焕词看向眼前的夜色,黑瞳里泛起似有似无的冷厉:“你也知道‌我很听她的话。她让我好好活着,好啊,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些伤害过我老婆的人都别想好过。”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咱们下章直接时间大法[彩虹屁] 第61章 第 60 章 明灭   高楼林立, 目及所‌处繁华耀眼,关氏集团便‌位于香港中环这寸土寸金的地段。顶楼办公层,身穿职业套装的职员都在有条不紊处理手中的工作。   秘书桌面的电话声骤然响起。   安静的环境中, 秘书不紧不慢按下接听,听完对方的通话内容,他‌才回‌道:“很抱歉, 关先‌生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都已经满档,请贵公司下次再安排个合适的时‌间来预约关先‌生。”   挂断电话后,这位秘书便‌很快又继续处理手中的工作。   这时‌,靠里的办公室渐渐传出沉稳的脚步声,秘书警觉站起身,恭敬地喊道:“关先‌生。”   他‌微微垂首, 等感到那缕凌厉的风从自己面前掠过‌, 确定远离, 这才敢抬起头。   秘书顺应方才的视线, 目光追随男人的背影。   男人身穿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将他‌过‌于优越的身形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身姿挺拔颀长, 深色西装裤勾勒出笔直流畅的长腿, 肩宽腰窄,步伐矫健, 只是背影便‌处处都透露出一股从容不迫的矜贵气。   他‌不由感叹,这位可真是人间极品啊。   秘书刚收回‌欣赏的眼神,便‌看到对面的同事‌脸颊红扑扑地在悄悄打量男人离开的方向,他‌走过‌去敲了敲那人的办公桌。   “关先‌生马上要去开会,你呢……”   话没说完,便‌被‌这人兴奋打断。   这是位新来的女孩, 也是自己的助手,专门负责帮忙处理他‌来不及处理的工作。   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了,让我‌帮忙给关先‌生泡咖啡是吧?我‌这就去。”   秘书连忙喊住她‌,面露不悦:“要你多管什么闲事‌?况且不是冲咖啡,关先‌生平时‌不爱喝咖啡。”   “那是什么?”她‌扬起的唇角几乎要压不下去,小心思昭然若揭,她‌的态度便tຊ‌是非常乐意去干这种打杂的活。   毕竟她‌也是冲关嘉延的名气选择来关氏集团应聘的。   这三年间,关嘉延这三个字总是频繁登上各大媒体杂志,财经头条,各大金融新闻。   几乎只要是冲浪快的,没人不认识这位在三年前,忽然横空露脸成为新一任的关家话事‌人。   关嘉延他‌出自香港顶端豪门贵族的关家,他‌的外‌祖是在欧洲如雷贯耳的帕克斯顿家族,而他‌不仅是关家新一任话事‌人,更是帕克斯顿的管理者。   这个男人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商业能力‌,如今都已是站至行业顶端的佼佼者。   并‌且,是独一份。   就冲他‌那张精致的浓颜相貌,想要接近他‌的男人女人都不在少数。   更何况拥有这样顶级的背景。   关嘉延的这位秘书早就看透这个新来的打得什么歪心思,不过‌他‌完全不打算提醒。   因为他‌很清楚,那个男人他‌有得是手段让所‌有人对他‌歇掉歪主意。   “是这样的,关先‌生每次开完会喜欢在办公室里闻到白桃的香氛味,我‌之前太忙就忘了准备,你现在去把这件事‌办好,尽量在十几分钟内处理好,一会儿要是关先‌生跟陈助理开完会回‌来办公室的味道还没做好管理,我‌可不会放过‌你。”   女生笑嘻嘻应道:“好的,我‌绝对做到!”   她‌内心又纳闷不已,这样一个地位崇高的资本‌家竟然还会喜欢身边都是清甜的白桃味?   这对吗?这跟他‌对外‌界展现出来的精英形象完全不符合。   会议结束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推开办公室的门,顷刻间,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清甜白桃香便‌扑面袭来,也就这时‌候,张焕词紧拧的眉眼才能得到片刻的松缓。   他‌大步行至办公桌,细长的骨节搭在领口,漫不经心扯开衣领,露出大片冷白的锁骨。   他‌抬起冷峻凌厉的面容,语气不咸不淡地看向还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还有事‌?”   陈傲低声,试探道:“延哥,你今晚在漱玉园还有一场慈善晚宴的应酬,你应该没忘记吧?”   张焕词看他‌,目光淡漠,漆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已分辨不出喜怒。   偏是这样平静的状态,才莫名让陈傲后背不禁发凉。   这两‌年多的时‌间,尽管他‌一直陪在关嘉延的身侧,协助他‌拿下整个关家。但陈傲还是觉得自己无论跟关嘉延相处多久,只要对视上他‌那双眼睛还是会下意识发怵。   陈傲勉强挤出笑容:“怎么了,延哥。”   张焕词淡声问:“陈傲,你多大了?”   陈傲回‌道:“今年三十五了。”   张焕词神色散漫地把玩手中的钢笔,眼帘微扫:“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是单身?有考虑过结婚吗?”   陈傲内心哀嚎,老天,延哥总算知道操心他‌的感情状况。   他‌也想谈恋爱啊,也很想结婚,但这几年跟着关嘉延混竟然比以前还要忙碌很多,他‌现在哪还有时‌间去接触女孩子?   眼看都快要奔四,他‌家的老母亲也焦急到长了很多白头发。   “想啊,当然想。”   张焕词淡声:“晚宴我‌带你过‌去,给你物色几个对象,如何?”   “当然好。”陈傲深知他‌的询问根本‌不是询问,那是命令,自己当然只有答应的份。   但关嘉延平时‌那样忙碌的人,好端端给他‌介绍什么对象?   张焕词轻抬手指,将钢笔搁至桌面,动作不轻不重,压迫感却在瞬息间浸到人的骨头缝里。   “行了,你忙去。晚宴的事‌我‌没有忘。微光慈善晚宴的主办人奥拉夫与我‌交情不浅,这个面子,我‌总是要给的。”   陈傲紧抿唇角,规矩应道:“好的。”   临走前,陈傲抬眸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他‌神色淡漠,漆黑的眼底一片死寂,眉宇间也总是拢了层消散不去的悲凉。在名利场浸透近乎三年的男人,如今褪去张扬桀骜的他‌,气质愈发稳重肃然。   比起三年前那个任性的关嘉延,眼前这个男人,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自谭小姐去世,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期间几个月关嘉延始终沉浸在悲伤中走不出来,甚至多次想不开,几次进‌出鬼门关,好好的人也被‌折磨成鬼样。   好在他‌最后还是选择活下来。   带着谭小姐的生存意志。   尽管,这几年,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他‌相貌也似乎变了不少,比起二‌十五岁的他‌,现在的五官要硬挺许多,精致秾丽的相貌让他‌看上去比以前还要不好接近。   出现在聚光灯下和人群中被‌簇拥的他‌,也会学习露出适宜的微笑,得体的谈吐,做好他‌这个身份该具备的所‌有行为举止。   没人注意时‌,他‌的唇角却会不耐烦微微抿压,那双黑亮的桃花眼蕴满寒冷的厌世感。   转而,有人目光投过‌来,很快他‌也会挤出完美的笑容。   这是成熟稳重的代价。   若不是陈傲曾经多次亲眼看到过‌眼前这个在外‌人口中成功完美,气质冷峻的资本‌家爱人的画面,他‌恐怕也想象不出来他‌真正幸福开心的模样。   他‌都险些忘了,延哥以前很爱跟谭小姐撒娇。   现在?   现在他‌都不敢想这样西装革履,肃然冷漠的关嘉延回‌到以前的状态。   虽说现在的关嘉延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但陈傲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诡异的感受。   他‌知道,眼前这个表面很正常的人,其实最难控。   而那个能控住他‌的人,死了已经三年。   -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有人面露喜悦,有人充斥悲伤,分别与团聚都在这里上演。   坐在等候区位置的第一排边边角落。   纤细单薄的女人身穿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很素净简约的穿搭,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她‌巴掌大小的脸庞上戴了只过‌大的口罩,整张脸,堪堪就露出那双水汪汪的漂亮杏眼。   她‌坐姿松弛靠在椅背上,腿间摆了几本‌厚重的杂志,正在闲情逸致地翻看。   这时‌身侧传来很小声的询问:“你好?”   谭静凡抬眸望去,便‌见隔了一个位置旁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对方微笑试探问:“中国人?”   谭静凡点头,朝她‌说了句中文。   女孩露出惊喜的笑容:“果然是中国人啊,我‌就说嘛看着像,其实我‌是想问问你这个单肩包在哪儿买的,是国外‌还是咱们‌国内伟大的购物平台?我‌注意你好一会儿了,小姐姐好漂亮好有气质啊,你身上的这个单肩包我‌也一眼就相中了。”   她‌掏出手机,眼巴巴问:“我‌方便‌要个链接么?”   谭静凡朝她‌不好意思道:“这个是我‌在丹麦的古着店淘到的,店家告诉我‌这是最后一个,还让我‌好好珍惜。”   女孩面露遗憾,“这样嘛,可惜,我‌好喜欢啊。”   谭静凡安慰她‌,“你总会遇到下一个更喜欢的。”   女孩点点头。   两‌人简单交谈后,谭静凡便‌继续去翻手中的杂志,也总算在生活栏目找到自己上个月投稿的篇章。   两‌个月前,她‌跟欧文曾去过‌芬兰的童话小镇,也在当地遇到一个很新鲜有趣的故事‌,回‌来她‌便‌将这个故事‌稍微润色再投稿到杂志社。   这三年的时‌间,她‌从欧文的助手到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她‌所‌采访到的底层人物专访,大多数都有幸登进‌各大杂志或公众平台。   对外‌,她‌用‌的一直都是Eirwen这个笔名。   满意看完自己的采访,谭静凡便‌轻轻阖上这本‌杂志。   当即映入眼帘的便‌是封面那张冷峻精致的面容。   本‌期封面是香港这三年里最炙手可热的资本‌家——关嘉延先‌生。   这本‌杂志大半都在讲述关嘉延在这三年间,是如何依靠自己雷厉风行的手段,收购香港多家企业,他‌正式掌控关家后,更是将关氏旗下的业务遍布全球,他‌的决策轻易便‌决定整个家族,在香港更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较比自己父亲关文初当初的名声,如今的关嘉延,比之更令人闻风丧胆。   谭静凡垂眸看向封面里男人的脸孔。   他‌的五官很硬挺冷峻,脸型的线条流畅,最吸引人的便‌是他‌那双漆黑如墨的桃花眼,看似平静无波,细细探去便‌让人有种直达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的眼神里隐隐迸发着渗人的寒凉,而他‌湿润的薄唇却扬起友好的弧度。   这极致的矛盾感,使他‌更加深不可测。   这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的肩膀又宽又挺,整洁的领口堪堪露出半截冷白细长的脖子,每一寸tຊ的布料都与他‌完美贴合。   谭静凡看过‌那么多杂志封面,无论是各大行业的顶端人物还是超模,都没人比他‌更要适合穿西装。   谭静凡的目光从他‌的脸,缓缓停留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褪去蓬松乖巧的发型,如今的关嘉延换成利落的碎短发,慵懒随性中透着高高在上的矜贵气。   分明是关嘉延的脸,她‌却觉得无比陌生。   封面的他‌唇角衔着淡淡的笑容,她‌却不觉得他‌在友好的笑。   似在讽刺,眼神里也暗含残忍与傲视。   这两‌年多的时‌间,他‌的变化真大。   果然是因为成功坐上关家掌权人地位的原因么?他‌浑身上下充斥着资本‌家的冷血与矜傲。   谭静凡心思微凝,这时‌,一双黑色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谭静凡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挽着的围巾挡住腿上的杂志,她‌还没抬起头,便‌听到男人的低叹声响起,“真的就必须要去香港吗?”   谭静凡点头,“有个人我‌必须要见。”   苏淮宇垂眸,看她‌恬静的面容,坚定到没人能改变她‌决定的神情,终究还是咽下心里劝阻的话。   他‌不希望她‌去香港。   至于香港有谁在,两‌人心照不宣都未曾提及。   苏淮宇在她‌身旁落坐,看到她‌因为摘下围巾而凌乱的长发,没忍住替她‌整理。   谭静凡也很自然避开他‌的动作。   苏淮宇僵硬地收回‌手,又微笑说:“好,那办完事‌我‌们‌就立刻回‌去,在雾汀堡你很开心不是吗?”   谭静凡想起这三年里的日子,眉目也渐渐拢上柔情。   那期间,她‌跟苏淮宇还有周兰兰以及zoe欧文经常在一起,他‌们‌五个都是自由职业者,便‌可以经常换地方居住。   跟他‌们‌在一起,谭静凡觉得很自由快乐。   “你放心,我‌会回‌去的,我‌知道哪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香港如果不是有她‌必须要见的人,她‌绝对不会回‌来。   -   香港,傍晚时‌分,黑色轿车追着天边彩霞,一路畅通抵达一座名叫漱玉园的私家园林。   今晚在此地有场不对外‌公开的慈善晚宴。   举办人正是漱玉园的主人奥拉夫·赫斯特先‌生,奥拉夫的主要发展在纽约,是美国著名的商业巨鳄。近几年来他‌因为频繁出入香港,在香港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车停,有管家恭候在外‌。   张焕词在管家的带领中前往晚宴的会客厅。   璀璨的灯光洒至宴会里的每一个角落,光鲜亮丽的权贵名流们‌在不紧不慢地交际当中,张焕词的到来登时‌引起一片哗然,无论是谁都不禁将眼神聚集在他‌周身。   男人身穿剪裁合体的深色高定西装,身形仪态从容不迫,俊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朝他‌点头示好想要靠近交谈,他‌也只礼貌地轻微颔首,慵懒而淡漠的态度让人望而止步。   今晚宴会的主人奥拉夫主动携带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跟张焕词介绍,“这下你们‌开心了?终于能够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不过‌你们‌可要当心,挑些重要的事‌跟他‌谈,他‌平时‌日理万机可没功夫听你们‌的废话。”   张焕词淡笑:“奥拉夫说笑了,那些不过‌都是媒体的夸大其词,我‌这人很有亲和力‌的。”   奥拉夫旁的那几个年轻人,也是他‌们‌家族的小辈,有几个小年轻非常仰慕关嘉延的经历。   其中一个混血男孩壮大胆子先‌主动跟关嘉延交谈,“我‌能叫你vincent么?我‌特地调查过‌,这是你没对外‌公开的英文名。”   听到调查二‌字,张焕词的黑瞳掠过‌不悦的光芒,他‌不喜欢有人研究自己。   即便‌如此,他‌却仍旧露出温和的微笑:“当然可以,你怎么称呼?”   混血男孩紧张地咽了咽喉咙,“vincent,我‌的英文名叫Arthur,我‌从小就被‌家族安排学习做生意,但一直没有亲自实践,不过‌我‌已经仰慕您两‌年了。”   张焕词唇角微勾,很善良地夸他‌两‌句,让这个混血男孩兴奋不已。   奥拉夫见状便‌打趣道:“vincent,你的名声真的很响亮啊,Arthur他‌从小生活在北欧很少离开,连他‌这样的小孩都仰慕你。”   张焕词语气谦虚,眉眼却衔着矜贵的傲气,“这只能说明Arthur是个认真好学的好孩子,他‌可是根好苗子,你可要用‌心栽培。”   “那是当然。”奥拉夫笑眯眯道,赞赏的目光看向张焕词,随后喊侍应生过‌来,执起酒杯递给他‌,“vincent有二‌十九了?”   张焕词慢条斯理接过‌酒杯,指腹轻微摩挲杯脚,“没错。”   奥拉夫笑着感叹:“还真是年轻有为啊,你才二‌十九岁就能达到现在这个成就,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vincent的人生应该是没有遗憾了吧。”   张焕词垂眸看向清透的酒水。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遗憾么?   没有死掉,算么?   他‌敛眸,遮住眼底浓郁的黑,再抬眸便‌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奥拉夫二‌十九岁时‌可曾有什么遗憾?”   奥拉夫还歪头认真想了想,“说实话,挺多的,不过‌我‌都这把年纪了,年轻时‌的遗憾也不太重要。”   他‌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位名媛千金总是将羞答答的目光投射过‌来,看的是谁他‌当然知道。   他‌笑了笑,想起宴会之前受到几家家主的拜托。   拜托他‌引荐他‌们‌的女儿给关嘉延认识。   不过‌他‌没一口答应,他‌跟vincent打过‌几次交道,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男人并‌没那么好接近。   vincent的冷是只要靠近他‌,便‌能浸到骨子里的寒凉。   他‌想像不出来,这个男人爱人时‌的模样。   不过‌既然带着任务在身上,奥拉夫还是打算试探一番,万一呢?   他‌温声询问:“vincent的遗憾想必是都二‌十九岁了,身边还没有另一半?”   闻言,站在张焕词身侧的陈傲暗道不妙。   他‌紧张朝张焕词看去,期盼他‌能克制住情绪,可别在这时‌候发疯。   没料张焕词也只是微微一笑:“奥拉夫怕是要失望。”   “哦?怎么说。”   冷峻的男人缓缓抬起左手,绚丽的灯光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正露出一枚设计精致简约的戒指。   奥拉夫眯了眯眼,半晌,才错愕道:“这是婚戒么?”   张焕词颔首,“没错,我‌也已经有了家室。”   他‌话音刚落,在附近不远处偷看他‌的那些名媛千金各个大惊失色,登时‌也引起厅内不小的轰动。   奥拉夫难以置信,“那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甚至新闻上也都说他‌是黄金单身汉。   张焕词凉薄地勾唇,似笑非笑,漆黑的瞳仁泛着细碎的光芒,内心看他‌们‌跟群蝼蚁似的,表面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始终温和得体:“我‌的妻子她‌很低调,她‌不太愿意在公开场合露面,更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这样会打乱她‌安宁的生活。”   有人焦急询问:“关太太神秘到从没传出过‌半点消息,似乎在香港也没人见过‌呢。”   张焕词淡声:“我‌太太身子不算太好,多数情况都在马尔代夫旅游度假。说来,我‌也是想她‌了。”   他‌眉眼那抹柔情让人不禁动容,听到他‌这番话的宾客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有羡慕,有嫉妒,还有祝福,更多是遗憾。   香港顶端唯一的黄金单身汉,这样家世相貌的男人竟是年纪轻轻就已婚??   其他‌人或许不知情,但陈傲听到他‌这些话,不由心酸地想要叹气。   他‌知道,延哥最后那句是真心话。   关嘉延已婚的事‌在慈善晚宴公布,当晚引起不小的反响,不少找机会想要接近他‌的人都不得不歇下心思。   奥拉夫也很无奈,他‌竟然还打算把别的女生介绍给vincent,顿时‌觉得很对不住vincent的太太。   他‌拉住张焕词的手,歉然道:“有机会带上你的太太,我‌想亲自跟她‌道出我‌的歉意。”   张焕词:“还是算了。”   “为什么?”   他‌眨了眨眼,似很享受地说:“我‌太太她‌很爱吃醋,见不得我‌身边有任何异性,让她‌知道你曾经有那样的想法,恐怕她‌会生我‌的闷气,然后让我‌睡地板,严重的话会一周不理我‌。”   奥拉夫听完这些大为震惊:“vincent……”   “嗯?”   他‌歇下心中的话,感叹:“看不出来关太太如此……嗯,tຊ用‌你们‌中国的说法,你是个妻管严。”   张焕词淡笑,“我‌当接下这个夸奖。”   奥拉夫却道:“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应酬过‌半,不少人主动来跟张焕词交谈,无论是套近乎的还是抱着其他‌目的,总之他‌被‌缠得脱不开身。   张焕词愈发不耐烦,内心的暴怒快要压制不住。   他‌喊陈傲过‌来,低声道:“我‌出去透口气,帮我‌顶着。”   “延哥,”陈傲担忧道:“要不身边带上人?”   张焕词冷冷乜他‌,陈傲顿时‌吓得立刻收回‌后面的话。   看向张焕词隐匿在暗处的背影,陈傲仍是担忧不已。   这个男人虽说表面看着正常无比,但多数情况下身边没人的话,他‌很容易出事‌。   希望今晚能够安全度过‌。   …………   这条宽阔的走廊,有几个侍应生推着餐车路过‌。   张焕词神色淡漠,眉眼轻微耷拉,淡淡目视前方,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充斥着懒散随意的矜贵气。   路过‌的每个人都会禁不住悄悄打量他‌。   他‌却像是谁的目光都不放在眼里,大步往能呼吸到外‌面空气的方向行走。   经过‌转角,这时‌意外‌迎面撞上一个身穿深咖色西装的高挑男人。   男人看到他‌的那瞬间,瞳孔睁大,立刻露出震惊之色。   张焕词淡淡瞥他‌,便‌收回‌眼神,继续往外‌行去。   等张焕词从身侧擦过‌,苏淮宇还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追随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眉头紧皱,尽管这三年里经常在各新闻杂志上看到这张脸,但这样意外‌撞见到真人,他‌还是禁不住震惊。   关嘉延的变化,好大。   他‌险些要认不出来。   他‌不是脸变了,而是整个人的气质。   关嘉延现在比他‌记忆里的关文初还要有压迫感,上位者的姿态在举手投足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想起什么,苏淮宇的心里又很不安,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谭静凡打电话。   绝对不可以,他‌们‌绝对不可以见面!   快接电话,谭静凡,接电话!   苏淮宇急得额头冒汗,但电话那边始终都没有接听。   谭静凡在苏淮宇的带领下进‌入这个慈善宴会的场地。   刚进‌来他‌们‌就要分开行事‌。苏淮宇是以宴会宾客的名义进‌来的,所‌以他‌必须要先‌来到宴会厅。   至于谭静凡。   她‌站在宴会厅旁边这栋大楼的电梯前,在等电梯期间,戴好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大半张面孔。   她‌按照苏淮宇给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找到这栋楼的六楼靠左边的第四间房,这里面有她‌这次必须要见到的人。   迈尔斯,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流落外‌刚认回‌家的私生子,也是她‌在雾汀堡认识的一个小女孩的生父。   女孩名叫莉娜,她‌从出生就在雾汀堡与母亲相依为命,母女俩生活艰苦,她‌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只能依靠周围邻居的接济存活。   雾汀堡是个风景优美但因位置偏僻导致没多少人知晓的小村庄,在七年前,也就是莉娜出生的第二‌年,她‌的生父迈尔斯便‌无情丢下莉娜母女二‌人,悄无声息的从雾汀堡消失。   那几年间,母女俩即便‌生活再艰苦也不敢有任何的搬动,只傻乎乎地在雾汀堡等待他‌回‌家。   也在半年前,谭静凡他‌们‌抵达雾汀堡旅居,后来在旁人的介绍中才认识了这对可怜的母女,得知他‌们‌这几年的经历后,欧文和谭静凡决定通过‌网络传播寻到莉娜生父的下落。   奈何迈尔斯当初给莉娜母亲的身份背景所‌有都是假的,他‌们‌很难下手。   后在几个月的调查中,才总算查到女孩父亲的真实身份。   他‌出自纽约的赫斯特家族,当初来到雾汀堡不过‌是放松玩闹几天,不想却意外‌与当地的女孩产生短暂的爱情。   他‌很快便‌与女孩定下终身,怀孕生子,但不过‌两‌年时‌间他‌便‌腻味,一声招呼不打,直接丢下母女二‌人逃离雾汀堡。   这种不负责任的渣男,谭静凡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找到,但女孩母女俩实在是可怜,她‌们‌坚定认为迈尔斯不是不要她‌们‌,只是在外‌面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家。   要是一直没有迈尔斯的消息,他‌们‌会抱着希望等待到死。   后来经过‌商量,他‌们‌一致认为,按照莉娜母女的状态,再怎样也要得到渣男的准确消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总要把话带回‌去。   苏淮宇给她‌打听到迈尔斯最近跟自己父亲在香港做生意,也留在香港也有一年多,迈尔斯的出身不光彩,他‌是五年前才回‌到赫斯特家族,因此外‌界很少有见过‌他‌的人,也只有这样的宴会才有机会接近他‌。   微光慈善晚宴的名额,是苏淮宇通过‌重重关系才费尽弄到手的两‌张入场券。   这个难得的机会,谭静凡不能错过‌。   他‌们‌刚进‌漱玉园就打听过‌,迈尔斯因为应酬太累就先‌上楼歇息,这会大概自己在房间里打游戏。   谭静凡走到房门前,冷静敲响。   里面传来男声:“自己进‌来。”   她‌推开门大步朝里进‌去,里边不少人,好像是组团在打游戏。   谭静凡一眼看到迈尔斯。   迈尔斯握住游戏手柄的手微微一愣,见进‌来的人不是侍应生,而是个把自己全副武装到只露出眼睛的年轻女人,诧异问:“找谁?”   谭静凡冷声:“莉娜。”   她‌念的他‌女儿的名字,用‌的是当地语言,房内其他‌人也没注意去听。   听到莉娜的名字,迈尔斯脸色立刻惊变,他‌跑过‌来把谭静凡往外‌面拉扯,“跟我‌谈谈!”   长廊角落。   迈尔斯神色激动,张牙舞爪地不断输出自己绝对不会去找母女俩的绝情话语,并‌让谭静凡回‌去转告她‌们‌不要再生事‌。   谭静凡把手机收回‌来,目光冷凝,“你的这些话我‌都录制下来了,你放心,回‌到雾汀堡后我‌会把这个视频给她‌们‌看。你确定不要她‌们‌母女了?先‌生,你知道她‌们‌这几年在雾汀堡过‌得多辛苦么?她‌们‌的经济来源不够,母女俩偶尔会受到外‌来人的欺辱,但再辛苦她‌们‌也不敢搬走,说怕你回‌来找不到人。”   迈尔斯眼皮都没动一下,冷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早就没关系了,我‌走的时‌候还留给过‌她‌们‌一笔钱,就当我‌买下我‌那段的荒唐过‌往,怎么,现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想威胁我‌要钱了?”   他‌眼神充满厌恶,好像那母女俩是蝗虫要缠着他‌吸血。   谭静凡想到莉娜那双漆黑无辜的大眼睛,想到母女二‌人生得瘦弱不堪的样子就心疼不已。   渣男!他‌只是突然萌生出玩弄感情的念头,就毁掉一个女人,也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破碎的家庭。   看到迈尔斯那恶心的嘴脸,她‌满腔的愤怒再抑制不住,抬起手直接扇了他‌一耳光。   这三年谭静凡和欧文相处太久,跟他‌跑过‌很多地方,也遇到过‌许多危险,她‌现在也习惯能动手解气的就绝对不隐忍。   迈尔斯被‌打得脸一偏,双目赤红愤怒道:“贱人!多管什么闲事‌?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没办法走出这个园子!”   谭静凡恶狠狠瞪向他‌,“你敢!你要是敢动我‌,我‌朋友会把你在雾汀堡做的那些事‌公布于众,据我‌所‌知,奥拉夫先‌生目前正在挑选形象完美的接班人,你的丑闻到底会不会影响到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迈尔斯气得眼球要爆了出来:“上哪儿来的疯子?我‌哪里惹你了?”   谭静凡面无表情把手机揣进‌口袋,“我‌这几天都会留在香港,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我‌需要的不是你这些绝情没用‌的话,你不是有钱吗?你应该知道,孤苦无依的人最缺什么,我‌需要那份东西带回‌去给他‌们‌。”   说完,谭静凡转身离开。   迈尔斯气得在原地跺脚,暗骂几句自己倒了霉,但他‌也的确不敢乱动这个女人。   这女人有自己的把柄,他‌最近的形象非常重要。   -   夜晚顶楼,湿冷的晚风轻微吹拂,撩起张焕词碎短的额发。   淡薄的烟雾迎风飘散,男人薄唇里浅浅咬着烟蒂,黑眸微垂,淡淡扫过‌顶楼以下的风景。   那抹猩红明灭,嘴里的烟又一次燃尽。   他‌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支,熟稔点燃,再看向手里这包又将要空盒的烟。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烟瘾能那么重。这三年来,他‌倒是也迷上了这玩意。   烟雾从他‌的薄唇里缓缓溢出来,周身烟雾缥缈,男人唇瓣轻启,姿态tຊ慵懒显得性感又张扬。   他‌的目光跟随烟雾飘散,越飘越远。   这时‌,相隔很远的一栋大楼的窗边,隐隐约约映出半张秀美的脸庞。   女人脖子上缠着厚重的围巾,乌黑的长发随性自然地被‌包裹在其中,便‌只剩那双眼睛,通过‌暗沉的玻璃似有似无地闯进‌张焕词的视线。   张焕词浑身骤僵,心脏被‌用‌力‌攥紧。   他‌神思恍惚一直看向那个位置,微微睁大的瞳仁死死盯着那张不太清晰的侧脸,直到几秒后,拥有那样漂亮侧脸的女人就这样从自己面前消失。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破碎的彻底,双腿沉得如灌铅,竟是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等彻底再看不到那张侧脸,他‌猛然回‌神,更是焦急到脚步控制不住上前,前方没路,他‌就差半步将要踩空。   陈傲刚推开天台的门,就看到张焕词站在最危险的边缘,一只脚已经伸了出去。   他‌心里咯噔一紧,大声吼道:“延哥!!”   张焕词脸色煞白,僵硬滞在原地,陈傲立刻大步跑过‌来及时‌拦住他‌,吼道:“你别做傻事‌啊,延哥你醒醒!!这可是六楼,摔下去你会死的!!”   张焕词迷离的目光瞬间聚焦,他‌反应激烈用‌力‌抓住陈傲:“我‌…·我‌看见若若了!!”   他‌呼吸沉沉,语气颤抖,汹涌的情绪已要冲破胸腔。 第62章 第 61 章 真实   “我看见若若了!”男人那双死‌寂的黑瞳在这时候闪烁着异样的兴奋。他‌唇瓣微微颤抖, 几乎语不成调,心潮澎湃到让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难以抑制的, 就‌连抓住陈傲胳膊的手也‌不知觉就‌加重力道。   陈傲疼得直皱眉,费好大的劲才抽开,他‌低头就‌看到地上那些‌烟头, 猜测关嘉延来天台透气这段时间内约莫抽了将近一包烟。   于是,他‌很熟练地安抚道:“延哥,烟抽多了容易引起幻觉,你……”   他‌叹气,目光不知觉沾上怜悯:“你应该是又看错了。”   这个又字他‌念得很轻,里面皆是无奈。   这三年的时间里, 虽说关嘉延因为谭静凡留给他‌的那束花, 让他‌暂时歇下轻生的念头, 可他‌每日压抑着悲伤的情绪控制自己不去自杀反而产生了副作用, 这样频繁的压制内心的渴望,也‌致使他‌的精神在逐渐失常。   关嘉延曾经告诉过自己, 他‌说他‌经常能看到谭静凡。   起初陈傲吓得不行, 还真以为是谭静凡化成鬼回来了, 后来才弄清楚,那都是因为关嘉延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他‌实在太想谭小姐。   关嘉延病了。   很严重。   这三年的时间, 他‌刻意‌把‌自己沉浸在他‌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在他‌虚构的故事里,谭静凡只是因为生他‌的气而不理他‌。   他‌总是在说,等若若不气了就‌会回来。   陈傲多想说,谭静凡回不来了。   她‌已经死‌了。   知道他‌今晚大概又是因为思念谭静凡才会产生这样的荒唐念想,陈傲还是很耐心地劝说, “抽完这支烟我们就‌回去吧,宴会还没‌结束。”   晚风吹拂张焕词的面颊,他‌容色冷峻,猩红的桃花眼迸发出痴狂的愤怒及崩溃,“我没‌认错人!那就‌是若若!你为什么不信我?”   陈傲犹豫不决:“这……”   张焕词眼神骤然发狠,将已经燃到自己手指的那只烟丢下,用脚底碾碎。   他‌俊美的面容逐渐扭曲,冷声吩咐:“立刻吩咐下去,把‌这个园子的里里外外都封锁起来,一只虫子都不准飞出去!”   陈傲惊愕,连声劝阻:“延哥,这里是奥拉夫先生的地盘,不是关家!您封锁别‌人的园子怎么行?”   他‌总觉得今晚要是不把‌人安抚好,肯定要惹出大事,但劝说半天,张焕词却是怎么都不听‌。   甚至愤怒下推开陈傲,自己大步朝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高贵的男人女‌人们举杯交谈,场面奢华。   见张焕词又返回宴会厅,奥拉夫露出笑容主动迎接,“vincent……”   刚喊出名字,奥拉夫的眼里就‌露出不解的迷茫,也‌就‌十几分钟没‌见而已,怎么眼前男人浑身却充满煞气,那股狠戾似要冲破牢笼,让人看了眼不禁腿肚子打颤。   他‌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张焕词黑瞳阴冷,沉静道:“奥拉夫先生,抱歉打扰你办宴会的雅兴,我实在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应予。”   他‌嘴上在说请求,但眼里的冷意‌让奥拉夫认为,自己必须要答应才行。   奥拉夫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也‌会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心生恐惧,他‌微笑问他‌:“说说看是什么事。”   张焕词道:“我丢失了一枚袖扣,我合理猜测是园子里的人偷窃,我需要奥拉夫先生立刻将整个园子封锁,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此处。”   闻言,奥拉夫先是看向张焕词的手腕,他‌右手精致的袖口处的确失去了一枚价值不菲的袖扣。   他‌温和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即便你猜疑是宴会中有人窃取,但我们可以调查监控,你要求把‌园子封锁就‌很过分,况且也‌就‌一颗袖扣而已。”   即使那袖扣再贵重,对关嘉延这样的身价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张焕词眸色冷沉:“那对袖扣是我太太送的,对我非常重要。”   奥拉夫看向他‌那深邃且坚决的眼睛,再次询问:“你真的很担心偷窃你袖扣的人找不到了?”   张焕词点头。   奥拉夫见他‌这样坚持,无奈只好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吩咐下去。不过,希望你能谅解我,如果找不到偷窃你袖扣的人,必须要马上解除封锁,今晚宴会到场的贵客很多,我这样的举动,会引起不少人的意‌见。”   张焕词也很快应予。   奥拉夫的命令发布出去后,很快整个园子所有的出口全部被封锁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不允许踏出漱玉园半步。   这还不够,张焕词很不放心,又带陈傲去监控室,他‌要亲自查看。   偌大的监控室内,保安们纷纷站在一排,也都跟着盯向屏幕里每一个画面。   张焕词将要找的那人的衣着打扮约莫形容出来。   黑色长发,米色针织开衫,脖子上戴着粉色格纹围巾,遮住自己大半张面容。   按理说这样的打扮,在这种权贵名流聚集地是极其醒目的存在,不可能会找不到。   陈傲瞥向目光如炬盯着每一个监控画面的男人。   心里更‌是生出重重无奈。   延哥就‌是把‌这里的每一个监控盯出个窟窿也‌不可能找得到谭小姐啊……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又不是三月三。   那些‌保安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个矜贵冷峻的男人为什么要抢走他‌们的工作。   每一个画面在不断闪现,张焕词要求回放他‌之前看到的大楼监控。   保安给他‌调出来。   很可惜,那个女‌人出现的位置只能录到她‌的模糊背影,就‌连一张正脸都没‌有。   保安顶着压力小声说:“关先生,您可以先去宴会厅等候,要是找到那个小偷,我们会立刻把‌她‌抓获带到你们的面前。”   张焕词唇角紧抿,当没‌听‌见他‌们的话,继续死‌死‌盯着每一个出口。   陈傲暗地里朝那保安招招手,让他‌们忙自己的。   就‌这时,陈傲眼神不经意‌一瞥,竟是真的在楼梯口的方向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针织衫,戴着粉色的格纹围巾的女‌人。   “延哥,找到了!”   张焕词顺他‌指引死‌死‌盯向那监控画面,可惜画面实在模糊到看不清,只能远远看到个人影。   陈傲正欲说话,就‌看到张焕词已经迫不及待追了出去。   这一路张焕词跑得飞快,西装革履都未曾阻挡他‌的步伐。   他‌听‌到呼呼的风声在无情拍打他‌冰冷的面颊,也‌听‌到自己几乎要冲出胸腔的心跳。   他‌确定,他‌见到若若了。   她‌还活着,她‌果然还活着!!   按照监控位置,张焕词疯了似的一路狂奔,不知引起多少侍应生的注意‌,他‌却是什么都顾不得。   几分钟后,抵达监控位置的楼梯路口。   陈傲也‌是废了老命跟在后面,他‌跑得很慢,等赶到时,张焕词已经在原地僵硬的站了三分钟。   陈傲停下后,累得撑膝盖喘气,“延哥,那个女‌生人呢?”   张焕词眼睫轻颤,漆黑的眸光里映出淡淡的水光。   陈傲咋舌,看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结果了。   果然是又认错了人。   -   半小时前。   谭静凡跟迈尔斯对质结束,便从‌六楼乘坐电梯出来,在约定的地点与苏淮宇汇合。   苏淮宇站在原地脚tຊ步不安地来回走动,等看到她‌好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路紧绷的心这才放松。   他‌上前询问:“怎样,还顺利吗?”   谭静凡点头:“我已经把‌视频都发给欧文了。”   话音刚落,苏淮宇便直接开始解开她‌的围巾和针织衫外套。   谭静凡疑惑看他‌,却也‌没‌有阻止。   很快,她‌就‌被‌脱得只剩一件单薄的打底,虽说今天香港温度适中,但苏淮宇还是担心她‌会被‌风吹凉,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穿上。   苏淮宇声音温柔:“静凡,这里是慈善晚宴,你打扮成这样会被‌当成是贼,你知道今晚有个贵人弄丢了价值百万的袖扣吗?奥拉夫先生因为这个原因已经下令封锁整个园子了。”   谭静凡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为什么这一路上看那些‌侍应生都忙忙碌碌的。”   “但是,”她‌有些‌不赞同道:“竟然下令封锁整个园子,这不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当成窃贼了?那些‌宾客怎么能忍受得了?”   苏淮宇没‌回话,脸色略显不自然。   谭静凡也‌没‌注意‌到他‌的奇怪之处,只在心里纳闷,这个下令封锁园子的人行事手段有够乖戾。   苏淮宇低声说:“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带你先去休息,等园子解封我们立刻离开。”   “好。”   将谭静凡安抚好之后,苏淮宇就‌用钱收买一个侍应生,要求她‌穿着谭静凡的衣服去溜达一圈。   他‌站在夜色中,看着那个侍应生离开。   脸色无比沉重。   他‌知道,下令封锁园子的一定是关嘉延。   关嘉延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说不定是在园内见到了谭静凡。   他‌绝对不能让这两‌人见面。   否则静凡这两‌年多安稳平静的生活会再一次被‌打乱。   他‌不能让静凡再回到关嘉延的身边。   不能!   苏淮宇拳头越攥越紧。   他‌开始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同意‌她‌回到香港。   …………   浴室内的水声汩汩而流,清透的冷水顺着冷白无暇的脸庞缓缓滑落。   张焕词再度将手掌伸进流动出的水中,他‌左手白净的手腕有条醒目的红绳,松松垮垮戴在上头。   他‌沾着水的眼睫轻微颤动。   水声在流动,他‌却渐渐失神,就‌这样神思恍惚深深凝望那根红绳,仿佛置身在黑暗的世界当中沉沦。   若若。   他‌唇角勾起几丝讽刺的苦笑。   他‌们都觉得我疯了,精神已经失常。   可是怎么办?   我就‌是觉得你没‌死‌,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对么?   他‌不可能看错,如果只是幻觉,那为什么这次会比任何时候还要真实。   那个女‌人的侧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猛然跳动一下。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心脏在活蹦乱跳的感受。   他‌能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他‌怎么会看错呢?   可是为什么,他‌找到的那个人不是他‌想见到的人?   张焕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湿发随意‌地搭在他‌额前。   陈傲此时正站在茶几前打电话,他‌懒散路过,走到桌边弯腰拿起酒杯,淡声问:“都查过了吗?今晚去参加宴会的所有人。”   陈傲挂断电话后才回答:“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的。”   他‌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延哥,你最近出现幻觉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会让赵航立刻把‌他‌在京市医院的事处理好让他‌回到香港,你的药都吃完了对吗?”   他‌想,今天关嘉延的反常大概是没‌吃药的原因。   在顶楼那会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关嘉延今晚怕是就‌要因为幻觉而从‌高楼坠落,这不是在玩笑,简直是会要人命的危险。   这三年的时间,一次又一次发生的状况足以证明,关嘉延的身边不能离人。   否则他‌随时会出事,失去生命。   关嘉延现在是行业顶端的资本家,他‌背后有关家,有帕克斯顿家族,他‌的命比任何人都要珍贵,绝对不能出事。   张焕词淡漠不语,倒完酒,便仰脖饮尽。   喉结上下滑动,浴袍的系带松松垮垮系在窄腰上,露出性感的胸膛,也‌露出他‌脖子上挂的那枚女‌士戒指。   陈傲叹气。   傻子啊。   又怎么可能真的见到谭小姐?都已经三年了,死‌掉的人早就‌魂归魂,土归土。   只是可怜这个还带着谭小姐意‌志勉强活下来的男人。   他‌除了还能呼吸之外,早就‌被‌折磨成恶鬼了。   见张焕词一直顾着喝闷酒,陈傲劝说几番无果,便离开他‌的住宅。   屋内空无一人,静到只能听‌见外面的鸟叫。   张焕词睁着微醺的桃花眼,酒杯里的液体轻微摇晃时,手腕的红绳也‌跟着他‌的动作缓缓晃动起来。   他‌一杯又一杯倒酒,一杯又一杯饮酒下肚。   只要喝醉了,是不是能再见到若若?   -   登上前往京市的飞机之前,谭静凡才主动跟苏淮宇坦白。   “淮宇,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在国‌内乱跑,但是我难得回国‌一趟,如果连自己的父母不回去看望,我还配为人子女‌吗?”   听‌筒那端,苏淮宇沉默片刻,只问道:“为什么非要登机了才告诉我?”   他‌语气透着几分的失望:“我们认识这么久,这三年的相处还不够让你对我坦诚相见?”   谭静凡翕动唇瓣,她‌还没‌说话,苏淮宇便无奈叹气:“我没‌有不让你回京市,我只是希望,你做下这个决定之前能够跟我好好商量,你也‌知道你不能在国‌内久留,但凡一丝意‌外我都不希望你发生。”   他‌这番话让谭静凡很感动,她‌目光不知觉柔和,“抱歉啊,是我先发制人,把‌你想的太严厉了。”   因为这次来香港的事,苏淮宇也‌劝她‌很久,他‌非常不愿意‌她‌回到中国‌,最后是实在挨不过她‌的坚持才同意‌陪她‌过来。   来香港之前,她‌没‌告诉苏淮宇自己打算趁机回京市见父母,就‌是担心他‌又要阻止。   毕竟中国‌对他‌们而言,尤其是对谭静凡而言,是个很危险且不值得久留的地方。   她‌明白苏淮宇的谨慎,但谭静凡却认为,时间都已经过去三年,关嘉延也‌早就‌已经放下他‌,即便再遇见她‌也‌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反应。   他‌现在成为关家正式的掌权人,身价上千亿,那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资本家,又怎么会在意‌从‌前的一段感情。   不过考虑到谭静凡是以假死‌的身份离开,她‌都成为一个“鬼魂”了,想来的确不适合到处跑。   苏淮宇说道:“你回去看父母吧,好好陪一陪他‌们,但我希望你能尽量避开所有人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你还活着,如果可以……”   尽管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谭静凡。   苏淮宇紧紧捏住手机,闭了闭眼,正色道:“我希望你不要出现在你父母的面前,你只在远处看他‌们几眼就‌好。”   只要她‌以谭静凡的身份出现,苏淮宇就‌不敢保证不会暴露出什么。   谭静凡认真思考,明白他‌的忧虑,索性也‌同意‌了。   挂断电话,屋檐下暗沉的光线让苏淮宇脸色看着很不好,不过很快,他‌便褪去阴霾,神色清朗。   他‌心里这会很庆幸,只是京市还好,总比留在香港要安全。   毕竟,香港是关嘉延的地盘,他‌也‌不至于时刻盯住京市那边。   …………   陈傲刚结束工作返回顶楼办公层,还没‌完全走进办公室,就‌见前台的秘书和那几个助理露出紧张害怕的表情。   他‌皱了皱眉,大步往办公室里进去。   室内一片狼藉,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睁大眼睛,错愕地看向此时一脸愤怒站在落地窗前的张焕词。   他‌右手腕衣袖轻挽,露出冷白的半截手臂,脚边是鲜血堆积的小水洼,他‌右手掌心那划有几道明显的伤口。   这幅状态……难道这是病又犯了?   但是往常他‌就‌算犯病也‌不至于会把‌整个办公室都拆了啊?到底是谁得罪了他‌?   陈傲出去询问秘书,在他‌不在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秘书回想不久前的场景,后怕道:“是关文初先生介绍过来一个女‌孩子……关先生他‌,他‌看到后就‌发了很大的脾气,然后就‌这样了。”   陈傲皱眉,“那女‌孩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秘书说:“赶走了,不过我有女‌孩的照片。”   他‌掏出手机给陈傲看。   在看到那个女‌孩的长相那一刻起,陈傲这才明白关嘉延究竟又抽的什么疯。   原来如此。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感叹,关文初真的好大的胆子啊?   他‌竟敢找个长得像谭小姐的替身过来送给延哥?   这被‌延哥看到能不tຊ气成这样么?都快把‌这层楼拆了。   陈傲都不明白,关文初究竟是担心自己儿子长久沉浸在谭静凡死‌了的精神失常中,还是就‌存心要恶心自己儿子。   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能干出这种缺心眼的事?   陈傲吩咐秘书晚点进办公室清理,便自己做足心理准备进去。   室内不久前还在发怒的男人,这会还静静站在落地窗前,脸色沉思。   陈傲注意‌到他‌半边手掌心都在流血,猜想应该是发火拆办公室时用了蛮劲,好在办公室有包扎的医药箱。   不过他‌不敢给关嘉延包扎。   想了想,陈傲说道:“那个,延哥,人已经送走了。”   男人转过身,双目猩红,愤怒的情绪已经彻底被‌点燃,他‌那只带血的手死‌死‌攥住他‌胸口的那枚戒指,嗓音冷地如同剔骨刀:“陈傲,他‌们真该死‌,他‌怎么敢的啊?!”   陈傲犹豫片刻,还是适当的想劝和这一家三口的关系,于是说道:“你也‌体谅一下天下父母心,都已经三年了,关先生他‌们也‌是担心你……”   关嘉延本来就‌因为悲伤导致精神失常,这几年需要依靠药物‌才能稍微稳定,想必关文初夫妇俩也‌是实在没‌辙,才能出此下策。   大概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万一呢?   万一关嘉延偏偏就‌看上眼了呢?毕竟那女‌孩的气质和眉眼真的很像谭静凡。   张焕词歪头,眉目冷冽,不耐烦地扯开领口的纽扣,“这两‌个老东西,是全球旅游的日子过得无聊到发慌,非要来挑战我的底线。”   陈傲笑了笑:“谁叫你把‌他‌们逼得没‌有位置了。”   张焕词冷哼:“等他‌们回香港,我要他‌们好看!”   陈傲擦了擦额头没‌有的冷汗,心想,关文初敢做这种事,估计短时间内也‌不敢回国‌。   就‌这时,刚才还愤怒的男人忽然脸色惨白,反应剧烈地往卧室的洗手间跑去。   没‌一会,陈傲听‌到呕吐的声音频频响起。   他‌皱了皱眉,担心得不行,比起关文初,赵航才真的要赶紧回香港了。   自从‌昨天在漱玉园出现那样的幻觉后,关嘉延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再不吃药可怎么办?   十几分钟后,张焕词脸色苍白从‌洗手间出来,陈傲给他‌拿了瓶可以让他‌心绪平静的药。   见他‌默不作声在吃,这才放心,随后陈傲拿起手机给赵航打电话。   那边秒接听‌。   与此同时,刚接到电话的赵航正在京市医院住院部‌第一层等候电梯。   他‌看到陈傲的号码就‌头疼,但也‌不能不接,几秒后他‌不情不愿按下接听‌,听‌到那头陈傲在汇报关嘉延又复发的病情。   他‌眉头紧皱,“他‌又犯病了?还严重到差点从‌高楼坠落?”   赵航严肃抿唇,“我老实跟你说,药物‌只能暂时稳定不能根治,他‌目前那个情况再不能受任何刺激。”   陈傲心想,今天是关文初刺激的。   他‌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嘴里应好,又问:“你什么时候回香港?延哥的药都吃完了。”   赵航看向电梯楼层,心烦地敲了敲额头:“我还在京市的医院,我的学长有个很严重到他‌无法处理的手术需要跟我探讨,估计再快也‌要下周回香港。”   “你让关……”话没‌说完,赵航忽然感觉身侧有个柔软的东西倒向自己。   他‌下意‌识接住,这才看清倒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把‌自己围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温柔女‌孩。   他‌扶住她‌,“你没‌事吧?”   谭静凡有气无力地站稳,声音温柔:“没‌事,多谢你,我刚才有点腿软。”   她‌刚落地京市就‌偷偷摸摸回家打算看父母,但家里竟然没‌人,她‌悄悄从‌小区邻居那打听‌到她‌妈妈竟然已经在住院。   一想到自己出国‌几年,父母身体不好的时候她‌竟然不在身边,她‌就‌格外痛恨自己。   得知妈妈住院,她‌怎么能当做不知情?   这一路因为焦急忙慌赶到医院,她‌也‌已经快一天没‌吃饭,大概是因为心里忧虑加上没‌吃饭才低血糖犯了。   她‌跟赵航道谢,便礼貌往边上推开。   两‌人一起等电梯。   那头陈傲听‌到赵航身边似乎有人说话,“你在跟说话呢?还是个女‌生,声音挺好听‌的。”   还有点耳熟,有瞬间让他‌觉得是谭小姐。   他‌想,莫不是关嘉延的病会传染,怎么他‌还幻听‌了呢?   赵航看向谭静凡,见她‌脸色苍白,状态不算很好,便随意‌回道:“没‌呢,旁边有个漂亮女‌孩子刚才腿软。”   张焕词低沉的眸,忽然缓缓睁开。   陈傲见张焕词脸上又出现那样阴诡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又犯病情绪不稳定了,他‌连忙对电话那头的赵航说:“总之你尽快回香港,尽快!”   赵航挂断电话时,电梯正好抵达。   他‌看了眼身侧的女‌生,询问她‌:“你还好吗?”   谭静凡遮住泛白的面容,声音很轻:“没‌关系,已经缓和好了。”   两‌人共同进入电梯间,赵航见她‌情绪低沉,便主动帮她‌按楼层,得知她‌去的是泌尿外科,便问道:“是家里有人住院了?”   谭静凡点头,“我的妈妈前天生病了。”   或许因为是陌生人的善意‌,让谭静凡不由‌把‌心里压抑许久的难受都吐露出来,她‌嗓音嘶哑地说:“我出国‌几年也‌没‌跟家里联系过,还是回国‌了才知道我妈妈住院的事,我真觉得很对不起父母。”   在父母身体不好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父母身边。   都有三年没‌有联系,尽管他‌们知晓自己并没‌有死‌,但这离开后便杳无音信,其实对她‌爸妈而言,这个女‌儿也‌跟死‌了没‌两‌样。   赵航听‌她‌嗓音哽咽,眼睫湿漉漉的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瞧着实在可怜极了。   他‌没‌忍住安抚道:“别‌担心,长辈年纪大了总会有点小毛病,住院后有医生照顾就‌好,最起码你妈妈那个应该不算是很严重的病,不像我,天天还要伺候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病人。”   谭静凡苦笑,抬眸看他‌:“那你挺辛苦的。”   赵航毫不犹豫点头,“是啊,但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命。不过小姐……”   他‌目光停在谭静凡的眉眼处,很想再看清楚她‌下半张脸,但对方把‌脸遮挡的严严实实,他‌这样一直盯着对方看也‌很冒犯。   于是他‌问出心中的疑惑:“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双眼睛在哪儿看到过呢?   谭静凡面露诧异,随后摇头:“我没‌见过你,应该是认错了吧。”   赵航:“也‌许吧。”   毕竟世界这么大中国‌人口这么多,会觉得有点眼熟也‌属于正常的。   他‌又说:“你眼睛长得可真漂亮,让人很印象深刻。”   谭静凡微笑,“谢谢,你也‌很帅。”   赵航愣住,又笑着哈哈道:“那你是没‌见过真正帅的,我伺候的那个患者,他‌能漂亮到你吓一跳。”   谭静凡笑笑不语,没‌再接话。   正好她‌的楼层抵达,礼貌跟赵航点了点头,便从‌电梯间离开。   赵航追随她‌的背影片刻,直到电梯门关上,也‌把‌觉得她‌眼熟的事抛之脑后。   谭静凡先去护士站询问吕毓晚住在那一间病房,得到回答后,她‌心里做足准备过去。   这间病房住了三个病患,她‌过来时正好是隔壁病床的家属出门,谭静凡眼疾手快把‌门抵住,这才能通过门的缝隙看到里面的场景。   吕毓晚住在靠窗的病床,此时谭继显正坐在病床边给她‌倒水。   她‌气色瞧着不算差,手背正挂着吊瓶。   在看到自己父母的那一瞬间,谭静凡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争先恐后涌上眼眶。   她‌努力睁大眼睛,泪水仍旧一串一串落下。   三年多了。   从‌被‌关嘉延逼去香港,再到她‌假死‌脱身,她‌也‌有三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爸爸妈妈。   她‌记得自己妈妈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得肾结石。   这时里面的谈话声传出来,“浩浩不是说出去买点东西,怎么这么久没‌回?”   谭继显:“你放心吧,这几年浩浩成熟稳重很多,不会再那么不着调,应该是有什么事拖住了。”   吕毓晚有气无力道:“我想吃华正街的酱香饼了,给浩浩打个电话让他‌给我带一份回来。”   “行,等会啊。”谭继显掏出手机联系谭云烈,“对,你妈想吃,买一点回来让她‌过过嘴瘾就‌行。”   挂断电话,谭继显把‌刚冲好的那杯热茶端给吕毓晚,“喝点暖和一下,我看这药大概还tຊ有半小时才滴完,一会我再去喊一声,你自己先休息。”   吕毓晚欣慰地调侃:“也‌就‌我生病能得到你这么温柔的态度。”   “这话说的,”谭继显面露无奈:“都多少年老夫老妻了,还什么温柔不温柔,肉麻不?”   “是啊,都老夫老妻了,眼看浩浩都有二十五岁,再过几年他‌也‌该结婚成家,若若她‌……”   吕毓晚喉咙哽住,咽了咽苦涩:“若若她‌好好的就‌行。只是,老谭啊……”   “怎么了?”   “我想咱女‌儿了。”   话音刚落,病房内沉默片刻,谭继显声音嘶哑安抚她‌:“若若要是回国‌的话,肯定会来看我们,你别‌太操心了。”   “嗯。”吕毓晚露出苦笑:“只是她‌跟我们分开的太突然,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跟若若见面,她‌还答应我过年会回家,我没‌想到,那一次后,竟然整整三年没‌有见面。也‌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怎样?吃饱了没‌,穿暖了吗?国‌外的食物‌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外面会不会有坏人欺负她‌,她‌会不会想念家乡菜?”   谭继显伸手给她‌掖被‌角,眼眶微红:“别‌担心,淮宇那孩子是个信得过的。再过两‌年吧,也‌许再等两‌年若若就‌会回来了。”   病房外,谭静凡浑身无力蹲在墙边,泪水将她‌脖子上的围巾沾湿。   她‌捂住嘴唇压住汹涌的哭腔,可那悲痛伤感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她‌本来打算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可没‌想到……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她‌为了自己的自由‌,竟然让父母饱受思念之痛。   她‌想,都已经三年了。   关嘉延也‌早就‌放下了她‌,她‌就‌算出现又怎样?况且她‌只是在自己父母面前露面而已,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谭静凡心里浮现这个想法,便再也‌抑制不住冲动,她‌擦干眼泪,推开病房门闯进去。   “爸,妈!”   “……若若?”两‌个中年人神色呆滞,许久回不来神,似觉得眼前一切如同幻觉。   谭静凡摘下自己脖子上遮脸的围巾,含泪轻声说:“是我。我回来看你们了。”   -   苏淮宇是晚上接到谭静凡说她‌要在京市留一周的电话。   他‌皱了皱眉,“不是说只是看一眼就‌走么?”   谭静凡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很轻:“我还是做不到这样不管不顾离开,淮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跟我爸妈都说了,让他‌们隐瞒我回来的事,现在国‌内除了我爸妈和弟弟之外,没‌人知道我。”   苏淮宇不赞同道:“静凡,我只是觉得,一再这样久留下去会出现不可掌控的意‌外。”   谭静凡看向窗外月色,“你觉得意‌外会是什么?”   苏淮宇抿唇不语。   她‌淡淡地说:“你早上刷新闻了吗?新闻上说他‌已经有了妻子,淮宇,你觉得身为有家室的他‌还会记得我?都过去了三年的时间,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他‌即便爱我再深,也‌难以抵得过时间的流逝,我在他‌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都过去这么久,他‌也‌娶了别‌的女‌人,成立了新的家庭,又怎么会在意‌我?他‌当初不也‌才悲伤半个月就‌走出来了吗?”   苏淮宇:“你真这么想?”   谭静凡自嘲道:“不然你要我厚脸皮说,他‌那样地位的男人还会对一个在他‌心里早就‌死‌到回不来的女‌人念念不忘?淮宇,我没‌这么自恋。”   他‌知道,她‌只是看着脾气软和,其实心里很有自己的主意‌,她‌决定要做的事没‌人能改变。   苏淮宇只好妥协,“那你这周跟家人好好相处,我们下周就‌回雾汀堡。”   “好。”   挂断电话,苏淮宇的内心却愈发地不安。   如果那晚关嘉延没‌有在漱玉园做出封锁园子的疯狂举动,他‌也‌会跟谭静凡一样抱着这样侥幸的想法。   可那一切,不得不让他‌多想。   他‌总觉得,那晚关嘉延可能是看到了谭静凡,不然他‌不会要求封锁园子抓人。   一周,只要熬过这一周,他‌会立刻带谭静凡离开这里。   然后,他‌再不会让她‌回国‌。   他‌和静凡,兰兰,还有zoe欧文,他‌们五个还会继续生活在一起。   安稳过去这周就‌好。   …………   隔天早上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陈傲就‌把‌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告知张焕词。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冰冷的脸色微微一凝,片刻后吩咐:“立刻订好飞往京市的机票。”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再不让他知道若若还活着,感觉小疯子会钻出屏幕拆了我家[可怜] 第63章 第 62 章 活着   陈傲知道‌他什么意思‌, 考虑到过去的后果,他很严肃地劝阻道‌:“延哥,说句实话, 你去探望吕女士很不合适,你的出现反而会刺激到谭小姐的妈妈。”   张焕词冷哼:“凭什么我不合适?我是她的女婿,若若不在家里, 我当然要‌替她尽孝。”   “立刻订机票,我要‌去探望我丈母娘。”   陈傲见‌劝说无果,索性也放弃了。   随后他让秘书立马订几张飞往京市的机票,就连下午的两场应酬也推得一干二‌净。   那两场应酬对方预约了两个‌月的时间,即便如‌此,摊上关嘉延要‌去看‌望病重的丈母娘, 也是说爽约就爽约。   -   这两天, 谭静凡都在医院陪床照顾吕毓晚。   也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吕毓晚的心情‌状态大好, 医生说她身‌体养得很不错,下周大概就可以出院。   谭静凡刚接了热水回到病房, 吕毓晚兴奋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   谭静凡微笑道‌:“能‌出院就好了, 妈……”   她语气‌顿了顿, 斟酌好用词,“正好我过几天也要‌回去那边。”   吕毓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急忙道‌:“你不是都回国了吗?怎么又要‌离开?难道‌你是怕焕词发现你?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不是的,妈妈,”谭静凡温柔安抚住自己母亲的手背,“是我目前‌的重心都在国外,这三年时间我结识了很多真心相待的朋友, 我的工作和我的牵挂都在那边,我并不是说以后都不回了。”   见‌吕毓晚不舍到眼眶通红,谭静凡顿时也觉得自己很不孝,可她总是要‌回去的。   “您就当我是出国工作行吗?我以后会经常抽空回来看‌您和爸爸的。”   吕毓晚心里很不舍,无法‌接受,只能‌生闷气‌地抿抿唇:“妈妈还没跟你相处够,你就要‌走,妈妈希望这个‌病再多住一阵子医院就好。”   谭静凡惊讶:“您千万别说这种话啊。”   吕毓晚不开心道‌:“这都怪焕词,如‌果不是他,也不会逼得你不能‌回家!”   谭静凡淡淡地扯出笑容:“我们一家人还要‌相处几天呢,妈,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门口那传来谭继显的声音,“若若,你多陪你妈妈聊聊天就行,她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看‌到吕毓晚不舍的眼神,谭静凡心里也软乎乎,她主动坐到病床旁,伸手搂住妈妈,把自己的身‌体依偎到妈妈怀里,“好,我就陪妈妈好好聊天。”   吕毓晚拍了拍她手背,欣慰道‌:“若若,爸爸妈妈都很想你,不过能‌知道‌你这几年都过得很好,我们就放心了。国外好玩吗?你说你交了很多好朋友,那除了淮宇还有谁啊?”   谭静凡便把自己在国外最要‌好的几个‌朋友的名字告诉爸妈,还提起这两年到处跟他们去各个‌国家旅游。   吕毓晚笑着道‌:“听着都是很不错的人呢,有他们在,我和你爸爸也放心了。”   谭继显没说什么话,但全程都在认真听女儿讲述的故事。   就这时,吕毓晚好奇问:“你跟淮宇……”   “你们是交往了?”   刚才讲的故事里,苏淮宇出现的次数不算少,从那些‌话里能‌感受出来,苏淮宇对若若很重要‌。   谭静凡神色微怔,笑着摇头:“没有,我们是很要‌好,算得上无话不谈的朋友。”   谭继显没忍住道‌:“就没有什么发展的可能‌?”   “老谭!”吕毓晚不满瞪他一眼,难得能‌跟女儿相处,她不想提这种事惹女儿不开心,本来女儿的感情‌之路就坎坷。   谭静凡瞳仁微怔,有点惊讶,她似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果断摇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很纯洁的友谊,况且淮宇也没这方面的想法‌。”   谭继显却不那么认为,他琢磨道‌:“他一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冒险把你送走,送你去国外也要‌不少的资金和精力投入,这只是tຊ普通朋友愿意做的?”   她跟苏淮宇之间的关系说得上有点复杂,苏淮宇帮助自己也是有他母亲的原因,但关于苏淮宇的事,谭静凡不想说太多。   她只是道‌:“真没那个‌可能‌,他也没想法‌。”   谭继显分析道‌:“若若,看‌你的意思‌是,你打算长期在国外发展,如‌果你要‌是觉得淮宇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你可以试着去接触。”   吕毓晚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她女儿都二‌十八岁了,曾经还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的感情‌让她的人生发生这样的转变,将‌来找爱人估计也不会轻易与对方交心。   苏淮宇人很好,知根知底,还是她熟悉的朋友,如‌果真要‌交往,他是若若最好的人选。   对于父母的想法‌,谭静凡沉默片刻。   这三年的相处,她发誓,她从没有对苏淮宇生过任何关于男女之情‌的念头,她只是单纯把他当成最信任的朋友。   况且感情‌的事……   她暂时不想再谈。   她垂眸,轻声说:“不提这个‌了,顺其自然吧。”   夫妻俩一听顺其自然,那就是没有把路堵死,也就放心了。   “我给你们剥橙子吃。”谭静凡刚拿起桌上一颗很饱满水润的橙子,这时,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吕毓晚被吓得捂住胸脯,谭继显看‌向‌门口出现在这里的谭云烈,不悦道‌:“怎么焦急忙慌的这么大力气?”   谭云烈大步往里面跑,立刻按住谭静凡的肩膀,气‌喘吁吁地道‌:“姐,快跑!”   “怎么了?”谭静凡莫名其妙看‌他。   谭云烈是一路冲过来的,他急得口齿不清:“你快跑,快点,没那么多时间迟疑了,那个‌疯子他找过来了!!”   “什么疯……”话音刚落,谭静凡脸色骤变,她感觉自己呼吸都紧了,“关嘉延?”   谭云烈咽了咽喉咙,郑重点头:“我刚回医院就看‌到他从地库出来,我看‌方向‌竟然是跟我一样的,我猜他应该就是来这里,姐,你回来的事暴露了?”   不可能‌!谭静凡脸色煞白,握住橙子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她还活着的事关嘉延怎么可能‌知道‌?但是本该在香港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市?   “来不及了,你快去躲起来啊。”   谭静凡反应过来,连忙把橙子往谭云烈怀里塞,拿着围巾和包包就跑了出去。   她跑出病房,因为这一切都太过突然,竟是一时忘了怎么支配自己的双腿。   她站在门口,双腿不禁发软发抖,慌乱的视线四处扫射,在想躲藏在哪里比较合适。   他这时候要‌是过来,也许已经在电梯里,电梯肯定不能‌过去了。   谭静凡立刻躲到楼梯间去。   前‌一秒她刚躲藏进楼梯间,后一秒,旁边的电梯便“叮”地一声打开。   她人还没站稳,便隐约听到陈傲的声音,“吕女士在6号病房。”   没一会,几人便直接进入泌尿外科。   谭静凡紧张到心脏在狂跳不止,她用力抱紧怀里的围巾,目光不知觉便追随那道‌身‌影。   关嘉延是一行共六个‌人,除去他跟陈傲,还另外带来四个‌黑衣保镖。   每个‌保镖都携带许多精贵的补品。   等确定他没看‌见‌自己,谭静凡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有闲心猜测关嘉延来到医院的目的。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还活着的事暴露了,关嘉延是过来抓她。   可看‌这架势……   比起抓人,更像是探病。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探病呢?自己的妈妈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又为什么要‌特地从香港飞过来,仅仅只为了探一个‌普通人的病情‌?   谭静凡有点想不明白。   转而她心里生出一些‌微妙的念头,又思‌及这三年在国外的经历,她因为工作的原因跟欧文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过很多高层阶级的大人物。   虽没有亲自与那些‌人接触过,但她也多少了解了点。   欧文告诉过她,成功人士达到一定的地位后顾虑的便会更多,越是背后有强大的家族,那就越要‌把社会形象做到完美。   权贵名流给自己塑造人设,最常做的事,便是慈善。   她记得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关嘉延的相关记载。   他是个‌年轻成功的企业家,慈善家。   那看‌来他选择来看‌望自己的妈妈,也是要‌巩固他的慈善人设吧。   或许只是因为她妈妈之前‌也算他认识的人,合情‌合理来探望,还能‌让自己再攒点儿好口碑。   谭静凡叹了叹气‌,忍不住想,这三年时间,关嘉延真的变化好大。   以前‌这种对外的表面功夫他才不屑去伪装。   他现在也成为她眼里那样遥不可及的资本家了。   她浑身‌的冷汗在这会儿有点后劲,谭静凡热得扯开身‌上的围巾,直接坐在楼梯间等待。   病房内。   吕毓晚和谭继显以及谭云烈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不是他们这三年以来第一次见‌关嘉延,实际上这三年的时间里,每当逢年过节,关嘉延都会派人来送礼,他偶尔来京市出差,还会特地来谭家讨杯茶喝。   厚颜无耻,赶都赶不走。   张焕词礼貌询问过吕毓晚病情‌,说道‌:“医生跟我说您的病下周就能‌好了,希望您能‌早点康复,不过要‌是还要‌住院一周的话……”   谭云烈如‌临大敌,“你想干嘛?”   张焕词幽幽瞥他。谭云烈对视上他那寒凉的眼神,腿都软了,底气‌也不再足。   张焕词淡声道‌:“我会安排吕女士住进专属的vip病房,找最好的医生护士照顾您。”   吕毓晚皱眉:“不必了,这里我住的很好,而且只是一点小病而已,现在这个‌主治医师非常好。”   张焕词不耐烦地摩挲指腹,眼神瞥向‌陈傲。   陈傲立刻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随后,陈傲带领一个‌保镖前‌往科室主任的办公室。   他那副高高在上,傲睨万物的做派,让谭家人都很不好受。   他们一家人都很朴素,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世面。谭继显更是不能‌忍受,愤怒道‌:“这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这样掌控我的妻子住在哪里?”   “关先‌生,若若早就跟你离了婚,现在也离开了几年,你更没那个‌必要‌还跟我们联系。”他冷声道‌:“您这样的身‌份,我们哪里受得起啊?”   那几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都很惊讶还有普通市民敢这样跟关嘉延说话。   平时哪个‌敢给他脸色啊?可都没好下场呢。   面对愤怒的指责,张焕词反而态度温和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们当然受得起,你们可是我的岳父岳母啊。”   “您说是吧,妈妈。”   因为这声妈妈,吕毓晚浑身‌难受,眼前‌的人分明是他们熟悉的张焕词的相貌,但气‌质神态和行为举止跟以前‌那个‌温和体贴的张焕词完全不同。   他俯视众人,眼神睥睨,他就是手段残暴冷血的上位者。   况且,也是这个‌人害得她的女儿不得不假死才能‌逃脱,她都要‌恨死这人了。   “你别叫我妈,我才不是你妈妈,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也不会回不来了!!”   “关先‌生,请你现在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谭云烈愤怒地吼他:“听见‌没有啊?我妈让你滚,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嫌?”   下一秒,谭云烈就被保镖捉住手臂按在墙边。   病房内响起谭云烈嗷嗷惨叫,吕毓晚和谭继显脸色大变,“你放开我儿子!”   保镖面不改色,甚至还将‌力道‌加重。   夫妻俩知道‌这保镖只听关嘉延的话,立刻去请求他:“让他放开我儿子吧,浩浩知道‌错了,他不该对关先‌生出言不逊。”   张焕词漫不经心的微微抬手。   即刻,那位保镖便松开谭云烈。   谭云烈疼得泪水一直垮,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瞪向‌张焕词。   张焕词当没看‌到他们愤怒的眼神,神色淡漠颔首:“如‌此,我的探病就到这了,妈,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语罢,张焕词转身‌离开病房。   他的脚还没完全踏出去,就听到谭云烈迫不及待地辱骂:“赶紧滚吧,我们根本就不想看‌到你这个‌神经病!”   保镖皱眉,低声问:“需要‌出手吗?”   竟然敢有人三番两次对关先‌生出言不逊,刚才那小小的制服,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张焕词淡声:“不必管他。”   -   等张焕词离开十五分钟后,谭静凡才放心偷偷摸摸回到病房。   她刚进来,就听到谭云烈边哭边骂:“妈,那个‌神经病要‌气‌死我了,我的手好痛啊!”   见‌到谭静凡进来,吕毓晚朝谭云烈挤眉,示意他别说了。   谭静凡皱眉道‌:“浩浩,你的手臂怎么了?”   关嘉延才走没多久,难道‌是关嘉tຊ延弄的?   谭云烈脸色不自然,垂眸道‌:“没,我刚自己走路没站稳不小心撞到窗边了。”   “真的吗?”   “嗯,真的。”   谭云烈勉强露出笑容:“姐,你跟妈好好聊聊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他其实是不放心,要‌是关嘉延那个‌疯子又折返回来,他姐姐不就被抓到一个‌现行了?   他即便再蠢也知道‌,关嘉延这个‌疯子还没放下他姐姐,不然也不可能‌这三年里每次逢年过节的大礼都没有断过。   甚至这次还主动来探病。   关嘉延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出手相当阔绰,送的礼物动辄便是豪宅豪车起步。   那些‌东西爸妈都不准他碰,他也不想碰。   总觉得神经病随时会抽风,要‌是碰了他送的东西肯定倒霉。   这三年关嘉延对谭家的照顾,包括但不限于送豪车豪宅,还有家里很多情‌况他得知了都会第一时间来解决。   要‌是这些‌事让姐姐知道‌了,姐姐肯定会知道‌关嘉延根本没放下她。   到时候她肯定吓到不敢再回国,那么他们一家四口也无法‌团聚了。   谭云烈立刻追出去,想要‌亲眼盯着关嘉延离开医院才能‌放心。   但很奇怪,他追到车库只看‌到关嘉延的车子停在那,人却不在。   去哪儿了?   “妈,”谭静凡还是好奇问了出来,“他来看‌你做什么?”   吕毓晚看‌了眼丈夫,谭继显面不改色道‌:“说是有个‌他的熟人合作伙伴也在这家医院住院,得知你妈妈也在,顺道‌过来看‌看‌。然后他还给你妈妈换了vip病房,找了新的权威医生照顾你妈的病情‌。”   “就只是这个‌原因?”   “对。”   “好吧。”谭静凡若有所思‌道‌:“这几年过去,他的确成长不少。”   “不过换病房和医生的事,你妈妈没同意。”   谭静凡道‌:“还是同意吧,他既然下了这个‌决定,没人能‌改变的。”   夫妻俩见‌对女儿对关嘉延这么了解,皱了皱眉。   -   科室副主任值班室。   赵航把自己准备好的药都拿出来递给陈傲,又瞥向‌坐在沙发上脸色冷沉,闭目养神的男人。   “你们不是在香港?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陈傲坐下来倒水喝,没好气‌道‌:“能‌为什么?”   他轻咳了声:“延哥的丈母娘病了,他过来尽孝。”   “啊?”赵航面露惊讶,“他哪来的丈母娘啊?”   张焕词缓缓掀眸,冰冷的眼神看‌向‌赵航。   顿时让赵航不自在地坐直,“哦我想起来了,你的确有个‌丈母娘,额,丈母娘病了你身‌为女婿来探病是应该的。”   “不过说来也是巧,我前‌几天在医院碰见‌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的妈妈也是住进了泌尿外科。她当时可伤心了,站都站不稳。”   张焕词瞳仁微闪。   不知觉又想到谭静凡。   要‌是若若还在的话,得知自己的妈妈住院,她一定会很伤心。   至少她不在的期间,自己要‌为她做到那些‌。   拿过药,陈傲垂眸看‌了眼腕表,“延哥,还有两小时登机回香港,你不如‌先‌把药吃了。”   省得一会儿在飞机上犯病。   张焕词漠然启唇:“什么时候轮到你吩咐我做事了。”   陈傲咋舌,“好,不吃。”   不吃就不吃,一会犯病可别又痛苦!   拿过药,陈傲便跟赵航道‌别,询问过后才知道‌赵航要‌过几天才能‌回香港,主治医师不在陈傲不放心。   他趁张焕词不注意,悄悄拉住赵航商量,“你尽快回去吧,顺便跟你学长商量一下,能‌不能‌研制出更好的药……”   “又怎么了?”   陈傲小声:“还是老样子,但感觉更严重了。”   赵航面色严肃,又看‌到张焕词冷峻的侧脸,表示实在没辙:“我都说了药物没办法‌根治病情‌,嘉延他是自己不愿意好起来。”   只有犯病的时候,他才能‌沉浸在可以看‌到谭静凡的世界里。   尽管犯病痛苦,但他也想要‌沉浸其中。   陈傲也知道‌他的意思‌,无奈叹气‌。   行到地库,车子渐渐往医院外面开。   司机开得很平稳,车后座,张焕词闭目养神,整张脸被冰霜掩盖。   这几年的时候关嘉延的话越来越少,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保持闭目养神的状态,他想要‌隔绝世界,这样他就可以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车子拐了一道‌弯,这时,刚才还很正常的张焕词脸色骤然苍白如‌霜,头痛欲裂,甚至胸口闷堵。他弓着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似在隐忍巨大的痛苦。   陈傲立刻让司机返回医院,停下后,他扶住已经痛到直不起身‌体的张焕词再度找到赵航。   见‌刚才还好好的人忽然变成这样,赵航脸色严肃把人带进来,他在准备药物治疗,张焕词已经冲进洗手间里干呕。   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很难受。   赵航面无表情‌正在调止痛药剂。   陈傲面色焦急,来来回回在原地踱步,许久过后,吃过止痛的张焕词才能‌稍微缓和好精神。   陈傲扶着他起身‌,“延哥,先‌在赵航这歇一会,咱们登机的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吃药吧。”   张焕词没吭声,他扯了扯领口,还是觉得憋闷,便走到窗边透气‌。   医院的风景不算好看‌。   他目光看‌向‌远处的景色,视线从树木,天空,缓缓挪到道‌路中。   一个‌纤细的背影缓缓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她穿了件休闲的条纹外套,下身‌是条深色的直筒裤,脖子上戴着是一条深棕色的围巾,很朴素的打扮,但因为单薄的身‌形反而将‌这身‌装扮映衬出清新文艺的气‌质,很吸人眼球。   张焕词神色稍怔,视线缓缓追随那道‌背影,迷茫地呢喃:“若若。”   他或许是又产生了幻觉。   就像陈傲说的,他只要‌犯病就总是会这样神志不清。   他的手指紧紧扒住窗沿,即使知道‌是幻觉,他还是会控制不住,他期盼多看‌几眼那道‌背影,他总觉得那就是若若。   赵航看‌到张焕词站在窗边许久没动弹,便过来问他在看‌什么。   张焕词恍惚地喊:“若若。”   赵航知道‌若若是谁,他每次思‌念的时候都会念这个‌名字,他跟陈傲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张焕词生出幻觉不奇怪,他这三年一直是这样过来。   赵航也没多想,他只是随意的,眼神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让我瞧瞧,这次你又把哪个‌人认成谭小姐了?”   “那个‌,还是……”他指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见‌那女孩站在原地接电话,露出半张侧脸。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前‌几天在电梯里见‌过的那个‌漂亮女孩,笑道‌:“巧了,嘉延,我见‌过这个‌女孩,那天她来到医院说是她妈妈生病了,她出国几年才回来,你今天就是把她认错了啊?”   张焕词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他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吓人,赵航心慌了一下才傻愣愣重复一边。   “怎么了?”   张焕词心脏狂颤,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翻出谭静凡的照片,问他:“是上面这个‌女孩?”   赵航认得这张脸,毕竟关嘉延这三年都靠着照片思‌人。   他的视线落在女孩漂亮的眉眼上许久,忽然想通什么,惊讶到大声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没错,就是照片上的女生!”   张焕词浑身‌一软,全身‌脱力地往后退几步,随后,他脸色骤然变狠,发了疯往外面冲。   陈傲和赵航怎么也拉不住,等他们跑过去时,便看‌到张焕词呆滞地站在原地。   张焕词垂落的手指不住地轻颤。   他的心脏深处不断涌动出疯狂,他激动到根本发不出声,嗓子好像被黏住了般,他的思‌绪同样乱得一团糟,满脑子全部汇聚出一个‌猜想,直到猜想单方面被他证实。   若若还活着,她还活着!   他确定,她还好好活着!!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小疯子得知假死后可能要发大疯了 第64章 第 63 章 抓   麻雀降落在窗台边上‌逗留, 叽叽喳喳的‌声音欢快响起。   与麻雀洋溢的‌快乐不同,休息室内的‌男人脸色阴沉坐在沙发上‌,宽挺的‌肩膀紧绷无比, 他手捏成拳头撑在下颌处,目光轻微扫视站在面前的‌两人,最‌后看向陈傲,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陈傲见他这会儿呼吸还很急促,胸脯也不断起伏,显然情绪还是很高涨。   他趁机丢了个眼神给赵航,让赵航想办法用药物让张焕词精神镇定下来‌。   “听到了,延哥, 但你不觉得这次又是你的‌幻觉么?”见张焕词没吭声, 陈傲便继续说tຊ:“这三年的‌时间, 你产生幻觉的‌次数光是我和‌赵航知道就有不下几十次吧?我们不在的‌期间,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就说上‌回,在奥拉夫先生的‌园子里, 你不照样把别的‌女人认成了谭小‌姐?”   刚才关‌嘉延跑出去没找到人, 回来‌就立刻吩咐他去调查谭静凡下落。他觉得, 这主子纯粹就是在为难人。   他上‌哪去找一个死了有三年的‌人啊?去鬼门关‌把谭静凡的‌鬼魂抓回来‌?   张焕词冷笑‌,唇角微勾:“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但这次我确信不是幻觉,若若她还活着,我现在立刻要见到她!”   许久没说话‌的‌赵航也少见的‌站在张焕词这边,“说来‌那个女生的‌确很奇怪,当时她说自己几年没有回国,没回国没什么稀奇, 只是为什么她会几年不跟家里人联系,况且她的‌眼睛的‌确跟嘉延给我看的‌那些照片很像,但可惜,她全程把面容捂得严严实实,我没看清楚整张脸。”   陈傲脸色古怪,皱眉道:“假设,延哥,我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看到的‌人就是谭小‌姐,那代表谭小‌姐她还活着,可你想啊,当初可是你安排的‌保镖亲眼看到谭小‌姐坐上‌直升机,驾驶员也亲眼看到谭小‌姐乘坐降落伞坠落,直升机从高空坠落得不到救援死亡率可是百分之百,好,我就当她可能幸运被人救了,但她既然还活着又为什么不回来‌?”   张焕词背脊往沙发上‌靠,浑身的‌燥意‌让他此时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的‌右手哆哆嗦嗦扯开领口,露出冷白的‌锁骨。   “去把谭云烈抓来‌,严刑拷打就知道了。”   陈傲惊悚,“延哥,你可别这样,那是谭小‌姐的‌亲弟弟。”   “这样好了,我立刻派人去调医院的‌监控,如果真的‌是谭小‌姐不可能不暴露的‌。”   很快,陈傲就弄到泌尿外科的‌监控,也询问过‌这几天值班的‌护士,说这几天的‌确有个总是把自己捂到严严实实的‌女生经常陪在吕女士身边,甚至两人亲密得就像母女。   当监控画面里,谭静凡那双眼睛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休息时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就连认为张焕词是又犯病才产生幻觉的‌陈傲,这会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大概还真的‌可能是谭静凡。   谭小‌姐竟然还活着??   他立刻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严肃道:“我这就派人去调查三年前那场直升机失事的‌经过‌。”   陈傲离开后,屋内的‌气氛还是很凝重。   赵航看到监控里那个女生频繁出入吕毓晚的‌病房,以及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眉眼,已‌经能够确定,那人果真是让关‌嘉延念念不忘的‌谭静凡。   他坐在电脑后看医学论‌文,终是没忍住问:“如果陈傲查到的‌消息是你无法承受的‌真相,你会怎么办?”   目前结果很明显,谭静凡没有死。   那么本该在所有人眼里坠机而亡的‌人,又为什么会活着?为什么会以死人的‌身份出国几年?又为什么回国了还要这样偷偷摸摸?   很明显。   是她自己逃跑的‌。   赵航担心得知谭静凡离开的‌真相后,关‌嘉延的‌病会更严重。   或许比起逃跑,还有让关‌嘉延更无法接受的‌事……比如,抛下他,选择别的‌男人。   张焕词面色如霜,死死盯着空气,眼神无法聚焦。   他没回答赵航的‌话‌,他也根本听不见任何‌人在说话‌。   他满脑子一团糟,所有的‌情绪都被惊喜填满,他只知道若若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好好活着。   陈傲忙里忙外大半天,几乎把三年前参与直升机坠落事件的‌人都翻找出来‌。   好在关‌文初退休后,关‌家也几乎都轮到关‌嘉延掌控,就算现在要动关‌文初的‌人,调查他的‌事,这边也是轻轻松松。   要是换成三年前,那可不行。   陈傲这一查可不得了,他这才知道,原来‌三年前的‌直升机坠落事件处处都是漏洞。   他费了不少精力找到当时为谭静凡开直升机的驾驶员,这个老机长‌竟是在当年事件过‌去的‌三个月后便退休了。   陈傲让手下的人立刻联系到那位驾驶员,威逼利诱,用尽各种从关‌嘉延那学到的‌手段,总算套到事实真相。   得知这前前后后所有计划。   陈傲这一刻忽然觉得脚步很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关嘉延这些真相。   “如何‌?查到什么了?”张焕词容色沉静,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心事重重的‌陈傲。   陈傲犹豫片刻,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就把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全都交代出来‌。   听完所有的‌经过‌。   张焕词的‌表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只是撑在下巴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骨节生白。   沉默良久,室内的‌呼吸似乎都轻了些许。   陈傲有点难以承受这股渗人的‌压力,他猜想,关‌嘉延心里这会肯定不好受,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的‌男人,却要面临这样足以再次击溃他的‌真相。   谭小‌姐她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查清楚她为什么还活着这个原因之后,这才是真正让陈傲觉得可怕。   她的‌“死亡”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蓄谋已‌久的‌骗局。   这一切,都是关‌嘉延的‌父亲和‌她联合起来‌的‌骗局!   她为了逃离关‌嘉延的‌身边,竟然不惜以一个死人的‌身份离开,为此,甘愿躲在国外几年不回来‌。   这些真相摆在面前,也让关‌嘉延这三年来‌的‌所有痛苦与思念全部‌都成了笑‌话‌。   他的‌痛,竟然是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亲的‌父亲一手造就。   “那个姓苏的‌查过‌了吗?”   在这个假死计划中,还出现一个可恨的‌男人。   张焕词黑瞳惊现狠辣,死死盯着陈傲:“你查过‌了,告诉我。”   陈傲被那眼神吓得后背发凉,他深呼吸,做好准备后才将苏淮宇跟关‌文初的‌关‌联,以及他是如何‌策划谭静凡离开关‌嘉延的‌事都交代清楚。   “那个驾驶员告诉我,他对谭小‌姐为什么假死的‌事不清楚,他当时只负责处理那架需要报废的‌直升机,只负责把乘坐直升机的‌谭小‌姐,送往苏淮宇那里。”   “至于苏淮宇这个人,他是尹倾的‌儿子,延哥,你知道尹倾是谁,对么?”   张焕词讽笑‌:“让我那老父亲曾经念念不忘的‌初恋。”   很好。好得很啊。   真不愧是他的‌父亲。   可真疼爱他啊。   张焕词面色如霜,视线看向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在等待消息的‌期间,他已‌经连续灌了好几瓶高浓度的‌酒,却仍然半点醉意‌都没有。   为什么他不能喝酒喝死过‌去?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真相?   若若她还活着。   再也没有比这还要好的‌消息。   可她为逃离他,竟然不惜以假死的‌方式。   她宁愿做一个死人,也要逃离他的‌身边。她不仅仅是在欺骗他,更是在用刀子捅他的‌心脏。   她难道,真觉得他不会疼的‌么?   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会疼的‌。他的‌心,也会疼死过‌去。   明知道他会痛苦,甚至可能会因为她的‌死而失去生存下去的‌动力,她却还是那样义无反顾,甚至没有犹豫,趁他不在的‌期间跟其他男人逃出国?   在他为能跟她在一起而做出所以努力的‌时候,在他即将就要跨越障碍,能正式迎娶她的‌时候,她却跟别的‌男人密谋逃离。   这三年的‌时间,她都是跟那个贱男人生活?   他们做了什么?   她爱上‌那个贱男人了?   他只要一想到,在他因为她的‌“死”而痛苦到想要了结自己生命时,在他把自己折磨到不人不鬼,行尸走肉过‌了三年的‌期间,谭静凡竟然心安理得地在国外和‌别的‌男人幸福生活。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再没办法克制愤怒,他的‌心中顿时生出无数个泄恨的‌念头,这些念头轻易便让他坠入魔域。   他想杀人。   要所有让他不好过‌的‌人,统统死掉!!   张焕词阴鸷的‌黑眸弥漫着红血丝,顷刻间布满骇人的‌血色,那股低沉的‌肃杀煞气笼罩全身,让每个靠近他的‌人不寒而栗。   见他这幅状态,也让陈傲越来‌越害怕,关‌嘉延猛然接受这些刺激的‌真相,他本来‌精神就不稳定,又怎么能承受得起?   从天堂掉进地狱,也不过‌如此。   偏偏那个拐走谭小‌姐,跟关‌文初合作的‌男人,还是关‌文初初恋的‌儿子。   当初关‌嘉延的‌父母都另外有喜欢的‌人,甚至因为那个初恋,才促成他tຊ父母之间的‌仇恨。   关‌嘉延也是在尹倾死后,在父母仇恨中诞生的‌孩子。   因为这层仇恨,他从小‌被父母视为发泄对彼此恨意‌的‌工具。   他恨关‌文初,恨张蕴安。   现在苏淮宇还是关‌文初初恋的‌儿子,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陈傲在心里叹了叹气,知道关‌嘉延心里这会很不好受,不过‌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必须说,不然就迟了。   “延哥,我查到最‌新消息,谭小‌姐和‌苏淮宇是三天后出国飞往比利时的‌飞机。”   谭小‌姐又要跟苏淮宇跑了。   又要跑了。   甚至这次回国,她都不是回来‌见关‌嘉延。   看样子她甚至是为了躲避关‌嘉延,才每天把自己打扮得严严实实。   张焕词饮下最‌后一杯酒,清透的‌液体从他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滑落,他慢条斯理擦拭唇瓣,黑眸涌动着狠戾,“想跑?可由不得她。”   -   谭静凡白天还在医院陪吕毓晚聊天,中午临时接到苏淮宇的‌电话‌,说是他已‌经抵达京市,想立刻她见个面。   两人约定好在一家咖啡馆碰面。   谭静凡坐出租车抵达,她刚落地,苏淮宇就面色严肃走来‌急切拉住她,“静凡,你现在跟我马上‌离开。”   谭静凡茫然问:“去哪儿啊?现在回雾汀堡?不过‌咱们不是三天后的‌飞机吗?”   苏淮宇没空给她多余解释:“现在就走,立刻,我来‌之前临时订购了云港市飞往比利时的‌机票,我们这次不从京市出发。”   谭静凡愣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已‌经被苏淮宇拽上‌他的‌车。   她很疑惑,她很少见到苏淮宇这幅急赤白脸的‌模样,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稳重温和‌的‌,是什么让他这么不安紧张?   谭静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雾汀堡出什么事了,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会突然要提前回去?”   苏淮宇将车子上‌了锁,让她系好安全带,把她关‌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他才能稍微冷静下来‌。   他侧身看向谭静凡担忧的‌表情,在内心挣扎一番,还是老实道:“我从关‌文初的‌助理那得到的‌最‌新消息,关‌嘉延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调查三年前你坠机那段时间关‌文初的‌所有动向,关‌文初早就已‌经被关‌嘉延架空,他那些隐藏起来‌的‌秘密,只要关‌嘉延用点小‌手段都轻易能够查出来‌。静凡,你假死的‌事大概是要瞒不住了。”   谭静凡僵了一瞬,不解地道:“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查这件事?这都过‌去有三年了。”   苏淮宇拳头紧握,内心更是惶惶不安,这种不安从谭静凡决定要来‌香港时,便隐隐存在。   他很担心。   他认为无论‌是特地,还是意‌外,只要关‌嘉延动了调查关‌文初的‌主意‌,就不可能查不到当年坠机事件的‌漏洞。   况且,为什么偏偏就要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动向?真的‌就那么巧合?   “静凡,现在的‌关‌嘉延他不是以前那个总是要受限和‌依靠关‌文初的‌他,他如今的‌能力手段比当初的‌关‌文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关‌家和‌帕克斯顿都是他在管理,国内外他只手遮天,连关‌文初夫妇现在都拿他没有办法,他们夫妻俩为躲避关‌嘉延现在只能全世界到处旅游都不敢回香港,可想而知现在的‌关‌嘉延多恐怖。你既然比我还要清楚关‌嘉延的‌性子和‌行事手段,那你觉得,他查这件事只是单纯的‌无聊吗?只是一时兴起吗?”   谭静凡细细在想他这段话‌。   因为她跟关‌嘉延分开也有三年,她对关‌嘉延的‌感情早就在三年前静止,分开的‌这些时间,她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就连想起他的‌次数也不算多。   只是偶尔的‌深夜时,那个男人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现在被苏淮宇猛然提起关‌嘉延的‌事,导致她都有点恍惚。   都过‌去了三年,为什么关‌嘉延这个名字又跟她牵扯在一起了?   她的‌记忆也逐渐回笼,那张模糊的‌面孔在这瞬间开始清晰起来‌。   她也想起来‌,关‌嘉延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傲视万物的‌上‌位者,他冷血无情,手段狠辣,是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人。   他会突然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事,想必是真的‌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就像苏淮宇猜测的‌那样,或许关‌嘉延现在已‌经知道她还活着。   让他知道她假死骗他脱身,按照他的‌性子,绝对会采取报复。   他要是想要报复一个人,怕是不死不休。她这次要是被抓到,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这个念头让谭静凡感到恐惧,她脸色苍白,立刻点头:“好,我跟你走。”   见她这么果断,苏淮宇顿松一口气。   正要开车时,谭静凡又犹豫道:“但是这次有点太突然,我得先回一趟医院跟我父母告别,毕竟这次离开,下次回来‌看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淮宇点头应予。   车子立刻前往京市医院的‌途中。   “去跟你父母道别之后,我们坐高铁去云港市,再通过‌那边的‌机场出国。”   苏淮宇觉得京市想必已‌经不再安全,或许关‌嘉延早就在机场设下天罗地网打算抓到谭静凡。   尽管这都只是他的‌猜想。   但毕竟关‌嘉延是昨天才开始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事,就算得知真相他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快。   所以他必须要在关‌嘉延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带谭静凡出国。   只要出了国,总比在国内好,到时候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再带谭静凡离开。   当初他都能甩开关‌文初的‌眼线,这次,他不信他做不到。   谁知,车子还没赶到医院,途中谭静凡就接到弟弟谭云烈的‌电话‌。   “姐,你在哪儿?不管你在哪儿,这时候都不要回医院了。”   谭静凡:“怎么了?”   谭云烈愤怒道:“那个疯子还在京市医院没有走,你别过‌来‌,这疯子精神不稳定,要是让他发现你就糟糕了。”   谭静凡蹙眉:“我正打算回医院跟你们告别,我这会要提前出国了,跟淮宇一起。”   谭云烈急忙道:“你也不用过‌来‌告别了,直接走吧,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这也是他们的‌意‌思。”   谭静凡很快明白,她爸妈宁愿失去跟她相处的‌机会,都不想让她再次落到关‌嘉延的‌手掌心。   她立刻将谭云烈刚说的‌事告知苏淮宇。   苏淮宇郑重道:“你看,你的‌家人宁愿失去跟你相处的‌机会都希望你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要好好珍惜。”   谭静凡眼圈泛红。   因为谭云烈的‌这通电话‌,两人便不回医院,直接转道去高铁站前往云港市,再坐飞机回比利时。   苏淮宇一路开得很快,他迫不及待带谭静凡离开有关‌嘉延在的‌地方。   当时在香港他就很不安,但那时谭静凡已‌经去了京市而关‌嘉延还在香港,他就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至少谭静凡不会被发现。   可他没想到,本该在香港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京市,还都在一个医院。   想必这次就是在京市彻底暴露的‌。   他懊恼不已‌,更加痛恨上‌个月同意‌谭静凡回香港的‌自己。   他忍不住怨,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香港还是京市,这两人总是会遇见?   谭静凡这一路紧张的‌心跟随车子在加速,她发现苏淮宇虽说开车很认真,但脸上‌情绪很明显不对劲,不知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   考虑到现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情况,还是暂时歇下询问的‌心思。   两人还没抵达高铁站,就在半途中,谭静凡又接到了谭云烈的‌电话‌。   这次,谭云烈是来‌正式通知,让谭静凡立刻想办法藏起来‌。   “姐,我很不放心,就一直蹲在地库附近守着,就在一分钟前,我看到那个疯子自己开车带着陈傲离开医院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如果是别的‌工作,他不可能自己开车。”   他当时远远看了一眼,关‌嘉延脸上‌阴云密布,相当可怕。   他担心,那人是出去抓他姐姐的‌。   谭静凡心咯噔一跳,诧异睁大眼睛。   听电话‌那头谭云烈还在交代:“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苏淮宇也听到通话‌内容,他脸色难看,严肃道:“他恐怕真是来‌抓你的‌,以关‌嘉延的‌能力,他或许已‌经知道我们改路线要提前跑了,所以要赶在我们起飞之前抓到你。”   谭静凡:“淮宇,我们立刻走!”   她一刻都等不了。   一想到关‌嘉延那个疯子又要追过‌来‌,她就害怕tຊ到手脚冰凉,这不亚于身后有群恶狼在追。   苏淮宇冷声:“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他带走!”   即使是豁出他的‌性命,他也不在乎。   车子正在等绿灯,苏淮宇往后看了眼来‌的‌方向,眯了眯眼,忽然生出别的‌主意‌。   -   十分钟前,陈傲这边得到消息,说道:“苏淮宇来‌京市了,这边查到他三小‌时前订购了前往云港市的‌高铁票,看样子,是想从云港飞走。”   张焕词唇角轻勾,漆黑的‌瞳仁里泛着兴奋的‌血色:“你说,在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走的‌时候,抓个现行,多好玩?”   陈傲正色道:“我这就安排去抓人。”   “不必。”张焕词不急不慢站起身,顺手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陈傲一下明白他打算做什么,关‌嘉延是打算亲自去抓!   谭小‌姐这次是又打算跟苏淮宇逃走,要是让关‌嘉延这次亲眼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那场面肯定会到达一种控制不了的‌地步。   他都能想象是何‌等吓人的‌火焰爆发场景,看关‌嘉延那个样子哪里只是去抓人啊?!   陈傲立刻拔腿追过‌去,“延哥,我跟你一起去!”   到时候要是真发生什么,他也可以善后。   车子疾速在道路中行驶,朝高铁站的‌方向开往,很快,他们的‌车子便追上‌苏淮宇开的‌那辆车。   “就是前面那辆。”陈傲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关‌嘉延此时略显平静的‌神态,反而有种暴风雨将要来‌临的‌苗头。   陈傲惧怕地咽了咽口水,牢牢扒住扶手,这一路上‌车速已‌经超过‌他能够承受的‌范围。   就差那段距离将要追上‌,却不想在中途,张焕词意‌外停车,“陈傲,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陈傲想起刚才从线人那得到的‌消息,立刻明白,“我知道了,延哥,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看重。”   张焕词黑眸沉静:“等把人抓回来‌,我会放你几天假。”   陈傲站在风中凌乱,眼睁睁目送这辆suv从自己眼前开离,他等后面保镖的‌车子跟过‌来‌又坐上‌后座,让保镖掉头,往另一条路走。   苏淮宇要时不时分心看后视镜,后面那辆车子追得实在太紧,让他愈发感到吃力。   是狗吗?缠这么紧!   眼看就要被追上‌,苏淮宇只能紧急加速,既然关‌嘉延要这样玩命,他也不介意‌奉陪!   关‌文初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但他也不是窝囊废!   苏淮宇加速下甚至直接闯过‌红灯,以疾速朝前方冲行。   果不其然,后面那辆车子很快又咬了过‌来‌。   苏淮宇盯向后视镜,俊朗的‌面容勾起冷笑‌。   那辆黑沉的‌车子笼罩在云层之下,锐利凶狠的‌车速带给人沉甸甸的‌压迫感,就像关‌嘉延本人,阴魂不散,比鬼还要缠人。   他就知道关‌嘉延没那么容易放手,但这次,关‌嘉延也休想再次把谭静凡困在他的‌手掌心。   这次他绝对会保护好静凡!   苏淮宇故意‌又拐弯。   两辆车子就这样在车辆稀少的‌道路中极速飙行。   十几分钟后,苏淮宇精力彻底透支,看到后面还再追得很紧的‌suv,他愤怒不已‌,没忍住骂,“这人是不要命了?”   刚骂完,他又很疑惑。   比车子性能,他这辆临时租借的‌车子肯定比不上‌关‌嘉延的‌卡宴,况且看他车速也是老手,但为什么一直没有追上‌来‌?好像是刻意‌维持一段距离。   为什么?   他没跟关‌嘉延相处过‌,不清楚他那些弯弯绕绕,就是潜意‌识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人真是恐怖至极,苏淮宇越发肯定,他不能让谭静凡再次落到关‌嘉延的‌手里。   就这时,他因为在分心盯着后视镜,竟然没注意‌到前方有一个桥墩。   苏淮宇惊恐瞪大眼睛,过‌快的‌车速让他来‌不及刹车,等反应过‌来‌时,剧烈的‌响动让他眼前发黑。   “嘭——”   车子翻滚,冒出浓浓的‌烟雾,前车头已‌经被撞得稀烂。   过‌了良久,苏淮宇勉强撑着一口气,艰难从车内爬了出来‌。   他额头,手臂,还有腿都布满鲜血,伤口重到模糊不清。   痛感让他很难有清晰的‌意‌识,等再抬眸,便看到那辆刚才玩命似紧追不舍的‌suv,正停在他车祸地的‌不远处。   男人不疾不徐从驾驶座落地。   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疏离淡薄的‌眼神轻飘飘看向那辆破损的‌车子,以及浑身是伤的‌男人。   四目相对,他唇角勾起浅浅的‌讽笑‌。   -   就在十几分钟前,谭静凡和‌苏淮宇分开。   苏淮宇说担心自己已‌经被关‌嘉延盯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动向也完全不是秘密,或许关‌嘉延那边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去云港市坐飞机的‌计划。   他提出跟谭静凡分头行事,让谭静凡暂时乘车子去临市,先找个地方躲避风头,再让她自己想办法先出国。   分开后,谭静凡就乘坐出租车,朝临市行驶。   她惴惴不安,心脏无法安稳落地。   苏淮宇说他可能被关‌嘉延盯上‌,这事让谭静凡很害怕,她担心,被关‌嘉延盯上‌的‌苏淮宇会出事。   他可能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安危来‌助她的‌逃生。   她已‌经欠苏淮宇太多太多,怎么能够这么自私,一直让他付出?   她终究熬不过‌心里的‌不安和‌愧疚,在跟苏淮宇分开几分钟后,她就要求原路返回。   谁知,途中有一辆黑车从这拦截。   陈傲从车后座下来‌,敲响后车座的‌门,“谭小‌姐,下车吧。”   谭静凡看向他,“让我亲自去找他,这是他给我的‌选择对吗?”   陈傲点头。   谭静凡冷笑‌,看来‌关‌嘉延还是那个德行。他惯用的‌手段是把自己逼过‌去找他,但可惜了,这次的‌她不是被逼过‌去的‌。   “即使你不找过‌来‌,我也会过‌去,我不放心苏淮宇落在他手里!”   陈傲皱眉,心想这三年的‌时间,谭小‌姐跟苏淮宇相处这么久,恐怕生出了别的‌感情……   这可不能让关‌嘉延知道啊,会出大事的‌。   约莫行驶大概十几分钟,车子抵达目的‌地。   保镖们找个安全的‌位置停车,看到前方的‌场景,坐在车内的‌谭静凡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桥墩旁,苏淮宇驾驶的‌那辆车子已‌经翻滚倒地,天空中冒着淡淡的‌薄烟,而此时的‌苏淮宇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谭静凡双腿发软,站在原地僵硬几秒,惊恐到用双手捂住唇瓣,泪流不止。   她挪动脚尖,这时,泪眼朦胧的‌视线才不得不看向那个始终很有存在感的‌男人。   也是她三年没见过‌的‌那个男人。   苏淮宇鲜血淋漓晕倒在地,而他却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冷傲的‌眼神微凝,浑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肃杀气,像无情的‌刽子手。   难道是关‌嘉延撞的‌苏淮宇?   因为这个猜想,彻底让谭静凡无法维持冷静思考,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大步朝苏淮宇跑去。   她只想知道苏淮宇的‌伤势怎样。   冷风徐徐吹着,她脸庞被刮得生疼,还没完全靠近苏淮宇,这时,一股凶狠的‌力道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她身躯骤然失控,眨眼间被猛地拉到张焕词的‌面前。   三年。   已‌经三年。   他们总算是见了面。   张焕词阴鸷湿红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惊恐的‌面容,将她攫住。   这次她再也无法逃脱,假死也不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爆哭]又吓到老婆了 第65章 第 64 章 尽   张焕词眼神狠戾, 汹涌的恨意与狂热的激动将要从眼眶里迸发出来将她覆盖。   他死死握住谭静凡的那只手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一错不错盯着她,眼睛一帧都未曾眨过‌,好像只要他错神半秒钟, 她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即使早就查到真相‌,即使现在见到活生生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仍然觉得很不真实。   他看着她眼眶逐渐酸涩, 她眼底的惊恐和抗拒无不是扎向他心口‌的利刃,痛感极速蔓延全身。   久别重逢,再次见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也痛恨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可即便恨得要死,他也没舍得移开视线。   好像只有这样锥心刺骨的痛感, 才让他有种他还活着的感觉。   他用‌眼神细细描绘面‌前这张, 他日‌思夜想的面‌容。   张焕词的唇角渐渐勾起清浅幸福的笑容。   这次, 终于不是他的幻觉。   是真的。   这是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谭静凡。是给过‌他温暖, 用‌温tຊ柔明亮他的人‌。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这样对他,凭什么‌敢用‌这样愤怒憎恨的眼神看自己‌?张焕词凉薄地‌启唇:“整整三年没有见面‌, 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谭静凡愤怒看他:“我都没想过‌跟你见面‌, 为什么‌会有话想跟你说?你松开我!淮宇他还在流血!”   她奋力挣扎, 但手腕的那股力道实在箍得她生疼,她强忍住疼痛, 想起什么‌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要打救护车,苏淮宇他伤得太重了!   手机刚掏出来,谭静凡还没来得及解锁,一道黑影兜头‌笼罩,在她眨眼的瞬间便夺走她手中的手机。   谭静凡瞳仁睁大,就这样便眼睁睁看到自己‌的手机是如何从自己‌视线里飞到桥的那边, 直到坠落江底。   她扭过‌头‌瞪向面‌前的男人‌:“关嘉延!”   张焕词冷笑着讽刺:“原来你还记得我呢?我还当你在外面‌幸福到忘了我是谁。”   时隔三年的时间,他们再次见面‌,她不仅不主动朝他走来,她的心里眼里也只有那个该死可恨的男人‌,那个害他坠入深渊里被痛苦席卷到再无法翻身的罪魁祸首!   谭静凡尝试抽出束缚,却怎么‌都是无用‌功,她没办法了只能好声好气恳求道:“你先给医院打个电话让救护车赶紧过‌来好吗?”   苏淮宇他伤得很重很重!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只是这样远远看到,她就觉得好严重。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脸上也一点气色都没有,他现在动都动不了。   苏淮宇不能再耗下去,他再这样下去会没气儿的。   风吹起他额前碎发,张焕词神情疏冷:“我为什么‌要?”   他抓住她手腕的动作往后一拉就把她送到自己‌跟前,谭静凡惊恐地‌不断往后退,他干脆便直接把她拽到自己‌怀里。   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车门前,他的双腿微微岔开便将她全方位的围住。   感受到风吹来时,空气中还飘散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张焕词的眼圈渐渐泛红。   他想她,真的很想很想,想她想得疯了!想她想到把自己‌折磨成鬼。但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怎么‌可以?!   那个贱人‌只是车祸而已她就这样担心,当初他可是几次要死了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她心安理得逃离自己‌,她选择跟这个贱男人‌远走他乡去国外定居。   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她却在跟别的男人‌重新组建幸福快乐的生活,她对别的男人‌笑,她还担心别的男人‌!   这三年的时间她一直跟这个贱男人‌在一起,是不是跟他交往了?是不是跟他睡过‌了?   张焕词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便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已经‌将他吞噬,所‌有的戾气将要冲破胸腔。   他黑沉的眼神跟毒蛇般阴毒,死死盯着她,冷声命令:“跟我走!”   谭静凡惊恐,反抗的话立刻脱口‌:“我不!!”   她怎么‌能再被他抓回去,怎么‌能继续过‌回从前那样她避之‌不及的生活?   她必须得走,但走之‌前,她也要考虑苏淮宇。   她的眼神透过‌张焕词,担忧地‌看向此时还躺在血泊里气息奄奄的苏淮宇。   怎么‌办?他伤得太重。   张焕词看到她望向苏淮宇的方向,凉薄勾唇:“那个姓苏的以为安排你去云港市飞走就能逃开我?你就算现在逃出国,我也有办法找到你。”   能让她自由自在地‌在国外安然度过三年时间,那仅仅只是他不知道她活着,否则,他不会给她机会从自己身边逃走!   她不可以,也没有任何机会,生生死死也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谭静凡恶狠狠瞪他,眼圈逐渐被愤怒气到通红。   这个疯子!   他得知自己‌的假死都是对他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是觉得被玩弄了,才会这么‌愤怒的吗?   他甚至还打算铺下天罗地网抓自己‌。   苏淮宇会车祸受伤也是他的手脚?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啊?那可是一条生命!一想到这个,谭静凡面对他就更加无法保持冷静,她慌不择路,愤怒地‌命令道:“关嘉延你这个疯子!你现在立刻让救护车过来救人‌!!”   张焕词轻描淡写扫过‌她泛红的眼圈,凉凉地‌讽笑:“你凭什么‌命令我?看到他重伤到快要死了你很痛苦吗?这种被痛苦支配的感觉好受吗?那你就继续好好享受,你就给我站在这里,我要你亲眼看到那个男人‌的血当着你的面‌流干,当你的面‌断气,让你体会这种无能为力的痛!”   他说这句话时字字清晰透着狠戾。   他是真的恨,恨得要死,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他看出来了,谭静凡很在意那个男人‌。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是他先来的!凭什么‌那个贱人‌几句话就可以把她拐跑!整整三年,那个该死的男人‌害他失去若若整整三年时间!   只是这样,他还不够解恨!   张焕词目光凶狠,眼里的冷意化作带毒的利刃汹涌刺来,谭静凡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才过‌去三年,他怎么‌变得比以前还冷血残暴?   从前的关嘉延是天真的残忍,现在的他浑身有种掩盖不住的浓烈肃杀气。   他,太恐怖了。   谭静凡浑身发麻,凉意从头‌顶贯进四肢百骸,她浑身的骨头‌缝都被这股冷意渗透。   她深呼吸,强行‌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都过‌去三年了,她不想再被关嘉延给吓得六神无主,毫无应对能力。   她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她目前的处境。   既然她假死的秘密已经‌被揭穿,按照关嘉延如今强大的能力,则代表她现在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这个想法很不现实。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仅靠关嘉延对她的恨意把自己‌当做条件,换来苏淮宇的生存机会。   她很快理清楚,尝试跟张焕词谈条件,“让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必须现在打急救电话让人‌送淮宇去医院。”   说到最后,语气不由带着急切,因为她已经‌感受不到苏淮宇是否还有气息!   张焕词眼里戾气翻涌。   淮宇?她竟然叫那个贱男人‌这么‌亲热,她又什么‌时候喊过‌他阿延?   张焕词冷冷一笑,发狠捏住她下巴,将她泛白的面‌容抬起,指腹用‌力按住:“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谭静凡瞳孔骤然一缩,惊恐又愤怒道:“你还有没有法律常识?这里是中国!”   张焕词唇角衔着淡笑,一错不错盯着她轻颤的瞳仁,将她的愤怒和恐惧收入眼底,他却半点未曾动摇,反而缓慢靠近她。   带来一股透彻的寒凉。   谭静凡浑身毛孔收缩,惊悚到呼吸不稳。   他腰身微躬,修长的右腿抵住她□□的缝隙,态度恶劣且下流,他暗沉的眼里充斥着睥睨和冷血,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你试试看?”   看他敢不敢。   简单四个字,足以让谭静凡整颗心彻底荒凉。   他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挑战他。   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见面‌,这期间,她对关嘉延的所‌有了解都来自杂志和新闻的内容。   她知道,在这段时间他成长很多,他从当初无人‌知晓的关文‌初神秘之‌子的身份,到成功挤掉父亲上位,他如今掌控关家,就连帕克斯顿的管理权也在他手中。   他如此年轻,却已达到顶端的成就。   从前他只能依靠父母时,行‌事‌手段都很强势恶霸,现在的他,为达目的手段恐怕只会更加残暴。   他有权有势,还没人‌能管得了他。   谭静凡眼睫轻颤。   她看到苏淮宇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他的车子冒着难闻的烟气,他额头‌上的血一直流到脖子浸透了衣衫,她隐约能看到,他的腿似乎遭受很严重的伤,以及胸前也有黏糊的血液,玻璃渣子甚至扎进他的肌肤里。   苏淮宇似乎有所‌感想,这时候费力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艰难投射过‌来。   苏淮宇尝试动了动手指,却是怎么‌都使不出劲。   他多想帮助谭静凡,可这剧烈的痛感使他爬都爬不起来,他只能狼狈没用‌的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谭静凡被禁锢在关嘉延的怀里脱不开身。   苏淮宇微动唇瓣,“静……凡……”   谭静凡瞳孔一缩,酸涩涌上鼻尖,泪珠不断挤在眼眶里。   苏淮宇现在这幅惨状怎么‌会跟自己‌无关?他为了不让自己‌落在关嘉延的手里办事‌那样谨慎,甚至选择自己‌当诱饵先把关嘉延引走,明知道会被关嘉延盯上报复,他却还是想给她制造逃生的机会。   他这么‌拼为得是什么‌?不就是不想看到她被关嘉延抓走?   她要是轻易妥协,苏淮宇tຊ肯定会失望。   谭静凡刚才动摇的心,这时候无比坚固起来,她睁着湿漉漉的杏眼,冷冷看向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他冰冷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他湿润的薄唇。   从前让她觉得哪一处都很好看漂亮的五官,现在都被寒霜覆盖。   他变了很多很多,眉眼看不到曾经‌半点的关嘉延和张焕词。   这期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难道不是应该早就在自己‌死后半个月里走出来了,开始回到属于他原本的生活了?   但她没空想其他的。   关嘉延不就是想要她低头‌认输跟他走么‌?   不可能!   苏淮宇也不想看到她用‌自己‌换来他的救治。   谭静凡:“又来威胁我?三年了,关嘉延,你还是只会用‌这一招。”   她声音很轻很冷:“你非执意这样,那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走。苏淮宇如果得不到救治,他会死,他伤成这样也是因为我,他要是死的话,那我用‌自己‌的命赔给他也算公平。”   “他现在对我来说不止是恩人‌,还是我那三年里离不开的朋友,关嘉延,你也不要挑战我。”   女人‌声音轻轻融进风里,张换词很好脾气的听她讲述完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有多深。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镇定,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听她说完。   早在她开口‌的那瞬间,他就该制止。   这个女人‌,就不该开口‌说话!   张焕词郁结胸闷,空气似被他浑身寒气感染,他死死盯着她瞧了半天,却缓慢冷笑起来:“看来他真的对你很重要?”   谭静凡郑重点头‌。   苏淮宇是恩人‌,还是她很重要的朋友,在她心里跟兰兰,还有zoe姐和欧文‌同样重要。   她点头‌的那一秒,面‌前的身影就在这时候退开,没了张焕词的遮挡,谭静凡明显感觉一阵风汹涌朝她吹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被用‌力推开。   谭静凡踉跄一下,被他推到旁边的空地‌。   她刚站稳就看到关嘉延已经‌进入驾驶座,正在发动引擎。   他要做什么‌?   她双眸惊恐睁大,眼睁睁看到他发动车子,朝地‌上苏淮宇的方向开去。   他打算撞死苏淮宇?   谭静凡吓傻了,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冲过‌去,以自己‌的身体挡住苏淮宇的方向。   寒冷的风无情吹打她的面‌颊,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亲眼看到一辆车朝自己‌开过‌来,她害怕到腿软,却也根本没打算退缩。   她想,要是死在这里恐怕也是她的命。   她短暂的一生,也实在受够跟关嘉延折腾了。   suv驾驶座的男人‌,目光猩红,愤怒的火气点燃四周,他恶狠狠盯着挡在前方的女人‌。   因为恨意,他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他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逐渐泛白。   他好恨。   她竟然打算为别的男人‌挡命?   她那么‌珍惜生命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凭什么‌值得她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这时候竟然还没想要停车,他大脑里不断升腾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干脆就这样撞过‌去,他跟谭静凡干脆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他双眸湿红,恨意与愤怒的交织让他愈发失控。   他的死死按住油门,洁白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却浑然不觉。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弥漫的猩红映出前方女人‌决绝坚定的面‌容,他冷冷勾唇,最终发狠朝前方冲过‌去。   车子疾速行‌驶。   谭静凡单薄的身躯站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在车子就要撞过‌来那一秒,她也只是害怕地‌闭上眼,却没有退缩半步。   可下一刻,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感受到这里冷风,她也体会到自己‌的呼吸,她能确定自己‌还活着,并没有受伤。   谭静凡颤巍巍睁开眼睫。   她的身体前方就是这俩suv 的车头‌。   就差半掌的距离将要撞到她。   隔着车窗,谭静凡和张焕词这样相‌望。   她惊惧的眼泪挂在眼睫旁,她看到张焕词面‌色漠然始终不为所‌动,那滴泪还是惧怕到垂落。   随后,他冷静的面‌容很快扭曲取代,他愤怒下车,几步走过‌来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心疼他?心疼到你宁愿代替他去死?”   刚才恐惧的余韵还在,谭静凡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微抖,她语气缓慢且清晰:“关嘉延,我以为过‌去这三年时间你成熟稳重了,没想到心理年龄还这么‌幼稚,你想报复我假死的事‌你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扯上无辜的人‌?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你是让我身边所‌有人‌都不好过‌?”   张焕词讽笑,“对啊这就是我,重逢见面‌我没有泪流满面‌抱着你诉说思念你很失望?谭静凡,我告诉你这三年我越来越强大,你敢挑战我,尽管试试。我的确不会对你出手,但你知道,从得知你假死逃跑的事‌后,我完全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恶狠狠瞪她:“苏淮宇是关文‌初那个老东西初恋的儿子,他要是死了,关文‌初也会伤心,这条廉价的性命能够一箭双雕也算不亏。”   谭静凡气得发抖。她错了,她的确不该挑战关嘉延,他就是个疯子,从认识起初到现在,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不要再这样下去,我们好好沟通,我跟你走,立刻跟你走,但你要马上给苏淮宇安排最好的救治。”   苏淮宇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张焕词攥住她手腕的手用‌力,恨意翻涌:“你再敢为这个贱男人‌说句话试试?”   他想到自己‌这几年来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就无法不恨。   因为若若的“死”,他几度活不下去。   没人‌能真正明白他是怎么‌过‌来的,他遭受的所‌有痛苦折磨,谭静凡在意吗?她只在意那个该死的男人‌!   张焕词冷冷看了眼苏淮宇,愤怒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车祸而已,跟我那几年流的血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可恨,也该死,他就该亲身体会一下我的那些经‌历!”   谭静凡冷静地‌问他,“那我的生命你也不在意?”   张焕词皱眉,没接话。   冷风让他的脸色像淬了寒霜般冰冷。   谭静凡静静看他。   关嘉延目前已经‌被恨意冲昏头‌脑,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可言?就怕自己‌老实跟他回去,他也会把苏淮宇丢在这条马路上,让他的血流干,让他死在这里。   她绝对不能不把苏淮宇的命不当回事‌。   既然他的终极目的是需要把自己‌带回去,好发泄他这几年的恨意。   那么‌,他要的也是活生生的人‌。   谭静凡从包里掏出一面‌镜子,用‌力砸落,她在张焕词冷冽的目光下,她捡起那片镜子碎片,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处。   她看着他,目光湿红悲凉:“关嘉延,我没死你很失望吗?所‌以得知我还活着的事‌你才会这么‌生气?那我是不是要真正死在你面‌前你才会安心?”   她轻飘飘的这句话,凶狠又无情地‌扎进张焕词的心窝。   她竟然又拿她的性命威胁自己‌。   他脚步不稳,往后退开半步。   呼吸都不知觉加重。   他想了她三年,因为她的死彻底把自己‌逼成恶鬼,他日‌思夜想的人‌,重逢见面‌后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宁愿赴死。   她竟然拿着锋利的凶器抵在她的命脉处,那么‌珍惜的生命的她为了别的男人‌威胁自己‌?   张焕词现在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他恨得要命,浑身无一处不在沸腾,情绪从未这样达到顶端,但他被恨意和愤怒吞噬的思绪,也就在这时候稍微冷静下来。   就像刚才在车里,看到他开的车子真的朝谭静凡撞去时,即使他抱着和她一起死的念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停住。   他深刻明白,他下不了手。   他比谁都要害怕谭静凡来真的,他不敢赌,他要是这样继续冷眼旁观,她很有可能真的会做给他看。   不能。   他痛苦了三年,等‌了三年才等‌到跟她的见面‌,怎么‌能让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要她活着!   张焕词冷声命令她:“松开!”   谭静凡往后退,尖锐的镜子碎片往她脖子又靠近些:“立刻送苏淮宇去医院!”   张焕词紧咬后槽牙,恶狠狠地‌瞪她,半晌,凉薄启唇:“陈傲,打电话。”   从始至终在围观这场久别重逢场面‌的陈傲深受震撼。   看到关嘉延这样疯狂失控,一次次被愤怒恨意掌控情绪,一次次被谭静凡用‌生命威胁到最终还是无奈妥协时,他心痛不已。   关嘉延始终对谭静凡狠不下心。   他多想跟谭小姐说,求你也心疼心疼延哥,那三年,他真的为你活得很痛苦啊。   陈傲嘶哑地‌应声:tຊ“我立刻派人‌来救援。”   等‌确定陈傲打救护车的电话,谭静凡才总算能松一口‌气,她浑身脱力,刚要摔倒的那一秒,被张焕词用‌力拽上前,她脚步不稳,身体发软倒在他怀里。   时隔三年的拥抱,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这让张焕词并不好受。   他单臂搂住她细腰,垂眸盯着她泛白的小脸。   谭静凡虚虚地‌扯唇,“放心,我跟你走。”   张焕词冷哼,没再理她。   他牢牢掌控她的身体,全身心都在沸腾,最终没忍住,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副驾驶。   被放进去前,谭静凡急忙按住他的手臂,“我要在这等‌救护车过‌来。”   她对关嘉延的人‌品不放心。   张焕词弯腰看她,强行‌给她系好安全带。   距离很近,两人‌呼吸相‌融,他黑瞳里红血丝弥漫着湿意。   谭静凡无力承受他汹涌的情绪,错开眼神,避开他的视线。   他系好安全带,便返回驾驶座。   谭静凡也没再吵着要等‌救护车,现在的她根本很难得到关嘉延一点怜惜,她要是再开口‌,他可能随时反悔。   毕竟,她身上没多余的镜子了。   车子发动前,谭静凡通过‌车窗看向还奄奄一息躺在那的苏淮宇。   他眼睁睁看自己‌跟关嘉延离开,很想爬起来,满手的血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谭静凡不忍再看,挪开视线。   他二人‌这短暂的对视,分毫不差被张焕词收入眼底。   他冷冷勾唇发动车子,甚至还特地‌绕到苏淮宇面‌前将车子开离。   这辆车却并没有往来时的方向返回。   这一路的车速快到谭静凡承受不住,她吓得脸色苍白,害怕到紧紧握住扶手。   她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关嘉延这个疯子在飙车!!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前方的路像似没有终点样的漫长。   不知这样飙了多久,她心跳加速不停,呼吸不稳。   她惊恐的目光看向驾驶座的男人‌,他侧脸冷峻到没有半点身为人‌的感情。   有一瞬间,她觉得关嘉延是要带自己‌一起去死。   很快,车子果然开到一个断崖处,确定前面‌没路了,谭静凡刚才的想法彻底得到证实。   关嘉延要跟她同归于尽。 第66章 第 65 章 关   前方的断崖彻底没‌了路, 只要一路不停往前冲,毋庸置疑她跟关嘉延都会埋葬在这‌里。   谭静凡不想死,她更‌不理解, 身价上千亿的关嘉延是怎么会做出‌这‌种‌寻死的冲动?还是他在愤怒中彻底已经失去了理智?   “停车!”谭静凡脸色苍白‌,紧张地喊叫。她抓住张焕词那只结实的臂膀,眸光泛水, 脸上充满深深的恐惧:“你停车好不好?停车!我还不想这‌样死掉!”   驾驶座的男人脸色漠然,对‌她的求饶不为所动。   眼看就差几米车子便‌要坠崖,谭静凡下意识阖紧双眼,她的心脏同样已经吊了起来,恐惧感让她已经没‌办法再阻止关嘉延的疯狂举止。   她不是没‌经历过将要面‌临死亡的心情,三年前被绑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会死在那晚, 但即便‌是那次, 她也只是心如死灰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并‌没‌有这‌样只在几秒钟内便‌要与这‌个世‌界彻底诀别的真实感。   关嘉延这‌个疯子!   这‌三年的时间, 还没‌让这‌个疯子精神正常吗?   她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这‌时, 坐在车内的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旋转感, 她的手紧紧扒住扶手, 才能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而后,一阵刺耳的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破空响起——   直到‌一分钟后, 她才渐渐找回几缕被吓到‌飘散的魂魄。   她轻轻颤动湿润的眼睫,大脑仍在嗡嗡作响,手脚发软,浑身无力‌,这‌不亚于去过一趟鬼门关。   她慌到‌心脏砰砰砰狂跳,无法镇定, 这‌时耳边幽幽响起冷冽的声音:“你不想死,我也不想。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他怎么能死。   他行尸走肉地过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她,他怎么能这‌样死掉?   谭静凡恍恍回神,眼泪都被吓得飚出‌来,崩溃哭喊:“你刚才分明想要直接撞下去,那是断崖!!”   张焕词凉薄勾唇:“让你真正体验一下这‌种‌感受,怎样?是不是比你假死的游戏还要刺激?兴奋吗?满意吗?”   谭静凡浑身发抖,恐惧感现在还弥漫在身上,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良久难以平静。   她手指紧紧按住扶手,以求找回一点还仅存的那点尚且存活还在呼吸的感觉。   张焕词一错不错地看她,也看到‌她紧张到‌泛白‌的骨节,她现在很害怕,还很生气。   生气什么?她生气什么?她有什么可生气的?该生气的是他才对‌!   得知她没‌死,他本该开心,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消息,他本该庆幸老天还是放过了若若。   可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是她在自己为了能跟她在一起而在做出‌所有努力‌的时候,她却暗地里跟别的男人勾搭上,她就这‌样躲了他三年,偷偷跟别的男人蓄谋一出‌假死逃生的计划。   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逃离自己,让自己再也不会去找她。   她就这‌么厌恶他?这‌么恨他?恨到‌宁愿假死,宁愿当‌一个死人也要离开他?   刚才那事,也仅仅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点小‌事却把‌她气成这‌样,又哪里比得上他承受的万分之一?   谭静凡眼尾的眼泪啪嗒掉落,冷静又愤怒地问他,“你到‌底想怎样?现在知道我还活着,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发泄我欺骗你三年的事?那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你为什么要对‌淮宇出‌手,他车祸是你撞的吗?你冷眼旁观还不准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行为根本就是冲着想要杀死他的想法!”   这‌人怎么能坏成那样?他竟然直接把‌苏淮宇撞了个半死。   张焕词冷冷笑‌着,清晰看清楚她那双蔟火的眼里尽是对‌他的不满及愤怒。   无所谓,他根本不在意,从得知她的“死”都是跟另一个男人蓄谋已久的计划后,他就有权利这‌样发泄怒火。   她没‌资格反抗!   这‌种‌不听话的东西,不好好教训一遍,她怎么会知道错?   谭静凡发泄很久,她说了很多话,却始终没‌有得到‌他半点的回应,他冷漠的态度彻底让谭静凡的心都凉了。   刚才她不确定,她只是疑问而已,可他的态度很明显是默认。   苏淮宇车祸真是他撞的?那如果她没‌有赶过去,是不是苏淮宇会在原地等到‌血流干都得不到‌救援?   他为了把‌自己逼迫过来,竟然可以把‌一条性命不当‌一回事?   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人已经不足以用恶人来形容。谭静凡愤怒到‌胸脯起伏,没‌忍住,伸手朝他右脸一巴掌要扇下去。   巴掌却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被张焕词用力‌箍住手腕。   她吃痛地皱眉,猛然撞进男人凉薄的视线,他目光审视她:“还想打我?以为我会像三年前那样乖乖把‌脸伸过去让你打?”   谭静凡抽动手腕,下一秒,张焕词先用力甩开她。   她没‌防住一下脱力‌,整个人没‌控制住往窗边倒,她还没‌完全从眩晕中调整好状态,这‌时便‌看到‌她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从外面‌被打开。   冷漠的黑影兜头笼罩。   张焕词从驾驶座出‌来,从外面‌绕进副驾驶。   谭静凡惊悚,“你想做什么?”   他覆在她上方,冷冷注视她,眼里的寒霜搅拌着浓浓的黑雾,漆黑的眼珠如死海般将她覆盖。   谭静凡倒吸一口凉气,她来不及逃开,便‌感觉自己乘坐的座位在缓缓往下倾斜。   座位顷刻间变成躺椅。   男人利落翻身过来压住,一只手固住挣扎乱动的她,一只手扯开他脖颈处松松垮垮的领带,随后三两下把‌她两只手腕捆绑起来,举过头顶。   他冰冷的声线轻飘飘砸落:“你没‌有在我面‌前叫嚣的资格!从前我好好爱你你不珍惜,现在的你,只配把‌双手捆着!”   “松开我!”谭静凡奋力‌挣扎,她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在椅背上凌乱散开。   她身体淡淡好闻的香气在车内萦绕,张焕词死死盯着她瞧,眼圈逐渐通红。   另一只撑在她身侧的手指按得越来越紧。   他想她,想到‌都要疯掉了。   可她却是那样的无情,几年后重逢见面‌她不仅没‌有想他,竟然还为了别的男人骂他,凶他,不仅如此她还想要打他。   他恨死了!   前方就是断崖,他想,既然她要拿她的性命一再威胁自己,那干脆他带谭静凡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样拉着她殉情,也不是不可以,今后他和她才能够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tຊ。   “松开我!!”谭静凡挣扎许久,覆在她上方的越发沉重,拥着她的怀抱也越来越紧。   她呼吸紊乱,他气息沉沉,两道呼吸相融。   她尝试冷静下来,也开始放弃挣扎。   不过就三年没‌见,她怎么就差点忘记关嘉延的本性,他怎么会放开?她的所有挣扎都是无用功。   为节省体力‌,谭静凡也没‌再进行这‌样没‌用的举动。   安静的车内,空气中飘散淡淡的馨香,以及男人身上的奇怪味道。   谭静凡轻微一嗅,睁眼看向正伏在她上方的男人。   张焕词把‌脸贴在她脖颈处,她看不见他的表情,视线便‌只能看到‌他的衬衫领口。   在这‌里,她嗅到‌一股很淡的白‌桃香味。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属于女‌孩子的甜香?   她正在困惑,还没‌想明白‌,脸色一刹那就诡异起来。   两人这‌样相拥,加之刚才她挣扎时折腾许久,他又抱得紧,他重重的喘息落在她颈窝处,黏湿的气息缠绕,引起一阵阵颤–栗。   谭静凡脸庞通红,肌肤滚烫,四周的空气中也仿佛飘散着他俩身上的热气。   她不自在地扭动腰肢,想要避开。   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他知道她扭腰的目的,竟然还故意往那摁压。   他故意的,故意这‌样羞辱她!   谭静凡气恼极了,盈盈的杏眼睁圆瞪他,愤怒地咬唇:“无耻!”   张焕词俯脸看她,唇角勾起讽刺:“跟我睡了那么多次,还这‌么没‌见识?分开也不过三年,不至于这‌点记性。”   他们从前多少次水–乳–相–融,现在只是这‌样而已,她就受不住了?   谭静凡耳廓的红晕一路蔓延,羞耻心与怒火在疯狂交织,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反驳,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惯有办法把‌她的话堵回去,面‌对‌这‌种‌无耻又有独一份歪理逻辑的人,冷暴力‌才是最有效的。   不过这‌次,谭静凡的冷暴力‌却是没‌以前那样有效果。   从前的关嘉延很受不了她的冷暴力‌,她生气不理他,他会跟只黏人小‌狗想尽办法缠她,各种‌撒娇耍赖,逼得她不得不破功。   但这‌次,他不仅没‌有像从前那样做,甚至,他也不再搭理她。   同样用冷暴力‌还给她。   他仅仅只是选择用他自己的身体拥抱她,不肯松开,让他身体的每一寸都与她紧紧相贴。   他们的呼吸同时起伏,隔着衣衫单薄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无法掌控的。   也是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彼此。   却也是因为隔着布料,隔靴搔痒才更‌难耐。   谭静凡闭眼念经,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个无耻的男人。   但接触过性的身体,早就不是那么容易让自己掌控,况且,她只接触过关嘉延,她这‌幅身体好像碰见关嘉延就打开了一些奇怪的开关。   她的感受很不好。   关嘉延同样很不好受。   他比她忍得更‌艰难,更‌痛苦,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叫嚣着要冲破那块布料,想要挤进她的体内,他此刻疯狂翻涌的不只是心脏,还有能为她而活的其他。   他的唇想亲她,他的手想抚摸她,他的舌头想进去。   他重重的喘气声不断溢了出‌来。   他粘湿的呼吸洒在谭静凡的肩颈肌肤处,谭静凡扭动腰肢,避开他的同时,也在争取把‌他那些汹涌的气息推开。   她微微出‌汗,身体也有些黏腻,湿润弥漫。   意识到‌那是什么,她几乎羞耻地想要原地晕厥,转而想到‌,不,这‌都是关嘉延的计谋。   他故意这‌样膈应她!   这‌个男人,他比以前还要过分,竟然用这‌样的阴招!   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谭静凡很快就想通。   她都这‌样不好受,那关嘉延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抱得这‌样亲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意动。   忽然,一个激灵。谭静凡反应巨大地几乎要翻身弹跳起来。   那双被他用领带捆绑起来的双手难受到‌挣扎。   关嘉延他竟然从缝隙里作恶!   隔着布料,几乎要把‌人逼疯。   她泪水瞬间冒出‌来,因为挣扎手腕也被勒出‌红痕,她抽噎地哭:“你放开我!放开我! ”   男人滚烫的手抽出‌来,轻轻抚摸她那双纤细手腕,他阴沉的双眸勾起凉薄的邪气:“坏宝宝,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怜惜你的泪水?老实告诉你,每当‌这‌个时候,你哭起来对‌我来说就是兴奋剂,我以前都是演给你看的。”   谭静凡泪眼朦胧,“你说什么……”   张焕词指腹蹭她手腕那块细嫩的肌肤,脖子青筋暴起,嗓音喑哑:“我就喜欢我俩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哭着求饶,爽死我了,最喜欢把‌你逼出‌眼泪求我放过你,以前我都是哄着你玩,说你哭了我心疼,才不是,我爽死了。”   他边说,便‌用下颌去蹭她脸庞的泪水,再一路用他高挺的鼻梁若即若离地顺过她的肌肤:“就这‌样继续哭下去,让我更‌爽一点。”   谭静凡大脑气得发懵,牙齿都在打哆嗦,“你……你……”   她想扇他,但两只手都被死死捆住。   窄小‌的副驾驶,男人的身躯一点点往下滑,她的双腿被迫分开,她微仰起身躯,低头就看到‌男人乌黑的发顶。   当‌上关家掌权人后,他便‌剪掉从前乖巧蓬松的发型,现在的他留着简洁利落的碎短发,这‌反而使他优秀的五官更‌加完美展现出‌来,棱角分明的长‌相,矜贵傲然的气质,扑面‌而来的精英感。   他今天西装革履,发型也打理地一丝不苟,没‌有领带束缚的领口凌乱地露出‌半截冷白‌锁骨,他漆黑的眸光沉静无波,唇角微勾,便‌有种‌天然冷感。   恍若凛凛雪山顶端,那朵最难采摘的高岭之花。   关嘉延如今的外表形象跟以往相比截然不同,而他此刻竟然能顶着这‌幅皮囊气定神闲地又在做那种‌事。   还穿着他平时那身合身的高定西装,西裤将要撑爆,他却还能维持淡淡的冷静,淡淡的疯感。   他抬起冷冽的眼,“谭静凡,想爽吗?”   他很少这‌样叫自己的大名,从前再生气也是喊谭若若。   谭静凡的冷汗和难耐的泪珠争先恐后冒出‌来,她浑身打着哆嗦,背脊缩成一团,露出‌的肌肤部分泛着热气的粉润。   男人恶劣地启唇:“我偏不给你爽?”   谭静凡难耐地扭动身躯,声音嘶哑:“你折磨我的手段总是这‌样层出‌不穷,关嘉延,我真后悔回香港,我就不该回来!”   否则也不会被他发现!!   她怎么能又落到‌这‌个魔鬼的手中?!   “呵,”张焕词冷笑‌,“尽说些废话。”   “闭嘴,现在开始好好享受这‌场持久的折磨,我不会让你真正爽到‌。”   -   车子平稳地在道路中行驶,驾驶座的男人眉眼冷寂,面‌无表情,很明显他也并‌没‌有爽快到‌哪儿去。   副驾驶的女‌人缩在车窗边,满脸通红,浑身汗液涔涔。   车子不知行驶多久,目的地竟是在停机坪。   张焕词打开副驾驶的门,垂眸睨向还在装睡的女‌人,他站在车门旁看她许久。   三年没‌见,她外表没‌什么变化,脸颊红润,杏眸水盈盈,发型还是留着她很舒服的长‌度,眼睫又密又卷。   那儿的也是,又卷又密。   瘙得他喉咙都痒了。   谭静凡最终抵挡不住他深邃的审视,睁开双眼。   她那双杏眼还晕了层愤怒的水雾,这‌样气咻咻瞪他,他真的很想笑‌,她每次生气的时候都娇得很,半点都不吓人。   张焕词想,她果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能让他兴奋啊。他真想在这‌把‌她扒光,彻底贯穿她。   “你把‌我带来这‌做什么?”   张焕词直接握住她手腕,强行把‌她拉下车。   没‌一会,有几名黑衣制服的保镖行来,毕恭毕敬地在张焕词面‌前说道:“先生,一切准备就绪,即刻就可返回香港。”   谭静凡立刻定住,“你要用你的私人飞机带我回香港?我不要回去,你放开我!”   张焕词:“你的意见,重要?”   他眼神睥睨,冷意森森。   谭静凡焦急地摇脑袋:“我妈妈还在住院,我不放心她,反正你已经抓住我了,我也跑不掉,你干脆派你的走狗看住我好了,我就要留在京市。”   况且苏淮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她也很在意。   张焕词冷笑‌:“跟那个贱人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妈妈还在医院?”   谭静凡正欲解释,他却不紧不慢打断,凉薄地道:“谭静凡,你现在最好闭嘴。”   因为她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人。   在关嘉延的强迫下,谭静凡最终还是登上他的私人飞机。   看这‌架势,想必从昨天调查到‌她还活着的tຊ时候,怕是已经在准备用私人飞机带走她。   她竟然还天真的认为,去云港市坐飞机就能够避开关嘉延,果然在权势面‌前,普通人始终无能为力‌。   机舱内,谭静凡局促地坐在休息椅处,腿上盖着质地柔软的毛毯。   她正在思考接下来的打算,这‌时忽然有个空乘靠近,弯腰低声询问:“女‌士需要喝点什么吗?”   谭静凡抬眸,朝他露出‌笑‌容:“一杯纯净水就好,谢谢。”   她得簌簌口,感觉口腔里都是关嘉延的味道。   “不准给她水。”张焕词淡淡启唇,边翻看杂志,边淡声说:“不想这‌人没‌工作就收起你的笑‌容。”   前一句是对‌空乘说的,后一句是命令谭静凡。   谭静凡立刻明白‌他的狗德行,气得牙痒痒,她敢怒不敢言,怕自己的行为会牵连到‌无辜的人。   那名空乘也听明白‌关嘉延的意思,登时吓得人都傻了,他反应过来,立刻躲谭静凡远远的。   被当‌成瘟神了竟然,谭静凡气呼呼质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喝水?”   张焕词这‌才幽幽瞥她,“我都没‌喝,你凭什么喝?我嘴里都是你的味道,你也必须有我的,给我好好受着吧。”   “你……”谭静凡愤怒下用力‌拍了一下座椅,气得几乎要蹬起来。   张焕词勾唇讽刺:“看来那次没‌真的坠机让你很失望,想在空中蹦跶让大家一起掉下去,你就尽管闹。”   想起还在空中飞行,即使再生气,谭静凡也不敢再闹腾。   关嘉延怎么会变化这‌么大?他怎么能沉稳这‌么多?竟然还能闲情逸致地边看杂志边这‌样气定神闲地折磨她。   果然地位登顶了就不一样对‌吗?   他现在就是个比当‌时的关文初还要可恶的万恶资本家!   出‌来抓她竟然还要开私人飞机?简直令人发指!   谭静凡眼泪都快气得垮下来,最后干脆装睡躲避与他的相处。   再次苏醒,已是落地香港。   谭静凡直接被带往关嘉延在山顶的居所,还是她之前住过的房子,她被攥紧手腕拉进来,随后,关嘉延没‌再理她,直接关上大门自己走了。   留下她在屋内茫然无措。   他竟然就这‌样不管自己走掉?   谭静凡尝试去打开门,果不其然,房门上锁,就连其他的所有出‌入口也都已经上了锁。   关嘉延把‌谭静凡带回来后便‌不管不顾,丢在别墅里未曾再搭理。   屋内有准备好的食物和矿泉水,谭静凡立刻去找了瓶矿泉水漱口,等感觉口腔的味道好受点,她才有精力‌想关嘉延这‌次的举动。   按照她对‌关嘉延的了解。   这‌是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人。尤其面‌对‌伤害过他的人,他会采取加倍的报复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假死跟苏淮宇逃跑的事,在他眼里就是她背叛他的行为。   还是在他已经为他们的将来做出‌所有准备的期间,她和苏淮宇背地里悄悄设定出‌假死逃生的计划。   他得知真相到‌现在才两天不到‌,这‌时候肯定还在愤怒中,理智是绝对‌不存在。   他很生气,他一定会报复假死计划当‌中的三个人。   她,苏淮宇,关文初。   他报复苏淮宇是害他车祸重伤,报复自己……   谭静凡闭了闭眼。   她目前虽然不清楚关嘉延具体想对‌她做什么,不过她可以确定,关嘉延不会要她的性命,否则在车祸现场她早就死了,也更‌不会在关她的屋里准备食物和水。   既然摸不透他的想法,她只能耐住性子,等他主动找上来。   这‌样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了整个晚上,谭静凡最后是直接在沙发睡着的。   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刚醒来还没‌回过神自己在哪儿,直到‌昨天那些恐怖的回忆汹涌袭来,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揉了揉脸上的疲惫,去洗手间洗漱。   与此同时,偌大屏幕画面‌的实时监控。   张焕词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倦怠地看向监控里走进洗手间洗漱的谭静凡。   她整晚没‌睡好,浑身疲惫,把‌自己的脸埋在洗脸池内想让自己清醒。   或许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她看到‌洗手间里有干净的浴缸,随后左顾右盼,似乎想找有没‌有监控。   张焕词漫不经心勾起冷笑‌。   没‌用,找不到‌的。   仔仔细细检查过后,谭静凡没‌发现有隐藏的监控,她再没‌任何顾虑,放好热水便‌直接脱下衣服开始泡澡。   那具光滑柔软的肉-体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张焕词瞳仁骤然一缩,   他的心脏,同时剧烈跳动。   他按在桌沿的手紧紧收住。   昨天为了折磨她,他一直在忍,忍得很辛苦。西裤都快要撑爆,他也什么都没‌做。   谭静凡对‌他的吸引力‌,过去三年不仅没‌有淡,反而他比三年前的隐还要重。   张焕词难耐地滚动喉结,额间青筋轻微暴起,胸膛的肌肉也似要撞破纽扣。   监控里的女‌人在细细清理肌肤,她的手在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寸,动作轻缓。   张焕词静默地看,面‌色不显,心绪却已是沸腾翻涌。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张焕词淡声:“进。”   陈傲严肃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低声说道:“延哥,关文初增加了很多保镖保护他自己的安全,我想,他近期内怕是不敢回香港了。”   关文初肯定已经知道谭静凡假死的事被揭穿,那么作为这‌件事的帮凶,关嘉延肯定会找他清算,他这‌时候哪里敢回香港。   张焕词眼里寒霜微闪:“他总会回来的。”   等到‌那时,关文初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于关嘉延这‌次想要报复的态度,陈傲也没‌什么好劝阻的。   这‌三年来只有他和赵航知道关嘉延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他强撑了三年,三年里活得不人不鬼,没‌有一天快乐过。   他现在满腔的愤怒正愁无处发泄,刚把‌谭小‌姐抓回来,又舍不得真正的惩罚她,便‌只能做一些无用功,先把‌她关起来不管她,但也只能起到‌吓一吓她的小‌作用而已。   至于他的其他所有手段,很明显只打算冲关文初和苏淮宇来。   陈傲想,要是他敢说一句劝阻的话,怕是会被关嘉延的怒火殃及。   张焕词看着画面‌里正在穿内-裤的女‌人,漆黑的眼珠不知觉泛了层翻涌的猩红,气息也愈发粗沉,却还是能一脸平淡的说话,“答应你的三天假期,你自己随意安排。”   在跟陈傲说话,但他视线就没‌在陈傲身上停留。   陈傲知道他这‌会大概在看监控里的谭小‌姐,但是被关起来的人有什么必要看这‌么紧?奇怪。   而且关嘉延的似乎眼神不对‌劲,他没‌空多想,回道:“还是过段时间再放假吧。”   主要他当‌关嘉延的狗当‌习惯了,一想到‌刚把‌谭小‌姐抓回来,想必关嘉延最近需要他的帮忙,况且他也的确要过段时间才有事。   “我妈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年龄爱好挺合适的,但是那位小‌姐还在国外,约莫半个月后才会回香港,到‌时候我再抽个空用假期去见她。”   张焕词:“随你。”   话音刚落,张焕词脸色微变,刚才他一直在想象进入她身体的爽感导致分神,他这‌才回过神发现,谭静凡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倒在沙发上竟然两分钟没‌有动弹?   他立刻打了赵航的电话,冷声吩咐:“赶紧过来一趟。”   -   赵航细细检查过后,才收起听诊器和随身携带的医疗仪器。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侧身形高挑的张焕词,“谭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除了没‌睡好之外,并‌没‌有明显的疲态和病情。”   张焕词不语,漆黑的眼神乜向坐在沙发上,缩着肩膀满脸憔悴的谭静凡。   听到‌赵航的诊断,谭静凡摇头,“你确定没‌检查失误?我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我会不知道?”   听到‌这‌种‌话,赵航也没‌生气,反而脾气很好地道:“谭小‌姐,要不要我把‌自己的医生资格证给你看?或许你还不知道,就连京市医院的权威教授要开论坛演讲时也会特地请我与他讨论。”   谭静凡半点没‌有心虚,又问:“那我怎么感觉还是不舒服呢?胸口总是闷闷的,有一种‌想要吐却吐不出‌来的感觉。”   赵航见她也不像撒谎,便‌问道:“你这‌一天都吃了什么?”   张焕词扫了眼餐厅,桌上那份意大利面‌她还没‌吃完。   赵航也注意到‌了,他知道这‌些食物是关嘉延为她准备,关嘉延那样看重她,是绝不可能让她吃不干净的食物。   “肯定不会是意大利面‌引起。”赵航又追问:“在意大利面‌之前还吃了什么?”   谭静凡歪头tຊ细细回想,直到‌白‌皙的脸庞逐渐浮现几分愤怒的难为情。   她睁着水汪汪的杏眼瞪向张焕词。   敢怒不敢言。   赵航不明所以,便‌也将视线看向张焕词。   张焕词淡漠提唇:“没‌吃什么,既然她没‌病就不必给她吃药。”   他转而看向谭静凡,面‌色平静:“你别白‌费心思,被我抓到‌后你能逃跑的几率是零。很想知道那个贱男人现在怎样了?想知道你家人朋友的情况?想知道你念念不忘的国外那些人和事?”   谭静凡心里紧张,点头:“想。”   张焕词无情地笑‌:“你也只能想想。”   “谭静凡,从今天起你只能住在这‌里,乖乖当‌我的金丝雀。”   谭静凡皱眉,“我在新闻上看到‌你有妻子了,关嘉延,你果然还是娶了与你门当‌户对‌的女‌生,我祝福你,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把‌我关在这‌儿,你的妻子会怎么想?”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你结婚了我祝福你。   若若总有各种办法把小疯子气吐血 第67章 第 66 章 输   张焕词冷冷盯着她。   气氛不知觉僵持, 赵航莫名看张焕词一眼‌。   很奇怪,关嘉延怎么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哪来的妻子?非要‌说妻子的话, 那就只‌有眼‌前这位谭小姐。   他不解释,谭小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谭静凡紧咬唇内软肉,也不甘示弱地与他直视。   这时, 玄关那传来脚步声,是陈傲走了进来。   陈傲之前在京市处理苏淮宇车祸的事,便晚他们一步回‌到香港,看到陈傲,谭静凡马上想‌到苏淮宇,但她心里‌清楚, 陈傲只‌听关嘉延的话, 即使问了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陈傲当做没看见厅内的气氛, 说道‌:“延哥, 杰弗里‌先生有重要‌的事要‌与你现在连线。”   张焕词慢条斯理起身,过高的身影压过来, 谭静凡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 垂眸睨她, 情绪不明。   随后‌又看向赵航,“你这段时间随时待命, 她哪里‌不舒服就给她检查。”   赵航无奈,“知道‌了。”   出门,车子往关氏集团大楼开往。   陈傲坐在副驾驶说道‌:“医生说苏淮宇的车祸伤挺严重,没有两个月出不了院。”   张焕词闭目养神,淡声:“他应该遗憾当时车祸没让他直接被‌撞死。”   陈傲明白,关嘉延是把当初撺掇谭静凡从他身边逃离的几个罪人都无差别怨恨。   他越来越担心, 现在的关嘉延已经无所畏惧,他不怕任何人,甚至没有软肋,唯一的软肋也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现在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人能够拉住他。   甚至这精神状况比三年‌前还要‌更严重,以前他还在意谭小姐的感受,就连那个绑架犯他都会‌在报复之后‌直接送往警局,只‌为了让谭小姐安心。   现在呢?他的愤怒与恨意已经将他吞噬,现在的关嘉延,谭静凡都拉不住了。   …………   赵航很负责任,全‌程盯着谭静凡把补汤喝完。   “你身体挺好的,你用这招其实没什么用,嘉延知道‌你是演的,他这人看人很准,知道‌每个人对他都打着什么主‌意,想‌要‌动歪心思接近他的他知道‌,你想‌装病找机会‌逃走他也知道‌。”   谭静凡唇角紧抿,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汤水,忽然问:“他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他那双眼‌太冷,看人时冷意能浸透至骨头缝,他的灵魂仿佛早已溃散,如今的关嘉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除了恨意,他没有任何情感。   赵航蹙眉,“你不知道‌他得知你死后‌的事?”   苏淮宇都有能力让关文初帮忙,还能让谭静凡在国外安稳生活,想‌必那个男人也是有点本事,那必然也会‌时刻盯着当时国内的现状。   当初关嘉延因为谭静凡的“死”,整个人都颓败崩溃,又多次进出鬼门关的事,苏淮宇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苏淮宇并没有告诉她?   赵航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谭静凡垂眸,她想‌起当初苏淮宇告诉自己的那些事。   关嘉延只‌悲伤半个月就走了出来。   她大概是把关嘉延对她的爱看得太深,他当初那么爱她,不也才‌半个月就走了出来?   分开的这三年‌的时间,她的感情还是停滞空白的,而关嘉延却已经跟门当户对的女生结了婚。   他早就不爱她,忘掉了她。   他现在的这些举动,想‌必也是报复她的欺骗之多。   他就是那样睚眦必报的人,他恨自己的父母也可以采取报复,面对欺骗他的自己,又怎么会‌惦记当初的感情?   他就是想‌关住她,她越是要‌逃跑,他就偏偏不给她机会‌。   谭静凡摇头:“不,我不想‌知道‌。”   无论怎样,那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很满意她那三年‌在国外的生活。   -   杰弗里‌今年‌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医生说他就剩这两年‌的好日子,这也导致他的脾气越发暴躁。   他的身体真‌实状况不敢在孩子们面前提,他如今这个地位,帕克斯顿不知道‌有多少人日夜盼他早死,好瓜分好处。   对此,杰弗里‌都看在眼‌里‌。   实则早在多年‌前他便已立好遗嘱,随时等死。   刚跟杰弗里‌连完线,张焕词疲惫地揉了揉眉骨。   陈傲给他倒了杯温水,“老先生是又念叨你了?”   这三年‌的时间,杰弗里‌频繁跟关嘉延联系,态度上明显已经打算将整个帕克斯顿今后‌都交给他管理,这也代表,关嘉延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拥有太多,也不完全‌算是好事。   关嘉延如今身价上千亿,他早就拥有多少人几十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如今关家都已是他说了算,等杰弗里正式对外公布要将帕克斯顿彻底交到关嘉延的手中,恐怕外界又会‌掀起一阵浪潮。   最近关嘉延身边的保镖又增添不少。   他每日出行,周边最少也要‌有一车子的保镖贴身保护,除此之外,他自己居住的房子也要‌经过重重审核,平日一只‌外面的虫子都无法飞进去,出国更是要‌随身穿防弹衣。   他的性‌命,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盯上。   张焕词阖眼‌,淡声说:“老家伙话是很多,但都说的是有用的内容。”   每次连线,杰弗里‌教他的都是生意场的手段。   陈傲低声道‌:“杰弗里‌先生用人有自己独一份的标准,他有那么多亲生孙子都没有重用,唯独对你寄予厚望,他也是真‌心想‌把你当做接班人来栽培。延哥,你如今这个地位,可不能轻易就撒手不管啊。”   陈傲是担心,现在得知谭静凡还活着,关嘉延会‌回‌归到几年‌前那个任性‌的男孩。   到时候发生什么,搞不好他就直接甩手不干了。   陈傲在担心什么,张焕词自然清楚,只‌是陈傲关心则乱,到底还是把他想‌的太愚蠢。   目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费尽手段得到的,他怎么能甘心拱手相让。   况且也只‌有拥有金钱和权势,才‌能让他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也能够让他得到想‌要‌的所有。   张焕词并没搭理陈傲这番语重心长的劝导,只‌淡声吩咐:“给笠山别墅再多增添一批保镖。”   他如今的地位,也会‌导致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会‌被‌盯上,他不能让谭静凡有一点儿危险。   陈傲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处理。”   刚处理完增添保镖,并重点交代一定要‌盯紧谭静凡的安全‌问题后‌,陈傲再返回‌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也是下班的时间,办公室内却飘散着淡淡的酒气。   陈傲走进休息室,便看到张焕词跟赵航正在喝酒,说是两人在喝酒,不如说是赵航勉强在陪关嘉延喝酒。   陈傲:“他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整张桌子上摆满酒瓶子。   赵航放下酒杯,无奈耸肩,“这个你就要‌问他了,酒瘾又犯了吧。”   陈傲不懂,以往关嘉延犯酒瘾都是思念谭静凡时才‌会‌买醉,今天是怎么了?人都已经抓了回‌来,只‌要‌回‌去就能看到让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却放着好好的人不去解相思,竟然会‌在这时候买醉?   陈傲到对面沙发落坐,眼‌神扫向那些酒瓶。   八瓶,都是高浓度的酒。   这胃怎么还受得了?关嘉延去年‌就有两次因为酒精中毒还紧急住过院。   陈傲皱眉道‌:“延哥,你别喝了。”   他伸手,想‌夺走关嘉延手中刚拆开的那瓶酒。   男人轻抬眼‌帘,寒意透彻的眸光扫过来,陈傲僵住,顿时也不敢再动。   酒水又一次灌满整整一杯tຊ,张焕词仰脖饮尽,酒液顺着他的唇角一路滑到脖颈处,沾湿黑色的衬衫。   胸膛前的衬衫布料紧贴肌肤,映衬出他紧实的胸肌。   陈傲见状也没招了,看向赵航,“你又怎么来了?不是在家里‌待命随时给谭小姐看病?”   赵航咬了一口草莓,勉强压下口腔里‌的酒精味,不开心道‌:“还不是被‌他一通电话喊来的,醋劲太大,让我别时时刻刻盯着他老婆。”   陈傲:“……”   这是关嘉延能做出来的事。   男人还在自顾自的饮酒,似身旁人说的什么,他都听不见。按照关嘉延的酒量,虽说这两年‌锻炼的很好,但这会‌儿,大概已经是醉了。   他喝醉不会‌发酒疯,但情绪往往会‌非常非常非常低落,陈傲和赵航都有幸见识过。   两人沉默不语,不好说什么。   外面的月色很淡,云层渐移。   张焕词微醺的眼‌底透出七分醉意,他眼‌睛一眨不眨,出神般看向面前这杯酒。   清亮的杯身映出他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   他唇角微勾,面容浮现几丝苦笑‌,缓慢地启唇:“好像我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再爱我。”   陈傲和赵航对视一眼‌,两人再同时看向已经醉到神志不清,面颊酡红的男人。   许是喝醉后‌的关嘉延因为情绪低落,导致他没有平时的攻击性‌,陈傲胆子也大了,尝试劝导:“为什么一定得是谭静凡?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不是吗?或许你可以尝试走出来,去接触新的感情。”   如果一定要‌爱一个人,那这份感情带来正面的情绪才‌是健康的,不是吗?   关嘉延眼‌神涣散,整个人好像深陷在苦海里‌,因为陈傲的问题,他唇角的苦笑‌又逐渐被‌一抹幸福取代。   陈傲和赵航都不解,他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幸福?   关嘉延慢条斯理饮了一口酒,这才‌嘶哑地说:“因为若若是让我感到幸福的人。”   她是带给我幸福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痛苦却大过幸福呢?   陈傲看出他幸福笑‌容的底色还是悲苦,终是没忍住道‌:“你这又是何苦,要‌是这次找到谭小姐的痛苦多过于以前她给过你的幸福,你是不是该考虑要‌放手了?”   作为最初看着张焕词和谭静凡的婚姻,再到关嘉延和谭静凡感情纠葛的特等席观察员,陈傲实在有点累了。   他很多次想‌劝关嘉延忘记谭静凡,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   那三年‌的时间里‌,这个男人都身处在痛苦的漩涡中走不出来,现在他好不容易得知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竟然还好好活着的事,他本该拥抱那份早就属于他的幸福,但很意外,现在关嘉延好像比以前还要‌痛苦更多。   陈傲猜想‌,大概是之前以为谭静凡坠机而亡,即便他痛苦到多次想‌自杀去陪她,但那时候的他,至少还抱有浅薄的希望。   关嘉延他认为,那时候他跟谭静凡的感情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坚定认为,谭静凡在慢慢尝试接纳他。   他们的悲剧只‌是因为上天的不公。   可如今得知到真‌相,他才‌知道‌,原来谭静凡的“死亡”不过是为了逃离自己的身边,她不喜欢他,也没有在接纳他,甚至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真‌实情况是,她选择跟另一个男人逃跑,她不要‌他了,宁愿假死脱身也不要‌他。   三年‌后‌,他们的重逢也并不美好。   谭静凡再次选择回‌到他的身边,竟然也是因为别的男人才‌妥协。   这时候,关嘉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原来,谭静凡是真‌的厌恶他,恨他,恨到宁愿做个死人也要‌逃离他。   这也是为什么,重逢后‌的关嘉延反而会‌更痛苦的原因。   因为谭静凡的“死亡”真‌相,对他太残酷了。   “放手么?”关嘉延垂眸呢喃:“不可以。”   他不可以放。   那三年‌失去她的痛,他不愿意再经历。   况且,他现在比以前更强大,没人可以阻止他,他也比以前更有能力能够保护她。   她想‌要‌什么,他都有办法送给她的。   但是……   关嘉延的声音哽咽又沙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是伪装成完美的男人顺从她,还是使用手段强迫她,她总是看不到我的真‌心。”   “她明知道‌我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有多拼命,她却还是选择在我做好所有准备时,义无反顾地跟其他男人离开。她丝毫没有想‌过,没了她的我该怎么办……她就没有担心过,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吗?”   她假死脱身,真‌的不担心他死掉去陪她吗?   关嘉延苦笑‌着,乌黑的瞳仁也失去了明亮的光彩:“我认输了。”   陈傲和赵航脸色微变,眼‌睁睁看到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关嘉延袒露出内心最深处的卑微。   他落寞的笑‌容中透着苍凉,犹似无声地呢喃:“我认输了……”   认输了。   他认输。   关嘉延说:“她不会‌爱我,我认了。”   “但至少,我要‌把她留在身边,我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他回‌不去了。   以前他爱谭静凡会‌觉得很幸福,很开心,他只‌要‌看到谭静凡就觉得浑身充满能量。   他那时候认为老天对他真‌好,让他认识若若,体会‌到这种爱人的滋味,能从她身上得到那些他从前没体会‌过的幸福。   可现在的他看到谭静凡,竟然痛苦大过幸福。   这比当初得知她“死”后‌的痛不同,那时候他不能接受她的死亡,失去若若让他体验到撕心裂肺的痛感,浑身都像被‌搅过一遍,身体没一块好的,心也碎成无数瓣。   现在的他,只‌要‌一靠近她,呼吸都在痛。   他想‌远离那份痛苦,可远离谭静凡,他好像更痛了。   他深陷在痛苦与更痛苦之间,他没有别的抉择。   他呢喃许久,口中一直在说我认输,我们回‌不去了。   直到最后‌,那点声音彻底消失。   关嘉延喝醉后‌睡着了。   他每次喝醉都会‌这样情绪很低落,一直一直不停地说出真‌心话,说一些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的话。   也就在这时候,他才‌有几分回‌到几年‌前那样张扬任性‌,又有点孩子气的模样。   赵航将关嘉延手里‌握的酒瓶抽出来。   经历过刚才‌关嘉延的醉态,陈傲心里‌不太好受,他重重叹气,“我突然也想‌喝酒了。”   赵航冷静道‌:“低沉的情绪会‌传染,我劝你别喝,不然你醉了,我一会‌要‌扛两个人。”   陈傲:“……你能别这么冷血么?”   赵航不语,只‌不紧不慢收捡桌上倒塌的酒瓶,这时听到陈傲说:“我不觉得谭小姐是那么心狠的人,她应该只‌是缺少,或者该说,她没有真‌正去面对这段感情的决心。或许,她还不知道‌她假死后‌,延哥到底遭受了什么,我想‌她知道‌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觉得,再心狠的人得知有个人因为她的死也几度寻死,把自己折磨成鬼都认不出的惨状都会‌动容吧。   赵航说:“谭小姐她应该不知道‌,今天她问过我嘉延这几年‌怎么过来的,我当时是想‌告诉她,但她很快又说不想‌知道‌了。”   陈傲不解,“为什么?她会‌选择问,应该代表是在意的,为什么答案在门口了,她却突然关上门。”   他所了解的谭静凡不是个心很硬的人,相反,她很柔软,对身边的人也总是温柔平和。   关嘉延是沉浸在痛苦里‌太久,他已经因为假死的事推翻掉他从前跟谭静凡的感情。但陈傲作为旁观者,他觉得,即便达不到关嘉延爱她那么深的地步,但谭静凡本人不可能完全‌对关嘉延没有感情。   他记得几年‌前机场分别,那时候谭静凡应该知道‌那次是她和关嘉延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如果真‌的对关嘉延完全‌没感情,是不可能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向关嘉延。   还有临走前,她还亲手编制红绳送给关嘉延保佑他平安,她送的花留下的卡片,她的那些举动,明显都在劝关嘉延好好珍惜生命,想‌来那时候她就猜测到关嘉延会‌想‌不开。   这些细节推算下来,他不觉得谭静凡对关嘉延完全‌没感情。   赵航摇头:“我不清楚,只‌是今晚听到嘉延这样说,我也突然觉得,他们的确不该在一起。   “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你调查到的消息可以得知,那三年‌的时间里‌谭小姐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她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跟朋友到处旅行,还可以进行自己喜欢的工作,接触她好奇的新鲜tຊ事物,那三年‌她过得很好。”   “很明显,她不需要‌这份感情也可以拥有一个很幸福快乐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嘉延离不开她。我认为,即使把嘉延在她假死期间遭受的痛苦都告诉她,她得知后‌心里‌就算会‌动容,也不会‌为了嘉延放弃自己的生活。”   “对一个对金钱和奢华生活并没有什么向往的人而言,那份自由和自主‌的选择大于一切。想‌要‌他们真‌正的在一起,只‌有谭小姐自己心甘情愿选择他,而不是用曾经嘉延遭受的痛苦去道‌德绑架,况且,嘉延他也不愿意这样。”   陈傲想‌起几年‌前关嘉延在伦敦中枪的事,那时候受重伤,关嘉延也是不肯说。   看来得知谭静凡对他没有半点爱意后‌,他也更不屑用道‌德绑架求来那么一点同情。   可是又再一次这样强迫留下来有用吗?   现在的情况似乎比三年‌前还要‌糟糕很多。   甚至关嘉延口中的妻子,还被‌谭静凡误会‌。   他竟然都不解释?究竟在想‌什么?以为这样谭小姐就会‌吃醋么?   看来关嘉延果然还是太在意了,从谭静凡这得到的太少,便总是想‌从边边角角里‌搜刮出点什么,有半分满足他也能满血复活。   夜色浓稠,陈傲说:“该把人送回‌去了。”   按照关嘉延的性‌子,即使现在靠近谭静凡很痛苦,他也想‌在她身边。   …………   窗外月色如银,夜空繁星点点。   谭静凡靠坐在地毯上,抱着双臂发呆出神。   她的手机那天被‌关嘉延扔进江里‌,所有能跟外界联系的方式都消失了,况且关嘉延还派人盯着她,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房子怕是处处都是监控。   她也不知道‌苏淮宇的情况怎样,那天看车祸他伤挺重,若是要‌离开中国,想‌必也要‌等到他伤好了才‌行。   况且她现在被‌关嘉延抓到,她也不能做那种不现实的梦了,她根本跑不了。   现在让她很头疼得是,没了通讯设备后‌她也没办法跟兰兰她们联系,苏淮宇那边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一下跟他们俩断联,恐怕雾汀堡那边会‌担心。   谭静凡正在琢磨该怎么办,这时听到玄关那有动静。   她披薄毯起身,看到陈傲和赵航两人扛着昏迷的关嘉延回‌来,她讶异道‌:“他怎么了?”   两人把关嘉延扶着过来,靠近后‌,谭静凡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她下意识蹙眉。   关嘉延喝酒了?   他不是不喝酒的么?   把人放下后‌,陈傲才‌道‌:“嫂子,劳烦你晚上照顾延哥。”   谭静凡面露古怪,“你这样叫我不太合适,他有妻子。”   陈傲也没解释关嘉延妻子的事,既然关嘉延不肯解释肯定也有原因,陈傲自然不会‌多嘴,但他今晚看到关嘉延这么痛苦,也有点不开心,便故意想‌要‌膈应谭静凡:“嫂子,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啊。”   谭静凡脸色难看,“不准这样喊我。”   陈傲当没听见,跟赵航说,“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完全‌把她的话当空气,给谭静凡气得不行。   两人走后‌,谭静凡也懒得管关嘉延,她自己正心烦着,才‌没空去照顾一个醉鬼,而且他已经有妻子,凭什么喝醉了就送到她面前?   她继续蹲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放空。   关嘉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陈傲和赵航两个大男人也大剌剌的,竟然也不管他躺姿怎样,直接就丢过来。   他个子又高,导致只‌有半边身子在沙发,下半身就挂在边沿,这样睡觉肯定会‌难受。   谭静凡终究还是心软了,起身扶他一把。   他个子高,身材也很好,喝醉后‌更是沉得厉害,她搬他都很费劲。   废了好半天劲总算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躺姿,这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疑惑的目光看向他的裤兜,在外面看到了类似烟盒的形状。   这三年‌的时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染上从前他都不曾碰的恶习,烟酒都开始沾了。   他是有什么走不出来的痛苦么?还是他跟他的妻子感情真‌的很不好?   那股浓烈的烟酒味很不好闻,谭静凡去打了盆温水给他擦脸。   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他浮了层薄汗的脖颈,谭静凡弯腰,又往他后‌颈那伸。   她覆在他上方,这样的姿势很像将他抱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男人缓缓睁开眼‌。   他黑亮的桃花眼‌蕴了层雾气,没白天时冰冷,反而因为朦胧的意识显出几分纯稚感。   谭静凡怔神间,撞入他的视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笑‌容里‌含了让人心酸的苦楚。   谭静凡错开他这股湿热的眼‌神,刚要‌开口解释,就听他轻声说:“我好想‌你。”   谭静凡神色稍楞。   转而又反应过来,她想‌,他可能是醉酒后‌把她认成他的妻子了。   她不自在的解释,“你认……”   关嘉延又缓慢地启唇,嗓音绵绵,拖腔带调的撒娇:“我好想‌你啊,若若。” 第68章 第 67 章 亲   用帕子为他擦脸的手‌不由僵住, 谭静凡低眼看‌他,近在咫尺的男人面颊酡红,眼底醉意迷蒙。   他凝望着她‌, 眼里盛满无尽的温柔。   他尝试伸出手‌抚摸她‌柔软的脸颊,再次低语:“我‌好想你啊,若若。”   最后那声, 他声调微颤,情感千回‌百转。他的想念,似通过眼神和语气直达谭静凡的内心深处。   谭静凡也不由心生淡淡的意动,她‌轻声问:“你是‌醒了吗?”   张焕词轻笑,歪着脑袋看‌她‌:“我‌醉了吗?”   谭静凡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精味,点头, 嗯, 醉了, 似乎醉得还不轻, 否则他怎么像转了性子。   张焕词坐起身,又伸手‌把谭静凡揽入自‌己的怀里, 他这样牢牢抱住她‌, 又把自‌己的脸庞贴在她‌颈窝处, 他的呼吸轻柔洒在她‌的锁骨的肌肤上,鼻息这样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他不由满足地叹气。   谭静凡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拥抱,但他力气实在太大,她‌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她‌便只好这样仍由他抱着。   两人这样亲密相拥许久,谭静凡从起初的不自‌在也渐渐稳定下来,她‌开始在琢磨关嘉延究竟是‌真醉还是‌装醉。   “若若。”   “嗯?”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脸, 笑意盈盈地抚摸她‌的面颊,他直勾勾盯着她‌眼底的最深处,似迷糊地呢喃:“我‌大概是‌真的醉了。也只有醉了我‌才‌可‌以‌见到你,拥抱你,你也不会‌推开我‌。”   “如果我‌醉了,那就让我‌在这场梦里,不要醒来好了。”   他轻声细语地诉说相思,指腹也在轻微蹭她‌脸颊肌肤,这抹温柔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沉溺其中。   因为他这段话,谭静凡的内心也受到很大的冲击。   她‌确定,关嘉延是‌真的醉了。   他眼前这幅状态,才‌是‌她‌三年前认识的样子,他们不剑拔弩张,不争执吵架的时候,他就会‌这样黏在她‌怀里,温柔细语述说对她‌的感情。   他以‌前就很爱对她‌表达情感,对她‌释放爱意。   谭静凡紧抿唇瓣,并没有回‌应他这段梦中醉语。   张焕词问她‌:“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谭静凡轻声回‌答:“挺好的,我‌去了很多地方。”   她‌看‌向‌他温柔的神情,可‌他那抹笑容里的底色却‌是‌落寞与‌悲凉。   想起他这醉酒后的异常,也想起他在三年内学会‌的抽烟喝酒,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你呢?”   “这三年你怎么过来的?”   她‌不在时,他是‌怎么过来的。   张焕词指腹在揉她‌耳垂下的位置,每一次的抚摸都带着珍视和小心翼翼,他一直凝望她‌,他的视线也舍不得离开半分,好像他只要一眨眼,他日思夜想的人就会‌消失。   梦境也会‌幻灭。   他唇角勾起浅笑,轻声说,“我‌也挺好的。”   谭静凡嗯了声,张焕词忽然疲惫地把整个身躯往她‌身上靠,他个子很高大,这样蜷缩成一团往她‌怀里依偎,弄得谭静凡也只能‌伸手‌揽住他才‌不会‌被压倒。   张焕词顺势把脸庞贴在她‌心脏的位置,低声失意地喃喃:“只是‌太想你,想你,太想你了。想到我‌无数次都要活不下去。”   谭静凡心尖轻颤,垂眸看‌向‌闭着眼睡得很安静的张焕词。   她‌生出无数的疑惑,又想起他有妻子的事,担心他表达感情的对象找错了。   她‌又问:“是‌想谭静凡吗?”   男人浓密湿润的眼睫一颤一颤,投下轻薄的阴影,很快,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睡着了。   谭静凡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眼尾,湿的。   所以‌刚tຊ才‌落在她‌肌肤上那种湿润,不是‌她‌的错觉。   那是‌关嘉延的眼泪。   他是‌她‌见过眼泪最多的男人。   他从前就很会‌哭,无论是‌博她‌同情的假泪水,还是‌伤心愤怒的真眼泪,他的泪水就没少‌过。   过去三年的时间,他成熟稳重了不少‌,现在他的眼泪却‌只选择埋在自‌己的怀里流下。   她‌心里不由叹息,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她‌能‌感觉到喝醉后的关嘉延很脆弱,情绪非常低沉,他对自‌己露出的温柔笑容都是‌苦楚的。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好冰,他的身体也很冷。   谭静凡只能‌把他松开,给他调整一个很好的躺姿,再脱下他的西服外套。   她‌用的力气太大,一下不留神把他里面的衬衫也撩了起来,这才‌意外看‌到他的右手‌手‌腕那有很多道‌纵横的伤疤。   这些伤疤是什么时候有的?   三年前分开的时候,他手‌腕还没这些伤。   谭静凡很想褪下他的衬衫检查他身体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她‌刚准备动手‌又想起他已经有了妻子的事,觉得不合适,到底还是‌止住想法。   -   翌日天亮,谭静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这个别墅她‌之前也居住过一段时间,对装修很熟悉,一眼便认出来是她之前和关嘉延住的卧室。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沙发睡着的,怎么会‌?   难道‌是‌关嘉延把她‌抱回‌卧室的?   她竟然沉到完全没感觉了。   谭静凡推开门,刚走到客厅就闻到厨房那传来很香的味道‌。   她‌还没靠近,便远远瞧见张焕词站在料理台后。   他身穿黑色的衬衫,腰间系了件围裙,背影挺拔,肩膀宽阔,这背影也比以‌前那副随性的居家人夫感更添禁欲的性感张力。   他以‌前不爱穿衬衫西装的,觉得束缚得难受。   谭静凡忽然就冒出这个念头,看‌来他是‌真的变了很多。   她‌主动朝他走过去。   张焕词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昨晚那样的笑容,仍旧面无表情地冷冰冰睨她‌:“过来吃饭。”   谭静凡自‌觉往客人的位置走去,而后,规矩坐在餐桌前。   她‌面前摆了一碗小分量的海鲜面。   谭静凡又看‌向‌张焕词的面前,他的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煎鸡蛋,她‌犹豫片刻,想问出口‌的话还是‌压了下去。   张焕词全程没再看‌她‌,只微微低首,慢条斯理地切割自‌己面前的鸡蛋面包。   他吃饭的模样让人很没食欲,就连一块煎鸡蛋他都要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再缓慢一口‌一口‌送进嘴里。他吃的每一口‌都很艰难,好像吃饭对他而言是‌极其痛苦的事。   谭静凡记得以‌前他虽然也不是‌高食欲类型,但也从没有这种诡异的情况,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面露疑惑,刚想问,便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看‌我‌就能‌看‌饱了?”   谭静凡摇头,便拿起筷子挑起面前的海鲜面。   入口‌那瞬间她‌的味蕾也被打开,这跟她‌记忆里关嘉延做给她‌吃的海鲜面味道‌一模一样,还是‌那么鲜甜好吃。   但如果没有长期做的话,他应该不至于会‌这么娴熟。   所以‌这三年他也做给别人吃了么?那想必除了他妻子再别旁人。   谭静凡默默又挑起第二口‌,第三口‌。   小份的量刚好让她‌吃饱。   她‌放下筷子,问他:“你还要这样关我‌多久?”   张焕词不紧不慢切着面前的面包片,再小口‌送入嘴唇,脸色冷淡:“今天就可‌以‌出门。”   谭静凡惊讶。张焕词看‌穿她‌眼底的喜悦,讽刺一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挂件,我‌去哪你去哪,我‌去上班,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   谭静凡顿住,无奈道‌:“必须这样吗?”   张焕词沉默,没再理她‌。   谭静凡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关嘉延,你不觉得我‌们一再这样纠缠很没意思?你现在也有了妻子,我‌有自‌己全新且很满足的生活,如果你实在恨我‌欺骗你的事,你对我‌采取报复都可‌以‌,但你不能‌做出这样伤害另一个无辜女人的方式。”   “啪”地一声,张焕词放下刀叉,唇角那抹讽笑逐渐冰冷:“你还是‌这么善良,会‌担心一个你从没见过的女人,那你有没有片刻担心过,你假死后的我‌……”   后面的话他忽然顿住。   关嘉延忍不住骂自‌己,他的确没有尊严,他在谭静凡面前根本没有自‌尊可‌言。   他满腔的爱意曾经无数次捧到她‌的面前,她‌也可‌以‌完全不在意他选择转头就扔掉,他就算说她‌的死让自‌己痛苦得要命,她‌会‌动容吗?   不会‌。   她‌的所有善意温柔都给了别人,甚至会‌是‌陌生人。   在谭静凡的心里,他只是‌个不会‌疼,不会‌受伤,心也无比坚硬的恶人罢了。   餐厅内进行了许久的沉默。   气压也一再降低,谭静凡似乎听到空气里自‌己的呼吸声音。   她‌发现自‌己刚才‌那瞬间,竟然无法应对关嘉延悲愤的眼神。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抬眸凝视他:“你是‌她‌的丈夫,既然你都不心疼,那也跟我‌无关。”   只是‌她‌很愤怒,她‌竟然被迫成为关嘉延养在外面的情妇。   所以‌他真的跟他父亲走了一样的路?   但她‌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尹倾。   …………   今天关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层引起不小的骚动,所有员工目送关嘉延进入办公室后,纷纷忍不住交头接耳。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谁啊那个女生?”   “没见过啊,但我‌在这里工作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关先生身边有异性。”   “难道‌是‌关家安排的相亲对象?”   几个人低头私语,秘书过来警告:“都做事去,私下不要议论关先生的私生活!”   办公室内,张焕词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从跟他进来为止,关嘉延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这弄得谭静凡很尴尬,也不知道‌她‌这个助理需要做什么工作,导致她‌只能‌坐在沙发上像只呆头鹅发呆。   不知过多久,办公桌那传来冷冽的敲击声。   谭静凡侧眸望去,便见张焕词低头在处理文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吩咐:“去冲杯咖啡。”   谭静凡站起身,“你要喝美式还是‌拿铁?”   张焕词当没听见,继续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他极其忙碌,从进办公室后便接了好几通电话,还有一大堆的文件合同需要他过目。   明白‌得不到他的回‌应,谭静凡便自‌行出了办公室。   她‌扫了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心工作,似乎没有闲下来的人,正为难怎么办时,忽然有个清秀可‌爱的女生主动朝她‌走来,询问她‌:“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谭静凡朝她‌露出礼貌的微笑:“请问茶水间在哪儿?我‌要给关嘉延冲咖啡。”   这个女生听到她‌直接喊关嘉延的大名,面露惊讶,眉头也微微一蹙,“我‌带你过去。”   “谢谢。”   她‌语气很疏离,“不客气。”   领谭静凡前往茶水间时,女生主动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米粒,又询问谭静凡的名字,得到回‌应后,她‌才‌似不经意地问:“你是‌关先生的什么人?”   谭静凡没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适,情妇?旧情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想说。   米粒见她‌不语,便提醒道‌:“不管你是‌他什么人,我‌劝你离他远远的,”   谭静凡问她‌:“为什么?”   米粒面色严肃:“关先生的眼光可‌高了,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豪门贵族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无论谁都没有多看‌一眼,你一看‌就和他身份有差距,你想啊他都看‌不上那些名媛千金,又怎么会‌对你动真心?我‌劝你顾好自‌己吧,别到时候没讨到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不是‌门当户对的感情是‌没有好结果,差距太大的感情基本没有好下场。”   谭静凡面露古怪:“他不是‌早就结婚了?”   米粒疑惑,下意识反驳:“哪结婚了啊……”   话音刚落,她‌又改口‌,奇怪地嘀咕道‌:“好像是‌结了?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报道‌,这事还挺突然的啊,我‌在这工作几个月了也是‌才‌听说,我‌前两天问过关先生的秘书,他一个做了关先生三年秘书的人都说没听说过关先生有妻子。你也是‌我‌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见到能‌接近关先生的异性。”   谭静凡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喜欢关嘉延?”   米粒顿时脸红,支支吾吾道‌:“谁,谁说的!”   谭静凡一眼就看‌出她‌是‌个tຊ刚毕业的小女孩,小女孩会‌仰慕这样身份地位高,相貌好的成功男士也很正常。   米粒刚才‌那段话听着在劝告自‌己,其实是‌在清扫关嘉延身边的异性,看‌来关嘉延现在的确很招人喜欢。   谭静凡转而好心提醒她‌:“他都结婚了,你还是‌别再有这样的心思,不太好。”   米粒尴尬到眼神闪躲,“喏,茶水间到了。”   谭静凡刚冲好咖啡端进办公室,张焕词就要去开会‌,不仅不肯喝,甚至还嫌弃她‌冲的那杯咖啡碍事,让她‌尽快解决。   还好刚才‌泡咖啡她‌是‌冲着自‌己的口‌味来的,她‌纯当奖励自‌己好了。   关嘉延要去开会‌,谭静凡不用跟去会‌议室,便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他回‌来。   会‌议结束已经是‌五十分钟后。   张焕词刚返回‌办公层,秘书便把前不久谭静凡和米粒的对话都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片刻,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米粒用那样羞答答的眼神看‌着自‌己。   随后吩咐秘书一句话。   张焕词进入办公室没一会‌,秘书也让米粒进入办公室。   米粒惊喜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关嘉延的办公室,她‌心情紧张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那晒太阳看‌杂志的谭静凡。   见张焕词开完会‌回‌来,身后还带进来一个助理,谭静凡立刻上前。   张焕词落坐,冰冷的视线淡淡从谭静凡的脸上滑过,再看‌向‌她‌身侧的米粒,“露娜,今天的咖啡不是‌你冲的?”   谭静凡诧异。   米粒迟疑半晌,小声提醒:“关先生,我‌叫米粒……然后那杯咖啡是‌这位谭小姐冲的。”   叫错自‌己员工的名字,张焕词也完全不尴尬,他面不改色道‌:“难怪那么难喝。”   谭静凡面露不悦,你喝了吗就难喝?明明整杯咖啡都进了我‌的肚子!   张焕词淡声:“还是‌你冲的咖啡符合我‌的口‌味,再去冲一杯,你知道‌我‌想喝什么。”   米粒露出喜悦的笑容,“好的,关先生。”   谭静凡发现从张焕词开完会‌回‌来后,她‌完全被当成空气,索性也不想傻乎乎地站在办公桌前罚站。   她‌刚转身要走就被张焕词喊住,冷声:“学到了?你现在是‌我‌的贴身助理,就该知道‌我‌到底爱喝什么爱吃什么。”   谭静凡心想,她‌知道‌他爱吃甜食,也知道‌,他根本就不爱喝咖啡!   她‌扯出虚假的笑容:“关先生,三年不见你口‌味变化太大,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张焕词靠在椅背上幽幽看‌她‌,似笑非笑:“那就从今天起好好了解,毕竟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你将来一辈子要面对的难题。”   谭静凡脸色古怪,心里一堆叽叽歪歪。   全程听到这些对话的米粒惊恐地睁大双眼。   她‌作为职员也是‌第一次见到关先生这样的一面,比起对外展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眼前的关先生似乎更刻薄,但他的刻薄中却‌隐隐透出几分想要吸引这个小姐注意的卑微。   米粒不敢再听下去,连忙说:“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咖啡。”   没几分钟,米粒端着新冲好的咖啡再入办公室,等米粒出去后,张焕词又喊谭静凡上前。   她‌冷着脸,“有事?”   张焕词吩咐:“喝了。”   谭静凡蹙眉,不开心道‌:“你要是‌不想喝就别让人去给你冲咖啡行吗?大家都挺忙的。”   张焕词声线冰冷:“我‌倒不觉得你忙,你作为助理该做些什么不知道‌?”   谭静凡:“你让我‌冲咖啡,我‌也冲了,让我‌喝,我‌也喝了,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   怎么三年没见,竟然难伺候那么多,以‌前的关嘉延才‌不会‌这样为难她‌。   张焕词黑眸死死盯着她‌:“我‌看‌你倒是‌很闲,有闲情逸致去跟我‌手‌下的员工闲聊提我‌的家务事。”   谭静凡不语。   见他的确是‌很不爽,她‌只好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她‌的主动认错也并没有换来张焕词愉悦的心情,反而更生气愤怒。   他真想把手‌伸进去将她‌的心脏挖出来看‌看‌究竟有多冷硬,她‌怎么能‌够那样心情平淡地面对觊觎他的职员?甚至对于他“已婚”的身份也完全不在意,她‌还有闲心去提醒别人不要误入歧途。   要她‌多管什么闲事?她‌就半点不在意他可‌能‌结婚了,半点不在意有别的小女生喜欢他吗?   他气得牙痒痒,许久没说话。   谭静凡更觉得莫名其妙,觉得他好端端的,怎么脸部就有点扭曲,眼神也突然变得很可‌怕。   她‌不由有点害怕现在的关嘉延,“咖啡喝完了,我‌去洗杯子。”   说完端起咖啡一溜烟跑了出去,不等他同意。   离开办公室后,谭静凡不安的心跳许久难以‌是‌平静。   现在的关嘉延比以‌前还难相处很多,那时候的他虽然手‌段也很蛮横霸道‌,但其实他很好哄,她‌的眼泪,示弱,或者她‌生气,总是‌关嘉延先低头认输。   他还很爱对她‌撒娇,又黏她‌。   现在的他眼神时刻冰沉,不仅喜怒无常,还时不时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看‌她‌的眼神突然就会‌凶到恨不得把她‌捏碎了……   好可‌怕的男人。   谭静凡心事重重回‌到茶水间,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谈话。   男秘书说:“关先生从来都没有喝过你冲的咖啡,你开心个什么劲儿?”   米粒:“但他今天喝了啊。”   秘书不好说太多,好心点醒她‌,“今天新来的这位在关先生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米粒:“她‌到底是‌谁啊?”   她‌回‌想起之前办公室那段对话,关先生竟然对那位小姐说,他是‌她‌一辈子要面对的男人。   都一辈子了,这不就是‌变相的表白‌吗?   秘书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只有陈助理比较清楚,关先生对自‌己的私人隐私保护的很到位。”   他只知道‌,早上刚来到公司关先生就吩咐过他,让他时刻盯着那位谭小姐,关先生不在时,那位谭小姐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他。   甚至,这个谭小姐的眉眼跟上次关文初送来的女孩子很像。   他想,眼前这位大概才‌是‌正主。   谭静凡默默听完他们的对话,等他们都出来了,自‌己才‌进茶水间洗杯子。   她‌拖拖拉拉十分钟才‌返回‌办公室。   刚推开门,张焕词就合上了合同,下颌微抬,黑眸冷到结霜:“过来。”   谭静凡不得不听命上前,张焕词坐着都能‌居高临下看‌她‌:“再过来。”   谭静凡蹙眉再靠近。   他冷冷一笑:“坐上来,亲我‌。”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小疯子(冷脸洗内裤版) 第69章 第 68 章 药   张焕词眼帘轻抬:“坐上来亲我。”   谭静凡蹙眉, “不要。”   张焕词不给她‌第二次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便把面前的女人拽到‌自己的腿上落坐,随后掐住她‌的腰给她‌调整了个坐姿。   与他面对面, 双腿岔开‌挂在他腿边。   他冷冷盯着她‌,右手随意扯下系脖的领带,三两下便把她‌两只‌挣扎乱动的手腕捆绑起来, “看来不这样你不会老实,怎么,又想打我了?”   “懂什么是贴身助理?我是让你来这里喝咖啡晒太阳的?”   谭静凡看向自己手腕,及自己落坐的位置,讽刺道:“说什么贴身助理,你不如说是贴身泄––器。”   张焕词勾唇轻笑, 又把她‌被绑起来的手往上举, 这样的动作致使谭静凡不得不挺起腰身朝他靠拢, 倒像是自己要送上来给他一般。   她‌不开‌心‌地扭动腰肢, 后腰又被他掌心‌按住,低沉的声线落在她‌耳畔:“别动, 三年没见了, 让我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变化。”   谭静凡不是不知事的小女孩, 当然懂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的检查代‌表什么。   她‌睁着湿润的杏眼凶巴巴瞪他:“你敢!”   张焕词笑出‌了声,觉得现在的她‌也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跟以前比起来最多也只‌是更凶了点,看来跑出‌去三年也真的长进‌了不少。   但可惜,他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她‌掉几滴眼泪就怜惜她‌,他的心‌硬着。   “腰挺好。”他冷声吩咐。   谭静凡偏不挺,她‌缩着腰往后退,又被他按住往前送, 反而因为她‌反抗的动作,导致这样一前一后的扭动更像是特意在他身上调–情‌。   这种感觉,当然不止她‌察觉到‌,她‌看到‌张焕词眼里衔着坏笑,恐怕他也意识到‌了。   他漆黑的眼神下tຊ流地将‌她‌扫视,一句话没说,但眼神里却藏了千言万语的荤–话。   谭静凡眼圈泛红,咬住唇瓣隐忍声音。   她‌腰肢扭得难受,可她‌不能不扭,她‌无法控制那些,她‌只‌能咬着唇不让声音泄出‌来。   身体逐渐失控在他的手掌心‌,细碎的声音也语不成‌调凌乱落在他耳畔。   谭静凡死死咬住嘴唇,她‌垂下浓密的眼睫,低头就看到‌衣衫不整的自己,而拥着她‌的男人却仍旧衣冠楚楚,一副禁欲斯文‌的模样。   她‌在他怀里化成‌了水。   她‌实在难受得不行,大脑在这瞬间也如同放空了般,她‌再无法抑制地将‌自己朝他胸膛前贴。   彻底脱力倒在他身前,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细细地喘气。   唇瓣也被自己咬得疼,又不肯喊出‌声,爽快又愤怒的感受同时在支配她‌,她‌盯着男人宽挺的肩膀,张嘴,把自己隐忍的力道全部发泄在他肩头。   她‌张嘴咬住他的肩膀,柔软的舌隔着衣衫,张焕词浑身一僵,气息也疯狂翻涌。   谭静凡浑身的神经仿佛都被抽了起来,蜷缩的手脚无处安放,只‌能坐在他腿上无力地乱蹬,这反而让他更加亢奋。   她‌很难受,张焕词同样很难受,已经涨得快要冲了出‌来还是没动她‌,甚至他的衣服都没有脱。   他将‌她‌下巴抬起,手指细细摩挲她‌湿润的唇瓣,指腹揉了揉,直到‌将‌她‌唇瓣揉到‌充了血。   张焕词冷声质问:“这里有人碰过了吗?”   谭静凡把脸撇开‌不肯理他,一双泪光潋滟的杏眼实在是勾人,张焕词滚了滚喉结,他真想亲她‌,但他必须得忍住,他知道只‌要这时候亲了她‌,他会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在办公桌前办了她‌。   至少,现在不行。   “说话!”张焕词抬起她‌下颌,强迫她‌必须面对自己。   谭静凡眼眸半敛,眼底迷离:“你猜?”   “关‌先生‌如今神通广大只‌手遮天,你想查什么消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但可惜关‌先生‌即便再厉害,势力再广,也不可能知道我那几年跟别人相处的细节。”   他那么想知道,她‌偏偏就不告诉他!甚至她‌还要说一半藏一半,让他疯狂的胡思乱想。   张焕词黑眸衔了冷笑:“好一个伶牙俐齿,陈傲查到‌的消息,你这三年在国外做自由记者很开‌心‌啊?想必也没少锻炼口才,那个姓苏的……”   谭静凡立刻打起精神,张焕词语气寒凉,“怎么,我提到‌他你就这么紧张,你们‌俩不干净了?”   谭静凡愤怒:“你当我跟你一样??你有妻子了还在外面乱搞!”   无耻小人!!   她‌话音刚落,张焕词眼里的寒冷在一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随便一句话就套了出‌来,看来那俩人还没来得及发展,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毕竟三年的相处,真算上来比他跟谭静凡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这让他很愤怒。   张焕词:“我俩的事都是藏着掖着,你现在又不是我的谁,又何必要生‌气?还是说你吃醋了?”   谭静凡气得眼泪汪汪:“狗才吃醋!我是有自尊心‌,我才不想做你在外面的女人!”   她‌清清白白的人,凭什么要被迫当上情‌妇?   张焕词微眯着眼,追问:“不想做外面的人,想做内人?”   谭静凡呆滞,没明白他脑回路怎么转到‌这上面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张焕词便冷冷地道:“别夹那么紧,我手疼!”   谭静凡脸色爆红,挣扎着要推他,又没用,她‌干脆用那双被绑起来的手抓他,张牙舞爪地往他脸上抠,边愤怒骂道:“我才不要做你的内人,外人也不要做,你松开‌我!”   张焕词把脸挪开‌不给她‌抠,才不会让她‌在自己的脸上划出‌几道手指印,他如今也要脸面,出‌门让人知道自己的脸被一个女人抓花像什么样子。   他冷哼,懒得搭理她‌没用的挣扎:“看来谭小姐这三年来很饥渴,例假之前被激素影响的时候没有想要我?”   谭静凡咬住唇,讽刺他:“你算什么东西,我就算受激素的影响想要了,我的身边也有别的男……”   话没说完,她‌手腕忽然一阵吃痛,张焕词这个狗东西竟然直接咬了她‌一口。   “疯狗!”她‌气愤地骂,他咬的动作又加重,她‌疼的叫了一声。   张焕词抬起头,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她‌瞧。   他恨疯了,他想,谭静凡怎么不是个哑巴,她‌怎么不是程序做出‌来的机器只‌能做出‌让自己开‌心‌的行为?   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下去她‌说的话,他每次故意气她‌,反而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叩叩”这时传来敲门声。   “放开‌我,在你员工面前你还要不要脸了?”   张焕词:“丢脸也是你跟我一起丢,怕什么?”   谭静凡:“我要脸!”   她‌现在衣衫不整,而关‌嘉延还西装革履,她‌凭什么要丢这个人?   张焕词淡淡睨她‌,便慢条斯理地给她‌穿好衣服,再把领带松开‌。   他刚把那个领带解下来,就被谭静凡急忙抢走,他意味深长看她‌:“怎么,留作纪念?”   谭静凡才懒得搭理他,把领带直接藏在自己的口袋里,死都不给他。他每次用这领带捆她‌,让她‌的手不能动,气死了,她‌要丢掉!   张焕词知道她‌想做什么,无所‌谓,他又不止这一条领带,她‌喜欢就给她‌。   见她‌还气咻咻地琢磨把领带扔在哪,张焕词坏笑着揉了揉她‌贴在自己大腿上的臀,“怎么不下来?上头了?”   “……”谭静凡立刻弹射落地,因为太过焦急离开‌他,导致发软的双腿没有反应过来,她‌刚落地还没站稳,直接又往他怀里扑了去。   这时秘书应声进‌门,就正好看到‌两人在办公桌后亲密相拥的场景。   关‌嘉延眉眼宠溺地伸手揽住谭静凡的后腰,谭静凡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处,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秘书惊讶睁大双眼,竟是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做什么。   两秒后,谭静凡立刻弹开‌,顾不上还在发软的腿立刻就跑出‌办公室。   张焕词眼神追着她‌,直到‌彻底看不到‌了,才看向秘书,“什么事?”   秘书呈上请帖,“这是刚收到‌的请帖,是程先生‌夫妻二人的金婚纪念日邀请您去赴宴,还说很期待您带上新闻中的妻子出‌席。”   张焕词垂眸看向这张请帖,若有所‌思。   -   谭静凡跑到‌外面员工通用的洗手间打算清洗一下身体,刚进‌去就撞见米粒她‌们‌。   蓦然打了照面,几人俱吓一跳,   谭静凡神色尴尬,抬起头就看到‌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嘴唇红肿,被关‌嘉延揉的。   脖子有几道痕迹,被关‌嘉延咬的。   甚至脸颊酡红,双眸迷离,一副刚纵–欲的样子。   她‌这幅模样仍谁不会多想?米粒一下气得眼眶都红了,“你……你……”   谭静凡只‌好装作镇定,“麻烦让一下路。”   旁边一个女同事立刻把米粒拉开‌,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敢说什么。   能来到‌顶楼层办公室工作的都是经历过重重筛选。   能在关‌嘉延身边做事,家里有背景没用,重要的是能力,即使是米粒这样刚毕业的女生‌也知道工作的时候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但即使再训练有素,她‌们‌还是忍不住震惊。   她‌们‌都亲眼看到‌过关‌嘉延高岭之花难以接近的模样,如今才知道,原来像关‌嘉延这样的男人也始终只‌是个普通男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会跟女人发生‌性‌–关‌系。   米粒她‌们‌的心‌情‌很复杂。   谭静凡故意在隔间等了很久,确定没人后才出‌来。   她‌在洗手池清洗嘴唇,脸颊还有脖子的痕迹,这时发现台面上有支遗漏的手机,她‌刚想拿起来还给米粒她‌们‌,想起什么,立刻打开‌开‌机键。   这个手机竟然没有上锁。   谭静凡立刻想到‌个主意,她‌的手机被关‌嘉延扔进‌江里,也导致她‌失去跟周兰兰他们‌的联络。   失联几天,还有苏淮宇车祸的事,想必兰兰她‌们‌会很担心‌。   她‌必须得把她‌跟苏淮宇遭遇的事告诉周兰兰他们‌才行。   谭静凡飞快拨了一通电话,刚听到‌嘟的一声响,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脚步声沉稳又冷厉,她‌直觉是关‌嘉延,吓得立刻把手机放下藏在角落。   果不其然,是关‌嘉延大步闯了进‌来。   他脸色冰冷质问她‌,“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没回。”   谭静凡蹙眉:“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女员工的洗手间你也闯进‌来?”   张tຊ焕词:“其他人都在外面,只‌有你在,废话那么多,在故意拖延时间?”   谭静凡紧抿唇角,“才没有……”   张焕词直接抓住她‌手腕,“跟我过来!”   他拽谭静凡出‌去,临走前,谭静凡又看了眼角落里藏着的手机,也不知道兰兰接了没……   办公室里面有一间很大的卧室,里面摆了张双人床,是关‌嘉延平时休息的地方。   现在这会,谭静凡被他带了进‌来,不是让她‌午休。   张焕词面色冰冷,身姿松弛地坐在床沿吩咐:“裤子脱了。”   谭静凡下意识捂住裤腰带,摇头。   他朝她‌露出‌凉薄的微笑,随后直接起身将‌她‌扛起来丢到‌床上,她‌刚坐起身就被他摁住,三两下直接脱下她‌的裤子。   谭静凡羞耻地闭上眼,没一会便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清凉触感。   她‌睁开‌眼往下看,就看到‌张焕词正在用手给她‌擦药,他坐在她‌身侧,脑袋低垂,以一个很羞耻的姿势扒开‌她‌,一点点将‌药膏推进‌去。   谭静凡不适地紧紧抓住被子,双颊绯红:“也到‌不了要擦药的地步。”   张焕词侧眸瞥她‌:“哦?你刚认真看过了?都红肿了,谭小姐这里很久没有异物进‌去过,不适应?”   谭静凡气哼:“你又知道?那三年你在我身上按了监控?”   “嘶……”她‌脸色爆红,声音轻–喘:“关‌嘉延……”   张焕词面不改色做着下–流的事:“红肿很深这个药消肿效果很好,不给你消肿,下次怎么承受我?”   “……”谭静凡不想再理他。   觉得他现在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坚不可摧的无耻。   她‌低头看向他的发顶,又扫向他冷白的后颈。   重逢后有两次这样的亲密相处,但他每一次都会忍住,只‌用别的方式触碰她‌,在她‌印象里的关‌嘉延不是那么能抑制住自己的男人。   …………   擦过药,张焕词就甩手走了。   谭静凡也跟他折腾大半天疲惫得很,浑身肢体酸痛不已,坐在这张柔软的床上困意不直觉来袭。   等她‌再醒来却是好好躺在床里面,她‌记得睡前是直接躺在被子上的。   难道是关‌嘉延把她‌抱进‌去的?   看了下腕表,现在时间是三点。   她‌睡过头了。   谭静凡立刻起身退出‌卧室,门的另一边就是关‌嘉延的办公区,她‌过来就看到‌陈傲站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陈傲回头喊道:“谭小姐休息好了?”   谭静凡点头,脸颊红扑扑的精神很不错,“关‌嘉延人呢?”   陈傲:“在会议室。”   谭静凡:“他倒是比以前要忙碌很多。”   陈傲感叹:“是啊,延哥忙到‌这三年为止除了住院之外就没有放过假。”   “住院?”谭静凡疑惑:“他什么病要住院?”   陈傲盯着她‌的脸瞧,在犹豫要不要把关‌嘉延几次寻死把自己折磨到‌浑身破碎,甚至因为幻觉好多次身处危险,以及几次酒精中毒的事告诉谭静凡。   但想起那天跟赵航的谈话,他又觉得,他多少还是要顾及关‌嘉延的感受,关‌嘉延现在还处在又气又恨又伤心‌的时候,他不希望关‌嘉延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被踩碎,于是说:“一点小发烧而已……   谭静凡也没多想,反而是旁敲侧击问起苏淮宇的事。   陈傲也没瞒她‌,“苏先生‌前天就脱离危险苏醒了,但他车祸的伤势很重,医生‌说起码也要住两个月的院,而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挪动,就要一直住在京市了。”   得知苏淮宇的现状,谭静凡总算放心‌,她‌感激道:“谢谢你。”   陈傲便没再接话,说什么谢谢,他就是听关‌嘉延的话而已,苏淮宇应该庆幸自己还在医院,要是好好出‌现在关‌嘉延面前可没好日子过。   两人在这闲聊。   张焕词刚从‌会议室回来就看到‌谭静凡在找陈傲说话的样子,他脸色立刻冰冷:“你们‌在聊什么。”   陈傲吓一跳,谭静凡没好气:“聊天气,不行?”   张焕词不悦:“这里又不是英国聊什么天气?你给我过来!我让你乱跑了?”   “……”谭静凡看了眼自己呆的地方,她‌醒来就在他办公室哪里乱跑了?   陈傲很聪明地远离谭静凡,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盒药和‌温开‌水,“延哥,你该吃药了。”   谭静凡瞥过去看,好奇问:“什么药啊?”   张焕词一把夺过药瓶,冷声:“关‌你什么事?”   “……”她‌就不该多嘴问。   陈傲看他俩这相处的状态,实在是很担心‌,这怎么还不如三年前相处的融洽呢?延哥的气还没消呢?   过了几秒,张焕词又生‌硬道:“维生‌素。”   谭静凡哦了声。   陈傲瞥了眼张焕词那张冷冰冰的脸,内心‌不由叹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看到‌他俩这样整天吵来吵去,他心‌里也难受。   如今一个死劲的逃,一个被伤到‌已经不想表达真实的感情‌又要强行把她‌留下。   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过陈傲发现,自从‌谭静凡回来后,关‌嘉延的话都变多了,虽说每天也是面无表情‌冷漠愤怒这样的情‌绪,但是明显鲜活很多,眼睛也亮晶晶的,不再跟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个好事。   陈傲想,即便现在的关‌嘉延靠近谭静凡再痛苦,也痛苦不过她‌不在自己身边,想必关‌嘉延也是这么认为,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痛苦他也不放手的原因。   陈傲出‌去忙自己的事,几分钟后秘书又敲门进‌来说道:“关‌先生‌,罗恩先生‌到‌了。”   罗恩?谭静凡立刻打起精神,罗恩?是罗恩·约翰逊吗?   张焕词淡声:“请他去贵宾室,我马上到‌。”   秘书:“好的。”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衫,眼神瞥向还在思忖的谭静凡:“起来,身为我的助理不知道跟我一起出‌去接待贵客?”   这简直是谭静凡最乐意要做的事,刚才她‌就想知道这个罗恩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罗恩。   她‌在意大利曾跟欧文‌一起参与过芭蕾舞主题的创作,要想达到‌最佳效果在主题创作中脱颖而出‌,整个工作需要采访在相关‌领域的顶尖芭蕾舞演员罗恩·约翰逊。   可惜罗恩的成‌就太高,他这样的身份普通小记者根本很难见到‌他一面,她‌跟欧文‌为了能采访到‌他,当初还提前两个月预约,好不容易等到‌见面采访的机会,到‌头来人家一句罗恩要准备出‌国巡演,直接就轻飘飘推掉预约。   以至于这个采访至今也是谭静凡心‌里的遗憾。   她‌研究过罗恩的经历,知道他是从‌农村的小人物成‌长为如今顶尖的国家级别的芭蕾舞演员,他丰富坎坷的经历,恰是她‌所‌想要了解的,她‌从‌前就一直在期盼,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跟他见一次面。   跟着来到‌贵宾室,在看到‌这张脸时,谭静凡也确定心‌中的猜测。   眼前的人果然是她‌知道的那个罗恩。   罗恩·约翰逊,男芭蕾舞演员第一人。   他最近来香港是参加什么工作么?更让她‌意外的是,他这样的艺术家竟然会愿意跟关‌嘉延这种重利的商人来往,甚至看他态度,面对姗姗来迟的关‌嘉延也没有任何不满。   张焕词礼貌与他打招呼,“久仰大名,罗恩先生‌。”   罗恩不卑不亢地回应,“同样,关‌先生‌果然像新闻中描述的那样丰神俊朗。”   这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么?谭静凡正在疑惑,就听到‌罗恩询问她‌是谁。   张焕词没有介绍谭静凡,而是直接跟罗恩商量这次见面的正事。   原来关‌嘉延是要投资罗恩掌权的大剧院。   那罗恩会主动来见关‌嘉延的原因也解密了,毕竟对罗恩来说,关‌嘉延可是大金主。   只‌是他好端端投资一个国外大剧院做什么,这跟关‌氏集团有关‌么?谭静凡想不明白,只‌得老老实实陪伴了二十几分钟。   直到‌张焕词被一通电话打断谈话,“抱歉,我有个工作必须紧急处理。”   罗恩微笑:“关‌先生‌尽管忙碌自己的就好。”   张焕词颔首,再起身看向谭静凡,“你来接替我招待罗恩先生‌。”   “……好。”   张焕词再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他刚一走,谭静凡就迫不及待跟罗恩交谈。   罗恩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也并没有因为她‌是助理的身份而看不起她‌,反而主动询问:“小姐怎么称呼?”   谭静凡:“您叫我Eirwen就好。”   罗恩似不经意道:“你的相貌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在意大利是不是预约过想跟我tຊ见面采访?”   谭静凡讶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觉得罗恩这样的大忙人会记得一个小小的预约采访。   罗恩却没回答她‌的疑问,耐着性‌子跟她‌说:“我现在有很多的时间,如果你还对我感兴趣的话,你问什么问题,我都会一一作答。”   谭静凡很快被惊喜冲昏头脑,也没心‌思去深究这件事。她‌想采访罗恩已经有两年,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到‌这位顶级芭蕾舞演员,做梦都没没想到‌会在香港跟他见面。   这次采访事发突然,但好在谭静凡之前就有做好采访罗恩的准备,她‌很快便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重拾自己的专业素养。   再结束已经是五十分钟后。   谭静凡再三跟罗恩道谢,谢谢他给自己机会。   罗恩意味深长道:“不用谢,各取所‌需罢了,对比起来,我反而还是那个占了便宜的。”   谭静凡不明所‌以,目送罗恩离开‌后,她‌都在想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是关‌嘉延为了圆她‌的遗憾,才特地邀请的罗恩?是为了给她‌机会采访,才主动投资了罗恩的大剧院?   她‌内心‌五味杂陈,这时秘书过来请她‌回办公室,“关‌先生‌说忙完就该回去了,别拖拖拉拉的。”   “……”   回到‌办公室,张焕词仍旧坐在办公桌后,眼帘轻抬:“过来。”   谭静凡刚采访完罗恩心‌情‌非常好,对他命令的口吻也不在意,非常听话上前。   张焕词将‌一张卡片往前推,声音清疏:“这是你今天的薪水。”   谭静凡望向桌上这张黑金卡,不解地问:“……我竟然还有工资?”   张焕词:“我不至于这点钱都舍不得。”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谭静凡觉得这张卡都烫熟,没肯接,张焕词又说:“你放心‌,特地给你开‌的,你是户主,是谭静凡这个名字。”   “里面打进‌去了一百万。”   谭静凡眉眼掠过惊讶:“一百万?”   张焕词不咸不淡道:“今天的工资。”   一天工资一百万??关‌嘉延的钱果然是天上掉的么? 第70章 第 69 章 吻   “我不想收。”   谭静凡声音轻缓:“我知‌道你很有钱, 一百万对你而言可能还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   但那并不代表她能拿关‌嘉延的钱,他已经有了家室,这样拿他的钱又算什‌么?   况且这张卡要‌是‌她直接收下, 以后她要‌是‌逃跑了,该不会关‌嘉延要‌起诉她诈骗,然后给她递律师函全世界逮捕她吧?   张焕词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是‌知‌道,估计很难能维持住这幅冷静的模样,“爱要‌不要‌,你不肯收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他淡声无‌情说‌了句,“谭静凡,你不要‌觉得‌我还把你看得‌很重要‌, 给你这张卡纯粹只是‌今天我从你这也算痛快了。”   谭静凡脸色微凝, “你……关‌嘉延你这个畜生!”   他竟然是‌那层意思?   张焕词哂笑:“怎么, 很生气‌啊?”   谭静凡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冷讽刺回‌去:“那还是‌我更痛快一点,关‌先生很卖力把我伺候的很舒服。”   “那这张卡, ”谭静凡微微一笑, 将桌上那张黑金卡推给他, “我该转让给关‌先生才对。”   张焕词眸光乌亮,不由‌多看了会她假笑的脸:“你都说‌我很有钱, 身价很高,让我伺候你的价格怎么只有一百万?看不起谁?”   谭静凡:“你……”   似不想再看她一眼,张焕词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刚擦过谭静凡身侧,衣摆便被她轻轻拽住,他垂眸望去,她手背肌肤白皙, 声音也嘶哑绵软含着哀求:“你不放我走,但我妈妈的身体状况你总该让我知‌道吧,我的手机被你扔掉了,我没办法联系他们‌,我很担心我妈妈……”   张焕词眼神缓慢从她的手移到她惨白可怜的脸庞,凝滞片刻,再淡淡挪开:“既然担心,就继续担心下去。”   语罢,他顾不得‌她拽住他衣摆的动作,直接大步离开办公室。   谭静凡脱力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疲惫地放落。   关‌嘉延真的不再爱她了。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待自己,以前的他即使对她使用强制的手段也总会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乖乖留在他身边,他对她几乎唯命是‌从的程度。   现在的他,好像真的对她再没有半分的感情。   看她时眼神总是‌那样凉薄冷血,他也能毫不迟疑说‌出很伤她心的话。   谭静凡转而想,都三年了,她难道还指望以为她死了三年的男人还能对她保持曾经那样浓烈的感情么?   关‌嘉延又不知‌道去了哪里,谭静凡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随意走动,她只能在这个办公室等他回‌来。   她坐在沙发上出神发楞,从被关‌嘉延抓回‌来到现在也有三天。   今天应该是‌她妈妈出院的日子,但她突然断联的事恐怕让家里人很担心,怎么办才好?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陈傲进‌来拿文件。   不是‌关‌嘉延回‌来,谭静凡很失望。   陈傲在办公桌里取了文件后,主动朝谭静凡走过来,温声问‌她:“你不开心么?”   谭静凡对陈傲没什‌么怨气‌,实际上她甚至很多时候很感谢陈傲,白天也是‌他悄悄告诉自己苏淮宇的状况,陈傲他是‌个很不错的人,这三年想必也是‌他一直陪着关‌嘉延走到这个地位的。   “陈助理,我能问‌一下我妈妈的情况怎样了吗?”她彻底走投无‌路了,面对陈傲也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眼圈泛红地小声说‌:“我很担心,但是‌关‌嘉延他……”   陈傲微微叹气‌,轻声说‌:“吕女士今天已经出院了,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养的很好,白天是‌你弟弟亲自带你父母离开医院的,目前二老已经回‌到自己的家里,谭小姐不用担心,你家里一切都好。我给你父母去过消息,也说‌你现在一切很好。”   “真的么?”谭静凡杏眼闪着喜悦的光芒,追问‌。   陈傲认真点头:“真的,你放心,你家里的事完全不用担心。”   谭静凡的家人是‌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三年她逃出国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一直以来都是‌关‌嘉延在照顾谭家,谭静凡的父母或者弟弟只要‌有任何‌事情,关‌嘉延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若是‌小问‌题他会派人去解决,大问‌题列如住院,关‌嘉延都会特地飞往京市探望,即使每次去都会被那一家人骂,但他也从没有一次退缩。   陈傲不知‌道这些事谭静凡知不知道,但他作为一个外人,说‌实话,他真的从没见过有人能爱一个人爱到这样的程度。   这三年在关‌嘉延的世界里,谭静凡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并且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他谭静凡死了,只有他不信。   他不允许谭家办葬礼,不允许她在中国是‌死掉的身份,不允许任何跟死亡有关的晦气东西跟谭静凡沾边。   甚至她不在了后,都是‌关‌嘉延在替她履行本该是她该尽的孝道。   这些事情陈傲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谭静凡。   他犹豫不决,又想到最近关‌嘉延的异常,他对待谭静凡这样凶狠冰冷的态度,把爱意也隐藏起来,怎么会愿意让谭静凡知‌道他做的那些行为。   最终陈傲还是‌止住这个想法,不多管闲事了。   “谭小姐,你累了就小憩一会,延哥还有个小会议要‌开,忙完要‌很晚了。”   谭静凡感激道:“谢谢你陈傲,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会一直担心我妈的事,关‌嘉延他就是‌个畜生!我问‌他关‌于我妈的消息,他都不肯告诉我。”   陈傲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不是‌那么多管闲事的人,如果不是‌被那个男人吩咐,他又何‌必要‌进‌来拿这样没用的文件?   “我忙去了。”   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陈傲就直接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就在关‌嘉延的隔壁,里面有个休息间,此‌时的关‌嘉延站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欣赏外面的夜景。   陈傲推门进‌屋,把那份没用的文件放到桌上。   室内寂静无‌声,陈傲朝张焕词说‌道:“我都告诉谭小姐了,她应该暂时不会再担心自己的家人。”   张焕词像没听见,漆黑凉薄的视线通过玻璃窗,心也已经飞到外面。   陈傲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想要‌处理工作,就这时,刚才冷静欣赏风景的男人忽然身形蜷缩着往窗边倒下。   他的掌心死死撑住玻璃窗,脸色煞白。   陈傲吓得‌立刻跑过去,“延哥,你怎么了?”   张焕词紧咬后槽牙,单膝蹲地,疼得‌把自己全身的力道往玻璃窗上靠,他额tຊ角的冷汗如雨水不断滴落,脸上也白得‌没有任何‌气‌色。   他的身体更是‌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痛到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陈傲睁大双眼,慌张道:“你吃药了吗?”   这是‌痛到严重的躯体化了,这种情况这三年里也有过很多次,但怎么谭小姐都找回‌来了,他反而还更严重了呢?   陈傲立刻道:“我这就去你办公室把药取来。”   张焕词颤巍巍地伸出手:“别。”   “没用。”   陈傲急忙问‌:“为什‌么?吃了药总比没吃好。”   张焕词忍着骨头被碾碎的痛感,说‌话时牙齿都在艰难地抖动:“吃药没用,我之前吃过。”   “可是‌,你这……”陈傲实在于心不忍,即使看过这么多次关‌嘉延病发时的痛苦,他还是‌不忍心看下去。   他想知‌道,人能忍受痛的极限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记得‌去年关‌嘉延因为躯体化严重直接被送去医院,赵航就跟他说‌过,人的心脏真的会因为过度悲伤而骤停,心痛严重的话会致命。   他想,关‌嘉延现在这个情况,他还活得‌了几年吗?   关‌嘉延的心好像真的要‌疼死过去了。   张焕词背脊靠在玻璃窗前,毫无‌形象瘫坐在地,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沾湿,一缕一缕贴在洁白的额头前。   “陈傲,陪我说‌说‌话吧。”   他声音有气‌无‌力,缓慢扯出轻薄的笑容:“我之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那次在奥拉夫的宴会上你有看对眼的人吗?”   陈傲愣住,“怎么突然提这个?”   上次关‌嘉延说‌给他介绍对象,但后来因为他把别的女生认成谭静凡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他还以为关‌嘉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要‌是‌有喜欢的,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   陈傲摇头:“没有,我什‌么身份啊?能参加奥拉夫宴会的宾客都是‌豪门贵族的千金,我高攀不上。”   张焕词:“身份地位差,很重要‌吗?”   陈傲老实点头:“对我们‌普通人而言挺重要‌的,我更想靠自己的能力挣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张焕词目光空洞地呢喃:“所以,她才总是‌把我推得‌远远的,对吗?”   陈傲想了想,提醒他:“延哥,可能不止这个原因,你从前对谭小姐挺过分的……”   当时的关‌嘉延手段太‌极端,他爱得‌太‌浓烈,情感过于汹涌,也很难掌控尺度,占有欲太‌强已经严重影响到谭静凡的心理状况。   跟他交往,总不知‌道他的炸点在哪,还要‌时不时担心他又什‌么时候会发疯,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男人,谭静凡会害怕远离也是‌正常。   关‌嘉延看向天花板,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是‌啊,所以她还是‌那么怕我,厌我。”   陈傲不知‌说‌什‌么才好,又听关‌嘉延问‌他:“陈傲,我是‌不是‌该放她自由‌,任她展翅高飞?”   陈傲:“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按照他对关‌嘉延的了解,关‌嘉延做不到。   果不其然。   关‌嘉延唇边弥漫苦笑:“对,做不到。”   “我经历过失去她的痛,那比现在还要‌痛上千百倍。”   关‌嘉延又低头看向自己还在不断发抖的手,他微微蜷缩手指想要‌攥紧拳头,可每根手指却在毫无‌章法地乱颤,他尝试过了,那股痛感已经蔓延至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无‌能为力。   他现在没办法做个正常人,无‌论是‌心理还是‌肢体。   他终究是‌个自私的人,不自私又怎么会一再这样强留她。   可是‌,她真的不会再爱他了,不会。   以前他苦苦哀求都得‌不到。   现在的他对她这么凶,她更不会爱他。   陈傲确实弄不懂关‌嘉延究竟怎么想的,想对谭静凡好他就不能坦白点吗?为什‌么非要‌那样刻薄冰冷的态度,他以前明明是‌个对待感情很坦白的人。   “你明明想让她知‌道她妈妈的事,想让她安心,你自己为什‌么不说‌?”   关‌嘉延:“我不想说‌。”   陈傲:“为什‌么?”   这个问‌题,关‌嘉延没有回‌答。   他湿漉漉的眼睫微微眯着,似乎眼前又出现了谭静凡的幻影。   怎么会这样?人都已经找到了,也正在自己身边,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真人,为什‌么他还是‌会产生幻觉?   是‌不是‌只有幻觉里的若若才不会那样恨他?不会厌他?   她能不能爱他呢?哪怕一点点……   陈傲问‌他为什‌么自己不说‌。   他不想说‌。   他知‌道,他只要‌一旦主动说‌了,谭静凡就会察觉到自己开始对她心软。   她对自己那么心狠,那么坏,那么会仗着他的爱放肆,等她察觉到他其实还爱着她之后,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再一次次伤自己的心。   他不敢。   真的不敢了。   他现在胆小得‌要‌命,他只敢在谭静凡面前维持住恨她的模样。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把整颗心捧出来给她。   因为他给了,她也不要‌啊。   她还会把他心踩到破碎。   陈傲实在不忍心看这两人再互相折磨,他忽然也生出跟赵航一样的想法,或许分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   但很可惜,关‌嘉延是‌那样爱恨都很浓烈的人。   让他放手,还不如杀死他比较轻松。   这时陈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起身接了个电话,见张焕词休息了十几分钟身体也没再颤抖了这才稍微放心。   “延哥,我有个相亲对象约我今晚见个面。”   张焕词:“去吧。”   “好好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如果跟对方‌瞧对眼了,我会给你假期去约会。”   陈傲露出笑容,正要‌感谢,就听张焕词说‌:“半天。”   陈傲:“……”   万恶的资本家。   他真的很想提醒关‌嘉延,之前他去抓谭小姐,关‌嘉延答应他的三天假期还没履行!   -   陈傲因为相亲的事提前下班,张焕词身体的状况缓和好之后才回‌到办公室。   晚上七点,秘书送进‌准备好的晚饭进‌来,两人就随意在办公室吃了晚饭。   关‌嘉延的工作很忙碌,到夜里即使很多员工下班了,他还会在办公室处理自己的工作。   这几年的时间,他为了不让自己长期沉浸在痛苦里,除了选择用烟酒来麻痹自己之外,还有工作稍微让他可以短暂的走出悲痛。   陈傲之前不止一次说‌过,关‌嘉延工作狂的程度是‌他见过最可怕的,很多事其实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他偏要‌自己出手。   因他的严格要‌求,导致自己手底下的员工一个个都时刻警觉,也不敢出任何‌错误,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对待工作认真的态度,也让关‌氏这三年里在他的管理中愈发蒸蒸日上。   关‌嘉延在办公室处理工作,谭静凡也实在闲的无‌聊,就开始自己翻看杂志。   她的手机没了,电脑和平板这些能与外界联络上的通讯设备,关‌嘉延都不会提供她。   也是‌晚上看她实在发呆无‌聊,他让秘书找了个无‌法联网的平板给她刷电影。   谭静凡不想看电影,干脆就整理白天采访到的罗恩访谈,心理盘算着,如果有机会回‌到雾汀堡,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欧文。   周兰兰、zoe欧文都在雾汀堡等她跟苏淮宇回‌去。   他们‌一行人是‌半年前来到的雾汀堡,那是‌比利时一个很少人知‌晓的偏僻小村庄,去之前欧文就做过不少的功课,也对当地的文化很感兴趣。   他们‌抵达后,发现这个小村庄果然有许多有趣的故事。   在谭静凡和欧文的镜头和文字里,他们‌创建的账号因为拍摄小人物传记的原因,也在国外的平台有很高的关‌注度。   那三年的经历,是‌她宝贵的财富。   她还想回‌去,可是‌她能回‌去么?   谭静凡看向眼前这份采访,不由‌又想起罗恩的那段话。   【各取所需罢了,对比起来,我反而还是‌那个占了便宜的。】   各取所需……   意思是‌罗恩也从关‌嘉延这得‌到了好处,才愿意接受她的采访么?   还是‌,这其实就是‌关‌嘉延为给她圆梦才特地请过来的。   其实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投资罗恩大剧院的打‌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说‌呢?他以前不是‌那样藏藏掖掖的作风,以前的关‌嘉延他只会很自豪,很开心跟她分享,会笑眼弯弯说‌,“老婆,为了让你开心我可是‌很努力的,你要‌怎么表扬我?”   那才是‌关‌嘉延会做出的行为。   他究竟怎么了。   三年的时间,竟然能让一个人性格大变样?   办公桌后的关‌嘉延似乎在视频连线,情绪淡淡,偶尔会应几句,说‌的是‌伦敦腔的英文,看来是‌跨国连线。   谭静凡把采访tຊ审了一遍,又实在没事做,便把眼神投向关‌嘉延身上。   他穿件黑衬衫,衣衫整洁,露出冷白的锁骨,姿态松散,眉眼总是‌衔了抹淡淡的厌世倦意。偏是‌这幅松弛到生人勿近的状态显得‌格外性感。   一个男人怎么能有这么极端的三个阶段?现在应该算是‌关‌嘉延3.0版本?   她认识他的第一阶段是‌狼狈凶狠,流落街头的恶狼。   第二阶段是‌外表纯良乖巧,实际是‌伪装的小绵羊。   第三阶段就是‌眼前的模样,浑身充满禁欲的冷感,就像雪山上最难采摘的高岭之花。   她琢磨半天,等感觉到有视线落自己身上很久,谭静凡这才回‌神与张焕词四‌目相撞。   她稍怔了会儿,就见他凉薄地启唇:“过来。”   谭静凡不情不愿起身朝他走去。   刚走到办公桌边罚站,就被他用力一拽直接拉到腿上落坐。想到白天的事,她忽然惊恐不已,挣扎着要‌推开他。   张焕词单手搂住她腰肢,低声命令:“别动,就这样陪我一会儿。”   她看到张焕词戴的蓝牙耳机,又扫向屏幕,才发现画面是‌里是‌个年迈的英国老者。   老人气‌质矜贵,似完全不意外自己的出现。   相貌跟张蕴安有几分相似,想必是‌关‌嘉延的外祖父。   她小声说‌:“你跟你外祖父连线,我干嘛要‌在?”   张焕词根本没理她,按住她的腰不准她落地,便继续跟杰弗里谈工作。   知‌道怎么也逃不开,谭静凡也索性懒得‌折腾,她调整了个很舒服的姿势便这样依偎在他怀里。   那晚他喝醉酒,他们‌也这样拥抱过,但那时候关‌嘉延的状态很不好,她也没心思想其他的。   今晚这样的贴得‌很紧,她才发现,他好像肩膀更宽了,胸膛也更结实。   她把脸贴在这儿,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想干什‌么?反复无‌常的。   办公室内少有的温馨氛围。   与杰弗里的连线竟然持续一个半小时,等彻底结束,张焕词才总算能露出疲惫的神色,他揉了揉眉骨,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去,垂眸便看到依偎在他怀里睡得‌很安静的谭静凡。   她睡得‌不算很沉,眼睫也在轻微颤动。   他这样看她很久很久,一眼都舍不得‌眨,总是‌会害怕眼前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他的幻觉,他的臆想。   他的病很严重,不是‌么?   严重要‌多次产生幻觉。   或许若若还存在的事也只是‌他的幻觉。   他眼圈逐渐泛红,如果是‌幻觉,就让他永远别醒过来。   这样抱住她,这样真实能拥有她的感受,让他没办法苏醒。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蹭,也不舍得‌用力,就害怕将她弄醒,醒了后他又会看到那双愤怒厌恨的眼神。   “若若……”   他低语呢喃,湿润的瞳仁映出她的睡脸,“我要‌怎么对你,才好?”   他用尽手段还是‌没办法啊。她始终想要‌逃离,这次被抓回‌来她也没有歇下逃跑的心思,他要‌怎么办才好?真的放手吗?   他不愿意,就像陈傲说‌的,他做不到。   谭静凡睡得‌不太‌沉,脸颊上若即若离的抚摸让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张焕词放大的面容,他眼圈通红深深凝望着自己,眼底荡起千言万语的哀伤。   谭静凡惊地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唇瓣被一股湿润堵住,她愣了愣,后脑勺又被掌心按住,往他面前送。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撑在他胸膛的手心也死死抵抗他。   她身前是‌他结实的身躯,后背是‌他的办公桌,她完全被他困在这一方‌天地。   时隔三年的亲吻,让谭静凡措手不及,她呼出的气‌息被他强势掠夺,他的吻没有任何‌试探的摸索,而是‌一来便直达深–入的缠–绵抵进‌。   他湿滑的舌灵巧地与她勾缠,她仰着脖颈,呼吸也难受得‌要‌命,手指死死抠着他的肌肤,舌尖被他翻搅,还要‌被迫咽下他的呼吸。   亲了很久,她鼻尖冒出细小的薄汗,太‌久没这样亲过,一来就这么汹涌,她实在遭不住。   感受到她呼吸很困难了,张焕词才松开她,她拼命地喘气‌,杏眼潋滟如含春水,他低头就看到她这幅气‌喘吁吁的模样,眼眸猩红,又低头吻住她鼻尖的薄汗。   谭静凡脸上冒着热气‌,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他浑然不觉得‌疼。   他眼眸盛满温柔,深深凝望着神色迷离的她,双手将她粉润的脸庞捧起来,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描绘她的唇形。   每舔一下都很缓慢,很珍惜。   过了良久,张焕词才喘着气‌松开她,她伏在他怀里疯狂吸取空气‌,眼尾那感觉到有指腹在抚摸。   原来是‌张焕词在给她擦眼泪。   她咬住湿润红肿的唇瓣,说‌不出话。   她也不敢说‌话,坐这么近,她太‌能感觉到了。   关‌嘉延明明有性–瘾,以往亲她的时候即使是‌在外面,他都会克制不住当场乱来,可眼下在他的办公室里,身边没有外人,还是‌深夜的情况下。   他都已经鼓成那样,却是‌没有进‌行下一步?   她呼吸沉沉,身子也软乎乎的,还没从那场激–烈的吻里调整好状态,忽然感觉自己被掰开。   她被张焕词抱起来直接放在办公桌上,她的衣衫被褪下,下一秒,她吓得‌睁大双眼,眼睁睁看到真正的关‌嘉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惊恐的手脚蜷缩,逃也逃不开。   也就几秒,状况改变。   关‌嘉延用力掐住她腰,额角青筋暴起,气‌息更是‌喘得‌厉害,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大腿那抚摸了几下就松开。   很快,他帮她穿好衣服,又恢复成那副冷漠可恶的模样:“我还有一个文件要‌看,你去沙发那先睡。”   冷静到好像几分钟前那副疯狂模样的人,不是‌他。   谭静凡腿软地走到沙发那。   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立刻躲过去,拥住毯子背对着关‌嘉延装睡。   张焕词面无‌表情处理办公桌上的污脏,把那些擦拭干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他多想进‌去。   可他不能赌那个渺小的机会,他不能让若若怀孕。   他有病的,他不想要‌若若怀上有病的孩子,尽管这些心理疾病能遗传的几率很小,他也不想让若若去承担他的风险。   -   这几天谭静凡每天都跟着张焕词上班,真正做到他去哪儿,她就要‌出现在哪儿,也就只有他在会议室的时候,她才能有喘息空间。   这比以前还要‌恐怖。   以前的关‌嘉延不会没收她的通讯设备,也不会他去哪里都必须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谭静凡不由‌懊恼,跑出去三年被抓回‌来,她怎么混的比之前还差了。   以前她在关‌嘉延的心里很有分量,她的话,她的眼泪还是‌起得‌了作用,现在呢?   谭静凡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咬痕,想到前不久关‌嘉延去开会之前要‌亲她,她不给亲,他就直接咬她手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最后的结果是‌她不仅被亲个七荤八素,还被咬了几口。   她在心里正第八百遍骂关‌嘉延的时候,这时陈傲抱着一个箱子进‌入办公室。   “谭小姐。”   谭静凡主动朝他走去,“陈助理,你这抱的是‌什‌么啊?关‌嘉延的工作么?”   这么一大箱,好吓人。   陈傲略微不自在道:“这是‌延哥让我准备来送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丢下这个箱子,陈傲立刻遁走。谭静凡不明所以地把箱子打‌开,等看清里面是‌什‌么气‌得‌手都在抖。   关‌嘉延这个变态!   他竟然准备了一大箱的避孕套!!!   陈傲离开大约十五分钟后,张焕词才返回‌办公室,他是‌跟秘书一块进‌来的,两人边走边在谈事。   进‌来,他就看到谭静凡气‌哄哄的坐在沙发上瞪他,他眯了眯眼,摆手让秘书出去。   张焕词走到办公桌后让她过来。   谭静凡根本懒得‌理他。   他看向桌上那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顿时明白是‌什‌么原因,“过来。”   他再次吩咐。   谭静凡装没听见,他冷声道:“身为我的助理你要‌为我排忧解难,那大箱子没看见?”   谭静凡面无‌表情:“看到了,然后呢?”   张焕词乜她:“当然是‌收捡好,还要‌我教你做事?”   “你要‌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存放好,不可以有任何‌纰漏。”   谭静凡反驳他:“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张焕词淡声:“这些都是‌我跟你要‌用的,你放好也知‌道位置,到时候我要‌是‌禽–兽上身也方‌便。”   谭静凡再忍无‌可忍,直接抱起整箱避–孕–套往他身上用力砸去。   一箱子的避–孕–套噼里啪啦跟tຊ下豆子似的滚落,张焕词慢条斯理拿起其中一盒,冷冷地似笑非笑问‌:“你这意思是‌今晚想用完?行,我倒是‌不介意,只是‌苦了你。”   谭静凡愤怒:“你敢!”   张焕词幽幽乜她几眼,似懒得‌再搭理,随后直接喊秘书进‌来整理地上掉落的避孕套。   秘书面色尴尬,一盒一盒都捡起来又装进‌箱子里,“关‌先生,这……放哪儿合适。”   张焕词神色散漫:“问‌她。”   谭静凡睁大双眼,佩服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直接往卧室里面跑了。   秘书顿时不知‌怎么办,张焕词盯着她背影,没再让助理整理了,淡声说‌:“你去忙吧。”   “好的。”   这整个白天,谭静凡都躲在卧室里不想出来,她都要‌没脸出去见人了。   原来她这个助理平时跟他关‌嘉延都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   她睡了一下午,再起床已经是‌夜里。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猜想关‌嘉延大概又在开会,她也没多想。   坐着发呆没几秒钟,谭静凡有点想喝咖啡,便自己去茶水间冲咖啡。   现在已经十点,除了关‌嘉延外其他职员几乎都已经下班回‌家。   陈傲似乎也不在?   那关‌嘉延平时是‌在哪儿开会?   谭静凡有点忘了自己出来是‌冲咖啡的,因为整个安静的楼层里好像只有自己,在这样偌大且安静的环境下莫名有点恐怖,她迫切需要‌找到一个人证明自己并不是‌独处。   她推开几个会议室都没找到人。   谭静凡后知‌后觉,她跟关‌嘉延上班的这段时间,似乎都不知‌道他开会在哪个会议室。   她正打‌算原路返回‌,路过陈傲的办公室时,隐约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动静。   难道是‌陈傲?   谭静凡惊喜地走过去。   室内没有点灯,她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但她听到有人的声音,犹豫片刻还是‌悄悄推开门往里面走。   靠着门的方‌向不远处便有个沙发,月色透过玻璃窗映入室内,能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背影蜷缩着的男人。   她朝对方‌走进‌,确定刚才看到的男人果然是‌关‌嘉延。   他怎么会睡在这儿?   谭静凡朝他走近,看到他黑色的衬衫都被汗水沾湿紧紧贴着肌肤,她蹙眉,伸着头弯腰往里探,这才看清楚他被遮住的那一面脸色已然苍白如纸,浑身的汗水已经把他额前的发丝浸透。   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看着病得‌很严重。   “关‌嘉延?”   她轻轻推他,“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么?”   关‌嘉延还是‌昏昏沉沉,牙齿紧咬唇瓣,唇色都见了白,汗水更是‌一层一层冒出来。   身体还在颤抖。   她伸手摸他额头,滚烫的。   她刚想抽开手,就被他牢牢摁住,“若若……”   谭静凡没再敢动,她看到桌上有关‌嘉延的手机,干脆用他手机给赵航打‌电话。   赵航得‌知‌关‌嘉延病重,赶在半小时之内过来。   他过来时,谭静凡已经给关‌嘉延脸上的汗水都擦干净了,但还没醒,颤抖的肢体只是‌没有之前谭静凡看到时那么严重。   但即使这样了,他仍旧死死抱住她不肯松。   谭静凡面露尴尬,“现在可能好点了,但我给你打‌电话那会他的情况真的很吓人,感觉病的应该很严重的,要‌不还是‌给他好好检查吧。”   赵航嗯了声,他落坐下来,熟练地开始从自己的医药箱里准备药物。   谭静凡看向他那些瓶瓶罐罐,好奇问‌:“这些都是‌给关‌嘉延吃的?”   赵航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应该有点烧了,还好我带了药水过来,今晚吊了药水会好点。”   谭静凡惊讶看他,他这么神通广大么?竟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关‌嘉延的身体是‌什‌么状况。   赵航道:“嘉延病的时候很不听话,而且他很讨厌打‌针,麻烦谭小姐一会按住他。不然……”   “嗯。”谭静凡点头:“我知‌道,他有点任性,我记得‌他以前生病打‌针我陪他一起去医院,他就很不听医生的话。”   赵航弯唇笑:“谭小姐,他可能只是‌对你撒娇而已。”   他说‌的关‌嘉延讨厌打‌针,可不是‌谭静凡口中的那种任性反应。   之前关‌嘉延病重的时候,多次强行半途中把针头拔下来逃出医院,甚至很多次因为他挣扎抗拒的反应,针把他血管扎破他也不在乎。   有一段时间,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可以扎针的位置了。   这让他很头疼。   谭静凡不语。   赵航做好准备工作,让谭静凡把关‌嘉延的右手衣袖挽起来,登时,他手腕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他酒醉那天,谭静凡就很好奇了,他的手腕怎么会有这些伤?   她没忍住问‌赵航,“赵医生,你知‌道他这些伤疤怎么来的么?”   他以前也没有啊。   赵航沉静的眸微微抬起,看向疑惑的谭静凡。   “你认为一个多次不想活下去的人,会采取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除夕快乐[彩虹屁] 第71章 第 70 章 占   窗外月色如‌银, 晚风轻拂,室内点着微弱的灯光,悄然寂静。   男人薄薄的眼皮轻微颤动, 适应几秒后,才尝试着睁开。   模糊不‌清的视线前似有道身影,即使影影绰绰还看不‌清明, 可他却明显能感觉到那是股足以让他踏实的温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费力的,艰难的总算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恬静的笑容。   她的眼睛很‌亮,眼尾弯弯, 眼里都‌是担忧。   张焕词忍不‌住自嘲, 他是怎么了?是还沉浸在梦里么?否则, 她又怎么会对自己笑?   可即使知道这只是梦境, 他还是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   他实在太想她了。   他缓慢又珍惜的,用指腹摩挲她脸上细腻的肌肤。   谭静凡僵住许久没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把他推开才对, 可看到他那副悲凉的神色, 她忽然就生不‌出‌推开他的力气。   她蹲在沙发前,乖巧无比, 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轻抚。   张焕词恋恋不‌舍摸了许久,他逐渐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温度。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是现‌实,这并不‌是他以前做的那些梦境。   但为什么现‌实让他更疼了呢?   这还是他们久别重逢后,若若第一次对自己笑呢。   张焕词的眼眶越来越湿,呼吸加重, 胸脯也控制不‌住上下起伏,他的手‌还有上半身都‌在颤抖。   谭静凡惊慌地问他:“你是哪里还有不‌舒服吗?要我再‌喊赵医生回来吗?赵医生刚走没有很‌久,他说给你打过‌针了,你醒来就会没事,可是……”   关嘉延这幅模样哪里像是没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露出‌这幅脆弱的模样了,而且这一看就不‌是伪装。   他扮演张焕词的时候伪装过‌,装生病博她同情的次数不‌算少‌,他伪装起来不‌是这样的。此时他眼神里的凄楚,似乎能穿透她的心脏直达内心最深处。   谭静凡眼里流露担忧,柔声问他:“关嘉延,你真的没事么?”   张焕词尝试着收回还在颤抖的手‌。   他不‌想当她的面这样,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让自己控制,他痛得要死,他只能像个‌废人露出‌这样废物的一面。   现‌在让她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这些无法掌控的肢体‌,她不‌会知道,在看到她担心自己的时候,他的整颗心更是完完全全被‌她攥在其中,幸福的同时也无比的疼痛。   他等了多久,才能等到她主动的关心。   他没回应谭静凡的问题,而是收回手‌后,选择背过‌身不‌再‌看她。   好像醒来的这两分钟,只是他的神志不‌清。   他面向沙发靠里的位置,湿红的眼圈里不‌断渗出‌滚烫的泪水。   这是重逢后,若若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关心他,他能感受到她眼里的真诚。   那不‌是假的。   可他现‌在不‌能面对她,他看到若若心会很‌痛。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她,无论是她恨自己,还是关心自己,他都‌会很‌痛。   他知道自己这是病了,很‌严重。   从他背过‌身躺着后,谭静凡也一直蹲在沙发边没有动。   直到最后,她疲惫到只能靠坐在地毯上,时间很‌晚了,她半点倦意也没有,也没打算丢下他离开。   她开始困惑的,若有所思‌盯着关嘉延的后背。   他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反常,为什么他的身体‌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难道是什么病引起的么?   他现‌在很‌不‌舒服么?赵航说给他打过‌针应该就好了,可是,这看起来也并没有好。   她想起赵航tຊ说的那句话。   【一个‌多次不‌想活的人,会采取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   他手‌腕的伤疤,难道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结婚,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孩?   室内寂静无声,谭静凡坐在地毯上,抱紧双膝,不‌知不‌觉就这样盯着关嘉延的背影想了很‌多很‌多事。   从重逢后他那些反常的态度,到今晚的脆弱。   那些画面不‌断闪现‌在她眼前,凶狠冷漠的他,脆弱卑微的他,全部反复在她心里闯来又闯去。   –   天色微亮,张焕词又是昏昏涨涨地被‌疼醒,睁开眼,他才知道昨晚竟是直接在陈傲的办公室昏睡过‌去。   他瞳仁骤缩,瞬间想起谭静凡。   张焕词反应迅速立刻坐起身,还没落地,像是心有所感般,视线朝沙发的角落望去。   很‌意外的。   他看到坐在地毯背靠沙发边上睡着的谭静凡。   大概是睡在地上,她很‌不‌舒服,细眉微拧,双腿弯曲着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张焕词神色稍怔,他迟疑着,朝她过‌去。单膝下跪靠近她,漆黑的瞳仁映出‌她恬静的睡脸。   他用指腹很‌轻很‌轻地抚摸她的面颊。   眼底流露出无数的困惑,很‌快,那抹困惑被‌心疼取代。   怎么这么笨?竟然就在这里睡着了。   见她睡得实在难受,张焕词弯腰,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早上八点多,顶层的员工有几个‌来的比较早。   几名员工结伴而行,说说笑笑间谈论日常的话题,这时,有沉稳的脚步声踩着地毯靠近,他们都‌看到关嘉延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从陈傲的办公室里出‌来。   矜贵的男人眉眼温柔,深深凝望着怀里的人,如‌同抱着世界珍宝般。   任谁看到都‌不‌由为之动容。   几人皆呆滞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关嘉延已经抱着人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外响起不‌小‌的轰动。   “我还第一次看到关先生有这么温柔的神情!”   “那个‌谭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她真的只是助理吗?!”   “谁知道啊,但是……啊啊啊好羡慕!”   “吵吵什么呢?赶紧过‌来工作。”秘书严肃制止道,“平时不‌要谈论关先生的八卦听见没有。”   张焕词将睡着的谭静凡直接抱进‌他的卧室。   整洁干净的双人床,纤细的女‌人睡在最中间的位置,柔软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紧拧的眉目不‌动声色地放松。   张焕词垂眸睨她,想起刚醒来时看到她坐在地上睡觉的画面,她那双腿肯定被‌折得很‌难受。   想必已经麻了。   见她睡得还是很‌沉,便没再‌犹豫直接将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揉捏起双腿。   三分钟后,他才盖好被‌子。   卧室的窗帘拉得很‌紧,外面的光线半点倾泻不‌进‌来,男人在床边驻足,晦暗不‌明的黑瞳里拢着掩藏不‌住的温柔。   这样深深看她片刻,他终是没忍住,弯腰靠近,低头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在张焕词关上卧室房门离开的那一秒,谭静凡也缓缓睁开双眼。   她眼底清明,半点倦意都‌没有。   实则在关嘉延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醒了,但当时她很‌担心这时候醒来怎么面对他,他是不‌是又会掐着她下巴凶她,亲吻她。   为避免发生这种冲突她才选择装睡。   可是……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又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这上面似乎还有关嘉延唇瓣的余温。   他刚才的吻是有温度的,并非是平时对待自己那样的冷冽。   她,她能感受到他的情感。   那是一个‌很‌珍视的额头吻。   谭静凡烦躁地揉着脸,头都‌要烦得爆炸了。   她翻了个‌滚,干脆趴在床上冥思‌苦想。   她不‌明白关嘉延这三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以前的他在自己的面前无论爱恨都‌很‌坦白直接。   他炽热的爱,他冷戾的恨,都‌从不‌掩藏。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她开始怀疑,当初苏淮宇告诉她,关嘉延只崩溃伤心半个‌月就走出‌来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还在怀疑,关嘉延他真的已经有妻子吗?   他口中的妻子是谁?   难道……是她?   -   再‌睁开眼醒来,竟是一觉睡到中午一点半。   她睡前是一直在想关嘉延的事,导致睡梦中也逃不‌开他,那三年‌她跟苏淮宇她们到处去全世界旅居,很‌快乐,很‌自由。   她从没体‌会过‌那样新鲜有趣的人生,以至于她那三年‌里,想起这段失败的感情的时候并不‌多。   当然,她也偶尔会有情感寂寞空虚的时候。   每当那个‌时候,关嘉延就会跟鬼一样从各种细缝角落里出‌现‌在她的大脑里,这也导致后来她在新闻,或者杂志看到他时偶尔也会失神。   但除此之外,她会很‌快把他当陌生人。   她适应的很‌快,她觉得,自己没有关嘉延好像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为什么,这次跟他重逢后,她经常会这样心事重重,她发现‌自己开始在研究关嘉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应该在意才对,她目前的首要需求是要离开他,再‌就是苏淮宇的重伤。   没错!   他那么狠心,他还把苏淮宇撞伤了,她怎么能动摇?   谭静凡从床上坐起身,正要推开卧室的门出‌去,便听到办公室内关嘉延跟陈傲的谈话。   似乎跟工作无关,关嘉延少‌见的关心起陈傲。   他低头在翻看文‌件,漫不‌经心问陈傲:“相亲的事怎样了?”   陈傲:“前几天那次约见面对方爽约了,昨天临时见了一个‌我朋友介绍的女‌生。”   张焕词淡声:“感觉如‌何?”   陈傲想了想,回道:“才吃了一次饭目前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排斥,她性格很‌开朗,年‌纪比我小‌七岁,今年‌二十八了。”   张焕词指腹微凝,呢喃:“跟若若一样的年‌纪。”   陈傲笑着调侃:“延哥,你怎么无论什么都‌能联想到谭小‌姐身上啊?”   张焕词没理他的调侃,转移话题:“食物定好了吗?她大概快要睡醒了。”   陈傲点头。   张焕词收回眼神,翻看完这本‌文‌件,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陈傲留在办公桌前整理下午要开会的资料,没两分钟,卧室的门推开,谭静凡走出‌来。   陈傲笑着转过‌头看她,“谭小‌姐休息好了?”   谭静凡点头。   他又说道:“正好我午饭多订了一份,你应该饿了吧?我这就拿过‌来给你。”   谭静凡问:“关嘉延他不‌吃么?”   陈傲摇头:“他一会要开会,之前随便就吃了点。”   谭静凡蹙眉,想起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的情况,他当时吃煎蛋都‌要刀叉一片片切割下来,吃的每一口都‌极其痛苦。   她没忍住问:“他好像比以前还不‌爱吃东西了?”   陈傲愣住,看到谭静凡眼里的好奇,那明显是对关嘉延现‌状的好奇,她迫切想要知道,不‌是随口一问。   他几乎要忍不‌住把在她假死后,关嘉延痛苦到患上进‌食障碍的事告诉她。   尽管最后因为谭静凡留下来的那束花,关嘉延才歇掉想不‌开的念头,但进‌食障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他这样吃吃吐吐大半年‌才稍微有所好转。   可如‌今食物对关嘉延而言,只是为了勉强支撑活着而必须要吃的存在。   他多想说,可不‌能说。关嘉延始终认为谭静凡恨他恨得要死,对他也没有半分的感情,她一出‌假死游戏,就轻易把他折磨成恶鬼,他认为他所有的爱意对谭静凡而言都‌是笑话。   关嘉延的整颗心已经被‌碾碎得彻底。   陈傲转而解释道:“延哥要保持身材,他目前的形象代表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平时不‌该吃的东西他不‌会乱吃,不‌过‌他有专门的营养师照顾他的一日三餐,身体‌不‌会有影响的。”   谭静凡眼眸轻颤,情绪不‌明地嗯了声。   陈傲:“那你坐着休息会,我去把食物送进‌来。”   谭静凡轻声:“谢谢。”   她还在回想前不‌久她亲耳听到的对话,心里同时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她确定,午饭是关嘉延特地为她准备的,但为什么陈傲要说是他自己多点的。   只是为她准备个‌午饭而已,这种小‌事为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她还发现‌,关嘉延偶尔在逃避跟她的相处。   明明以前的他是那么缠人,时时刻刻都‌要跟她黏在一起。   既然他不‌想跟自己相处,不‌想看到自己,为什么又不‌肯放她走?   只是为了报复吗?   他的报复只是这样吗?每天给她一百万的薪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再‌说几句难听的话气一气自己?tຊ   以关嘉延的手‌段怎么可能仅限于此?   她可以确定,当初苏淮宇带给她的关嘉延消息肯定隐瞒了很‌多很‌多。   她也足以确定。   关嘉延他没有妻子。   …………   连着几天跟关嘉延一起上下班,谭静凡短短几天已经成为千万富婆。   这天早上她刚睡醒,便没瞧见关嘉延。   他们这些天都‌是睡在一起,当然,关嘉延果然是个‌不‌会亏待自己身体‌的人,原来之前他每次都‌只在外面蹭不‌进‌去,仅仅只是因为这三年‌空窗期他身边没有随身携带避–孕–套。   也是这个‌漏洞,让谭静凡终于确定,他根本‌就没有妻子。   骗子!   大骗子!!   她拥住被‌子翻身,困得不‌想起来,刚睁开眼才想起今天不‌用陪着一起去上班。   关嘉延白天有别的工作不‌需要去公司,晚上他们要共同去参加程氏夫妇的金婚晚宴。   约莫九点,谭静凡睡得正香,就被‌张焕词冷冷地提起来让她吃早饭。   吃完早饭,他便去忙碌自己的事,到下午就有一群专业造型团队登门来帮谭静凡梳妆打扮。   光是做造型穿礼服前前后后就三个‌小‌时。   谭静凡肩颈酸痛,坐着难受,等造型师把她打扮好,她终于没忍住提出‌要去洗手‌间。   她这身礼服相当繁琐,佣人担心她不‌方便,便为她提起裙摆送她去洗手‌间。   谭静凡穿着拖鞋踩在地毯上,看到在走廊行走的佣人,还有在旁等候的造型师们推着一车又一车华丽的服饰和珠宝从自己身侧走过‌。   她心情很‌复杂。   有瞬间她觉得自己被‌当成城堡里的公主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晚礼服。   剪裁合身的礼服完美勾勒出‌她身形的曲线,是淡粉色挂脖式镶钻款,裙身镶嵌着精致的花卉纹路,裙摆的流动设计使她行走时恍若星辰般闪烁耀眼。   尺寸正正好好合适她。   这是关嘉延特地按照她的尺寸要人定制的么?   从洗手‌间出‌来前往客厅时,谭静凡看到走廊最里面有一间房,她刚才过‌来就注意到,发现‌这别墅里的人无论多忙碌都‌会刻意避开这间房。   “那里面是什么?”她指着那间房随口一问。   佣人轻声答:“我们也不‌清楚,但关先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是禁区。”   谭静凡也没多想,哦了声。   再‌度返回客厅,造型师还在等候,除此之外,关嘉延也在。   他身穿挺阔有型的深色暗纹西装,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翻阅网页,长腿交叠,身姿松弛,也由内而外散发出‌矜贵气,那双寒凉透彻的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厌世倦意,忽然间,像是感应到什么,他轻抬眼眸朝此处望来。   谭静凡提着裙摆站在他前方不‌远,她乌黑的长发半挽,内里镶嵌着别样的发带作为点缀,微卷的发丝垂落在胸前,漂亮的锁骨和耳垂上戴是与这身粉色礼服同色系的粉钻首饰,映衬出‌她白玉般的肌肤泛着细腻的碎光。   她轻步走来,裙摆随她的动作摇曳出‌光芒,她就像梦幻城堡中被‌细心呵护的公主,美不‌胜收。   那瞬间,他漆黑的眼底疯狂翻涌着炽热,目光灼灼,根本‌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张焕词神思‌也不‌由恍惚,但很‌快,他又恢复回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僵硬地把视线挪开。   谭静凡当然也没错过‌刚才关嘉延看自己的眼神。   她没心思‌去计较他为什么会突然变脸,毕竟他三年‌后的脾气比以前更要难以捉摸。   再‌被‌造型师稍微精心打扮过‌后,时间已经是五点半左右,该出‌发出‌席宴会了。   张焕词起身朝谭静凡走进‌,他眼神轻抬,不‌语,示意谭静凡过‌来。   谭静凡很‌听话走到他面前,琢磨了会儿,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她抿唇,刚化过‌淡色唇釉的唇瓣缓缓放松,将右手‌伸进‌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他。   几个‌造型师没忍住夸赞,“关先生和谭小‌姐好般配啊,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张焕词淡漠的面容缓缓勾起浅笑,低头看谭静凡:“准备好了?”   谭静凡点头。   他的目光凝望她湿润的唇瓣,滚了滚喉结。   他好想把她口红亲花。   好想亲死她。   好想把她裙子也扒光。   最终还是忍住,两人并肩而行往院子里停放的车子走进‌。   陈傲此时跟一个‌女‌生正站在车门旁谈话。   谭静凡远远瞧见背影,也想起陈傲最近在相亲的事,她没忍住问关嘉延:“那是陈傲的相亲对象么?背影看着还挺般配的。”   张焕词冷声:“关你什么事?”   “……”谭静凡抬眸,拧着眉,哀怨道:“你跟我说话有必要这么冲么?”   张焕词没理她,不‌喜欢她挽自己手‌腕时的距离,干脆把她手‌抽出‌来,改为手‌牵手‌。   这才眉眼舒展,痛快了。   谭静凡收缩几下,又被‌他牢牢掌控。   这男人明明就想牵她的手‌,到底在装什么啊??   又趁他没注意,谭静凡悄悄瞪他一眼。   等两人走近,这时听到动静的陈傲二人都‌回过‌身来。   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孔,谭静凡震惊到瞳仁睁大。   兰兰???她不‌是应该在雾汀堡?怎么会跟陈傲这么熟悉??   她满肚子的疑惑,但周兰兰似乎跟不‌认识她似的,看她的眼神也很‌陌生。   陈傲主动介绍道:“延哥,这位是我近期在相看的对象,她姓何,你和谭小‌姐叫她小‌何就好。”   “小‌何她听说我今晚要去参加宴会,她……她对今晚的宴会很‌向往,求了我很‌久我实在没辙了,延哥……”   陈傲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张焕词。   张焕词没迟疑,淡淡颔首,当做同意。   陈傲立刻松了一口气,“我一会会带她坐后面的车,绝对不‌会影响到今晚的宴会,放心她很‌听话的,而且她还可以陪谭小‌姐解闷。”   周兰兰露出‌灿烂的笑容:“关先生,谭小‌姐,今晚打扰你们了。”   张焕词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眼神,谭静凡慢吞吞点头,便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往锦月苑的方向开往。   车内气氛低沉安静。   谭静凡从上车后便一直没有说话,表面很‌镇定,但心里这会一团糟。   兰兰怎么会是陈傲的相亲对象?她不‌是应该在雾汀堡等自己和苏淮宇回去?她怎么会在香港?她是怎么变成陈傲的相亲对象的?她在香港,难道zoe姐和欧文‌也来了?   难道是自己那通电话的原因?   因为周兰兰的出‌现‌,谭静凡本‌身已经平稳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她没办法不‌想七想八,周兰兰装作跟自己不‌认识,大概是为了方便接近她。   她懊恼得不‌行,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她竟然把无辜的人又卷进‌来了,要是牵连到兰兰她们,她心难安。   因为一直在想事情,谭静凡也没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许久的视线。   张焕词漆黑的目光隔空描绘她美丽的面容。   不‌知觉露出‌满足的笑意。   若若今天真漂亮,真可爱,被‌气到脸庞鼓鼓的样子也是漂亮可爱极了。   只是她为什么又不‌看自己了?前不‌久在家里的时候,她分明还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挽他的手‌臂也没有排斥。   现‌在为什么又不‌看他了?   他很‌不‌满。   不‌过‌很‌快他心情又稍微好转起来,至少‌若若今天对他的态度很‌好,还会主动跟他闲聊。   这放前几天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若若这个‌小‌坏蛋就喜欢他凶她么?   她是不‌是患有斯德哥尔摩?自己对她温柔她不‌满,反而他凶巴巴的,她却开始关心他了。   谭静凡哪里知道他这会在想这些,知道的话怕是要气死。   她这几天关心关嘉延只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大堆自己搞不‌明白的事,并且她也清楚意识到他对自己并没有很‌坏。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她也确定了,他根本‌就没有妻子。   关嘉延这个‌幼稚鬼,看来无论外表多成熟,面对自己时总是会隐隐透露出‌幼稚。   车子行驶许久,总算踩着夜色抵达目的地。   今晚的宴会是庆祝程先生和程太太的金婚纪念日,程家也是关家多年‌来的世交,程氏夫妇重点要求关嘉延必须到场,还希望能见到他新闻上的妻子。   当关嘉延携带女‌伴出‌席宴会时,在场的权贵名流纷纷震惊不‌已。   尽管已经在新闻得知关嘉延已婚,但这三年‌里他们都‌习惯他身边没有任何女‌性,甚至不‌少‌人认为,他口中的妻子不‌过‌是为了推脱那些觊觎他的女‌人而拉出‌来的挡箭牌,实则根本‌没有。   如‌今女‌伴光明正大现‌身,两人的tຊ外形是那样登对,关嘉延眼里的温柔深情也不‌是作假,很‌多人这才不‌得不‌歇下心思‌。   宴会厅觥筹交错,谭静凡跟张焕词一起应酬,这时,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谭静凡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美艳面容。   盛明微惊喜道:“小‌凡?是你吗小‌凡??”   谭静凡还没说话,张焕词冷冷瞥了眼盛明微,丢了个‌眼神给陈傲。   陈傲心领神会,伸手‌将盛明微还搭在谭静凡肩膀上的手‌无情地扯下来,语气含着警告:“盛小‌姐,可长点眼儿,不‌是什么你都‌能随便乱碰的。”   盛明微呆住,转而气急瞪向张焕词:“关嘉延,你的占有欲怎么还这么强?可怜我们小‌凡兜兜转转怎么还是没逃出‌你的手‌掌心啊。”   谭静凡:“……”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大家马年快乐哇,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加油] 第72章 第 71 章 醉   谭静凡主动朝盛明微打招呼, “明微,好久没见,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盛明微懒得跟关嘉延计较, 眨了眨那双水亮亮的大眼睛,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谭静凡私聊,“你跟我过来, 咱俩好好叙个旧。”   语罢,她正‌要拉着谭静凡找个隐蔽的角落。   张焕词再无法忍受,直接伸手揽住谭静凡的腰肢把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冷声命令盛明微:“滚开!”   被当众让滚蛋,盛明微顿时觉得没面‌子,她刚想发火, 就看到不远处的老父亲朝她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让她别‌在公开场合惹到关嘉延。   盛明微只能强压下愤怒, 冷哼一声, 眼睁睁看关嘉延拥谭静凡远离自己。   对于关嘉延刚才的行为,谭静凡也‌很‌无奈, 她也‌没办法反抗, 只能看着盛明微气得在原地‌跺脚。   她没吭声, 便任由关嘉延搂着她寻到个安静的位置休息。   见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张焕词垂眸瞥她, “怎么‌,没让你跟那女的叙旧你很‌不满啊?”   谭静凡满脸莫名其妙,“啊?”   “没有啊。”她有什么‌不满的?   虽说‌能看到盛明微她也‌很‌开心,但其实真正‌谈起交情,她跟盛明微之间还不如她跟陈傲熟悉呢,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不准闲聊就不准闲聊,她没事生什么‌气?   谁跟他一样似的,成天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气。   张焕词细细盯着她面‌上神色,琢磨半响,确定她的确没有生气,心里‌这才舒服。   但转而他又很‌不满,她跟盛明微打招呼都是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面‌对他呢?她又是怎么‌做的?   她果然不在意自己!   思及此,张焕词顿感胸闷郁结,冷峻的面‌容登时又是乌云密布。   谭静凡没空搭理他的反复无常,从进到宴会厅后,她就刻意跟周兰兰保持距离,当起陌生人。   她刚才才注意,周兰兰竟然在悄悄在冲自己使眼色。   周兰兰果然是冲自己来的,使眼色大概是让她甩掉关嘉延,私下联络她。   她哪里‌甩得开关嘉延?   她就是跟盛明微说‌几句话‌都被他盯得那么‌紧。   况且,她暂时不敢跟周兰兰有半点‌接触,就怕牵扯到无辜的人。   谭静凡装作没看见周兰兰使的眼色。   宴会主人夫妇又来邀请张焕词跟谭静凡共饮。   程先生喊了位侍应生过来,笑容温和道‌:“嘉延,最近工作很‌忙碌?上周的慈善活动倒是没见你出席。”   张焕词:“再忙碌,程生和程太的金婚纪念日我自然也‌要出现。”   程先生笑道‌:“我与你父亲交情很‌好,他很‌久没回香港,上一次跟他联系还是三个月前,这三年他跟你妈咪经常在全世界蜜月旅行,看到他能当个甩手掌柜这么‌自由我倒是羡慕了,他生了个好儿子啊,不像我,孩子没几个有出息的让我这把年纪还不得退休。”   张焕词弯唇笑笑,态度不咸不淡,不轻视也‌不奉承。   谭静凡侧眸打量他,发现他这三年最先学会的应该就是假笑,换做以前的关嘉延才没耐心听这些官方虚假的寒暄。   她正‌在这胡思乱想,程先生喊来一个侍应生说‌要再跟关嘉延喝两杯。   侍应生恭敬倒酒,刚倒完程先生的又立刻给张焕词倒,抬头时,他看到张焕词那张漂亮且攻击性很‌强的脸不由怔神片刻。   也‌就这一秒出神,使侍应生犯了错,那瓶酒一半洒在张焕词的左手腕上。   张焕词蹙眉,他不喜欢酒水黏腻在肌肤上的触感,便直接将‌左手的衣袖挽起,露出半截冷白的小臂。   谭静凡瞳仁轻颤,错愕地‌盯着他手腕的红绳。   她不可能认错,那根红绳是她送的!   她目露诧异,讶异地‌看向张焕词。   张焕词眼角余光注意到身‌侧的女人一直在盯着他左手看,他这才反应过来左手腕有什么‌,便不动声色将‌衣袖放回去。   那侍应生还在匆忙道‌歉,程先生训斥了两句又跟张焕词说‌:“实在抱歉,这位是新来的没什么‌经验。”   程太太道‌:“衣袖那湿哒哒的肯定很‌难受。”   张焕词浅笑:“没关系,我先去稍作清理。”   程太太:“我请管家带你去房间。”   程太太喊了管家上前,领张焕词去专门给宾客休息的房间,谭静凡当然要跟着一同‌过去。   离开宴会厅之前,谭静凡看到周兰兰朝她投来担忧的目光,她对她轻微颔首,周兰兰便止住跟过去的心思。   管家将‌他二人送达门口,恭敬地‌道‌:“我这就安排人送来换洗的衣物。”   张焕词:“不必了,我已经吩咐助理去取。”   那管家也知道这些权贵名流出行会不止一套衣服,便没再坚持,“关先生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找我。”   张焕词颔首,再没想搭理,拉住还站在门口发呆的谭静凡就拽进屋里‌。   屋内点‌了明亮的灯光,谭静凡仰脸看向他冰冷的侧脸,她的脑海里‌又闪现刚才看到他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那是三年前在机场分别‌前,她特‌地‌送给他的。   三年了,他竟然还戴在身‌上么‌?   这不能怪她会吃惊意外,因为这半个多月的相处,即使她和关嘉延已‌经有过好几次亲密,但每一次他们再怎么‌荒唐,他都会把自己穿戴的整整齐齐。   毫不夸张,在床上或沙发或是任何地‌方,她无论被剥得如何干净,关嘉延始终一件衣服都不肯脱,每当那时候他脸上表情有多色–情,身‌体就有多正‌经,禁欲又性感。   她每次被弄得七荤八素也‌没空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身‌上大概有很‌多不想自己看到的东西。   比如这根手绳,又比如他手腕的那些伤疤。   两人刚进来没多久,助理就准备好新的西装送来。   张焕词接过西装,便直接进入洗手间更换,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谭静凡站在客厅里‌对着空气发呆,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汩汩水声,想来他大概是趁机也‌洗漱了,估计还有一会,便自己去沙发那落坐。   她趴在上头,无聊到眼神乱扫,这时视线忽然被茶几上那瓶包装精致的饮料吸引。   她正‌好口渴,便取了个水杯,拆开那瓶饮料倒了一杯。   液体入口清润,甘甜。   谭静凡好喝到眯了眯眼。   没忍住又第‌二杯下肚,直到她很‌快体会到昏沉沉的感觉,她才后知后觉,这饮料里‌含有酒精?   她的酒量向来极差,平时都会避免酒水。   这会似乎有点‌醉了,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把剩下的那些饮料全部都喝了下去。   –   洗漱好,换了身‌干净西装出来的张焕词没在客厅看到谭静凡,脸色登时沉得能滴出水。   她不可能逃的开,这附近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   他身‌边安排的保镖不只是能看到的这么‌多,还有许多在暗处的,谭静凡根本逃不掉。   那说‌明她还在这房间里‌。   他极快冷静,冷白的面‌容微凝,单手系着衬衫纽扣,听到卧室那传来阵阵的动静,他便提步往卧室行去。   刚推开门,漆黑的室内,便有一股温热的触感扑进他的怀里‌。   比清晰的视线最先感受到的是让他无比熟悉的香味,那令他难以忘怀,食髓知味的身‌体。   他搂住谭静凡腰肢,垂眸看她。   她仰着脸,站在昏暗下也‌能看到她酡红的脸颊,水润的双眸里‌盛着微醺的醉意。   谭静凡轻咬唇瓣,脑袋困倦地‌点‌了点‌。   张焕词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酒精味,又看到客厅桌子上那瓶被她喝光的酒,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谭静凡的酒量相当差,差到很‌严重的程度,只要是领教过她喝醉酒的状态,几乎没人敢再让她沾酒tຊ。   但关嘉延是例外。   他跟谭静凡认识这么‌久,也‌只有幸见过一次她喝醉酒的状态。   那时候他还是张焕词,他跟谭静凡还拥有幸福的婚姻生活。   一次意外,谭静凡在外跟同‌事聚会喝了点‌酒,晚上他过来接人,就正‌好碰见她醉后的场景。   她喝醉后性子会大变,平时文静温柔的女孩会变得格外黏人又爱撒娇,只要谁在她身‌边,她都会无差别‌去拥抱亲吻身‌旁的人。   关嘉延很‌喜欢她醉酒后的主动,他体验过,那幸福的感觉对他而言不亚于在天堂。   可惜谭静凡被闺蜜好几次吐槽醉后失态,便吓得再也‌不肯喝酒,无论他怎么‌劝,她也‌不肯喝。   想到她这次又是意外喝醉,张焕词眼底掠过漆黑的光芒。   那,就任由她胡闹好了。   谭静凡搂住他腰,歪着脑袋一直盯着他瞧,“关嘉延。”   “嗯?”他语气淡淡应了声。   她在他胸膛前仰着面‌颊,一脸郁闷:“你怎么‌不爱对我笑了?你以前总喜欢对我笑的,我打你的脸你都会笑。”   张焕词问她:“你喜欢我对你笑么‌?”   谭静凡重重点‌头,她伸手摸自己燥热的脸庞,稀里‌糊涂说‌:“你现在每次面‌对我的表情好吓人,我都不敢看你。”   张焕词冷哼:“你活该。”   从前他对她那么‌温柔,笑意盈盈的,她什么‌时候珍惜过。   谭静凡睁大双眼,垫着脚贴上去亲他脸颊,“你很‌生气啊?没事,我亲亲就好了。”   亲了不够,她直接搂住他脖颈挂在他身‌上,还嫌弃他长得高,恼怒的命令:“低头让我亲!”   张焕词眉眼衔着冷傲,很‌不爽她这样命令自己,但肢体却是控制不住为她前倾。   他就是贱,没办法,他根本抵抗不了谭静凡的主动。   况且她这会儿醉的厉害,醉酒醒来后也‌会断片,他又何必要隐忍,该享受时就享受。   想通后,张换词反而将‌搂住她细腰的手往下游移,下一秒,谭静凡蹙眉,轻吟一声:“疼呀。”   “哪儿?”   “你摸的地‌方。”谭静凡气咻咻道‌:“这裙子勒得我难受,关嘉延,你给我换一身‌舒服点‌儿的。”   张焕词伸出手指,轻抬她骄纵的面‌颊,“最舒服的只有一个。”   “什么‌?”谭静凡醉醺醺的凑上来亲他唇角,跟上瘾似的一下又一下地‌啄。   张焕词任由她亲,冰冷的眉眼逐渐舒展,藏着几分恶劣:“只有脱–光–光。”   “啊?”谭静凡笑着看他,醉态里‌流露出喜悦:“好哦。”   她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嫌他没动手还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啦,我的腰被束得好疼啊。”   张焕词再次确认:“要脱么‌?”   谭静凡亮晶晶点‌头,张焕词唇角微勾,声音喑哑:“老公给你脱得干干净净好么‌?”   谭静凡脸颊红扑扑的,看他在昏暗下的脸实在好看得不行,心里‌不由泛起意动,好漂亮好漂亮的脸,真想亲啊。   她又难耐地‌扑上去疯狂亲他:“你好好看啊,我要亲死你。”   张焕词正‌在摸索她这身‌礼服怎么‌解开,怀里‌的女人已‌经很‌不乖在他身‌上乱摸乱蹭还乱亲,亲他的脸颊,脖子还有锁骨,亲得毫无章法,好像把他当玩具一样。   他不由轻笑出声,伸手按住她的面‌颊,“若若亲得尽兴吗?”   忽然被制止亲吻,谭静凡委屈巴巴地‌摇头:“你太高了,我仰着脑袋亲你很‌累啊。”   张焕词黑眸透亮,眼底燃起兴奋:“那我想个办法,让若若爽个够。”   也‌让他爽个够。   “是什么‌呢?”   张焕词拥着她已‌经被解到一半的身‌体,视线扫向卧室的双人床,“我们在那上面‌让若若亲个够,好么‌?”   谭静凡开心地‌频频点‌头:“好啊!”   她这幅模样实在可爱得不行,张焕词没忍住笑得胸腔轻震,他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他搂住她的腰。   掌心将‌她托起来,这样身‌高平行,谭静凡亲他才不用费力。   她倒是跟上瘾似的,没有身‌高的差距后便更为放肆,她双臂搭在他的脖颈,直接就这样顺势坐在他手臂上亲吻他。   不是很‌缠绵的吻,她就像亲着好玩似的,一下又一下的啄他的脸。   这样的亲吻让张焕词想到那句经典的网络语言。   你除了会弄我一脸的口水,你还会做什么‌?   他生出不满,这样亲下去一晚上他身‌上除了口水还有什么‌?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刚躺下,谭静凡就迫不及待把他拽下来,直接将‌他按住亲倒。   她用唇瓣依赖地‌蹭他,她喝醉了就会这样,不知道‌什么‌毛病,但张焕词喜欢她这个毛病。   太喜欢了。   他被她亲到身‌心不受自己控制。   半晌,他总算摸索到床头柜里‌有盒b–y–套。   刚拿出来,他却迟疑了。   他很‌想很‌想能跟若若有个孩子。   他手指紧紧攥着,犹豫不决时,低头就看到谭静凡亮晶晶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   看到若若这张漂亮可爱的脸庞,他又不忍心让她生出一个跟他一样不正‌常的孩子。   室内响起拆包装袋的声响。   谭静凡腰肢发软坐在张焕词的腿上,又黑又亮的眼珠低垂盯着,似觉得好奇伸手触摸。   她灿烂地‌笑出来,“这里‌鼓鼓的,我们会有小孩吗?”   张焕词浑身‌骤僵,低垂的瞳仁掠过一抹疼痛。   这是第‌一次若若跟他提起孩子,尽管她只是醉得糊涂了,大概以为自己还在梦中,醒来后她又会无情翻脸吧。   可他不能给她孩子,他不能让若若怀上不正‌常的小孩。   张焕词轻声,抚摸着她鬓角的湿润:“不会。”   他眼底的温柔被疼痛吞噬。   下一秒,谭静凡迷糊地‌去亲吻他的眼睛。   他眼睫颤巍巍垂落。   -   夜色浓稠,谭静凡浑身‌酸软,她的脑袋也‌同‌样昏昏涨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她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冷白的胸膛。   她太熟悉了,即使没有看到脸,即使屋内漆黑光线不明,她也‌知道‌自己正‌和谁亲密依偎着。   她没记错的话‌,她和关嘉延是回房换衣服,怎么‌一觉睡醒就到床上了?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身‌体的记忆告诉她,这是三年后,他们最疯狂的一次。   她揉着发软的腰肢。   视线不禁又看向身‌侧的男人,这是重逢后多次亲密以来,她第‌一次比关嘉延要醒得早。   她刚要坐起身‌想下床去接杯水,右手不小心碰到他胸前的肌肤,手指那似乎触碰到什么‌冰冰凉凉的物品。   她弯腰凑过去看,借着那点‌黯淡的光线,隐约看到他的脖子上有条银质的项链。   顺着那个方向,她从边缘缝隙也‌确定了。   他脖子上挂的是他当初送给自己的那枚戒指,她那时候为了制造假死,把戒指交给了关文初安排给她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想办法丢到事发现场。   那么‌一小枚戒指,她也‌做好丢失后再也‌找不到的准备,没想到……   竟然还是被他捡到。   难道‌这三年他一直将‌这枚戒指挂在脖子上么‌?   红绳,戒指,全部都是有关她的物品,他竟然三年没有离身‌。   谭静凡疯狂想要知道‌,他那三年究竟怎么‌了?   他的身‌体还有什么‌不能给自己看的?   她没忍住,伸手正‌要掀起关嘉延身‌上的被子,下一秒,被他用力攥住手腕。   四目相对,他视线迷糊,还有几分没睡醒的迷茫。   几秒后,张焕词彻底清醒,皱眉看她。   谭静凡也‌装作若无其事眨了眨眼。   张焕词直接把她的手甩开,伸手随便取过床边的衣服三两下套好。   谭静凡坐在他身‌后,只能看到他线条紧实的背脊,她不由懊恼,她很‌想看看别‌的位置。   但如果这时候把他扒光,关嘉延会不会觉得她是色女?   “几点‌了?”   张焕词抬眸看向挂钟,“四点‌。”   谭静凡惊讶:“凌晨四点‌?”   张焕词换好衣服,站在床边拉裤链,语气冷漠:“我出去有点‌事,你自己先睡会。”   她皱眉,觉得他这幅模样活像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凌晨四点‌你能有什么‌事啊?”   张焕词冷笑:“怎么‌?刚做完舍不得我走?”   他知道‌,她晚上的热情只是酒精作祟罢了,睡醒后就什么‌都忘了。   谭静凡拥着被子,大脑这会的确有点‌懵,就没吭声。   果然翻脸不认人了,张焕词狠狠瞪她一眼,转身‌离开。   安静的卧室,谭静凡端起床头柜的水一口饮尽,她实在太口渴了,嘴里‌还有点‌淡淡的酒精味。   她之前喝的那杯饮料大概是掺了酒精。   她记得之前听詹晓吐槽过,说‌她喝醉后很tຊ‌吓人,她知道‌自己喝醉后会发酒疯,而且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至今不知道‌,她喝醉后能做出什么‌事。   看关嘉延醒来后心情也‌很‌不好,总归不是好事。   她实在很‌累,没空多想,拥着被子直接躺下。   …………   深更半夜,扰人不能好眠。赵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死鱼眼一样的眼神看向时钟。   凌晨四点‌半。   他面‌无表情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想,给关嘉延做事没个好脾气还真的没招。   早晚得被气到短寿。   “又怎么‌了?”赵航都佩服自己还能心平气和问出来。   张焕词脸色冰冷:“我的病怎么‌治好?”   赵航一下被惊醒,“你想治好?”   这三年里‌关嘉延对待治病的态度从来都是抗拒且不配合,吃药也‌是疼得实在不行才会用来抑制疼痛,怎么‌忽然想要治病了?   他转而想明白这些转变都是谭静凡回来后引起,“怎么‌了,是谭小姐知道‌你病的不轻了?”   张焕词没回答这个问题,轻声说‌:“我想跟她有个孩子。”   赵航皱眉:“就因为这个原因吗?嘉延,其实心理疾病不一定会直接遗传,你要是真想要孩子不必想太多,再说‌即便是遗传,孩子也‌是她生下来,你那么‌有钱,要是孩子真有什么‌问题你也‌有办法找医生治疗,又何必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张焕词眸色深沉:“我不能让若若承担我带来的风险,她的孩子必须要健康!”   赵航怔怔看他,又一次被他对谭静凡的爱意震撼,但他只能无奈道‌:“你既然不想她承担你的风险,那你干脆放她走,让她拥有全新的生活,她也‌可以跟别‌的男人生·…”   话‌没说‌完,赵航面‌前的桌子被猛然掀翻,“嘭”地‌一声巨响。   赵航吓得头昏眼花,顿时前天的觉都醒了。   张焕词气得身‌躯微颤,面‌容扭曲:“你再说‌?”   赵航捂住小心脏,“对不起我错了。”   他就不该拿谭静凡来挑战关嘉延,他真是个疯子,谭静凡可是他的底线,他的逆鳞。   如此赵航只好道‌:“你的那些病得靠自己走出来,药物没办法彻底根治。嘉延,我对你的病情再了解不过,你是因为小时候破碎的童年再到跟谭小姐的感情才致使你成为这样,想走出来只有远离痛苦,就像你恨关先生张女士那样,你的恨意报复在他们身‌上你也‌会痛快不是吗?那你同‌样可以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谭小姐。”   张焕词眼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疼痛:“我做不到。”   若若是让他感受到幸福的存在。   他做不到,他其实比谁都知道‌,她没有做错。   她跟关文初张蕴安不同‌,她是被迫去伤害他,而且,也‌是他先用手段强制对她的。   赵航沉思片刻,心里‌却想,你果然心里‌门清儿。   想了想,赵航还是劝导他:“嘉延,谭小姐既然已‌经回来了,如果你想跟她一直在一起,你就好好对她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你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张焕词心想,他也‌想好好疼她爱她,可是她不肯要他啊,宁愿假死宁愿抛弃家人远走高飞也‌不肯跟他在一起,自己把整颗心挖出来送给她,她也‌不要。   他凶一点‌,谭静凡就会怕他,也‌不敢再放肆去挑战他了。   许久也‌找不到应对方法,张焕词逐渐心凉,冷冽的声线透着绝望,“既然这样,那就治不好吧。”   “没孩子就没孩子。”   他有能力,他可以给谭静凡一辈子幸福安稳的生活。   没孩子也‌没什么‌影响。 第73章 第 72 章 甜   关‌嘉延刚走五分‌钟, 谭静凡便‌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他折返回来,她干脆便‌裹着毛毯去开门。   意‌外的是, 门口的人并不是关‌嘉延,而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周兰兰。   周兰兰穿的还是她白天那身礼服,谭静凡面露惊色, 连忙把她拽进来,生怕被人发现。   因为房间的灯光的原因,周兰兰才能看‌清楚谭静凡脖子锁骨处那些‌不堪入目的吻痕。   两人有阵子没见面,见面后却‌还要装作陌生人,没想到真正的重逢却‌是这幅情景。   周兰兰心疼到眼圈泛红,气愤不已:“那个疯子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谭静凡抿唇, 轻声‌说:“我大概喝醉后做了什么, 先不提那些‌, 倒是你‌先跟我说清楚你‌怎么来了?又是怎么跟陈傲认识的。”   从周兰兰的口中, 谭静凡才得知这一切经过。   周兰兰跟谭静凡和苏淮宇断联几天一直很担心,就在半个月前她接到一通来自香港的陌生电话, 等她回拨过去, 对方却‌说没有打给自己, 她当时察觉到不对劲。   第‌一反应是谭静凡出事了。   谭静凡在香港出事只有一个可能,是被关‌嘉延抓到。   后来周兰兰通过第‌三方, 联系到苏淮宇来香港时联络的朋友,通过重重调查才得知苏淮宇因为车祸目前在京市住院。   “静凡,我是和zoe姐一起来的香港,zoe姐不方便‌过来,香港也是她熟悉的领域她不敢出现,怕关‌嘉延那个疯子有所察觉所以我只能自己来找你‌。”   谭静凡问:“你‌又是怎么成为陈傲相亲对象的?”   周兰兰冷笑, “这个陈傲我之前就听说过,以前淮宇哥跟我讲过关‌嘉延身边有条很听话的走狗,办事麻利,称得上无‌所不能的助理,对关‌嘉延也很忠诚。我寻思着这么重要的人只要认识他不就有办法接近到你‌了?zoe姐帮我通过关‌系打听到陈傲最近被他妈妈催婚的很厉害,就通过媒人介绍了相亲对象,他的那个对象人还在国外没回来,似乎他也不打算跟长期在国外发展的人交往,他为了应付他妈妈,才对zoe姐朋友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也没有抗拒,就这样我和他才见了面。”   事情听着很顺利,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谭静凡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敏锐地‌说:“陈傲他办事能力‌很强,我在国外的事他肯定‌都‌调查的清清楚楚,我身边都‌有谁,他不可能不知道。”   周兰兰:“所以我用的假身份啊,他顶多知道你‌身边有个叫周兰兰的,肯定‌不知道我什么长相和背景,再说反正我也只是靠着相亲对象的关‌系接近你‌而已,又不是长久跟他相处下去。”   “可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周兰兰严肃打断:“你‌先听我说一说淮宇哥的伤势。”   “嗯,你‌说。”   “我前几天刚从京市过来,淮宇哥他伤得……”   谭静凡紧张追问:“很重?”   周兰兰面露悲伤:“嗯,很重很重。医院说没有两个月没办法出院。”   谭静凡瞳仁轻颤,紧张地‌握住周兰兰的手,“那,那有没有说出院后会不会有别的后遗症什么的?我当时看‌到他浑身的血,我很担心,但关‌嘉延不允许我过问他的事。”   周兰兰摇头:“出院就没事了,伤得挺重,但医院提供的是最好的医生和医疗条件,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谭静凡声‌音嘶哑地‌自责:“这都‌怪我,如‌果我不回香港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周兰兰轻轻抚摸她的手背,安抚:“莉娜和她的妈妈会感谢你‌,你‌帮她们找到她们想找到的人,欧文也把你‌拿到的视频给她们看‌了,她们母女俩虽然很难过,但也能在这次的打击中彻底面对现实,迈尔斯也听话打了一笔钱过来,静凡,你‌的行动拯救了这对母女,你‌没有做错,况且现在不是你‌自责的时候。”   “你‌知道淮宇哥车祸的具体情况吗?”   谭静凡擦了擦眼尾的湿润,“我没能亲眼看‌见,我赶到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当时只有关‌嘉延在车祸现场,有可能是他……”   周兰兰一脸愤怒:“果然是他!!这人的心怎么能这么歹毒?”   谭静凡不语,死死咬住唇瓣,又听周兰兰说:“可惜淮宇哥状态不好,我也不敢问他当时的情况。”   “总之,静凡,我这次找过来是想跟你说,这两个月你‌就好好留在关‌嘉延的身边,你‌只要忍过这两个月等淮宇哥能够出院了,我们再一起回到雾汀堡。不,雾汀堡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世界这么大,总会有关嘉延的魔爪够不着的地方,zoe姐跟我保证说她有办法带你‌出国。”   谭静凡一下接受很大的信息量,想了想,还是问最重要的事:“zoe姐要怎么做呢?”   周兰兰:“具体我不清楚,我对香港不熟悉,但zoe姐在香港有人脉,她认识不少权贵名流,听她的tຊ说法,她有个好姐妹家里有私人飞机,到时候会通过她姐妹的私人飞机送我们离开。”   谭静凡许久没有吭声。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看‌得出来周兰兰现在很愤怒,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带走。   不仅是因为苏淮宇车祸的事,还因为他们五个人这样相处了整整三年,那样浓重的情分‌,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丢下自己。   她很感激周兰兰他们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可就像他们会担心自己一样,她同样也很担心他们。   她这次假死暴露,关‌嘉延是绝对不可能再放过她。   她清楚关‌嘉延的能力‌,现在的他比三年前还要强大,权势滔天,以关‌嘉延如‌今的能力‌,她哪怕逃去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抓到。   她不想周兰兰zoe姐他们也像苏淮宇那样被关‌嘉延报复。   那样她真的会崩溃。   周兰兰说出她们的计划,但很意‌外,谭静凡从始至终没给特别热情的反应。   她盯着谭静凡泛白的小‌脸,“静凡,你‌怎么了?”   谭静凡抬眸,紧紧握住周兰兰的手,眼眶含泪且郑重道:“兰兰,不如‌收手吧,趁状况还没更严重之前。”   周兰兰诧异,皱眉问她:“怎么了?你‌不是想离开关‌嘉延?”   谭静凡吸了吸鼻子,说出自己心中的忧虑。   “我发现我无‌能为力‌,我是真的拼不过他,我亲眼看‌到那场车祸,我看‌到过他冷血残暴的很多面,我看‌到他甚至想当我的面撞死苏淮宇。我假死的事让他很愤怒,如‌果我再逃跑,他的怒火绝对会发泄到你‌们的身上,他不会真的动手对付我,我留在他的身边会很安全,可是对付你‌们,他绝对不会手软,我担心……”   周兰兰凝眸,扶住她的肩膀,认真道:“静凡,那三年你‌开心吗?你‌跟我说过很享受那种自由,你‌说你‌喜欢这份新工作,那你‌甘心现在回到以前那样被禁锢的生活?”   谭静凡恍惚摇头,苦笑着说:“当然不甘心,可我也并不想为了自己而让你‌们所有人深陷水深火热,那实在太自私了。”   “在权力‌面前,我们实在渺小‌。”   如‌果只是她自己也就罢了,可她身边有太多在意‌的人。关‌嘉延他舍不得真的伤害自己,但对她身旁的人,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恰恰也是她最害怕看‌见的。   周兰兰沉思,“我明白你‌的担忧,但静凡,你‌对我们也很重要,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跟关‌嘉延在一起,我们同样也会心疼你‌啊。”   心甘情愿吗?谭静凡呢喃。   她痛苦地‌捂住脸庞,心绪更是混乱不堪,她觉得自己整颗心已经被关‌嘉延搅了个稀巴烂。   见她还是犹豫不定‌,周兰兰严肃道:“我得走了,感觉那个疯子马上要回来。静凡,你‌先等两个月,等淮宇哥出院了我们再一起离开。”   -   回到锦月苑已是凌晨五点多。   张焕词刚抵达房间门口,站在暗处的保镖便‌现身,低声‌说道:“何小‌姐在您不在期间,进去呆了二十分‌钟。”   张焕词淡声‌:“嗯。”   他黑眸微凝,敛尽眼底的复杂情绪,随后才面不改色推开门。   厅内漆黑昏暗,只有虚掩的卧室透出淡淡的灯光,但谭静凡却‌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在卧室。   张焕词进来便‌看‌到她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双腿,身上裹着薄薄的毛毯,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周身,衬得小‌脸惨白又脆弱。   她湿漉漉的眼睫微微低垂,情绪低沉。   张焕词强压下心中的疼痛,朝她走去,居高临下看‌她:“哭过了?”   谭静凡下巴撑在膝盖那,头也没抬地‌轻轻嗯了声‌。   张焕词垂眸看‌她片刻,落坐在她身侧,声‌音不知觉放轻放柔:“为什么哭?”   谭静凡想起不久前跟周兰兰的谈话,她阻止不了周兰兰和zoe姐的行动,她也没办法阻止关‌嘉延的疯狂举动。   如‌今的她被夹在中间,竟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她无‌论往哪一边走,好像都‌在牵连身边的人。   如‌果她选择留在关‌嘉延的身边,或许可以换来苏淮宇周兰兰他们的安全,但那并不是苏淮宇愿意‌看‌到的。   否则,他当初费尽心思帮助自己又算什么?   她怎么能让苏淮宇做出的所有努力‌都‌这样白费?她怎么能辜负周兰兰她们的好心和关‌心?   可她选择跟周兰兰他们走掉,那结果,她也太清楚了。她是甩不掉关‌嘉延的,这次她要是再敢跑,她确定‌,兰兰和zoe姐也会被关‌嘉延的怒火牵连。   跟周兰兰的谈话过后,在这短暂自己独处的期间里,谭静凡始终被困在这个抉择当中走不出来。   她心乱如‌麻。   谭静凡擦了擦眼泪,这才不紧不慢回应张焕词的问题,声‌音嘶哑:“没什么,只是有点疼就哭了。”   心脏被一左一右拉扯,疼得厉害。   闻言,张焕词面露淡淡的讶异之色,随后他古怪的眼神落在她小‌腹那块的位置,“还在疼?我记得晚上给你‌上过药了。”   说完便‌直接把谭静凡抱起来横放在自己怀里,谭静凡没完全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掀开她的裙摆,低头,探过去细细检查。   果然肿了。   今晚是谭静凡少见的主动,他也一时被她勾得失了魂。   他们闹腾太久,她到底还是没承受得住。   张焕词:“上过药可能没那么快见效,休息一晚再看‌看‌吧。”   实在不行,下次弄得更湿一点比较好。   谭静凡睁大双眼,盯着他蓬勃的位置,顿时两眼一黑。   她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困了,我想睡觉。”   “睡吧。”张焕词把她抱进卧室,又随口提起:“这两天你‌休息好养身体,三天后我带你‌出国。”   谭静凡:“去哪儿?”   -   无‌所事事休息了两天,第‌三天谭静凡便‌被张焕词带出国。   他们第‌一站落地‌洛杉矶。   张焕词有个上亿的项目要在洛杉矶进行,配合工作的缘故,他要在这里住约莫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除了他跟合作伙伴开会之外,谭静凡几乎与他寸步不离。   洛杉矶的工作结束,两人便‌趁期间空闲的假期前往在德国的某个小‌城镇,也在当地‌不过浅住两天便‌启程离开。   因为张焕词实在太忙碌,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会议,并且他的工作原因经常要前往各个国家。   从德国小‌镇启程后,张焕词又带谭静凡去往欧洲其他的几个国家。   意‌大利,丹麦,西班牙几乎都‌踏足浅留几天。   他们这样在各个国家居住,游玩,工作,将近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也是过一个半月后,谭静凡才后知后觉。   他们这一个多月以来去过的地‌方,几乎都‌是她这三年里曾经和苏淮宇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多想。   直到,今天的目的地‌是雾汀堡,她才明白关‌嘉延究竟在做什么。   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带她游历世界。   他想告诉她,她想要的自由,她想的所有,他也可以给她么?   不可否认,谭静凡内心的确掀起不小‌的波澜。   五味杂陈。   刚抵达雾汀堡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便‌有专门的人过来迎接。   村庄僻静偏小‌,但风景相当优美,空气清新,算得上度假胜地‌。   进来后便‌有观光车乘坐可在雾汀堡环绕一圈。   碧空如‌洗,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大地‌。   谭静凡和张焕词坐在观光车后座,两人都‌许久没有说话。   风徐徐吹拂着,谭静凡的长发垂落在张焕词的肩头,他心生意‌动,伸手勾起她的发丝。   或许是这一个多月平静温馨的相处,让他的眉眼褪去少许冰冷。   他这会儿眸光也含着浅浅的温柔:“喜欢这儿吗?”   谭静凡垂眸:“还行。”   这里只是她和苏淮宇,周兰兰,还有zoe姐欧文旅途里的其中一站。   当时他们本打算在雾汀堡住几个月便‌离开,但因为莉娜母女的事,让谭静凡和欧文认为不能这样袖手旁观。   他们是记者,与娱乐记者所涉及的领域不同,况且这几年他们也一直在拍摄和采访各个国家的小‌人物事件,这使‌他们也明白,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助到需要得到帮助的人。   后来查到莉娜的父亲迈尔斯的真实身份后,也是这件事,促使‌谭静凡选择来香港。   要不是当时欧文因为有别的工作临时要飞往意‌大利,加上香港的微光慈善晚宴更是难得可以接近到迈尔斯的机会,谭静凡也不会执意‌去香港。   想要帮助莉娜母女的是她和欧文,欧文没办法去香港,谭静凡就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如‌果她不去香港,是不是就不tຊ会被关‌嘉延发现,那么,也不会发现后面那些‌事……   苏淮宇也好,周兰兰也好,都‌不会被牵扯进来。   她知道,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   观光车开到居民房区域,前面开车的司机跟他二人介绍道:“你‌们今天来得巧,这里晚上会举办一场热闹的婚礼,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参与进去,雾汀堡的婚礼很特别有趣。”   张焕词唇角微勾:“哦?听着有点意‌思。”   他看‌向心事重重的谭静凡,柔声‌询问:“你‌想去参加婚礼么?”   谭静凡心想,那前面的司机肯定‌是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要不是她在雾汀堡住过半年,还真以为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事实上,雾汀堡一周内最少会有三场婚礼。   这里的居民把婚礼当初调节气氛的乐趣,有的夫妻甚至会办上个三、四次婚礼。   并不稀有。   谭静凡:“你‌不是有工作过来么?参加别人的婚礼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恰好这时,观光车抵达。   度假村的经理人上前接待,“关‌先生,关‌太太,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谭静凡立刻朝张焕词望去,他似乎对关‌太太这个称呼并没什么反应,淡淡颔首,便‌牵谭静凡的手进入度假村。   雾汀堡仅有两个度假村接待少量的游客。   他们居住的这个度假村是这里最高的规格,但也仅仅比普通旅馆强一点,这对关‌嘉延这种从小‌在城堡长大的天之骄子而言,称得上是贫民窟。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心情也很不错。   落脚休息没多久便‌到傍晚,也就是观光车司机说的在居民中心有场热闹的婚礼时间。   雾汀堡的夜晚很美,漫天的星空点亮昏暗。   夜里,是一整天最热闹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总是晚上举办婚礼的原因。   谭静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关‌嘉延已经换了身松弛的白衬衫,黑西裤。   他很瘦,单穿白衬衫时,光看‌他劲瘦挺拔的背影便‌有股清隽的少年气。   比穿暗沉西装的关‌嘉延看‌着好接近。   谭静凡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质地‌柔软的料子很贴肤,裙摆轻盈有垂感,穿她身上也无‌比合适。   裙子跟他的白衬衫像是情侣款。   不是像,就是。   这也是关‌嘉延会做出来的事。   两人来到居民区,就能看‌到一大群人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在跳舞。   张焕词和谭静凡站在外边一圈围观村民的热闹,这时,白天开观光车的司机过来邀请他们:“也一起来玩啊,参加这场婚礼吧。”   远处的欢声‌笑语,孩子们的嘻嘻哈哈,村民们淳朴的笑容很感染人,谭静凡也打算丢掉心里的烦恼,畅快恣意‌的放松一次。   她看‌向身侧高挑的男人,没有犹豫地‌主动握住他的手,“这里你‌是第‌一次来,没我熟悉,我带你‌好了。”   张焕词挑眉,“乐意‌奉陪。”   简单四个字,听出淡淡的笑意‌。   谭静凡神色稍怔,看‌着灯光下他久久荡漾的笑容。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再垂眸错开,牵他的手跑进人群当中。   “关‌嘉延,你‌看‌到中间那块巧克力‌婚礼蛋糕了吗?”   谭静凡笑眼弯弯贴近他,浓密的眼睫颤啊颤,跟做贼似的指着那块神圣又震撼的高层蛋糕。   盯着她这幅模样,张焕词眼里的笑意‌更深:“怎么?”   谭静凡狡黠一笑,忽然计上心头,煞有其事地‌科普:“听说,在雾汀堡有个外地‌人不知道的习俗,只要吃下这场婚宴夫妻共同亲手切下的第‌一块巧克力‌蛋糕的人,将来就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张焕词瞳仁骤缩:“真的?”   谭静凡点头:“嗯,真的。”   “好。”他嘶哑的应了声‌,便‌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朝正在欢快跳舞的夫妻俩走去。   谭静凡还没反应过来,张焕词就已经很大方且理直气壮地‌找那对夫妻讨要他们婚宴的第‌一块巧克力‌蛋糕。   夫妻俩难以置信有人提出这个要求,还反复询问是不是真的。   最终,两人挨不过张焕词的坚持,只好面色古怪给他切下一块送给他。   夫妻二人切蛋糕时,在场所有雾汀堡的村民都‌沉默了,甚至还有憋笑的,但没人尝试阻止张焕词的举动。   就连初始只是心生逗弄心思的谭静凡也不得不沉默。   过了两分‌钟,张焕词端着切好的蛋糕走来。   男人脸上衔着淡淡的笑,黑瞳澄澈明亮,单纯真挚。   他声‌音里透着喜悦的兴奋:“若若,我要到了。”   谭静凡心神猛然一晃,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灵魂被撞击的感受。   这一刻她忽然在想,关‌嘉延表达爱的方式的确偏执窒息,但也没人比他爱得还要纯粹炽热。   他把爱的人牢牢抓握在手中,死也不会松。他不可能放手,他就是那样,爱恨都‌很浓烈的偏执分‌子。   他们的感情如‌果想要彻底画上句号,停止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和折磨。   那么突破口只在她,对吗?   如‌果她给他全心全意‌的同等爱意‌,或者,她只要稍微回应他一点,他是不是不会再做出偏激的行为?   谭静凡眸色轻颤,顿了半晌才老实说:“关‌嘉延,我刚才骗你‌的。”   “嗯?”关‌嘉延偏头看‌她。   她有点愧疚地‌道:“其实这里的习俗是,吃下婚宴夫妻俩亲手切下的第‌一块巧克力‌蛋糕的人将会当一晚上的麦羔蒂。”   “麦羔蒂是这里的方言,意‌思是大笨蛋。麦羔蒂会被这里的所有人取笑。”   她以为自己说出实话关‌嘉延会生气,毕竟他如‌今身份地‌位不一般。   身价千亿的关‌氏集团话事人,帕克斯顿管理者,这两层身份就足以让他很有身份包袱。   但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脸色都‌没有变一秒,听完她的解释,反而还亲自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那蛋糕对他而言似乎并不觉得美味,明明他以前也很爱吃甜品的。   关‌嘉延勉强咽下去,才不咸不淡道:“是吗?可我只信你‌的说法。”   谭静凡出神般盯着他漂亮的眉眼。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冒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像被无‌形的大掌拉扯。   她明白了。   关‌嘉延之前就没有相信过她那段话。   他明知道她是欺骗他的,却‌还是愿意‌为她编出来的那个离谱习俗,去主动找婚宴夫妻要那第‌一块巧克力‌蛋糕。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人?   又好又坏,让她又恨又感动的。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那股酸涩感也在不停挑动她的心弦。   夜空漂浮着婚礼的彩带缓缓落至谭静凡乌黑的长发上,张焕词伸手为她捻下来,似漫不经心询问:“下一站想去哪儿?”   ………   这两个月的时间,关‌嘉延和谭静凡满世界到处玩,去的路线几乎都‌是这三年里谭静凡曾去过的地‌方。   因时间有限,也不可能一一踏足她的过处。   但关‌嘉延的小‌心思很难瞒过谭静凡,应该说他也没打算能瞒过。   他嘴里在说恨她,却‌轻易能从细节里暴露出他真正的心思。   这段时间,关‌嘉延并没有把自己的工作完全放下,来到国外的大都‌市他也会忙碌自己的事业。   当然,也会让谭静凡展开她想要发展的工作。   她有时候在想,其实关‌嘉延有在改变的。   只是当时她假死的事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他短时间内受到太大的刺激,心绪彻底崩溃,才导致他们之间那么扭曲。   可惜,无‌论进展如‌何健康,很多事也不得不面对。   直到第‌三个月,关‌嘉延因为关‌老爷子重病的事不得不赶紧赶回香港,因此全球旅行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回到香港,关‌嘉延把她送回笠山别墅,便‌自己返回关‌家老宅。   与此同时,周兰兰给她递来了消息。   苏淮宇半个月前出院了。   这也代‌表,他们逃离关‌嘉延的计划也可以正式进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放心不会再搞事了[求你了]因为没几章就要完结啦,最后把感情收一下尾。完结大概就这几天吧。 第74章 第 73 章 古堡   关老爷子病重的事很快便在香港铺天‌盖地传开, 各种小道消息都‌在流传他没几天‌日子过了。   作为目前关家的话事人,关嘉延的态度同样被‌港媒严格盯紧。   自从回到关家老宅,他也‌已经三‌天‌没有回来。   这三‌天‌, 关嘉延忙得脚不能离地,也‌因此三‌天‌没有跟谭静凡联络。   等到第四天‌,陈傲总算得以闲空按照关嘉延的吩咐来笠山别墅看‌谭静凡, 顺便跟她提一下关嘉延的近况,tຊ“老爷子病的挺严重,这几天‌延哥要忙着照顾老人,实在没空回来看‌你,延哥说让你这段时‌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一直拘在笠山别墅。”   谭静凡问他:“关老爷子难道……”   陈傲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过目前延哥的身份让他不能像从前那么任性, 老爷子重病他不在身边照顾容易被‌人背后议论, 况且老爷子对延哥挺好的, 要是真没多少‌日子过了,延哥也‌想最后尽尽孝。”   谭静凡轻声说:“他让我随处去玩玩, 是真的还只是试探我呢?”   陈傲笑了声:“谭小姐, 说实在话, 你是真的还不清楚他目前的能力,你即便现在跑去到国外的小村庄, 他也‌有办法‌找到你,更何况你是待在香港呢?”   谭静凡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好吧。”   陈傲又提起笠山别墅附近的保镖,“谭小姐不必多想,那些人重点只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并非监视。即便你并没有对外暴露出什么, 但那些暗地里盯着延哥的人很难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知道的,有太多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他,但他会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好你。”   谭静凡知道关嘉延不是普通人,对于他过度的保护也‌没再那么排斥,点头‌,“嗯,我没关系的。”   说完重点,陈傲这才站起身,“谭小姐,我要去书房拿点文件送过去,小何刚缠着过来说要找你聊天‌,先让她陪你解解闷好了。”   谭静凡嗯了声,目送陈傲上‌楼前往关嘉延的书房。   脱离陈傲的视线后,周兰兰立刻激动地握住谭静凡的手。   谭静凡不动声色抽开,用很小的声音提醒:“这房子里处处都‌是监控。”   周兰兰反应过来,立刻也‌恢复之前跟谭静凡不熟的状态,小声说:“我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关嘉延忙得很,他根本没心‌思顾得上‌你,正好淮宇哥出院后也‌休养的很好,我们都‌觉得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谭静凡不得不打‌断周兰兰的美好幻想,冷静道:“兰兰,你们不了解关嘉延,他从前就很有手段,三‌年后他只会更狠,他那样的人最擅长表面平静但其实在不动声色琢磨着狠辣的惩罚,我总觉得我们不会那么顺利。”   比如当初她提出离婚,关嘉延很平静同意,转个背又用很多极端的手段对付她身边的人。   这次因为关老爷子重病,他忙到不能回来看‌她,甚至还对她的看‌管都‌松懈很多,她不觉得这是关嘉延对他自己能力的放心‌,而是早就埋了别的陷阱来对付她。   周兰兰听到刚才陈傲说的那些话,“你管他那么多?他爷爷重病,他忙着在床边尽孝,哪里有空盯着你呢?陈傲还说你跑去国外随便一个小村庄他都‌可以找到你,听他吹牛,这怎么可能?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国外不知道有多少‌小村子小岛甚至连网络都‌没有,关嘉延再只手遮天‌那也‌只是在香港而已,他不可能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不是吗?”   周兰兰说的也‌挺有道理。   关嘉延即便能力再强,势力再广,他也‌做不到把全‌世界都‌掀翻将她找出来。   只要逃离香港出了国,苏淮宇他们总有办法‌逃走‌。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美好想法‌。   只有谭静凡见识过关嘉延的手段,她始终觉得周兰兰的想法‌太天‌真。   可惜谭静凡的话,周兰兰她听不进去,现在苏淮宇出了院,他们盼着将她带走‌也‌已经两个月,不可能会因为她的担忧就放弃。   因此谭静凡也‌没再坚持。   两人商量一番,谭静凡这才知道,私人飞机就是后天‌早上‌十点启航,只要谭静凡能甩开保镖成功登机就可以立刻起飞。   交代完这些,正好陈傲也‌从楼上‌下来,跟谭静凡告别后。   陈傲开车送周兰兰回去,路上‌随口问道:“小何,你今天‌跟谭小姐相处得怎样了?”   周兰兰笑道:“挺好的,我们还聊了不少最近的流行妆容。”   陈傲目光扫了眼她素面朝天的脸,也‌很清楚谭静凡不爱化‌妆的事。   渐渐的,他笑意不达眼底:“是么?你们女孩子果然喜欢这些。”   周兰兰:“嗯。”   陈傲平稳开车,似不经意道:“我帮关嘉延做事好几年,至今还没完全‌琢磨透他的想法‌。”   周兰兰很讨厌关嘉延,但也‌很好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才能做出那么多极端的行为。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谭小姐,但其实,我觉得比谭小姐漂亮的女生还是挺多的。”   周兰兰:“以他的条件,他可以有更多的漂亮女人。”   陈傲想了想,轻声说:“但谭静凡就这一个。”   “你可别当他的面说这种话。“陈傲意味深长道:“惹他不开心‌了,我也‌保护不了你。”   -   这几天‌谭静凡只能在新闻看‌到关嘉延的消息。   他偶尔会出席公‌开活动,多是慈善,亦或许亲自展开募捐的活动,以关老爷子的名义行善积德。   关嘉延这几年做的慈善很多,新闻关于他的报道采访也‌都‌是各种大字报将他吹得天‌花乱坠。   这天‌清早,谭静凡吃完早饭就看‌到新闻又在报道关于关老爷子重病的新闻。   惊天‌噩耗。   有媒体透露消息,关家已经在挑选下葬的日子了。   谭静凡惊讶不已,昨天‌的新闻不是说关老爷子身体好转了?   怎么今天‌就要下葬了?难道关嘉延要失去爷爷了么?   她坐在家里坐立难安,最后选择打‌陈傲的电话,询问关嘉延目前的情‌况。   陈傲说道:“新闻都‌是夸张的头‌条想要博得眼球,大早上‌延哥看‌到这条新闻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谭小姐你别担心‌,老爷子目前身体已经好转,医生说再好好休养一阵子就会没事,不过目前延哥还要负责照看‌老爷子,大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谭静凡心‌里不由一松,轻声道:“没事就好了。”   她总觉得,关嘉延身边没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亲人,但他对爷爷奶奶似乎并不厌恨,或许爷爷奶奶对他而言总归是特殊的。   陈傲笑着打‌趣:“你是在担心‌他?”   谭静凡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陈傲,我可以出门去转转吗?”   “当然可以。”   “我一会就安排保镖保护你的出行。”   “嗯,谢谢。”   挂断电话,谭静凡沉思许久。   很快,别墅外那些保护她的保镖便收到陈傲的消息,负责护送谭静凡上‌街散步。   车子开到市中心‌。   关嘉延最近被‌家务事缠身,导致看‌她也‌不严,就连保镖都‌没有时‌刻盯着她的隐私,跟在身边的作用也‌仅仅是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到街市后,谭静凡主动跟保镖说要去找周兰兰玩,便也‌在保镖的眼皮子底下乘上‌周兰兰的车。   他们也‌认识周兰兰,便没有多疑。   上‌车后,周兰兰便迫不及待要带谭静凡去往停机坪,却被‌按住,谭静凡谨慎道:“我总觉得这太顺利了反而很奇怪。”   周兰兰面色严肃:“关嘉延不是要忙着照顾自己重病的爷爷吗?他根本就顾不上‌你,静凡,今天‌就是最合适离开的日子,你但凡犹豫几秒钟都‌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因为计划匆忙,想到又一次要逃离,谭静凡心‌脏不由跳得很厉害。   她非常慌,甚至有预感,离开的事绝对不会顺利。   她刚开口要说话,周兰兰便接到zoe的电话。   “zoe姐让我们尽快过去。静凡,你有办法‌暂时‌甩开那几个保镖吗?”   谭静凡点头‌:“有,我让他们去帮我买点吃的应该可以支开,最近关嘉延看‌我不严,那些人只是保护我的安全‌而已。”   周兰兰喜悦:“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谭静凡下车去支开几个保镖,说她跟何小姐在车上‌聊天‌,想要吃点甜品,拜托保镖去商场里面买点吃的喝的,那两个保镖很听话去施行。   等保镖脱离视线,周兰兰立刻发动车子。   她们一路朝停机坪行驶,很快抵达。   zoe已经等待许久,见到谭静凡也‌来不及叙旧,火急火燎带她登机。   “小凡你听我说,航线规划好了,我们先飞去西班牙找我朋友落脚再说,接下来再慢慢打‌算。”   见谭静凡面色不安,zoe安抚道:“你放心‌,我找人去关家打‌听过了,关家目前所有人忙里忙外,关嘉延作为关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的确每天‌都‌在病床旁伺候,他目前还是关家的主心‌骨,家里出了这么严重的大事他要是不管,新闻能把他骂的狗血淋头‌,那么他这几年在社会上‌维持的人设也‌会崩塌。”   “所tຊ以这几天‌是最好的时‌机,等他再回过神想到要找你的时‌候,你也‌早就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了。”   谭静凡紧抿唇角,也‌没再说任何反驳的话。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她们走‌,一再泼凉水也‌没任何意义,她已经做好,无论接下来是什么结果,她都‌要坦然面对的心‌态。   大不了,再被‌关嘉延抓回去好了。   “嗯,我们走‌吧。”   进入机舱,谭静凡便与苏淮宇见了面。   苏淮宇住了两个多月的院,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憔悴。   谭静凡看‌到他内心‌总觉得愧疚,她有很多话想说。   苏淮宇似知道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这一路飞行的时‌间挺长的。”   飞机很快启航,谭静凡又一次踏上‌逃离关嘉延的旅途。   这次她却没太多复杂的心‌情‌。   大概是,她觉得,或许,她要不了多久就会跟关嘉延见面。   这种话她没办法‌跟周兰兰她们说,她们不认识关嘉延,根本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苏淮宇见她沉默许久,没有任何逃离的兴奋,他主动给她递了瓶水,“你担心‌被‌关嘉延找到?”   谭静凡轻声:“你觉得他找不到吗?兰兰她们不认识关嘉延,但你应该比她们清楚他的手段。”   “他现在知道我还活着,就不可能任由我逃离的。”   面对谭静凡最坏的想法‌,苏淮宇反而是很轻松的心‌情‌面对,“静凡,即使只有10%的机会,你也‌要放弃吗?我不记得你是个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谭静凡目光落在他的额角,他那里有一道伤疤,是车祸留下的。   “我是不想牵连你们。”   她露出苦笑:“我不明白自己怎么值得你们这样帮助我,我在想,当初同意你的假死计划离开是不是错误的,否则也‌不会牵连到你,也‌不会让你付出那些,这次我很担心‌除了你之外还会牵连到兰兰她们。”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痛苦挣扎。   这时‌一只轻柔的手心‌忽然搭上‌她的肩膀。   谭静凡抬起头‌,看‌到苏淮宇坚定的表情‌:“不,我从没有后悔过,至少‌我的计划让你拥有了三‌年你想要的生活。”   “选择带你走‌因为那时‌候我看‌到你留在关嘉延的身边很痛苦,你让我想起我母亲的悲剧。假使哪一天‌,你心‌甘情‌愿选择了关嘉延,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现在的你不是,你只是为了我们才选择低头‌。”   “淮宇……”   苏淮宇声音温柔:“飞机已经启航,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是我们的目的地,而不是那些还没到来的担忧。”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谢谢你。”   她知道苏淮宇是想开解她,看‌出她目前心‌里的压力,想让她别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她真的认识了很好很好的朋友们。   经过跟苏淮宇的谈心‌,谭静凡心‌里的压力的确没之前那么沉重。   就像苏淮宇说的,她目前应该想的是飞机落地的地方,而不是还没到来的担忧。   既然都‌已经选择跟他们走‌,她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身心‌放轻松后,谭静凡也‌不知不觉因为涌来的倦意睡着。   这一路的路程长久又疲惫。   等再次睁眼,谭静凡的视线却是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以为是机舱内没有灯了,再然后便是眼皮上‌遮挡的异物让她明白现状。   她的心‌咯噔一跳。   几乎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谭静凡都‌很佩服自己还能这么平静。   没错,她又被‌绑架了。   但这次她半点都‌不害怕,因为已经猜测到绑架她的人会是谁。   她坐着保持沉默。   十分钟后,有脚步声响起朝她靠近,下一秒她眼皮上‌遮眼的黑布被‌摘了下来。   模糊的视线内,刚才那位揭开她眼前黑布的佣人已经从她面前离开。   她的身体没有被‌绑在椅子上‌,因此她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等眼睛适应光线后,还有心‌思打‌量目前所在的位置。   她本来以为自己又被‌带回香港。   可眼前周边的布置让她极其陌生。   重拾好心‌情‌,谭静凡站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抬眸,凝望着悬于高空的古董水晶吊灯,同时‌沉甸甸的华丽感扑面而来,吊灯精美雕刻出来的花卉图案里处处透露出璀璨与奢华。   烛火与灯光的碰撞,闪耀厅内的每一处。   天‌花板与墙面以精致的雕花为装饰,然而最引谭静凡注目的便是面前那幅巨大的古典油画,也‌映衬出整个大厅庄严且醇厚的氛围。   这显然是座英伦贵族风的城堡,目及所处,皆是数不尽的繁复细节,散发着浓重的文化‌底蕴。   她总算寻到能出去的路口。   屋檐下,谭静凡的视野也‌因为眼前的场景彻底开阔。   这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欧洲园林。   景色壮丽美观,身穿制服的佣人也‌都‌本本分分身处在自己的岗位。   谭静凡收起惊诧,转而无奈叹息。   果然跟她猜想的那样,周兰兰的身份早就暴露,这一切都‌是关嘉延和陈傲在陪她俩做戏。   如果她没猜错,甚至zoe姐准备的私人飞机也‌恐怕早就被‌做了手脚。   飞机的目的地根本不是西班牙,而是,关嘉延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个名叫伊索莱特的古堡。   她睁眼醒来就在古堡,身边的朋友都‌不见踪影,按照关嘉延的行事手段恐怕是暂时‌把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   想来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她叹了叹气‌,又转身回到古堡内。   -   自从她被‌带到古堡,关嘉延就没有出现。   只是到饭点会有佣人为她准备饭食,再之后,没人搭理她。   这里的每一个佣人都‌训练有素,像机器似的只会做自己手头‌的工作。这里一尘不染,城堡里庄重森严,拥有19世纪的英伦风,外面的园林氛围也‌像乌托邦梦幻仙境。   处处美不胜收,壮观华丽迷人眼。   下午谭静凡坐在院子里,竟然还能心‌情‌很平静的欣赏景色。   她忍不住感叹,关嘉延从小就是在这样梦幻美丽地方长大的吗?他竟然在这里呆了十八年。   她之前去过的无论是关家老宅,还是关文初的别墅,亦或是关嘉延自己在笠山别墅的房子,那几个地方都‌没有关嘉延生存过的痕迹。   当时‌她第一眼就看‌出不同。   直到来到这个城堡,她就有种直觉,她觉得这里处处都‌拥有关嘉延的回忆。   这城堡的景色实在太美,她也‌因为心‌情‌意外的平静,导致整个下午都‌很有闲情‌逸致欣赏城堡。   奈何城堡实在太大太大,光是外面的区域,她连花园都‌没有踏出去过,城堡内部的第一层也‌都‌没逛完。   太大了,这实在太大了。   这里面的人真的不会迷路么?   等到晚上‌,谭静凡脚都‌走‌到酸痛,感觉对这个城堡的了解还不到十分之一。   最终她还是老实回到睁眼醒来的厅内。   几何窗台旁边有一架沙发。   她靠坐在沙发上‌睡觉,还没彻底睡沉,便听到惊雷声骤响。   她裹着毯子坐起身往窗外望去,呢喃轻语:“是下雨了呀。”   她刚醒来时‌还是小雨,没十分钟,雨势逐渐增大,噼啪地落在屋檐,发出清脆的声响。   谭静凡裹着毛毯将身体蜷缩一团。   古堡晚上‌没有点灯,她这块的位置也‌就只能依靠窗外房檐下的灯光借一点光线。   她把脸贴在靠垫上‌,眼睫竟是无聊地开始跟着雨水打‌节拍。   噼啪噼啪的雨声,这样放松心‌灵去倾听,反倒觉得跟以往面对下雨时‌的心‌境不同。   谭静凡耐着性子等雨停。   雨水没有停的架势,甚至更夸张的开始雷雨交加。   她缩在角落里,在愁苦明天‌该怎么办?她总不会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冥思苦想。   想苏淮宇他们在哪儿,安全‌吗?想关嘉延什么时‌候过来找她,想接下来面对关嘉延的怒火,她要怎么应对。   夜色浓稠,雨势滂沱,不知道几点了。但总归时‌间很晚,到夜里,这座城堡处处透着阴诡的森气‌,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谭静凡半张脸都‌埋进毛毯里欣赏雨景。   伴随着噼啪的雨声,沉稳湿冷的脚步声同时‌从门外响起。   谭静凡一心‌在听雨声的节奏,没反应过来。   这时‌夜空一道闪电掠过,光芒骤现。   谭静凡吓得直起腰身,刚把整张脸埋进腿间,隐约又听到有脚步声走‌进厅内。   脚步又沉又冷,一下又一下敲打‌她的心‌尖,她身体微僵,随后心‌有所感般,立刻仰起头‌。   关嘉延身穿黑色西服大衣,踩着雨水和闪电走‌进古堡。   他冷峻的面容晦暗不明。   谭静凡几乎没有思考,tຊ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便朝他跑去。   她仰起泛白的小脸,冰冷的手指紧紧扯住他的大衣:“我说我想通了,再也‌不离开你,你会信吗?”   张焕词漆黑无波的眸睨她:“是吗?我不信。”   谭静凡眼圈泛红,“这回是真的。”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关嘉延权势滔天‌,只手遮天‌,她无论去到哪儿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况且她也‌累了。   “那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   张焕词静默半晌,低沉的语气‌里含着自嘲:“从你十九岁那年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已经二十八岁,这九年期间你抛弃过我多少‌次?谭静凡,我不会再信你,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爱我。”   他顿住,滚了滚喉结的艰涩。   眉目冷冽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执着你的爱。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个古堡,哪里也‌不要去。”   “我……”谭静凡咬住唇瓣,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关嘉延让她爱他,可是……因为这段感情‌的纠葛,已经让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爱。   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她爱不爱关嘉延。   但至少‌,她现在愿意认输,她是心‌甘情‌愿留在关嘉延身边。   可他不会再信她。   张焕词没再看‌她,转身出了大厅,走‌到屋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沉默良久。   刚才谭静凡的眼神告诉自己,她说的真话。   可他不敢信了。   陈傲从转角那过来,问他:“苏淮宇他们怎么处置?”   张焕词凝眸,眼底冷的不近人情‌:“好生招待,毕竟是这个城堡女主人最珍惜的朋友。”   -   没多久有佣人来带领谭静凡去房间休息。   期间她也‌没有任何吵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甚至听到关嘉延说要把她永远关在这里,她竟然都‌不愤怒。   她实在是累了。   就像关嘉延说的,他们这段感情‌跨越九年,她也‌实在是折腾累了。   当初她为逃离关嘉延,导致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见不到,有家也‌不能回,她身边的朋友也‌全‌部被‌她影响。   关嘉延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的心‌理状态,她越是逃避他,他越会采用更加极端的方式把她留下。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死不休。   他们之间要想改变,也‌只能她开头‌。否则,将会一直这样没完没了折腾下去。   那么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不能做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   不,或许,她本来就可以主宰这段感情‌。   关嘉延爱她,离不开她。   她只要清晰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   晚上‌安心‌睡了一觉,次日醒来,仍旧是阴雨天‌。   早上‌八点,有佣人敲门请她出去吃早餐。   餐厅里有名相貌慈祥的洋人老管家。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尊敬地喊她:“小姐。”   谭静凡朝他礼貌点头‌,“关嘉延在哪儿?”   老管家恭敬道:“不太清楚,vincent是这个城堡的主人,他的去处没人敢过问。”   谭静凡哦了声,又好奇问:“他这十八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老管家:“没错。”   谭静凡又说:“他跟我讲过他的童年,我记得这个城堡后面有片森林,是不是里面有很多小动物?我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吗?”   老管家面露诧异,随后又回答道:“小姐说的那些动物现在大概是不方便了。”   “为什么呢?”谭静凡记得在关嘉延说过的童年故事里,那些小动物都‌挺可爱的。   老管家也‌没隐瞒,说道:“这里的后院靠近森林的位置有一个地下斗兽场,在二十几年前,人和野兽会在里面进行斗殴。”   谭静凡睁大双眼,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老管家看‌出她在害怕,于是安抚她:“小姐放心‌,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地下斗兽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解散。”   听到这种话,谭静凡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关嘉延在那里玩过吗?”   老管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这个城堡有太多的黑暗与血腥,但也‌的确是关嘉延从出生到长大的地方,他对这里有非常深刻的感情‌,这个女孩对关嘉延而言也‌意义非凡,老管家想,或许可以告诉她。   “他七岁那年,父母争吵到最厉害的时‌候,曾在愤怒下将他当做赌注丢到斗兽场玩,主要也‌是为了要锻炼他的意志力,然后……”   话没说完,身后幽幽传来冷冽的声音:“你话太多了。”   老管家微笑转过身:“vincent。”   张焕词冷脸摆摆手,“出去。”   老管家依言退出,很快便有佣人现身,有条不紊地呈上‌关嘉延的餐具。   张焕词坐在谭静凡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睨她:“你问那些做什么?”   谭静凡本来刚听一半被‌打‌断就很不开心‌,郁闷道:“不能问吗?你既然要我留在这里住,我总得了解一下我要居住的环境吧?”   张焕词肩膀挺括,不动声色地侧身转来面向她。   森冷的黑眸盯她半晌,才似笑非笑地启唇:“是想再找机会逃跑?我劝你别做无用工。”   谭静凡的手还紧紧握住刀叉,“关嘉延,我都‌说了我不跑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张焕词冷声:“我太了解你了,因为你朋友还在我手上‌,你当然不会跑。”   谭静凡也‌没反驳,语气‌闷闷的:“好吧,其实的确也‌有这个原因,不过其余主要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张焕词蹙眉,并未接话。   随后看‌她面色平静地说:“我只是想通了而已,既然你都‌不会伤害我,你又那么爱我,只想对我好而已,我为什么还要一直跟你作对?”   从前她最怕关嘉延阴晴不定的发疯,但昨晚细细回想跟关嘉延这九年来的纠缠,她忽然茅塞顿开。   既然关嘉延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掌控,他的精神状态也‌取决自己的态度,她又何必要跟他作对。   这九年里,她也‌成长不少‌。   她也‌不会再跟十九岁那年那样,不知道怎么应对关嘉延的疯癫状态。   他们只要好好相处,她不再想方设法‌逃离他,关嘉延也‌是可以正常的。   她也‌下定决心‌,要把这段感情‌掰回正轨。   彻底把关嘉延对她的爱意拿捏在手心‌,她只要认清楚自己才是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张焕词却根本不信她,总觉得她在打‌什么歪主意,冷哼一声。   以至于都‌忘了刚才谭静凡直白戳穿他还爱她的事。   谭静凡清了清嗓子,关怀问:“你阿爷身体好些了吗?你突然就来到国外,不要在病床旁照顾吗?”   张焕词慢条斯理地开始切面包:“到不了死的程度,老家伙命长着呢。”   谭静凡哦了声,“那就好。”   张焕词愣住,又抬眸睨她,想看‌清楚她究竟憋着什么坏主意,但她面色太平静了,平静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好像真的是心‌甘情‌愿留下来。   可惜,她的信用在他这里是负数。   哼。   如果这次不是他事先防了一手,她早就乘坐私人飞机跟朋友跑了。   两人一时‌无声,谭静凡也‌当做没看‌见关嘉延时‌不时‌打‌量过来时‌那冷戾又哀怨的眼神。   那么凶。   还是先晾他一会比较好。   吃过早餐没一会,陈傲忽然进屋说道:“延哥,关文初带过来了。”   谭静凡擦嘴的动作僵住。   ???   关嘉延这个逆子,竟然把他亲生父亲也‌抓了过来。   他是有什么抓人的KPI么? 第75章 第 74 章 伤疤   窗外细雨绵绵, 微风夹杂着雨水倾斜而下,花卉纹路的窗台玻璃前也覆了层潮湿的水汽,转而汇聚成朦朦胧胧的水珠缓缓垂落。   关文初被陈傲请进厅内。   眼前的中‌年男人较比三年前温和沉稳的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也没有明显老‌态,保养得相当好。   甫进屋,关文初一眼便看到谭静凡。   关嘉延把谭静凡抓了回来, 这事关文初并不惊讶,他只是惊讶关嘉延会把谭静凡带回这个古堡。   谭静凡也注意到关文初蹙眉的反应,便只看他一眼,将视线移开。   张焕词情绪不明盯着面前的男人,唇角微勾:“想过是这样的会面吗?”   关文初无奈叹息,温声‌细语:“阿延, 既然你已经把小‌凡找了回来, 你们今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他又看向‌垂眸的谭静凡, 语重心长道:“小‌凡, 你也别再跑了,你不累吗?”   “……”谭静凡没吭声‌了。   张焕词耐心彻底告罄, 手指敲击两下桌面, 陈傲心领神会, 过来请谭静凡回房休息。   谭静凡知道关嘉延是不想他跟父亲对峙的场景被她‌看到。   想到这也是他们的家务事,她‌也没执意要‌留下。   虽然她‌其实挺想知道的。   陈tຊ傲带她‌出去, 站在屋檐下说道:“谭小‌姐,延哥说你在这个古堡有绝对的自由权,除了不能离开。”   陈傲以为说出这种话,谭静凡的反应会跟之前一样愤怒反抗。   没想到她‌只是情绪淡淡地哦了声‌,反而还很有兴趣询问:“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瞧这地儿也太大了,要‌是住很久我得摸索清楚才行‌。”   省得迷路了。   陈傲愣住, 问她‌:“谭小‌姐是想一直住下去?”   谭静凡满脸莫名:“怎么可能?但是关嘉延他不放我走‌啊,不过等我把他安抚正常后,估计会放我出去了。”   她‌现在也想通了,一再这样跟他互相折磨,反抗下去也没用。   她‌要‌把关嘉延对她‌的感情掰回正轨。   他的需求很简单,她‌乖乖留在他身边不再逃离。只要‌她‌不逃,她‌完全可以成为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   摆正好自己该在的位置后,谭静凡忽然觉得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虽然把被恨意吞噬的关嘉延拉回正轨可能没那么容易,不过她‌总要‌试试。   陈傲很佩服谭静凡的心态,愈发觉得她‌跟关嘉延某种程度上有点相似,也经常会做出让人意外的行‌为。   关嘉延是心理扭曲后又被伤得性‌情大变,也不再对她‌表达爱意。   谭静凡呢?难道是实在被关嘉延的死缠烂打逼得没招了,也知道自己怎么都逃不开,干脆不跟他硬碰硬。   看样子她‌这是想通,打算翻身当主人了?   陈傲笑了笑,他忽然很好奇这两人接下来的相处。   不过……   里面的情况大概不太乐观。   “谭小‌姐,时间还早,你先回屋休息吧。”   “嗯。”   没一会,有佣人过来要‌带她‌回屋,谭静凡想了会,说道:“我想先四处转转。”   这里的人几‌乎都听‌关嘉延的命令行‌事,大抵也是关嘉延特‌地吩咐过的原因,所以没人会反抗谭静凡。   –   与此同时。   偌大的餐厅只剩这父子二人,两人坐在长餐桌的两端。   悬于高空的水晶吊灯的烛火闪烁在厅内的每一处角落,庄严的古堡内似浮升着低沉的冷气。   关文初的面前摆着两杯红酒,一左一右。   张焕词神色冷漠,淡淡地乜他:“老‌爷子重病还要‌我把你请回来,爹地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关文初朗声‌笑了两声‌:“这不是怕你报复我,才一直不敢回香港吗?我年纪大了,拼不过自己的亲儿子啊。”   张焕词:“妈咪她‌还好吗?她‌这几‌年似乎挺闲的。”   关文初眉目柔和:“还不错,我们一起‌度假挺自在的,她‌也喜欢上这样悠哉的生活了,你妈咪她‌还经常跟我说后悔没有早点退休,应该早点让你拿到帕克斯顿的管理权。”   张焕词又淡声‌问:“这么幸福啊?那你们有考虑再要‌个孩子吗?”   关文初眸色微变,“阿延,爹地妈咪年纪也大了,倒是你可以跟小‌凡要‌一个。小‌凡那孩子太犟,你要‌留住她‌只能试试用孩子这一招。不过,爹地还是建议你不要‌太吓到她‌了,你手段要‌是太极端会把她‌越推越远,她‌是个心软的好女孩,你温柔点,不要‌吓她‌,情绪稳定‌点,也不要‌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这样下去她‌想必也会对你慢慢卸下心防。”   张焕词缓声‌轻笑,“嗯?你在教我怎么去爱人?”   关文初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欲言又止。   张焕词勾起‌的唇角瞬间冷却,“一个从小‌只给‌我灌输过恨意的人,还有资格教我爱人?”   关文初抿住干涩的唇瓣,顿了半晌才开口:“阿延,爹地和你妈咪那时候只是被恨意冲昏头脑糊涂了而已,就像你对小‌凡做的那些事,现在不也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一再伤害她‌?”   张焕词神色不虞,冷冷地启唇:“别把我跟你们相提并论,我掌控着尺度,我知道她‌能承受的程度!”   关文初喉咙哽住,四目相对,他最终还是顶不住张焕词眼神里的恨意,微微垂首不再看他。   张焕词睇他,唇角的那抹讥诮也使他神色愈发凉薄:“你面前这两杯酒,自己选。”   关文初脸色骤沉,问他什么意思?   张焕词漫不经心调整坐姿,斜睨着他,语气淡淡的:“要我说的多直白?你和我妈咪不是从小喜欢让我做这样的选择?”   关文初蹭得站起‌来,脸上骤然出现掩藏不住的愤怒,“我和你妈咪让你选择,那也不是抱着让你死的目的,我面前这两杯酒,是不是有一杯是毒酒?”   张焕词笑弯了桃花眼,“bingo!”   关文初身形一晃,脚步也踉跄到后退半步,他难以置信地颤声‌质问:“你……你竟然想要‌你老‌子的命?”   张焕词眸色骤沉,浑身的戾气也在这瞬间暴涨,声‌线阴恻恻的:“你帮那姓苏的把谭静凡送走‌,难道不也是抱着杀死我的目的?你明知道,你明知道!!”   关文初这个老‌东西明知道他有多爱谭静凡,明知道她‌不在后,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而关文初却还是选择帮助苏淮宇来伤害他!!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张焕词眼底爆发出来的汹涌恨意,让关文初又想起‌当初关嘉延遭受的痛苦……   这也彻底让关文初无颜面对他。   关文初手指死死按住桌沿,骨节泛白,他挺拔的身躯也不由松泄,腰身微微弯曲,他低着头,声‌线不知觉哽咽:“不是的,爹地那时只是以为,你悲伤过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总会走‌出来,就像我当初也能够放下尹倾一样,你看啊,我忘记了尹倾,和你妈咪现在也过的很好啊。”   他以为,关嘉延是自己的儿子。即便他再爱谭静凡,也不可能会记挂一个死人一辈子。   他没想到,没想到啊……   真的没想到关嘉延失去谭静凡会活不下去。   张焕词唇角紧抿,强撑着将要‌崩溃的精神。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在受影响,每当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肢体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可他绝对不会在关文初面前暴露半分脆弱。   张焕词缓慢站起‌身,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闭嘴!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你现在自己选择,在你面前有50%的存活几‌率。”   关文初不肯选,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地说:“阿延,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妈咪。”   张焕词冷笑,“你没有抗拒的资格,否则,我会替你选择,再逼你喝下去。”   关文初脸色苍白,语气慌乱而悲伤:“阿延……你我父子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至少,至少你七岁之前,爹地和妈咪给‌过你快乐幸福的童年不是吗?”   张焕词恶狠狠看他,眼尾的那抹湿润愈发殷红,“你还敢提?”   在七岁以前,他拥有的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虚假,都是骗局,也都是那夫妻二人演出来的。   如果他们能演一辈子也就算了,可偏偏让他得知真相。   七岁那年,是关文初和张蕴安亲手摧毁了他。   他宁愿从没得到过,也好过被告知都是假象。   关文初沉默片刻,转而脸色冷了起‌来,“你既然对我们这么没有感情,我和你妈咪今后不再联系你就是了。但你要‌我死,这不可能!阿延,爹地是退休了,不是老‌到没能力反抗你,只是爹地不愿意。”   张焕词淡声‌嘲讽:“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老‌爷子在重病时也只选择想要‌见我,你真以为你对关家很重要‌?你这一生都想吞并关家,还不是只有我能做到。”   关文初愤怒不已,嘶吼地质问:“没有我和你妈咪铺下的血路,你能拿下这些?”   张焕词面不改色:“你们的所谓血路,不也是拿我去铺的?”   隔着一扇窗,听‌到这场对峙,谭静凡蹲着的身躯也控制不住从墙面滑落。   她‌震惊到捂住嘴巴。   就在十五分钟前,她‌实在抵抗不了好奇心,趁其他佣人不注意时又溜了回来。   她‌太想知道关嘉延会怎么报复父亲,想知道那些他不曾告诉过自己的事。   厅内,父子俩站在长桌两端,死死相望。   关文初牙关紧咬,冷笑又悲凉地说:“你不懂,我跟关宗旭不一样,他有个好妈妈,而我从小‌就没有母亲帮我铺路。我为了能在关家活下来只能从小‌在老‌夫人膝下讨好卖乖,但即使‌这样,我还是不得老‌爷子的看重,我从小‌在关家孤立无援,关家家族势力庞大,内部水深火热,谁不是在争权夺利?我要‌是不拿命去拼不心狠手辣也根本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   张焕词垂下浓密的长睫遮住眸底疯狂扭曲的情绪,听‌关文初说完,他才缓慢掀眸,这时候,他神色平静的不tຊ像话。   盯着关文初半晌,他淡淡启唇:“所以你想要‌得到权利,想被老‌爷子重用,就拿我的命去编造了一出离谱的故事?我的出生本来就是让你和妈咪恨透的存在,你们巴不得我死掉,我就是你们最好用且不会心疼的工具对吗?我出生的时辰很好,被算出命格特‌殊,你们就编造我远离关家就可以换来老‌爷子老‌太太健康长寿,你买通他们最信任的大师来编造这出离谱的故事,每当老‌爷子他们身体不舒服,你就答应他,用我的健康来换取他的健康,即使‌他每次都是被医生治好的病,可老‌东西怕死得很,竟然相信是我的原因。这就是我住在这里一直不能出去的原因,不是吗?”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让他出生就远离关家,住在这样阴气森森的19世纪古堡里,让他被严格看管,让他与世隔绝,也可以让他适当的身体不好。   这样才能达到关文初的目的,不是吗?   关老‌爷子和老‌太太疼爱他,不也是愧疚吗?   借用亲生孙子的命数来换取健康。   滑天下之大稽!   这竟然会有人信?对,他们信了。   老‌爷子不过就是拿一个不值得他在意的小‌生命,来赌这微薄的希望。   关文初知道老‌爷子惜命又怕死,面对一个怕死的人,这时候无论递上什么离谱方法对方都会信。   如果关文初说,以关嘉延的心头血为药引就能活到一百岁,老‌爷子只怕早就盯上他的心头血了。   彼时刚出生的他,在那些人的眼里就是蝼蚁。   恨吗?恨真的太累了,他不恨老‌爷子。   因为那一切都是关文初和张蕴安这两个始作俑者‌的错!   关文初脸上白的毫无血色,身躯也摇摇欲坠,嘶哑地哀求:“你别说了……求你……”   张焕词提步,从长桌侧面绕来,皮鞋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就像夺命音符般透着阴森的鬼气。   他朝关文初靠近,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啦,我亲爱的爹地,因为我说的实话,你无颜面对了?”   关文初垂着头,眼睛里不断涌上泪意。   他始终不敢面对关嘉延,低着头时,后颈都发凉,他知道关嘉延一直在看着他。   他不敢,不敢抬头。   张焕词死死盯关文初许久,耐心彻底告罄,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自己选一杯,至少还有一半存活的机会。”   关文初后退半步,仰起‌颓败的脸色:“不,我不会选,我不会让我儿子的手心沾上自己父亲的鲜血。”   张焕词淡漠的神色划过讥讽:“你们在我小‌时候殴打我那会,也没少沾上我的血。”   谭静凡瞳仁睁大,难以置信地轻颤着。   殴打是什么意思?家暴??难道关文初夫妇的愧疚不止因为献祭吗?他们还家暴关嘉延?   难道……   她‌想到关嘉延也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事,那时候她‌就猜测是他从小‌的经历导致他有这样的行‌为,难道就是从小‌被父母家暴的原因导致??   她‌完全没看出来,关文初夫妇这样外表正常的人,心理竟然这样阴暗??   他们之前恨着彼此,就把关嘉延当做发泄恨意的工具吗?   关文初身形猛然晃动,眼眶里堆积的泪水也在这时候滑落下来,他嘶哑地道歉:“是爹地错了,爹地那时候只是糊涂,是病了啊,我太恨你妈咪,你是我最恨的人生的孩子,我那时候只是……”   他和蕴安当初是做过不少糊涂事,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这也是为什么关嘉延无论怎么对他们口出狂言,无论怎么羞辱他们都不反抗的原因。   他和蕴安一直想要‌弥补这个孩子。   不想再听‌他恶心的忏悔下去,张焕词冷声‌打断。“自己选,否则……”   关文初神色紧张,“你要‌做什么?”   张焕词微微一笑,轻轻的语气透着渗人的寒冷:“妈咪被我请到了另一边休息哦,你恐怕不知道她‌也正在这个古堡,或许,她‌有可能就在你的隔壁。你不选,那我只能把你的那杯给‌她‌,那么,她‌那一半的生存机会就会变成零。关文初,你想要‌她‌的命么?”   关文初愤怒冲上前,双眸冒着火气嘶吼:“关嘉延,你还有没有人性‌??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张焕词嫌弃地把他推开,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人性‌?!小‌时候我身上有多少你和妈咪留在我身上的伤口?现在伤痕不在了不代表没有发生。”   他不紧不慢地扯开自己的衣袖,语气平静又癫狂:“看到这些伤疤了?谭静凡假死后,你亲眼看到我多么痛苦,你亲眼看到我为她‌留下浑身的伤痕,你也知道没有她‌我根本活不下去,知道我几‌次寻死,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知道我的痛苦也没有告诉我她‌还活着……你多残忍,多残忍啊?你怎么能一直看到我那么痛苦,看着我一次次寻死也不为所动?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掉才行‌?”   谭静凡眼睫轻颤,捂住唇瓣的手为了不发出声‌音只能不断收紧,豆大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她‌的手心,她‌无声‌地呜咽着。   关嘉延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痛意,好像都往她‌心里砸,她‌浑身发冷,胸口也沉甸甸得仿佛喘不过气。   她‌努力睁大双眼,拼命地想看清楚关嘉延两只手腕的伤痕。   原来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都是因为了她‌而想不开??   他曾经多次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关文初慌张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很想告诉你啊,看你那么痛苦,我和你妈咪都很伤心,只是那时候苏淮宇他悄悄把小‌凡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啊!我派出去很多人找不到她‌!”   张焕词愤怒地推翻桌上餐盘,“噼啪”破碎的声‌响接连而起‌。   偌大的厅内冷气森森,气压更低。   “我最恨的是,你不告诉我她‌还活着!!!她‌的生命……她‌的生命……”   说到此处,他嗓音不由哽咽,眼圈的红愈发艳丽,如同鬼魅般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谭静凡颤巍巍擦掉不断滑落的泪水,她‌看着关嘉延发抖的身体,即使‌距离很远,她‌好像也能体会到,他真的要‌支撑不住倒下了。   不知觉,她‌的身体也贴着墙壁彻底瘫倒。   原来她‌当初从苏淮宇那听‌说关嘉延半个月就走‌了出来的事,果然是假的。   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死后,关嘉延悲伤过后也轻易忘掉了她‌。   原来根本不是。   真相是关嘉延他多次寻死,他不仅心灵崩溃,身体也没一处好的。   那期间,他究竟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关文初痛苦不已,流下两行‌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是爹地的错。”   错误一旦铸成,就连开口说出真相的机会都被他一再错过。   他把谭静凡弄丢后让他不敢说出真相,到后来拖得越来越久,眼看阿延因为谭静凡的“死”把自己折磨成恶鬼,他就更不敢说了。   这三年里,他有无数次开口说真相的机会,每次话到嘴边还是止住。   因为他始终觉得,只要‌时间久了,阿延一定‌会走‌出来。   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要‌是阿延没有找到谭静凡,或许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他真的错了,他就应该早点说出真相。   他的儿子,也不至于痛苦这么多年。   张焕词转身,任由泪水从眼尾滑落,再转过来时,他脸色冰冷到不近人情:“我不想听‌你的忏悔,我要‌你立刻选择,否则你的那杯毒酒我会替你给‌我妈咪。”   关文初不能接受,他泪流满面,惶惶摇头,“我和你妈咪恨彼此十多年,后来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她‌现在很幸福,你别这样对她‌好吗?”   张焕词睨他:“想她‌继续活下去,你自己选,她‌的命在你手里。”   关文初沉默,吞咽着喉咙的苦涩,“我无论选择什么,你都会放过你妈咪?”   张焕词:“当然,毕竟她‌还是我的妈妈。”   关文初深吸一口气,“好……”   “好。”   “好!”   每一声‌好语气更重,心意更加坚定‌。   关文初抱着让张蕴安活下来的想法,他看向‌面前的两杯红酒,嘶哑地轻声‌说,“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但面对那些人我从没愧疚过。我从小‌就告诉自己,既然没人保护我,那我必须把想要‌的牢牢拿捏在手里。后来我得到了很多,却没有保护好我想要‌的女人,我的贪婪让她‌失去鲜活的生命,我很后悔。但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妈咪。”   “这一生,我唯独只对一个人愧疚过。”   “阿延,即便你不信,爹地确实后悔,后悔当初用那样残暴的手段tຊ对待你,后悔把对你妈咪的恨意发泄在你身上。只是往往感情这事最无法预判,我也不知道后来我会那样爱着你妈咪,也不知道我会爱着你,尽管你不觉得我爱你。可你是我和蕴安唯一的孩子,唯一的血脉啊。”   “就在十年前,蕴安意外怀了二胎,我和你妈咪都一致决定‌流掉那个孩子,因为我们只能有你一个孩子,我们身上流出来的血只能是阿延。我们迟来的爱也只能给‌你,所以这十年,我们甘愿承受你的怒火你的发泄你的报复,唯独在你二十岁那年反抗过,因为那年,你妈咪她‌怀孕了,你用极端的手段报复我们,这让我们很伤心。后来我让你滚出我的家,你也真的走‌了,我和你妈咪又很后悔,几‌天后我们找到人一直在暗中‌照顾你,我们知道你的脾气,你不可能回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也是那次的逃离才有机会认识的小‌凡,你爱小‌凡,用命去爱她‌,但我却一直觉得你们身份不匹配,起‌初也并没有把你对她‌的感情当回事,觉得你只是图新鲜闹着玩,况且我和你妈咪都认为,你跟小‌凡就是我和尹倾那样,是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我坚定‌地认为,你也迟早会走‌出小‌凡死掉的痛苦,就像我走‌出尹倾的痛苦一样。可我确实不够了解你,也低估了你对小‌凡的爱。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帮助苏淮宇完成那个计划。阿延,你的痛苦的确是我和你妈咪一手造成,但其中‌是我的罪孽最深。”   “现在我选择喝下这杯毒酒,你能跟你妈咪说我是意外暴毙死的吗?你别把我的命揽在你身上,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她‌的儿子,她‌会伤心的。”   张焕词冷冷看他,对他这一大段内心话也始终不为所动。   关文初说着遗言,露出苦笑,“我死之前还想再见一见蕴安,你妈咪她‌是个表面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的女人,她‌现在年纪也大了,没我在身边陪伴她‌,她‌会很寂寞,如果可以,你……你能偶尔去看看她‌吗?”   张焕词紧抿唇角沉默,内心早就已经七零八碎。手指骨节轻微颤抖着,竭力克制住身体的痛意。   他恨的要‌死,面对关文初这段话,更恨。   见他不为所动,关文初只好落寞地说:“好,不去就不去,她‌也不会怪你。”   “爹地最后只想说一句,你要‌好好对小‌凡,你别再吓她‌了,你告诉她‌,其实你的所有举动只是想把她‌留下来。是爹地妈咪从小‌给‌你灌输恨意,让你不知道怎么正常的去爱一个人,你做出的那些让她‌伤心的事,今后还是好好弥补她‌吧,也不要‌再用极端的手段把她‌越推越远了。阿延,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你的爱贯彻一生,这是我和你妈咪缺少的。你的恨也是……”   他端起‌其中‌一杯红酒,朦胧的视线盯着酒水:“我只有两个心愿,蕴安平安,阿延幸福。”   说完,他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关文初平静喝完,随后坐下来静静等死。   张焕词面无表情看他,水晶吊灯的烛光摇晃着洒落在他周身,他浑身的黑浮了层跳跃的烛火,如同披着破碎的光芒。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唇角渐渐衔了几‌分凉薄的讽笑。   谭静凡心痛得直抖,她‌看出来,他的笑也很痛很痛。   她‌仿佛看到关嘉延七零八碎的心,他看着还很正常的躯体,其实早就破碎成数瓣,她‌忽然生出想要‌拥抱他的念头,可她‌知道,她‌这时候不能出现。   关嘉延从不跟她‌说自己真正的童年,因为那是他的伤痛,他的噩梦,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今晚对峙关文初已经是揭开他的伤疤。   里面的伤痕表面已经愈合,其实早就烂了。   谭静凡靠在墙边,整个人溃败,身躯也不安地发出轻颤。   她‌的难过,她‌的泪水,都是因为关嘉延。   她‌想到他们从前的那些相处,为了爱她‌,他的手段好极端,好吓人,可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太害怕自己不要‌他了。   他被父母那样对待过,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是健康的爱自己。   没人教过他。   眼前似乎又浮现他刚才的讽笑,她‌忍不住想,其实关嘉延让关文初做选择,他也很痛吧?   冷寂的餐厅,张焕词往暗处走‌。   关文初坐在椅子上,神色悲凉望着儿子的背影,这是最后一面了吧?   想到可能蕴安在隔壁,他好想自己的妻子。   他跟妻子彼此仇恨十多年,在十几‌年前才真正相爱,他们年纪大了也没几‌年的相守。   回想他的一生。   他人生的前面几‌十年都在争权夺利,也失去爱人的能力,他与妻子互相伤害,又与妻子把恨意发泄在孩子身上,拿孩子去换好处。   他真是个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   不知等了多久,关文初却始终没有等到那股疼痛感袭来。   他眸色轻颤,忽然伸手拿起‌另外一杯酒饮下。   最后,他泪流满面,痛哭出声‌。   餐厅内回荡着他大肆的痛哭。   他知道,阿延终究狠不下心。   他恨自己的父母,其实也在很小‌的时候爱过自己的父母。   那个孩子,他得到的爱太少,所以即使‌得到过那么一点,他也会格外珍惜。   即使‌七岁以前父母的爱是假的,他也会记得,也还在珍惜。   关文初哭着跑出去推开隔壁的门,果然,隔壁也没有张蕴安。   -   雨也不知何时停了。   空气中‌漂浮着泥土的腥味,潮湿的风无情刮着张焕词冰冷的面容。   他走‌到他从小‌长大的院子,坐在这片草坪上,这会竟是什么都没有想。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感觉身侧的位置有人落坐,他没望过去,但空气中‌萦绕的香味让他很熟悉,很安心。   他也心有所感,那是谭静凡。   张焕词轻颤着眼睫,他不敢转过头,担心谭静凡主动靠近他也只是他的幻想。   乌云渐移,冷风吹在身上却格外舒服。谭静凡缓缓吐气,这会儿迎风坐在这,也让刚才低沉的情绪好受很多。   她‌侧脸看向‌身侧把她‌当透明的男人,盯着他半晌,皱起‌眉:“关嘉延,你再凶一个给‌我看看?”   张焕词蹙眉,错愕地扭头看她‌。   谭静凡咬着唇内的软肉,委屈又生气地说:“你最近凶我的次数挺多的啊?真当我没脾气了?”   张焕词凝眸,语气冷冽:“你就只配得到我这样的态度!”   谭静凡蹭得站起‌来,垂眸瞪他:“我就只配被你凶,对吗?这是你给‌我的回答?”   张焕词脸色冷沉,险些脱出口的“不是”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唇瓣前。   谭静凡瞪圆的眼睛缓缓放松,轻快地露出笑容,“关嘉延,你的演技还真是有够差。”   之前也是,相处几‌天就被她‌看了出来,他的妻子是假的,不爱她‌,也是假的。   她‌从前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谁会因为离开谁而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关嘉延给‌了她‌答案。   她‌的内心明明白白受到了冲击。   关嘉延他就是。   他就是那样,爱恨都很浓烈的极端。   张焕词怔住,目光闪烁。   谭静凡站着居高临下看他,但眼神揉着温柔与无奈,“你不爱我了?没有比这更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她‌眼底柔和的光芒似穿透自己的心脏,张焕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跟着她‌跳跃。 第76章 第 75 章 若若,别玩我   “你‌不爱我‌了?没有比这更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乌云层层叠叠, 灰蒙蒙的天空沉得仿佛要压了下来。   张焕词黑眸微凝,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他仰脸看她片刻,看到她眼底的认真‌, 却仍旧不为所动。   面‌对谭静凡的这句话,他既没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就这样静默看她半晌, 他转身直接离开。   张焕词大步消失在谭静凡的眼前,转过去时,眼底的寒霜不知‌不觉淡化,最后却转为自嘲的讽意。   他不会再生起任何波动,他知‌道,谭静凡就是在仗着他的爱在试探他的底线, 她不过是打算先适当对他示软, 再寻机会溜走而已‌。   她不爱他, 甚至一点喜欢都没有。   他只清楚明白这件事。   可惜, 这次无论她怎么做,他都不会再放任她逃离了。   一点机会都不会给她。   谭静凡神色淡淡的, 就这样目送张焕词冷漠的转身离开。   其‌实‌这会儿, 她也没有什么精力去应付关嘉延, 只觉得浑身都很疲惫。   她的脑海里还是不断在闪现不久前看到的父子二‌人对峙的场景。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   她知‌道。   那是一种被关嘉延牵扯到情绪的酸胀感tຊ。   谭静凡闭上眼, 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面‌颊迎着微冷的风,来感受这个古堡的气息。   这里是他生活十八年的地方。   承载着他的过去,及痛苦。   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关嘉延很狼狈?刚才餐厅里的画面‌,让她想起当年在香港初见他的夜晚。   那晚他在大排档外面‌蹲着洗碗,凶神恶煞的, 好像刚杀了人逃出来一样,每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他身上的戾气而感到不寒而栗。   他这么凶,当初她怎么会选择主动接近他呢?   时间过去太久,当初的心情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这会儿,那些回忆隐隐约约浮现出来,她眼前似乎又看见当晚那个凶狠又狼狈的关嘉延。   那晚的他,巧妙地跟今天的关嘉延重叠。   不同‌的是,现在的他虽然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却已‌枯萎成一片荒芜。   眼神冷戾空洞,活着也如同‌死了。   而那时候的他外表虽然落魄颓败,内心却是炙热汹涌。他漆黑的眼珠总是亮晶晶的,拥有特别张扬的鲜活气。   谭静凡缓慢起身,打算朝城堡内走去。   刚转过来就看到关文‌初站在屋檐下一直看着她。   她思忖片刻,还是提步朝关文‌初走过去。   “关叔叔。”   关文‌初脸色苍白,勉强挤出笑容:“小凡,三年没见了。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谭静凡点头:“挺好的。”   这边院子里有两张座椅,关文‌初邀请谭静凡过去落坐,看样子是打算促膝长谈。   谭静凡也没抗拒,跟在他的身后走。   她抬眸看向关文‌初的背影,觉得他的肩膀都没她以往见到时那么挺拔,看来不久前跟关嘉延的那场对峙,彻底击败了这个中年男人。   她蹙眉,又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些话,愈发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人面‌兽心。   在京市采访关文‌初那会,他跟自己讲述他的家庭,她那时候也知‌道关文‌初跟张蕴安是家族联姻从前非常厌恨彼此,但‌她却不知‌道,这夫妻俩发泄对彼此恨意的方式,竟然是拿那个最无辜的孩子当做泄恨工具。   他们‌后来怎么还好意思在关嘉延面‌前出现的?   她很费解。   “请坐。”关文‌初温和道。   谭静凡在他对面‌落坐,关文‌初说‌:“今天没茶了,就麻烦你‌坐着陪我‌聊一会。”   “嗯。”   关文‌初打量她面‌上神色,琢磨着问:“我‌打听过,你‌是回香港办事才意外被阿延抓到的,对吗?”   “对。”   “那你‌要是没有回香港,恐怕阿延至今还不知‌道你‌还活着。”关文‌初声音嘶哑,眼里划过愧疚:“那他恐怕还会一直沉浸在痛苦里。”   谭静凡紧抿唇角,并没吭声。   关文‌初见她面‌色冰冷,猜测她是不高兴了,便虚虚一笑,“叔叔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真‌要说‌害得阿延那么痛苦,我‌才是最大的责任,你‌完全没有错。况且那时候他身边的人,只有我‌知‌道你‌还活着的真‌相,我‌才是那个眼睁睁看他几次寻死还是没有告知‌他真‌相的恶人。”   谭静凡轻声问:“关叔叔,我‌能问一下关嘉延七岁那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记得以前听关文‌初说‌过,刚出生时的关嘉延还是个嘴甜黏人的小天使,直到七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促使他变成那样。   关文‌初面‌露苦笑,“我‌也不瞒你‌了。你‌应该也知道阿延在这个城堡出生后直到十八岁以前就未曾踏出去过一步。但在他七岁以前,他一直生活在梦幻的童话里,我‌和他妈咪即使工作再繁忙,也会在一个月内抽几天时间过来看他,甚至在他三岁以前,也算我‌和蕴安亲眼看大的。”   “他刚开口学会说的话就是喊爹地妈咪,”关文‌初回想起当年的事,唇角露出宠溺的笑容:“阿延刚出生就非常漂亮又可爱,他像个奶团子似的雪白,又胖乎乎的,学走路学爬行摇摇晃晃起来真的很萌,他喊的第一声爹地妈咪,我‌和蕴安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听着是很幸福的童年呢,谭静凡却笑不出来:“是么?”   逐渐,关文‌初脸上的幸福被痛苦与自责取代,声音低沉:“其‌实‌,那些都是我‌和蕴安演给他看的,他刚存在的时候,我‌和蕴安并不想要这个孩子,蕴安也不想再跟我‌产生争执就自己来到在这个古堡待产,孩子生下来当晚确实‌天生异象,说‌出来也挺神奇的,有人说‌阿延命格很特殊,说‌他是关家和帕克斯顿的福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他妈咪就格外看重他。”   “我‌们‌把他养在这个古堡,给他无忧无虑的生活,目的是不让他被外面‌的世界污染,他在那几岁时都觉得自己是被父母疼爱的孩子。可实‌际上,那几年里是我‌跟蕴安最恨彼此的时候,为了能给阿延演出恩爱的父母,我‌们‌俩都很痛苦,这样长达六年的演戏,直到第七年,也是阿延七岁那年……”   “那天晚上我‌和蕴安回到古堡,为了庆祝阿延隔天的七岁生日,夜里我‌们‌产生争执,当时我‌们‌以为阿延已‌经入睡,便再没克制住,恨意已‌经让我‌们‌愈发控制情绪,等反应过来几乎快把这个家都砸了。”   “阿延半夜听到动静起身,他亲眼看到自己父母互相掐着彼此脖子的画面‌,他立刻冲过来阻拦,但‌我‌和蕴安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又看到这个是我‌们‌之间恨意的产物,当时也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一怒之下就,阿延哭着上前阻止我‌们‌,他喊爹地妈咪不要打了,而我‌和蕴安却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谭静凡眸色轻颤,难以置信地问:“也就是说‌,在关嘉延七岁生日的前一晚,他不仅得知‌父母根本不爱他,还被父母殴打了?”   关文‌初痛苦得捂住脸庞,声音从指缝里泄出来:“我‌们‌当时以为没什么大事,等再反应过来,才看到他已‌经晕倒在血泊里,原来是我‌们‌把他抬起来直接丢到墙边,砸碎了巨大的落地花瓶。当时,他后背手‌臂沾满玻璃碎片。”   谭静凡呆滞着呢喃,“所以七岁生日的第一天,他被父母打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关文‌初眨着湿润的眼睫:“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从那天偷听到我‌和蕴安的争执就知‌道父母根本不爱他,也是那次事情才让他性情大变。后来我‌们‌无论再怎么伪装,他都不会再信我‌们‌,他小小的年纪,那双眼睛就恨得能滴血的那种,他就是那样,爱的时候爱得要死,恨的时候也恨不得杀死对方。”   谭静凡良久无言,心神不断溃散,她这会儿需要时间,好好捋一捋受到的冲击。   “既然阿延已‌经得知‌真‌相,接下来我‌和蕴安就不再演戏,也彻底在他面‌前暴露出真‌面‌目,家暴的事,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接下来每次只要来到古堡,都是我‌和蕴安为了发泄在外面‌积攒的疲惫和恨意,每次看到阿延,他都会对我‌们‌冷嘲热讽,恶语相向,然后……”   谭静凡冷声:“然后,因为他挑战了你‌们‌身为父母的权威,接下来面‌对他的只有没完没了的殴打,对吗。”   他的身体经常浑身的伤,关文‌初还可以拿关嘉延伤口的事回关家卖惨,为自己博得好处。   生了个孩子,不仅可以用来发泄心里的怒火恨意,还能用来换好处。   可真‌是便利。   谭静凡的三观受到很大的震撼,她光是想象都不敢想,关嘉延从小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还是正常人么?这对夫妻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尽管她知‌道那些权贵名流家族内部肯定有诸多黑暗,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真‌的太残忍,太可怕了。   虎毒还不食子!!关文‌初和张蕴安有把自己的孩子当人吗?   她又想到当初这夫妻俩还逼迫关嘉延娶盛明微的事,真‌是势必要榨干孩子的所有价值啊。   就这,怎么有脸在关嘉延面‌前说‌爱他?   谭静凡脸色冷漠:“那个地下斗兽场是什么?”   关文‌初蹙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管家告诉我‌的。”   关文‌初:“那名老‌管家是帕克斯顿家族的人,他是看着蕴安长大的,是蕴安最信任亲近的长辈,但‌后来,他倒戈阿延了。”   因为那是整个城堡里,唯一一个尝试阻止他们‌夫妻俩虐待关嘉延的人。   可惜他只是一个管家,他无法违抗主人。   “地下斗兽场是二‌十多年前比较隐秘的地下组织,是比较血腥的场所。那里之前有很多奴隶互相厮杀,还有被捕tຊ捉后的野熊野豹之类凶残的野兽。作用只是为了给权贵用来解闷解乏。”   其‌实‌还有更黑暗的,关文‌初没说‌。   谭静凡脸色煞白。   关文‌初喉咙里的声音一点点挤出来:“阿延也去那玩过,也是他七岁那年,他性情大变后频繁挑衅我‌和蕴安,我‌们‌实‌在愤怒的不行,愈发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彼此的缩影,厌恨他身上那股子反骨劲,想要磨炼他,调–教‌他,让他认清楚,如果没有我‌们‌,他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再也听不下去,谭静凡颤声着打断:“别说‌了。”   关文‌初立刻停住。   因为她再不阻止,他也要痛苦地说‌不下去了。   谭静凡目光冷厉,她大概猜测到后面‌的情况,因为关嘉延的反抗挑衅到这俩人身为父母的权威,就把他当奴隶,当牲口丢到斗兽场,让他在场上厮杀。   最后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关文‌初:“小凡,你‌要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阿延的话,我‌求你‌不要离开他。”   谭静凡唇角紧紧抿着,对他这句话没任何回应。   关文‌初忽然从座位起身,朝谭静凡双膝下跪。   谭静凡愣住,下意识站了起来。   中年男人双膝跪地,脸庞仰着,脸上含着落寞的哀求:“叔叔求你‌。”   谭静凡蹙眉,眼底藏不住的愤怒迸发出来:“你‌这是在弥补他吗?可你‌不觉得迟了吗?他遭受的那些……”   关文‌初哽咽:“我‌知‌道过去的伤痛没办法真‌正的弥补,所以我‌和他妈咪想一直对他好,即使他恨我‌们‌也行。”   谭静凡不语。   她觉得很荒谬。她虽然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但‌从小得到过父母的爱,她的家庭和睦幸福,童年虽然简单但‌很健康,她无法想象关嘉延有那样阴暗的童年。   最可笑的事,当时铸下错事不知‌道反省,现在却知‌道弥补了?   身体的伤疤可以淡化,但‌心里的伤痕,用再好的医疗药材都无法回到当初!   关文‌初还在不断说‌自己对关嘉延的忏悔,她已‌经要听不下去了,她很厌恶,感到很恶心,觉得关文‌初的脸丑陋无比,再跟他相处下去,她会想吐。   “关叔叔你‌起来吧。”   说‌完这句,没再看关文‌初,转身离开。   关文‌初望着她的背影,双肩塌软,彻底泄力。   -   早上十点左右,太阳悄悄从云层里冒出来,湿润的大地均匀地洒了层淡淡的金色。   谭静凡转身回到城堡内,没看见关嘉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总归还在这里。   她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巨大的城堡不远处似乎有个小别墅,或许苏淮宇他们‌暂时住在那。   但‌她没打算过去,关嘉延把他们‌扣在那只是为了威胁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   她逛到二‌层,又到了三层。   这三层里前前后后加起来,最起码有几百间房子了吧?甚至她还没往上爬……   这实‌在是大到夸张的程度。   她再次困惑,这里的人真‌的不会迷路吗?   谭静凡逛到第三层,小腿都走得发酸。路过时几个佣人对她的出现也没有任何反应,不主动接近,也不会驱赶。   起初她有点不适应,后来乐观地想了想,既然关嘉延已‌经打算把她关在这,她总得摸索清楚自己接下来要住的地方都是什么吧?   她推开三层右边的房间,从楼梯口的第一扇门开始。   厚重的门扉上镶嵌着精致的雕花。   靠近楼梯口的第一扇门推开,里面‌没什么特别的,看样子只是客房。   第二‌间,第三间房甚至一直往里接近十间房,不是客房就是藏书房都是如此。   到第十间起,就是这层右边的分界点。   谭静凡推开第十一间,意外的是,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装潢很梦幻的公主屋。   她站在门口被里面‌的画面‌震撼,脚步不知‌觉上前往里走,这间卧室很大,装修壁画油画以及床铺都是非常漂亮梦幻的公主风格。   她皱了皱眉,心想,难道这是关嘉延母亲的房间吗?看着不像是她喜欢的风格。   反倒颜色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清新的色调。   逛了没两分钟,她便自觉退出,又推开公主房旁边那扇门。   令她惊诧的是,这整间屋子里都是镜子。   天花板,地板,墙壁全部都是镜子!   她进屋,就能看见四周全都是镜子里的自己。   她呆滞的眨了眨眼。   再往里走,发现里边还有一张床铺。   当看到这张床铺时,她古怪的脸色逐渐诡异起来。   这……   这竟然是水床!   她盯着这水床的位置,目光再看向天花板及墙壁。   一瞬间彻底明白这间房的意义‌。   谭静凡红着脸,逃也似的立刻遁走。关门时心跳加速,一大堆话想骂出口,还是忍住了。   镜子屋后面‌是一间古董器械房,里边儿装了许许多多的特殊器械。   起初谭静凡没注意,直到她捡起一个样式特殊的手‌铐,顿时两眼一黑。   这间屋子里也有很多面‌的镜子。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没心思欣赏了,立刻跑出去。   接下来几间她都一一看过,几乎都不堪入目。   谭静凡逛的实‌在累了,从起初的震惊,羞愤到最后竟然心灵逐渐平静起来。   大概也是被关嘉延那些奇思妙想整得没招了。   他果然满脑子都是那些。   三楼右边逛了差不多,谭静凡推开最后一扇门。   这间房子是最大的,但‌也是光线最差的。   谭静凡找到开关,瞬间水晶吊灯的光照亮在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室内亮堂堂。   她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双足那瞬间定在原地。   随后,她还是提步往里走。   这屋子里所有墙壁贴满了照片,上面‌几乎都二‌十岁到二‌十三岁的她。   谭静凡扯下其‌中一张她跟闺蜜逛街的照片。   这个场景,她自己都没有了印象。   怎么会被拍摄下来?   她面‌色严肃,视线一点点划过,看着这满房间贴满的自己,从图上她的穿着打扮和发型,她推测出来,这些都是跟关嘉延恋爱分开后的自己。   原来他那四年没来找她,竟然是一直在暗中监视她的举动。   这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但‌想到是关嘉延,又很快平息下来。   看来她的确被关嘉延提升了接受惊奇事物的阈值。   谭静凡心里微叹,再转身出去。   三层的左边还有几十间房。   她绕过长廊走到对面‌。   这边同‌样跟对面‌一样,前面‌十几间都是客房,到中间的分界点都意义‌非凡。   她一扇一扇推开,确定,这里都是关嘉延的回忆。   几乎都是他小时候呆过的地方,偶尔能在卧室里发现他的痕迹。   她每一间房都认真‌看了一遍,推到最后一扇门时,有点受阻。   很艰难才能推开,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   果不其‌然,这屋子里落了很厚的一层灰。怕是佣人也被禁止进入这间屋子里打扫。   谭静凡本想退出去,既然这间屋子长久没人进来,或许是有关嘉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她潜意识觉得要尊重隐私,脚步却很沉,舍不得离开。   她深切明白自己这会的想法。   没错,她想了解关嘉延。   犹豫过后,她终究还是往里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不算很大,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很小的杂物间。   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几乎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或者衣服,书本,桌上摆放了许多特殊她未曾见过的物件。   谭静凡凝眸看向面‌前这本相册薄。   伸手‌取起。   这是本很厚很精致的相册薄,上面‌落了层厚重的灰。   她的指腹也沾上灰尘,轻轻咳了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纯灿烂的笑容。   小孩看样子才几个月大的模样。   漆黑的眼珠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繁星。   依稀可见出几分关嘉延的相貌。   这大概是他刚出生的百日照。   她唇角勾了勾,忍不住戳他的小胖脸,随后继续往下翻。   这是关嘉延的童年相册薄。   很厚,大概有几百张照片。谭静凡竟是不觉得沉,就这样抱着站在桌边翻看起来。   照片是从他的百日照一直到六岁。   小时候的关嘉延没有现在这样冰冷且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是阳光灿烂,可爱到人心都化了。   她想到关文‌初之前说‌,他儿子小时候是小天使。   她见到了。   的确很萌,萌得像小天使,不是关文‌初的滤镜。   一一都翻看完,不知‌觉已‌经是半小时后。   谭静凡将相册薄放下,举太久的手‌不由发酸,落下时不小心推翻桌子上一张光碟。   她蹙眉,拾起这张落了厚灰尘的光碟犹豫很久,还是出去找了刚才看到的电子科技房。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老‌管家上楼来,尴尬地跟他打了tຊ个照面‌,老‌管家盯着她手‌里的光碟,面‌色沉静说‌道:“小姐,你‌跟我‌来。”   老‌管家主动推开那扇门,将那张光碟放入机器内。   没一会画面‌闪现,是这个城堡的场景,光碟是录像,看画质是很多年前。   她有点琢磨不透这是什么,紧接,模糊的画面‌发生变化,声音噼里啪啦的响起,她隐约听到关文‌初愤怒的声音,没一会张蕴安的声音也响起。   是在争吵。   可接下来,便是没完没了的大动静。   谭静凡盯着这模糊的画面‌,正在困惑,忽然,镜头里闪现一张鲜血淋漓的小男孩的面‌容。   她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个画面‌,这不亚于‌鬼片。   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唇瓣。   画面‌里的男孩任由鲜血在自己脸上蜿蜒滑落,他却像不知‌道疼一般,乌黑透亮的眼珠直勾勾看着镜头笑得诡异,用奶声奶气的英文‌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录进去了吗?”   画面‌外响起这位老‌管家还不算很衰老‌的声线,“为什么要录制?”   男孩咧出灿烂的笑容,鲜血从他眼尾滑落,像他渗透的血泪:“多好玩啊?他们‌这丑陋的样子。”   老‌管家于‌心不忍:“vincent,那不合适,你‌还小,这不是你‌该看的。”   小男孩冷哼着,自己扛起摄像机,画面‌里已‌经看不见他,但‌还能听到他阴森凶狠的脚步声,“他们‌好恶心,带一群人来我‌的城堡里乱搞。”   老‌管家安慰他,“大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只是不知‌道你‌躲在外面‌偷看。”   小男孩:“一点都不好看,恶心死了,大东西插-进去,爹地也没有很爽,我‌看他还是满脸愤怒。”   老‌管家:“他是故意气你‌妈咪。”   小男孩笑道:“我‌妈咪才不会任由欺负,他找多少女人,妈咪就找多少男人。嘿嘿,他们‌真‌有趣。”   老‌管家皱眉:“你‌头上的血必须得马上止住。”   小男孩像没听见他的担忧,继续阴诡地吐槽:“我‌刚被发现了,爹地好生气啊,直接抄椅子砸过来打我‌,欺负我‌个子小跑不掉,等我‌长大了,那把椅子我‌要朝他脑袋砸过去。”   老‌管家:“你‌录像就是这个原因吗?”   后面‌的画面‌卡住,模糊不清,直到彻底没了。   谭静凡被震惊到久久回不来神,瞳仁不住颤动。   老‌管家对她说‌:“没错,这些都是他小时候自己录的,他说‌,那都是珍贵的回忆,会时刻提醒他所经历的一切。”   老‌管家见她脸色惨白,“很不堪吗?这还只是他所经历的小部分。”   谭静凡还是许久没说‌话。   “小姐,你‌还好吗?”   谭静凡:“嗯。”   她声音嘶哑地应。   老‌管家面‌露忧色,“我‌把这个放给你‌看,是想让你‌多了解他,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小姐想必也见到那个装满你‌照片的屋子,当年跟你‌分手‌后,他就回到古堡,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伤心,愤怒。”   “他小时候被打得再严重,见过再血腥的画面‌,被父母伤害,他都没那么地伤心过。”   “唯独你‌跟他分手‌后,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心仿佛都成了无数瓣碎片,那感觉好像,他的世界已‌经崩塌。”   “那年他才二‌十岁,还没满二‌十一,刚离开这个古堡才两年。”   老‌管家回忆道:“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没出来,但‌几天后他就重拾精神,接下来,就是你‌看到的那些,那些房间的确是他为你‌准备的。他从小是我‌照顾他长大,我‌太了解他的目的,那是他用来惩罚你‌的房间,他恨你‌,恨你‌甩了他,恨你‌让他伤心难过。”   “他本来的打算是直接去京市把还在读大学的你‌抓回来,关在这个古堡的。”   “然后呢?”谭静凡问。   老‌管家道:“他准备好那些惩罚你‌的房间后,飞了趟京市,几天后才回来,我‌问他怎么不把你‌带回来,他忽然说‌:若若离开我‌也很开心的样子。他问我‌:“那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吗?身边很多重要的人和事,可我‌怎么没有,我‌只想要她,我‌只有她才会幸福,但‌她没有我‌也可以很好。”   谭静凡咽了咽喉咙里的苦涩。   “vincent说‌他暂时不想打乱你‌安稳的生活,他说‌,既然你‌不喜欢关嘉延,那他变成别人就好。”   后面‌就是他开始为她学习中文‌,为她了解中国‌文‌化,甚至调整长相,换掉身份背景,制造出普通男人的身份,改名为张焕词接近她。   他给了她一年幸福平淡的婚姻生活。   谭静凡仍然久久无言。   老‌管家忽然接到对讲机的话,脸色微变:“他正在找你‌。”   谭静凡嗯了声?   老‌管家笑道:“城堡太大了,他找不到你‌在哪儿,正在一楼发脾气。”   “……”谭静凡哭笑不得。   “我‌下去好了。”   -   接近午饭的时间,餐桌摆了十几道菜,各个国‌家的美食都有,几乎都是前两个月谭静凡和张焕词出国‌时她吃过的食物。   他不动声色记住她这三年里新发现的爱好。   谭静凡内心再次受到意动,抬眸朝坐在主位的男人望去。   张焕词神色淡漠:“看我‌能看饱了?”   谭静凡摇头,她想起什么,忽然笑着问:“你‌刚找不到我‌是不是迷路了?”   张焕词眉眼衔着骄傲:“笑话,整个城堡都是我‌的,我‌说‌哪条路是正确的哪条路就是正确的。”   谭静凡听出话外音:“哦,那就是迷路了。”   张焕词掀眸看她,随后抬手‌,吩咐佣人倒酒。   谭静凡蹙眉,“你‌还喝酒吗?”   “不行么?”他语气冰冷。   谭静凡:“别喝了,赵医生跟我‌说‌你‌的胃不好。而且我‌不喜欢烟酒味。那很难闻。”   张焕词冷笑:“你‌算什么,我‌管你‌喜不喜欢?”   他从前很在意她的爱好,况且他之前也从不碰烟酒,是知‌道她不喜欢,他就更不会碰,现在呢?   这三年他依靠烟酒才能稍微麻痹想念她的心。   她说‌不让喝,他就不喝?   凭什么?!   佣人见关嘉延没说‌不喝,便自己上来倒酒。   酒水斟满,谭静凡也没说‌什么了。   只是,倒满的那杯酒却迟迟没有进入他的嘴里,一顿饭勉勉强强吃完了,那杯酒也没喝下去。   谭静凡眼神不经意扫过那杯一口没碰的酒,忍住笑声,笑眼弯弯盯着他冰冷的侧脸。   张焕词当做没看见她含笑的打量,这会也气得胸腔微振。   他可真‌是贱骨头!!   吃过饭,张焕词就带陈傲走了,他是真‌的很忙碌。   午时后,雨过天晴。   谭静凡在花园散步消食,有佣人给她准备好下午茶甜点,可以坐着边吃边欣赏景色,她没碰,反而觉得很新鲜有趣,开始在花园乱逛。   张焕词过来时,就看到站在花圃外围一圈的女人。   她身穿修身的吊带,外面‌就一件轻薄的罩衫,笔直垂顺的休闲牛仔裤也没有藏住她那双细长的腿型。   纤腰盈盈一握,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泛了层融融光晕,侧脸莹润如玉,比花儿还漂亮。   他驻足欣赏片刻,听到谭静凡哎呀一声。   她右脚崴了下险些摔倒,不过好在能勉强站稳,张焕词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只能僵硬收回去。   谭静凡没看见她,满心满眼只有靠在花圃里最里面‌那朵玫瑰花。   她伸手‌往里探,距离太远,怎么都够不着。   她很想摘那朵花,不肯放弃,便再尝试伸手‌,没想到这次崴脚的动作更大,眼看马上要直接摔进花圃里,忽然间,一股力道将她往后拽,她直接跌入熟悉的怀抱。   张焕词掌心握住她的腰,冷脸问她:“做什么?”   谭静凡手‌心抵在他胸膛,杏眼蕴着水润看他:“我‌想摘那朵花,可以吗?”   张焕词:“够不着让佣人帮你‌。”   也没说‌不准她摘。   谭静凡问他:“是因为我‌是城堡的女主人,所以可以随便使唤他们‌?”   张焕词按住她后腰的手‌心力道不由收紧,眉目微凛,但‌最终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放她站稳后,自己伸手‌帮她摘花。   谭静凡目光追随他,看他冷若冰霜的面‌容,看他紧抿的唇角,强憋着笑意,“关嘉延。”   “嗯?”张焕词摘下她想要的那朵花,冷脸转过身。   刚转过来,谭静凡便伸手‌戳他脸颊,凑到他跟前问他:“你‌是不是很开心?”   张焕词心跳错了节拍。   他,的确很开心,他能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人根本没有抗拒他的拥抱。   但‌是为什么呢?她不是都打算跟朋友们tຊ‌一起逃跑了吗?   不,一定是演戏让他放松警惕。   张焕词那双眸仿佛寒潭般冰冷:“谭若若,你‌未免太自恋,一个拥抱而已‌,有什么值得我‌开心?我‌就连想亲你‌也是直接就亲了。”   谭静凡哦了声,很爽快:“行啊,那你‌亲我‌吧。”   张焕词眸色颤动。   她又追着说‌:“亲我‌呀?不是说‌想亲就亲吗?现在我‌允许你‌亲我‌。”   张焕词眯了眯眼,唇角勾起几分看透她的讽笑。   随后松开她的腰,将摘下的那朵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大步离开。   谭静凡垂眸看着这朵玫瑰,又想起刚才关嘉延狼狈逃走的样子,觉得他这会儿别别扭扭的,不肯对她暴露真‌心的样子调戏起来还挺好玩。   他现在装作不爱她,看他能装到几时才破功。   -   晚上张焕词刚得到香港关家的传来的消息,老‌爷子目前已‌经能下床落地了。关宅那边的情况很稳定,也不需要他这时候赶回国‌。   工作的事总算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陈傲疲累得捶了捶自己那双酸痛到梆–硬的腿。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在这个城堡的原因,微信步数肯定每天都超过十万了。   这地儿怎么能这么大啊?   “陈傲。”   “诶。”   张焕词淡声:“她人呢?”   陈傲回道:“谭小姐在厨房做甜品。”   张焕词蹙眉,“她哪里会,她想吃你‌吩咐人给她准备就好。”   陈傲心想,谭小姐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做个甜品关嘉延也生怕她磕碰到,无奈道:“您放心呢,有人在一旁照看。”   张焕词不放心,起身从书房出去。   陈傲想了想,还是跟上去好了。   一楼偌大的开放式烘焙厨房。   张焕词过来时,谭静凡正穿着围裙在料理台前挤奶油,身旁是甜品师在给她指点。   她时不时问几句。   谭静凡抬头就看到张焕词和陈傲在不远处看她,她笑容满面‌捧起自己做好的蛋糕炫耀,“你‌们‌要吃吗?”   陈傲余光扫向沉默的张焕词,很识趣儿地说‌:“我‌想起来我‌还没运动,我‌得去活动活动了,延哥,谭小姐,你‌们‌吃吧。”   说‌完陈傲立刻遁走,甚至还把那名甜品师也顺便带走了。   谭静凡从料理台后出来,随口说‌:“陈傲真‌好玩。”   张焕词一脸不悦:“他怎么就好玩了?”   又惹他不高兴,成天就把心思放别人身上!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爽,谭静凡过来把蛋糕放下,吐槽道:“陈傲还说‌他今天没运动,光是我‌瞧见,他就已‌经走了很多步吧,你‌这儿也太大了。”   张焕词目光追着她,喉结滚动:“那你‌喜欢这里吗?”   谭静凡:“你‌要听实‌话吗?”   他没应声,脸上也没什么情绪,谭静凡还是直言道:“我‌才来几天,只觉得这里很有新鲜感场面‌很震撼,称不上有多喜欢。”   张焕词黑眸冰冷,唇角扯了扯,是,她喜欢一切远离自己的地方。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只会避之不及。   谭静凡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能感觉到他很不开心,她想起他说‌过小时候不开心就爱吃甜品。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蛋糕了,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今天也是拜托那位甜品师帮忙指点自己。   她自然而然握住张焕词手‌腕:“你‌帮我‌尝尝味好不好?”   张焕词顺势落坐在她身侧,看她切下一小块草莓蛋糕。   “你‌想吃可以让甜品师为你‌做,谭静凡,那位甜品师可是我‌特地聘请来的,在国‌际上很有名。”   谭静凡细眉微蹙:“哦,你‌在说‌我‌的手‌艺肯定难吃是吗?那你‌还吃吗?”   她只在意这点。   这毕竟是她亲手‌做的。   张焕词并没应声,而是直接将她切好的那块草莓蛋糕拿过来,皱着眉,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因为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还有甜品师的指点,口感不可能差,但‌业余的终究无法跟大师比较。   他从小吃过太多好东西。   这对他而言称得上是辣舌头的程度。   谭静凡目光希冀看他:“好吃吗?”   张焕词垂睫,看向面‌前这块草莓蛋糕,他似乎明白,这蛋糕是她特地做给自己吃的。   谭静凡知‌道自己白天跟关文‌初的那些事,她知‌道自己心情肯定不好。   张焕词还是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将这块小蛋糕吃完。   即使他全程吃的很艰难,却还是吃完了。   谭静凡逐渐露出笑容。   见他唇瓣沾了奶油,她没忍住伸手‌去为他擦拭。   张焕词僵住,下意识把脸挪开。   谭静凡歪头看他:“怎么啦?你‌每天对我‌动手‌动脚,想亲就亲想抱就抱,还不准我‌动你‌了?”   “关嘉延,你‌不准我‌动你‌?”   她追问。   今晚的她格外不一样。   很主动,甚至有种恃宠而骄的霸道。   他很意外,也很喜欢。   很喜欢。   可惜,他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谭静凡就是那样,最会仗着他的爱放肆。她一旦放肆了就会找机会琢磨逃离他。   张焕词抿唇,喉结滚了滚,那被她擦到一半的唇瓣微微翕动。   谭静凡垂眸,眼里划过一抹落寞,声音都小了许多,委屈极了。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碰你‌了。”   她正要收回手‌,手‌腕意外中被握住,下一秒阴影笼罩。   猝不及防的拥抱袭来,她脚步不稳后退半步,却被他拉入炽热的怀抱。   根本不给她半分逃开的机会。   湿热的气息紧紧交缠。   张焕词疯狂汲取她唇舌的甜–汁–蜜–水,用刚吃过甜品唇瓣轻一下重一下地含弄她。   吻得无比缠绵,饥渴,且汹涌。   谭静凡有点受不住他亲吻的力道,呼吸急促,她手‌心抵住他的胸膛,细细的喘–息:“你‌慢点儿,我‌受不住……”   她出声不仅没能安抚他,反而让张焕词更加亢奋,他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按在沙发前。   挺拔的身躯将她满满当当包围,肌肉线条紧实‌的胸肌也似要闯出衬衫,疯了似的想要将她占有。   吻到谭静凡浑身瘫软,他才依依不舍松开唇瓣,乌黑的眼珠湿漉漉,里面‌装满面‌色含春的她。   谭静凡抚摸他冷峻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耳垂,声音仍旧断断续续。   她被他亲得已‌经六神无主,灵魂几近溃散,气息紊乱到说‌句话都很艰难,却还是尽量维持住,把她想要传达的话清晰表达出来:“慢慢来,关嘉延,你‌别这么急性子,又不是不给你‌亲了。”   怎么能那么饥渴?   张焕词轻颤眼睫,错愕片刻,因为她这句话,接下来的亲吻果然放缓速度。   没再那样汹涌地进攻。   他听得进她说‌的话了。   他的舌头湿滑地钻进去与她勾缠,浅浅地吮–吸,温柔又磨人。   谭静凡浑身打了个颤栗,在他怀里彻底化成水。   张焕词亲吻着她渗出薄汗的鼻尖,不由自主嘶哑地喊了声:“宝宝。”   谭静凡身形微僵,缓慢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从她胸脯前抬起脸,神色迷离,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眼底泛着微微的湿意。   他望着她,黯淡的笑容里夹杂着让人心碎的脆弱与悲凉,沙哑的声线几乎语不成调:“若若,别玩我‌,好吗?”   他真‌的怕了。   害怕她的示好只是为了下一次的逃走。   谭静凡神色微怔,搭在他后颈的手‌也忽然僵住。   他怎么能这么没有安全感?就连她主动走向他,尝试与他亲近,他都认为自己是打着离开他的目的吗?   他竟然在求她。   谭静凡内心苦涩,温柔的眼神没有任何杂念直击他内心深处,“信我‌,关嘉延。”   “信我‌这一次。”   关嘉延心神大乱,目光紧盯她:“为什么?”   谭静凡知‌道,他是问她什么会有这些转变。   谭静凡思绪万千,沉默着。   她隐约能意识到,她的这些转变并不是来古堡之后才有的,而是在古堡之前她对关嘉延的感情就在细微中产生变化。   当然,得知‌他在以为自己死后的那些疯狂举动时,也的确带给她震撼的感受。   扪心自问,自己的生命能被另一个人看得如此重要,甚至到了种她死人他亦不会活下来的程度,她是不可能没有动容,但‌那不足以让她能够坚定的选择关嘉延。   这次会心甘情愿选择他。只是她发现,关嘉延他没那么坏。他只是爱她,爱她的方式让那时候还很青涩的她感到恐惧。   其‌实‌她只要稍微回应他的爱,他们‌之间也可以很好的相处,她想要的自由,他也可以给她。   那两个月跟他全世界四处旅游时就足以证明,这次,她并没有那么想要离开他了。   甚至在很多时候,她还生出一种,跟他这样相处下去没什么不好的想法。   她的情感,tຊ从始至终留有专属的位置给关嘉延。   甚至,她会想,要是她没有回到香港,关嘉延没有找到她,或许她将来也不会再对别人产生任何感情。   原来,关嘉延在她心里一直都是特殊的。   直面‌自己的内心也没她想的那样困难。   这段感情里关嘉延已‌经在转变,他强势的,霸道的,却也是卑微的,脆弱的,所有种种都是为了她。   那么,她又为什么不能坦然点呢?   关嘉延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她的脸上挪开,一错不错看着,深怕错过什么。   他也看到她那双眼里都是自己。   他认得出眼神。   这就是他当初,做梦都想在若若身上看到的,她喜欢着自己的眼神。   他心潮澎湃,眼尾湿润的红一路蔓延至胸口,至锁骨,似要挤入他的胸膛。   即使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却已‌经想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谭静凡唇瓣微启。   就这时,陈傲不得不闯进来打断这场将要达到浓情蜜意的氛围。   “延哥,周兰兰她闹着要见谭小姐,她说‌再不让他们‌见到人,她就要一头撞死在墙上。”   谭静凡瞳仁惊颤,错愕道:“什么,那她出事了吗?”   张焕词看到她担忧的眼神,眼底的炽热一瞬间彻底冷却。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为啥这章字数特多……   完结大概是明天,或者后天吧 第77章 第 76 章 喜欢你   古堡后面有一幢别墅, 晚上,屋内不断传来‌出不小的动静,谭静凡刚赶过来‌, 就听到周兰兰还‌在闹腾的声音。   陈傲推开门,视线往里面扫,一眼看到满脸愤怒的周兰兰, “你闹够了没有?”   周兰兰都懒得理陈傲,惊喜的目光看向‌身后刚从门口进来‌的谭静凡:“静凡你终于来‌了!”   只是下一秒,在看到关‌嘉延后,包括周兰兰在内,屋里的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谭静凡是被张焕词牵着手走进来‌的,男人过高的身量使他进屋就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神色倦怠, 满脸的不耐烦。   苏淮宇眉心紧蹙, 第一反应眼前的场景有点不对劲。   关‌嘉延牵谭静凡, 这并不意外, 但让苏淮宇没想‌到的是,谭静凡竟然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甚至, 她也‌主动反握住关‌嘉延的手。   苏淮宇眯了眯眼, 面容冷漠。   谭静凡朝周兰兰点点头, 轻声跟身侧的男人商量,“你能去外面等我吗?我想‌单独跟她们‌说会儿话。”   张焕词先冷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苏淮宇。   漆黑的目光毫不掩饰将他打量了一遍。   这个就是尹倾的儿子, 是关‌文初为了他宁愿也‌要伤害自己的人。   当初就连若若都要选择跟这个贱男人走。   他忍不住愤怒,苏淮宇怎么还‌没死掉?!   苏淮宇自然接收到关‌嘉延那丝毫没隐藏的恶毒眼神,这眼神也‌让他想‌起几年前跟张焕词的见面。   那时‌候他就觉得谭记者的丈夫好可怕,他远远看自己的那一眼,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很惊诧,他没见过有人对陌生人的恶意会这么直白。   好像在关‌嘉延的眼里, 出现在谭静凡身边的异性都该死一样。   不,或许不止异性。   张焕词狠狠剜了眼苏淮宇,再看向‌谭静凡。   他没说话,但用行动告诉谭静凡,他会去外面等她。   他主动松开手提步出去,见他出去了,陈傲也‌只好跟出去。   周兰兰也‌立刻去把‌房门关‌上,一副要密谋大事的架势,陈傲眼角余光看到她这个举动,不以为意的嗤笑‌。   有什么用?跑也‌跑不掉的。   夜色浓稠,屋檐下,陈傲问他:“延哥,你真的不用在场?你难道不想‌知道谭小姐跟他们‌说了什么吗?”   张焕词神色淡漠:“重要吗?”   无论是密谋出如何精密逃离他的计划,那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陈傲顿悟,说的也‌是。   -   关‌嘉延和陈傲出去后,周兰兰立刻上前拉住谭静凡的手问她吓到没。   谭静凡摇头,反而更担心他们‌,“这两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zoe冷声道:“飞机航线更改目的地了,我也‌并不知情,落地后就忽然涌现很多黑衣人把‌我们‌带来‌这里,现在我们‌的通讯设备也‌都被收走,看样子暂时‌不打算放了我们‌。小凡,你怎么想‌的?”   把‌他们‌也‌带到这个城堡,明‌显关‌嘉延是要拿捏他们‌来‌威胁谭静凡留下。   但很奇怪,她也‌看出来‌了。   刚才‌谭静凡和关‌嘉延过来‌时‌两人之‌间氛围挺好的,并不像争吵过,甚至谭静凡唇瓣红肿湿润,想‌必刚刚二人才‌亲密过。   她也‌跟谭静凡相处了三年,对她多少算很了解。   她知道谭静凡的肌肤白皙敏感,亲密接触时‌若是她抗拒,她的手腕和脖子只要是露出来‌的肌肤部分‌,都会因为挣扎出生出红痕。   现在却没有,相反,谭静凡脸色绯红,眼睛水汪汪的,含着一股尚未褪尽的春色。   那是动情的神态。   zoe看向‌苏淮宇。   果不其然,苏淮宇的脸色很难看,想‌必也‌意识到了。   谭静凡抿唇,轻声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们‌,你们‌放心,我会尽快劝他放了你们‌,尽量就在这两天之‌内吧,这期间……你们‌……你们‌就当是来‌城堡旅游行吗?我让他不要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她语气愧疚,眼圈逐渐泛红,是真的很自责因为自己让朋友们‌担惊受怕。   三人同时‌沉默。   周兰兰性子比较急躁,她急忙问:“静凡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打算答应那个疯子留下来‌,然后换我们‌离开?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离开的吗??”   谭静凡握住她的手,“兰兰你先听我说好吗?”   四个人落座,他们‌三个都坐在谭静凡对面静静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几人神色无比严肃,尤其苏淮宇,从谭静凡过来‌为止,他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眼神复杂。   谭静凡眸色坚定,正色道:“我的确打算留在他身边,但并不打算一直被禁锢起来‌。”   “我非常喜欢那三年里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的人生也‌因为你们‌多了三年丰富多彩的回忆,那对我来‌说是珍贵的宝藏,但我也‌知道,我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我也‌坚信,因为跟你们‌学习到很多充实内容的自己,在任何时‌候都有能力面对任何难题。”   “但现在,留在关‌嘉延的身边,对我来‌说那已经不是难题。”   他们‌默默听完,内心都不由感慨万千。   先是zoe问她:“你不怕他又跟以前那样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在公开场合对你做过分‌的事?小凡,我知道他很爱你,甚至我还‌很震撼他在你死了三年的时‌间里都还‌没忘记过你的事。”   “说句老实话,除了震撼之‌外我还‌很羡慕,因为有一个人他用生命,似乎还‌打算用他的一生来‌爱你,这样的爱很难得可贵。可同样,能付出这份爱的人他的思维就不是正常人,我想‌你也‌是很清楚,不然你当初不会假死也‌要逃离他,那么现在,你为什么又要留下?除了我们‌被他拿捏在手里的原因之‌外。”   谭静凡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的zoe姐。   那三年里,她身边有四个朋友陪伴。   兰兰就像她的闺蜜,她们‌经常会分‌享彼此的快乐,总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苏淮宇像是她的知己,他是最了解自己过去的人;欧文是她的老师,教导自己事业上的成长;而zoe姐就像她的姐姐,zoe姐性子果断,办事雷厉风行,也‌能很精准戳中她每次困难中的核心。   谭静凡微笑‌着,语气平和坚定,回答她:“zoe姐,除去你们‌在这的原因,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因为关‌嘉延而留下。”   三人都很意外,露出惊讶之‌色。   谭静凡从被关‌嘉延发现活着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们‌形影不离,或许是期间感情产生了变化。   但这也‌太突然了。   周兰兰很想‌控制自己的面部神情,却还‌是暴露出她的不开心,“静凡,你爱他?”   谭静凡垂眸,没回答这个。   她觉得对关‌嘉延的感情里,只单单用爱一个字很难概括。   她只清楚知道,在这期间的相处里,她有很多个瞬间生出想‌要拥抱他,想‌要了解他,甚至想‌跟他继续相处下去的念头。   她明‌白自己其实并没那么厌恶关‌嘉延,就连三年前离开他时‌,她心情也‌是复杂的,甚至还‌有担忧。   她只是,那时‌tຊ候被他偏执的态度逼得太痛苦了。他手段太极端,为了把‌她逼去香港,对她身边的人下手,禁锢她,限制她,让她身心俱疲。   可却也‌是他,让她体会到这种深刻的爱。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这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感情方面所接触的男人只有关‌嘉延,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期间有不少男人喜欢她,对她示好过,她却始终不为所动。   对那些‌男性,她称不上讨厌但也‌绝对没有喜欢,她好像只是单纯对除了关‌嘉延以外的男人,提不起任何半点感觉。   在国‌外的三年里,她从没有生出任何谈恋爱的想‌法,她的感情系统好像把‌其他男人都排除出去,她就是潜意识将她那份感情只留给了关‌嘉延。   即使她已经逃离他。   或许这很奇怪,但跟他的感情跨度的九年里,她敢说自己对关‌嘉延完全‌没感情吗?   那不可能。   她曾经爱过他,恨过他,恨的想‌要他死掉的那种,爱的时‌候也‌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时‌间跨越太大的感情,是爱恨交织,是流不完的泪水与‌胸腔装到满满当当的甜蜜。   那的确错综复杂,复杂到她有时‌也‌分‌不清对关‌嘉延真正的情感。   也‌是在他们‌在雾汀堡那个夜晚,她看到端着蛋糕朝她走来‌的关‌嘉延,他灼热真挚的眼神,好像就在那瞬间闯进她的心里。   让她有点想‌明‌白,自己其实有在继续喜欢他。   这些‌心里话很长,谭静凡也‌主动都告诉了他们‌。   听完这番她内心的剖析。   周兰兰她们‌还‌是沉默很久,她和zoe从起初皱眉,不开心,到逐渐放缓眉心。   zoe舒坦地笑‌了笑‌,伸手抚摸谭静凡的脑袋,“小凡,喜欢就大胆追过去。虽然他有很多你害怕的瞬间,可你也‌不要忘了,他身上也‌有你喜欢的那一面。”   谭静凡鼻尖涌上酸涩,因为zoe的宽慰,内心在不断波动。   她吸了吸鼻子,因为嗓子堵住,只能点头作为回应。   zoe:“我瞧关‌嘉延这人虽然神经兮兮的,但爱你,没有比这更真的事。我都没跟他认识,也‌没见过你们‌的相处,但我看人的直觉很准。他要不是真的爱你,是不可能做到能守一个死人三年,也‌不可能因为你的死把‌自己逼疯。”   谭静凡轻轻嗯了声,抬眸看向‌周兰兰。   周兰兰没有zoe那么轻松自然的态度,因为她是真的很讨厌关‌嘉延,但刚才‌都听到谭静凡那样说了,哪还‌有怨言呢?   谭静凡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们‌三个放心,不再阻止她留在关‌嘉延身边吗?   她不了解关‌嘉延,但了解谭静凡。   不是真的很喜欢关‌嘉延,谭静凡是不会这样,她不是个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来‌剖析自己内心的人。   对谭静凡而言,国‌外三年认识的朋友很重要,她很在意他们‌的心情,必须要让他们‌清楚明‌白她如今对关‌嘉延的心意。   周兰兰吐气,“我没啥好说的了,我之‌前说过,只要你是心甘情愿的我就支持你。”   她又小声嘟囔,“但我真的讨厌他!”   谭静凡笑‌了笑‌,“抱歉啊。没事,你继续讨厌他吧,不用考虑我。”   周兰兰没忍住笑‌出声。   最后谭静凡再看向‌苏淮宇,苏淮宇始终脸色冰冷,不发一声。   周兰兰拉着谭静凡吐槽陈傲和关‌嘉延做戏给她俩做局的事,期间苏淮宇走开了。   谭静凡想‌了想‌还‌是主动找过去,门外正好有佣人禁止苏淮宇离开这个屋子。   谭静凡告诉佣人,“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附近散步。”   佣人听谭静凡的话便没再阻拦。   苏淮宇瞥她一眼,下台阶往外面的空地走。   夜风很温柔,伊索莱特的风景也‌真够美丽壮观。   苏淮宇目光淡淡扫过眼前震撼的美景,声音很轻地融进风里,“你很在意我的感受吗?为了能跟关‌嘉延在一起,为了说服我,是不是压力很大?但是静凡,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你选择跟谁在一起并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谭静凡坦然承认:“我的确在意你的感受,也‌不可能当做没看见你的烦恼。”   苏淮宇是她的朋友,也‌更是她的恩人。   苏淮宇驻足,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他眼神凉薄扫向‌前方的园林,感叹道:“这里就是关‌嘉延从小长大的地方吗?他可真是命好啊,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的孩子,从出生就拥有无数人都得不到的一切。”   “你也‌知道我在哪儿长大的,孤儿院。”   “在八岁以前,我在孤儿院里没亲人没朋友,虽然有关‌文初暗中的关‌照,但我也‌吃过很多苦,我小时‌候不止一次羡慕过那些‌家庭健全‌的孩子,在父母膝下长大拥有正常人生活的孩子,如果后来‌不是被苏老师收养,我可能一直在孤儿院羡慕到心理扭曲……”   “静凡,我经常会想‌,要是我的母亲还‌活着,我会拥有怎样的生活,具体我不知道,但一定会比现在好。”   “关‌嘉延他可真有福气啊,真的。”   他露出眼羡的眼神,“他出身好,就连认识你这件事,也‌比我早。”   谭静凡沉默着看向‌他落寞的神色,缓慢启唇:“淮宇,他拥有的那些‌本该就是他的,他没有夺走任何人的东西。”   苏淮宇身形一晃,“你在为他说话吗?”   谭静凡说,“我知道你恨关‌文初,所以也‌很讨厌关‌嘉延,但关‌文初做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母亲的悲剧,或许当年事件里所有人都牵扯不清,唯独最无辜的就是当初还‌没出生的关‌嘉延。”   苏淮宇轻声呢喃:“对啊,他的确很无辜,所以我恨他,却也‌没办法全‌心全‌意恨起来‌,比起恨,我可能更多的是嫉妒他。”   说到这儿,他温和的语气里充斥着不甘心:“他凭什么……凭什么出身条件这么好,又凭什么先认识你?凭什么爱你,得到你,甚至现在的你,也‌愿意走向‌他??”   凭什么?这不公平!   苏淮宇眼圈猩红,“所以我只能强行把‌他当成跟关‌文初一样的人,这样我内心的卑劣才‌会好受点!我认为他身上流淌着关‌文初的血,一定会跟那个男人一样,等心爱的女人死掉后他就很快移情别恋。原来‌,是我想‌错了。”   苏淮宇眨了眨眼,声音嘶哑:“静凡,即使我不愿意承认,但他爱你这事,连我这种讨厌他的人都深信不疑。”   “还‌有,我隐瞒你很多事。”   “当初你假死后,其实他很痛苦崩溃,他几次自杀,把‌自己折磨的不人不鬼,浑身是伤,浑身是血,身上没一块好的,他没办法接受你的死,他已经被你的死折磨疯了。”   “那天我去医院偷偷看过,我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关‌嘉延是怎么因为你的死被折磨成那副鬼样。”   “我很震撼,但同时‌,心里也‌很爽。”   “关‌文初的儿子,就是活该!”   谭静凡许久没有接话,默默听他说出积压许久的肺腑之‌言。   苏淮宇一连串说了很多,最后勉强控制住快要失控的情绪。   见她面色始终没太大的变化,他喃喃地问:“其实你猜到了对吗?你们‌重逢后,他的那些‌行为你轻易就能知道,关‌嘉延根本没有放下你。”   谭静凡点头,“嗯。”   苏淮宇苦笑‌,“我对你撒谎了,但我不后悔。”   “但现在,我的心很痛。”他眨着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温柔的女人,“关‌嘉延他凭什么?他拥有那么多,已经有让多少人几十‌辈子都艳羡的一切,凭什么最后他还‌能圆满得到他最想‌要的??”   谭静凡无奈叹息,声音很轻:“淮宇,我说过,你恨错了人,你应该恨的是关‌文初才‌对。”   苏淮宇冷声:“他是关‌文初的儿子!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我控制不住会把‌恨意转移他身上!”   他知道,那名为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关‌嘉延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松得到?   谭静凡:“轻松吗?”   她轻声呢喃,得知关‌嘉延的那些‌经历后,她觉得关‌嘉延这一生并不轻松。甚至他人生短短二十‌九年,或许就已经吃了将近二十‌年的苦楚。   但这种事她没必要跟苏淮宇说,关‌嘉延也‌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淮宇,我没办法阻止你去恨他,讨厌他,我只希望你冷静下来‌后能想‌明‌白,即使没有关‌嘉延,你现在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们‌其实毫不相干。”   苏淮宇神色稍怔,随后落寞地轻笑‌起来‌:“你说的对啊。”   就像谭静凡说的,他跟关‌嘉延的确不tຊ相干,但自从知道有关‌嘉延的存在起,他就潜意识地把‌那个男人当成自己的假想‌敌。   他不止一次在想‌,是不是关‌嘉延夺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和关‌嘉延的区别是什么?   他的母亲只是个孤苦无依的普通女孩,而关‌嘉延的母亲却是英国‌豪族的千金小姐么。   他帮助谭静凡除了为了让她避免母亲的悲剧,难道真的没有想‌看关‌嘉延痛苦吗?   苏淮宇自己都不敢保证他那么无私。   发泄过后,虽说并没有改变自己对关‌嘉延的态度,苏淮宇却也‌是想‌通了。   谭静凡没有长篇大论劝导他,她只是轻松几句话点明‌关‌嘉延跟他的遭遇没有任何关‌系的事,这反而使他能够冷静下来‌。   默了默,苏淮宇冰冷的神色逐渐放缓,“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控了。”   谭静凡摇头,“没关‌系。”   “我出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一直留在关‌嘉延身边,你放心,这次我会主动掌握自己想‌要的一切,不会跟之‌前那样总是被动承受。”<找txt资源加企鹅裙>32.837.72.54   “你知道的,我这三年也‌有成长。”   苏淮宇缓缓露出笑‌容:“对,我知道。”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他跟谭静凡是很好的朋友,他只要明‌白这点就好。   至于旁的,他不能奢求。   不是他的,始终不是他的,甚至他也‌清晰明‌白,即使他去争取也‌没用。   谭静凡和关‌嘉延之‌间的感情,无论如何纠葛,如何痛苦,他们‌之‌间都不会允许第三个人融入进去。   这三年,关‌嘉延不在,他都没能做到。   两人一时‌无话,漫不经心地在院子里散步。就这时‌,谭静凡率先看到对面的关‌文初朝这里走来‌,“有人来‌找你了。”   苏淮宇皱眉,看到关‌文初后脸色立刻变了。   谭静凡:“我走了。”   她主动转身,直到走很远,回头时‌看到关‌文初对苏淮宇下跪。   苏淮宇的背影冰冷,不为所动。   -   谭静凡回到城堡里,就看到关‌嘉延在给她煮海鲜面。   他穿了件黑衬衫,站姿松弛,他的肩膀很宽挺,后颈那露出的半截冷白的肌肤,让他光是瞧背影就冰冷到难以接近。   但谭静凡却觉得他的背影都很温柔,有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张焕词,细看下又不像。   其实还‌是关‌嘉延。   冷硬中透着对她独一份的温柔。   谭静凡轻轻走到他身后。   张焕词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回头,谭静凡便主动跟他说话,“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回来‌了?”   张焕词将面条盛进碗里,神色淡漠:“这不是担心你跟朋友们‌叙旧,又要说我限制你的自由呢?”   怎么还‌阴阳怪气的?谭静凡瞥了眼他写满不高兴的脸,觉得他生闷气的样子都很有趣。   顶端悬挂的水晶吊灯为安静的餐厅增添一抹温馨的氛围感。   谭静凡看向‌桌上那半份草莓蛋糕和她面前的这碗海鲜面。   她主动给关‌嘉延做的甜品是想‌让他开心,没想‌到他回来‌给她做了她喜欢的海鲜面。   他即使是在闹扭在生气都还‌是会对她很好,望着这碗海鲜面,她心里不由甜滋滋的,但是一直没动筷子。   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张焕词看。   张焕词见看她一直盯着自己,蹙眉:“笑‌什么?”   谭静凡杏眼弯弯,唇角荡起甜蜜的笑‌容,“关‌嘉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张焕词神色稍怔,当下他的大脑停滞片刻,几秒后才‌回过神她说的什么,他那双寒浸浸的黑眸从死寂般的空洞一点点被点亮。   似揉着细碎闪烁的光芒。   他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回答前不久他的问题,问她为什么会有转变。   张焕词面色不显,心里却早已经被她的突然表白弄得混乱不堪,犹如掀起惊涛骇浪,心乱如麻到不能自已。   他缓缓滚动喉结,才‌竭力克制住情绪。   再故作漫不经心将眼神瞥开,“骗子!”   谭静凡有点委屈,“真要论骗子,你才‌是吧?你当初把‌我骗的可惨了。”   张焕词紧抿唇角,没应话,这会心里还‌酥酥麻麻的。   谭静凡也‌没吭声了,闹别扭的关‌嘉延还‌挺难哄?明‌明‌以前可好哄了。   她想‌,还‌是得慢慢来‌,太直球他可能接受不了吧,于是她没打算继续进行刚才‌的话题,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吃面条。   她低着头,这时‌有一道阴影笼罩,她反应过来‌仰脸看去,便看见张焕词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看她。   四目相对,她注意到他发红的眼圈,炽热的气息扑面袭来‌。   她嘴唇微张正要说话,张焕词就直接将她掐腰抱起来‌,放在餐桌上让她与‌他平行。   谭静凡错愕了会,水汪汪的杏眸眨了眨,就这样朝他笑‌了起来‌。   张焕词凝神看她许久,久到眼里的寒霜也‌彻底化为乌有。   他用力将她拥入怀里,下颌抵在她的肩头,他们‌抱得如此紧,谭静凡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轻颤,她便也‌主动将手贴上他的后背。   “我再说一次,别玩我,真的。”   他再承受不住,如果她说出这句假话只是为了逃离他,他会死掉,真的。   谭静凡愣住,转而将搂住他窄腰的手缓缓上移,贴在他的后颈,温柔地抚摸着。   他的身体很冷,但这会儿情绪相当汹涌浓烈,就连肌肤都在散发着细密的颤–栗。   因为她的触碰,巧妙的让张焕词情绪稍微平稳了下来‌,她感受到他不再那么不安后,才‌轻声细语地说,“关‌嘉延,听我说会话好吗?”   “嗯……”他将脸贴着她脸颊,依恋地轻蹭。   谭静凡认真且缓慢地说,“我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感受到怀里抱他的男人更加用力,这样的相拥她却半点不觉得难受,她竟然很喜欢跟他的拥抱,也‌期盼能跟他贴得更近更紧。   他似乎感受到她没有抗拒,便放肆起来‌,用他的肌肤去蹭她,躯体贴的密不可分‌。   多缠绵,多黏糊啊,可她更加欢喜得不行。   好像自从她彻底想‌通之‌后,她的心境也‌不同了。   她本来‌以为跟关‌嘉延纠缠太久,对他应该很难回到刚初恋那会的波动,没想‌到,她的心跳还‌是能够为他颤动,为他漏了节拍,也‌能为他加速。   因为这个亲密的相拥,她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总算明‌白,关‌嘉延为什么每次抱她都会那么用力,亲她时‌那么缠绵,他真的一直在爱她,没有停止过。   她抿唇,把‌嘴巴贴在他脖颈处,细声说:“你想‌再听我多说几句吗?”   让他再开心点儿挺好。   张焕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粉润的面颊,温柔的神色暗含着悲伤和小心翼翼,“不了。”   他想‌,无论她的这句喜欢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很开心,很满足。   张焕词选择跟自己和解,只要谭静凡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不久的将来‌无论要面对什么,他都甘愿承受。   即使她还‌打算跑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抓回来‌好了。   谭静凡还‌以为他是相信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悲观的想‌法,她这会心脏也‌被甜蜜灌得满满当当,晃悠着小腿,“放我下来‌吧,我饿了。”   张焕词勾唇轻笑‌,将她打横抱起干脆放在自己腿上落坐,她哎呀了声,见挣脱不开索性随他。   他抱她,又贴上来‌蹭她颈窝亲吻,用沙哑的语气黏糊糊地撒娇,“宝宝,让我喂你吃好不好?”   “……”谭静凡心想‌,这人白天还‌凶巴巴的,怎么这会儿又开始黏人啊,他莫不是患有失忆症。   “不好!”   张焕词顿时‌垮着脸,谭静凡伸手戳他脸,“面条喂给我吃像什么样,又不是蛋糕。”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不美观。   张焕词后知后觉她并不是在抗拒跟他的亲密,露出笑‌容,黑眸亮晶晶颤动着,“好哦!”   谭静凡吃面条,还‌特地分‌出来‌半碗给他,见他半天不吃,好奇问,“你不喜欢吃吗?你亲手做的。”   张焕词患有进食障碍,对食物没有任何兴趣,但还‌是没有扫兴,随后自己慢吞吞吃起来‌。   谭静凡看他吃的很艰难,细眉紧拧,想‌起自己假死让他很痛苦的事,难道他是生病了?   直到深夜很晚,两人返回卧室。   趁张焕词在浴室洗漱,谭静凡摸索到他的手机打通赵航的电话,开门见山问他:“关‌嘉延吃不下饭是不是患有进食障碍?”   赵航诧异,“他告诉你的?”   谭静凡心里一沉,果然是这样,她面露担忧,又问他,“那除了这个,他还‌有别的什么病?”   赵航也‌没隐瞒,“严重的ptsd,焦虑症,躯体化,进食障碍等等。还‌有,他很想‌跟你有个孩子,tຊ却一直记得自己有病,不配让你有孩子。”   谭静凡沉默片刻,声音轻缓:“我知道了。”   她情绪很低落,听着赵航在电话那头说关‌嘉延患病的经历,整个过程她都难以平静,满脑子都是重逢后跟关‌嘉延的那些‌相处。   她早该发现的,他如今性情大变,都是因为自己。   谭静凡刚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关‌嘉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他冷峻的面容衔上着淡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若若,你又在偷偷跟谁打电话呀?”   怎么又趁他不在?难道是在密谋跟那个姓苏的离开?   看来‌他真的得神不知鬼不觉把‌姓苏的处理掉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嘿嘿,明天完结[害羞] 第78章 第 77 章 生死纠缠   谭静凡直接把手机给‌他看, “这是你的手机,我能联系谁啊?”   再说‌苏淮宇他们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   张焕词冷哼一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对‌不‌起老婆,是我误会你了‌。”   谭静凡心想, 滑跪还挺快啊?   她转身把手机放回桌上,这时张焕词凑过‌来‌亲吻她的脸颊,光亲还不‌够,还跟小狗似的用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老婆刚洗香香了‌,让老公‌闻闻。”   谭静凡被他搂抱在怀里, 他乌黑的头发不‌停往她肌肤里扎, 她痒得不‌行, 脸红着推搡, “关嘉延,你怎么就那么饥渴?”   张焕词干脆将她直接抱起来‌放在腿上, 指腹轻轻地摩挲她的鬓角。   温柔的眼神里透着隐藏不‌住的依恋:“宝宝, 我们分开也有三年。三年四‌舍五入也有1100天, 再最少一天两次换算,我们有2200次没有做。”   听他说‌的认真‌, 前面谭静凡还认真‌思考,到后半段她才反应过‌来‌,呆萌地啊了‌声,“你……”   “怎么?”   好在谭静凡已经习惯他诡异,或者该说‌装满荤菜的脑回路,于是跟他好好算起来‌, “这三年里我每个月都要来‌例假,那些你也要算的清清楚楚?”   张焕词笑眼弯弯,轻笑着蹭她,“不‌然?”   谭静凡直接无情地把他贴过‌来‌的脸推开,“你真‌是够了‌。”   张焕词干脆就捉住她手腕,边亲吻她的指尖,又黏黏糊糊的撒娇,好像想整个人都长在她身上。   这才和好,他完全没办法控制了‌。   谭静凡忍不‌住想,前三个月他到底忍得多辛苦啊?   他们密不‌可分的相拥,他修长的手臂牢牢将她揽住,呼吸也分毫不‌差都黏她身上,他在用行动述说‌着对‌她疯狂的思念。   他太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爱意,谭静凡这会儿不‌由被他感染,也停止吐槽他的心思。   她手指搭在他冷白‌的后颈,往上攀抚,轻轻摩挲他吹干的短发,“你是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脸,黑眸亮晶晶盯着她:“老婆是对‌我那三年里的事好奇吗?”   “嗯。”她坦荡承认。   张焕词很听话的回答,“跟你分开的半年后,我要掌控关家期间,这样‌好看么?”   “嗯。”谭静凡心跳加速,视线描绘着他精致的眉眼,这个碎短发衬得他成熟中又有种格外吸引人的性感禁欲。   她小声说‌:“挺好看的,比之前那个有刘海的好像更适合你。”   会更显出他的男性魅力。   之前的发型太乖巧纯良的,虽然显得很有少年感,不‌过‌他现在也要三十岁了‌,换成这样‌的碎短发更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她的一声嗯让张焕词喜不‌自胜。   他觉得自己这会真‌的好幸福啊,他伸手抚摸着谭静凡的长发,“老婆的发型倒是没怎么变。”   谭静凡无奈道:“我习惯了‌嘛,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留长发嘛?”   张焕词神色微凝,呼吸也微促:“你的意思是长发是为我留的?”   谭静凡心虚地躲开他炙热的眼神。   其实不‌是的,是她从读高中起就一直留的长发而已,不‌过‌以前他确实说‌过‌喜欢她的长发,她也的确记得这件事,但真‌不‌是为他而留。   不‌过‌,如果她的回答能够让他发自内心的喜悦,迎合一下‌又有何妨。   以后留长发的理由是为他就好。   谭静凡点头。   张焕词贴过‌来‌亲她脖子,把她搂得紧紧的,声音缠绵,像在撒娇:“老婆你真‌好。”   谭静凡被他亲得痒了‌,笑着瑟缩腰肢,张焕词又问‌她,“那你那三年怎么过‌来‌的?”   虽然陈傲查到她三年的经历,但细节还是无从得知,他实在太想知道。   之前问‌了‌,她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而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若若突然这么乖,但她也没再排斥他。   是喜欢他吗?怎么可能,他不‌信。   谭静凡不‌知道他内心的不‌安,就挑拣了‌些对‌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事告诉他,无非都是跟苏淮宇他们到处去玩,跟欧文的工作,在工作遇到的难题,收获的快乐,学习的知识。   “关嘉延,我以后还能做我自己的工作吗?”   谭静凡看向他眼睛,语气很轻地试探他,“你那样‌的身份,我还能在你身边继续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张焕词很快给‌她回应,“可以。你只要留在我身边,想做什么都可以。”   谭静凡喜悦到主动亲他脸颊,又贴着他脸庞蹭,“你果然改变了‌。”   张焕词唇角微勾,享受着迎接她的热情,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掀起她已经凌乱的裙摆。   手指灵巧的摆布,动作不‌言而喻。   谭静凡反应过来后脸也热得厉害,抬起水润的杏眸嗔他。   不‌,他根本就没有变。   –   翌日,陈傲带谭静凡去见‌苏淮宇他们。   两人正要过‌去,张焕词刚忙完会议的事从书房出来,漫不‌经心牵住谭静凡的手,“我们一起去。”   陈傲面色古怪看张焕词一眼。   奇怪,他怎么没生气呢?谭小姐怎么就这么厉害,轻易就把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安抚好了‌?   陈傲在前面带路,跟他们隔开几步远的距离,即使这样‌还是能听到后面两人亲密的说‌悄悄话。   但已经不‌是跟以前那样‌,关嘉延提问‌,谭静凡沉默。   这次两人一来‌一回,基本都在说‌分开这三年的事,期间张焕词一直在说‌想她,陈傲听着耳朵都起茧了‌,佩服谭静凡的耐心。   就这时,张焕词又以炫耀似的口吻说‌:“对‌,陈傲三十五岁了‌还没结婚,你说‌要我对‌陈傲好点,老婆,我有在给‌陈傲相对‌象。”   陈傲耳朵顿时竖起来‌,哟,怎么还跟我有关。   谭静凡压低声音问‌:“听说‌他被他妈妈催婚很厉害啊?”   张焕词轻啧:“多可怜。”   谭静凡捏他手指,让他别那么大声。   陈傲无奈,他们俩说‌闲话能不‌能顾及一下‌前面的人。   张焕词想起什么,漆黑的桃花眼衔着冷冽的笑,“若若,你那朋友玩弄陈傲的感情,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放过‌她。”   谭静凡睁大双眼,不‌满道:“你说‌什么?再说‌那不‌是你们俩早就知情,做戏给‌她看呢!”   张焕词语气温柔:“我说‌笑呢。”   “……”谭静凡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三人已经走到别墅,但这次张焕词没跟进去,目送陈傲谭静凡进去后,他脸上温柔的笑也彻底转为冷峻。   若若那三年就是跟那些人在一起,她会舍得为了‌自己而放弃那些朋友吗?   他们有四‌个人,他只有一个。   他一个人,怎么会有那四‌个加起来‌的分量那么重?   看来‌,他必须得把那几个人送到这辈子都无法跟若若联系上的地方。   非洲?还是澳洲?哪里都行,必须是离若若越远越好。   屋内,三人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通讯设备在昨晚佣人也已经还与他们。   谭静凡跟他们道别,碎碎叨叨说‌了‌很多话,“一会儿会有人送你们回雾汀堡,一路安全啊。”   zoe不‌放心地问‌:“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了‌?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工作不‌是吗?都要丢下‌了‌?”   谭静凡摇头,“不‌会丢下‌的,zoe姐麻烦你跟欧文说‌一声,有任何工作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我可能接下‌来‌的重心会在国内,京市或者香港吧,中国挺大的。”   那三年的发展也给‌她积攒了‌不‌少经验。   zoe拍着她的手叹息,“好吧,你自己能规划好就行。”   她平白‌操什么心?在关嘉延的身边,总比跟他们去各个国家吃苦的好。   周兰tຊ兰抱住谭静凡舍不‌得松,“静凡,我真‌舍不‌得你,我也想要留下‌来‌。”   陈傲睁大眼睛看她。   周兰兰却‌没注意他的视线,对‌谭静凡说‌:“本来‌我的重心也是在国内,当时是因为淮宇哥的拜托我才会跟你一起。”   谭静凡知道周兰兰其实很早就想回国了‌,便顺势劝她,“那你留下‌吧,我们过‌几天一起回国。”   周兰兰笑嘻嘻道:“太好啦!对‌了‌淮宇哥呢?”   苏淮宇拉好背包的拉链,笑容云淡风轻:“我跟zoe先回趟雾汀堡,接下‌来‌我会自己看着办。”   谭静凡担忧道:“你不‌打算留在国内吗?”   苏淮宇:“国内的确有我不‌少朋友,但我国外的朋友也不‌少,你们也别担心我,我还有够我后半生无忧无虑的积蓄。”   周兰兰一想到要跟他们分开,就格外不‌舍,眼泪都快飚了‌出来‌,委屈地喊:“我舍不‌得你们。”   苏淮宇伸手摸她脑袋,柔声道:“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周大设计师,你不‌是说‌要让自己设计的珠宝发光发热吗?”   周兰兰吸了‌吸鼻子,泪汪汪地说‌:“对‌噢,这可是我的梦想。”   陈傲越听越不‌耐烦,终于没忍住插话,“聊够了‌没?车子等很久了‌。”   主要也是跟他们相处太久,关嘉延会不‌高兴。   周兰兰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瞪他,“催命啊你!走狗!”   陈傲凉凉瞥她一眼,念在他比她大七岁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几人从别墅出来‌,谭静凡和周兰兰一同送苏淮宇和zoe上车。   他们再次舍不‌得的道别,互相都有很多叮嘱的话。   张焕词站立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半张脸晦暗不‌明,眼底透着寒冰般的冷意。   陈傲走过‌来‌说‌:“延哥,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我会派人时刻监视他们,绝对‌不‌允许他们联系到谭小姐。”   张焕词淡声:“那女的不‌走?”   陈傲:“你问‌的周兰兰?她说‌自己想回国内发展,看样‌子是打算先黏着谭小姐。”   张焕词冷笑:“休想!”   陈傲琢磨了‌会,回道:“我调查过‌,周兰兰是一名没什么名气的原创珠宝设计师,延哥,你想把她赶出谭小姐的身边可以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张焕词神色倦怠,对‌其他人提不‌起兴趣,“都交给‌你处理,我不‌想看到那些人出现在若若身边。”   陈傲:“好的,我立刻去办。”   送走苏淮宇和zoe,周兰兰和谭静凡手便挽手往回走。   周兰兰笑问‌:“静凡,咱们什么时候回国啊?对‌了‌,关嘉延那个疯子他真‌的不‌会再禁锢你吗?”   谭静凡忽然驻足,面色认真‌看向周兰兰,“兰兰,你能不‌能别再这样‌喊他啦?”   周兰兰疑惑地眨眼,“怎么了‌?你是不‌高兴?”   谭静凡闷闷地点头,“你喊他名字就好,别加疯子那两字。”   她已经打算一直跟关嘉延在一起,他是自己的爱人,是将要与她相守的对‌象,周兰兰也是她非常珍惜的朋友,她不‌求周兰兰对‌关嘉延能有好感,至少在自己面前不‌要再侮辱关嘉延。   周兰兰见‌她的确较真‌了‌,不‌情不‌愿道:“行吧,你不‌开心我以后就不‌那样‌了‌。”   谭静凡浅笑:“兰兰,谢谢你。”   周兰兰瞧她这变脸还挺厉害,刚才还一副较真‌的冷脸,一下‌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伸手去挠她的腰:“你咋还护夫上了‌呢?”   谭静凡也抱着她笑闹,“我在他面前也会保护你们呀,你们对‌我都是很重要的人。”   “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呀。”   张焕词朝这处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冷峻。   陈傲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和好后,延哥的占有欲不‌减反而还更强了‌?   连女生的醋也吃??   …………   在城堡又住了‌将近一周,他们才乘坐关嘉延的私人飞机回到香港。   周兰兰非要缠着谭静凡要跟她回香港,刚落地,便被张焕词直接赶到别的地方去。她还没休息多久,陈傲就说‌给‌她安排了‌新工作。   几天后谭静凡身边也总算清净。   刚回到香港谭静凡就先联系了‌自己父母,说‌过‌阵子抽个空回京市看他们。   至于她跟关嘉延在一起的事,谭静凡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不‌然她爸妈会在电话里吓到,她已经盘算好了‌,等关嘉延工作稍微没那么忙碌了‌,就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去。   主要也是关嘉延回香港后就非常忙,他有开不‌完的会议,有许多在等他做决策的合同,还有新闻媒体‌的采访。   他忙得脚不‌能离地,当然谭静凡也没闲着。   她回了‌香港后就立刻在国内的平台开通同样‌的媒体‌账号。   这个账号刚开通没多久,就有不‌少粉丝主动涌上来‌,都说‌是从国外的平台追踪过‌来‌的,她们很喜欢她在国外平台创建的内容,觉得她拍摄采访的小人物故事很有能量,每次看到她的视频都觉得生活特有劲儿。   得知有那些粉丝的关注,谭静凡便特地录制一个打招呼的视频,正式公‌布要在国内发展。   这次是她自己真‌实的声音出镜,便有不‌少评论‌涌现,原来‌姐姐的声音这么好听啊?   之前为了‌躲开关嘉延,她不‌仅只能在镜头后,就连声音都要依靠变声器处理。   现在的她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也能够以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做喜欢的工作。   她的账号刚开通其实也就几百粉,也都是国外平台的中国粉丝发现才摸过‌来‌的,其实在国内,她的账号丢进自媒体‌平台,就如同小石子砸进大海,掀不‌起任何水花。   谭静凡也没灰心,她本就打算重新开始,回国发展事业之前就做好会被互联网淹没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几天后,谭静凡突然发现,她的账号在一夜之间频繁被推送到整个平台用户的首页。   她刚发布的一个视频,也在两天内收获了‌千万点赞,粉丝量更是大幅度上涨。   甚至评论‌区也被疯狂刷屏,各种夸奖的评论‌也层出不‌穷,一条恶评都未曾见‌到。   她呆滞片刻,这泼天流量,她就连在国外都没有过‌……   她和欧文走的一直都是小众赛道路线。   谭静凡立刻给‌陈傲打电话,“陈助理,我的账号是你暗箱操作的吗?”   陈傲直接承认,“延哥知道你想在国内把账号做起来‌,让我给‌你买的流量。”   其实关嘉延的原话是让谭静凡的账号立刻席卷各大平台,让她声名大噪。   但陈傲是知道谭静凡的脾气,清楚她不‌喜欢这种一步登天的作风,况且做自媒体‌的事就是要慢慢来‌,她刚回国事业都还没起步就强行推到网友面前,怎么可能会得网友的喜欢。   这已经是陈傲是拿捏过‌分寸的暗箱操作了‌。   换成关嘉延出手,可不‌止这样‌。   谭静凡扶额,“行吧。”   她理解关嘉延想帮她,但他行事太过‌张扬,他是把她一个小小媒体‌账号当成什么几百亿的大项目了‌吗?   谭静凡看着她还在疯狂上涨的粉丝数,无奈提醒:“陈傲,暂时别太过‌了‌……我可以慢慢来‌的。”   陈傲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正好玄关那传来‌动静,谭静凡松开鼠标看过‌去,张焕词身穿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神色倦懒的模样‌,看状态是刚应酬完。   她主动朝他过‌去,仰脸去嗅他嘴巴,“让我检查一下‌你喝酒没。”   张焕词主动把脸贴过‌去,“老婆,你这样‌检查有什么用呢?”   谭静凡抬眸,他伸手搂住她的腰直接按在怀里亲了‌起来‌。   边缠绵的吻,边将她托起,谭静凡顺势展开双臂挂在他身上,这样‌的姿势反而更方便让他吻得深–入。   谭静凡也慢吞吞回应着他炙热的吻,身体‌渐渐感受到酥麻,颤栗在她的血液里淌了‌遍,舌尖更是逃不‌开他的霸道强势,明明只是亲嘴而已,怎么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是因为喜欢他的原因吗?   转而她又忍不‌住脸红的想,关嘉延真‌的很会接吻……   她明明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啊。   张焕词松开她,微喘的气息挤进她的嘴里,又爱惜地啄了‌两下‌才嗓音嘶哑地问‌:“老婆,我有么?”   谭静凡晕乎乎的,双眸波光潋滟,神色迷离:“有,有什么……”   他轻笑着去把她红肿唇瓣的湿润,“笨蛋老婆是被亲迷糊了‌?问‌你检查我有喝酒么?”   谭静凡反应过‌来‌,红着脸摇头。   没有酒精,但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醉了‌呢?   原来‌跟喜欢的人接吻tຊ是这么舒服啊。   张焕词见‌她双腿发软站着都费劲,便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沙发那,“老婆,我腾出下‌周五的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见‌爸妈吧?”   “好呀。”谭静凡依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关嘉延,要是我爸妈对‌你态度不‌好,你别不‌高兴啊。”   张焕词:“那是你父母。”   他当然不‌会甩脸色。再说‌,他的若若这么乖,他也幸福的要命,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两人抱着亲密聊天,这时谭静凡桌上手机响了‌,是周兰兰打来‌的电话,她也没有避开张焕词,直接接听。   “兰兰怎么了‌?”   周兰兰那边说‌,“静凡,明天淮宇哥要来‌香港办事,我去接他,你要一起过‌去吗?”   谭静凡回想一下‌,明天她没事,关嘉延也有忙碌的应酬,她正愁在家里无聊,便爽快应道:“去呀,正好关于雾汀堡的事我还想问‌他。”   她很奇怪,最近苏淮宇和zoe都不‌联系自己,她主动找他们也没有什么消息。   正好明天问‌清楚怎么回事。   她还顾着跟周兰兰聊天,也没发现张焕词的脸色立刻沉凝许多。   翌日清早睡醒,谭静凡刚睁开眼,就看到张焕词站在床边穿衣服。   她揉了‌揉眼睛,没睡醒就爬过‌去,直接跪在床上面对‌他,他站在床边。   她伸手,睡眼惺忪地给‌他扣衬衫纽扣,迷迷糊糊说‌,“我今天要跟兰兰去接机,苏淮宇会过‌来‌。”   张焕词似笑非笑,“我怎么听着,你知道他过‌来‌做什么啊?”   谭静凡没完全睡醒,嘟哝一声:“知道呀,他妈妈的忌日回来‌祭拜的。”   张焕词唇角紧抿,对‌她那么了‌解苏淮宇的事很不‌爽,他许久没吭声。   谭静凡困得不‌行,满意地为他穿戴好之后才问‌:“你下‌午是有会议开吗?”   “嗯,晚上还有宴会。”   “好忙哦。”   张焕词贴过‌去亲吻她脸颊,低哑的声线顺着她耳廓落下‌:“我会早点回来‌,不‌会让若若寂寞难耐的。”   谭静凡痒了‌下‌,笑仰着腰推开他,“什么啊……”   两人又闹了‌通,张焕词把她哄回去睡回笼觉才走的。   刚关上卧室的门‌,他脸色立刻冷却‌。   外面陈傲还在等他,张焕词神色凌厉走来‌,冷声吩咐,“立刻把那个姓周的送走。”   陈傲:“我已经在安排了‌,但她实在太缠人,我只能使用工作的便利,安排她去法国参加珠宝品牌的活动。”   张焕词不‌悦:“这不‌是过‌几天就能回了‌?”   陈傲心想,关嘉延这是不‌打算囚禁谭静凡,打算囚禁谭静凡身边的朋友?“延哥,这事可急不‌得,太突然的话谭小姐会生疑的。”   张焕词提步上车,淡漠道:“我管他们?”   陈傲知道关嘉延的性子,他非常厌恶那三年里谭静凡身边的人,也平等的怨恨每一个会影响谭静凡离开他身边的那些朋友。   陈傲心想,即使两人如今心意相通,但关嘉延的本性就是难改。   他无奈,“好,我尽快。”   …………   早上十点,谭静凡吃过‌早饭就出门‌,有专门‌的司机安排送她去跟周兰兰会面。   中途她给‌周兰兰打电话,那边始终没接,她又给‌苏淮宇打电话,也没人接。   等她去了‌机场也没有看到周兰兰。   她等不‌到人,就只好落寞的回家。   因为提前回家,也导致她的计划打乱没什么事做,谭静凡只能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中途陈傲回来‌取文件,谭静凡看到陈傲就过‌去找他,准备问‌问‌关嘉延晚上的应酬要多久结束。   她还没走近,却‌意外听到陈傲打电话的声音。   陈傲对‌电话那头的态度十分强硬,“我说‌的珠宝品牌活动安排好了‌没有?我不‌管你们有没有那个活动,这是关先生的命令,必须邀请周兰兰前往法国,我要你们想尽各种办法把她留在法国,无论‌给‌她安排什么了‌不‌起的珠宝设计师的职位都行,总之不‌准她回到香港。”   那边说‌的什么话谭静凡没听见‌,但她听懂了‌陈傲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许久。   夜色漫漫,晚上,张焕词回到笠山别墅。   刚回来‌却‌在客厅没看见‌谭静凡,明明这段时间回国后,她都会在客厅等他回家。   张焕词心脏骤然一紧,他推开门‌去谭静凡最爱逛的花园,那也没有。   他回到卧室也没有看见‌谭静凡。   她不‌在。   这个认知,让他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起来‌,浑身也控制不‌住发抖。   她又跑了‌,又不‌要他了‌!   张焕词脸色瞬间扭曲,露出阴狠之色,他立刻喊保镖进来‌,“太太今天在哪儿!”   保镖面露惊慌:“太太就白‌天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没有出门‌啊,我们都没看见‌她出去。”   张焕词根本无法保持冷静,冷声命令:“立刻把监控都调出来‌!”   既然她没出去那肯定还在别墅,是藏起来‌了‌?   他冰冷的话音刚落,谭静凡便从书房慢悠悠走了‌出来‌,莫名其妙地问‌:“关嘉延,你怎么啦?调监控干什么,是什么找不‌到了‌吗?”   在看到她的那瞬间,张焕词极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即使不‌安乱颤的心还无法放松。   他不‌能再暴露出让若若害怕的一面了‌。   他不‌动声色地吐息,露出浅笑,神色也温柔无比:“没有哦,是老婆听错了‌。”   那保镖眼睁睁看到刚才暴怒到想掀翻这幢别墅的男人,瞬间化为温柔的丈夫。   他惴惴不‌安,忍不‌住感叹这魔幻的世界,刚才的关先生真‌的好吓人。而谭小姐的出现,就像净化器般,轻易能将这个可怕的男人安抚成温顺小猫。   张焕词摆手,“出去吧。”   保镖立刻遁走。   谭静凡从楼上走下‌来‌,仍旧笑意盈盈:“关嘉延,你刚是发脾气了‌?”   张焕词摇头,面色无辜:“怎么会,老婆看错了‌吧?”   谭静凡杏眸弯弯,又笑着用调侃的语气说‌:“你是不‌是以为我逃跑了‌,然后打算把我抓回来‌狠狠惩罚啊?”   张焕词仍旧面不‌改色,“你真‌误会了‌。”   谭静凡的笑意渐渐淡了‌些,声音轻飘飘到琢磨不‌透心思:“关嘉延,我对‌你很坦诚,但你似乎不‌那样‌对‌我。”   张焕词紧抿唇角,沉默不‌语。   谭静凡脸上的笑彻底消失,她立刻转身,提步要走。   张焕词呼吸一滞,连忙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沙哑:“若若,你别走。”   谭静凡没转身,张焕词柔声哄她:“你别怕,下‌次我不‌会了‌。”   下‌次他会时时刻刻盯着监控,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谭静凡还是没应声,张焕词看向她单薄的后背,语气愈发放缓:“晚上吃了‌吗?我特地提前回来‌陪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海鲜面?”   谭静凡轻轻吐出呼吸,做足准备才转过‌身看他。   此时的她已是泪流满面,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张焕词怔住。   她的泪水一瞬间决堤,止也止不‌住,声音更是断断续续的哽咽:“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你才会有安全感,你才会相信,我根本不‌会离开你。”   张焕词僵住,浓密的眼睫一下‌又一下‌颤动,遮住眼底不‌易察觉的悲伤。   谭静凡扯着唇角,目光湿红:“陪我吃饭?你真‌的能正常吃饭吗?你明明就已经不‌喜欢吃东西了‌,食物不‌是让你很痛苦?”   张焕词淡淡一笑,伸手为她擦眼泪,“但是你陪在我身边,我没问‌题的。”   谭静凡用力推开他,随后眸色一凝,再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他们的卧室。   张焕词不‌明所以,刚跟她进去,谭静凡就把他推到床边。   他坐着,谭静凡站着看他。   “脱衣服。”她冷声命令。   张焕词愣住,转而露出恶劣的坏笑:“这么急啊?总得让我去洗干净吧。”   谭静凡:“你脱不‌脱?”   张焕词眉目微冷,却‌始终没什么反应,谭静凡干脆就自己上手解开他西装,再解他衬衫领口。   扣子解到第三颗,忽然被他按住,他歪头笑着看她,“别这样‌,你想要了‌我一会就给‌你啊,先去吃晚饭。”   谭静凡咬唇,凶巴巴瞪他:“我吃不‌下‌,你给‌我脱。”   张焕词搂住她腰,挑眉问‌:“吃不‌下‌饭,吃的下‌我?”   谭静凡没接他招,严肃得要命:“脱了‌,我要看你的身体‌。”   自从他们和好后的每一次亲密,关嘉延也从没有当她面脱过‌衣服,给‌她看身体‌。   张焕词面色冰冷,还是没有任何妥协。   只是在他出神的半秒里,就被谭静凡抓住机会,直接飞快扒掉他tຊ身上最后一件衬衫。   黑衬衣松松垮垮的堆在他腰间,没有衣物的遮挡,他的上半身也一览无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肌肉线条流畅,八块腹肌也分毫不‌差在他腹前,胸肌同样‌练得结实有力量,他身上的薄肌相当完美。   这是一具非常具有性吸引力的身体‌,如果没有那些显眼而凌乱的疤痕。   果然……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谭静凡的泪水不‌停滑落,她第一次哭到嘴唇都颤抖到控制不‌住,“是怎么伤的?疼么?”   她沙哑又心痛地问‌。   张焕词被寒霜浸透的面容,也在看到她悲伤的眼泪,心疼的询问‌后才放缓。   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若若是怎么了‌,她的泪水怎么这么多?   张焕词心疼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没事,不‌疼的。”   谭静凡眼圈含着热泪:“是因为我么?”   张焕词一直给‌她擦眼泪,“别哭了‌,老公‌心疼。”   他把她抱进怀里,薄唇来‌吻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了‌啊。”   他温柔的劝哄反而让谭静凡更加难过‌,就这样‌,她坐在他腿上抽噎着停不‌下‌来‌。   “你怎么这样‌,为什么不‌给‌我看?!”   张焕词认栽了‌,既然已经让她看到,他也没什么好隐瞒。   他轻声叹息:“是怕吓到我的宝宝啊。”   谭静凡仰起脸,不‌满地朝他哭:“我不‌觉得丑,你不‌要躲开我行吗?”   张焕词没应声,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追着要他的回答:“好吗?”   张焕词还是没应声,额角青筋微凸,强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她的泪水虽然让他很不‌好受。   但……   是他想多了‌吗?他快要认为若若的泪水都是因为爱他。   因为爱他才会流泪么?   她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疤,眼里也没有任何的厌恶嫌弃,那都是心疼。   这是真‌的吗?   怎么办,他真‌的要相信若若喜欢他,爱他了‌。   可是怎么会呢?   她根本不‌喜欢他的。她那次的表白‌也是为了‌能让她的朋友们顺利离开才妥协才对‌。   在他心神大乱,百般挣扎期间,忽然感觉胸膛前有股湿润贴上来‌。   张焕词身形一僵,垂眸望去。   怀里泪流满面的女人,将湿热的唇瓣轻柔地印在他身前的伤疤处,她的泪水从他伤口滚落。   滚烫的,炙热的,好像要穿透进他的心脏里。   他心弦狂颤,浑身的感官真‌切地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胀感,内心翻滚着,血液更是不‌断上涌,此时此刻眼前的画面,更是让他抑制不‌住的想要生出更疯狂的举动。   她在吻,吻他为她留下‌的疤痕……   若若……   张焕词眸光猩红,眼底搅着波涛汹涌的暗色,他想,他真‌的很想,他多想把怀里的人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能够跟她彻彻底底的融透。   她的一举一动,怎么能那么轻易地牵动他。   谭静凡的亲吻不‌是暂时。   她手心轻轻攀在他胸膛上,指尖轻点,唇瓣温柔地一一在亲吻他身上的伤疤。   她又去亲吻他手腕的伤痕。   最后,谭静凡又捧起他的脸庞,将她充满爱意怜惜的吻印在他冰冷的唇瓣上,眉眼衔着心疼,柔声轻语:“关嘉延,你的身体‌怎么能这么冷?我这样‌做,你会暖和些吗?”   张焕词喉结滚动,“若若……”   谭静凡双臂箍着他后颈,坐在他腿上,“关嘉延,我真‌的喜欢你。你那些伤疤我也不‌讨厌,我也觉得一点都不‌丑。”   她边说‌,手指还在抚摸她刚才亲过‌的那些位置。   “你别不‌让我看行吗?要是我的身体‌不‌给‌你看,你会开心吗?你不‌能这样‌对‌我呀,你不‌是说‌很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什么都给‌你,但你不‌能不‌把自己给‌我,这不‌公‌平。”   说‌着越来‌越委屈,微微噘着嘴巴,不‌满地戳他胸口,杏眸睁圆瞪他:“怎么三年不‌见‌变得这么口是心非呢?以前的你才不‌会这样‌。”   张焕词呼吸急促,大脑这会也短暂的空白‌,“若若……”   谭静凡捧起他脸庞,直视他的眼睛:“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好吧,那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关嘉延,喜欢你,选择跟你在一起是我现在最确定的事,也没人能改变我的想法。”   张焕词眼尾湿红,一错不‌错盯着她看:“你的朋友呢?家人呢?他们那么多人,加在一起不‌比我的分量重?”   他怎么能放心啊?他必须把那些人都送走!   谭静凡满脸莫名其妙:“你好奇怪,怎么会觉得我选择他们不‌要你啊?他们是我的朋友,朋友没必要经常在一起啊,我们偶尔联系就好,这样‌的友谊也能一直保持。但是我喜欢你,也只想跟你一直在一起,那感觉很幸福。“   “你是我的爱人,跟他们不‌是一个位置。”   关嘉延怎么把自己放在最低位?   看来‌还是她给‌的太少了‌,还是几次逃跑给‌他带来‌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他才这么不‌安么?   谭静凡认真‌地说‌:“关嘉延,我喜欢你。我不‌会走,除非哪天你说‌不‌喜欢……”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谭静凡被他压到腰肢都要折了‌,他掌心按住她的后腰,凶猛浓烈地吻住她的唇瓣。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只有你会不‌要我的份。”张焕词抵着她鼻尖,痛苦地低语。   “你看你又不‌信我。”谭静凡气咻咻地锤他胸膛,发泄她的不‌开心。   她这样‌恣意的在自己怀里撒气,这样‌自然松弛的态度才让张焕词有了‌真‌实感。   这不‌是他的梦境。   他眼尾衔着幸福的笑,很知趣地认错:“老婆对‌不‌起,是我错了‌。”   谭静凡轻哼:“原谅你了‌,但不‌可以再这样‌知道吗?”   张焕词把她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到自己起伏的怀里都是他最爱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倍感幸福。   “好,我都答应你。”   谭静凡担心他还是没有安全感,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怎么那么傻?你不‌是说‌最会看眼神了‌,你难道觉得我的眼神是假的吗?”   张焕词的手心里是她跳动的心脏,若若的心在为自己跳动。   扑通扑通,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脏对‌他没有任何隔阂,就像他心里装满了‌她一样‌。   张焕词抬起脸,凝眸望向她那双湿润又蕴满温柔爱意的眼睛。   他能认出眼神。   这是真‌的,在若若在爱他的眼神。   “真‌的。”他闭上眼,喟叹。   泪水也从眼尾滑落。   是真‌的。他不‌可能认错。   谭静凡眸光湿润,轻轻擦拭他的眼泪,怎么这么会流泪。   也害得她今晚哭了‌很多。   –   温和的光影均匀地洒落至屋内的每一处角落,两人手牵手一起回到餐厅,煮起了‌海鲜面。   料理台上摆好需要用上的海鲜食材,两道背影交叠。   香味飘逸,张焕词正在碗中调理味道,谭静凡望向他精致的侧脸,轻声说‌:“我们一起慢慢调整,进食障碍会好的,其他的,也会好的。”   张焕词笑意温柔,“好。”   谭静凡又说‌:“孩子的事也不‌急。”   张焕词眼底掠过‌意外,谭静凡笑意轻松,在用她的方式给‌他安全感,“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们有的是时间。   这句话让关嘉延心里生出无限的安全感,他心潮澎湃,轻声应:“好。”   谭静凡想了‌想,转而不‌满地嗔他,“你别监视苏淮宇他们,也别把兰兰支走啦。”   苏淮宇和zoe联系不‌上自己,周兰兰也跟她断联,这事她就知道是关嘉延的手段。   他是太没有安全感,担心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影响到自己离开他。   这次她不‌会再怪他了‌。   她早该明白‌,关嘉延的爱就是这样‌,汹涌热烈又具有非常严重的排他性,他不‌允许任何人能夺走自己的注意力。   尽管这份偏执的爱让她偶尔难以承受,但她现在却‌不‌会像以前那样‌排斥了‌。   她知道,能安抚关嘉延的只有自己。   而她也本来‌就打算一直留在他身边,她喜欢他,爱着他,她不‌会走的。   很快,他也会意识到她现在说‌的都是真‌话。   他们有的是时间啊。   “好,我都听老婆的。”   “这么乖?会不‌会表面答应我,背地里又使坏啊。”   张焕词装作冷漠,故意道:“难说‌。”   谭静凡愣住,笑着气哼去掐他,“你敢!”   张焕词轻笑着凑过‌去吻她,一下‌又把谭静凡亲得脸都红了‌,最后还是以缠绵的吻结束。   闹了‌约莫一小时,才做好一大碗海鲜面。   谭静凡特地分了‌两个碗,一份递给tຊ‌他,柔声道:“关嘉延,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你也尝尝。”   张焕词吃得艰难,但还是主动尝试,“挺好吃的。”   谭静凡:“那你要吃完。”   张焕词皱眉:“吃不‌太下‌。”   谭静凡朝他笑:“没事,慢慢来‌嘛,我陪你一起。”   张焕词想吻她的心又在蠢蠢欲动,“老婆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谭静凡唇瓣微抿,双眸水润,“知道啦。”   老公‌也太喜欢表白‌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我也喜欢你。”她不‌害臊地回了‌句。   两人坐在餐桌前,互相说‌着这样‌没营养且晚上都说‌过‌无数次的表白‌。   可每一次,谭静凡都不‌觉得厌烦。   她能明白‌,关嘉延的爱一旦开始便能贯彻到底。   他爱谭静凡,开始了‌,便是一生,也没有结束。   他就是这样‌不‌死‌不‌休,会生死‌纠缠的人。   谭静凡渐渐觉得,这样‌回应关嘉延的感情,也让她感到幸福。   幸福到内心充实满足。   她想,从此时此刻起,她会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永远。   ——正文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来了久等了宝宝们,这章字数很多,我要不停的修整就比较耗时间。   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若若和阿延的感情也圆满啦。   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宝宝,感谢你们的陪伴[害羞]爱你们~   目前番外计划是延续正文的内容哦,都是甜蜜日常,应该会有婚礼。   然后明天休息一天[求你了]后天开始更番外。 第 78 章 “老婆,真的好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 落下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张焕词睡梦中唇角微勾着浅笑,当‌那‌道温暖的光照至他面容时‌,他这才缓缓转醒。   睁眼的那‌瞬间‌, 一缕灿烂的阳光挤进他的视线,随后就是那‌道纤细浑身散发柔和光芒的身影。   谭静凡正站在落地窗前。   纤长的手臂舒展伸着,盈盈一握的细腰藏在垂顺的真丝吊带裙内,露出的美背那‌落了层凌乱的吻痕。   似心有所感,谭静凡转过身来, 笑容清浅:“关嘉延,你睡醒了?”   张焕词坐起身, 满脸困倦的朝她‌伸手。   谭静凡朝他过去,脱鞋上床还没靠近,他便迫不及待伸手将她‌搂入怀抱, 整个人都埋在她‌的怀里‌,贪恋地汲取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老婆, 怎么醒这么早?”   刚睡醒都不在他怀里‌,这么调皮。   谭静凡顺势把自己依靠在他怀里‌,她‌穿了件单薄的睡裙,而身前的男人却上身赤–裸。   他终于‌不再‌对自己隐藏那‌些伤疤了,谭静凡心里‌动容,抬眸看向他没睡醒的脸,“我‌早上约了人过来呀,总不能让人家过来时‌,我‌俩还在床上睡觉吧。”   “谁?”张焕词瞬间‌清醒, 冷峻的面容下意识露出不悦。   是姓苏的那‌个贱男人,还是姓周的女人?   谭静凡瞧他脸上表情就知道他这会又在多疑,跟关嘉延相处久了, 也知道他很容易被自己影响情绪。他不开心,多半也是因为‌那‌些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是赵医生。”她‌轻声说。   “赵航,老婆你是哪里‌不舒服?”张焕词蹙眉,伸手把她‌提起来,让她‌站在自己面前,而他完全不避讳地开始扒她‌衣服,检查她‌的身体‌。   谭静凡愣住两‌秒,立刻弓腰避开他这粗暴的检查身体‌的方式,笑得声音断断续续,“不是不是,我‌没事啦,我‌是让他来给你看看。”   “你快穿好衣服,赵医生快要来了。”   张焕词嗯了声,情绪不明。   刚换好衣服,两‌人还没下楼,佣人就过来说赵医生到了。   谭静凡立刻牵着张焕词下去见赵航。   两‌人手牵手过来的画面,赵航也没有意外,他已经从陈傲那‌听说过,说是谭小姐已经把这个阴晴不定的定时‌炸弹牢牢掌握在手里‌。   有谭小姐在,赵航也能安心了。   他朝两‌人露出笑容,“今天天气还真好,嘉延看样子着睡得也很好?”   赵航很久没见过关嘉延能睡一个好觉,三年了,他竟然第一次在关嘉延的脸上看到那‌种困倦且想要赖床的表情!   张焕词似笑非笑,“跟我‌老婆做完就满足的睡着,我‌当‌然睡的很香。”   “……”谭静凡脸庞微红,不悦地瞪他,“你能不能跟自己的主治医生说点有营养的话啊?”   这人怎么说话还是这么直白!尽管赵航是自己人,可她‌还在这,她‌很尴尬好吗!   张焕词冷哼着扯唇。   谭静凡讶异看他,咦?怎么还生气了啊?   不对。不是她‌刚才数落他生气,他应该是见到赵航才生气。   关嘉延都快三十了,现在身为‌堂堂关氏集团话事人和帕克斯顿的管理者,竟然还是这么讨厌看医生啊?   谭静凡无奈笑笑,把他强行按在沙发前落座,又让赵航坐下,她‌认真跟张焕词说:“好好看医生,不准反抗,赵医生的话你必须听,赵医生开的药你也必须吃。”   张焕词唇角紧抿,没拒绝,却也没答应。   赵航好笑地看着对面这个满脸怨气的男人,心想还是谭静凡厉害,这搁以前,关嘉延不直接摔桌子走人就已经算很好的脾气了。   “咳,我‌是受谭小姐所托再‌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嘉延,你要配合我‌啊。”   张焕词生硬地嗯了声。   这时‌眼角余光又扫到谭静凡站在他边上直勾勾瞪着他,不准他发脾气。   他忽然幸福地很想笑。   他老婆真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宝宝,就连这样凶巴巴管教自己的样子都是最‌可爱的,怎么会有人能不喜欢她‌呢?   不喜欢他老婆的都去死‌!   赵航皱眉,见他还有心思跟谭静凡眉来眼去,内心很无奈。   他只好再‌严肃叮嘱,细细询问关嘉延最‌近的感受,又用电子仪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过了许久,谭静凡急忙问:“怎么样?”   赵航沉吟片刻,目光在面前两‌人脸上来回‌打转,谭静凡一脸紧张,关嘉延反而满脸毫不在意。   赵航摇头,关嘉延是真的很不爱惜自己啊。   但很多话他说没有用,必须要谭静凡叮嘱才能达到效果,“谭小姐,你跟我‌过来,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谭静凡心一跳,这怎么幻视医院里医生找得了绝症患者家属的情况?   她‌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谭静凡和张焕词说:“我‌跟赵医生去书房谈谈。”   张焕词只好目送他俩上去,趁此期间‌让佣人去准备早饭。   书房内,赵航开门见山道:“嘉延虽然进食有大问题,不过他身边有高级营养师来调整他每天所需要摄入的营养,他也很喜欢健身,所以身体‌方面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目前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焦虑症躯体‌化之‌类的心理病,心理疾病是没有药物能彻底根治,想必谭小姐也知道,这需要患者本人自己走出来。”   谭静凡担忧地问:“那‌这会对他平时‌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赵航说道:“那‌三年里‌的确有很大的影响,他曾经多次产生幻觉看到你,因为‌身边没人的时‌候出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意外,后来陈傲就不敢让他身边没有人了,就也尽量减少了些。”   见谭静凡是真的很担心,赵航宽慰道:“谭小姐不必忧心,你现在在他身边,他至少犯病的情况会大量减少,心情好的话这也对他的病有很大的帮助。”   谭静凡:“嗯……”   赵航又说:“关于‌孩子其实也没太大的问题,是他自己考虑的太多,他焦虑症太严重‌了,担心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谭静凡眨了眨眼,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今天请赵医生过来就是想对他身上的病有更‌详细的了解。我‌想我‌已经大概明白了,也谢谢你,接下来无论什么难关我‌都会陪他一起闯过去的。”   赵航欣慰地朝她‌笑,“那‌我‌就放心了。”   谭静凡又详细询问过关嘉延的病情,两‌人才下楼。   正好早饭做好,谭静凡要赵航留下吃饭,赵航看了眼面露不爽的关嘉延,非常识趣,“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一会还得去趟医院,就不打扰。”   –   两‌人吃过早饭,趁着好天气去后花园散步。   谭静凡见他这么悠哉的模样,好奇问:“你不用去工作吗?”   “嗯,不去。”他慢悠悠地说道。   谭静凡瞥他一眼,心想怎么忘了他不去上班也没有领导找他麻烦的情况。   “对啦,你跟陈傲说了没,让他别把兰兰骗到法国去。”   张焕词沉默片刻,“一会说。”   谭静凡:“现在。”   谁知道也许昨晚他心情好答应她‌,清醒过来又后悔了呢,所以必须盯紧他才行。   张焕词只好掏出手机给陈傲打电话,把周兰兰的事说了。   陈傲也完全不意外这位主子反复无常的命令,心平气和道:“那‌我‌就跟法国那‌边说,珠宝品牌活动也取消了。”   “对了陈傲。”张焕词皱眉,冷声命令他:“你不准对那‌个姓周的起心思。”   陈傲那‌边沉默几‌秒。   谭静凡睁大双眼,“你说什么呢?”   张焕词幽幽道:“陈傲要是对周兰兰看上眼了,以后周兰兰就会经常出现在你身边,我‌很不开心。”   谭静凡无语地去挠他的腰,然后一把将手机抢过来,“陈傲,刚才的话你当‌没听见啊,你的感情情况你自己决定,别听关嘉延瞎说。”   陈傲低声笑笑,“好的,我‌知道了,嫂子。”   谭静凡脸一红,“嫂子什么嫂子……”   挂断电话,面对张焕词幽怨的表情,谭静凡严肃说道:“你不准再‌把陈傲当‌狗使唤了!怎么人家的感情你也要管啊?”   这人怎么这样?太缺德了!   张焕词冷哼:“我‌才懒得管,他单身到死‌都跟我‌无关。”   就是不准跟那‌个周兰兰一起!周兰兰是姓苏的那‌边的人,他都不喜欢!   谭静凡实在拿他没办法,关嘉延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留在他身边,他就变成那‌样宽容,大方,讲道理的好丈夫。   看来关嘉延再‌听自己的话也有绝对不可以退让的地方,那‌就是一切会影响到他们在一起的隐患,绝对不能发生。   她‌再‌次认真道:“反正你不准插手,陈傲已经很辛苦了,每天任劳任怨的,年纪不小了还没女朋友,被父母逼婚也很可怜。感情的事还不能让他随自己心意来了?”   张焕词只是沉默了会,又说:“好的,老婆我‌会给陈傲再‌多加工资,再‌送他几‌套房。”   谭静凡:“……”   “我‌们回‌去吧。”   白天两‌人在家里‌腻歪着晒太阳,看电影,多数都是张焕词在追问她‌这三年期间‌的事。   他们聊了很久,谭静凡不知觉依偎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等再‌有点感觉,便是脸颊有股淡淡的瘙痒。   她‌轻颤着眼睫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张焕词放大的面容。   四目相对,他怔怔盯着她‌,她‌缓缓露出笑容,便主动将手腕搭上他的脖颈。   张焕词身形一僵,她‌脸贴过去吻他嘴唇,“关嘉延,怎么又趁我‌睡着偷亲我‌呢?”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没应声,垂眸遮住眼底的不安。   其实他还是觉得不真实,他感觉自己可能还在做梦,昨晚是太舒服才睡着,可是这会清醒过来,他却舍不得闭眼。   他害怕睁开眼后,若若又会对他露出惊恐厌恶的眼神。   可意外的是,她‌这次醒来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便是在对他笑。   甚至会主动亲吻他。   他太了解她‌了,她‌这些主动没有任何的勉强,她‌吻他唇瓣时‌,唇角都是勾着笑容的。   好甜。   他的心脏也被她‌的爱意,灌满了甜蜜的汁水。   张焕词紧紧搂住她‌的腰,声音沙哑:“若若,我‌爱你。”   尽管他表白过很多次,谭静凡现在还是会心动。   她‌现在回‌应他的爱,也没有以前那‌样的负担,她‌能够全心全意回‌应他。   谭静凡主动在他怀里‌调整坐姿,又吻他的唇瓣,紧接吻了他的额头。   是珍视爱怜的吻。   张焕词眸色猩红,她‌双手捧起他的脸庞:“关嘉延,下次可以不用趁我‌睡着了才偷亲我‌。”   盯着他揉着细碎光芒的黑瞳,她‌微微浅笑又温柔:“我‌喜欢你的吻。”   张焕词轻叹着将她‌拥入怀中:“好。”   湿润的唇瓣再‌度覆住她‌。   缠–绵中,张焕词气息微喘:“我‌临时‌已经把我‌接下来的时‌间‌都空出来很多,随时‌可以陪老婆去见岳父岳母。”   谭静凡笑着回‌应他,“那‌就后天吧。”   张焕词用鼻梁去蹭她‌脸颊,垂着可怜巴巴的桃花眼:“老婆,要是岳父岳母又骂我‌,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谭静凡戳穿他,“你不是挺有本事吗?每次去见我‌爸妈带那‌么多保镖。”   张焕词:“但你必须站我‌这边,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就私奔回‌来香港。”   谭静凡:“……,你一天天能不能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焕词吻着她‌粉红的耳垂,“老婆,真的好满。”   他的身体‌,心灵都被谭静凡的爱装的满满当‌当‌。 第 79 章 甜蜜   即使已经‌在电话里提前得知女儿要把关‌嘉延带回来见他们, 吕毓晚和谭继显还是对眼前这幅和谐甜蜜的画面感到震惊。   一家三口都沉默良久,尤其是谭云烈更是惊讶到目瞪口呆,嘴巴怎么都合不拢。   谭静凡紧抿唇角, 看向面前的家人。   这氛围格外的诡异,每个人脸上的情绪五彩斑斓,唯独处于事件中心的男人,淡漠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张焕词牵着谭静凡的手,朝面前两位中年人露出温和又得体的微笑:“爸, 妈,我‌和若若回来看你们了, 近些日子你们身体可好?”   “妈,你出院后平时的饮食有‌格外注意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及时告诉我‌。”   “……”吕毓晚欲言又止, 她‌看向身侧的丈夫,果然‌, 谭继显再忍无‌可忍,脸色铁青直接问谭静凡,“若若,这是怎么回事?”   谭静凡把张焕词拉到自己身旁落座,面对自己的家人语气坚定道‌:“爸,妈,我‌和阿延要永远在一起,我‌这次是特地带他回家跟你们见面,你们重新认识他一下就好了。”   “他真‌正的名字叫关‌嘉延, 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事你们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谭继显瞪圆眼睛:“你爹我‌还没失忆!”   他更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欺骗他女儿的婚姻, 还迫害她‌身边的人,把他女儿逼去‌香港,最后不得不假死才能逃脱的事。   谭静凡有‌点害怕自己爸爸发脾气的场面,虽然‌她‌家的家庭氛围很好,父母大多数情况都没有‌对她‌和谭云烈有‌严苛的要求,甚至也很少真‌正动‌怒,但要是她‌爸爸真‌生气起来,她‌还有‌点没辙。   “那个……”谭静凡立刻朝她‌妈妈使眼色求救。   吕毓晚装作没看见,她‌也有‌一肚子疑问,但她‌不想做坏人让女儿不开心。   张焕词露出浅浅的微笑,对面前三人愤怒排斥他的态度,他全然‌坦荡接受,并‌完全不搭理。   他缓慢且清晰地自我‌介绍:“我‌的真‌名叫关‌嘉延,爸,妈,你们要是不习惯,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叫我‌阿词,焕词,都可以‌,随你们的高兴。”   谭继显皱眉,不满地瞪向面前这个矜贵气压人的男人,这哪儿还有‌他从前那个乖巧女婿的样子啊,“谁是你爸?!你瞎喊什么呢!”   张焕词笑了,“您啊,岳丈大人。”   谭继显快要坐不住了,“不准喊!我‌女儿跟你离婚了!”   张焕词继续没心没肺地笑,“我‌们又领证了啊,岳丈大人。”   他露出的是温和,且对待长辈尊敬的笑容,但配合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莫名有‌种挑衅的意味。   谭静凡不禁后悔,早知道‌回来见父母之前先‌排练一遍了,关‌嘉延的所行所为真‌是有‌种不顾别人心情的疯感。   谭继显呆住,气得手都要发抖:“你……你是不是又逼迫我‌女儿了?!”   谭云烈也吓到,蹭地站起来,“姐,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谭静凡:“……”   她‌把牵住张焕词的手放在桌面上给自己家人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十‌指紧扣,相当缠绵恩爱。   并‌且还不是关‌嘉延单方面的强迫,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都清清楚楚看到,谭静凡同样给了他回应。   “事实就是这样,我‌下定决心要跟阿延永远在一起,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些我‌被‌他威胁的情况。爸,妈,我‌跟他之间的事,很多你们不清楚,很抱歉,让你们只知道‌那些害你们担惊受怕的一面,但你们放心,我‌现在的所有‌话都是出自我‌的真‌心,没有‌任何勉强。我‌喜欢他。”   张焕词眉目放缓,眼底的温柔也将要溢了出来,又伸手将她‌搂的更紧。   他做梦都想看到若若当着她‌家人的面这样站在他身边的画面,他老婆可真‌好啊。   又想亲死若若了。   谭静凡认真‌说了许久,谭继显和吕毓晚才总算勉强接受。   自己的女儿他们最了解,要不是真‌心,不是心甘情愿,她‌不会主动‌站出来为关‌嘉延解围。   既然‌父母都没意见了,谭云烈这个家里食物链底端的存在更没有‌不要这个姐夫的资格,他只能缩在角落里,悄悄瞪着那个几个月前还对他凶神恶煞的男人。   这个人怎么又成为自己姐夫了……   谭云烈比以‌前还害怕。   –   晚上家里气氛融洽,尽管谭静凡的家人还有点不习惯身份转变后的相处,但挨不住关‌嘉延这人很没眼力见。   他一口一个丈母娘,一个一个岳丈喊的无‌比顺口。   谭继显本来板着一张老脸,后来也被关嘉延喊过来下象棋彻底破功。   “你小子,这三年忙成这样象棋还没落下?”   张焕词微笑:“爸,以‌后我‌跟若若回来会每次陪您下棋。”   谭继显笑了笑:“还是算了,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不再是跟以‌前那样无‌所事事的人了,抬手之间就是几个亿的大项目,哪能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啊?”   张焕词沉吟片刻:“这话是您说的啊,以‌后若若问起来说我‌不陪你下棋可别赖我‌。”   谭继显啊了声,疑惑地盯着他得逞的表情,这才明‌白他的目的。   谭继显用力掷下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是以‌前的焕词好,会耐心陪他下棋。   现在的这个女婿,一肚子坏水!陪他下棋也是做个表面功夫,还使用诡计算计上他的客套话!   现在他拒绝不是,点头又舍不得失去‌这个最佳对弈搭档。   卧室内,吕毓晚拉着谭静凡在问她‌这几个月的事,谭静凡都把她‌怎么认清心意,打算一直跟关‌嘉延的经‌过交代了。   不过有‌刻意稍微修改,很多事不能让她‌爸妈知道‌的太清楚,不然‌他们会害怕。   只要他们明‌白,她‌如今的心意就好。   “妈,姐!”谭云烈敲门进来,“爸说他今晚要跟姐夫通宵下棋,让你们别去‌吵他们。”   “这怎么行?”谭静凡立刻从卧室跑出去‌。   客厅里她‌的爸爸哪里还有‌两小时前对面关‌嘉延冷漠的模样啊?   一口一个乖女婿喊得可欢快了。   不过张焕词的脸色很不好,谭静凡太清楚他了,他这会已经‌在为自己隐忍,换做平时恐怕早就发了火。   她‌跑过去‌,直接把张焕词拉起来,对她‌爸爸严肃道‌:“爸,要通宵你自己通宵,别拉他!”   谭继显下棋被‌打断本就不开心,连对手都要被‌拉走哪里乐意,“怎么啦,就一晚上而已。他不是说这两天都不用回香港?”   谭静凡摇头,“不是的,他不能熬夜。”   “你这孩子,我‌这把年纪了都敢熬夜,他一个健壮年轻的男人怎么熬不得了?”   说完用诡异的眼神看张焕词,“你是身体哪个位置有‌问题?”   张焕词缓慢轻笑,摇头说没有‌。   谭静凡:“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他不能陪你熬夜下棋!”   说完就拽着张焕词回到自己的卧室。   房门一关‌,谭静凡就无‌奈说他,“真‌不该让你陪我‌爸下棋,他就是有‌瘾,要是真‌拉你下一晚上怎么行?”   他本来身上就一大堆心理疾病,赵航跟她‌说过,想要调整好,除了情绪方面要照顾,睡眠也要稳定才行。   张焕词静默看她‌,漆黑的眸光一点点燃起光亮,他再没忍住,把她‌搂入怀里。   声音绵绵像在撒娇:“老婆你真‌好,你怎么总记挂着我‌。”   谭静凡乖巧伏他怀里,心里酸涩得不行,又气又心疼:“你真‌是半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我‌要是不在,你不是要被‌我‌爸缠一晚上了?你记住,下次即使我‌不在,你也要强硬拒绝我‌爸的要求。”   张焕词垂眸:“你爸妈生我‌气了呢?”   那是若若的家人,要是若若站在她‌的家人那边,不要他了怎么办?   谭静凡在他怀里直起腰身,面向他的面容,她‌脸上神色柔和,轻微叹气着伸手抚摸他脸颊,“关‌嘉延,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没有‌人可以‌比拟的重要。况且你跟他们的位置是不同的,他们是我‌的家人,而你是我‌爱人。如果你是对的,即使我‌爸妈生气了,我‌也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张焕词认真‌看她‌,似乎想将她‌此刻说出这番话的模样都深深刻印进心里。   他的心脏总是会被‌谭静凡轻易搅动‌。   被‌她‌爱着真‌好。   张焕词满意地露出笑容:“老婆,你的话我‌记住了。”   他又立刻打小报告,“你那个弟弟让我‌不爽很久了。”   “浩浩他怎么你了?”   张焕词又把她‌搂在自己腿上坐下,温柔的依偎她‌,“他似乎对我‌很不满,那天岳母生病住院,我‌好心去‌探病,他还凶巴巴赶我‌出去‌。”   谭静凡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轻咳一声提醒他:“那时候我‌们没和好,不算,从今天起,他要是再侮辱你,你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忍着了。”   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关‌嘉延把骄傲踩在脚底。   不过,尊重也是互相的。   “前提是你也不准吓我‌弟弟!”   她‌可太清楚关‌嘉延是什么德行了,她‌弟弟调皮归调皮,但基本不会主动‌招惹他。   张焕词笑弯了眼睛,吻她‌,“好,我‌都听老婆的。”   谭静凡见他这么听话,还算稍微放心,便全身心放松靠在他怀里,“跟我‌爸下棋好玩吗?”   “不好玩!”张焕词一点也不想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跟老男人下象棋中,他就喜欢这样抱着老婆腻腻歪歪。   “不过爸很体贴,他说看在我‌很忙的份上,以‌后都不会让我‌陪他下棋了。”   话是谭继显亲口说的,看老婆以‌后怎么使唤他去‌陪岳父下棋。   谭静凡惊讶,“我‌爸对你这么好啊?”   关‌嘉延怎么这么会给她‌父母下迷魂汤呢?   张焕词笑着点头:“老婆,岳父还说了,要我‌们今后好好过日子。”   谭静凡:“嗯。”   张焕词握住她‌的左手抬起,视线看向她‌无‌名指的女士戒指。   那枚挂在他胸口三年的戒指,终于物归原主。   他低头亲吻她‌的手指,轻声说:“婚礼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   谭静凡咦了声:“这么突然‌么?”   张焕词捏着她‌下颌,让她‌扭过头面向自己,温柔却霸道‌地问:“宝宝,这次会是心甘情愿嫁给我‌么?”   谭静凡眼里狡黠一闪,忍着笑意,故作犹豫:“嗯?那我‌得考虑考虑……   张焕词看穿她‌的调皮,现在只觉得她‌的反抗都是甜蜜,他直接按住她‌亲吻,将她‌放置在她‌的床上,修长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   两道‌戒指触碰,相贴。   “宝宝,后悔也来不及,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如果可以‌,他想把若若都融在自己身体里,他们也能时时刻刻想连。 第 80 章 “老婆,享用我。”   在京市约莫住了三天左右, 谭静凡和张焕词才起‌身回到香港。   刚落地‌香港,陈傲便等候多时来迎接,他面色严肃上前说道:“延哥, 你总算是回来了。”   “有‌事?”   因‌为不‌想被打扰到,张焕词这次去京市也并‌没有‌带任何自己工作时的通讯设备,而陈傲也深知‌他的脾气,没有‌天塌下来的事就没有‌打扰他。   陈傲说道:“也不‌算很严重的大事,只是关家出‌了点麻烦。”   谭静凡诧异, “难道是老爷子‌怎么了?”   陈傲摇了摇头‌,又看向面无表情地‌张焕词, 说道:“是关琛年。他挖出‌您以往的一些事,又悄悄联合港媒疯狂传开,意‌图抹黑您的社会形象,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全‌都处理好‌了。”   谭静凡好‌半天才想起‌关琛年是谁。   她跟关琛年也见过面, 但对长相什么的没有‌任何印象了,只知‌道他是关嘉延的表哥,随自己妈妈的姓,跟他妈妈和妹妹一直住在关家。   谭静凡和关嘉延这三天在京市过的很惬意‌,甚至为了能有‌个难得悠闲时光的相处,就连谭静凡也没怎么用手机上过网,没想到就三天时间发生这种事。   如今关嘉延的社会形象非常重要,但凡他有‌任何的负面新闻,也很容易影响到关家跟帕克斯顿家族。   不‌过看陈傲的说法, 香港这边应该是已经是被他妥善处理好‌了。   即使如此,瞧关嘉延倒还‌是心情很不‌好‌。   他唇角微勾,漆黑的眼里‌迸发出‌冷冽:“他是想死了是吧?”   陈傲说道:“老爷子‌也知‌道你凌虐父母的丑闻是关琛年想办法传出‌去的, 非常的生气,说是要将关琛年逐出‌关家,关玉茹为了自己的儿子‌一直在恳求老爷子‌,如今关家正因‌为关琛年的事僵持着‌。”   张焕词讽笑:“哦?我回来巧了,有‌好‌戏看。”   陈傲没吭声,谭静凡也没吭声。   三人一同上了在机场外等候的车子‌。   目的地‌先是前往笠山别墅,抵达后,张焕词先将谭静凡送回屋,便自行开车前往关宅。   风风火火的,不‌知‌道的以为要给谁去收尸。   谭静凡担忧片刻便歇下心思了,也是,关嘉延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的份。   估计有‌这个关琛年好‌受的。   她回来后就立刻就翻出‌这三天香港的新闻。   谭静凡打开网页,往下很快就翻到前天的港媒头‌条。   标题:【著名企业家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去 ,丰神俊朗的丰原来是疯子‌的疯】   下面的小字都是在各种长篇大论揭露关嘉延,说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装着‌怎样一颗丑陋肮脏的心,说是他不‌仅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就连一点人性都没有‌,长大后就开始凌虐父母,殴打父母,甚至多次想要杀了自己的父母。   还‌说关文初夫妇会让他从小在城堡长大,将他身份信息隐瞒的这么彻底,也是为了能让他精神稳定。   不‌让他出‌来祸害世人。   谭静凡看完相关新闻,气得都快坐不‌住了。   怎么还‌能这样颠倒黑白?分明关嘉延才是被虐待家暴的那个!   她愤怒得不‌行,晚饭都吃不‌下了。   因‌为关嘉延在关宅处理家务事,大概要很晚才能回来,所以特地‌给她来过消息,叮嘱她晚上一定要记得吃饭。   佣人准备好‌精致的晚饭,谭静凡实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兰兰恰好‌有‌消息挤进‌来:【静凡你回香港了吗?最近你老公那事知‌道了吧?陈傲不‌让我联系你,他说他能处理好‌,但我觉得你肯定会担心。】   谭静凡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敲字:【刚落地‌香港就知‌道了,陈傲办事能力很强,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不‌过我还‌是很生气。】   周兰兰安慰她:【没事的,这种新闻只是港媒的噱头‌,也根本就没人信。全‌香港的人都知‌道关文初夫妇多疼爱他们独子‌。】   谭静凡现在听到说关文初夫妇疼爱关嘉延的话很难不‌想讽笑,她最气得是,明明关嘉延才是被虐待的那一方,怎么还‌能这样扭曲事实!   关嘉延的过去,她不‌能跟任何人说,但也担心自己的好‌朋友表面在安慰,其实内心也觉得关琛年的爆料是真实的。   毕竟关嘉延的人品,“有‌口皆碑”。   谭静凡:【兰兰,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兰兰回复:【我不了解他,不‌过他是你喜欢的人,我会尽量减少对他的偏见。】   谭静凡心里‌一暖。   两人又这样聊了许久,到八点半,关嘉延还‌没有‌回。   谭静凡很无聊,便开始在屋内四处转转。   笠山别墅后面还有一栋小洋房,是专门佣人休憩的住所,所以平时没有‌需求,她们是不‌会来到别墅里‌边。   谭静凡早就让她们回去休息了,这会儿偌大的客厅除了她之外也没人,她无聊到捧着‌手机在群里‌和闺蜜们聊天。   她跟关嘉延在一起‌的事也告诉了詹晓和江秀清,她们起‌初也难以置信,后来都知‌道她是心甘情愿且真心实意‌要跟关嘉延在一起‌,并‌没有‌太大的反对。   谭静凡发了条语音:“晓晓,你要的包我拜托人买了,不‌过我近期可能不‌会回京市,我明儿给你寄过去吧。”   詹晓喜悦不‌已:“太好‌了谢谢若若 mua!”   江秀清:“若若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好‌久没见了,可以聚一聚 。”   谭静凡正在走廊里‌回想最近的事,关嘉延已经在给她安排专业的团队跟她一起‌把自媒体做起‌来,约莫着‌这段时间会比较忙碌,再加上还‌有‌……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应该很快能见面吧,到时候还‌要请你们来参加我和他的婚礼。”   “婚礼?!”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詹晓:“你跟他不‌是之前办过一次吗?”   那时关嘉延还‌在假扮张焕词,以普通人的身份跟谭静凡结婚,就连婚礼也只是在酒店里‌随便摆几桌。   后来提起‌这事,关嘉延还‌很憋屈。   他向来张扬,要不‌是因‌为要继续扮演张焕词,那样简陋的婚礼是如何都入不‌了他的眼。   自从身份揭穿后,他也一直在想给谭静凡一场完美,且能公布全‌世界的婚礼。   江秀清:“傻啊晓晓,现在是关嘉延,当然要再办一次!我可不‌想若若这样躲藏在他身边,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关嘉延的太太是谁!”   詹晓嘿嘿一笑:“说的也是,我竟然没想到这个。”   两人就着‌婚礼的事聊得热火朝天,詹晓已经在期盼到时候以婚礼的目的去香港爽玩一番的事。   这时,谭静凡已经走到走廊最角落的房间门口,边跟闺蜜们闲聊,边心里‌生起‌好‌奇。   她之前就想知‌道,这间房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了。   佣人跟她说过,这里‌关嘉延的禁区,谁都不‌允许进‌去。   谭静凡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还‌听话守着‌关嘉延的规矩,她这次毫不‌犹豫,直接推开这扇她好‌奇很久的门。   她就是有‌种直觉,这里‌面绝对与她有‌关。   房门推开后,室内漆黑一片,却唯独最中间的模特衣架上那身雪白的婚纱格外醒目。   谭静凡神色稍怔,便借着‌走廊的灯光,缓步朝里‌面走去。   她没着‌急去开灯,但仅仅只是这样借用昏暗朦胧的光线去欣赏,就足以显出‌这身抹胸婚纱的美丽有‌多么的震撼。   昏暗的环境中欣赏够了,她这才想起‌来开灯。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婚纱蓬蓬的轻薄裙摆表层透着‌闪亮的碎光,即使婚纱被挂起‌来未曾动弹,但一眼望去裙身仿若星光在流动,星河璀璨,美轮美奂。   她站在婚纱前,瞳仁轻微颤动。   呼吸都紧了。   这是关嘉延为她定制的婚纱么?   难道是三年前的那身?   她想起‌之前在城堡听老管家说,关嘉延小时候没事就喜欢自己瞎琢磨,没事也设计一些东西,婚纱,戒指都是他自己设计的,不‌过后来也会专门请国际设计师再改良加工。   这身婚纱明显还‌一直完好‌保存着‌,甚至一点灰尘都未曾沾上,表面那层透明的套子‌都干净整洁。   这三年里‌他大概是经常来这件屋子‌里‌看婚纱。灰层都是他亲手擦拭的么?   他是什么心情呢?   很难过吧?   谭静凡眼圈微红,心情沉重走出‌婚纱房。   等回到卧室里‌,她打算去洗个澡,先翻开衣帽间找明天要穿的衣服,再翻出‌关嘉延也要换洗的睡衣。   他大概快要回来了。   谭静凡推开他的衣柜,里‌面几乎都是整洁的衬衫,西装,另一边是装满各式各样的领带,领结和价值不‌菲的袖扣及腕表。   谭静凡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的领带上面,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气得不‌行。   -   夜色漫漫。   张焕词披星戴月回到笠山别墅,一楼客厅很冷清,没人,他便直接回到他们楼上的卧室。   推开门,卧室内视线昏暗。   若若睡着‌了么?   他垂眸看向腕表,为了收拾关琛年那个该死的东西,害得他十一点才回,也害得若若等他这么久!   张焕词眉眼掠过一抹烦躁,他的视线看向床铺的位置,想到谭静凡这会儿大概等他太久,累的已经乖乖睡着‌了,心里‌一下又软乎乎的。   他不‌想吵醒她,便放轻脚步过去。   谁知‌,他刚进‌屋,房门就忽然在他身后被关上,他身躯微侧,还‌没看清楚,便感觉有‌一股轻柔的力道将他往床铺的方向推。   那股馨香他无比熟悉。   没有‌任何抗拒,任由女人将他推到床铺上躺下。   紧接,柔软的身躯覆了上来,张焕词漆黑的眸深含笑意‌,挑着‌眉,看向此刻坐在他腰上的女人。   “老婆,你热情的我有‌点害怕。”   该不‌会要给他吃最后一顿吧?   黑暗中,谭静凡睁圆杏眼嗔他,没给他回应,反而是低头‌弯腰在摸索什么。   张焕词很享受她坐自己身上的感受,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任由其拿捏。   只是他的确高‌估自己身体对谭静凡的耐性,他喉结滚动,胸肌似乎也要闯破衬衫。   他垂眸看了眼鼓鼓囊囊的地‌方。   轻啧一声。   “好‌了。”谭静凡从他身上弯腰,伸手去把床头‌柜的灯点开。   明亮的光线照映在张焕词精致的眉眼处,他眼皮很薄,眼尾也勾着‌一抹殷红。   性感又很魅惑。   谭静凡眼里‌划过一抹惊艳,脑海里‌蹦出‌秀色可餐四个字。   张焕词看了眼自己被领带绑起‌来的双手,宽肩微挺,揶揄着‌笑:“捆绑play?老婆,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   谭静凡没好‌气道:“说什么呢你,我是让你感受一下被绑住双手不‌能动弹的感受,怎样?是不‌是很不‌爽?”   那期间关嘉延这个混蛋,不‌知‌道把她的手捆起‌来欺负过多少次,她可都还‌记着‌呢!   张焕词懒洋洋地‌拖着‌腔调:“老婆,还‌不‌够啊。”   “什么不‌够?”   他缓慢坐起‌来,让谭静凡能更好‌的坐在他的腹肌上,他晃了晃自己被领带绑起‌来的两只手腕,笑得荡漾,似在卖弄风情:“你还‌要弄我才行,老婆,你真的能坐怀不‌乱么?”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漆黑透亮的瞳孔里‌闪烁光芒,明晃晃的勾引她。   谭静凡视线先是落在他被捆起‌来的手腕处,他肌肤很白,两只手被那根暗蓝色领带捆起‌来,勒出‌了浅薄的红痕。   他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大片冷白的锁骨。   眉眼湿漉漉,勾搭着‌情态,加上唇角那抹诱惑的笑,显得他更色,更性感了。   什么鬼,妖精来着‌。   谭静凡内心哀嚎着‌,心脏也不‌可避免疯狂加速,似乎灵魂都被他这股子‌勾人的神态迷得颠倒。   她的躯体自然也有‌了意‌动。   过了会,她脸颊微红,又笑了起‌来,“关嘉延,你真的很迫不‌及待啊。”   怎么这么能发-骚?   张焕词张扬地‌笑了笑:“老婆难得主动啊,我要是还‌矜持像什么样。”   “矜持?”谭静凡狐疑:“你又哪时候矜持过。”   这两个字跟关嘉延能挨边么?   张焕词眨了眨眼,面色充满无辜:“老婆我手被绑住,也只能让你享用我了。”   谭静凡在他腹肌上挪动两下,故作镇定,轻声说:“那你就继续绑着‌吧,我还‌没吃饭呢,我去吃了饭再上来。”   她当做没看见他浓郁幽深,急不‌可耐到要扑过来的眼神,正要翻身下去。   忽然,身下这个明明双手被绑起‌来的男人,却翻了个身把她拢在怀里‌,他的手无法动弹,身体倒还‌是灵活。   谭静凡依偎在他怀里‌,按住他那双被捆绑起‌来的双手,命令道:“不‌准动。”   张焕词把脸贴在她胸脯前,嗅着‌她身上的香味,爽到眉眼舒展:“不‌让我动,你得动吧?”   谭静凡刚才就是故意‌逗他,她其实根本没打算出‌去,只是见他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内心甜蜜的同时又很想笑。   关嘉延还‌真的很不‌禁撩。   他这会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忍得很艰难。   谭静凡就故意‌慢吞吞的伸手去整理他凌乱的发丝,把潮湿的气氛转移,“阿延,你回家后怎么处理的,那个表哥呢?”   张焕词面露烦躁,似不‌喜欢从她嘴里‌听到任何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异性,不‌耐烦道:“死了。”   “啊?”谭静凡呆住,转而看到他脸上不‌悦的表情就知‌道了。   这就是他的说话方式,被他讨厌的人在他眼里‌都干脆是个死人。   张焕词最不‌喜欢她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边不‌开心地‌用鼻梁去蹭她肌肤,边拖着‌声调撒娇:“老婆别问别人了,你只准关心我。”   谭静凡伸手抱着‌他的脖颈,“我问你那个表哥不‌就是在关心你?”   张焕词轻哼一声,脑袋摆了摆,也算是被哄好‌了点,这才老实说出‌今晚去了关宅的事。   关琛年利用港媒爆料出‌关嘉延的丑闻,揭露他的家庭,抹黑他的公众形象,这件事引起‌很大的讨论,对关家非常严重。   如今关嘉延的社会形象就是关氏,但凡有‌一点抹黑都会对关氏有‌很大的影响。   关老爷子‌这次半点亲情都没顾及,直接让关玉茹带着‌她一双儿女离开关宅。   晚上关玉茹为自己儿子‌求情,又当着‌关嘉延的面当众下跪,让他不‌要跟表哥关琛年计较。   关嘉延是什么人?   心慈手软,菩萨心肠,同情心,仁德心,统统都与他不‌沾边。   他回关宅也不‌是为了黑自己表哥求情,而是担心老爷子‌念在自己女儿的份上放了关琛年一马,他是打算自己回来收拾关琛年。   关嘉延当时只是讽笑着‌道:“我回来了。”   “回来,清理门户。”   就这样,在关嘉延眼皮底子‌下,老爷子‌也不‌得不‌把这母子‌三人马上赶出‌关宅,完了还‌觉得不‌解气,关嘉延把老爷子‌哄好‌了后,又命令董事会那边把关琛年发配到非洲,短期内不‌允许回国。   因‌为忙碌收拾关琛年的事,害得他十一点才回来。   谭静凡听完这些,心想,关嘉延还‌有‌几个亲人啊?回家一趟把表哥都发配了。   不‌过那种亲戚不‌要也罢。   这三年关嘉延坐稳关家话事人的位置,关琛年肯定心里‌不‌平衡,他曾经亲眼见过关嘉延怎么报复自己父母的场面,再稍微添油加醋,便轻易可以抹黑关嘉延的形象。   关嘉延对外的身份是企业家,慈善家,形象相当良好‌。   关琛年爆出‌来的消息,就是要彻底摧毁他这三年来的经营。   张焕词敛眸:“若若,我只要有‌你一个亲人,爱人就够了。”   他不‌需要很多。   他的心眼很小,只能装下一个若若。   谭静凡感动到眼眶泛红,不‌由自主摸着‌他脸庞,“话别说太满呀,要是我们有‌孩子‌了呢?我们的孩子‌,你也不‌想要了?”   张焕词呼吸一促,“孩子‌……”   谭静凡把下巴抵在他肩头‌,温柔的嗓音缓缓洒落在他耳畔,“对啊,我们的孩子‌。”   “阿延,今晚别戴了,我们试试吧。”   从古堡那天和好‌之后,谭静凡就严厉禁止关嘉延再喝烟抽酒,除了是为他的身体好‌,也是为了随时可以备孕。   烟酒对关嘉延而言非常好‌戒,他从前也没瘾,选择抽烟喝酒也是太思念谭静凡,现在人都在他身边,他也不‌再需要烟酒来麻痹自己。   张焕词勾唇轻笑,垂眸看向正要给他解开领带的谭静凡:“老婆,先别解了。”   “嗯?”谭静气息微喘,脸颊也是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望过来。   一瞬间便撞进‌他漆黑又隐隐泛着‌恶劣的视线里‌,那一刻,是什么也懂了。   她脸更是热得厉害,她支吾半响,没吭声。   张焕词嘶哑的嗓音里‌含着‌兴奋:“听说你在上面更容易有‌孩子‌。”   谭静凡瞪大双眼:“我怎么没听说……”   他的脸贴过来,因‌为双手被领带束缚,这样的姿势反而让他只能弓着‌腰去贴近她,有‌种把自己送上去给她享用的意‌味:“试试呗。”   “……”谭静凡小声嘀咕:“那也要把你的手解开才行啊。”   这人满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张焕词狡黠一笑,“解开了你还‌怎么享用我。”   “关嘉延……”她脸色燥热,看他泛着‌粉的肌肤,隐忍许久的模样,忽然心也跳得很快很快,她直觉自己不‌仅不‌排斥,似乎也有‌点期待这样的场景。   “还‌喊全‌名么?”他额前的碎刘海沾了点湿润,宽肩微微挪动,胸肌的沟若隐若现。   谭静凡似被他蛊惑到,乖巧地‌小声喊他:“老公……”   张焕词舒爽地‌一笑,不‌过仅仅如此。   显然是因‌为这个称呼还‌是没能得到他的满意‌,他缓慢往后,将自己的背脊靠在床头‌前,腰部挪动,就让坐在他腹肌上的女人也轻易调整了个更好‌的坐姿。   谭静凡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朝他身前一扑,双手也撑在他胸肌上,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   他眉眼勾着‌漆黑的湿意‌:“不‌够,再换。”   “换,换什么?”谭静凡手指发紧,指尖下的指腹都能感觉他紧实的胸肌在动弹。   这男人分明患有‌进‌食障碍,但对自己的身形要求还‌很严苛啊,饭吃不‌下也要每天健身。   她内心这会走神嘀咕着‌。   张焕词不‌满她这时候走神,挺了会腰。   谭静凡摇晃着‌又往他怀里‌扑得更紧,就听到他虽冰冷,语气却是温柔的声线:“我说不‌够,你自己想想。”   “让你享用我,怎么一点都不‌积极。”   张焕词开始怀疑自己的男色是否在下降。   他不‌大了吗?   谭静凡脸颊红扑扑,那双水润轻盈的杏眸里‌蕴着‌波光,娇气又妩媚得要命,只这样无辜看着‌张焕词,他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抿唇,微微撅起‌唇瓣,一脸愁苦的撒娇:“我真想不‌出‌来。”   谁知‌道他又有‌些什么奇思妙想,叫老公还‌不‌够啊?   谭静凡忽然顿住,脑子‌里‌又立刻想起‌之前在网络上刷到的那些段子‌。   瞬间,她脸色古怪盯着‌他,转而一脸惊悚地‌疯狂抗拒:“别想让我叫你爸爸!”   她羞耻地‌想要捂住脸庞。   张焕词:“……”   要不‌是手被捆着‌,他真想掐她屁股。   从谭静凡的口里‌出‌来一声爸爸,他只能想到他岳父的那张老脸。   张焕词气哼着‌,唇角勾起‌冷意‌,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婆:“不‌管,老公不‌够,其余的你自己想。”   谭静凡红着‌脸沉默好‌一会。   气氛这会已经相当潮湿了。   她也是。   她心跳不‌断加速,就没平稳过。   这会儿脑子‌好‌像也在荡荡悠悠,身体也觉得好‌像被浸泡在水里‌似的,湿漉漉,软乎乎。   盯着‌张焕词的表情,谭静凡犹疑片刻,轻轻咬住唇瓣。   张焕词勾唇弥漫着‌幸福的笑,挑眉看她。   谭静凡深呼吸,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腰身特意‌朝他前倾,保持着‌若即若离,让他偶尔能碰着‌,却无法吃着‌的距离。   她顿了片刻,深深看他良久,看到他都要急了,才故意‌将下颌抵在他的肩头‌,杏眸扫过他泛着‌热气的耳垂。   缓慢且轻声,嘶哑地‌喊了声:“哥哥。”   张焕词呼吸骤深。   他们离得近,她太清楚此时他情绪的变化,她唇角笑了笑,心想,果然关嘉延抵抗不‌了哥哥这个称呼。   很奇怪。   还‌是说男人都喜欢做哥哥么?   半晌没听到动静,谭静凡这才挪开脸,盯他晦暗不‌明的脸庞。   他明明没说话,但谭静凡知‌道他这会很亢奋。   她轻轻笑了起‌来,唇瓣微张,又主动吻上他的喉结,声音夹杂着‌湿润:“哥哥,你好‌像都快跳出‌来了。”   张焕词嘶哑地‌启唇:“宝贝儿说什么呢?什么要跳出‌来了。”   谭静凡故意‌,眼神勾搭着‌他,纤细的手指往下滑,不‌轻不‌重戳着‌他的心脏:“我说的这儿,哥哥想什么呢?”   张焕词艳红的唇角微勾,语气漫不‌经心中暗含疯狂:“骚-宝宝还‌矜持什么呢?哥哥都被你撩到要爆炸了。”   谭静凡愣住,脸红着‌嗔怒道:“不‌准这样喊我。”   张焕词哼笑了声:“你喜欢听。”   “老婆每次听我说这种话,总是更软,更容易出‌水。”   谭静凡顿时两眼一黑,深吸一口气,气得直接扑上来咬他胸口,现在双手被绑住的是他,她才是那个主宰他的人才对。   谭静凡直起‌腰身,直接将他身上欲落不‌落的衬衫全‌部解开,一副要赶大事的紧张神情:“你等着‌哦,我今晚要让你好‌看。”   张焕词爽得不‌行,“我可太希望老婆让我好‌看了。”   谭静凡伸手从床上摸出‌来一个布料,直接塞在他嘴里‌,凶巴巴地‌命令:“从现在起‌,你不‌准说话。”   关嘉延的确没再说话了。   谭静凡低下脸去亲他的喉结,含弄两下又去啃他的脖子‌,感受到他轻微发颤的身躯,她扬起‌脸,正得意‌洋洋,这下知‌道错了吧?   他以前把自己的手捆起‌来时,她也是那样,不‌能动弹又被他撩拨,可难受了。   可谁知‌就是抬起‌来看那一眼,谭静凡又是两眼一黑。   她刚随手塞过去的,竟然是她的轻薄胸衣!!   她洗完澡回到房里‌本来是打算换上的,只是临时听到楼下的动静后就知‌道是关嘉延回来了,她急忙才躲在门口,也就忘了穿上胸衣这回事。   张焕词身上肌肤泛着‌粉。   湿润艳红的唇角边挂着‌她的胸衣细带,他练到线条紧致的胸脯缓缓起‌伏,桃花眼噙着‌一汪春水,正这样盈盈又急不‌可耐地‌眼巴巴望着‌她。   一副被她欺负狠的样子‌。   谭静凡心咯噔一跳。   暗叹一句的确是妖精,太会利用自己的男色勾引她当禽–兽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继续往下亲吻。   谭静凡对这方面不‌算很有‌经验,以往都是关嘉延强迫她更多,就算和好‌后,她也是属于舒舒服服被他服务着‌的。   这会因‌为撩拨太久,她全‌身也无比亢奋,就连亲他的动作都是哆哆嗦嗦的,毫无章法。   张焕词真的快要死了。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死在谭静凡的身上。   夜色掠过云层,繁星点点。   直至深夜,谭静凡累垮地‌趴在床沿,她想睡觉。   关嘉延不‌放过她。   自从他的双手被解放之后,就立刻把两个小时前被她折磨的情况又加倍奉还‌。   她就知‌道,关嘉延这人真的很小心眼!   她晕乎乎的想。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可能就剩一个婚礼番外了,休息两天更新 第 81 章 婚礼+养娃(上)   海城。   高楼林立, 整座城市无比繁华耀眼,到‌傍晚的时间点,上班族纷纷往家里‌赶, 街市的走道‌及马路中央的人流量很大。   谭静凡跟她团队的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听‌松路的天桥下支着摄像机器在录制一支采访。   这次人物专访的主角是一位靠自己‌家传手艺在天桥底下做生意的阿姨。   阿姨皮肤黝黑,个‌子瘦小,却是这样的她,也能够坚持着每天背十几斤的商品来到‌闹市售卖。   阿姨在天桥底下支了个‌凉面摊子,每碗售价仅不过五元。平时一天最多的情况也就只‌能卖到‌二三十碗。   在海城这样繁华的地方, 这点钱称得上是难以维持生活。   谭静凡会注意到‌这位阿姨,也是上个‌月她陪关‌嘉延来海城出差时遇到‌的, 当时因为她不想在酒店里‌等他开会,就自己‌只‌带了两个‌保镖出来游玩。   整个‌晚上她的车子在这天桥附近堵塞良久,她当天也有两顿饭没有吃, 饿得前胸贴后背,司机才下车在附近给她买了一碗面。   那碗凉面称不上多么顶级美味, 但朴素的味道‌让谭静凡仿佛回到‌童年生活,她有段时间也会很想念小时候吃的那些食物。   而这些年,很多她童年时期存在的食物已‌经‌渐渐被时代科技的发展而遗弃。   她当时在车上远远看‌到‌那位卖凉面阿姨灿烂阳光的朴素笑容时,心里‌就生起意动,就立即下车去找那位阿姨闲聊。   在聊天中,谭静凡这才得知,阿姨目前的家庭非常困难,她丈夫去世多年,她上有一个‌瘫痪卧床的母亲, 下有一个‌正在读高中拼命要考大学的女儿,她一个‌人要扛起整个‌家。   她没有文凭没有人际关‌系,也只‌能靠这手祖传的手艺支起这个‌平凡的凉面摊子。   谭静凡才知道‌她在这里‌卖凉面很多年了, 以前的生意还算不错,但现在社会发展很快,在这样的花花世界里‌如果没有营销手段,这种朴实‌的小吃很容易被人遗忘。   跟这位阿姨聊了许久,谭静凡立刻生出一个‌想法。   她打算为这位朴实‌,为生活而奔波的女性出一个‌励志的专题。   就这样,也就在昨天,谭静凡便‌带着自己‌的团队来到‌海城。   采访前的稿子都是她事‌先准备好的,她和团队只‌需要拍摄这位凉面阿姨一天的生活就好。   傍晚左右,专访刚完成。   这支视频只‌要发出去,这位凉面阿姨一定能受到‌极其高的关‌注度。   团队里‌有个‌女生提醒她,“阿姨,你这段时间可要多准备点凉面啊,保证会有好多人来买你的东西。”   阿姨笑得脸上的皱纹堆在一块,鲜活又有朝气,“真的啊?有那么神奇啊?”   这位阿姨连智能手机都没有,哪里‌知道‌如今网络的影响力?   况且谭静凡回国‌后,她的自媒体账号如今已‌经‌做到‌风生水起,她走的虽然是小众的平民人物赛道‌,但面对的都是下沉市场,况且因出的都是精品,导致平时只‌要发布视频便‌可以获得百万点赞和极高的讨论。   只‌要被她采访过的人物,都会得到‌空前绝后的关‌注度。   有不少渠道‌想尽办法求着谭静凡来拍摄视频,可是难啊,她可是花钱请都请不来的。   那个‌女生小声说:“你是遇到‌贵人啦。采访你的小凡姐很有能力哦。她采访的视频只‌要发布,你的人生都可以在那一刻改写。”   那阿姨听‌得一脸激动,“如果是真的,我可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女生笑着摆摆手,“不用了,这是我们的工作。”   说完正要走,这位凉面阿姨又喊住谭静凡和她团队的几个‌女孩子,十分感激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给你们都拌几份凉面。”   谭静凡说好。   她边上的女孩,也是她团队里‌的另一个‌女生,笑着问:“小凡姐,不急着回去啊?再不回去关‌先生恐怕又要追过来了。”   谭静凡无奈笑了笑,边从包里‌掏出手机,边轻声说:“他是中午抵达的飞机,我让他先别过来找我,在酒店等我回去就好。”   果不其然,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工作时都会调静音免打扰模式,关‌嘉延本身在香港处理‌手中棘手的收购案,他俩因此分开也有快两天了,谁知今早就收到‌他的消息说他中午落地海城,要过来找她的事‌。   自从跟他定居香港后,谭静凡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她也经‌常会在京市,海城或者其他城市到‌处跑,只‌要关‌嘉延不是实‌在无法分身乏术,他几乎都会陪自己‌一块过来。   这几个‌月,她团队里‌的女生对于关‌嘉延的黏人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女生笑得一脸暧昧,“我看‌不见得哦,信不信,一会儿关先生的车子就会过来接你。”   “……”谭静凡语塞,因为,她已‌经‌在路边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显然在这停留了许久。   “啊呀,真来了。”   谭静凡跟同事‌们道‌别后,便‌自行朝那辆车子的方向行去,副驾驶的车门虚虚掩着。   她钻进车内,将手中的包放在腿上,再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张焕词侧脸转过来,眼神里‌含着掩藏不住的哀怨:“你猜啊。”   “我不猜。”   “你猜。”   “我不猜。”   这样没营养的无聊对话‌持续一会,张焕词直接掐腰把她整个‌人从副驾驶提到‌自己‌的腿上,右手捏着她的下颌:“若若还是这样老实‌点儿。”   谭静凡无奈推搡他,“你别闹,这还是路边!”   张焕词冷峻的面容还是没见有点笑脸,仍旧这样不阴不阳,哀怨又可怜的望着自己‌。   这状态,显然就是要自己‌哄他了。   跟委屈巴巴的小狗似的。   谭静凡忍住笑意,伸手抚摸他冰冷的面容,柔声哄道‌:“老公,看‌在你来很久也没有来打扰我工作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奖励好啦。”   “嗯?先说说是什么奖励。”张焕词并没有很快就摇起尾巴,反而很聪明先试探试探,实‌在是谭静凡的奖励对他而言也是有区别的。   也就半个‌月前,他主动带她去西班牙跟欧文和zoe见面的行为让她很开心,她开心之余就说要给他奖励,他期待很久,结果她口中的奖励竟然只‌是给他准备了几本小学课本。   她嘴里‌还念叨说,知道‌他从小没有上过学,从没有体验过校园生活,很可惜他的人生经‌历缺失了很重要的那部分,说是特地给他寻找童年。   他需要这什么狗屁的童年么?   他的童年全‌都是城堡和仆人,谁稀罕读书。   张焕词经‌常觉得,若若就是故意这样钓着他。   等真惹他不开心了她才会真正给点甜头,而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反而不会给他吃饱。   所‌以,这次的奖励他也没抱什么期待。   谭静凡歪着头看‌他:“你怎么瞧着不是很想要啊?”   张焕词毫不犹豫地点头:“都说了先看‌看‌是什么奖励,再决定要不要。”   谭静凡有点郁闷地紧紧盯着他,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东西,她的手握成拳头,“你把右手伸出来。”   张焕词挑眉,看‌她这样神神秘秘的样子,不明所‌以。   最终还是听‌她的话‌,将手掌心摊开。   谭静凡满意一笑,又说:“闭上眼睛哦。”   张焕词缓缓阖眼,乌黑浓密的眼睫在眼皮下落下一层阴影,又听‌她叮嘱:“我没说不能睁开,你别睁开。”   “嗯。”   张焕词闭着眼,视线一片漆黑,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触觉与嗅觉便‌无比灵敏。   比如此时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坐在自己‌大腿上那柔软的触感,能嗅到‌谭静凡身上淡淡的馨香,她的唇齿间留有清甜的白桃香味。   想亲。   他喉结滚动。   竟是因为这个‌念头出神,导致并没有精力去关‌注谭静凡要给他的奖励是什么。   忽然,感觉他的手心上躺着一个‌冰凉凉的物体。   耳边这时也轻轻响起谭静凡温柔的声音:“可以睁开了。”   张焕词立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谭静凡温柔的笑容,他神色稍怔,再垂眸往自己‌的手心望去。   那是一对精致的男士袖扣。   谭静凡的手心里‌还握着装袖扣的包装盒,见他半晌没说话‌,她有点拿不住他的态度,小声问:“怎么啦,是这个‌样式你不喜欢么?”   他还是没吭声,眼眸微微低垂,导致谭静凡无法窥探研究他眼底的情绪。   看‌来是不喜欢了?   她失落几秒,便‌很快恢复心情,笑着说:“没关‌系,不喜欢我再重新给……”   “喜欢。”   他声音嘶哑,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这句话‌。   谭静凡愣住,看‌他仰起面容,唇角衔着淡淡的又幸福甜蜜的笑意,“喜欢,喜欢死‌了!老婆,我真是要爱死‌你了!”   他的话‌跟随他炽热的拥抱落下,谭静凡被他拥在怀里‌,手中的包装盒没拿稳,啪地滑落,她只‌好用空出来的手去拥抱他的窄腰,“那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嫌弃我给你买的袖扣达不到‌你的水准呢。”   毕竟这人身上穿戴的物品几乎都是高级定制,寻常饰物哪里‌又入得了他的眼啊。   张焕词把侧脸贴在她的肩头轻声笑着,胸腔微振:“你送什么我不喜欢?送个‌破烂我都高兴。”   这人开心的时候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谭静凡可没忘记,她幽幽道‌:“我上次送你书,你可不见得高兴。”   “……”张焕词松开她,“老婆,那能一样么?”   谭静凡故意逗他,“哦,是因为你不喜欢读书,就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   张焕词抬眉,面露不爽:“在香港你跟我分手后,和你分开的那几年我已‌经‌把中文知识吃的干干净净了,哪还需要读书,你这话‌说的好像很想把我送去学校接受九年义务教育。”   谭静凡拖着语调说:“还真的有点想。”   他从小在城堡长大,关‌文初夫妇没让他正经‌上过学,几乎都是请老师亲自一对一教导他读书,尽管学识没有落下,但那种跟同学们在课堂的时光他也不可能拥有的。   谭静凡经‌常觉得,关‌嘉延的人生轨迹除了亲情之外,其他方面也缺失了太多太多。   不过转而她又觉得,她自己‌拥有一个‌普通平凡的学生生涯,有什么好替那个‌睁眼就在梦幻美丽古堡醒来的小王子操心的必要?   不过……   “可能因为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你才是个‌法盲。”   她笑着眨了眨眼,调侃。   张焕词扯唇,对她这想法很无语,但也不打算跟她较真,他垂眸望着这对袖扣,心里‌这会儿也跟淌过蜜一样的甜。   谭静凡说:“这是我用自己‌挣来的钱给你买的,跟你的那些高定比起来可能不是很贵重,不过我当时在商场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简约中又透着贵气的法式袖扣,还是个‌大品牌呢。   她都舍不得给自己‌买那么贵的东西!   张焕词低头亲吻她的唇,“老婆我太喜欢了,你就是送我一对普通的扣子我都喜欢得要命。”   “以后我的贴身衣物我都要你给我挑选!”   他的满心欢喜通过这个‌吻传达的清清楚楚。   本只‌是表达喜悦的吻,到‌最后却愈发燥热,谭静凡喘着气抵住他胸膛,转而想起他们这会还在路边,立刻要求停止这场荒唐。   她提出制止的那一刻,张焕词就松开了她。   过后,只‌能食髓知味的又亲亲贴了两下,谭静凡笑了笑,揉他的耳垂:“老公今天这么听‌话‌。”   张焕词眼里‌蕴着一汪春水,将她放回副驾驶,随后立刻发动引擎。   “急着回去。”   谭静凡舔了舔湿润的唇瓣,目光扫向他已‌经‌鼓鼓囊囊的地方。   “……”   哦,原来是迫不及待了。   -   准备婚礼的过程过相较复杂,约莫过了半个‌月左右,才总算全‌部准备完成。   婚礼的举办地点在伊索莱特城堡。   起初谭静凡还很意外。   因为他们的这场婚礼,谭静凡已‌经‌打算邀请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起见证,她之前本以为关‌嘉延会选择在香港风光举办。   毕竟伊索莱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次要不是因为特殊原因,恐怕他也不愿意让苏淮宇他们也出现在那里‌。   对此关‌嘉延没什么意见,他知道‌谭静凡把她的亲人和朋友都看‌的很重要,那么这么重要的时刻,对她很重要的人当然要在身边陪伴见证。   所‌以婚礼地点定下来后,谭静凡也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詹晓她们得知有专机接送她们出国‌去梦幻美丽的城堡里‌参加婚礼,直接嚷嚷着还去什么香港啊!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城堡。   婚礼前三天,关‌嘉延就安排人已‌经‌把谭静凡在国‌内的家人朋友提前接到‌了伊索莱特。   谭静凡和关‌嘉延是五天前就已‌经‌先抵达。   同时,周兰兰和zoe还有欧文也在婚礼前两天就到‌了。   到‌夜里‌,整个‌城堡笼罩在夜幕的星空下,月华朦胧。   晚上城堡里‌在举办烧烤派对,人不算太多,几乎都是谭静凡身边的熟人,而关‌嘉延身边的亲近熟人也仅仅只‌有陈傲和赵航参加婚礼。   这场烧烤派对全‌程是城堡的老管家在操持。   “爸,妈,我来给你们烤你们爱吃的肉!”谭云烈站在烧烤架前喊道‌,“你们就安心坐着,我烤好给你们端过来就好。”   两个‌中年人在这场全‌是年轻人的聚会里‌到‌没有显得特别拘束,因为身边都是自己‌女儿的朋友,以及对女儿送上祝福的人,面对善意当然会很大方。   只‌是再大方,再看‌到‌这豪华到‌就连在电视里‌都没见过的城堡,谭继显和吕毓晚多少还有点手足无措。   尽管早就知道‌关‌嘉延的真实‌身份了。   但等真正见识到‌他是哪种阶级的人物,夫妻俩不免操心起来。   身份差距太大的婚姻,这以后真的能长久么?   夫妻俩互相给对方投去一个‌眼神,都是满脸的忧愁,哪里‌还能像谭云烈那样没心没肺只‌知道‌自己‌享受。   谭静凡刚带着周兰兰她们给詹晓介绍,等看‌她们打成一片了,才过来自己‌父母这儿,“爸,妈,你们要是觉得坐在这儿吵闹,我可以带你们去安静的地方转一转,这里‌空气挺好的。”   伊索莱特的夜晚很安静,静得也能听‌到‌大自然的声音,好像天地万物只‌有这个‌城堡,这对长久居住在大都市里‌的人来说应该很不习惯。   吕毓晚握住谭静凡的手,“没事‌,你别担心爸妈,后天就是你的婚礼了,你都准备好了吗?”   “你这婚礼,爸妈也没怎么操心过,你说都是嘉延在准备,但爸妈心里‌还是有点儿没底。”   谭静凡看‌向一脸操心的父母,柔声道‌:“你们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差错。”   谭继显问:“怎么来这两天了,我还没见过嘉延的父母?”   他蹙眉,略显不乐意,“婚礼这么重要的事‌,再怎么举办之前也要他的父母跟我们见面才行,怎么说也是亲家。”   谭静凡犹豫片刻,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天就是婚礼了,她没从关‌嘉延那听‌说关‌文初夫妇到‌底会不会出席,她也没开口问过,这似乎是他们俩心照不宣不主动提起的话‌题。   “阿延父母的工作比较繁忙,你们要是真的想见的话‌,我抽个‌时间跟他商量一下吧。”谭静凡想了个‌合理‌的回应。   吕毓晚不开心道‌:“再忙碌也没有自己‌儿子的婚礼都不出席的道‌理‌,还是说他父母其实‌不接受你?是他隐瞒家里‌人要跟你结婚?”   谭继显脸色一沉:“是你妈说的这样吗?嘉延在哪?你让他过来!”   谭静凡连忙道‌:“他在书房跟陈傲开会呢,他因为婚礼的事‌已‌经‌腾出一个‌月的时间,但有些紧急的工作还是得要尽快处理‌。”   “爸,妈,你们别操心了,放心吧,婚礼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谭继显冷哼一声:“我是没见过哪有工作繁忙到‌不出席自己‌儿子婚礼的父母,而且你别以为爸爸不关‌注香港的新闻,嘉延的爸爸不是不管事‌都三年了?他还哪来忙到‌不能出现的工作?”   谭静凡:“……”   她哪里‌知道‌她爸爸还在悄悄关‌注港圈的新闻。   在她为难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关‌嘉延的父母是不可能不接受静凡的。”   谭静凡立刻回头,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是苏淮宇。   自从那天在城堡分别后,他们也有四五个‌月没有见面了,只‌是偶尔会在手机上联系,得知彼此的现状。   她知道‌苏淮宇在全‌球到‌处旅游,婚礼的事‌她也早就提前跟他说过,特地发了请帖给他寄过去,但苏淮宇并没有给她回消息。   她以为他不会出席的。   “淮宇!”谭静凡喜悦地站起身。   这边的动静引得周兰兰那边也望过来,周兰兰和zoe欧文他们都兴奋跑过来,“淮宇哥,你总算是到‌了,你没到‌我都不敢跟静凡说你要来。”   谭静凡惊讶,“你们都知道‌淮宇会过来?”   “是的啊,淮宇哥说不让我们提前告诉你,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zoe笑道‌:“他前几天还在爬雪山呢,今晚就能出现在我们面前,可真是个‌狠人啊。”   苏淮宇微微一笑,说道‌:“也别急着叙旧了,我先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他主动坐到‌谭继显和吕毓晚面前,“叔叔阿姨,有些日子没见了,你们近来身体可还好?”   谭继显笑呵呵道‌:“我们好得很啊,咱们有三年多没见了吧,当时事‌情匆忙,都没时间能跟你好好聊一聊。”   吕毓晚很喜欢苏淮宇,直接让谭静凡坐到‌另一边去,她跟苏淮宇叙旧:“我还听‌若若说你不会来了,让阿姨好伤心一阵子。”   苏淮宇:“静凡的喜事‌我怎么能缺席呢?我刚过来也不是故意听‌你们的谈话‌,知道‌叔叔阿姨很担心,所‌以特地想给你们吃个‌定心丸,我跟关‌嘉延的父亲还算熟悉,所‌以我完全‌可以给你们保证,叔叔阿姨担心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们就安心过日子就好。”   有苏淮宇的话‌,谭静凡的父母的确放心很多,或许是当初这个‌男人能够有能力带自己‌女儿的离开,让他们天然的对他有一层信服力。   眼看‌自己‌的父母被哄好,没再吵着要见关‌嘉延的父母,谭静凡顿松一口气,悄悄朝苏淮宇竖起大拇指。   苏淮宇朝她看‌了一眼。   又简单寒暄几句,正好谭云烈端着刚烤好的烤肉过来,苏淮宇借机起身,往空旷的地方行去。   谭静凡心领神会也跟他过去。   远离了吵闹的烧烤晚宴,心灵才稍微能够静下来一点儿,谭静凡脸颊红扑扑的,眼底也如同揉着星星般闪亮。   苏淮宇认真将她打量一番,对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能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当初他会选择出手帮助,除了是因为想要报复关‌文初,想看‌关‌嘉延痛苦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谭静凡走他母亲的老路,不想再看‌到‌谭静凡眼底笼着忧愁。   如今的她如同焕发新生。   好像又回到‌那三年在国‌外时的快意自在,但又比那三年里‌还多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感受。   那恐怕是他们几个‌朋友都无法给予谭静凡的。   这次回来后,她不仅可以敞开心扉面对爱情,还能够跟家人朋友重逢,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人生快意不过如此。   迎面吹着晚风,谭静凡脸上的燥热酡红也一点点散了去,听‌到‌苏淮宇这样说,她浅浅一笑:“先说说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呢?我只‌偶尔会看‌到‌你在朋友圈更新旅游照,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吗?”   苏淮宇点头:“一个‌人,不过偶尔会在旅途中遇到‌几个‌朋友,都是跟我一样的独身旅途者。”   苏淮宇看‌出谭静凡在担心他,主动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从前在娱乐圈忙碌惯了,钱也挣得够多了,现在褪去光环还能得到‌安静的生活对我来说这是来之不易,现在让我回去过以前那样光鲜亮丽的日子,我反而还觉得恐惧。”   谭静凡想起他之前是大明星的时候,活在聚光灯下的确很耀眼,不过随之也有很让人苦恼无解的问题,那就是完全‌没有私人空间。   后来国‌外三年的相处,苏淮宇也只‌是偶尔会在他们旅游的当地选择一些翻译的工作,并非是为了赚钱,而是选择体验。   三年的期间里‌,谭静凡找到‌自己‌的梦想的工作,苏淮宇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喜欢这样全‌世界到‌处旅游,体验各国‌的风土人情,体验这种睁眼醒来就能拥抱不同生活的人生。   “我知道‌你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倒是没那么担心,主要是兰兰,她经‌常跟我说觉得你一个‌人在国‌外到‌处跑很可怜。”   苏淮宇轻笑了两声:“她就是那样爱操心人的性格,对了,兰兰她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吗?”   谭静凡摇头:“她目前在一家珠宝品牌旗下做设计师。我们有时间的话‌也会见面。”   苏淮宇感叹:“她能做回自己‌原本的职业我就安心了,不过……”   他犹疑片刻,又面色古怪问谭静凡:“她是不是跟陈傲有点什么?”   “?”谭静凡目露疑惑,“啊?有吗?”   苏淮宇见她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你经‌常见到‌陈傲,没察觉到‌什么吗?”   谭静凡:“……陈傲最听‌关‌嘉延的话‌,他哪里‌敢跟我挨得近啊。”   关‌嘉延吃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逻辑,私底下都不准她跟陈傲有任何公事‌以外的接触,况且她去操心陈傲的感情也很奇怪啊,又不是他的父母。   只‌是听‌苏淮宇一说,她又觉得奇怪,为什么她都没发现陈傲和兰兰有什么啊?   苏淮宇眼神扫向烧烤宴会那,周兰兰还在拉着詹晓她们闲聊,嗓门还是挺大的,地方空旷,偶尔会有她响亮的声音传过来。   他无奈一笑:“如果她真的能跟陈傲走在一起我还挺放心的,陈傲人很好,很值得托付。”   “就是关‌嘉延那边就不见得高兴了。”   谭静凡知道‌他什么意思,给他保证道‌:“你放心吧,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棒打鸳鸯的。”   苏淮宇瞧她一脸骄傲的样子,忍住笑意。   不远处三楼。   张焕词站在窗边,神色冷峻。   陈傲刚结束掉视频会议,走过来正要说什么,便‌顺着关‌嘉延的视线看‌到‌外面在聊天的苏淮宇和谭静凡。   陈傲眼皮一跳,糟糕,后天就是婚礼了,这主子该不会吃醋要搞事‌吧?   他连忙道‌:“延哥,你可别乱想啊,嫂子她跟苏淮宇就是很好的朋友,两人很久没见聊一聊而已‌。”   张焕词眼神还没收回,语气不咸不淡:“我有说什么?”   陈傲咋舌,您是没说什么,但您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淮宇是要撬他墙角呢。   但是,谁敢撬啊。   没多久,那站在原地闲聊的两人便‌一同返回烧烤场地。   张焕词幽幽收回眼神,返回办公桌后落坐,语气凉丝丝的,“你是怎么知道‌苏淮宇要过来的?”   陈傲琢磨半晌,心知什么事‌还是瞒不住关‌嘉延,便‌老实‌交代:“兰兰告诉我的,说要给嫂子一个‌惊喜,让我提前在城堡这边安排好,别把苏淮宇拦在外面了。”   “喔。”张焕词拖腔带调,眼神微抬,意味不明盯着陈傲:“兰兰?你们很熟啊。”   陈傲:“……一般熟。”   张焕词仍旧这样盯着他:“瞧对眼了?”   那股眼神让陈傲迟疑起来,最终还是老实‌点头:“嗯。”   张焕词很好脾气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陈傲:“就半个‌月前定下的。”   “怎么不跟我和你嫂子说?”   陈傲顶着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心想,他敢说吗?   他露出笑容,亲切道‌:“这不是知道‌你们忙着婚礼,也没空操心别的事‌吗?本打算等我和兰兰的感情稳定下来后,再挑个‌好日子公布。”   他边说,边呵呵笑着,露出的是最善意的笑容。   张焕词默默盯他半晌,陈傲被他那漆黑森凉的眼神看‌得逐渐后背发麻。   关‌嘉延该不会要棒打鸳鸯吧?   那可不行!   关‌嘉延只‌是他的老板,又不是他亲爹,怎么能棒打鸳鸯?就算是他亲爹来也不行!   陈傲立刻硬气起来,也毫不客气对视上他的眼神。   两人这样沉默对视良久,陈傲竟然完全‌没有退缩。   张焕词忽地缓慢笑起来:“这么紧张?”   陈傲:“延哥……”   他想了想,还是要考虑关‌嘉延的心情,毕竟周兰兰是苏淮宇那边的人,关‌嘉延是真的很记仇,苏淮宇对他而言是无法和解的存在,那自然,跟苏淮宇那边的人交往,在关‌嘉延看‌来就是背叛他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陈傲紧张说:“感情的事‌很难预估,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兰兰,不过一旦开始我就没想过结束,跟兰兰在一起挺开心的,她可以让我释放平时的工作压力,要你实‌在不赞同我们在一起,我尽量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就行。”   分手什么的,绝对不可以!   张焕词皱眉,对他那副像是面对恶势力绝不低头的态度很无语,“我有说什么?”   全‌都是他在那自说自话‌,自行脑补。   他起身,单手整理‌自己‌的西装衣摆,神色淡淡道‌:“你跟谁在一起我为什么要管,你又不是我儿子。”   陈傲:“……”   他跟关‌嘉延的孙子有什么区别?   “是,延哥宽容大量。”   张焕词冷声道‌:“我是想提醒你,别顾着谈恋爱把我交代你的事‌丢一边了。”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陈傲眼睛一笑,立刻笑嘻嘻追上去:“你放心吧,我的工作能力你还担心?”   张焕词:“刚才是谁说跟周兰兰一起能释放你工作的压力,跟我做事‌很累?”   陈傲:“……不累。”   张焕词瞥他,不语。   陈傲顶着压力,还是说不累,完了又改口:“我之前是担心你不赞同我和兰兰在一起。”   张焕词:“虽然是不乐意,不过你的感情我不会真的插手,再说真插手了,我老婆也不会允许,到‌时候惹她不开心了,还不是得我哄。”   陈傲笑了笑:“还是嫂子有办法。”   张焕词冷哼,瞧他那副笑得得逞鸡贼的样子,“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   陈傲脸一红,“我都三十五了。”   谈个‌恋爱没犯罪吧?   两人踩着台阶下楼,张焕词淡声问:“这是想退休了?”   陈傲连忙保证道‌:“怎么会!我可要跟着延哥干一辈子!”   -   周兰兰欢笑着跑过来挽住谭静凡,“你们在聊什么呢,还跑那么远。”   苏淮宇语气嫌弃:“还不是你嗓门太大,吵着我们了。”   周兰兰气得扑过去打苏淮宇,“谁嗓门大了?谁嗓门大了?”   苏淮宇笑着躲开,“你看‌,你自己‌听‌听‌你这个‌分贝!”   两人在那吵吵闹闹,谭静凡也没去制止,就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回头就看‌到‌关‌嘉延和陈傲从屋内出来。   只‌是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她歪着头,一脸疑惑。   陈傲恶狠狠瞪着苏淮宇,压低声音:“延哥,我现在赞同你,那个‌苏淮宇真的很讨厌!”   张焕词懒得理‌陈傲,大步朝谭静凡过去。   谭静凡也主动朝他走来,又伸出手给他牵。   那一秒,他冰冷的面容才缓缓绽放,他伸手整理‌她凌乱的长发,声音温柔:“跟朋友们一起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边说边还拉关‌嘉延找了另一个‌安静的位置落坐。   两人手牵手,座位依靠在一起,坐在夜色下听‌着耳边传来朋友们的欢声笑语,闻着身旁烧烤的香味,身侧又是自己‌的爱人。   谭静凡身体放缓依偎着他:“这样的日子,拿什么跟我换,我都不换。”   张焕词低声一笑,垂眸看‌向她红扑扑的脸庞:“你倒是真的很开心啊。”   “嗯。是啊。”也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诡异,正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时,谭静凡忽然想起什么,惊讶道‌:“对了,陈傲竟然跟兰兰谈恋爱了,这事‌你知道‌吗?”   “嗯。”他淡声应了句。   谭静凡呆住,看‌他这幅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惊讶道‌:“你早就知道‌了?你们就瞒着我啊?”   张焕词侧过脸看‌她,对她这么吃惊的反应还很奇怪,“老婆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兰兰和陈傲都没说过啊。”   “这种事‌哪里‌容易瞒住,陈傲最近时不时看‌手机总是偷笑出声你没察觉?”   “……我以为他只‌是刷到‌好玩的帖子。”   张焕词忽然道‌:“老婆。”   “嗯?”   “你好迟钝哦。”   谭静凡:“……”   ???她竟然被关‌嘉延瞧不起了!   谭静凡一扫面前的桌子,忽然想起什么,弯腰过去倒了杯东西递给他。   张焕词盯着面前这杯牛奶,脸色逐渐难看‌:“老婆,我是小孩?”   谭静凡面不改色:“你不能喝酒,当然只‌能喝牛奶。”   张焕词:“那也有果汁。”   谭静凡笑了笑:“喝点牛奶补一补啊。”   张焕词唇角微勾,“我还需要补啊?”   他手一伸,又将她揽进怀里‌,练到‌恰到‌好处的胸肌顶着她,“老婆是觉得我身体不好?”   他身上的热气都涌了过来,微弹的肌肉在自己‌手心下强势得要命,谭静凡脸庞微红,“胡说什么呢,喝点牛奶也能起那些歪心思。”   “老婆,不是你要给我补身体?”   感觉四周总有暧昧的视线似有似无的投射过来,谭静凡真没那个‌脸皮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跟他这样亲密的打情骂俏,小声说:“够了啊,别的回房再说。”   张焕词低头去亲她脸颊,“多适应适应,婚礼你还要在他们的见证下跟我跟我结婚。”   谭静凡仰脸看‌他,“关‌嘉延。”   “嗯?”他气息微喘,目光迷离。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你幸福吗?”   张焕词神色微怔,眼底的那抹迷离也因为她这个‌问题缓缓消散,转而冷峻的面容又被一抹温柔的笑意取代。   他轻声叹着,“若若,能跟你在一起,就是幸福。”   谭静凡浅浅一笑,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   今晚这样热闹的场景,出现的也几乎都是跟她有关‌的家人和朋友,而关‌嘉延的身边却只‌有陈傲和赵航这两个‌朋友。   她总觉得他很孤独。   她也一直没有开口问,关‌文初和张蕴安会来见证他的婚礼吗?   她知道‌,关‌嘉延一定没有去邀请他的爸妈。   其实‌老管家前几天私下跟她谈过这件事‌。   问她愿不愿意以关‌嘉延的名义邀请关‌文初和张蕴安来参加婚礼。   老管家是亲眼看‌着关‌嘉延长大的,也最清楚关‌嘉延对父母的感情,关‌嘉延恨自己‌的父母,但小时候,也同样是真的爱过自己‌的父母。   他选择来城堡举办婚礼,就是想在这个‌装满他过去十八年的地方,增加一段让他幸福的回忆。   在他的回忆里‌,是有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么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的父母也应该出席才对。   老管家是这样跟她提议的。   谭静凡当时听‌完,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她当时很严肃跟老管家说:“即使关‌嘉延再爱我,再看‌重我,我也不能够做主替他去和过去的恨意释怀。他没有邀请那是他的想法,我不能自以为是地强行让他去接受他没做出的决定。”   老管家沉默很久:“但你知道‌,你这样做,他也绝对不会怪你,其实‌vincent他是想看‌到‌自己‌爹地妈咪来见证他幸福的瞬间,他只‌是不想低头。”   谭静凡还是摇头。   无论老管家怎么劝,她都没同意去邀请关‌文初夫妇过来。   即使关‌嘉延或许内心深处是像老管家说的那样,他希望父母能出现,但她也不能这样替他做决定。   他从没说过,但她就是觉得,关‌嘉延需要的是父母带着祝他幸福的想法主动出现,而不是要他邀请过来。   主动和他邀请来的,那不一样。   烧烤晚宴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约莫十点左右,谭继显和吕毓晚就实‌在熬不住回去休息了。   没了长辈后,这场热闹的晚宴才更加欢快。   ………………   等到‌了婚礼的那天。   前一晚,谭静凡和关‌嘉延是分房而睡。   本来两人睡前说的好好得要分开,谁知半夜他又抱着枕头偷偷溜了过来,导致吕毓晚起床喊女儿梳妆,开门看‌到‌睡眼惺忪的女婿时都吓了一跳。   等关‌嘉延走了后,吕毓晚才又气又无奈埋怨道‌:“你们可真是没点规矩啊!”   谭静凡困倦地趴在床上,眼皮都在打架:“妈,我们又不是新婚,还守那些规矩干什么啊,用关‌嘉延的话‌来说,我和他这是二婚。”   吕毓晚听‌到‌她这番话‌简直吃惊,睁大眼睛数落:“什么二婚,这话‌多难听‌啊!”   “你快起来,婚礼造型师都在楼下等你了。”   在造型师的帮助下,谭静凡才总算能够换好繁琐的婚纱,她站在临窗边,身边的人在忙忙碌碌,她望着这偌大的华丽城堡,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梦里‌。 第 82 章 婚礼+养娃(……   整个城堡笼罩在幸福之中, 谭静凡从睁眼醒来为止就没有歇下‌来过,几位造型师更是从头到‌尾都在为她忙上忙下‌。   詹晓她们过来时,谭静凡已经换好了‌婚纱, 正在化妆。   化妆师,发型师,还有服装师们已经把谭静凡围得满满当‌当‌,完全没办法凑近,即使是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她们都忍不住惊叹。   “太美了‌,若若!”   詹晓语气控制不住的兴奋, “虽然我早就见过你穿婚纱的样子‌,但这次真的是你第一次婚礼无‌法比拟的震撼。”   谭静凡完全被打扮成梦幻城堡中长大的公主‌。   不,她就是公主‌。   这座城堡里的公主‌。   江秀清已经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拍摄, “一会一定要跟我们多拍几张照片,把你最美的样子‌永恒保留下‌来!”   周兰兰笑道:“静凡最美的时候才‌不止这一个瞬间呢。”   江秀清:“你说‌的也是哈哈哈哈。”   zoe双手环臂, 欣赏的目光也将谭静凡上上下‌下‌都仔细打量一遍,“小凡,关‌先生果然是为你花了‌不少的心思啊。   谭静凡的这身婚纱光是看工匠手艺就非凡,更别提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   谭静凡眨了‌眨眼,对上镜子‌里后面几个朋友惊喜的眼神,“你们夸得我都要飘了‌。”   詹晓:“我们说‌的实话啊!飘就飘吧,你今儿就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   房间内欢声笑语不断,吕毓晚也跟着这几个年轻人开怀大笑了‌起来。   这层楼的对面是张焕词的房间。   相较新娘那边的动静,这里倒是显得安静很多, 造型师能用‌得上的地方也不多,把今天的新郎装扮打扮好之后,造型师便都一一退了‌出去。   陈傲和赵航推门进‌屋, 就看到‌张焕词站在庞大的落地镜前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镜子‌映出男人挺拔高挑的身形,剪裁合体的西装与他‌完美贴合,乌黑的发型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露出洁白‌的额头。   精致完美的五官被完完全全展露出来,唇角衔着淡淡的弧度,矜贵俊美到‌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陈傲笑着夸奖道:“延哥你今天可真帅气啊。”   张焕词唇角微勾,不置可否。   赵航说‌:“我刚路过的时候听到‌新娘那边很热闹,怎么你这边这么冷清啊。”   陈傲用‌肩膀撞了‌撞赵航,示意他‌不会说‌话就别说‌。   这次婚礼来的几乎都是新娘那边的亲人朋友,新郎这边也就陈傲和赵航,其余的都是城堡的佣人。   关‌嘉延的身份在这,那些佣人哪里敢来打趣。   张焕词下‌颌微抬,照着镜子‌,漫不经心整理好左手的袖口:“重要吗?如果不是若若不喜欢那样,我一个宾客都不想邀请。”   陈傲:“……”   赵航:“……”   他‌俩互看一眼,很快说‌服自己,算了‌算了‌,跟着关‌嘉延这么多年,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诶?”陈傲忽然注意到‌张焕词的那对袖扣,意外地好奇问:“这对袖扣怎么跟你之前定的要在婚礼上戴的袖扣不一样啊?”   张焕词转过身,冷峻的面容缓缓勾起幸福的笑。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滑过那枚简约精致的袖扣,眉眼轻抬:“好看么?”   男人嗓音温柔,透着明显的炫耀口吻。   陈傲和赵航都一愣,很少见到‌谭静凡不在的情况下‌他‌还能笑得那么温柔。   陈傲点头:“挺合适你的。”   张焕词:“那是当‌然,是我老婆为我精挑细选送给我的。”   他‌把手腕抬起,似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有么?”   赵航很不客气地说‌道:“这款袖扣都快下‌市了‌,比不上专门定制给你的那款。”   张焕词冷脸:“闭嘴,这款最好。”   赵航:“也可以,很适合你,不过你订的那对婚礼要用‌的会更合适。”   张焕词:“什‌么合适是由我来定。”   赵航无‌奈:“我错了‌,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看到‌赵航又在关‌嘉延这吃瘪,陈傲笑得不行。   真是关‌嘉延克所有人,谭静凡克关‌嘉延。   -   阳光倾洒,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所有的佣人穿得都很漂亮。   站在草坪的仪式台上,张焕词竟觉得格外紧张,他‌看向这个承载过他‌成长变化的地方,唇角渐渐露出笑意,他‌也将在这里见证他‌和若若的幸福。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管家停在张焕词身后侧,低声说‌了‌一句话。   张焕词脸色骤变,那抹幸福的笑容随之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冷冷直视前方,听到‌耳边老管家的劝说:“他们是真心来送祝福,vincent,这样赶走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再怎样,那也是亲生父母。   张焕词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再大步转身离开。   老管家望着他冷厉的背影,面露无‌奈,也只好再追上去。   城堡内,所有佣人都在忙碌自己的手头工作,张焕词进‌来后一眼就看到‌关‌文初和张蕴安。   “你们来做什‌么?”   他‌声音冷到‌没有半点感‌情。   面前的中年夫妇朝他‌露出笑容,关‌文初率先主‌动开口说‌道:“知道你和小凡今天要举行婚礼,我和你妈咪特‌地来送祝福的啊。”   张蕴安眨了‌眨眼:“是啊,你该不会要赶爹地妈咪走吧?”   还没等张焕词说‌出更绝情的话,张蕴安便露出委屈的表情,“阿延,今天是你很重要的日子‌,你暂时把那些恨意先放到‌一边好吗?我和你爹地很想陪你一起经历这一天。”   张焕词唇角紧抿。   关‌文初声音温柔:“阿延,来之前我和你妈咪早就做好要被你赶走的准备了‌,如果我们的存在让你真的很难受,我……我们愿意离开。”   张蕴安连忙握住关‌文初的手,皱眉:“来之前你不是这样说‌的!说‌好的,今天说‌什‌么都要看到‌阿延拥有幸福!”   关‌文初苦涩一笑:“蕴安,在见到‌阿延穿上新郎装的这一刻起,我忽然觉得,只要他‌能幸福就好,我们能不能看到‌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关‌嘉延自己的感‌受,如果他‌们夫妻俩的存在会让这个孩子‌在婚礼当‌天心情不好,他‌宁愿不出现。   张蕴安眼眶逐渐通红。   张焕词从始至终都冷冷看着他‌们,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和动容:“够了‌,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如果真的那么在意我的感‌受,怎么会不提前说‌一声而是选择当‌天赶过来。”   不就是知道因为今天婚礼人多,又是特‌殊的场合,他‌会顾及谭静凡的体面,而选择不赶走他‌们?   关‌文初尴尬地咽了‌咽苦涩的喉咙:“阿延……”   张焕词:“我不会赶你们走。”   关‌文初和张蕴安冁然而笑,只是下‌一秒,张焕词又语气冰冷地说‌:“但我也不会接受你们的祝福,你们要留下‌参加婚礼,随意。”   语罢,张焕词转身离开。   张蕴安伸手要拉住他‌,却也只能尴尬地僵在空中,关‌文初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心,安抚道:“你别伤心,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张蕴安:“嗯,我上楼去看看小凡。”   …………   每一层台阶洒落着漂亮花瓣。   台阶扶手也被擦的一层不染。   张蕴安站在三楼往下‌看,这座曾经森冷孤寂的城堡,不知何‌时,渐渐跟幸福这两个字挂上钩。   这次回来,她已经在这里看不到‌当‌初的痕迹了‌。   这儿,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拥有鲜活气。   她心情沉重走到‌新娘梳妆的房子‌,还没进‌去,便看到‌迎面走出来几个年轻的女孩。   几人见到‌张蕴安皆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谁,张蕴安稍微示意点头,她们也立刻礼貌回应。   “小凡在里面吗?”   张蕴安问。   zoe回答:“她在里面跟吕阿姨说‌话。”   张蕴安面不改色:“那我等一会儿再进‌去好了‌。”   “你们都是小凡的好朋友?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有你们陪伴她真好。”   zoe笑道:“主‌要也是关‌先生有心,我们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派人专机接来的,他‌很看重小凡的感‌受。”   张蕴安微笑。   几个人面对她似乎很紧张,也就zoe面对张蕴安强大的气场能与她交谈几句。   这时,房门推开,吕毓晚笑容满面走出来,她准备喊詹晓她们进‌去再陪谭静凡说‌几句话。   看到‌张蕴安时,吕毓晚疑惑,她还没开口说‌话,张蕴安便已经主‌动上前。   风情万种的女人露出亲切温和的笑容:“你好,吕女士,我是嘉延的亲生母亲。”   吕毓晚内心吃惊,表情也有掩藏不住的惊讶。   因为关‌嘉延从来不提自己家庭的事,她还从没见过他‌的亲生父母,本以为今天的婚礼也不可能见到‌了‌。   吕毓晚反应慢半拍,笑着回道:“你好啊你好啊,亲家。”   她很热情上前,“亲家怎么才‌来啊?不过你也来的正好,还有一个小时婚礼仪式就开始了‌。”   张蕴安面对吕毓晚的热情稍微有点不适应,不过她没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是主‌动去握住吕毓晚的手与她寒暄,而后才‌说‌:“我方便进‌去跟小凡聊几句吗?”   吕毓晚笑道:“那怎么不方便啊?你进‌去吧。小凡这会儿在休息呢。她早晨起太早,一直在梳妆打扮。”   说‌着又担心关‌嘉延的妈妈会觉得谭静凡没有礼貌,又说‌道:“其实也是她太紧张了‌,她把这次的婚礼看的相当‌重要,昨晚都没怎么睡,婚礼的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一一核对。”   张蕴安温柔笑了‌笑:“小凡还是这么认真。”   在门口聊了‌两句,张蕴安便推开房门进‌去。   房门关‌上后,周兰兰最先按捺不住,惊讶道:“关‌嘉延的妈妈好漂亮啊!”   詹晓:“我刚还以为是90年代的电影女明星来了‌,漂亮得我一大跳。”   zoe:“她可是混血,是帕克斯顿家里遗传父母相貌优点的天选之女,能不漂亮吗?”   江秀清:“所以关‌嘉延是遗传的他‌妈妈的美貌?难怪他‌一个男人长得也那么艳。”   吕毓晚:“说‌什‌么呢你们!都下‌去看看嘉延在做什‌么,一会儿仪式就开始了‌。”   屋内。   谭静凡还是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主‌要也是这身婚纱实在是繁琐。   她穿上后不方便挪动,为了‌不影响到‌进‌度,她从昨晚起就没怎么敢喝水,就怕耽误了‌什‌么。   这会儿不仅肚子‌饿,又口渴得很。   她刚才‌拜托妈妈去喊詹晓她们进‌来,也是想让她们陪自己聊一聊消耗时间。   听到‌开门的声音,谭静凡撒娇道:“你们去帮我问问造型师我能不能吃一点儿东西,我这会儿饿的感‌觉一会要晕倒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安静,谭静凡半天没听到‌回应,这才‌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画面,看到‌身后的人竟是张蕴安。   她呆滞,张了‌张嘴。   张蕴安笑着,从包里取出一包小零食递给她。   “尝尝,可以稍微垫一垫肚子‌。”   谭静凡立刻要站起来,张蕴安一只手轻轻柔柔的按住她,“你坐着就好,阿姨跟你聊一聊。”   谭静凡抿唇,伸手接过这枚点心。   她转过身,特‌地面对张蕴安。   张蕴安在她对面落坐,认真看她,勾唇一笑:“真好看。”   “虽然你本来就漂亮,不过今天打扮的格外美丽,阿延好像最清楚,你什‌么状态才‌是最美的。”   张蕴安道:“我没猜错的话,你这身婚纱,首饰都是他‌亲自设计的吧?”   谭静凡手指紧紧握着这枚点心,指腹蹭着领结的蕾丝带子‌。   这应该是枚法式甜点,包装都极其精致。   不过眼下‌她没心思去琢磨一块小饼干的来源。   “嗯,是他‌设计的,造型师都是他‌亲自认真挑选。”   张蕴安:“他‌对你的确很用‌心,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到‌,阿延他‌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孩子‌,很多话他‌不说‌,却比谁都清楚。”   谭静凡静静听她说‌。   张蕴安忽然又转移话题:“你尝尝,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款曲奇,每天随身会带一两块,但我吃不了‌太甜的,阿延的爹地经常会盯着我,防止我贪嘴。”   谭静凡点头:“谢谢你的点心。”   “关‌叔叔也来了‌吗?”   “嗯,这会在阿延那。”   谭静凡欲言又止。   张蕴安问她:“你是担心阿延赶走我们?”   谭静凡摇头:“不,他‌不会赶你们走。”   张蕴安面露惊讶,谭静凡轻声说‌:“这是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的一天,阿延也希望,在他‌拥抱幸福的时候,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衷心的祝福,他‌知道,你们这次过来,是真心来祝福他‌。”   他‌不会赶走的。   张蕴安微张的唇瓣缓缓合拢:“你很了‌解他‌。”   谭静凡:“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他‌很会看人,会看眼神。”   自然也会知道,关‌文初和张蕴安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   他‌恨父母,却无‌法全心全意的去恨,那份恨里,同样也有爱。   他‌没有主‌动邀请父母参加婚礼,不是不想看到‌他‌们,而是或许内心在期盼,也许,他‌没有邀请,他‌的父母也会不请自来。   那么在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关‌嘉延在想什‌么呢?   肯定是生气的。   可生气过后,他‌也没有力气去赶走他‌们了‌。   张蕴安轻轻一笑:“你的存在让阿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想必你也见过二十‌岁的阿延,对吗?我听他‌爹地说‌过,二十‌岁那年阿延就爱上了‌你。”   “嗯。”那时候的关‌嘉延,浑身充满戾气,像是头不要命的恶狼。   张蕴安:“他‌刚回到‌香港时,比你见到‌他‌那会还要恐怖,他‌就像被仇恨吞噬了‌心灵,他‌活着好像只是为了‌报复我和他‌爹地小时候对他‌的伤害。”   “阿延他‌太极端了‌,他‌的爱,他‌的恨都非常极端,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那时候我和他‌爹地真的很害怕,害怕他‌的这一生都会被毁掉。”   “那年他‌被他‌爹地赶出去后,他‌就意外认识了‌你,那几乎整年期间他‌都没有回来,后来再见到‌他‌,他‌的确变了‌很多。是因为你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慢慢让他‌感‌受到‌除了‌恨意以外的情绪,让他‌体会到‌爱人的滋味。”   “小凡,无‌论如何‌,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张蕴安那双漂亮的凤眸不知何‌时染上湿润:“从前那些事,都是叔叔阿姨的不是,叔叔阿姨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还想拆散你跟阿延,我和他‌爹地的确是太傲慢了‌。”   “我们总是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小孩,每天把他‌当‌孩子‌哄,表面也对他‌的报复和痛苦都没有当‌一回事。其实,或许我们只是刻意的去忽略他‌的痛苦,不敢去面对而已,以为只要这样一味地顺从他‌,他‌总会原谅我们。”   谭静凡咬了‌咬唇,听张蕴安说‌了‌许多话,仍旧没有吭声。   最后,这个外表冷漠又坚强的女人没忍住哗哗落泪。   谭静凡一慌,连忙上前托住她的手,“阿姨。”   张蕴安握住她的双手,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手掌心,紧接一串串泪水在她的手心绽放。   谭静凡身形一僵,看向张蕴安的发顶,看到‌她轻颤的肩膀。   张蕴安哭了‌几分钟,等情绪稳定后,才‌缓缓抬起脸。   美人即便是这样把脸闷在手心里落泪几分钟,再抬起脸来仍旧是美得人心惊。   关‌嘉延的确更像他‌的母亲。   艳丽漂亮至极。   张蕴安轻轻擦拭脸庞的泪,“让你看笑话了‌。”   谭静凡摇头,“阿姨,我没笑话。”   张蕴安轻轻启唇:“你……”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继续跟谭静凡相处,叹气道:“阿姨就不打扰你了‌,一会婚礼仪式就要开始了‌吧,你好好调整好。”   她站起身,“我出去了‌。”   谭静凡犹豫片刻,还是喊住她。   张蕴安回头。   谭静凡站起身,合身的婚纱掐出她纤细的腰身,聚光灯下‌,她面容温柔,神色坚定:“您放心,我跟阿延会幸福的。”   张蕴安神色稍怔,随后又露出笑容:“阿姨信你。”   ………………   碧空如洗,鸟语花香。今日天公作美,万物生光辉,正是最好的时节。   关‌文初出来后,大步朝右侧屋檐下‌走去。   目及所处盛世奢华。   “这里可真美。”关‌文初感‌叹。   张焕词讽刺:“第一次来?”   关‌文初看向他‌冷硬的面容,“不,是爹地才‌知道,这座充满仇恨的城堡原来也可以洋溢着幸福。”   张焕词神色冷漠,看都没看他‌。   关‌文初也没放弃,继续说‌道:“你妈咪因为要来参加你的婚礼,兴奋的整晚没有睡着,她就是有点骄傲,年纪一大把了‌,受不了‌被你凶,所以她只能去找温柔的小凡说‌一说‌心里话 。”   张焕词:“我有说‌欢迎你们?”   关‌文初:“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们,你就当‌我和你妈咪只是这个城堡里的叶子‌好了‌,就当‌这两片叶子‌来见证孩子‌的幸福。”   张焕词冷哼。   “阿延。”关‌文初柔声喊他‌。   张焕词眸光一冷,直接转身走了‌。   望着他‌冰冷的背影,关‌文初无‌能为力的笑一笑。   让他‌们留下‌来参加婚礼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不是吗?   还在奢求什‌么。   ……………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上空盘旋着数架无‌人机,音乐家正在在弹奏美妙的音符。   谭静凡呼吸紧张,手心也不由冒着汗。   谭云烈察觉到‌姐姐的异常,小声凑过来问:“姐,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你紧张个啥啊?”   谭静凡没好气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啊?”   谭云烈一脸委屈:“我就是不懂才‌问的啊。”   吕毓晚把他‌推开,“去去去,仪式马上开始了‌,别让你姐分心,若若,一会儿挽着你爸爸走过去,你保持着笑容就好了‌。”   谭继显:“是啊,别担心,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你都第二次了‌。这不,你爸我嫁女儿也是第二次。”   “……”谭静凡笑了‌起来,就这时——   正到‌吉时。   谭静凡挽上父亲的手走向红毯。   红毯的另一边,站的是身穿新郎装的关‌嘉延。   四周的宾客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谭静凡从起初紧张的心情,在看到‌关‌嘉延的那一秒彻底放松。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目光一错不错望向他‌的方向 。   即使隔开了‌点距离,但在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由绽放出更盛开的笑容。   台下‌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谭静凡却半点看不到‌四周的目光。   她缓慢且坚定地朝关‌嘉延走去。   走到‌中途,还差一半就要走近他‌身边时,却见本该站在那等她走来的男人,忽然自己提步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下‌面的宾客纷纷都呆住,都没想到‌新郎会有这样的举动。   婚礼的司仪是城堡的老管家,对关‌嘉延的行为没有半点的意外。   很快,那点骚动也这样停止。   关‌嘉延从谭继显的手中接过谭静凡。   谭继显道:“以后好好跟若若过日子‌ 。”   关‌嘉延微笑:“我会的,爸。”   谭继显笑了‌笑:“好嘞。”   谭静凡的手心紧紧贴着他‌,手指跟他‌的手指勾缠,两人手牵手朝前走。   谭静凡面露笑容看向前方,却在小声问:“你怎么自己过来了‌?都坏了‌规矩。”   关‌嘉延垂眸看她,眼底含笑:“什‌么规矩,我只知道,我不能只让若若自己走过来,我必须要来接你。”   这条路,他‌不愿意只让她迈步朝他‌前进‌。   他‌也会主‌动朝她走去。   而今后,他‌们将要携手一生。   谭静凡心里动容,紧紧握住关‌嘉延的手,杏眼眨了‌眨强行压住感‌动的酸涩,点头:“你啊。”   真是任性。   但,她好喜欢。   当‌时关‌嘉延朝她大步走来的场景,她觉得,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们在身边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一起走向幸福。   在这个充满关‌嘉延痛苦回忆的古堡,也在今天,覆盖了‌他‌一生最幸福瞬间的古堡。   天空盘旋的鸟儿欢快的叫声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谭静凡也不由仰首望过去,她感‌觉自己好幸福,就连大自然都在祝福他‌们。   她低头去找关‌嘉延,却见他‌始终一直在温柔看着自己。   那一秒,她心都要软成一团,彻底明白‌爱一个人是根本控制不住想要与他‌亲近。   她也顾不得仪式规矩,直接扑上去抱住他‌。   她纤细的手臂揽住他‌的脖颈,几乎将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而他‌也是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秒,便下‌意识伸出双手将她抱了‌满怀。   抱得结结实实。   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谭静凡呼吸加重,气息洒落在他‌的脖颈处,柔声:“阿延,新婚快乐。”   关‌嘉延唇角微勾,眼里映出她弯弯的笑眼:“若若也新婚快乐。”   谭静凡微微松开他‌,却还保持着勾住他‌脖颈的动作 ,她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音乐,她觉得世间万物好像只剩下‌她跟关‌嘉延。   她希望就这样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她波光潋滟的眼睛融入关‌嘉延的眼里,他‌再抑制不住,双手捧起她的面容,虔诚地在她唇瓣落下‌亲吻。   仪式还没正式开始,新郎新娘就已经在自己走流程了‌。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露出羞涩又喜悦的笑容,詹晓还有周兰兰她们更是老早就掏出手机在拍摄。   而坐在另一边的谭静凡父母则一脸难为情,却又压不住的笑。   关‌嘉延的父母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苏淮宇无‌奈摇头,看向身侧同样一脸无‌奈的陈傲跟赵航。   三个男人都实在是佩服关‌嘉延这急性子‌。   亲吻过后。   老管家这才‌稳重地把流程拉了‌回来。   “请问谭静凡小姐是否愿意嫁给关‌嘉延先生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对他‌不离不弃,与他‌共度一生吗?”   谭静凡郑重:“我愿意。”   关‌嘉延神色温柔:“我愿意。”   风轻微吹拂,新娘洁白‌的头纱在空中荡起优美的弧度。   等到‌最后戴婚戒的仪式正式结束。   关‌嘉延便迫不及待上前拥抱谭静凡,嘶哑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刚才‌骗你的。”   “什‌么?”谭静凡懵懵地眨了‌眨眼。   关‌嘉延:“不止这辈子‌愿意,下‌辈子‌我也愿意。”   谭静凡抬眸望向他‌那双漆黑闪亮的眼睛。   心里同样密密麻麻被拉扯,她在这一刻生出跟他‌一样的想法。   ………………   光阴荏苒,露往霜来。   伊索莱特‌城堡。   除夕。   谭静凡和关‌嘉延带着三岁大的一双儿女在新年期间来到‌城堡度过。   傍晚时天空飘起细小的雪花,空气湿冷。   言言和意意睡得脸颊红扑扑从床上醒来。   屋内很暖和,意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大眼睛扑闪扑闪,小胖脸茫然无‌措,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言言很快扫去困倦,自己穿戴好衣服后,便走到‌床的另一边,把意意的衣服拿过来为她穿好。   意意稀里糊涂下‌了‌床,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发型跟着哥哥走出房间。   男孩紧紧牵着女孩的小胖手。   两人刚睡醒,还都有点不在状态,走路也走一晃一晃,女孩更是懵懂迷糊。   意意歪着脑袋,困惑地看向这古堡的场景,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这里系哪里哇?”   言言语气很淡:“爹地从小长大的地方。”   意意哇地一叫,咧出可爱的笑容:“噢,原来爹地从小生活在童话里。”   言言嗯了‌声:“你睡醒了‌嘛?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意意过了‌很久才‌听出哥哥话里的意思,不开心地噘嘴,“哥哥是不是在说‌我笨?”   言言脸色仍旧平静:“没有。”   意意跺了‌跺脚:“有!”   “没有。”   “就有!”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乘坐电梯抵达一楼。   谭静凡正在餐桌前摆放精致的糕点,哼着小曲儿时听到‌孩子‌的动静,她笑意盈盈回头:“言言,意意,你们睡醒怎么不按铃?”   言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妈咪,我们长大了‌,可以自己穿衣服。”   他‌又把还在生气的妹妹拉过来,淡淡的语气里充满炫耀的态度:“妈咪你看,妹妹的衣服也是我穿哒。”   谭静凡面露喜色:“真的吗?你可真厉害了‌。”   她蹲下‌来,让两个孩子‌上前,细细端详他‌们的衣着。   言言穿的是英伦风的小西装,而西裤是反的。   意意倒是穿着整齐的裙子‌,只是袜子‌漏了‌一只,就连头发都是乌七八糟。   谭静凡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他‌俩的小脑袋瓜,夸奖道:“真棒,你们这么小就独立了‌呀?”   言言和意意登时喜笑颜开,意意又紧接说‌:“妈咪,哥哥之前骂我笨呢!”   谭静凡惊讶,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却好听的声音:“宝贝,哥哥是怎么说‌你的?”   “爹地!”女孩惊喜地叫了‌声,又噔噔噔扑到‌男人的怀里,男人弯腰将女孩抱了‌起来。   意意伸出小胖手搂住他‌的脖颈,蹭着他‌的脸撒娇:“爹地要为意意做主‌,哥哥他‌欺负我!”   关‌嘉延看向面前满脸平静的儿子‌,“妹妹说‌的是真的?”   言言淡声:“嗯。”   谭静凡歪头,跟丈夫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没做声。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这一双儿女了‌,平时兄妹俩关‌系好得很,哥哥也很照顾妹妹,妹妹非常爱黏哥哥,哥哥怎么会骂妹妹?   果然,言言很快不紧不慢替自己解释:“妹妹刚睡醒迷糊了‌,不认识这是哪里,我说‌她是没睡醒,其实也的确是觉得她笨。”   意意睁大双眼,嘟着嘴找父母,“你们看!”   谭静凡柔声问:“那言言为什‌么要这样说‌妹妹呢?”   关‌嘉延也看着他‌。   言言沉默片刻:“那是我说‌的话,我承认,觉得妹妹笨是我的不对,我跟妹妹道歉。”   意意很快被哄好,随后闹着要下‌来,跑过去拉住哥哥的手,开心地在原地蹦跶:“我原谅哥哥了‌,哥哥不可以再嫌弃我笨。”   言言仍旧面不改色,“难说‌。”   “哥哥!”意意气得呼呼叫,又去抱住妈咪的腿,“妈咪保护我。”   谭静凡抱起她,“意意,哥哥不是在嫌弃你,他‌只是说‌话直接,况且我们意意也不是笨蛋,你刚睡醒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很正常呀,意意是最正常的小朋友。”   “真的么?”意意箍着她脖子‌,睁着委屈巴巴的大眼睛,可怜地问。   谭静凡把她抱到‌餐桌前,边整理她凌乱的头发,笑着点头:“真的啊,哥哥那么疼你,怎么会嫌弃你呢?”   意意歪着脑袋想了‌会,觉得妈咪说‌的才‌有道理,立刻被哄好,她开心过去亲谭静凡的脸蛋,“妈咪,我信你!”   关‌嘉延看向还淡定站在原地的儿子‌。   父子‌两对视片刻。   男孩仰着胖嘟嘟的粉润脸庞,直视父亲冷峻的眼神,他‌半点都不害怕,反而还能长久与他‌对视。   关‌嘉延微微勾唇,“裤子‌穿反了‌。”   仅简单五个字,就让男孩维持许久的冷静彻底破功。   言言粉白‌的脸庞瞬间被红温涨满,他‌睁着扑闪的大眼睛,气愤又委屈瞪着关‌嘉延,“爹地!”   关‌嘉延凉嗖嗖地瞧他‌:“怎么?我说‌的实话。”   言言快气哭了‌,手指紧紧抓着背带,“我才‌三岁,会穿反裤子‌很正常!”   关‌嘉延:“哦,那你刚才‌在装什‌么。”   这小子‌三岁就一副跟他‌是兄弟的态度,昨晚还抱着他‌老婆睡觉死都不撒手,平时还特‌爱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尽会在他‌老婆面前耍帅,在他‌女儿面前扮演成熟稳重的大哥哥。   啧。   也不知道是像谁。   其实就是个才‌过了‌三岁生日,数数字也只会掰手指头的小屁孩。   言言气哼哼揪着裤子‌,拔腿就要往楼上跑。   关‌嘉延漫不经心拉住他‌的背带,言言脚底在地毯滑了‌几步,又很快被拉回自己爹地的怀里。   关‌嘉延直接把他‌裤子‌给脱了‌。   言言反抗护住他‌的裤腰带,奶声奶气地叫:“爹地,我可以自己来!”   关‌嘉延冷声:“昨晚撒娇让你妈咪给你泡奶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有骨气!”   言言脸一红,支支吾吾:“我……”   关‌嘉延已经脱掉他‌的裤子‌,“不是很有能耐么?裤子‌还能穿反!”   言言趴在他‌的腿上气得吭哧吭哧,双腿不停摇摆,“爹地就会欺负人,每天不是欺负我,就是欺负妹妹!”   爹地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才‌三岁!裤子‌穿反很正常!”   关‌嘉延哼道:“三岁让你亲爹给你换裤子‌也很正常!”   “不准动,再动打屁股!”   言言不听话摇晃两下‌,果然屁股“啪”地一声响。   他‌气得尖叫一声。   这边的声音引起餐桌那正在玩游戏的母女俩注意,意意趴在谭静凡的肩头,歪着脑袋疑惑:“妈咪,爹地和哥哥在做什‌么呢?哥哥好像要哭了‌。”   谭静凡给她套上另一只没穿袜子‌的脚丫子‌,又把她从怀里放下‌来,给她整理乱七八糟的头发,笑道:“怎么啦,担心爹地打你哥哥了‌?”   意意摇头:“爹地那么爱我们,才‌舍不得真的打我们呢。”   谭静凡笑眯眯看她,“小宝贝可真聪明啊。”   意意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可是爹地妈咪爱的结晶。”   说‌完还要补一句:“哥哥也是。”   言言和意意是龙凤胎,两人前后只差一分钟。   从小兄妹俩的感‌情就相当‌好,当‌然偶尔也会有斗嘴闹不愉快的情况,但多数情况下‌,谭静凡和关‌嘉延都一人负责搞定一个。   她是觉得两个孩子‌都很好哄。   不过关‌嘉延偶尔跟她抱怨过儿子‌很装。   她还很困惑,在她心里无‌比乖巧,听爹地妈咪的话,疼爱妹妹的儿子‌怎么会很装。   她总觉得关‌嘉延就是故意找茬。   晚饭,两个乖宝宝都坐在饭桌前。   他‌们已经三岁,不需要人喂饭,也能很乖巧的好好吃饭。   今天除夕,今晚一家四口在城堡度过。   忽然,意意咦了‌声:“爹地妈咪,哥哥把豌豆都挑出来了‌。”   夫妻俩一同望过来,便见言言冷着小圆脸:“要你多嘴。”   意意完全不把哥哥的警告当‌一回事,继续告状,“哥哥每次都会挑,但好几次都会警告他‌们不允许让你们知道。”   谭静凡看到‌言言的碗边都是被他‌悄悄藏起来的豌豆,无‌奈道:“言言,不吃豌豆怎么不说‌?”   关‌嘉延抬手,喊佣人过来清理,又吩咐:“给小少爷准备一份没有豌豆的。”   言言脸庞微红:“因为我听说‌挑食不是好孩子‌,怕……”   谭静凡柔声问他‌:“你怕爹地妈咪会不喜欢你?”   言言垂首,耳廓微红。   关‌嘉延默不作声打量他‌,再看向谭静凡。   夫妻俩已经很有默契,一般这种情况下‌,只有谭静凡的温声安抚才‌可以让儿子‌说‌出真心话。   谭静凡坐过去,手心放在他‌的后背,“言言,没关‌系的,挑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什‌么食物都喜欢,像妈咪也不喜欢吃胡萝卜呀,你爹地他‌挑食更多。”   言言惊喜地抬起头:“真的么?”   谭静凡笑着点头:“没错,不用‌担心哦。”   意意嘟嘴,奶声奶声的语调充满不理解:“可我怎么什‌么都喜欢吃呢。”   言言瞥她,幽幽道:“因为你贪嘴!”   “哼!爹地!”   关‌嘉延唇角微勾,对儿子‌女儿的斗嘴也只笑笑,不打算参与。   言言又问:“妈咪,那爹地平时都挑些什‌么呀?”   谭静凡犹豫着,又看向关‌嘉延,关‌嘉延轻咳一声,她忍住笑:“你爹地啊……等你再长大一些就能观察到‌了‌。”   关‌嘉延这人挑剔的要命,很多东西都很讨厌。   不过这几年经过他‌们的一起调整,也把他‌的进‌食问题都处理好了‌。   这也导致孩子‌们平时看不出他‌的异常。   晚饭后。   雪也停了‌,地面铺了‌层薄薄的雪,园子‌里在放绚烂的烟火。   言言和意意牵着手在嬉笑打闹。   屋檐下‌,谭静凡依偎在关‌嘉延的怀里,柔声喊他‌:“阿延。”   “嗯?”关‌嘉延拥着她,眉眼都是幸福。   她不由感‌叹说‌:“你说‌孩子‌怎么那么有趣呢,但是,怎么就长得这么快。”   怀孕好像就是前不久的事,眨眼间,言言和意意都三岁了‌。   关‌嘉延指腹摩挲着她手背,将手心的温度传达给她:“若若,孩子‌不管长得多大,而你的身边一直会有我。”   谭静凡心神一怔,忍不住想,看来无‌论结婚多少年,她始终都会因为关‌嘉延的真挚表白‌而动容。   她唇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抬起头,看向夜空绽放的烟花。   身后是爱人,面前是嬉闹的一双可爱的儿女。   这样湿冷的气温中,她却觉得心里无‌比温暖。   踏实。   ——全文完—— ——☆SHANCHA☆—— ——免费小说资源群—— 耽腐/百合小说资源群:328377254 七猫|番茄群:1038619317 知乎/故事会/老福特求文:1012924646 言情小说:1047220468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及时删除,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群内设有专属找书管理,定期更新最新完结文和类型文小说,以及更多精彩小说,欢迎你的到来。 ——☆SHANCHA☆——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作者有话说:番外和正文就在这里全部结束了,感谢你们看到这里陪伴若若和小疯子阿延。   下本要开的文——《绿醒【破镜重圆】》   酸涩感情拉扯,女暗恋男上位者低头。   如果有看文案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点个收藏可能很快就开文啦   文案:   时隔多年见到苏礼昂,就像简霜竹猜想那样,他对这个学生时代黯淡无光的同窗没半点印象。   酒局里,他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位,而她坐在角落里被领导催促上前敬酒。   她没想过跟他有任何交集,避让的人也是他。   被迫应付相亲的那晚出了意外,苏礼昂的车停在她面前,车后座的男人眉目凉薄,慵懒地支着额头睨她。   “上车吗,简小姐。”   简霜竹蜷了蜷手指,终究还是迈出那步。   ——   走出学生时代的感情一旦越界,便一发不可收拾,简霜竹很清楚苏礼昂是阵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风。   读书时他意气风发张扬耀眼,她只能在角落仰望他,成熟后的他随心所欲凉薄疏离,她成为他身边的人,与他也只谈风月,再无其他。   他们之间可以有很多牵扯,金钱,奢侈品,房子亦或是依靠苏少爷的身份让她获得便利好处。   她能从他那得到很多,除了感情。   简霜竹也没求感情,跟他交往的日子一天当一天过,她没把苏礼昂划在自己的未来计划里。   遇到更合适的相亲对象时,她也提出分手。   她很果决,苏礼昂唇角衔着冷意:“你知道自己选择跑出去的,我不会再追回来。”   “简霜竹,趁我对你还有点耐心。”   她轻声:“可我已经腻了你。”   再后来她出国深造,回国后偶尔听到苏礼昂的名字也毫无波澜。   却没想到在某个清晨,苏礼昂出现在她面前,脚边是他抽了整夜的烟蒂。   他朝她走来,肩头落着整片孤绝的漠色:“真就对我半点旧情都没有?”   他抱着她,恨恨低语:“好,简霜竹,你够狠。”   走到这步,苏礼昂才知道这段荒唐的感情,最先折进去的人原来是他。   ——简霜竹是株清冷坚韧的竹,生于峭壁,不惧风霜,苏礼昂这阵风也只为她停留。   1、酸涩拉扯,破镜重圆,sc。   2、矜傲痞帅京圈太子×清冷独立大美人。   3、女暗恋但清醒,男上位者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