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永不言弃 作者：吉悠蓝 简介： 　　排雷：同人创作，与真人无关，请当架空来看 　　原创女主，感情线占比很少，开放结局 　　爽度不纯，大概65％爽 　　主角有性格缺陷 　　比赛可能会存在描述不准确的地方 　　诺瓦·迪布瓦作为一名比利时人，和大多数同胞一样在异国他乡漂泊。但和那些天赋异禀的老乡不同，他的天赋好像没有一开始就被兑现。 　　散漫的过去总给人错觉，他所取得的成绩全都赖于他的好队友。毕竟皇马集结了一批最优秀的球员，而比利时的双子星又在世界杯掀起了青春风暴，迪布瓦好像在这之中并不起眼。 　　但谁知道呢？ 　　也许他会像他的名字一样闪亮全世界！ 　　内容标签： 　　体育竞技 成长 正剧 足球 [1]第 1 章 　　贝尔看向食堂的角落，那个被买来当自己替补的小孩正撑着头看向窗外，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坐过去。也是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的他，身边倒是围了一圈嘻嘻哈哈的人，那个小孩身边可是真的只有空气。 　　面不改色嚼着鸡胸肉的C罗注意到他的眼神也看向那个角落，饶是社交能力一般般的大球星也不禁有些感慨居然能有人孤僻到这个地步。 　　今年夏天来到马德里的诺瓦·迪布瓦每天在更衣室里说话不超过五句，大家本来还在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高气傲，又被他在训练里从不粘球，还会随手帮队友捡球的态度给搞得十分割裂。 　　难道真有人在生活里是个独逼，却能在球场丝滑融入11人的大团体？ 　　嘶，这听起和队伍里的某一个队友好像啊！ 　　大家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往贝尔身上飘，不确定自家球探是不是真有这种运气，买来的替补和正主脾性如此相像，只能继续观望。 　　不过有人观望，就有人冲锋。队伍里的节拍器、一线队中的饼师傅、在训练里减少捡球工作的托尼·克罗斯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自己捡球小弟的旁边。 　　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诺瓦都回过神看他。 　　被看着的克罗斯没有一点不适，只是对餐盘中寡淡无味的食物撇了撇嘴，有些想念家乡的香肠。 　　克罗斯不说话，诺瓦也没有要抱中场大腿的自觉，只是收回了注意力专心解决自己盘子里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的鸡胸肉。 　　隐秘旁观一切的众人都不禁感到无语，尤其也同诺瓦一样夏天被皇马回购的巴斯克斯，心里呐喊着这个福气给我呀！我也想坐在全队助攻王的身边！ 　　懂不懂传球成功率89%的含金量啊！ 　　贝尔收回了自己视线。 　　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主教练贝尼特斯拉着一线队打对抗。诺瓦被分到二队做右边锋，正好和一队的C罗对边，要直面他身后的拉莫斯和马塞洛。 　　其实有的时候在队内训练中就可以看出一个教练的态度，比如一队的后卫有队长拉莫斯，中场有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前场有本泽马、C罗和贝尔。而诺瓦这一队中场有上任教练留下的伊斯科、后场有刚刚租借回来的卡塞米罗和被纳瓦斯死死压在替补位置的二门卡西利亚。 　　这倒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分组，但唯一令人侧目的是一队今天的站位安排。 　　教练选择4-2-3-1的阵容，在前场摆出一个菱形。这没什么，但前场的中心站着的却是入队以来就被挤去右边锋的贝尔。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各种意义上的中心——贝尔倒是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表情，既没有战术核心的狂喜也没有被大家暗搓搓打量的不安。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开球。 　　这一切暂时都影响不到诺瓦，只是看着对面荣誉满身的对手，这个年轻人一直淡淡的表情都染上几分兴奋。 　　这样明显的变化，这样高涨的战意，C罗当然不会忽视。被后辈当作目标追赶的感觉是如此美好，令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组织都被调动起来。 　　心里隐隐的不快只在心里闪过一秒，就被抛到脑后。好，决定了！今天就进对面三个吧！ 　　中间的切里舍夫开球，踢给自家后卫梳理，诺瓦转身随时准备接应。 　　后卫们随便倒了两下脚，就在一队过于豪华的前锋逼迫下往中场传。但问题是一队的中场也豪华啊，球没走多远就被看着柔柔弱弱但十分擅长洗球的莫德里奇截下，在二队中场上来包夹前一脚把球出给C罗。 　　佩佩看到不久前才离开自己脚下的足球又滚了回来，不得不认命去拦截自己的老乡。 　　C罗拿着球试着晃开两人，看两人不上当也不着急，瞄准他们身后的空挡把球送给了早就守在球门前的本泽马。 　　本泽马稍微调整就对着球门来了一个大力抽射。 　　幸好角度偏了一点撞到了门柱，被反应及时的卡西利亚没收。 　　卡西利亚抱着球在心里暗骂这离谱的分组根本没想让他们赢，然后一脚把球开到前场。 　　还是让前锋去面对豪华后场吧，让他喘口气先。 　　虽然心里摆着烂，但卡西利亚还是想着好好表现，万一被教练看在眼里下次让他首发呢？他这一脚找的不是面对拉莫斯的诺瓦，而是压力稍微轻一些的巴斯克斯。 　　也想有个好表现的巴斯克斯接到球往前带，锋线上的另外两人也跟着他一起压上。 　　巴斯克斯一路带球越过对方半场，最后被瓦拉内和达尼洛逼压到边线附近，但也因为这样他们后面的拉莫斯不得不补上防守空挡，诺瓦和切里舍夫的压力骤减。 　　巴斯克斯抓住达尼洛晃神的间隙把球挑到中场，切里舍夫跃起甩了一个头球。可惜因为拉莫斯的拉拽偏出，但还是给二队的小伙伴们一个振奋人心的信号——长传冲吊，好使！ 　　从这里开始，场边的教练就看到有人在球场里“遛狗”。 　　每一次卡西利亚或后卫拿到球，就会一脚把球送到前场，把左路的巴斯克斯吊着来回冲刺。中路的切里舍夫在门前蠢蠢欲动等待机会，而右路的诺瓦就默默地帮两人牵扯空间。 　　“遛狗”战术虽然很有想法，但皇马的这些后卫可不是吃素的。巴斯克斯很快就被几个大汉重点盯防，又一次跃起争顶却惨被撞到在地，就算是大心脏如他都忍不住在心里蛐蛐两句。 　　好不容易护住球吧，又要面对哥斯达黎加的国门——纳瓦斯。这堵“门”硬是上蹿下跳让二队一个球都没有进，三十分钟过去后，比分惨痛地来到2-0。 　　二队的门将心累啊，心想我在这不但要守门还要给你们助攻，一个人干两份活也就算了，你们倒是进球啊！ 　　又一次没收足球的他决定这次换一边给球。 　　诺瓦接到球的时候很有优势，因为来回拉扯间后防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巴斯克斯吸引住，对他不再那么警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整条后防线都压得太过靠前，就好像他们忍不住会带球突破一样。 　　这是我的机会，诺瓦冷静地意识到了这点。 　　于是接到球的下一秒，他就把球又踢了出去。 　　旁边记录数据的教练看着他前方的空位，心想：这是踢呲了？ 　　不，诺瓦只是选择把球传给自己。 　　马塞洛伸出的脚踢了个空，还来不及收回，纳瓦已经轻轻一跃过掉了他。拉莫斯从左后方奋力直追，却发现原本间隔的一个身位被越拉越远。 　　诺瓦乘着风，追着球，用速度生吃了两个主力后卫。 　　接到自己传的球时，他的身前只剩下纳瓦斯。 　　于是他也不去找什么前后点，直接对着右下角推射。 　　小角度打门的球幸运地从纳瓦斯岔开的K字封堵中穿过，直接落入球网。 　　巴斯克斯小声欢呼一声冲上来拥抱住诺瓦庆祝，洞穿球门的诺瓦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面对扑过来的巴斯克斯还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 　　被进球的大哥们倒是不生气，只是眼神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地往贝尔身上飘去。 　　你看那冲刺的速度、那留给后卫的背影，这真的是买来的替补而不是什么贝尔的分身吗？ 　　甚至就连样貌都有些相似，虽然身高矮了一点只有180，但贝尔是白皮肤，诺瓦也是白皮肤；贝尔的眼睛是蓝色的，诺瓦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如果一个人性格像贝尔，踢球像贝尔，长相像贝尔，那他就是贝尔。拉莫斯信誓旦旦地在更衣室里说，咱们主席一定是去投资什么克隆技术了，说不定等明年他们就能看到一个和克里斯相似度百分之百的小孩出现在更衣室。 　　坐在一边休息的莫德里奇认为不对，“他们俩长得根本不像。” 　　克罗斯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旁听队长造谣，心里想着队长该配眼镜了。 　　诺瓦确实和贝尔长得不像，虽然同样是内敛的人，贝尔的内敛像是平静的湖，诺瓦的内敛更像是沉默的火山。克罗斯有时能在小队友的眼睛里看到一些C罗的影子。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同为速度型边锋的两人像不像，拉莫斯觉得作为后卫的自己最有话语权。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西甲联赛新赛季开始了，苦命的他们要上班了。 　　好在第一场揭幕战对上的是上赛季升班马——希洪竞技，他们还可以在场上多找找脚感。 　　贝尼特斯倒是一心想拿一个开门红，第一战就主力尽出，拿着在训练中用了快一个月的4-2-3-1信心满满地踏上厄尔尼诺体育场。 　　诺瓦接过巴斯克斯递过来的水，在替补席上睁大眼睛等待比赛开始。 　　巴斯克斯已经习惯了他沉默的样子，看他这样认真还开玩笑着说“别担心，我们的实力足以碾压他们。” 　　感谢摄像头没有拍到他说这句话，因为打脸来的是那么快。 　　开场20分钟后，坐着的队员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唉？怎么感觉我们有点被动？ 　　我们不是应该框框进球，哗哗庆祝，惹得对面门将又气又急吗？怎么我们脚下的球不是砸在门柱上就是砸在门梁上啊？ 　　这个球门它合理吗？ 　　贝尼特斯管不了别家的球门，只能让卡塞米罗多给中场的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拉扯空间，好让他们能把球成功送到前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对手显然不想让他们过得太舒服，只要皇马这边拿球希洪竞技的球员就从四面八方吻了上来,两位中场大师被大汉包围，球只能困死在原地。 　　这一困，就困到了比赛结束。 　　西甲的骄傲、马德里的自豪、世界上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之一就这样被小小希洪竞技在客场逼平。 　　上次这么丢人的揭幕战还是在7年前。 　　坐在替补席上的巴斯克斯发誓自己再也不开玩笑了。 [2]第 2 章 　　巴斯克斯的誓言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诺瓦知道，但教练的不开心却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这倒也很正常，毕竟皇家马德里的球迷虽然自己取名叫“美凌格”，但却一点都没有染上这道西班牙传统甜点的可爱。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挑剔、最好强的一群人，随时可以替自家俱乐部冲翻隔壁的马德里竞技和死敌巴萨罗那。 　　但前提是你得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被小小的希洪竞技给逼平这简直是在他们的血压上蹦迪。 　　自然而然地就有质疑的声音传到贝尼特斯的耳朵里。 　　当然，主教练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能是那群上了球场但不能射门的球员。贝尼特斯的眼神在一线队的人群中不断移动，最后选出了他心中的“罪魁祸首”。 　　正在排队训练的巴斯克斯只觉得背后教练的目光实在吓人，还好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年在皇马二队起起伏伏，看过这些年在皇马来来去去的历任教练，贝尼特斯甚至不算是性格最特立独行的那个。 　　输了比赛，就要找出问题，球迷能肆无忌惮地怨球队、怨教练、怨球员，但到了球员这里他们只能默默地加练。 　　毕竟在球队-教练-球员这条食物链上，大多数球员才是被动的那个。 　　你看就算球队里主力中的主力——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都免不了受气。 　　巴斯克斯拉了拉旁边诺瓦的衣角，示意专心分析运球技巧的小伙伴也注意注意那边的暗流涌动。 　　踢球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诺瓦注意了，就是注意的太过明目张胆，转过头就和C罗对上了眼。 　　年纪在队伍里数一数二的大哥对上队伍里最小的弟弟，下意识维护起了自己的形象，脸上的愤懑收敛了一些，顺势把试图“改正”他射门习惯的教练抛在身后，直接走过来加入了诺瓦和巴斯克斯这一组训练。 　　一般来说分组的时候大家要么根据私人关系，要么根据场上配合，不存在那种队内主力和从没上过场的新人站在一起排队的事情。 　　所以，巴斯克斯现在很慌。 　　他很想为大佬让开位置，但让开后面排着的就是诺瓦，眼看着这小子是没有这份心思。这人收回注意力后一心一意准备接球绕杆，完全没有身后站了一位金大腿的自觉，这时候他让了岂不是显得诺瓦很呆？ 　　为了沉默寡言不通人性的他，巴斯克斯僵硬着身体排在了C罗前面。 　　不过能外出务工这么多年在每一个球队都混成大哥的C罗显然除了实力之外，也有着令人信服的人格魅力。他并不在乎排队的顺序，反而在巴斯克斯运球盘带的时候，还在一边指导了两句。巴斯克斯很快就在这两句里拜服在C罗的球裤下，不仅听的认真，眼神里还流露出不自觉的崇拜。 　　诺瓦也站在旁边蹭课，一边听一边点头，好学生的模样让C罗的教师瘾上头，毫不吝啬地分享经验，引得其他人也过来凑热闹。 　　贝尔和本泽马听着听着也忍不住开始补充，一时间训练场弥漫着充沛的学术氛围，在旁边暗地观察的教练都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很快到来的联赛第二场，让贝尼特斯带着球队找回了脸面。 　　也许是作为主场的伯纳乌球场在发力，这场比赛顺利的不可置信，开局两分钟不到贝尔就带球突破，一脚写意的推射在皇家贝蒂斯门将反应过来前将球送进了网中。 　　这一球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身着白色球服的皇马众人全体压过半场，每一个人都在寻找着机会。 　　伯纳乌球场也没让自己的孩子们失望。38分钟J罗角球砸在门柱上折射进网，下半场开场一分钟本泽马也在门柱的助攻下头球攻门。 　　直到皇家贝蒂斯的前锋被拉莫斯拦截倒在禁区中，他们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一个点球。 　　皇家贝蒂斯的前锋将球虔诚地放到点球点，他深知这大概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皇家贝蒂斯就像西班牙中很多个球队一样，被笼罩在皇马、巴萨和马竞的光环之下。但他们也像西班牙中很多个球队一样，年年都在向顶尖的球队、球员发起挑战。 　　这个点球无法改变胜负，但至少能给一直支持他们的球迷们一些小小的安慰。 　　要踢进去啊，前锋对自己说。 　　要踢进去啊，他的队友对他说。 　　要踢进去啊，球迷们对站在点球点的那个背影说。 　　调整呼吸，找好步伐频率，他对裁判举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他踢不进的。”诺瓦听见巴斯克斯这样说。 　　巴斯克斯耸耸肩“他太紧张了。” 　　诺瓦看向球场，那颗被寄予希望的足球已经被纳瓦斯紧紧抱在怀里。 　　5-0，皇马赢得很漂亮。 　　比赛结束，更衣室里的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诺瓦仔细去辨别才发现是皇马的队歌。拉莫斯搭着莫德里奇的肩膀，蹦了蹦又跳了跳，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不如一起去聚餐吧！ 　　虽然想法很好，但是去餐厅是不可能的。他们前脚踏进餐厅的大门，后脚就会被球迷和记者一起堵在里面，不留下几百个签名和一条劲爆的消息别想脱身。 　　于是聚餐就改成叫外卖去队长家里开party，借口都想好了两个：庆祝赛季首胜和新人欢迎仪式。 　　没吃几口饭的新人诺瓦就这样被队长拉了起来表演唱歌。 　　这也没办法，和他今年一起进一线队的巴斯克斯在二队踢了很多年，切里舍夫和卡塞米罗被租借出去前就已经经历过入队表演的传统，正经新人实打实就诺瓦一个。 　　而且这种活动不怕你唱的不好听，就是越不好听越有意思。去年克罗斯入队的时候唱了一首歌直接把气氛就烘托到了高潮，之后每次有唱歌的场合大家都会心照不宣把话筒塞给他。 　　每一次都能让现场充满快乐的气息。 　　然而这次球队里的大家丧失了这份快乐，诺瓦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就把他们震住了，东倒西歪的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马塞洛甚至连手里的杯子都没拿稳，撒了自己一身香槟。 　　不是？这种演唱水准真的是他们不花钱能听到的吗？ 　　拉莫斯作为派对的主办者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万多英尺的房子有些简陋，装饰物好像摆得有点太多，一点都不低调奢华；大儿子塞尔吉奥的益智玩具被他随随便便的归拢到角落里，现在看起来实在是邋遢得要命；还有灯光，客厅作为主要活动区怎么能不搞几个射灯以示隆重呢？ 　　但话说回来，他也想不到队伍里21岁的小伙子会在他家里唱歌剧……等等，这是歌剧吧？ 　　反正先排除嘻哈。 　　这首缓慢又抒情的法语歌，最后只有本泽马听懂了。但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在热闹的聚会上唱“再见，快乐起来吧”，而且对着更衣室里的哥哥们唱“没有你我会慢慢适应”这真的不是在挑衅吗？ 　　一句都没听懂的巴斯克斯此时就很心大地把一双手拍出残影，深感自己的小伙伴真是多才多艺。听懂的没听懂的哥哥们也被带着一起鼓掌，反正好听，鼓掌也不亏。 　　诺瓦白皙的脸上隐隐泛红，一半是因为结尾那个拖长的高音，一半是因为这火热的气氛。为了回馈这阵掌声，他微微抬起的手顺着弯腰的动作自然交叉垂下，给自己的入队表演一个优雅的谢幕。 　　原本渐渐停歇的掌声又一次升起，就好像他唱的不是《再见，快乐起来吧》而是《世界之王》。 　　但至少在今天，他们确实是伯纳乌的王。 　　聚会实在是破冰神器，众人明显发现诺瓦在更衣室里的话变多了，比如早上来上班会和大家打招呼，踢呲了球会说抱歉，谁和他说话都能附和两声…… 　　不，不对！怎么感觉更疏离了阿！ 　　巴斯克斯眨着眼说“诺瓦就是这样阿。” 　　也许是因为一直在内敛的德国踢球，明明是一个比利时人却像克罗斯一样有边界感，特别不擅长应对热情又咋呼的E人。 　　大家上下扫视巴斯克斯，你小子不就是这种人吗？ 　　巴斯克斯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和你们不一样！ 　　洗完澡换好衣服的诺瓦走进更衣室就有些困惑地看向巴斯克斯那鸡窝一样的头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了审美。 　　始作俑者拉莫斯想了想也就算了，在一支球队踢球，不一定要气味相投，在球场上能处好关系就行。 　　唉，要是教练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明明上场比赛还赢了一个5-0，让对手抹着眼泪坐大巴回家。谁能想到教练的要求比天还高，不仅要赢，不仅要赢得漂亮，最好锋线上每个人都能进球。 　　两场比赛下来一球没进的C罗就成了他的重点关照对象。 　　接过U盘的手因为主人的怒火抖得厉害，手腕上凸起的青筋仿佛昭示着下一秒这个U盘就会被扔到贝尼特斯脸上。 　　什么叫跟着里面的视频学射门？什么叫还有改进的地方？ 　　30岁的C罗用最后一丝理智把手里的U盘扔到贝尼特斯的桌子上。 　　“你想看射门？那你可看好了！” [3]第 3 章 　　“GOOOOOAL！C罗！他又一次完成了射门！刚刚是他今天进的第四球！” 　　“今天的皇马显然进攻欲望非常强烈，尤其是C罗！西班牙人的一整条后防线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精彩的突破！绝佳的射门！” 　　场上的那个男人已经跑到了角球点去庆祝，看台上的球迷不论爱恨都注视着他。有人嘘声阵阵，有人口不择言，有人泪流满面，万般的情绪被这个男人所牵动，而他心里的怒火还没有熄灭。 　　再进一个，他想。 　　再进一个！ 　　第70分钟，贝尼特斯申请换人，追随而来的美凌格为贝尔送上掌声，而C罗还等着开球。 　　这是诺瓦在这个赛季的第一次登场，但他也像这座球场中的所有人一样关注着C罗。 　　他的脸上只有认真和坚定，丝毫不为前面的一传四射而满足。 　　诺瓦知道，他还想再进一球。 　　诺瓦也想进球。 　　三场联赛，今天是贝尼特斯第一次换上他，很明显诺瓦不在他的战术体系中，或者说有了贝尔教练看不上平替的他。 　　虽然转会之前诺瓦就知道买他是为了给贝尔做替补，但他不会一直做替补。 　　再进一个，他想。 　　这并不难，在替补席观赛就这点好处，诺瓦把场上的局势看得很清楚。西班牙人的后防线和皇马的后防线一样都很激进，恨不得扎根在对方半场。只要给他球，那么启动以后这些后卫会统统被他甩在身后。 　　静悄悄地潜伏在中场上，等一个属于他的机会。 　　圆滚滚的球开始在众人脚下来回传递，观众可能会觉得无聊，只有在上面奔跑的球员们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努力才把球权控制住。 　　西班牙人的球员们现在也没有放弃进球，毕竟不论是5-0还是6-0都没有区别。倒不如背水一战，说不定能搏出一个进球。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回传球，希望能把皇马的阵型拉扯变形，好让球能够更加顺利的送出。 　　经验丰富的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想法，而对于这种来回倒脚的踢球方法他们比西班牙人更加熟悉。 　　自从瓜迪奥拉入主死敌巴萨，随他而来的不止有巴萨的梦三王朝，还有席卷伊比利亚半岛的Tiki-Taka，这一套传控足球在这几年里可没少让皇马吃苦头。 　　没有谁比他们更知道这种踢球艺术的弱点。 　　莫德里奇瞅准了一次传递的空挡，克罗斯默契地堵住出球方向。 　　一来一回之间，球就被莫德里奇轻易地勾了回脚下，再用外脚背轻轻一碰，黑白相间球就像有导航一样穿过对方球员的空隙，来到克罗斯脚下。 　　而此时克罗斯也看到了离他最近的诺瓦，球在他脚下甚至没有停留一秒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过绿茵地，精准地来到向前冲刺的诺瓦脚下。 　　他甚至不需要花时间停球，直接冲向对方禁区。 　　西班牙人的球迷从未像现在这样着急，因为相较于奔跑的诺瓦，他们的后卫就连转身的速度都显得如此缓慢。 　　他们追不上这个青年。 　　诺瓦又一次单刀，在合适的距离，直接抬脚抽射。 　　可惜这次门将判断对了方向，球弹射到了他的腿上，弹了出去。 　　诺瓦原本还想去追球，可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刚抬起的脚又放下。 　　当队友冲刺的时候，C罗没有停在原地，他比对方的后卫还要早一步赶到禁区。然后凭借敏锐的球感，等到了那颗弹出的球。 　　右脚背轻轻一磕，足球就越过了倒在地上的门将，落入球网。 　　这次进球又一次点燃了RCDE体育场，2000多名美凌格的欢呼声压过了3万名主场球迷。 　　进球的功臣高举着双手跑去和美凌格们一起庆祝，助攻的诺瓦也叉着腰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跑过大半个球场的拉莫斯一把揽过他，强制性地带他也加入这场狂欢。C罗刚做完自己的标志性庆祝动作回身看到助攻的小队友，直接扑了过去。 　　诺瓦还来不及嫌弃80分钟内积攒的汗水和发胶一起混合出的味道，就被高他一头的壮汉扑了个踉跄，差点带着这位大佬一起倒在草地上。 　　但快乐兴奋的情绪确实从葡萄牙人的身上传递了过来，诺瓦没忍住也抱着大哥原地蹦了两下。 　　进球真好！助攻也不错！ 　　又在场上跑了十分钟，诺瓦身披白衣24号的首秀就落下帷幕，平平淡淡，既不出彩也不糟糕，美凌格们暂时还抽不出时间来对他评头论足，只是沉浸在主队六个进球的快乐中，对整个赛季充满了期待。 　　贝尼特斯的脸上看不出高兴，但拉莫斯希望他能看在五射一助的份上别再给谁送U盘，他真的对于平复教练和队友之间的矛盾感到厌烦。 　　毕竟灭火人最容易引火上身。 　　不过现在他们可以先沉浸在胜利的快乐中，只要放肆庆祝就好。 　　但在一个明星的背后总有其他人黯然的影子，巴斯克斯在赛后的更衣室里没有了往日闹腾的精力。 　　就像诺瓦知道自己是买来给贝尔做替补的，巴斯克斯也很清楚留下自己是为了给C罗做替补。 　　这没什么不好的。 　　巴斯克斯这样想着。 　　因为不像第一次来到马德里的诺瓦，他已经在皇马这家俱乐部里待了7年。从开始踢球到被皇马球探邀请，从皇马的青训营到一队，他用了太多汗水和努力去证明自己，也对这家俱乐部有着复杂的感情。 　　可皇马从来不是一家看重努力和出身的球队，不论你是不是西班牙户口，不论你是不是出自皇马青训，不论你日常训练如何，皇马只看成绩。 　　能在今年被皇马回购，只不过是上层觉得30岁的C罗已经差不多该退居二线，巴斯克斯是他们用来过渡的选择。 　　但看了今天这场比赛，巴斯克斯已经不确定这位西甲进球数第一人真的走到了职业末期。 　　那他呢？ 　　要把自己职业中的黄金时间都浪费在替补席上吗？ 　　巴斯克斯挨着自己的替补小伙伴深深地迷茫了。 　　球队的发展是不会为个人而停留的。从这一场大比分比赛开始，皇马一路高歌猛进到了10月，和稳坐头榜的死敌巴萨只差一分。 　　就在球迷们觉得日子很有盼头的时候，马德里德比来了。 　　皇马不像远在英超的曼联，处处都是死敌，场场都是德比。真正的死敌只有因为政治问题对立的巴萨和同处一城利益相关的马竞。 　　马德里德比的另一个主角指的就是马德里竞技。 　　球赛可以输，德比必须赢。美凌格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看自己心爱的球员暴揍对面。 　　和他们想法一样的还有马竞的球迷——床单军团。如果说美凌格最讨厌的是巴萨，那床单军团最讨厌的就是皇马。 　　就在2014年，马竞和皇马在欧冠决赛上会师，把全欧洲最顶级的足球比赛演变成属于马德里内部的狂欢。 　　但也就在那一年，皇马绝平马竞，然后在加时赛里对着体力耗尽的马竞球员无情地灌了两个球，把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马竞口袋里的欧冠奖杯给抢走了。 　　打进绝平球的就是皇马现任队长拉莫斯。 　　“这个纹身就是为了纪念那场比赛。”马上要踢马竞的拉莫斯又更衣室里讲起了那场奇迹。 　　巴斯克斯听的热血沸腾，诺瓦看到那个位于耳后的纹身只觉得头在隐隐幻痛。 　　拉莫斯还沉浸在那晚创造的奇迹，大手一挥就把路过的莫德里奇揽过来亲了一口。当时就是莫德里奇踢出了一个绝佳的角球，助攻他取得绝平。 　　对此诺瓦已经见怪不怪，来到皇马以后他才知道原来队友之间居然可以这么黏黏糊糊。尤其是队长拉莫斯，作为西班牙男足队队长的他简直把西班牙人的热情发挥到了极致。 　　有时候他最后一个从更衣室出来，看到已经排好队的队友还会一个一个送上面颊吻。 　　自从看到这个场景，诺瓦就发誓永远要做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的人。 　　和他有相似想法的还有克罗斯，就这样一个德国人和一个在德国踢过球的比利时人瞬间找到了精神上的同盟。 　　不过目前，还是只有克罗斯一个人需要注意避开西班牙人的热情，诺瓦在他们排队前早就和巴斯克斯在替补席上排排坐了。 　　在之前皇马和格拉纳达的比赛中，巴斯克斯也完成了自己在一线队的首秀，也主要突出一个平平无奇，没有射门也没有助攻，只有优秀的跑动距离证明他的贡献。 　　所以巴斯克斯问诺瓦，有没有考虑过换位置？ 　　诺瓦看着场上跑动的双方，目光逐渐凝聚在对面的前锋身上，回答的时候就没过脑子“我的左脚不行，去左路发挥不好的。” 　　“我不是说这个位置。”巴斯克斯有些无奈，但还是用手挡住嘴凑到诺瓦耳边小声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考虑过踢后卫、或者中场？” 　　这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对于一个球员来说位置的变换很有可能影响整个职业生涯。 　　诺瓦比赛也不看了，转过头看着巴斯克斯，眼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他怎么好好的有了这个念头。 　　巴斯克斯并不是头脑发热才有了这个想法，在C罗一场进了五个球以后他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上个赛季，巴斯克斯被出租到西班牙人，踢了39场比赛，一共踢进了4个球。 　　“你看啊，那可是罗纳尔多和贝尔啊！我们怎么能竞争过他们呢？但是后卫就不一样了。”巴斯克斯隐去对后卫大爹们的评价，只是说“我觉得后卫的机会更多！” 　　“那可是罗纳尔多和贝尔”——多么令人绝望的两个名字。 　　进球的哨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原来是场上的本泽马从半场一路突破连过两人，把球轻松送进球门，这是他在本赛季联赛中的第六粒进球。 　　而今天是他们打的第七场联赛。 　　诺瓦听到巴斯克斯隐藏在欢呼下的叹息，就好像再和他说“看吧，我们在和什么样的怪物竞争啊”。 　　可他的目光又慢慢转移到了那个前锋身上。那个穿着红底白条纹球衣的前锋叫卡拉斯科，有一个诺瓦即将取代的身份——比利时国家队主力前锋。 　　这时，如果克罗斯在一旁，就会看的更清楚，诺瓦眼里升起的是他在很多人身上都看到的野心。 　　认真看比赛的巴斯克斯听到他的小伙伴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我觉得很幸运。” 　　“能和他们同台竞技，我很荣幸。” [4]第 4 章 　　上半场领先的皇马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有领先的快乐。比起主队更衣室那边被主教练西蒙尼打鸡血打到战意昂扬的马竞球员们，皇马的战意反而被主教练的一盆冷水给浇的所剩无几。 　　“我们确实是领先一球对吧？”本泽马倚靠在印有自己照片的柜子上，双目无神地说“老天，怎么感觉像是我们被对面进了五个？” 　　对面的莫德里奇把干净的毛巾扔到他脸上，试图堵住他的嘴，没看到旁边的塞尔吉奥额头上的青筋吗？ 　　被主要批评的对象——塞尔吉奥·拉莫斯没有迁怒队友，只是把自己的衣柜门用力地拍上，拿着球衣去浴室更换，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 　　超大的声音让全队目送队长的衣角完完全全消失在门口才敢说话，其中就属C罗的声音最大“我早就说了贝尼特斯那人不行！” 　　大家在听说了U盘事件之后确实挺无语，毕竟这事教练干的有种家门口的贴膜小弟教乔布斯怎么做手机的幽默感。但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是主席弗洛伦蒂诺对克里斯新的打压手段，没怎么在意。 　　众所周知，皇马有35岁过敏症，而现在克里斯已经30岁了，更别提他还是弗洛伦蒂诺的死对头买回球队的，现在想排挤他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可经过刚刚的“指导讲话”大家才明白，这位教练他啊，是真的没有什么情商呢。 　　上半场最后几分钟拉莫斯为了拦下对面的前锋迭戈·科斯塔在禁区里果断放铲，一脚把球捅出底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收脚太慢绊倒了科斯塔，给了对方一个点球。 　　贝尼特斯就为了这个点球当着队伍里的老老小小狠狠地批评了一通拉莫斯。什么“冲动！”“鲁莽！”一套下来皇马队长的脸快丢完了。 　　也就是碰到了深爱皇马的拉莫斯，要是换了别人，此时的更衣室里就要上演男子自由搏击了。 　　但问题是，这粒点球好像也并不是那种巨大巨大的失误。它既不是压着最后一秒的绝杀，也不是决赛场上打击士气的关键。 　　而且，这粒点球它被纳瓦斯挡了出来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是搞不懂教练的用意。 　　巴斯克斯就认为教练有点过分，他认为如果不是队长在后防线上积极逼抢，现在不一定会是他们一球领先。 　　拉莫斯作为一名后卫口碑两极分化严重，毕竟不是谁都能像马尔蒂尼一样不仅体格高大还柔韧性、协调性俱佳，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拉莫斯面对脚下灵活多变的前锋们最好最具效率的选择就是用身体对抗去留住那颗威胁自家球门的足球。 　　他们这样的后卫总是在球场上不那么起眼，隐藏在令人热血沸腾的进球背后，帮球队去做那些脏活累活。前锋进一个球就能被大家念念不忘一辈子，后卫漏一个球可能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 　　何必那么苛刻呢？ 　　下半场球队中的主力干将果然没有了上半场的拼劲，盘带、过人、传球还是那么优秀，但诺瓦可以看出来他们的精神仿佛还留在更衣室里，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长年累月训练带来的条件反射。 　　所以当进球的哨声响起，诺瓦并不像巴斯克斯那样惊讶难过。 　　马德里德比，最终以平局落幕，美凌格没有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进攻，床单军团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复仇。 　　他们在马竞的主场上握手言和，带着一分去面对难掩失望的主教练。 　　虽然整场比赛诺瓦都没有上场，但赛后总结还是不能缺席。一想到回更衣室会面对狂风骤雨的批评，哪怕不处在风暴中心，诺瓦还是心累地叹了口气。 　　“年轻时就总这么叹气，等你上了30岁以后是不是就要哭了？” 　　诺瓦惊讶地转身，看到光着上半身的队长拿着一件马竞的球衣站在他身后。 　　看到他小动物受惊似的瞪大双眼，拉莫斯笑了笑，把手里的球衣扔给他。 　　措手不及地接过，犹豫了一下抖手展开这团球衣，诺瓦惊讶地发现上面居然是卡拉斯科在马竞的背号。 　　“你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吗？我就去找他换球衣了。”拉莫斯耸耸肩，好像作为西甲数一数二的后卫主动去找名不见经传的对家前锋换球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不过我得说，咱们队里的前锋要比他厉害多了……唉？他是不是你们比利时国家队队长来着？” 　　不，他是一个爱在球场散步的废物，下场预选赛就罚他在板凳上观看诺瓦踢球。 　　但这些话诺瓦都没有提起，只是把手里的这件球衣仔细地叠好，用最诚挚的语气对队长道谢，认真的样子好像拉莫斯递给他的不是一件球衣而是国王的外袍。 　　拉莫斯揉了揉自己因为奔跑而散乱的头发“天，你不会是他的迷弟吧？” 　　为了不吐在球员通道上，诺瓦扯着嘴角劝队长赶紧回更衣室吧，别让教练更生气更有理由骂他。 　　这精准插刀的劝法让皇马队长原本稍微回暖的心情又跌了回去，骂骂咧咧地朝更衣室走去，这操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还好，欧洲杯的预选赛要开始了。 　　每天在俱乐部里过得窝窝囊囊的一众大哥们，可以回国家队这个快乐老家快乐一下。 　　诺瓦就不一样了，他的国家队和俱乐部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 　　“嗨！队长！” 　　把私人物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诺瓦都不用回头都就知道是谁在叫“是【代理】队长，埃登。” 　　在英超作威作福的切尔西核心阿扎尔状似开朗地摆了摆手“这种细节不重要。” 　　“孔帕尼队长听到了会伤心的。”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扭伤了呢。” 　　“就凭英超的比赛频率，不受伤才奇怪吧。” 　　阿扎尔把头探进诺瓦和衣柜之间“不是吧，你才去了西甲多久？就跟着他们一起鄙视英国足球了？现在你是不是在球场上只喊Vamos，不和我们一起喊Come on了？” 　　你们什么时候喊过“come on”？不是一边说弗莱芒语（比利时版荷语），一边说法语，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死活吗？ 　　诺瓦想叹气，他也真的叹了气。“走吧，去训练，其他人都已经在操场上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不爱训练的阿扎尔撇了撇嘴，就是不想训练才找小队长聊天啊。 　　但他无声的抗议没有任何效果，即使他把自己76公斤的身体完全依靠在诺瓦身上，他的代理队长也能半托半扛地把他送上训练场。 　　而他们的教练马克·威尔莫茨看到自己任命的第二队长和第三队长如此要好，心安了一半。 　　比利时人最懂比利时人，威尔莫茨作为上一代比利时国家队国脚最清楚比利时足球的症结所在。如果更衣室里的这群人能团结在一起，他们说不定在上一个世界杯就不会止步四强。 　　所以他把诺瓦的队长级别提到阿扎尔之上，就是为了调节更衣室的内部关系。如果不是阿扎尔的能力极强，硬生生给自己挣出一片天，第三队长实际都轮不上他。 　　诺瓦很清楚自己这个队长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背后有一些队友叫他“小队长”。 　　但这些都无所谓。 　　他抻直大腿，激活每一块肌肉和脉络。 　　在这次预选赛后，队友会明白为什么他刚从U21升上一线队就能无缝衔接第二队长。 　　比利时不像阿根廷那样给足球赋予太多的政治色彩，但上届的足球成绩实在是让他们心潮澎湃。不仅国家队男足拿到了历史最好成绩，U21男足更是直接拿到世青赛冠军。现在从上到下，比利时人都认为明年的法国欧洲杯也许会有再一次的突破。 　　因此也非常大手笔地给训练基地提升了一波设施，目前只有阿扎尔对这些闪闪发亮的器材无感，其他人，比如在热刺大放光芒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就举铁举到不亦乐乎。 　　而就在他们训练基地260公里处的法国队，诺瓦的老大哥本泽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收到了国家队队友的床照。 　　首先必须要澄清，这不是他的好队友瓦尔布埃纳拿过来给他鉴赏的。即使是对于法国人，这也有点变态了。 　　其次也要说明，这不是本泽马自己偷窥拍到的，他对于一大把胡子的好友完全不感兴趣。他们法国人只是浪漫多情，真的不是变态！ 　　这张床照，是从一段视频中截取下来的。至于视频是谁拍的，为什么要拍？问就是多情的法国人。而现在的重点是这段视频被一群很缺钱的人拿到了。 　　而其中的一个人把这张截图发给本泽马。 　　“你想让我做什么？”本泽马警惕地问，他现在对电话那边的人感到陌生。 　　来人倒不是想让本泽马参与进来，毕竟他们并不想分钱给他“你和瓦尔布埃纳不是好友吗？劝劝他吧。你应该知道这种东西如果流传出去影响的可不止有他。” 　　本泽马听了进去。 　　虽然瓦尔布埃纳是受害者，但是舆论才不管那么多。万一影响到国家队……明年的欧洲杯可是要在他们家门口举办，现在爆出去岂不是连国家的脸一起丢到全世界？ 　　在诺瓦提出比赛以后，队友们包括阿扎尔都上了动感单车，一双双腿抡得飞快，誓要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比利时人。 　　然后他们马上发现，新任·代理·队长居然也很投入。 　　竟然真的是想比赛吗？他们还以为是督促阿扎尔的108个小妙招……不管了，反正自己一定要赢！ 　　本泽马也找到了做力量训练的瓦尔布埃纳，粗犷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好友脸上的阴霾“兄弟，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5]第 5 章 　　高高大大的贝尔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像一个巨人。 　　而在威尔士国家队中，他已经是一个巨人。自从瑞恩·吉格斯退役以后，他就把威尔士队扛在了肩上。 　　刚刚输给波黑的大家看到他在观察下一场的对手安道尔，也心照不宣地放下手里的事物，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研究今天安道尔-比利时的比赛。 　　但看着看着，有人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面的比利时，也太凶残了吧？ 　　左上角的时间才刚刚跨过20分钟，比利时人就已经进了安道尔两个球，现在比利时的右边锋还带着球连过两人，要不是接到横传的中锋角度稍微高了一点，现在就是0-3了！ 　　在队友的啧啧声中，贝尔显得格外安静。 　　不过这些年下来，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即使坐在一起看比赛也没有要求他必须说点什么。 　　反正有我们烘托气氛，贝尔开心就行！ 　　但今天贝尔的沉默，让队友们有些担心是不是还在想白天他们2-0输给波黑的事。 　　其实他们也不想的，可硬实力就只有这个水平，只是可惜了贝尔，要不是因为他们的国际赛事成绩拉跨，贝尔也不会排在什么C罗、梅西的后面。 　　被队友心里怜爱着的贝尔暂时get不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脑回路，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队友第一次在国家队中出赛居然就带着队长袖标？ 　　这样的场景不亚于家里每天喵喵叫的小猫，突然站起来给回家的你做了四菜一汤。贝尔真实地被冲击到了，他难得拿出手机对着电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莫德里奇。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冲击！ 　　此时的莫德里奇刚刚和国家队队友们庆祝完，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泛着兴奋的红晕，差点就错过了贝尔的消息。 　　等他看清楚贝尔发了什么，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吧，第二反应才是把照片转发给拉莫斯，试图扩大受害者群体。 　　诺瓦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的时候，上面已经挂着两个来自巴斯克斯的未接来电。旁边打游戏的阿扎尔说，一会一阵铃声实在吃不消，他还帮诺瓦挂了一个。 　　白天进了安道尔两个球还刷出两个助攻的诺瓦不得不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安抚队友。 　　* 　　N&D：抱歉，刚刚在洗澡没接到电话。 　　B：！！！！ 　　B：你快说你给比利时足协送过钱！ 　　B：你快说阿！大哭emoji 　　N&D:? 　　B：图片 　　B：哥们，你骗得我好惨阿！ 　　B：我以为咱俩都是弱势群体，结果你不声不响地当了队长 　　B：大哭emoji、大哭emoji 　　N&D：…… 　　* 　　诺瓦有些不爽地眯起眼睛，他才不要做什么弱势群体！ 　　* 　　N&B：我只是第二队长，我们队长受伤了还在修养。 　　N&B：第三队长还只比我大四岁呢 　　B：……我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两分钟后 　　B：你看我现在加入比利时还来得及吗？ 　　N&B：比利时入门很简单的，只要至少掌握三门语言就可以 　　N&B：不如就先从法语开始吧？ 　　B：…… 　　* 　　又等了两分钟，确认卢卡斯不会再回消息之后才放下手机。阿扎尔也早就放下了游戏手柄，背对着诺瓦，不知道在干什么。 　　诺瓦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室友，没有一探究竟的心思，准备去把头发吹干。但等他站起来，高度的差距让他一下就看到阿扎尔嘴边的包装纸。 　　“埃登？你、你饿了吗？” 　　那道在诺瓦看来有些心虚的背影抖了一下，半晌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既然被发现了，也没办法”的表情，阿扎尔沉稳地点点头“有一点。” 　　“……”诺瓦不是第一次当队长，在U21他短暂地戴过半年队长袖标。但他第一次遇见晚上十一点偷吃小汉堡的队友。在这个时间段就算是吃一块苹果，对于运动员来说都称得上放纵，更别说汉堡了。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比他大四岁，更像比他小的青少年。 　　如果是队长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马兰达，他大概会拍拍埃登的肩膀说下不为例。如果是拉莫斯，很有可能会一起吃掉变成共犯。如果是孔帕尼，他大概会无奈地用眼神谴责埃登，然后带他去体能教练那里消耗热量。 　　阿扎尔感觉自己很好地隐藏了紧张，不，他不紧张！对，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最差不过就是被教练知道然后被扔到体能教练那边。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 　　淡定自若的埃登·阿扎尔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指责，诺瓦缓慢地眨了眨眼，问他“现在还饿吗？” 　　不饿，但还有点馋。 　　这就是他跟在诺瓦身后一起翻进食堂后厨的原因。今天确实很放纵，他不仅吃了汉堡还熬了夜，还翻墙进来偷吃！ 　　阿扎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头发湿漉漉的队长烧水煮鸡蛋，煮好后用叉子碾碎，抹到面包上，撒下一些现磨的胡椒粒和盐。 　　“嗒嗒！”一个三明治就出现在他眼前。 　　阿扎尔就像看到头狼站起来给他做了四菜一汤一样恍惚。头晕晕地拿起三明治嚼了嚼，竟然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过汉堡，但真的还不错！ 　　“（嚼嚼嚼）队长，（嚼嚼嚼）我觉得你人还不错。” 　　面对一个三明治就被收买的阿扎尔，诺瓦实在是没办法在心里升起什么感动的情绪“是代理队长……算了，你快吃吧，吃好了我们回去睡觉。” 　　但已经被三明治捕获的男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开始对这位空降的队长好奇。 　　阿扎尔不是很看重权力的人，队长的袖标对他来说就像西装上的袖扣，是一个很漂亮的装饰，拿着挺好，没有也行。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队长，也没想过刚带几天的袖标会被教练撸下来送给小自己四岁的弟弟。 　　这个弟弟甚至是空降的！不讲道理地出现在大名单里，完全没有走那套球员表忠心、教练很期待、队友以示欢迎的环节，就这么“砰”的一声出现在国家队里。 　　阿扎尔是真的有点委屈了，当初招揽他的时候喊他亲爱的埃登，诺瓦·迪布瓦来了他就是一名成熟的队员需要为队伍着想，这变脸也太快了。 　　但不得不说，这小子来了以后，阿扎尔的助攻倒是上去了。预选赛第一场的时候，他辛苦盘带的球一传给卢卡库和卡拉斯科，就被这两人以各种离谱的方式浪费掉。今天在安道尔门前，他久违的感受到每一个传出的球都能转化为得分的快感。 　　如果知道诺瓦会加入，阿扎尔前几天也不必带着坐牢的心态登上飞机，甚至还偷偷羡慕隔壁曼城扭伤的德布劳内。 　　“你之前是躲在哪，才让教练写世界杯（2014）大名单的时候漏掉你？” 　　诺瓦被这句话逗笑了，假装思考了一下回答“嗯……U21？” 　　阿扎尔看起来更困惑了。 　　U21其实在国家队里蛮尴尬的，队里的主力大多是有一点实力，但又没有那么惊艳的球员。一般21岁有天赋能踢出来的球员，会早早地被国家队征召。教练倒也不是需要他们干什么，只是会找一个没什么难度的比赛让他们上场，牢牢订上比利时的戳。这样即使旁边的法国过来偷人，也要碍于国际足联的规章，望人兴叹。 　　具体例子有德布劳内、库尔图瓦，以及阿扎尔自己。 　　而留在U21的球员也可以靠着刷数据，期待能被豪门看见，买回去培养。 　　诺瓦很显然不在这一群人里面。毕竟从前途上来说，他已经“嫁”进豪门，暂时不需要焦虑会不会突然失业。 　　实力在阿扎尔的眼中早就足够在一线队坐稳首发。 　　看看2014年的世界杯吧，四分之一决赛时比利时和阿根廷给全世界贡献了一场射正数最少的比赛。当时他们的教练威尔莫茨——同时也是比利时历史上世界杯的最佳射手——看到那些精准绕过球门的球恨不得自己上去踢。 　　比利时的前锋在让人失望这方面，从不让人失望。 　　所以会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让他宁愿错过世界杯也要留在U21虐菜？ 　　诺瓦把阿扎尔的困惑看得清清楚楚，也是，毕竟眼前这个偷吃汉堡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阿扎尔一开始被征召到U15,然后第二年一线队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那年他还在法国踢球，法国队和比利时队为了争取到他可谓是花样百出。 　　没说出“踢球这种事，不是有脚就行？”这种暴言，可见这人的情商之高。 　　天骄之子今天乍一看到他这个奇葩，感到困惑也没什么。 　　不过诺瓦并没有给他解惑的打算，只是转而跟他讨论起法餐和意餐究竟谁更美味，夺冠后他想请大家聚餐庆祝。 　　这话题要是和本泽马聊就好了，他现在愿意聊任何事情，只求能让他从瓦尔布埃纳身边离开。 　　从他们开始谈话到现在，瓦尔布埃纳的表情越来越吓人。本泽马很确定自己没有挨打的唯一原因是瓦尔布埃纳有较强的自控能力，才让他一直攥紧的拳头没挥到本泽马脸上。 　　但这个自控能力又没有强到让他对自己的婚姻保持忠心，也没有强到让他安安分分地出轨，不要留痕。 　　“我只是想维护你的名誉！”本泽马竭力解释着自己的好心。 　　“哈！”瓦尔布埃纳被气笑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的名誉会更好！” 　　他不会妥协的，这种勒索妥协一次就有第二次。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本泽马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你把话带给你的【好友】们”他加重的音调刺痛了本泽马的耳朵“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个子儿！” 　　本泽马真的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诺瓦的日子倒是好了起来，一方面比利时基本已经锁定小组赛名额，最后一场踢完以色列他还可以抽时间去研究一下威尔士vs安道尔，看能不能从贝尔身上找到一些新思路。另一方面就是国家队的氛围坏端端的好了一点点。 　　虽然同在热刺的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会在卢卡库不小心摔倒时笑出声、虽然库尔图瓦和米尼奥莱为了门将首发的位置吵成一团、虽然身为队长督促阿扎尔训练被大家当作整蛊纷纷加入不仅消耗了汉堡热量甚至还形成了热量缺口…… 　　但总体来说，他们还是成功的在集训的末尾打成一片。 　　诺瓦对此非常乐观，遇上已经有几分麻木的威尔莫茨还会主动去宽慰对方“吵吵闹闹总比一言不发好！” 　　威尔莫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笑笑算了。 [6]第 6 章 　　大家在排国家队内讧榜的时候，法国和荷兰谁排第二可能会有争议，但第一的宝座毫无疑问会给比利时。 　　所以看到诺瓦对队伍的状态一直保持乐观，威尔莫茨偶尔会产生错觉：难道是我带着刻板印象看错了？ 　　这个问题要是问出来，一定会在队伍引起哄堂大笑。正在调整护腿板的诺瓦会说：并不是刻板印象，是真的存在问题。 　　只不过这个问题在诺瓦眼里并不影响球队。 　　你可以说他们爱内讧，但你不能说他们不爱比利时。队伍里面的内讧在诺瓦看来更像是永远不能打出配合的陌生感。即使他们提前一周、一个月搞集训，彼此还是会像水和油一样无法交融，一支星光熠熠的球队硬是被搞得像个草台班子。 　　这不是他们的错，至少不全是。 　　说着弗莱芒语的德布劳内、维尔通亨他们从小在家人邻居那里天天听他们吐槽南边的瓦隆人；说着法语的阿扎尔、维特塞尔、穆尼耶同样每天听着周围的亲戚好友蛐蛐北边的弗莱芒人。 　　等到了国家队，不论是什么原因，明明各个都是语言天赋顶级的人，偏偏不肯说一句对面的官方语言。执拗地说着弗莱芒语和法语，就好像这样才不算背叛自己的家乡。 　　放到球场上，要传球出球，他们的心就会迟疑一下。就这一下，足矣让顶尖的球员们进行拦截。别看他们在预选赛里平均一场能进对面三个球，这完全是因为彼此之间实力存在客观差距。要是在后面碰上西班牙、法国这种队伍，结果就不好说了。 　　好在还有孔帕尼、卢卡库这些外来移民充当两派之间的润滑剂，其中还夹着一个“两派之子”库尔图瓦左右横跳，充当乐子人。 　　虽然让与比利时王室有血海深仇的刚果裔出来调节内讧实在像是一个地狱笑话，但历任教练也是真的没辙了。 　　孔帕尼作为比利时刚果混血，不论是威望还是实力都镇得住更衣室。在队长这个位置勤勤恳恳好多年，他甚至连发推特都会编辑两条一模一样，只有语言不同的推文，拥有着国家队里难得一见的好人缘， 　　他如果没受伤，威尔莫茨真的会抱住他光滑的脑袋狠狠亲上几下。然后看着这位老好人轻松调节更衣室矛盾，而不会像现在面对诺瓦的乐观强颜欢笑。 　　诺瓦严格来算应该随他的母亲被分到瓦隆派那边。 　　但他的母亲——塞西尔·迪布瓦在职业生涯中将很多优秀的法语音乐剧改编成弗莱芒语带到比利时，在弗莱芒地区积累了很好的名声。这也因此让队内的弗莱芒队友看诺瓦比较顺眼。 　　可让诺瓦乐观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出身。 　　站在队伍前的青年轻轻牵起球童的手走向那片绿茵场。 　　对于竞技比赛来说，胜利才是唯一的版本答案。他没有能力去改变国家内部的问题，但只要能带来胜利，更衣室中就不会存在问题。 　　“该死的！你们能不能盯住那小子！”以色列的门将冲着后卫怒吼。 　　喘着气的后卫只能给他翻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吗？我那是做不到！天知道那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跑这么快。 　　开场五分钟的进球点燃了比利时人的心，一个个从自家半场跑过来和诺瓦庆祝，很好地弥补了诺瓦进球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尴尬。 　　站在原地的边锋只觉得有什么好庆祝？领先一分而已，还不如快点开球。 　　替补席上的卡拉斯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没在皇马听说过这小子啊？他忍不住用手遮住脸上的紧张，忽然感觉屁股下的凳子有点过于冰冷了。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第33分钟，维尔通亨从对面的脚下拿到球，往前带了带，看到有人过来，就把球略过中路的阿扎尔传给有一段距离的诺瓦。 　　准备冲刺的诺瓦不得不回撤拿球。等球到了脚下，对面的后卫也到了。 　　失去启动空间的诺瓦只能转身把球横敲给阿扎尔。 　　阿扎尔的盘带要比他好太多，面对仅剩的两个后卫先是做了一个假动作骗对方失去重心，又是一个潇洒的带球转身避开滑铲，最后一个写意的后脚跟传球，直接送到禁区的卢卡库脚下。 　　还来不及思考是谁给他传的球，作为前锋的本能已经促使卢卡库抬脚射门，可惜角度太正被对方门将轻松没收。 　　第45分钟，阿扎尔中场逼抢拿到球，一脚直塞，精准找到把后卫甩在身后的诺瓦。 　　诺瓦带球逼近球门，毫不犹豫地把球抽射到左上角。 　　带着2-0的好成绩，比利时人们回到更衣室里休整。所有人心情都很好，已经开始讨论踢完买票回俱乐部的事。 　　拿起一条毛巾递给阿扎尔，忙着啃香蕉的诺瓦没有去提起那次维尔亨通的传球。 　　接过毛巾的阿扎尔已经把场上发生的事忘得干干净净，甚至凑到维尔亨通和阿尔德韦雷尔德身边，询问热刺的两人买的是哪一趟航班，他也要回切尔西，要不然一起吧？ 　　两人的脸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扭扭捏捏地说出航班时间。阿扎尔一脸开朗地说那我也订那一班，对了你们坐头等舱吗？ 　　诺瓦收回视线，嘴里嚼着软塌塌的香蕉放下了心。一抬眼又看到刚从厕所吸烟回来的纳英戈兰，他又想叹气了 　　下半场开局，已经意识到靠正规手段拦不住比利时的两个边锋，以色列人的动作逐渐大了起来。 　　第76分钟，以色列队替补上场的后卫列卡面对拿球的诺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留住他！ 　　刚提速的诺瓦猛然被扯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球踢出边线，才失去身体重心滚在地上。 　　经验丰富的阿扎尔第一时间用眼神暗示他别动，然后冲上去找裁判施压。诺瓦就负责摊开双手坐在地上，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裁判面对双方代表，对着列卡出示黄牌，然后给了比利时一个任意球。 　　阿扎尔伸手拉诺瓦起来，拿起球童扔过来的足球递给他。 　　——为了进一步缓和队内矛盾，威尔莫茨上任以后就规定过不论是点球还是任意球，谁造的谁踢。 　　但诺瓦把球推了回去。 　　阿扎尔不确定他的意思，一时踌躇在原地。 　　诺瓦实事求是地说“这个距离的任意球，你处理的比我好。” 　　抱着球站在罚球点，阿扎尔还有些恍惚，总感觉自己好像从比利时又回到了切尔西。在蓝色的斯坦福桥，他永远拥有最高的球权，只有他让球给别人，这还是第一次别人让球给他。 　　足球飞过人墙头顶，在对方门将绝望的眼神里精准飞入球门右上角，将比分推到了3-0。 　　啊，要是队长能来切尔西就好了！ 　　诺瓦现在对切尔西暂时没有想法，倒是注意到维尔亨通和整条左边路的配合越来越流畅，心里欣慰不少。 　　可惜他们的队长孔帕尼不在，后防线上没有可靠的指挥，在比赛马上要结束的时刻被对方进了一球，3-1结束了比赛。 　　至此，欧预赛已经全部结束。比利时人终于可以离开比利时人，去找自己心爱的俱乐部了，就是阿扎尔不知道为什么在机场的时候还有几分恋恋不舍。 　　坐在回西班牙的飞机上，诺瓦对明年的欧洲杯充满希望。那时候队长的伤一定已经好了，后防线可以被组织起来。就像马兰达说得那样，他们会有全世界最好的球员组成最好的球队！ 　　本泽马现在有点担心全世界最好最强的法国队把自己赶出去。 　　瓦尔布埃纳眼看着已经把他当作勒索犯的一员，要是他和国家队教练德尚说些什么，那个对纪律性要求极强的老头一定会把他赶出去的！ 　　天哪！他甚至还需要担心警察！ 　　焦虑地夜不能眠，本泽马给经纪人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电话对面的经纪人都快被他气死了，这种事情也敢掺和进去。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只得出一个方案——主动自首。 　　本泽马还想挣扎一下，他知道如果被德尚知道这件事，自己一定会被赶出法国队的。 　　“卡里姆，你怎么还不明白？”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他“这件事是压不下去的！警方只要调出通话录音，你一定会被打成共犯！到时候等着你的至少是一年监禁！” 　　“要自由还是要比赛，你自己选吧！” 　　此时还对自己的皇马执教生活抱有期待的贝尼特斯把刚回来训练的诺瓦叫到了办公室，隔着一张办公桌，用这几个月来最热情的语气和诺瓦谈起了他在欧洲杯预选赛中的表现。 　　这倒是超出了诺瓦的想象，不确定教练找自己的意图。 　　巴斯克斯给他发消息是因为对“国家队队长居然是和自己一样首发都不混不上的小伙伴”感到惊讶，但贝尼特斯绝不会因为这个找他。 　　先不说他只是第二队长，国家队队长在皇马队伍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拉莫斯，西班牙队队长；C罗，葡萄牙队队长；莫德里奇，克罗地亚队队长；就连打不开瓶盖的马塞洛也当过巴西国奥队队长…… 　　所以诺瓦只好往坏里猜：难道是为了敲打他让他不要觊觎贝尔的位置？ 　　“……这几天我观察了你在国家队中的表现，明天和莱万特的比赛，我准备让你首发。”贝尼特斯摆出所有上司画饼时的嘴脸“这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加油吧，小伙子！” 　　14号踢满全场的诺瓦，要去首发17号的联赛，好给同样赛程的贝尔留出休息时间，去准备更重要的比赛。 　　作为替补的诺瓦当然不能面对送上门的首发说“不，我要休息！”，他带着充满感激的表情说谢谢教练给的机会，顺便表一波忠心。这就是成年人的处事法则——心里骂得再脏，也要维持体面。 　　累就累点吧，总比坐冷板凳好。 　　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当初没来皇马，贝尔会累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等回了更衣室就有了答案，往日里人来人往的更衣室居然现在显得十分空旷。欧洲杯预选赛打完，原本一线队中的24名球员伤了6个，而且各个都是球队中的大腿：佩佩、拉莫斯、莫德里奇、本泽马、J罗、卡瓦哈尔。 　　只有像诺瓦、贝尔这种国家队签运好全抽到小卡拉米的球员还算健康地回到了俱乐部。 　　C罗？C罗大概是个铁人。 　　在诺瓦眼里是这样的。 　　这位传奇球星像上面伤缺的人一样，既是俱乐部离不开的主力也是国家队离不开的主力。可这位铁人还是看起来那么精力充沛。 　　“这很正常”巴斯克斯一脸习以为常，一边监督小伙伴拉伸一边说：“今天如果克里斯可以进球，那他就正式超越劳尔成为皇马射手榜第一啦。” 　　第一！这对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来说甚至比那个金灿灿的球型奖杯更有吸引力。 　　在球员通道里，他和每一个球员拍掌、碰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想赢的精神传递给每个队友。 　　至少诺瓦就从这人握手的力度中感到他真的很想进球，队史第一，确实配得上这高涨的战意。 　　诺瓦内脚背用力一搓将球送给交叉跑到中路的C罗，然后就看到一直重点关注对方的莱万特后卫在逼抢无果后，无可奈何地伸脚绊倒了带球的葡萄牙人。 　　裁判果断对他出示黄牌，莱万特的后卫坦然地认领了。 　　只有一个想要任意球，还被踢了一脚的C罗成了输家。 　　但今天的运气是站在挑战者这一边的，在25分钟内皇马已经组织了三次进攻，莱万特的球门口风声鹤唳。 　　第27分钟C罗的好朋友马塞洛带着球左路突破后直传身前的C罗，然后趁着后卫们围剿葡萄牙人，跑向弧顶空缺，接到C罗横传后推射破门，将莱万特后卫们苦苦维持的比分推向1-0。 　　射门技术这么好，您为什么不打前锋？ 　　同样跑到弧顶，却被后卫捷足先登的诺瓦在心里咬牙切齿。 　　但是和他一样没有放弃刷进球数的还有一直寻找机会的C罗。 　　就在马塞洛进球的三分钟后，克罗斯一脚精准的横传送给C罗机会，就在刚刚的弧顶，这位足球历史上绝对会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射手抬起右脚，大力劲射，球在极快速度下冲入球网。 　　从今天开始，皇马的射手榜上第一位上就会写着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名字。 　　不过诺瓦在成为背景版之余，终于在第60分钟，他的体力耗尽之前，把球送到了对面球网中，打开了自己作为皇马一员的进球账户。 　　面对给他助攻的C罗，诺瓦艰难地撑起笑容，在他冲过来庆祝的时候趁机在他满是汗臭味的怀抱中休息一会儿。 　　感谢教练在65分钟把他换下来。 　　和巴斯克斯击掌后，他几乎是飘着回到替补席。把外套往自己身上一披，就瘫在从未如此舒服的椅子里一动不动了。 　　比赛结束后，巴斯克斯过来还以为看到了一只牛奶冰淇淋融化在椅子上。没有被国家队征召的他，有些好笑地拉起诺瓦“走啦，下面还有记者呢，打起精神来！” 　　救命，做个成年人实在太难了。 　　虽然媒体和球迷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创造纪录的C罗身上，贝尼特斯倒是对诺瓦一球一助的成绩很是满意，又连着让他首发了对维戈塞尔塔、拉斯帕尔马斯的联赛，稳稳拿下六分，联赛积分追平巴萨。 　　而得到充分休息的贝尔在欧冠小组赛中，也成功在对阵大巴黎时打进一粒宝贵的客场进球。 　　一时间贝尼特斯的职业生涯称得上春风得意。 　　然后人生就会告诉大家，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11月初本泽马向法国凡尔赛警方自首。 [7]第 7 章 　　“我记得品牌方不是给我们一人赞助了一台车吗？”巴斯克斯看着诺瓦停车位上的摩托车问“你不会没驾照吧？” 　　“骑摩托也是需要驾照的，卢卡斯。”诺瓦看着眼前对西班牙交通法完全不了解的西班牙人。 　　原本已经拉开车门的巴斯特斯来了兴趣，问诺瓦“开这个是什么感觉？” 　　“就像在球场奔跑的感觉，但是要更快一些。” 　　关上车门，巴斯克斯爬到诺瓦的后座“你说动我了。” 　　于是两个身价加起来买不了C罗一只脚的球员坐上摩托，朝着灯光璀璨的市区飞驰，马德里的风吹散了他们用发胶打理的头发，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不像其他队友，巴斯克斯的家在马德里的普通居民区，左邻右舍挨得非常近，皇马在这里是他的工作场所，就像隔壁大叔当厨师的餐厅一样。 　　一只腿踩着地支撑住摩托车的重心，诺瓦接过巴斯克斯还给他的头盔问明天早上要不要来接他。 　　难得麻烦他一次的巴斯克斯连连摆手，说明天会打出租去训练。 　　隔着头盔自带的防风镜，诺瓦眼里的巴斯克斯加了一层黑白色的滤镜，看上去仿佛老电影里下一秒就要说再见的路人角色。 　　于是他把头盔又塞回到这人的怀里“上来。” 　　“？” 　　“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路上，巴斯克斯想了大概七种说辞，准备在某家酒吧、夜店的门口婉拒好友。目前他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诺瓦，自己有女朋友，然后揭露无情的事实——更衣室里只有一个人是单身狗。 　　不过当车停下，巴斯克斯才发现自己准备的说辞根本用不上，他看着面前的野球场默然无语。 　　诺瓦才不管那么多，他让巴斯克斯在这里等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球率先走上了绿坪。上面的年轻人看到他，发出一阵欢呼，然后自动地挪开一个半场让给他们。 　　巴斯克斯看着这一切，问“你给他们钱了？” 　　诺瓦挑起一边眉毛，不理解他怎么会这么想“不，我只是在休息日会当他们的教练。” 　　“……”巴斯克斯感觉自己被卷到了“你每天在这加练？” 　　“偶尔会过来。” 　　“……一个星期几次？” 　　“……四次？” 　　巴斯克斯真的感觉自己被卷到了。 　　诺瓦拿球丢他“你那是什么表情，比起克里斯我已经很松懈了！” 　　下意识用前胸停球，巴斯克斯把球踩在脚底“好吧，那你现在要练什么？” 　　蓝色的眼睛转到摩托车那“练盘带吧，你当后卫。” 　　西班牙人愣了一下，认真地观察诺瓦留给他的侧脸，想在上面找到答案。可他越是看，诺瓦的头就越偏。害怕他把自己扭抽筋，巴斯克斯把球踢给他“那就来吧，我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这并不是吹牛，巴斯克斯出自为西班牙队输送了诸多国脚的皇马青训营，基本功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球员。而诺瓦，作为一名用速度霸凌后卫的球员，盘带能力只能说一般般。 　　两个人不推拉，不提速，就单拼脚下功夫，把旁边的年轻人都吸引了过来。每次巴斯克斯断下球，他们就欢呼。每次他们一欢呼，隔壁联排别墅的声控门廊灯就会亮起。此起彼伏颜色不一的灯光就像是舞台上的伴舞，随着球场上两人的动作而跳动。 　　他们确实没有去夜店，他们只是把球场变成了夜店。 　　诺瓦很快就急了，也忘了要练盘带这事，稍微晃开巴斯克斯的重心就绕开他冲刺，不在乎球门前空无一人，抬脚就射。 　　总算让旁边聒噪的年轻人们也为他欢呼了一次。 　　看着他把球捞回来，巴斯克斯两手叉腰问他“来真的？” 　　诺瓦对他摊开手，点燃了这片野球场。 　　爱欢呼的小年轻们不欢呼了，屏息看着这场由两个替补球员带来的表演。 　　巴斯克斯伸腿堵住射门路线，诺瓦就把球挑远，再趁他重心转换的时间跑过去接球射门。 　　诺瓦想冲刺，巴斯克斯瞄准起步时刻，直接用身体撞开他拿球，带到大禁区里就推射入网。 　　一个只有速度的前锋，和一个各项水平都中等的“后卫”在这片野球场上给年轻人展示了什么叫“大道至简”。到最后，两人考虑到明天的比赛停下这次1对1“练习”，这群青少年马上凑过去围住他俩，叽叽喳喳全是赞美和仰慕。 　　他们知道诺瓦是皇马球员，但总觉得他不像C罗那么光芒万丈，比起球星更像被妈妈拜托辅导他们作业的哥哥。直到诺瓦拿到球，领家光环慢慢褪去，属于他的光芒才散发出来被他们看到。 　　这群年轻人的心里真正有了他是皇马球员的概念。 　　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脱身，已经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诺瓦索性就带着巴斯克斯回自己租住的房子睡一晚，明天还方便他们一起上班。 　　巴斯克斯本来还想婉拒，但又一想拒绝后说不定还要麻烦诺瓦送他回家，就不说话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诺瓦家做客，原来离野球场最近的这栋联排别墅就是诺瓦租住的地方。 　　“我只换了锁，里面的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诺瓦带着他穿过马路，借着萤黄色的小灯泡掏出钥匙。 　　诺瓦的房子很有生活气息，沙发上还堆着换洗衣物，门口还有忘记扔下去的垃圾，和大多数单身男性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 　　但巴斯克斯进来的时候着实被惊到一下，他从没见过家具摆放这么奇怪的房子。客厅孤零零地放着一台钢琴，沙发和茶几被挤到阳台上，电视被琴壳挡的严严实实。 　　“你是什么钢琴发烧友吗？” 　　“算是吧。” 　　“哇哦。”巴斯克斯发现每天都能认识新的诺瓦“哇哦！” 　　躺在客房的床上，陷在洗衣剂的香味里，巴斯克斯难得地忘记那些一直困扰他的问题，睡了一个好觉。 　　嘛，麻烦的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吧。 　　今天的巴斯克斯没有烦恼，只有困扰。他颤抖的手指着《每日体育报》头版头条 　　“什么叫本泽马被凡尔赛警方拘留？！” 　　“他是蠢货吗？！”贝尼特斯把手里的报纸扔在地上，怒气涨的他不得不松开领口的纽扣“我希望警察直接把他送进监狱！” 　　助理教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提议“也许没有那么糟糕？我们队伍里还有很多的前锋，拉一个顶在中锋位置好了。”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贝尼特斯痛苦地想。别看队伍里射门的人可以是前锋也可以是后卫，真正要终结比赛还得看C罗和贝尔。但他们需要中间有人帮忙分担压力拉开空间，本泽马一直是这个不错的支点，剩下的这几个前锋里都不能像他那样抗住压力。 　　看着战术板上那颗代表本泽马的小蓝球，又想到今天要在伯纳乌主场对上大巴黎，贝尼特斯感觉自己的头好痛。 　　头痛的还有德尚，当看到“本泽马用**录像带勒索队友”时，他第一反应是这些小报记者连脸都不要了，这种消息都编得出来。跟助理再三确认，逼得助理不得不把本泽马坐上警车的照片摆在他面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2016年的欧洲杯本来就是法国主办，现在曝出这种丑闻，就算他愿意放一马，法国足协的官员们为了国家形象考虑都不会让这匹“马”重新回到国家队。 　　让主教练头痛的始作俑者坐在警车里，还有时间惴惴不安地问经纪人“德尚教练那边有发消息吗？” 　　经纪人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几乎不忍告诉他残酷的事实“没有，他还没有表态。” 　　本泽马刚松了口气，又听经纪人说“但有很多人，很多大人物公开站出来说你已经不再适合法国国家队。” 　　“卡里姆，我想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卡里姆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拉莫斯所有人面前说“我如果跟你们谈他的性格，也许你们有人会不同意。但如果我和你们谈他对法律的了解，你们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他法盲的本质，一个个都笑了。 　　“他不是一个很坏的人，从来没有主动去伤害谁，我希望大家不论私下怎么想，至少在媒体面前记住他是我们的队友，是皇马的一份子。” 　　“Hala Madrid！”（加油，马德里！）拉莫斯振臂高呼。 　　“Hala Madrid！”众人齐声应和，巴斯特斯喊得格外有感情。 　　外来务工的诺瓦随大流喊了口号，但被煽动起来的情绪很快就降了下去。倒是看着在禁区中凶狠断球的拉莫斯，感觉自己对更衣室管理这门课程有了新的理解。 　　贝尼特斯没空管他们，只顾着对拉莫斯禁区放铲的行为心惊肉跳。他这次拿出了433的阵型，让C罗打前锋，旁边放上赫塞与贝尔，由莫德里奇、克罗斯和卡塞米罗组成中场，拉莫斯带着达尼洛、瓦拉内、马塞洛组织后防，纳瓦斯带伤上阵。 　　这一套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容就是他在比赛前能拿出的最稳妥的方案。 　　他希望能靠着这套阵容带皇马提前出线。 　　而大巴黎也是这么想的。 　　大巴黎全称巴黎圣日耳曼，在法甲作威作福多年，算是这次欧冠小组赛中实力强悍的一支球队。如果他们能在这场比赛中打进两个球，他们就能率先出线。 　　赛前发布会上双方教练的相视一笑，不是礼貌，是不好意思，这三分我要。 　　所以尽管三分钟左右的进攻被拉莫斯破坏，他们很快又组织了几次有效进攻，可惜最后都偏出球门。 　　但今天的运气也没有站在皇马这边，不知道是因为队友正在受到法律的制裁，还是因为密集赛程带来的伤病，大家踢得好像都差点意思。C罗两次威胁性射门都被门将扑出。 　　直到马塞洛受伤，纳乔替补上场才打进一球。 　　看到正在庆祝的纳乔，巴斯特斯忽然问“好像没见过你庆祝？” 　　诺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看过的，你和其他人一起在队长家。” 　　“唉？！”迅速在记忆中检索的巴斯特斯问“就是那个谢幕动作吗？我一直以为你进球不庆祝，是因为还没有想好动作……” 　　不，只是还没有激动到那个份上。 　　在这个赛季，一共出场四次，只打进一颗球的诺瓦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看了一眼巴斯克斯，他故作不经意的说“你的进球动作不会很夸张吧？” 　　“……怎样的算夸张？” 　　“等你进球我们就知道了。” [8]第 8 章 　　本泽马最终没有赶上对阵塞维利亚的联赛。 　　被保释出来的他虽然已经有了自由，但还需要配合凡尔赛警方的一些调查工作。贝尼特斯现在最欣慰的是他至少能赶上22号对战巴萨。 　　但塞维利亚同样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这支球队虽然在声名上没有皇马、巴萨、马竞等俱乐部有名，但他一直是西甲传统劲旅，在打不上欧冠的日子里，一直在欧联赛中称王称霸。 　　皇马往上数一数，也能找到败于塞维利亚的记录。 　　所以，贝尼特斯果断放弃了诺瓦，启用贝尔在右路突破，C罗继续担任中锋，然后选用伊斯科担当左边锋。 　　伊斯科是个中场，贝尼特斯宁愿把他前移也不去选择巴斯克斯，这实在是让巴斯克斯有些失落。 　　但贝尼特斯的选择是正确的，在失去本泽马的基础上，他需要给C罗和贝尔创造更多的进攻条件，设置伊斯科这个左边锋就是为了更好的出球给两人。 　　想的非常周到，但有一个问题—— 　　“我感觉自己的进球变少了。”一脸严肃的C罗在更衣室里宣布了这个噩耗“我发现我只进了8个球。” 　　他忧心忡忡的语气让只进了一个球的诺瓦有点想吐。 　　但其他人，或者说拉莫斯显然很认真——他经历过C罗场均一球的日子。 　　为了不让自己心情变差，诺瓦选择忽视两位初中生的战术讨论。 　　反正和他没关系，他可是有兢兢业业在传球。 　　但C罗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坐在塞维利亚主场解说室的两位专家也在讨论这个问题。一个说是年纪大了机能跟不上，一个说是位置变化还没有适应，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倒是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要么是贝尔扛起锋线大旗，要么是锋线陷入疲软，将与巴萨拉开差距。” 　　这种丧气话，贝尼特斯听不得。他现在看到开局五分钟就拿到黄牌的纳乔，眼里能射出刀子。 　　诺瓦相信，如果教练可以上场，纳乔大概已经被贝尼特斯版“吹风机”骂到昏迷休克。 　　纳乔也看到了教练眼中的死亡射线，试着去弥补失误，可惜左脚抽射的球被立柱弹出。最后还是大家永远的依靠、可亲可敬的队长站了出来，用一记漂亮的倒挂金钩把球送了进去，同时也把自己送了出来。 　　如果可以，贝尼特斯真想撤回那个倒挂金钩。 　　因为当落地时摔到左肩的拉莫斯被瓦拉内替换下场之后，皇马的后防线就好像形同虚设，被对面突成大漏勺，三粒球很轻松地被送入球网。 　　带着肩伤坐在下面的拉莫斯都惊呆了，他都想不到原来自己在场和不在场是两种后防线。 　　带着3-2回到更衣室里的教练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塞尔吉奥，那个球明明有很多种处理方法，你为什么要选择倒钩打门？” 　　进球的拉莫斯沉默了。 　　“我们的后防线就像是对面的后花园！” 　　辛苦一整场、浑身脏兮兮的后卫们沉默了。 　　“还有克里斯，我整理的射门要点你有没有去看？” 　　11轮联赛场场首发、场场打满的C罗沉默不了一点“我会送你一份我的进球集锦，你看完再来指导我！” 　　认为自己用心良苦的贝尼特斯没想到C罗是这个态度“难道你就一直沉湎于过去的成绩？你已经30岁了！再不改变，还能踢几年？” 　　“你以为你是21岁的诺瓦吗？！” 　　“？”没想到自己会被牵扯进去的诺瓦被迫承受更衣室里所有大佬的视线。 　　教练！你不想让我分贝尔球权就直说，别搞借刀杀人这一套！ 　　比赛的时候想不起我，这种时候拉我出来当靶子？ 　　心里气急败坏的诺瓦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完全不顾自己的衣角被巴斯克斯扯得快变形“我觉得年纪不是重点吧。” 　　“足球比赛，赢才是唯一真理。” 　　“有时候比赛的失利不一定是因为球员。”诺瓦故作无辜的说。 　　不怪球员。 　　还能怪谁？ 　　众人的眼睛慢慢移向贝尼特斯。 　　见过诸多风雨的贝尼特斯面对这明晃晃的质疑脸涨得通红，让球员们想装做没看见都不行。 　　在皮兹胡安球场简陋的客队更衣室里，皇马队员们久违地想起当初他们对新队友的第一印象——刺头。 　　我靠，我们看人可太他爹的准了！ 　　身上绑着牵引带固定好受伤的左肩，靠在摩托上的男人，在落日的余晖下仿佛一部电影的结尾。 　　如果这个摩托不是诺瓦的，他一定会更有闲情逸致去欣赏。 　　“队长？” 　　“哦啦，你的摩托可真不错。”用完好的右手拍拍真皮坐垫，明明有一圈大胡子的男人但和脸上金毛般的笑容一点都不违和。 　　总不能面对这样灿烂的笑容还无动于衷，诺瓦抬起右手，食指勾着钥匙“去骑一圈？” 　　无奈地向年轻人展示自己轻易动不了的左臂“下次吧。” 　　本来也只是碍于社交礼貌的诺瓦顺势收回了手，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拉莫斯说出他站在这里真正的目的。 　　“关于你在更衣室里说的话……” 　　来了！诺瓦已经对接下来的对话做好了准备，首先态度强硬地表明立场，然后再说只是为了球队着想，最后补充自己永远接受安排。 　　好，很完美。 　　“我们觉得很正确。” 　　“我不……唉？”原本严肃的一张脸因为这没想到的一句话变得呆滞。 　　被他滑稽的表情逗得想笑，拉莫斯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才继续用高大可靠的队长形象说“不过这种装酷的机会，下次就让给你的队长吧。” 　　成功登上球队刺头宝座的诺瓦沉默了，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Sese很期待和你一起上场。”他把那只完好的手放到诺瓦肩上。 　　明明是个壮汉，自称却这样少女，这就是塞尔吉奥·拉莫斯。 　　今天和诺瓦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是C罗，他趁着巴斯克斯在几个主食前犹豫不定的时候，抢先带着自己的水煮鸡胸肉坐下。 　　他看了一眼诺瓦的盘子，对里面淋满酱汁的意面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诺瓦听到了餐盘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从窗外造型美观的油橄榄树上收回视线，转头就对上不赞同的眼神“什么？” 　　“……看上去不错。” 　　真该把这大拇指、白牙齿和溢出的傻气拍下来，一个小时就可以成为互联网爆款表情包。 　　诺瓦瞥一眼他的餐盘，沙拉、一成不变的无酱料版鸡胸肉、一点点米饭。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人，还这么自律？好气人…… 　　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口意面，酱料也拯救不了里面鸡肉粒又干又柴的口感，还好有碳水能抚慰他可怜的胃。艰难地咽下去，诺瓦又想念起包在巧克力上的那只金色大象。 　　葡萄牙的餐桌上，永远载满了家人朋友的欢声笑语，C罗很少面对这种静默的餐桌时刻，上次这么安静还是马塞洛和佩佩吵闹间不小心把安切洛蒂的餐盘打翻的时候。 　　这次可没有和善的意大利人站出来解围，他求助性地看向一边。 　　马塞洛正在给他比划着谁也看不懂的手势，佩佩在给他加油打气，拉莫斯下巴一扬让他勇敢冲……一群靠不住的人，只能看他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发挥！ 　　“呃，之前看你体能训练，好像有点吃力？”C罗说到自己的舒适区，自信起来“我之前为了更好地提升耐力，专门找人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像爆发力这种……” 　　“他过去，是为了什么来着？”马塞洛看不懂了。 　　“之前是为了道谢，现在就不知道了。”不忍心再去看那边的一对一教学，佩佩开始解决自己碗里的沙拉。 　　“下午教练是不是要组织对抗训练？”莫德里奇提醒道。 　　才想起这一茬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上次贝尼特斯涨红着脸摔门而去的背影又开始攻击他们。 　　“我觉得还好，有种回家（拜仁）的感觉。”克罗斯乐天地一口吃掉寿司。 　　颠球的时候，巴斯克斯在助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慢慢地移到诺瓦身边“一会儿教练来，你准备怎么跟他道歉？” 　　诺瓦奇怪地看了一眼他“谁说我要道歉？” 　　球也不接了，巴斯克斯愁的头发都快掉了“你会一直被按在替补席上的！” 　　这也太可惜了，巴斯克斯既为皇马感到遗憾，也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遗憾。 　　隐晦地翻了一个白眼，诺瓦说“我本来就被按在替补席上。” 　　巴斯克斯真的急了，这怎么能一样呢？之前是竞争不过贝尔，现在是就算贝尔伤了贝尼特斯也只会优先考虑J罗或者伊斯特。 　　他瞄了一眼树荫下站着的贝尼特斯，干脆把诺瓦朝那个方向推了过去。 　　弱小可怜无助的诺瓦就这样一头雾水地站在严肃的主教练面前。 　　贝尼特斯总是那么严肃，仿佛脑子里摈弃了所有轻松愉快的事，只剩下各种各样的足球战术。 　　他被媒体称为“战术大师”“杯赛之王”，曾连续一百场排出不同的首发名单，也创造了令全世界记忆深刻的伊斯坦布尔奇迹。谁都可以嘲笑他的管理水平，但谁都不能嘲笑他的战术素养。 　　诺瓦是nobody，加入皇马快三个月了，西班牙媒体对他的唯一了解就是弗洛伦蒂诺买回来的彩票。 　　诺瓦回头看了一眼巴斯克斯，对方冲着他抹了抹脖子。诺瓦宁愿相信这是让他谋杀主教练，为皇马清除毒瘤，也不愿意相信是在暗示他“不道歉，就得死”。 　　“……” 　　算啦，算啦，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算把教练气死，也改变不了坐冷板凳的事实，还是放低身段去哄一哄这个中年男人算了。 　　所有人像一个兵乓球赛的观众一样，站在诺瓦和传奇教练的中间，看他们谁先让球落在地上。 　　选手贝尼特斯率先用出“视若无睹”，选手诺瓦选择“勇往无前”闪避；选手贝尼特斯摆出“扑克脸”，选手诺瓦直接掀桌。 　　“先生，我想向您道歉。”在各种各样的眼神中，诺瓦带着诚恳的微笑说“我不该在更衣室里顶撞您，我为我出格的行为道歉。” 　　“……”贝尼特斯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确定诺瓦的诚意。 　　C罗很骄傲，欣慰地看着诺瓦，心里想着：球队果然离不开我！ 　　诺瓦站在原地，等待一个结果。考虑到自己和皇马的合同，应该能得到一个体面的原谅。 　　希望可以在过几天和巴萨的比赛中捞到出场时间。 　　万众瞩目中，贝尼特斯开口了 　　“你太瘦弱了，应该增重。” [9]第 9 章 　　“为什么拒绝国家队的征兆？” 　　“你受伤，我要是也走了，U21的锦标赛谁踢？” 　　“为什么拒绝阿森纳的合同？” 　　“英国那么远，天气那么差，工资还少，谁要去那鬼地方。” 　　把伤腿架在枕头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本该是很落魄的模样，硬是被气势撑起大哥的威严。马兰达用自己一生中最严肃的语气告诉诺瓦“你可以浪费自己的天赋，但我不会停下来等你。” 　　“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球员，到时候你会在哪？” 　　“以上就是我们的战术。” 　　贝尼特斯话音刚落，急于表现的本泽马就已经连连点头，嘴上“哇哦哇哦”着不停，谁也看不出来他只听懂了场上站着谁。 　　大家也知道他这段时间不太顺利，没有去嘲笑这种救护车般的捧场，各个脸上写满跃跃欲试，准备去给老对手送上一个7-0。 　　美凌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别看你巴萨现在是联赛第一，今天过后再也不是了！这个位子我们就是看你可怜，让你坐坐，现在坐了大半个月，该下来让给你爹了！ 　　当巴萨队长伊涅斯塔踩上伯纳乌草地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巨大嘘声，而当皮克也出场后，此起彼伏的咒骂和嘘声就没停过。 　　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声势现在一定会感到沉甸甸的压力，但巴萨不一样，他们习惯了。 　　这是皇马与巴萨之间交锋的第230场正式比赛，嘘声是他们对彼此之间的尊重，是习以为常的“欢迎仪式”。如果往前看，你还能找到双方更加激烈的“欢迎”，包括不限于场上斗殴，场下丢猪头等等。 　　这其中的恩怨到今天已经说不太清了，只有坏小子皮克还在为对手送来的嘘声而感到高兴。 　　皮克和C罗的友谊从曼联就开始了，但为了巴萨，他可以选择阶段性地和对方绝交。他一把揽过苏亚雷斯“今天再进他们五个！让对面的罗纳尔多看着你捧起西甲金靴！” 　　拉莫斯也放下了西班牙人内部的塑料情谊，激动着对锋线上的本泽马、C罗和贝尔说“踢烂他们的球门！” 　　进第一个球的时候，他们还能安慰自己不过是暂时落后。 　　第二个球的时候，他们说没事，我们让二追三。 　　第三个球的时候，美凌格们破防了“大爷的！这踢得什么鬼球！”“***！退钱！” 　　平心而论，大家都没有收脚，踢得很有血性，在7分钟内收到裁判的三次警告就是证明，第34分钟时，莫德里奇甚至为抢断铲飞了自己国家队队友。但今天，运气真的没有站在皇马这一边。 　　对面的门将布拉沃仿佛用水泥封住了整个球门，不论J罗是禁区低射还是弧顶位的大力抽射全被他挡出底线。而对面的苏亚雷斯和内马尔简直怎么踢怎么有，后脚跟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随便一磕就是一个进球。 　　伯纳乌的嘘声依旧洪亮，只不过现在是嘘的谁？谁也说不清楚。 　　第55分钟，贝尼特斯用伊斯科换下J罗、卡瓦哈尔换下马塞洛，巴萨用梅西换下拉基蒂奇，两个队伍都不约而同增强了进攻。 　　但诺瓦不太看好这次换人。 　　自家事自家清楚，诺瓦总在心里蛐蛐蓬蓬头的巴西人，就是因为他是一个非常擅长前插的后卫，和同在左路的C罗默契十足。这个时候不换下防守更为疲软的达尼洛，却要换掉表现更好的马塞洛？ 　　是因为他只拿到了C级教练证，所以看不懂战术大师的战术？ 　　很快，卡瓦哈尔就身体力行地给队友上了一课。在诺瓦心中更会防守的他，在第61分钟带球突入禁区16米处右脚推射。 　　被布拉沃挡出。 　　第68分钟，C罗在和布拉沃仅有两个身位的地方大力推射。这位智利国门居然在扑救中，用面部挡住这一球。 　　“嘶”诺瓦五官皱成一团，仿佛那一球打在他的脸上“我永远不会去尝试守门了。” 　　他这难得的稚气，没有引起巴斯克斯的注意。年轻的西班牙人眼睛盯着场上，手里的水瓶被他紧紧攥着，都没注意到自己发白的关节。 　　第74分钟，巴萨给提心吊胆的皇马人送上一记重锤。梅西从中场送出直塞，阿尔巴中转给苏亚雷斯。这位乌拉圭人在门前做出抽射的动作，晃开纳瓦斯的重心，轻松推射入门。 　　只留下拍着草地一脸痛苦的门将做背景。 　　0-4，耻辱中的耻辱。 　　愤怒的美凌格发出的声音盖过裁判、压过巴萨为下场的队长送上的掌声，直接传到贝尼特斯的心里。 　　马德里是贝尼特斯的出生地，皇马是他开启执教生涯的地方。从皇马B队开始辗转多家俱乐部的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天站在这里。 　　他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穿着白衣喜爱这家球队的人，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扪心自问。 　　J罗和C罗本该为贝尔创造射门空间，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应该在中场绞杀对面，拉莫斯和后卫们可以拖后为球队兜底。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看向替补席，用卡塞米罗去加强抢断？还是上佩佩稳住0-4这个耻辱比分？ 　　不，不！赢才是唯一真理！ 　　0-4和0-5没有区别！他现在要加强进攻！ 　　他指向那个鲁莽的年轻人“迪布瓦，你去热身。” 　　坦白点讲，诺瓦是想过这时候换他是不是贝尼特斯想让他背锅。可他自己也明白，目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永远是结果。 　　只要拼尽全力，就算成功。 　　但今天的伯纳乌球场是一定要给自己的白衣军团看看什么叫“惊喜”。在贝尼特斯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说进球的时候，一声哨响划破全场。 　　仓皇的贝尼特斯还以为球又进了，赶忙抬头去看，然后一张通红的卡牌就这样刺痛了他。 　　伊斯科在第84分钟为了拦下内马尔，从背后伸脚绊倒了他，被直红罚下。 　　此时距离本场比赛结束，还有10分钟。 　　诺瓦上场的时候，没有去补达尼洛的空位，而是直接站在伊斯科的位置。被踢到的内马尔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一只手揉着眼下，让他擦擦眼泪。 　　诺瓦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哭？0-4又不是我踢出来的。 　　眼看挑衅没有效果，内马尔就收回那副搞怪的样子，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 　　场外的解说们正在介绍这位新上场的小将“穿24号球衣的是今年夏天加盟皇马的诺瓦·迪布瓦，本赛季不算今天这场，他已经代表皇马出场四次，取得一球三助的好成绩。” 　　“不知道他是否能给今天的皇马带来一些转变呢？” 　　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屑，小腿上好像还残留着碰撞的痛感。诺瓦不明白巴萨怎么回事，领先四个球都不会得意忘形吗？后卫们怎么还在禁区里摆大巴，你们难道没有射门的欲望吗？ 　　如果全天下的后卫都像皇马后卫一样热爱进攻就好了。 　　收下一张黄牌的巴萨心里也不平静，这小子怎么跑这么快？让他上来霸凌我们这群跑了将近90分钟的后卫，真的不算犯规吗？ 　　内马尔也感受到了过去防守他的后卫也曾感受到的苦恼：不犯规留不住他，犯规了又容易送给对方任意球。 　　看看那战意高昂的C罗和贝尔吧，这个任意球谁敢送？ 　　足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美凌格们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的时候，在裁判时不时读表的时候，克罗斯拿到了球。 　　他在半场的人群里，找到一条路，内脚背发力，足球像一道利箭划过无数人的腿和脚，来到无人的空地。 　　解说奇怪道“这球给大……给的是24号迪布瓦！这个小伙子用自己的奔跑速度超过离球更近的巴萨后卫，接到了这颗属于他的球！” 　　一个后卫在背后气急败坏，三个后卫在门前虎视眈眈，还有三个前锋在和对方拉拉扯扯。 　　伯纳乌的目光集中在诺瓦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这球还会不会被挡出门线。 　　诺瓦选择直接打门。 　　在大禁区接近底线的地方，黑白色的足球像一道流星以几乎平行的角度飞向球门。 　　神勇了一整局的布拉沃立马跃起，伸直手臂试图破坏球路。 　　但这一球太快了。 　　在他的手伸起前，球门的内侧网就已经被打到哗哗作响。 　　“哔！”尖锐的哨声划过伯纳乌草坪，憋屈了90分钟的皇马终于迎来一枚进球。 　　美凌格们纷纷站起身为这粒球而欢呼。诺瓦也在此时转身面对他们，优雅屈膝，感谢他们来观看自己的表演。 　　“小角度抽射！这个来自比利时的年轻人，用一脚惊艳的射门为今天的西班牙德比画下一个精彩的句号！” 　　“我们期待在未来球场上，诺瓦·迪布瓦的精彩表现！” 　　今天的皇马vs巴萨，以1-4落幕。 　　最大的赢家是上场10分钟带来进球的诺瓦，而最大的输家是被全场美凌格高喊“下课”的贝尼特斯。 [10]第 10 章 　　教练大抵是疯了。 　　在俱乐部、球迷和球员的三重压力下，贝尼特斯已经在短短四天，让他们演练了三种不同的队形。 　　J罗、伊斯科和诺瓦就像他手里的小玩具，想放哪里放哪里。短短四天，诺瓦已经踢过边锋、前腰和边卫三个位置，现在他做梦都是贝尼特斯给他讲战术定位的样子。 　　和他比起来更苦的是两位西班牙金童。 　　皇马推出的无数个C罗接班人中，J罗是最让人期待的那个。他来到皇马的第一个赛季就贡献出17粒进球，15记助攻的战绩，可现在队伍里好像有点看不到他的位置。 　　贝尼特斯一开始让他打右边锋，给贝尔掠阵。贝尔确实进球了，可J罗也在足球场上消失了。这很难说是成功发挥效果还是一种铺张浪费。现在贝尼特斯又尝试让他踢中场，然而肉眼可见的控球率下降。 　　想到当初被强行要求结束休假回来训练，到现在踢不出个结果，J罗心里郁闷的不行。 　　伊斯科和他相反，上场直红罚下让他和贝尼特斯本就微薄的信任雪上加霜。他现在和超级替补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玩具三号又是另一种情况，贝尼特斯现在看诺瓦有种看家养幼苗的眼神。他迫切地想开发出年轻人的潜力，让他成为球队的一支奇兵。 　　但问题是，能力点一早就点歪了，你明白吧？ 　　“迪布瓦！出球！”场边的贝尼特斯冲着他喊“控不住球就出球！” 　　被莫德里奇勾走脚下皮球的诺瓦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能出球早出了”这种话。 　　“迪布瓦！传球！”贝尼特斯疯狂朝他打手势“你跑到前场，就把球传给前锋！” 　　单刀的后卫诺瓦和门将面面相觑，只好把球横敲给后面的本泽马，然后看着他一脚浪射高出球门。 　　痛定思痛的贝尼特斯宣布，诺瓦的增肌大业从现在开始。 　　增肌是不可能的增肌的，就算28岁自己跑得比88岁的自己还慢，健身器材和他也只有一个可以活在训练室。 　　“你知道迈克尔·欧文吗？”贝尼特斯搬出自己过去的爱徒“他也是和你一样类型的球员，伤病大大影响了他的职业生涯，你现在还来得及规避这样的未来。” 　　他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狗屎。 　　诺瓦忍不住笑了。 　　迈克尔·欧文18岁就在队内当牛做马了，他20岁才稳定首发，身体不知道比他健康多少。体重增加带来的不一定是延长职业寿命，还有可能是增加腿部压力，让他提前退休。 　　增肌，狗都不干。 　　贝尔在尝试增肌。 　　皇马是他儿时的梦想，但坦白来说，他在皇马踢得没有热刺舒服。在这里，不论是被放到右路还是前腰的位置，都不如在左边发挥流畅。 　　踢得不顺脚也就算了，促使他增肌的主要原因还是边路对抗。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英超被称作“英糙”，在西甲这些年，那些后卫眼看拦不住他直接选择战术犯规的也不在少数。光是被放倒的次数来看，贝尔认为二者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喜欢横冲直撞，一个喜欢脚下拌人罢了，说不出哪个威胁更大。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除非他选择转行当教练，否则还是加强对抗比较安全。 　　两名同类型的前锋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需要时间来告诉我们答案。 　　但就在此刻，被教练折磨的不仅是前锋们。 　　无所谓了，谁能把教练拉走！莫德里奇痛苦地看向队友，接到他求助的人纷纷转开脸，化身生态学家研究天空和大地。 　　贝尼特斯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依然在念念有词地论述“……总而言之，我认为内脚背传球要更有性价比。” 　　以外脚背传球而闻名的莫德里奇用手紧紧拽着耳边的头发，用微痛来阻止自己暴走。 　　忍住，卢卡。他在心里默念，塞尔吉奥和克里斯保证再过一个月他就走人。 　　没必要再搞出矛盾给隔壁看笑话，忍住！ 　　被助理教练盯着练跑位的拉莫斯和被监督练习任意球的罗纳尔多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为了皇马的颜面，他们忍！ 　　他们忍下来的颜面很快被丢的干干净净。 　　国王杯，一个和皇马有不解之缘的比赛。 　　2011年皇马拿到了国王杯冠军，在花车游行的时候，因为大巴车急刹，拉莫斯正举着国王杯向球迷挥舞的手没有握紧，导致刚拿到的闪亮大杯子被碾成扭曲的形状。 　　从此他们就好像被那个丑陋的杯子诅咒了一样，总是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的原因饮恨而归。 　　所以即使这次被派上场的都是替补大军，拉莫斯仍然很有精神地在更衣室里鼓舞大家“这次就算是追尾，sese也绝不松手！” 　　很怪，但很有用。大家都抱着打破诅咒的心上场，誓要把伤透心的奖杯带回家。 　　其中就属切里舍夫最高兴。 　　这个俄罗斯人，在天才和庸才之间只差一个皇马。同样在皇马青训，他和巴斯克斯的故事简直一模一样，备受瞩目的童年，泯然众人的少年，在皇马坐穿替补席的青年。 　　他很高兴能穿上白色球衣，为心爱的母队而战。 　　所以在开场的第三分钟，接到J罗送出的长传球，他十分有信心地用左脚送出一记抽射，把比分改写成1-0。 　　这是他代表皇马在正式比赛中的首粒进球，狂喜的男人揪起胸前的队徽轻吻，把这粒对他意义重大的进球送给皇马。 　　诺瓦也被巴斯克斯拉过来一起拥抱庆祝，谁也没在意皇马教练团交头接耳后的迟疑、迷茫和惊恐。 　　第12分钟，诺瓦接到来自伊斯科的直塞，略作调整后右脚把球送入球门。他没有庆祝，只是被几个热情的板鸭人抱住啾了几下。 　　在混乱中，诺瓦记住了巴斯克斯偷笑的表情。 　　第29分钟，诺瓦带球来到底线，横传给左边的巴斯克斯，可惜球路偏出击中门柱。伊斯科抬脚补射，被后卫挡出。 　　整个上半场，就在皇马的狂轰乱炸中度过了。 　　走回更衣室时，J罗高兴地说，队长一定很高兴！ 　　队长要气疯了。 　　“什么叫处于禁赛期？”拉莫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工作人员耐心和他解释“丹尼斯·切里舍夫在上赛季的国王杯代表比利亚雷亚尔出战，当时已经累计了三张黄牌，应该停赛一场。” 　　就是这一场。 　　“……那现在要怎么办？”贝尼特斯擦着额角不断滑落的汗。 　　“先赶紧让他下场，然后祈祷西足协那边没人发现？” 　　拉莫斯感到摔坏的杯子还在追杀他，要不然无法解释这种低级失误为什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看到嘻嘻哈哈和他说这次可不能手滑的巴斯克斯，硬汉如他也想捂着脸逃避现实。 　　对不起，这次可能也没机会手滑了。 　　下半场贝尼特斯用赫塞换下切里舍夫，带着一头雾水的俄国人一起复盘去年的判罚记录。 　　场上的球员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多多少少有些不安，还是坐在替补席上疯狂指挥打气的拉莫斯、C罗还有莫德里奇让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 　　诺瓦没有分心，即使拉莫斯在替补席上结出一套足以释放高级忍术的印，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站在这里，只能盯着足球。 　　于是，第52分钟，其他人还恍恍惚惚的时候，诺瓦已经拿球突进到小禁区，面对堵在门口的三人，果断选择贴地球，可惜被对方禁卫用左脚挡出。 　　J罗抹了一把脸，再别想了，再想下去他就真成场上透明人了。 　　第65分钟，J罗大禁区弧顶传球，伊斯科及时赶到，推射球门远角得分。 　　第70分钟，3-0落后的加的斯俱乐部连换两人选择加强进攻，终于在第88分钟扳回一分。可惜在补时阶段，又被接到卡塞米罗长传的伊斯科打入一球。最终以4-1结束比赛。 　　拿到本场MVP的伊斯科快乐地把香槟带回更衣室，心里都已经想好了怎么不经意间把贝尼特斯的一身西装浇透，没想到更衣室里有着更大的惊喜在等他。 　　亲，不好意思哦，你们的这场比赛成绩可能会作废呢。 　　击碎“可能”的是《阿斯报》。他们直接翻出西班牙皇家足球协会上赛季的记录，明确指出皇马违规使用被禁赛球员。 　　转播过这场比赛的西班牙COPE电台评论员指出一旦加的斯选择向足协投诉，那么皇马将会被取消国王杯参赛资格。 　　正在收拾破碎的心，准备明年再来的加的斯会投诉吗？这是当然的啊！ 　　快乐的加的斯球迷已经在准备买下一轮国王杯门票了！ 　　美凌格们快碎了，伊斯科也出离愤怒了。 　　任谁在场上跑了90分钟，回来听到别人说“跑累了吧？其实可以不用跑，反正都会被取消成绩”都会愤怒的。 　　和常年坐替补的巴斯克斯不同，他上个赛季还是安切洛蒂手下的明日之星，这个赛季被按在冷板凳上，本来心里落差就大。现在还给他搞出这种笑话，他实在是忍不了一点。 　　几天后在与比利亚雷亚尔比赛的时候，看到摄像机的伊斯科毫不犹豫地在观众面前用夸张的表情暗示贝尼特斯阵容安排有问题。 　　他很聪明的没有暗示自己在球队中的游离，而是看向旁边同坐替补席的克罗斯，然后夸张地揉了揉眼睛，仿佛在说“你们看，他把谁放在这里？” 　　被他推出来当靶子的克罗斯真的要烦死他了，赛后不论哪家媒体，看到他就问是否对教练安排不满。 　　就连打进一球绝平比赛的诺瓦也被问到这个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更衣室里收看赛后采访的皇马众人马上屏住呼吸，生怕听到刺头疯狂的发言。 　　当然除了伊斯科，他在心里给递话筒的记者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贝尼特斯努力维持面子上的游刃有余，实则早就绷紧了神经。 　　诺瓦按响话筒，平稳地回答“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有不满？这场比赛我们带走了一分不是吗？” 　　“我们了解到你在上个赛季为沃尔夫斯堡打进17个进球，仅次于法兰克福的迈尔。现在赛季过半，你仅有3粒进球入账，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位来自《每日体育报》的记者拿出他们调查的数据，试图证明皇马确实存在问题。 　　如果不是忌惮那一个个被架起的镜头，诺瓦真想翻白眼给她。你怎么不直接问上赛季他出场20次，这赛季出场6次，是不是被教练本人穿小鞋呢？或者问对贝尔有没有心生不满？ 　　端着一张乖巧娴淑的脸，诺瓦善解人意地回答“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任何人来到新团队都势必需要一段时间来磨合。” 　　“……”他是怎么做到顶着21岁的脸，说着41岁的话？ 　　记者和当事人教练在此时脑回路达成一致。 　　眼看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劲爆发言，记者们转而去围攻贝尼特斯。 　　“请问你怎样看皇马目前落后巴萨4分的局面？” 　　“请问你是否与其他皇马球员存在矛盾？” 　　“请问你为什么没有安排托尼·克罗斯进入首发？” 　　“请问……” 　　贝尼特斯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最终只留下一句话“我认为现在对皇马的问题过于夸大，现在赛季还未过半，没有必要早早预测冠军。” 　　“就像诺瓦所说的，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磨合。” [11]第 11 章 　　齐达内来到皇家马德里训练场时，只带了当教练后就习惯背在身上的公文包。他没有去查看贝尼特斯给他腾出来的办公室，而是穿着一身运动服先去了更衣室。 　　和贝尼特斯相比，更衣室对齐达内这个仅有两年教练经验的新手教练，表现出了一副热烈欢迎的姿态。 　　主要是一见到他，就想起了2014年他们一起拿到的欧冠冠军。彼时的齐达内还是安切洛蒂的助理教练，没少和拉莫斯、C罗他们一起商量训练菜单。 　　现在看到这位曾经的传奇、过去的战友、现在的教练，拉莫斯第一个站起来拥抱他。 　　他和贝尼特斯是不同风格的教练，很少穿着西装站在场外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齐达内总是会加入训练之中，你想要找到他的时候，总能看到穿着一身运动服的他站在你身边。 　　这让他像“自己人”。 　　带来的战术变化也十分明显，齐达内沿用了2014年安切洛蒂带来的4-3-3阵容，贝尔重新回到了右边锋的位置，伊斯科和卡瓦哈尔一扫往日阴霾，重回首发，C罗成为了队伍中的前场自由人拥有队伍中的最高球权。 　　而这一切都和诺瓦没有关系，他依然是贝尔的影子，是70分钟后的“小贝尔”。 　　但就连这稳定出场的三十分钟，都是巴斯克斯梦寐以求的。 　　脚一蹬，从原地高高跳起，被风吹乱的发丝和身后传来的声响无一不昭示他又错过了头顶飞过的皮球。 　　好吧，站在野球场里的巴斯克斯想叹气了。 　　诺瓦的“学生们”早早被家长揪着耳朵带回家吃饭，偌大的球场里只有巴斯克斯知道有一个漂亮的进球。 　　“怎么了？”去网里把球捞回来的诺瓦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惆怅“你累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巴斯克斯摇摇头“再来！” 　　如果努力可以持之以恒，那么总有一天会被看到的吧？ 　　这样漂亮的任意球总会有出现在比赛中的那一天。 　　新任教练能不能带好这只皇马，外界众说纷纭没有用，最终还是要看比赛。西甲的第19轮，皇马主场出战拉科鲁尼亚就这么被推到了大众面前成了焦点之战。 　　有一说一，这场比赛是绝佳的首秀平台，和塞维利亚不同，皇马对拉科鲁尼亚这家俱乐部绝对是抱着喜爱之情。毕竟在过去交手的近30战里，他们保持着25胜4平1负的好成绩。每个人都很有信心从拉科鲁尼亚这里拿走三分。 　　就连记者们都不好奇双方主教练会在这场比赛中拿出什么样的战术，而是更好奇伊斯科的归属。 　　在去年12月，伊斯科和贝尼特斯之间的不合已经成为公开的事实，所有人都在猜测伊斯科是否会在这个冬窗离开皇马。 　　面对这个问题，齐达内选择用首发名单告诉大家答案。中场三人分别是莫德里奇、克罗斯和伊斯科，后卫线上卡瓦哈尔挤下达尼洛首发。 　　这一套阵容在伯纳乌的草地上对拉科鲁尼亚展开了一场无情屠杀，开场十分钟就有两脚射正，看的在场观众直呼过瘾，这票没白买。 　　对这种一面倒的比赛，诺瓦失去了研究兴趣，收回视线时在前排的一个空座上停留了一下，那里以前是切里舍夫常坐的位置。 　　国王杯的违规，终究导致了皇马参赛资格的取缔。美凌格们看了看西甲第一位置的马竞，又看了看第二的巴萨，深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不仅在贝尼特斯门口喊他下课，还涌入切里舍夫的社交帐号埋怨他知情不报，害的宝贝俱乐部又拿不到国王杯。 　　球迷的爱有时候就是这么极端。进球了，喊的是“宝宝你好棒！”；受伤了，骂的是“残废能不能滚出球队！”。 　　诺瓦现在出门有时候也能遇见自己的球迷，一边签字合影，一边听他们说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皇马24号的。每次这个时候，诺瓦都会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你们骗骗自己算了，别想把他也骗了。 　　竞技比赛，只有赢家才是唯一的万人迷。 　　被进球的哨声吸引，诺瓦重新看向场内，一群小白人簇拥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灿烂到耀眼的笑容，被围在中间的贝尔又在做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两只手围成的爱心与美凌格的欢呼一起宣告这位“亿元先生”在本场比赛中创造的帽子戏法。 　　在过往的7轮联赛，每到70分钟左右被换下的贝尔已经创造了10颗进球。 　　在美凌格的心中，有他和C罗在，皇马的银河战舰永远能扬帆起航。 　　第73分钟，诺瓦上场换下贝尔，场边经久不息的掌声是对威尔士人最好的赞美。 　　看着场边白衣11号和白衣24号击掌接力，美凌格的心像吃了蜜一样甜。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的锋线！有正当年的主力和茁壮成长的幼苗，我们皇马呀，肯定能统治足坛一百年！ 　　如果诺瓦能在上网的时候不要过于沉迷音乐频道，偶尔也看看足球相关，就会发现自从在西班牙国家德比中打进一球，关于他的讨论已经在社区和论坛中盖起了几百层楼。 　　有人分析他的能力特点，有人分析他在队伍中的战术定位，也有人分析他是不是贝尔的儿子…… 　　这时候球龄大的人就会跳出来反驳，这怎么看都应该是欧文的儿子！ 　　现在想来，不知道网友们给他找了一堆赛博父亲，也是一件好事。 　　欧文曾经的队友、贝尔现在的教练——齐达内看的清楚，诺瓦确实和两人的踢球方法类似，但在变向方面不如欧文迅速，盘带又不如贝尔高效。这个小孩是直线冲刺的好手，所以只要在一开始找到机会打断他的起步，基本就能困死他。 　　现在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就是贝尼特斯在对战巴萨中使用的那一招——先把对方后卫体力耗尽，然后让能冲刺的诺瓦上去带球突进，不论他是传还是射，都能给队伍带来收益。 　　过去9场他制造的4球6助攻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番用心良苦的筹谋，诺瓦一无所知，在他心里，他能替换贝尔20分钟，就能替换他40分钟，迟早能挤下贝尔成为首发。 　　在他看来，教练的青睐、球迷的喜欢都不如进球来的实在。 　　C罗刚刚被吹了一个越位，看到诺瓦上来，连忙给他打手势，让他多看看进球荒的自己。 　　诺瓦真想告诉老大哥，一场比赛没有进球，不叫进球荒！ 　　但他还要在皇马混，他忍住没说。 　　第80分钟，替补上场的J罗从左路带球发起进攻，跑到大禁区传中前点找本泽马，被门将挡出头球。诺瓦抬脚补射，被赶来的后卫解围。此时C罗从弧顶赶到，把球捅进球网。 　　观众席上的白色海洋，和那个跳起旋转的男人一起，在“siu”声响起时掀起层层波浪，誓要把来到这里做客的球队掀翻在地。 　　第87分钟，佩佩在对面前锋打门前将球断下，塞给马塞洛。马塞洛从后方长驱直入，左路传中，被门将没收皮球。 　　门将把球丢给他们的左边卫，可原本退出禁区的诺瓦冲刺赶到，抢先一步抽射打门。 　　等对方门将反应过来有一道白影闪过，球已入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裁判再三和边裁确认才吹响进球有效的哨声。解说席上的专家在大呼不可能！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他就是比所有人先一步抢到了球，甚至在球脱手的那一刻，诺瓦还落后对方左边卫不止一个身位。 　　这是他们本场比赛进的第五个球，但踢足球就是这样，每一个球都要当成决胜球来庆祝，诺瓦有点长的头发就在大家围着他蹦蹦跳跳地过程中，被揉成一个鸟窝。 　　也没人提醒他，只有好心的莫德里奇帮他整理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彰显糟糕建家技术的鸟窝。 　　莫德里奇有些不好意思，但裁判已经看他们好几眼了，只能先去开球。 　　第90分钟，顶着销魂发型的诺瓦从右路把球传向中点，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本泽马倒钩射门。 　　齐达内的教练首秀就这样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锋线上面多点开花，大家人手一个进球，一时之间陷入了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只有诺瓦，顶着一个难以言喻的发型作为背景板，跟着倒挂金钩的本泽马一起登上《马卡报》。 　　记者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有一个注意形象的小男孩碎在体育版面。 　　谁让诺瓦锋利的眉眼都压不下这个别致发型的滑稽。 　　众多拿着放大镜的网友一眼就找到了人群里最好笑的他，无情嘲笑过后，还截图放大做成了表情包。 　　巴斯克斯特意转发给他，被恼羞成怒的比利时人当场拉黑，一天之后才放出来。 　　始作俑者莫德里奇从全世界的纷纷扰扰中路过，在诺瓦心里成了一个帮忙的热心好人。 　　西足协一看，哟！这么快乐？那我就放心把一个坏消息告诉你们了。 　　2016年春天还没到，西足协的调查令先到了。由于皇家马德里和马德里竞技在未成年球员的转会中违规操作，被禁止在接下来的两个转会窗口注册会员。 　　美凌格的天又双叒塌了。 　　我们这赛季已经这么惨了，该死的足协不雪中送炭，居然还雪上加霜？天呐，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不会像上一个赛季四大皆空吧？ 　　作为这个冬窗皇马的唯一引援，齐达内承担起了一切。 　　他本人倒是感觉良好，因为如果你了解皇马这家俱乐部，你会发现他虽然只爱买贵的，从不考虑适不适合的问题，但在冬窗，他们很少去买人。往往都是等什么欧洲杯、世界杯中冒出一个令人头脑眩晕的奇才，再花大价钱把人敲下。 　　齐达内都习惯了。 　　那下个赛季怎么办？ 　　齐达内心说下个赛季我在不在还不一定呢。 　　皇马这边虽然不能引进球员，球员倒是可以走的。不过不是媒体猜测的伊斯科，而是他们已经不再关注的切里舍夫。 　　在家里自闭了快半个月的切里舍夫，终于想开了，向皇马提出了想要被租借出去的想法。瓦伦西亚那边刚好缺前锋，二者一拍即合，俄国人收拾收拾就准备搬去瓦伦西亚了。 　　走的时候办了一次搬家派对，算是和认识的人告个别。皇马里被邀请的只有巴斯克斯、诺瓦和二门卡西利亚——他还是有点羞于见到皇马色彩过于浓厚的一线队员。 　　人家可能也不知道他是谁。 　　三个人都很给面子，带着礼物早早地过来捧场。 　　在西班牙活了二十年的切里舍夫用非常正宗的地中海美食招待了他们。诺瓦看到佐餐的是低度数香槟，也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伏特加。 　　巴斯克斯没有开车过来，只凭一辆单薄的摩托，诺瓦还真没有信心能把醉鬼安全送到家。 　　但问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晚餐过后，大家挥着手说“要再见啊”，其实心里明白再见可能只会在球场上。到时候刀刃相向还差不多，再也不能坐下来一起吃海鲜饭了。 　　高高大大像熊一样的男人在他们走的时候搂住巴斯克斯情真意切地劝了两句“兄弟，我和你说，实在不行还是走吧。你看看现在锋线上都是什么人物？咱们拼不过的。” 　　他朝等在摩托车前的短发比利时人努努嘴“而且这还有一个盯着的呢，要早点为自己打算啊。” 　　切里舍夫其实也是巴斯克斯的老队友了，从青训开始他们就合作过多次。看到他黯然出走瓦伦西亚，巴斯克斯总觉得那就是自己半年后的样子。 　　坐在30公里/小时的摩托后座，马德里在眼睛中倒流。巴斯克斯真想回到爱上足球的那一年，那时候什么都很简单，拿到球就能玩一下午。 　　他揪着司机的衣服，向这位德甲银靴抱怨“你怎么这么慢？” 　　隔着两个厚重的头盔，没碰香槟的诺瓦只能拼命朝后面喊“因为限速！” [12]第 12 章 　　听说巴斯克斯想转到其他位置，齐达内翻了翻一线队的花名册，给他谋划了转型后腰的可能性。 　　前场现在已经是不变的BBC（本泽马、贝尔、C罗），赫塞、诺瓦两人对本泽马和贝尔轮换；中场两个位置被莫德里奇和克罗斯牢牢锁定，剩下一个空位竞争的异常激烈，他还需要再看看J罗、伊斯科的表现；后卫上面还是老一套拉莫斯和马塞洛扛起所有，瓦拉内和卡瓦哈尔负责查漏补缺，达尼洛、卡塞米罗、纳乔和佩佩看情况轮换。 　　在他清晰的建队思路中，现在只缺稳健的后腰，来辅助莫德里奇和克罗斯传球。这名后腰要负责抗住对抗的同时把球出给前场，当对方反攻时又可以化身后卫帮忙拦截。 　　但左看右看，队伍里能担此大任的好像只有莫德里奇，可用他拖后，又无疑会让他的传球空间被挤压，收益太小划不来。 　　巴斯克斯这个小伙子是一个各项能力都很平均，没有亮眼之处的球员。放在后卫历练两年，说不定把对抗和出球练起来，也能扛得起后腰。 　　唉，如果J罗的防守和抢断再强一点就好了。 　　齐达内把手下的球员数了又数，终于敲定了一套固定首发的名单，面对让贝尼特斯跌了一个大跟头的希洪竞技。 　　皇马这边是严阵以待，希洪竞技那边更是摩拳擦掌。赛季初，你们众志成城的时候我就逼平了你，现在你们临阵换将，我还能输不成？ 　　“Goooooooal！本泽马挑射破门！！上半场还没结束，皇马已经攻入五球！！！” 　　解说们为这场进攻大战热血沸腾，脚感正好的皇马球星们也觉得意犹未尽。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在复盘刚才的进攻，提议下次依然从边路爆破，争取把揭幕赛上受的气全找回来。 　　只有站在一边安静旁观的诺瓦注意到贝尔按了按他的右小腿肌肉。 　　诺瓦知道那是比目鱼肌——贝尔的阿克琉斯之踵。 　　到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皇马球迷，问他的愿望是什么，一半会说希望巴萨降级，另一半会说希望这世界上没有比目鱼肌。 　　健康的贝尔是无敌的，他在皇马的第一个赛季出场44次，打入26球8个助攻，对球队的贡献毋庸置疑。 　　唯一能阻碍他取代C罗队内主力的就是他的比目鱼肌。比目鱼肌抽筋听起来不像什么十字韧带断裂来的严重，但它需要的修养时间极长，动辄一个月，严重的时候半个赛季报销也是有可能的事。 　　诺瓦自从知道有这块肌肉存在后，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祈祷自己的这块肌肉健康。 　　现在看到贝尔痛苦地被抬下场，诺瓦心里也不舒服，有种看到几年后自己的感觉。 　　齐达内面对大比分选择换上赫塞，他想考察看看这个原本被皇马寄予厚望的太子。诺瓦趁着这个时间和他说自己想去看看贝尔。 　　齐达内没说什么，拍拍肩就让他去了。 　　可真来到医务室门口，诺瓦又想回去了。小腿痉挛也许正让贝尔狼狈不堪，他这个竞争对手进去怎么看都像是示威。其实他和贝尔也没有很熟，可能只有关于短跑冲刺能聊上几句。 　　但是，他有点担心。 　　算了，还是回去吧。 　　在门口刷步数的诺瓦还在犹豫，早就听到脚步声的队医已经拉开了门。站在门外的诺瓦和躺在床上的贝尔一下就看到了彼此。 　　顿了顿，诺瓦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情况还好吗？” 　　皇马的队医犹豫了下没说什么时候能好，含糊着回答“是旧伤了。” 　　“怎么会？他的右腿以前没伤过。”诺瓦脱口而出。 　　这下队医和贝尔的眼神集中在他身上，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这下换成诺瓦支支吾吾了“之前……看过比赛。” 　　听了这话，队医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本以为来打探情报，没想到是粉丝关心正主身体。于是借口说要去和齐达内报告，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贝尔和诺瓦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但沉默是尴尬的发酵剂，这医务室里连一个烘托气氛滴滴作响的检测器都没有，在这片无声的寂静中诺瓦是真的想走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 　　“你看过我的比赛？” 　　两句话撞在一起，撞碎了尴尬的沉默。原本想站起来的诺瓦又坐了回去，坦然地用英语回答他“我16岁时的教练把你的比赛录像塞给我，让我好好学习。” 　　贝尔显然放松了一些，在心里算了算，发现是自己还在热刺的时候。那一年国米的几个后卫没有人能追得上他，现在西甲也没几个人追得上他。 　　是他被比目鱼肌追上了。 　　贝尔看向健康的后辈“你很优秀，可以不用再看了。” 　　诺瓦看不得他颓废的模样“一直有人管我叫‘小贝尔’” 　　威尔士人看着他，如果在球场听到这话他只会感到骄傲，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心里有几分赧然。 　　“虽然听起来很怪，但我知道这是对我的夸奖。”两对同样纯净的蓝色眼睛对上彼此“可我不会一辈子顶着你的名字生活。” 　　“欧洲杯我们在一个半区，很有可能会碰到。” 　　诺瓦伸出手“到时候，好好地来比一场吧！” 　　另一个人紧紧握了上去。 　　和希洪竞技的比赛最终以5-1告终，但代价是惨痛的。贝尔比目鱼又伤了，当晚超市里的比目鱼都卖到脱销，收到消息的美凌格准备化痛苦为食欲，为心爱的球员狠狠报复比目鱼。 　　但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怎么还有本泽马你的事啊？ 　　这场大比分比赛对本泽马意义非凡，这是他为皇马第300次出场，据说主席准备在赛后为他举行一个纪念仪式，好像还有一件特制的球衣。 　　上半场打入两球就好像本泽马送给自己和皇马最好的礼物，如果不是比赛最后几分钟，他也倒在地上，这本该是完美的一天。 　　一场比赛伤了两员大将，谁看了不说一声希洪竞技背后有高人？ 　　巴萨心里美啊，本来就差着四分，现在两名主力伤缺，他们都不敢想会拉开多少差距。 　　胆小鬼，马竞就敢想。这赛季全面开花的马竞，已经让床单军团美美地沉醉在三冠王的梦里，现在面对皇马自然要跳出来好好嘲讽一波。 　　还好齐达内已经失去了他的头发，不然现在还需要担心压力脱发的问题。拿出名单，盘了又盘，甚至连青训那边都跑了几趟，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凑合过吧！ 　　赫塞的状态好好坏坏，一个人撑不起中锋，刚刚开始融入后卫小组的巴斯克斯又被他提到最前面，和右边的好兄弟诺瓦一起辅助C罗。 　　运气就是这么奇妙，柳暗花明又一村。 　　联赛的马拉松，总算是被皇马这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奇形怪状的代码，居然还真的运行？！ 　　皇马动荡不堪的锋线上，几个小年轻来来去去，但皇马的进球数却没有下降。 　　在前半个赛季一直不温不火的C罗又一次站了出来！ 　　之后的五轮联赛中，这个重回球队核心的葡萄牙人找回了他场均一球的状态，只不过这次在站在锋线另一侧的是那个叫做诺瓦·迪布瓦的年轻人。 　　他在球场上像一道白色幽灵，往往在后卫反应过来之前把球劫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用他的速度帮皇马连续攻克皇家贝蒂斯、毕尔巴鄂竞技等强敌，也助力C罗在进球榜上一路飙升。 　　眼高于顶的西班牙媒体终于把注视着C罗、梅西的目光分开一些，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们已经开始猜测，这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下一个加雷斯·贝尔。 　　装备齐全的小报记者们如鬣狗般盘踞在诺瓦球场外的人生周围，等不及向世界展示这位皇马新秀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就是，诺瓦·迪布瓦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宅男！ 　　在足球这个平均私德低得吓人的圈子里，居然会有一个血气方刚的单身男性下班回到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泡吧不撩骚不逛夜店？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小报记者感到自己的职业水平受到了挑战，买了一袋面包就住在了车上，誓要揭露诺瓦·迪布瓦的真面目！ 　　真实的皇马24号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两条腿软的像面条，比无能的丈夫看起来还要无能，打开家门倒头就是睡，比沉睡的丈夫还要沉睡。 　　都是本泽马的错。 　　如果他没有扭伤，中路就不会失去支点；如果中路没有失去支点，他就可以专心突破；如果他可以只负责突破，体力就足够打满全场，齐达内就不会要求他提升体能，小报记者就可以拍到他为了半个野球场给西班牙teenager当牛做马的事情。 　　总而言之，都怪本泽马。 　　跑步机转起来，氧气面罩带起来，“呼哧呼哧”的诺瓦发誓，下去以后一定要把旁边那个啃鸡翅的混蛋先揍一顿。 　　“吧唧吧唧”啃着食堂限量鸡翅的巴斯克斯无所畏惧，直到拉莫斯放下杠铃带着充血的肌肉走过来时，才识趣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放下。 　　在充沛的雄性荷尔蒙中，巴斯克斯被高大威猛的队长勾住脑袋，感到对方用揉狗头的方式揉了他“你这家伙，小心有一天被诺瓦从摩托车上踹下来。” 　　巴斯克斯在拉莫斯的臂弯里撇撇嘴，感觉这是赤裸裸的嫉妒，他也听说过队长觊觎那辆摩托很久了“诺瓦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吧？” 　　机器上的诺瓦送给他一个白眼。 　　刚做完一组杠铃前蹲的C罗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数字比他的记录要多一倍，顿时紧迫感上升，开了一台机器上去就是练。 　　哥，我在练耐力，你在练什么？ 　　天气好的时候，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做完折返跑训练，躺在遮阳伞下，一边享受着理疗师的按摩，一边欣赏年轻人在球场上来回奔跑的身影。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小一年两年真的会有些不一样。 　　锻炼结束后的呼吸频率、肌肉的状态、反应的灵敏程度等等都让他们感到时光的残酷。 　　莫德里奇捏了捏自己的腿，不知道40岁的自己还能不能奔跑在这片球场。 　　咽下一口运动饮料，克罗斯不知道为什么，奔跑的诺瓦总是能让他想到自己收养的两只比格。 　　嗯，如果再加上一个飞盘就更像了。 　　在诺瓦痛并不快乐的过程中，一个老伙计回来了。 　　身披红底白条纹的马竞斜倚在马德里门口，嗨，邻居，又见面了！ 　　齐达内迎来了自己作为皇马教练最重要的一场比赛——马德里德比。和前面那些小打小闹不同，这场比赛是真正关系着联赛命运的天王山之战。 　　现在西甲联赛榜第一的巴萨积63分，第二、第三的皇马、马竞彼此之间只差一分，谁能甩开邻居奋起直追，就看这场比赛了。 [13]第 13 章 　　在西班牙，真正能称得上豪门的球队原本只有皇马巴萨。可是一个叫做西蒙尼的男人硬是把这场双重奏改为了三足鼎立。 　　这位阿根廷人在当球员的时候就为马竞举起了西甲冠军和国王杯冠军，开启教练生涯后更是带着马德里竞技从一支下游球队闯到西甲前三。 　　没有人能小看西蒙尼的马竞。 　　在这个节骨眼，马塞洛在训练中肌肉拉伤，让齐达内只能重新设计左路的进攻计划，唯一令他稍微安心的是本泽马基本伤愈可以首发登场。 　　上场前，他特意把第一次对上马竞的诺瓦叫出来，嘱咐小孩踢机灵点。 　　皇马队伍里有拉莫斯和佩佩，马竞队伍里也有戈丁和费利佩，在贝尔养伤的期间，诺瓦可不能再伤了。 　　诺瓦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勾腿、绊脚，这些他都见识过，向着教练保证会踢得注意一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西蒙尼也把费利佩叫到身边“别让24号跑起来。” 　　西蒙尼同样得到了球员的保证。 　　等赶回球员通道，诺瓦才发现大家已经列好队等着入场了，连忙站到本泽马身边。 　　但他不是最后一个，克罗斯跟着拉莫斯出来的时候，诺瓦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自家队长是亲亲怪！ 　　算了。诺瓦稍微纠结过后也就释然了，毕竟在场上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被谁啾过好多次。 　　感谢大家都是运动员，身体健康，口水没有异味，抹一下就当洗脸了。 　　保守的比利时人已经屈服在这不能拒绝的热情之下。 　　眼看着拉莫斯啾过本泽马，诺瓦主动伸出手和队长碰拳，可等到拉莫斯的胡子扎到他的脸时，一阵风突然灌进他的耳朵。 　　诺瓦不敢置信地看着皇马队长，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幼稚！ 　　看到他捂着耳朵，瞪大了双眼，一副控诉的模样。皇马的功勋队长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对他做了一个“wink”，然后又搂过莫德里奇响亮的啾了一个。 　　唉，西班牙人。 　　马竞拿到开球权，在裁判哨音刚落的一刹那，把球传回后场组织。 　　就在皇马这边还准备试探的时候，马竞的后卫直接一脚长传找在皇马后场的托雷斯，可惜差了一点距离，被纳瓦斯没收。 　　差点被单刀的纳瓦斯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球开回前场，然后让几个后卫打起精神。 　　马竞的速攻战术没有奏效，但他们的逼抢仍然果断。 　　莫德里奇在中场拿到球准备组织进攻，托雷斯直接甩开防守的达尼洛上前逼抢，捅走球的同时还绊倒了莫德里奇，得了一个警告。 　　托雷斯不在乎，拍了拍粘在腿上的草屑就站了起来。他曾经是马竞最年轻的队长，现在到了职业末期，拼一把也要拿个冠军回来。 　　每一秒都风云变幻的攻防看的观众热血沸腾，根本没办法坐在花钱买的座位上，一直站着为球员欢呼。 　　第六分钟，皇马后场断球，拉莫斯开大脚直接送到前场。马竞球员看这个角度就知道距离太远，会开到底线附近，戈丁拔腿狂奔去追球。 　　可惜一个白衣青年已经从他背后冲了出去，正是诺瓦。 　　他抢先一步赶到落点，头球直接甩到门前。小禁区内的C罗不顾被拉扯住的衣服，面对这个角度不太好的转球依旧选择左脚抽射。 　　皮球打在门柱上，在守门员绝望的眼神中折射入网。 　　白衣7号跑到场边高高跃起、旋转，和美凌格们一起喊出那声“Siuuuuuuuu！” 　　解说们在看台感慨“拉莫斯这一球其实给大了，但给大了也没关系，因为他们有迪布瓦，这个年轻人颇有当年贝尔的风采！” 　　戈丁叉着腰看他们庆祝，24这个背号刺痛了他。 　　马竞重新开球，交给中场的科克组织，刚刚被犯规的莫德里奇选择告诉对面，自己不是他们眼里的软柿子，直接倒地从科克的脚下把球铲走。 　　克罗斯接到球后挑高传给左侧。 　　胡安弗兰和C罗一起跳起争顶，眼看自己无法超出C罗的跳跃高度，干脆利落地用肩膀发力顶到C罗胯部，导致他传中失误。 　　本泽马和戈丁争抢间被马竞门将奥布拉克找到时机，大脚传出禁区解围。 　　球被马竞的科克拿到，达尼洛立马上前逼抢，瓦拉内封住路线，防止传球给格列兹曼。科克本来想顶开达尼洛带球，但达尼洛抢先伸腿，他被绊倒。 　　这个和托雷斯差不多的动作也为达尼洛拿到裁判的警告。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发出两个警告，裁判想到这场比赛赛后要做的文书报告都觉得麻烦。 　　第九分钟，莫德里奇把球直塞到诺瓦身前。就在诺瓦想依靠速度甩掉费利佩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力从侧后方把他掀飞了出去。 　　在草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才发现是费利佩刚刚把自己直接甩到诺瓦身上，从后面撞开了他。 　　瞬息万变的球场上，诺瓦忽然就想起曾经建议他增肌的贝尼特斯。 　　费利佩把球一脚塞给中场，回头一看那小子还没起来，想骗牌？小跑两步过去伸出手。 　　“……”诺瓦先甩开脑子里混乱的声音，握住敌人的手站起来。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裁判只当没看到。虽然不像英超那边要保证比赛的流畅性，但这种程度的冲撞是足球场上的常态了。 　　虽然是从背后发起的冲撞……不过皇马24号这不是站起来了吗？ 　　刚刚被费利佩传出的球被组织成开场后马竞第一次有威胁能力的进攻，法国国脚格里兹曼靠着队友拉扯出的空间，在弧顶处接球抽射，被纳瓦斯扑出。 　　一旁的奥古斯特还想补射，被赶来的拉莫斯把球铲出底线。 　　马竞拿到本场第一个角球。 　　一个威胁极大的补射换一个角球，很值。因为在争顶这方面，皇马球员几乎有一半可以产生威胁，马竞这边毫无竞争力可言。 　　果然角球开出后，被拉莫斯顶出禁区，克罗斯接第二点把球顶向因为不擅长争顶所以站在离中线最近的诺瓦。 　　诺瓦此时身边只有希门尼斯和费利佩，他接球后先把球传向对方半场，然后朝着球的落点冲刺。 　　在无球状态下这个24号的速度更快，希门尼斯已经被甩开距离，费利佩此时不敢冲撞无球状态下的他拿牌，眼看身位逐渐拉大，只能祈祷门将奥布拉克能顶住。 　　奥布拉克看到这样的情况直接弃门而出，在诺瓦接到自己传的球后，索性倒地放铲，干净利落地把球捅给赶上的费利佩。 　　直到费利佩把球传给中场的科克，提心吊胆的床单军团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看到奥布拉克出击，害怕被对方打空门；看到他倒地放铲，又担心送给对面点球。 　　唉，足球啊足球。 　　诺瓦也没想到对面的守门员这么大胆，不仅在禁区内放铲，而且是正面倒地解围。要知道他当时重心不稳，很可能穿着钉鞋踩到他的腹部！ 　　疯子来的吗？ 　　为了不踩到奥布拉克，只能摔在他身上的诺瓦扶起地上的守门员。看他没什么事，就赶紧回撤到中场附近补位。 　　刚刚发生的一切，不仅让诺瓦对马竞记忆深刻，也让马竞对他记忆深刻。 　　第十三分钟，克罗斯拿球直塞给C罗，面对围上来的两个后卫，C罗选择把球挑给本泽马，心领神会的本泽马拿球传回给他。 　　此时两个后卫来不及转身，被C罗和本泽马的默契配合晃开。诺瓦带着费利佩站位靠右，C罗很舒服地在禁区找到角度推射。 　　然而刚刚主动出击成功拦截已经给奥布拉克带来了自信，他朝着自己预测的方向果断飞扑，把球抱在怀里。 　　C罗只能站在原地摇头叹气。 　　奥布拉克把球放在地上，等所有皇马球员退出禁区，直接大脚把球开到前场。格里兹曼和拉莫斯像几分钟之前的队友那样，跃起争顶。 　　但不同的是，格里兹曼没有C罗的滞空能力，拉莫斯也远比胡安弗兰跳得更高。 　　两人谁也不让谁，在皮球落下时，头撞在一起，纷纷倒地。 　　裁判赶紧示意暂停，然后上前查看情况，看到两人痛苦抱头，马上朝场边示意队医上场。 　　双方球员都围了上来，担心队友/队长会不会有事。 　　裁判一看这么多人，心都提了起来。今天这场马德里德比，一开场就火药味十足，现在人都聚在一起，一个不留神就会爆发冲突。 　　事实也和他想的一样。本来是为了关心同伴的伤势，不知道谁骂了一句“脏*”瞬间像点燃的引子，把踢出火气的球员们给点爆了。 　　上场就被铲的莫德里奇第一个上去推了离他最近的奥古斯托。这位前锋也毫不示弱，反手推了回去。克罗斯想先分开两人，被误以为他要帮忙的科克拉住。C罗作为队里的第二队长上前理论，结果被戈丁推了一个踉跄。 　　想要节省体力、慢跑过来的诺瓦赶到，整个皇马门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看了看拥挤的人群，诺瓦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先关心受伤的队长。 　　高高大大的男人此时躺在草地上，旁边的吵闹声让他本就有点晕眩的脑袋更加不清楚。诺瓦站在他身边，都不敢扶他起来，只能去问队医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没有脑震荡。至于还能不能踢，要看拉莫斯自己的感受。 　　拉莫斯缓过最开始那阵疼痛，感觉自己又好了。拉着诺瓦的手站起来，原地跳两下确定没有眼前发黑、继续晕眩，就表示自己还能踢，生龙活虎地冲进人堆里去拉架。 　　把旁边的诺瓦看的叹为观止。 　　另一边的格列兹曼也还好，大概两人的力都没有冲着彼此的头去，这位法国神锋也甩了甩头，重新站上球场。 　　只有莫德里奇和奥古斯托一人领了一张黄牌，成为本次事件的冤大头。而一开始那句导火索般的话，没有人出来认领，为足坛又留下一个不解之谜。 　　而裁判，一脸生无可恋的裁判看了眼时间，离上半场结束还有18分钟。 [14]第 14 章 　　一场无厘头的冲突被解决，但场上球员心里的火气可没有灭。比赛继续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双方的对抗强度在加大。 　　德比是这样的，1-0只能算是开胃菜，不进对方五个球，都算没踢尽兴，更何况是喜欢高位压迫的马竞遇上爱玩两翼齐飞的皇马。 　　边路的诺瓦就感觉自己踢得很难受。背后的视线是那么的灼热和专注，如果不是几分钟前，费利佩偷走了他的球，他还以为对方暗恋自己。 　　重新把球抢回来的莫德里奇看了一眼这边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就无情地把球传给C罗。 　　爹！就这么放弃我了吗？ 　　诺瓦被那一眼看的破大防，决定自力更生，男人的荣誉是靠抢出来的，不是靠中场大爹喂出来的！ 　　C罗传给本泽马的球被胡安弗兰断下，他横敲给希门尼斯想从皇马防守更弱的右侧进攻。 　　被贴身盯防的诺瓦立马上去逼抢。 　　希门尼斯看到上来的是他，放心多了。这小子是典型的边锋，能突能射，但要说到防守拦截，那就真的是和他的年龄一样——还是个弟弟。 　　在24号脚伸过来前，希门尼斯右脚轻轻一拨，皮球乖巧避开想勾引自己的脚。诺瓦甚至还来不及变换重心，希门尼斯就潇洒地像越过一根电线杆一样越过了他。 　　“哦，天呐，迪布瓦今天也体验了一次被人轻松带球越过，想必现在有很多后卫正看着电视举杯庆祝。”潇洒的希门尼斯和背景里郁闷的迪布瓦，让解说忍俊不禁。 　　不过虽然成为了背景板，但诺瓦不是什么贡献都没有，希门尼斯绕过他后就和赶上来的莫德里奇碰面。 　　莫德里奇总给人一种瘦瘦小小应该是走技术路线的感觉，但如果你看过他踢球就会知道瘦小不一定会躲避对抗，还有可能是天生骨架就小，球衣下面全是肌肉。 　　面对希门尼斯，莫德里奇寸步不让，牢牢堵在他身前的位置，身体已经顶住对方右肩。 　　眼看球权守不住，希门尼斯紧急之下把球踢向莫德里奇，想把球弹射出边线，守住球权。 　　球确实弹了出去，但在滚出边线前，诺瓦赶到了。 　　顶着费利佩的阻碍，诺瓦在边线前把球救了回来。 　　但他拿不住。 　　面对压迫上来的费利佩和希门尼斯，分分钟就有可能失球的诺瓦丝毫不粘球，一脚把球送回马竞前场。 　　此时戈丁和胡安弗兰时刻防备C罗拿球，看到这脚长传后的C罗瞬间起步，他们俩也被带着跑位。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球的落点不在左线，而是在中点！这球是给本泽马的！ 　　原本处于越位位置的本泽马和C罗配合反越位成功，此时已经用胸口卸球单刀直入禁区，右脚内侧推射想打球门远角。 　　看清方向的奥布拉克舒展身体扑了过去，球被他牢牢抱住。 　　没有花时间庆幸，他迅速站起身，选择长传去找队友。球被科克拿到，停好后第一时间回传中路。 　　接到球的格列兹曼带球在大禁区前起脚射门，但因为球路太正被纳瓦斯扑出。 　　此时无人看管的托雷斯鬼魅般的赶到，在纳瓦斯无可奈何下，把球送进皇马球门。 　　第38分钟，马竞追平比分，两支马德里球队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 　　在肩膀上蹭掉鬓角流下的汗水，诺瓦心想这也太足球了。明明自己发起的进攻是想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结果现在变成对面的一次快速反攻。 　　圆啊，这足球太他爹的圆了。 　　没办法，只能继续去拼去抢。 　　补时阶段快结束的时候，萨乌尔的横传出现了失误，本该被格列兹曼接到的传中被瓦拉内抢先一步接到。 　　攻守就此易形。 　　分球给中路的伊斯科进行组织，伊斯科抬头一看，马竞的后卫们神情凝重地分散在C罗和诺瓦身边，于是毫不犹豫地直塞给本泽马。 　　马竞对此早有准备。 　　看似防守C罗的戈丁实则一直防备着皇马打中路，眼看本泽马接球后准备进禁区，他立刻下地滑铲，在禁区前把足球和本泽马一起放倒在地。 　　一张黄牌和一个任意球换了一个单刀，很难说谁获利更大，但从双方的表情来看，彼此都感觉赚到了。 　　这个距离球门30多码的直接任意球由C罗来踢。 　　任意球和点球在足球比赛中最能体现球员的个人能力，但如果说宝贵的点球是球员和守门员之间的一对一battle，那任意球就要更复杂一些。 　　在任意球中防守方球员需要排成人墙来帮助门将堵死一部分球路，进攻方球员则是根据是直接任意球还是间接任意球、以及罚球的位置来安排罚球手和罚球战术。 　　拥有定位球高手的球队有时候会故意造任意球来得分，皇马没有特意安排，但也对任意球的球权做了一定的处理。 　　一般来说如果是间接任意球会交给克罗斯主罚，安排擅长头球的球员接应。而直接任意球根据位置安排给会电梯球的C罗和会弧线球的贝尔。 　　30码其实有点远，诺瓦想如果是自己来踢可能会选择和队友打个配合。 　　但罚球手是C罗，永远追求胜利和荣誉的C罗。在这么关键的比赛中，他只会相信自己。 　　站在罚球点前，C罗静静地等待对方排好人墙，周边的一切嘈杂都被他团成一团丢远。 　　他看着球门，也只有球门，待裁判哨响的那一刻，他开始助跑，然后在最后一步甩开腿，脚背精准地抽中皮球。 　　足球高高跃起，从马竞球员的头上飞过，直挂球门右上角。 　　然而在快要越过球门线的那一刹那，一只戴手套的手出现在那。 　　奥布拉克尽全力，用手指尖碰到了这颗势大力沉的球！ 　　力的方向在这一刻被改变，原本朝着球网的球弹射向右侧外围，没有人阻挡的诺瓦那里！ 　　略高的球送到面前，诺瓦咬咬牙没有调整直接补射。 　　双手背在身后，刚刚还在人墙中的戈丁来不及去看球路，凭感觉把自己整个身体扔向球门。 　　力道略小的球就这样被他挡出。 　　但球还在场内！ 　　游弋在禁区的本泽马感受到足球在朝自己的方向飞来，在人群中的他本能地转身，也没有时间让他去考虑角度问题，直接低射远角！ 　　然后，偏出了球门。 　　伴随着皇马球迷的叹息，上半场结束。 　　在场上，C罗还能维持住当家球星的体面，面对门将只是懊恼地搓搓脸，进了更衣室放下巨星架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压力怪，逮着诺瓦嘴上不停地说“你那个球传得特别好……我们下半场再来一个” 　　其他队友不嫌他烦，反正C罗没有找上他们。 　　诺瓦也不觉得烦，因为他也觉得自己踢得不错，被扳平不是他的问题。至于下半场能不能真的再来一个？这个要看运气。 　　不过也不能一直让C罗一直这么说下去，找到一个停顿，诺瓦岔开话题“嗯嗯，不过克里斯，你刚刚那个任意球踢得真好！” 　　从没听到诺瓦夸人的皇马众人一时间顿住了，迪布瓦是这种性格吗？ 　　肌肉还有一些隐隐作痛的贝尔感觉这个语音语调怎么和夸自己的不一样？当时诺瓦也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吗？ 　　眼睛发亮的C罗疯狂压抑住自己上翘的嘴角“咳，有吗？我觉得一般吧，都没有进……” 　　拉莫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哥们？你又怎么了？怎么这么谦逊？这是你吗？ 　　眼神乱飞的皇马众人沉默着，水也不喝了，就听这一老一少商业互吹。 　　“真的很厉害，那么远的距离，如果是我说不定连球门都碰不到。” 　　“很远吗？我觉得还好。就是不太好踢电梯球，如果是20码左右就好了。”C罗想想那个场景，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诺瓦“你以后也可以跟着我一起练，任意球都是练出来的！” 　　已经快被体能训练榨干的诺瓦笑容僵硬，求助地看向座位那头的巴斯克斯。巴斯克斯回了他一个“快答应啊！”的眼神，满满都是错过这个C罗再等到下一个贝克汉姆可不能了的急迫。 　　于是诺瓦转过头，对上老大哥殷殷切切的眼神“我最近肌肉酸的厉害，要不下……” 　　话还没说，C罗先急了“什么？你肌肉酸痛？还能不能踢？要不要换人？” 　　……哥，难怪隔壁那谁比你风评好。 　　露出一个身残志坚的微笑，诺瓦对着傻大哥说“我还能踢。” 　　齐达内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即使C罗和他反应诺瓦可能需要被替换，在看到C罗背后疯狂比划摇头的拉莫斯后，还是换下了本泽马。 　　本泽马：？ 　　下半场开始后，皇马展开了更加积极的逼抢，好几次把马竞的球断在中场，控球率有了明显的提升。 　　但这并不意味着马竞飘了，事实正相反，他们更加谨慎地选择换种打法——防守反击。 　　他们对自家的球门严防死守，耐心等待皇马进攻中露出的破绽，然后抓住时机—— 　　“Goal！法国国脚格列兹曼为马竞打入关键一球，反超比分！” 　　“皇马现在陷入了被动之中！” 　　陷入被动的还有诺瓦，原本就已经被盯死了，现在还需要朝中路扩大跑动范围，既不能带球突破，又无法拉开空间，他在场上的作用几乎为零。 　　看着赫塞又一次把球带死，诺瓦重重地叹了口气。 　　赫塞就是中场时间替换本泽马的球员。这位皇马青训出身被人叫做“小C罗”的年轻人比巴斯克斯幸运，早早地就加入一线队替补；他也比巴斯克斯不幸，早早地就在对方球员的一次侵犯中右膝十字韧带撕裂。 　　又一次证明了，在足球这项运动中，想当下一个C罗梅西，天赋、自律和健康缺一不可。 　　用J罗换下伊斯科后，齐达内捏着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有些犹豫。面对落后的局面，一定要加强进攻，这是不变的真理，但他不确定用体力充沛的巴斯克斯换下已经连续多场首发的诺瓦可以创造机会。 　　但也就在这时，诺瓦开始更加活跃，一改往日“给不给都行”的乖巧，频繁举手示意要球。 　　中场戏说的“酸痛”也开始逐渐变为现实。 　　拿到莫德里奇的传球，诺瓦加速，被费利佩撞开。 　　拿到克罗斯的直塞，诺瓦加速，被希门尼斯拌倒。 　　拿到J罗的横传，诺瓦加速。 　　此时的费利佩和希门尼斯刚刚跟着他回到中场接应，本来想要故技重施，结果惊讶地发现24号不跟他们在右路玩了，他带着球冲向左侧！ 　　名义上的左边锋、实际上的自由人——C罗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加速跑向右侧。 　　靠近中线慢了一步的戈丁眼看怎样都无法拦住迪布瓦，心一狠从背后铲向那个带球的年轻人。 　　关于被防守这事，诺瓦有着丰富的经验。在沃尔夫斯堡的时候，面对贴身盯防，他一般选择的就是上半场踢法——把自己变成一个中场，去救不可能救到的球来给另外两个前锋创造机会。 　　不过他也知道贝尔的破解方法，那就是造任意球。 　　因为在队伍里，有一个任意球很不错的家伙。 　　他带着球，但没有专心带球，现在一个三岁的孩子都能把球从他脚下断走。 　　在感受到小腿后方的风之后，他故意用内脚背把球拨开，那只朝球铲过来的脚就这样踢到了重心偏侧的人。 　　戈丁还在想这个24号怎么这么脆，碰一下就倒。诺瓦已经向右倒去滚了一圈才蜷缩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捂住小腿。 　　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可怜”。 　　其实不用这么做作，但裁判前面好几次判罚都在和稀泥，诺瓦决定还是防一手。 　　这次换成气势汹汹的拉莫斯从后场赶了过来，围住裁判要个说法。 　　C罗围在诺瓦身边，既担心他受重伤，又担心场上时间不够翻盘，急得他原地来回踱步。 　　莫德里奇和克罗斯也站了过来。莫德里奇用小小的身体和两米的气势威慑对面，克罗斯则是蹲下悄悄地扒拉诺瓦的小腿，防止真的被铲伤。 　　上面确实有个灰扑扑的印记，但根据位置，克罗斯认为应该是上次被希门尼斯踢到留下的。 　　背后铲人，可以发红牌。裁判一心二用，听着耳边戈丁疯狂解释他根本没铲到人，一边听着拉莫斯说大家都看到你背后铲人，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确实铲了，但人是自己倒的。88分钟过去了，裁判要是还看不清谁是本场被犯规的重点对象，这个哨子也不用吹了。 　　一直关注皇马24号的裁判看的清清楚楚，那小子提前倒下，基本卸掉了戈丁的力。但考虑到马竞前面几次犯规都没有吹，这次得平衡一下，要不下场后自己肯定被骂黑哨。 　　想清楚了，裁判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牌冲着摊手的戈丁示意，然后拿出专用喷雾在地上做标记——一个任意球！ 　　从缝隙中偷瞄的诺瓦目的达成就想站起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只手放到他眼前。 　　托尼·克罗斯就这么伸着手看他，诺瓦眨了眨眼，忍住朝他做鬼脸的冲动，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这一站，还真像受伤的样子，两只肩膀一高一低，一只腿微微弯曲…… 　　“你是不是抽筋了？”克罗斯问。 　　原本憋着笑的诺瓦彻底笑不出来了。 　　还是直接任意球，还是C罗。当他把球放在距离球门21码的位置，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是楚门世界里的主人公，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想到被扶下场的诺瓦。 　　之后一定要拉这小孩好好练球！ 　　足球高高跃起，在跨过人墙的下一秒又开始下坠。 　　这一次没有手拦在它前进的道路上。 [15]第 15 章 　　【（理讨）怎么看西甲第26轮，皇马2-2马竞这场比赛？】 　　1L 　　还能怎么看，躺着看 　　2L 　　不知道为什么，皇马总是给我一种又强又弱的感觉 　　3L 　　回楼上，有没有可能是马竞太强了？ 　　4L 　　什么太强？收买裁判太强吗？迪布瓦都快被当成球踢了，就最后判了一个黄牌加任意球，真是演都不演了 　　5L 　　说好理性谈论，楼上不要引战行不行 　　6L 　　美凌格就是这样，永远看不到自己的球员在场上假摔，只能到处喊着黑哨、黑哨 　　…… 　　67L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24号踢得还不错吗？ 　　68L 　　上赛季差两个球就是德甲金靴，和罗本并列银靴的新秀，你在这说个嘚儿 　　69L 　　我是从狼堡一直追到皇马的人迷，真的很可惜啊，要不是出了那件事我们家诺娃不会到后面连比赛都踢不上 　　70L 　　真的，当时看到半赛季就有12个进球的时候都以为金靴稳了，谁能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71L 　　什么事啊？你们这些谜语人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72L 　　谜语人滚出地球 　　73L 　　大概就是青梅竹马—志同道合—英年早逝—阴阳相隔，好一出悲惨虐恋 　　74L 　　？ 　　又一次和马竞打了个平手这件事，让队伍上上下下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落寞了，居然两次都和马竞打成平手，另一方面又偷偷在心里想，平局也行吧，反正咱还是联赛第二。 　　可惜等隔壁巴萨成功连胜的消息传来，队伍中少数几个阿Q都Q不起来了。 　　这时候见过大风大浪的教练站了出来，借着马竞这场比赛，给大家放了两天假，让一帮大老爷们通过找乐子的方式把内心的压力宣泄出去。 　　齐达内为了表示对他们的信任，甚至都没说什么“不准摄入酒精太多”这种类似的限制，只是让他们好好休息，恢复身体机能。 　　这就是他在安切洛蒂身上学到的管理技巧：不说没有意义的话。 　　强制施加的限制对自律球员来说是累赘，他们可能还要在心里嘀咕两句教练是不是看不起自己；对本来就放纵的球员来说是耳旁风，喧嚣但无用，还会被吐槽像个爱管闲事的老奶奶。 　　皇马的这群球员虽然不一定各个都是乖宝宝，但该有的职业道德都是有的，齐达内自认对他们还是有着一定理解。 　　如果哪一天，齐达内对教练生涯产生厌倦，想必当个班主任也能大放光彩。 　　众人没有辜负齐达内交托的信任，拉莫斯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C罗带着儿子玩板球，把迷你罗赢到大喊再也不和他一起玩；贝尔的比目鱼肌终于结束了罢工状态，这两天他除了做复健就是呼朋唤友去高尔夫球场找找手感；就连私生活放荡不羁的本泽马，都因为之前爆出的“勒索门”，选择闷在家里打游戏。 　　一切都很好，直到皇马主教练在报纸上看到《城门失守，皇马一夜被进八个球》。 　　诺瓦今天没有骑着自己心爱的小摩托来上班，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从训练场倒垃圾的小门偷偷溜了进来，一路上躲过了护理球场的大叔、整理器材的助理和刚刚结束早会的教练，最后在更衣室被C罗抓捕归案。 　　“你是说，你被青少年绑架去踢球？”C罗不能理解并且怀疑诺瓦在糊弄他。 　　不小心被他堵住的诺瓦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去看他“……可能有点夸张，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为什么知道你家地址？他们又是怎么进去的？而且为什么你是守门员？”他指着报纸上的大幅图片，里面的诺瓦狼狈地在门前扑出一道残影，而足球在他的背后轻轻松松地滚入门线。 　　这张构图极佳的照片此时成了C罗手中强而有力的证据，帮助智商大幅增加的葡萄牙人化身福尔摩斯指认“罪犯”。 　　“呃……大概因为我是他们的教练？” 　　“教练？！”门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向诺瓦，夹在中间的巴斯克斯朝他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其实眼里看热闹的兴奋挡都挡不住。 　　这其实是一个双赢的事情，初来乍到的诺瓦收获了可以用来加练的球场，社区学校的孩子们也拥有了一个持证上岗的教练，他们都可以快乐地参加各自的比赛。 　　直到《每日体育报》的记者把诺瓦是一个糟糕门将的事实放在他们的头版头条上。 　　怎么回事？你们加泰没有自己的新闻吗？ 　　西班牙的体育报纸往往可以通过他们总部的地理位置来确定属性。比如《马卡报》总部位于马德里市区，说话间常常向着皇马、马竞和巴列卡诺。同处一城的《阿斯报》更是旗帜鲜明的站位皇马。 　　总部位于加泰罗尼亚，也是巴萨大本营的《每日体育报》更青睐哪家俱乐部自然不用多说。 　　诺瓦作为被殃及的池鱼，拿着皇马发的工资，自然只能躺平任嘲。 　　也没什么好反驳的，自己的守门水平自己心里有数。 　　他也不想守门的，可是他的腿确实需要休息，踢不了别的位置，而那群小孩也不想让他来破坏自己的足球梦。 　　被进八个不是他的下限，是踢球的小孩想挑战更高难度，一脸嫌弃地找拿着哨子cos“教练”的小伙伴把他换了下去。 　　克罗斯坐着把更衣室环境尽收眼底，不论他们怎么撒香槟第二天都能被擦洗到光滑发亮的地板、真皮座椅上是整整齐齐散发香味的球衣、就连他们的衣柜门上印的每个人的照片都被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 　　更衣室都如此，更不用说皇马花天价维护的草坪了。 　　而这个人，居然宁愿去做免费的教练和陪玩，都不愿意在免费的训练场上训练。 　　好怪。 　　这就是比利时人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个人想到了。第一次被齐达内叫去办公室的诺瓦面对教练问为什么要去野球场的问题，根本抬不起头。 　　因为想要偷偷加训，吓死你们所有人，把贝尔从首发的位置上挤下来这种话就算是面对贝尼特斯也说不出口。 　　站在一直和他们共同训练的教练面前，诺瓦只能给出一个勉强的回答“在训练场时间太晚，会被工作人员讨厌。” 　　齐达内本能地意识到他没有说实话。 　　诺瓦·迪布瓦这个名字，齐达内在成为一线队教练之前，就听同僚们提起过很多次。他们说这个孩子训练很认真，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他们说他性格好像还不错会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捡球，但和队员们的互动并不是特别多。 　　特立独行的孩子，很酷的孩子——这就是齐达内对诺瓦的第一印象。 　　这在足球运动中不算一个好评价。 　　足球队中的11人，最亮眼的是进球的前锋，但这不意味着输送球的中场、防守对面的后卫和镇守球门的守门员不重要。在这项运动中，个人能力很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能决定比赛方向，永远都需要队员之间的互相配合，才能打出1+1>2的效果。 　　看看和马竞的比赛就知道了，为什么会和马竞打平？因为他们的中场完全被限制住了。只要莫德里奇拿球，对面拼着拿牌的风险都要铲他们，为的就是不让球被送到前场。 　　如果不是最后的任意球，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放弃联赛了。 　　即使迪布瓦在场上和队友配合默契，但他的特立独行齐达内不能放任，必须要融入到团队中来。 　　今天的纳瓦斯依旧被“自愿”留下和C罗加训，但不同的是还有一个小尾巴鬼鬼祟祟地站在球场角落里做交替颠球。 　　糟糕，这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孤立。 　　纳瓦斯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种走在路上被人强行塞了一根盲杖，而那个被抢走盲杖的可怜人在他面前无助地寻求帮助——就是这种被迫霸凌的莫名其妙。 　　不，醒醒！凯洛尔，你眼前的是害你被全世界误会丢八个球的罪魁祸首啊！ 　　“嘿！”纳瓦斯抱着球朝诺瓦喊“要一起来做射门训练吗？” 　　可以委婉拒绝队内明星的邀请，但面对被害者，诺瓦实在说不出“不”。 　　在加入皇马的半年后，诺瓦终于在训练计划外和自己的队友正大光明地一起加训。 　　不得不说，这比他想象中简单一些，两个搭子一个沉迷射门，一个沉迷捡球，他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传球机器就好。 　　一下子手里训练场的钥匙都没有那么烫手了。 　　然而训练结束以后，C罗提议去他家吃饭。 　　纳瓦斯用再不回家，老婆可能会杀了他这个无懈可击的借口婉拒C罗的盛情相邀，单身的诺瓦只能跟着大哥走向停车场。 　　不过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诺瓦就停下了脚步。 　　C罗疑惑“走啊？” 　　“克里斯”诺瓦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和他说清楚“你知道，即使你不请我加练或吃饭，我还是会给你传球的，对吧？” 　　只是想把人带回家·吃完饭再踢一会球·C罗傻眼了，他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但像这样的真没见过“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在讨好你？” 　　我！ 　　讨好！ 　　你？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做这些事。”有的人能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但诺瓦知道好意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像卢卡斯，最开始只是想在更衣室里找个同阶级的伙伴抱团取暖。发现抱错人以后，已经来不及了。 　　像马兰达，最开始来接触诺瓦，是出于青训队队长的责任与担当，牺牲自己，安抚刺头。安抚着、安抚着，把自己安抚成了唯一指定饲养员。 　　C罗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让他给自己传球，一起吃饭就会变得简单许多。要是无来由地请吃饭，多吓人阿！ 　　“……”C罗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抗拒的小队友，不明白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怎么被他搞得这么复杂。 　　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揽过这个小混蛋的肩“作为朋友，来吃个饭要什么理由？” 　　需要的，总是需要理由的。 　　年轻人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又难懂，这时候也不装乖巧了。很执拗地与他分辨“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队友、同事、第二队长……以及偶像。” 　　人情世故，诺瓦也略知一二。 　　“……”出乎意料的，C罗没有被驳回朋友身份的尴尬，他松开揽住诺瓦的手，几乎是容光焕发地指着诺瓦，用不亚于麦哲伦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原来你是我的粉丝！” 　　这不就说得通了吗？原来是面对偶像太紧张了啊！ 　　啧啧啧，我的魅力还是太大了。 　　唉，葡萄牙人。 　　这是诺瓦第一次感觉在伊比利亚半岛水土不服，放弃在这件事上纠结，摆了摆手“走吧，吃饭。” 　　太迟了。 　　这次换C罗执着谈话了，他跟在诺瓦身后，嘴巴根本停不下来“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的是贝尔，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我这么优秀。你知道在网上有多少人给我的推文点赞吗？虽然这不代表什么，但你要知道……” 　　诺瓦人还在停车场，但从眼神来看，心已经走远很久了。他想念虽然很活泼但从不聒噪的巴斯克斯——卢卡斯，你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去约会？ 　　撑着脸，着迷地看着女朋友的巴斯克斯突然打了个喷嚏。玛卡瑞娜有些担心地把纸巾递给他“是感冒了吗？” 　　巴斯克斯希望不是，下个星期就有欧冠小组赛，他不希望这个时候身体出问题。 　　想到他能站在中路，左边站着C罗，右边站着诺瓦，巴斯克斯就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玛卡瑞娜看他的眼神更担心了。 [16]第 16 章 　　与联赛中的胆颤心惊不同，皇马在欧冠中的签运很不错，小组赛中的对手除了大巴黎有点难缠，其他队伍都可以被叫一声软柿子、经验包。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来自意大利的罗马，有着丰富的参赛经验但在洲际比赛中还从未拿到过冠军。 　　总而言之，祖上拿过十个欧冠冠军的皇马暂时还没把精力太多地放在罗马身上。 　　除了C罗。 　　还有第一次执教欧冠比赛的齐达内。 　　与教练经验还不是特别丰富的齐达内不同，C罗纯粹是想争口气。 　　“真想看看那群说我状态下滑，在客场进不了球的记者赛后是什么反应。”C罗把球传给诺瓦，也许是心里想着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的记者，这脚传球给大了。 　　早就把刚刚吃掉的沙拉消化殆尽，诺瓦不得不苦兮兮饿着肚子去追球，原本对晚餐盘子里羽衣甘蓝的嫌弃也已经转变为渴望。 　　天呐，这就是他在国家队里哄阿扎尔的报应吗？ 　　为什么他来做客，反而又消耗了400大卡出去？ 　　深觉自己亏大了的诺瓦把球踩住“上次打入了一个客场进球，这次在主场你可以争取把皮球抱回来。” 　　这是国际足联的不成文规定，在比赛中完成帽子戏法的球员可以把比赛用球带走。他的队友们也往往会在球上签名，留作纪念。 　　C罗很心动，想想那场景都觉得浑身舒畅。但他现在自觉作为小队友的偶像要维持自身形象“罗马虽然没有亮眼的战绩，但他们队伍里有几个人是很难缠的，你可千万别轻敌。” 　　我轻不轻敌有什么关系？欧冠赛我又上不了场。 　　心里蛐蛐个不停，脸上倒是一副受教的样子。毕竟他也坐在场边看了客场对战，罗马的锋线确实亮眼。中锋是过去沃尔夫斯堡的最佳射手哲科，右边锋是一个叫萨拉赫的埃及人，踢得很不错。门将大概是这支罗马队伍里最大的球星——来自阿森纳的什琴斯尼，在客场至少挡出了C罗三个必进球。 　　但是后卫方面就不够看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麦孔。 　　那个贝尔一战成名背后的麦孔。 　　如果这次能上场，诺瓦也许有机会和他对线。 　　把球踩起，用膝盖颠了两下，感到自己满血复活的诺瓦挑衅地问C罗要不要来1v1，比比谁的进球数量更多？ 　　一生酷爱追求数据巅峰的C罗燃了起来。 　　卡塞米罗意识到自己迎来了事业第二春——新教练终于看到了老实巴交兢兢业业踢球的自己！ 　　原本已经闲到在替补席上数人头的他突然被安排首发了，虽然不是在他习惯的后卫位置，但后腰也是后呀，没事的，他不挑。 　　“在这个位置，你既是后卫也是中场。”齐达内指着战术板上代表卡塞米罗的圆形磁铁说“当对面有人带球过来的时候，你就要成为一个后卫，去压迫对方回传或者把球权抢过来。而当你拥有球权的时候，我需要你做一个能出球的中场。把球给卢卡（莫德里奇）或者托尼（克罗斯），让他们能够组织我们的进攻。” 　　“卡洛斯”齐达内看向这个被他忽视已久的球员“你能成为这支队伍中不可缺少的支柱吗？” 　　“是的先生”卡塞米罗的眼睛里是不曾熄灭的欲望，他从不认为自己这一生会岌岌无名。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能。” 　　西甲联赛的两位解说看到皇马新排出的首发阵容都有些吃惊“我们可以看到齐达内对中场第三人的安排似乎还没有固定下来。” 　　“原本的J罗和伊斯科迎来了第三位对手——卡塞米罗。” 　　“不知道这位转型的后腰给皇马带来的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带来的是皇马中场的史诗级加强，卡塞米罗的出场彻底解放了克罗斯和莫德里奇。 　　后场居中的卡塞米罗帮他们成功分散了对面的精力，左边的克罗斯有了更多的出球点，右边的莫德里奇可以更好地前插推进。C罗、本泽马和贝尔在前场游弋，随时能接球给对面造成威胁。 　　战平马竞之后，齐达内用着这套阵容在联赛中大杀四方，保持住了13场不败记录。 　　虽然隔壁巴萨18场不败，但这并不妨碍美凌格们高唱《加油，马德里》。 　　就在这样快乐的日子里，罗马足球俱乐部来到了伯纳乌球场。 　　也是在这样快乐的日子里，想拿这套阵容试试欧冠水深的齐达内接到了本泽马肌肉劳损的消息。 　　“……”好吧，齐达内揉了揉额角，当初安排本泽马伤刚好就首发踢马竞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好在罗马不是什么强敌，他们又已经拿到了两个客场进球，这一场也许可以给锋线上的其他人试试水。 　　贝尔伤愈，应该上场找找感觉。刚好迪布瓦现在是联赛主力，暂时先让他专注联赛。赫塞上一场进了球……但踢边锋好像不如J罗稳定。巴斯克斯是多面手，可以根据场上情况来做调整。 　　至于C罗……C罗是个铁人。 　　在这一刻，饶是齐达内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禁发出和诺瓦一样的感慨。联赛场场首发，欧冠每场在线，一个赛季眼看快结束了，他的全勤记录都没有被打破。这样好的身体素质，简直是每个教练梦寐以求的队伍核心。 　　如果贝尔和本泽马也能有这种抗造的身体，何愁不能拿下马竞巴萨？ 　　不过也不能涸泽而渔，会下欧冠的巨星要省着点用。 　　于是在后场、中场不变的情况下，锋线三人组分别是打左边锋的贝尔、居中的C罗和右路的J罗。 　　这种安排，齐达内就差抱着C罗在他耳边说“不用跑，你站在中间等着吃饼就行了！” 　　但可能就是差这一句平铺直叙的大白话，总之被爱惜的当事人完全没领会教练的意图。在场上的第五分钟J罗不得不补上中点的空缺，因为原本该处在这位置的C罗已经回撤去接达尼洛的传球，然后直塞给启动的贝尔。 　　然而在这场比赛中，C罗不是最拼的人。 　　也许是想展现自己健康的状态，也许是被联赛上发挥不错的诺瓦刺激，贝尔在这场欧冠八分之一决赛中堪称拼尽全力。 　　在第13分钟，借到队友回做的传球，萨拉赫连续用速度突破了克罗斯和卡塞米罗突入禁区。这时本该在前场的贝尔站了出来，一路回追，将萨拉赫逼至边线附近，不得不把球传给被封堵的哲科，最后在干扰下射门偏出。 　　替补席上套着外套的诺瓦都看呆了。 　　每次当诺瓦觉得贝尔你老了的时候，贝尔总能用他的表现告诉所有人——比目鱼安分之时，尔等终将是替补！ 　　然而进攻欲望强烈的皇马没有攻破罗马大门，不论是拉莫斯的头球还是马塞洛的抽射都被站在门前的什琴斯尼扑了出来。 　　这位从阿森纳租借过来的门将成了上半场的救世主，而他被租借来意大利的原因是被暴怒的教练温格发现在阿森纳的更衣室里吸烟。 　　这让诺瓦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位国家队友纳英戈兰，他也是个烟不离手的老烟枪。威尔莫茨看在他的远射和盘带技术，硬是捏着鼻子容忍了他这个小癖好，唯一的要求和温格一样，不能在更衣室里抽。 　　毕竟就凭比利时国家队的关系，他敢让队友抽一口二手烟，队友就敢送他头炷香。 　　这时候诺瓦就挺羡慕贝尔的，虽然威尔士的成绩一般，但队伍内部环境不要比他们好太多。 　　第60分钟，齐达内用巴斯克斯换下了贝尔。面对今天迟迟没有进球的他，齐达内抱了抱他告诉不必在意。 　　运动员是这样的，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会有爆发和低迷。齐达内已经想好在后续联赛中给贝尔更多的出场机会，帮他找找状态。 　　但另一位球员情况就不一样了。 　　J罗这位西班牙金童，传球能力相当不错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场上频频出现失误。不过他依旧是回防最积极的那一个，当佩佩、马塞洛前插的时候，都比他要更靠近罗马球门。 　　齐达内面对满是摄像机的球场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但他知道J罗不适应自己的新位置。J罗擅长组织分球，现在要求他用速度套边实在有点难为他了。 　　但现实就是队伍里的中场已经饱和，齐达内不可能来用他换下莫德里奇。 　　擅长套边的诺瓦给贝尔递水，开玩笑地说还以为能再一次看到他对麦孔的场景。 　　“那场比赛我看了十几遍。”诺瓦现在都能说出2010年热刺对国米的进球是在第几分钟，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盘带不好没关系，速度够快一样可以过世界级后卫。 　　喝着水的贝尔也想起过往，露出笑容。 　　这一幕被时刻关注他们的摄像机捕捉到，和当天托蒂在伯纳乌出场的消息一起登上各大媒体的平台，为皇马这家俱乐部添上了几分温情色彩。 　　自从弗洛伦蒂诺被选举出任皇马主席以来一直秉持着“巨星政策”，一改过去从青训提拔人才的方法，选择引进国际巨星的方式为球队的成绩和曝光贡献力量。 　　托蒂和齐达内都曾是他引援的对象，唯一的不同在于齐达内加入了皇马，而托蒂留在了罗马。从两个人的商业价值来看，托蒂毫无疑问是做了错误的选择。但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在托蒂心中能为心爱的俱乐部效力一辈子是最幸福的事。 　　这种“巨星政策”给皇马带来的成功倒是毋庸置疑的，高度的曝光和极佳的成绩为俱乐部带来了大量收益。不仅是看得见的金钱，还有看不见的一些隐形福利。比如从85年这一代足球运动员开始，十个有八个会面对镜头羞涩地说自己从小就想在皇马踢球，其中不乏有主动降薪甚至自己买断合同只为来到伯纳乌颠球的人。 　　但只想看热闹的中立球迷不管那么多，只是为原本可能做队友的两人以这种奇妙的方式成为对手而津津乐道。同时也在猜测，齐达内第一次作为教练遇上巴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17]第 17 章 　　是非成败就在此一役！ 　　“这场比赛没有平局，要么输，要么赢！”齐达内站在更衣室中央，对着这一群星光璀璨的球员喊话“我们现在和巴萨相差4分，赢了这一局，我们就能拿到半个联赛杯。” 　　紧盯着每一个人，确保众人眼里闪着同样的野心与欲望，齐达内问他们“现在告诉我，你们会把奖杯让给巴萨吗？” 　　“绝不！” 　　这一次诺瓦喊得真心实意，因为坐在大巴上的时候，一个生鸡蛋被巴萨球迷扔到了他面前。如果不是巴斯克斯提醒他关好车窗，现在他就会狼狈地在浴室清理头发上的鸡蛋液。 　　哦，粗鲁的巴萨！ 　　很遗憾，诺瓦没有报仇的机会，这种重要比赛，齐达内和贝尼特斯一样选择了更稳妥的贝尔。 　　不过诺瓦也不遗憾就是了。 　　看着开场一分钟被铲的佩佩和被摔倒的佩佩当人肉垫子的巴萨中场布斯克茨，坐在巴斯克斯身边的诺瓦都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幻痛。 　　也许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惊恐，巴斯克斯安慰道“没事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受伤的。” 　　诺瓦还来不及说什么，坐在两人后边的赫塞先发出了一声冷笑“怕的话，就早点去打高尔夫吧，足球可不是什么友谊第一的比赛！” 　　坐在一旁的J罗皱起眉，赫塞这句话可是把锋线上的诺瓦、巴斯克斯和真爱打高尔夫的贝尔全扫射进去了。 　　他看了一眼转播屏幕，还好没被摄像机拍到。 　　头都没有回的诺瓦张嘴就是嘲讽“没办法，毕竟十字韧带、唔？唔唔？” 　　一只手强制闭麦，另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嘴，巴斯克斯顶着营业性笑容咬牙对旁边的炸药包说“别说了，你又想在报纸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吗？” 　　西班牙著名特色——在转播镜头里读唇语，管你爱恨情仇、战术策略，第二天统统曝出来，为西班牙人的海鲜饭增添风味。 　　诺瓦这句话要是真被曝出去，报道皇马内讧事小，嘲讽伤病球员事大。谁身上没点大病小伤，诺瓦还要不要在圈里混了？ 　　唇语专家对于来自“农夫联赛”的诺瓦来说还是一个新鲜词，毕竟在上个赛季德国电视台才专门引进唇语专家解读比赛。虽然当时听说拜仁主帅瓜迪奥拉对多特的战术第二天被解读出来公之于众，但那时候的诺瓦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现在诺瓦不得不把没品的讥讽咽回去，换成可以播的体面话“好的，卢卡斯，我知道错了。可以麻烦你把手放下吗？教练在看呢！” 　　齐达内在百忙之中看的那一眼，诺瓦可以发誓，那让他想起自己中学时期的老师佩特斯夫人。当时她把那张写着“E”的试卷递给他的时候，就是这么看他的。 　　后来躺在宿舍的床上，他连做了两天噩梦。 　　收回手的巴斯克斯和乖巧起来的诺瓦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但被提起旧伤的赫塞还不想结束。 　　他在球队里始终没有办法拿到稳定的出场时间，这对于大伤以后的他无疑是个打击。现在看到健康的诺瓦和巴斯克斯，尤其是巴斯克斯都能在欧冠赛中拿到和自己一样的时长，这已经拨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你拦着他干嘛！让他说完，十字韧带怎么了？” 　　这次连坐在前面的伊斯科都听到了，不由得回头看他们在搞什么。 　　这次不用巴斯克斯，诺瓦自己挡住嘴，也挡住那抹每次他想进攻就会不由自主露出的笑“毕竟十字韧带伤了，就很难恢复过去的竞技状态。” 　　“说到底，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选择直接退役也说不定。” 　　旁边光是听着的巴斯克斯汗都快流下来了，幸好场上的队长拉莫斯莫名其妙被裁判发了张黄牌，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要不然几人纷纷变色的脸一定会吸引导播的注意。 　　曾被弗洛伦蒂诺出面安抚的赫塞，曾被称为拉法布里卡宝石的赫塞，曾用了九个多月才重新站上赛场的赫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火化作血液冲上头顶。仅剩的理智让他把骨节泛白的拳头砸在座椅靠背后“别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比！我可不是你这种胆小鬼！” 　　被叫“胆小鬼”的人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再回应身后破防的声音。 　　巴斯克斯现在完全看不进比赛，即使场上皇马的球门被MSN（梅西、苏亚雷斯、内马尔）疯狂地轰射，他也相信队长可以带着后防天团成功拦截。但现在替补席上有可能会爆发的攻击，他不确定自己能拦截下来。 　　“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提醒我在场上保护自己。”他试着打感情牌“就像我们在卡斯蒂亚的时候，教练也是这么对我们说的不是吗？” 　　卡斯蒂亚是皇马的B队，就是齐达内来一线队之前带的球队，当年巴斯克斯、赫塞、莫拉塔还有已经转会的切里舍夫都在那里踢过球。 　　那对于赫塞是多么美好的时光，他打破了前辈留下的记录、穿上自己想要的10号球衣，每天都在期待去一线队踢球。 　　想到坐在替补位置上的自己，赫塞握紧的拳头松开，却在下一秒合上。他不再和前面两人打嘴仗，他会让教练、观众看到的，他还是那个赫塞。 　　像C罗说的那样——用数据说话。 　　眼看赫塞没有暴起锤人的冲动，巴斯克斯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身边的诺瓦推了推他，留下一句“专心看比赛，别分心。”他下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我都是为了谁啊！ 　　不看比赛的后果非常可怕，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里的巴斯克斯就完全弄不明白，0-0的分数背后是怎么出现四张黄牌均匀分布在两个队伍里面的。 　　但问题不大，只要没被红牌罚下就是胜利！ 　　他显然已经忘记了赛季初自己发过的誓。 　　下半场刚开局，看到敬爱的队长背后铲倒对面的进球机器苏亚雷斯，巴斯克斯还能安慰自己裁判会搞平衡，上半场给黄牌给地太轻易，下半场会收敛点。你看这不是只有一个任意球嘛，小问题！ 　　但琢磨出判罚尺度的拉莫斯很明显和场下的巴斯克斯产生了共鸣，在第50分钟，为了防住对面的阿尔维斯给角球创造空间，他甩开的右手击中了阿尔维斯的面部。 　　可惜这个角球被巴萨门将布拉沃扑住，然后迅速成了巴萨的反攻机会，五分钟后皮克甩开佩佩头球破门，巴萨1-0领先。 　　转播镜头给到教练们，一边欣喜若狂，一边沉默严肃，只有板着脸的诺瓦心想拉莫斯是自己的队长真是太好了。 　　有这样的队长，再也不怕对面后卫下黑脚了！ 　　但事实证明，这样让队友很安心的球员，对面也有。就在巴萨领先的两分钟后，带球前突的马塞洛被拉基蒂奇铲倒。 　　现代足球是这样的，后卫也可以带球进禁区，给对方后卫积累如何防守后卫的经验，给自家跑得慢的前锋回顾了一番边后卫的职业技能。 　　大家都有收获，都不白来。 　　第61分钟，念念不忘的马塞洛从中路连续突破，晃过三个巴萨球员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回响。这颗被他辛辛苦苦带到大禁区的球，经克罗斯的横敲中转，顺利打在阿尔巴身上越过皮克，来到本泽马身前。 　　这位法国大前锋飞身跃起，靠着优秀的腰腹核心在空中将球扫射入门，为皇马扳平比分的同时，也打进了客场对巴萨的第100球。 　　上半场那些离谱的射门都被大家选择性遗忘了，场上的小白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场下的巴斯克斯也激动地向上挥拳，他一个人挥还不够，硬是拉着诺瓦的两只手一起挥。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皇萨两家都不满意握手言和的结局，纷纷开始换人加强进攻。第70分钟齐达内用体力充沛的赫塞换下本泽马。 　　赫塞上场前还冲着诺瓦挑眉，上场后却只能任劳任怨地充当工兵。皇马的大前锋是这样的，苦活累活一点不少。想在禁区内站着等球？不好意思，管你是外来务工的法国人还是本地出身的小甜菜，统统给我去防守。 　　为左右两边火力全开的边锋拉扯位置才是你的本职！ 　　就这样的位置本泽马不仅做的很好，还能在赛季快结束的时候和内马尔同坐进球榜第四，这谁看了都得称他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绿叶。 　　爆发力减弱的赫塞原本准备用增肌的方法转型，但从当前的皇马锋线来看，爆发力强的诺瓦还可以分走贝尔一半的出场时间，他目前只能给本泽马打替补。 　　第79分钟，好几次打门都被扑出的贝尔找到机会，接到左路的C罗45度挑传时，忽略正在防守他的阿尔巴跃起，头一甩将球顶入巴萨大门。 　　他兴高采烈地和其他人一起跑到角球区准备庆祝，但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不对！怎么没有哨声？ 　　回头看向裁判，发现他正做动作示意进球无效，贝尔都懵了，总不能是越位吧？可是他身前还站着阿尔巴啊！ 　　确实不是越位，但裁判以贝尔压人在先为由吹掉了这颗进球。 　　这不是诺坎普球场第一个吹掉的头球，最早可以追溯到0506赛季，当时AC米兰的前锋舍普琴科就有一个头球被裁判示意进球无效。 　　很多球迷就因此戏称诺坎普限高。 　　但让诺瓦看来这其实有可能是裁判对前两次拉莫斯犯规的找补。 　　足球裁判不是按照球场规则吹哨就可以，他们在场上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从球赛的流畅观赏性，到两边球队判罚尺度的平衡都是需要考虑的对象。 　　从开场因为拉莫斯对判罚的争议给了一张黄牌开始，就注定他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对拉莫斯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把皇马队长两黄变一红直接罚下场，赛后他怎么从美凌格的包围中回家是一个问题。 　　但太过倾向皇马也不行，既然之前几次犯规都没有吹，他就会在后面找机会吹回来。 　　这个贝尔的头球就是机会。 　　只能说，除非买通了裁判，否则在球场上吃到的任何红利最后都会变成回旋刀插在自己身上。 　　很快，自认为两边都不欠了的裁判在第82分钟，终于对铲倒苏亚雷斯的拉莫斯出示了第二张黄牌，两张黄牌累计成红牌，拉莫斯被罚下场。 　　皇马现在面临10打11的不利局面。 　　齐达内的目光转移到替补席，在诺瓦和巴斯克斯两人之间逡巡。他想换上诺瓦，但四天后的欧冠四分之一决赛让他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巴斯克斯身上“卢卡斯，你去热身。” 　　接过小伙伴的外套，诺瓦冲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目送他和助理教练会合。 　　巴斯克斯在本赛季的发挥还可以，现在已经代表皇马出场了18轮，打进2球助攻6次，诺瓦希望皇马能把他留下。 　　不过就在巴斯克斯热身的时候，卡瓦哈尔复制了马塞洛的套路，一路从中路冲入禁区，将球挑传给赫塞。 　　赫塞眼见身前有三名巴萨球员，不敢冒然打门，选择把球分给右路前插上来的贝尔，贝尔搓球传给远点的C罗。 　　如果不是刚被吹掉一个头球，C罗可能会选择头球打门。但这次他把球停到脚下，稍作调整。在布拉沃扑过来的前一秒，抬脚打门。 　　足球直挂球网远角，皇马1-2反超巴萨。 　　最后的几分钟，梅西、苏亚雷斯和内马尔不管对着皇马的球门如何狂轰乱炸，也没有改变这个分数。 　　等到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蓝红军团只能在原地看着死敌在他们的主场放肆庆祝。就连回到更衣室，都能听到客队那边传来的音乐。 　　《阿斯报》的头版封面就用了球场上狂喜的皇马众人围着C罗庆祝时的照片，背景正是低头叹气的梅西。加粗加大的醒目标题就挂在图片下方《小心！皇马来了！》 　　《每日体育报》反而没有对昨天的比赛进行报道，而是把珍贵的头版给了德甲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俱乐部——沃尔夫斯堡。 　　上面的主人公是他们在上个夏窗刚引援进来的巴西后卫——丹特，而他说得那句话让诺瓦又一次成为了球队中的焦点。 　　“沃尔夫斯堡不需要比利时人！” [18]第 18 章 　　沃尔夫斯堡（Wolfsburg）的名称是由德语中的狼和城堡组成，因此也被球迷们成为狼堡。这个名字不仅属于这座汽车之城，也属于这座城中被大家所爱的足球俱乐部。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一个需要市民捐赠床单才能凑齐11套球衣的业余爱好俱乐部，后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些人中有工人、有拳击手、有手球队老板，这群业余人士将狼堡发展成今天德甲中上游的职业俱乐部。 　　即使大部分德国足球运动员都想去拜仁踢球，但狼堡的市民永远爱着自家的小俱乐部。 　　也因为爱屋及乌，俱乐部中的球员在他们心中也格外不同。即使有一些球员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他们给狼堡带来的荣誉毋庸置疑。 　　在上个赛季，狼堡在主教练黑金的带领下拿到了自2009年以来的最好战绩，他们不仅在去年德甲联赛中拿到了亚军和德国杯，还击败了南大王拜仁，捧起了德国超级杯。 　　而这都离不开奔跑在大众汽车竞技场上的三名比利时人。 　　所以可想而知，丹特的这句话让球迷们有多么愤怒。 　　“老天，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丹特看着报纸和媒体上给他扣上自大、无礼、歧视的帽子，十分沮丧地坐在更衣室里朝队友们抱怨“我只是想说我们不比那三个比利时人差！” 　　阿诺德嘲讽地撇撇嘴，被队长贝纳利奥轻轻地抽了一下肩膀。 　　环顾了一圈更衣室，将各色的神情尽收眼底，贝纳利奥沉声说道“别被媒体影响，这只不过是我们和皇马比赛前的风声。我们现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才能在欧冠中走得更远。” 　　提起皇马，阿诺德就想起诺瓦·迪布瓦。 　　阿诺德记得他刚来沃尔夫斯堡，德语说不顺只能说英语的窘迫；也记得他听说队伍会引进一个比利时后卫的兴奋；但一提起这个名字，他马上想起的却是一场德国常见的雨。 　　他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眼神一直留在迪布瓦的身上，看着他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站在廊桥前不断地张望。窗外的雨声和这个人一起谱成了令人心烦意乱曲子。 　　“嘿！你应该坐一会。”阿诺德还能想起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你知道即使你堵住整个廊桥，飞机也还是会飞走的。” 　　“他们怎么还没来？”迪布瓦忍不住地来回踱步“距离登机只有半个小时了，他们甚至还要安检！” 　　他们大概是赶不上这趟飞机了，阿诺德在心里为他们感到遗憾。 　　倒不是说南非有多好，主要是教练在对待迟到、逃训的球员往往会更加严厉，禁赛是一定的，就是不知道会禁赛几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接通后放到耳边，一个温柔的女人在对面说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就像一团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包裹住诺瓦。 　　然后接下来的一句话穿透层层虚构出来的棉絮，把诺瓦推入了隆冬之中。 　　“我们很抱歉……车速太快……安全带又……马兰达先生当场……” 　　“你可以来医院认领一下他的尸体吗？”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黑暗中沉默的天花板就在那里听着主人急促的呼吸。他花了几分钟确认自己还在马德里，拿过枕边的手机一看，离定好的闹钟还有一个小时。 　　他又闭上了眼睛。 　　欧冠赛在即，齐达内这几天都早早地拉上教练团队一起研究战术和阵容，马德里早上五点钟的太阳已经是他的老朋友了。 　　他带着资料穿过行政主楼，教练办公室靠近训练场的里侧，与其从狭隘的走廊过去，他更喜欢踏上宽阔的绿茵地，看一看这片无数人挥洒汗水与泪水的土地。 　　不过今天，在训练场上看朝阳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迪布瓦？” 　　诺瓦停住球，朝场边看去，惊讶地看着西装革履的教练站在沾满露水的草坪上正看着他和他脚边的球。 　　“你在练任意球。”齐达内扫了一眼就搞清楚了他在干嘛，只是不确定为什么会这么早。 　　仅仅因为对面后卫的一句话吗？ 　　他索性放下连夜查找的资料，穿着皮鞋站到诺瓦身边“再踢一个。” 　　没有多加思考，诺瓦把球放在练习的位置，后退几步，做出已经烂熟于心的动作。 　　助跑、摆腿，皮球绕过布置的障碍流星一般下坠到球网左下角。 　　“你踢的很好。”那道利落的弧线让作为球员的齐达内不由赞叹，然而作为教练的齐达内必须问出下一句“别告诉我你每天早上四点钟起床都在练这个，如果是这样，为你的睡眠考虑我可能得收回训练场的备用钥匙了。” 　　这句有些俏皮的话让诺瓦笑了下，他摇摇头“我偶尔会用训练结束后的时间和卢卡斯一起练一练，今天醒的太早，又睡不着，才会这么早过来。” 　　齐达内看着他“是因为报纸上的那句话吗？” 　　诺瓦沉默了一会才承认。他看向训练场上椭圆形的天空，太阳悄悄地从一个角落里探出头，柔和的光线笼罩在整个训练场，绿色的草铺成一条金色大道。 　　让诺瓦想起马兰达递给他的巧克力，包裹着金箔纸，在男孩棕色的掌心里熠熠生辉。 　　“我想起了在狼堡的一些人。”他听到自己这样对教练说。 　　“所以是怀念让你睡不着觉。”齐达内的脸上看不出对答案满不满意。 　　但诺瓦又摇了摇头“那大概不是怀念。” 　　“那是什么？” 　　“可能是重回故地的兴奋。”诺瓦收回视线，看向教练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我还挺喜欢他们说狼堡离不开比利时人的。” 　　齐达内看着他笑了，问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没有签回避合约对吧？” 　　今天坐在诺瓦身边的人是拉莫斯，莫德里奇帮他哄走了巴斯克斯，他带着一盘意大利面坐下的时候，诺瓦感觉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这让诺瓦不得不从油醋沙拉中抬起脸，用专注的目光表示对队长的尊敬。 　　拉莫斯顺着他抬起的脸，在他的耳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拉莫斯的内心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从容。他坐在这里，是队长、也是能和诺瓦共情的人。 　　他知道失去一个朋友的痛苦。 　　塞维利亚——拉莫斯现在还能想起那里的日子，那时他身边站着的不是卡西、不是C罗、也不是莫德里奇，是一个叫普埃尔塔的西班牙新星。那时他俩跑步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就连睡觉都挤在不到一米宽的小床过，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一个说自己会是下一个马尔蒂尼，一个就说自己一定会超越马尔蒂尼，然后两个男孩子马上打成一团，下一秒又会和好。 　　这样奇奇怪怪的青春永远随着普埃尔塔的心脏一起停止了。 　　就像诺瓦的青春，一部分去了阴雨连绵的曼彻斯特城，一部分来到阳光灿烂的皇家马德里，还有一部分永远地停在沃尔夫斯堡。 　　但拉莫斯作为一个男人，掌握的唯一安慰方法是——“呃，你还好吧？” 　　没想到他卷了半天意面，就憋出这几个字，诺瓦顿了顿含笑说“我很好。” 　　“你真的还好吗？”巴斯克斯在摩托后座上问，话音中的担心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我很好啊。”诺瓦这样回答他。 　　“你知道我愿意陪你去酒吧，负责把烂醉如泥的你带回家的，对吧？”巴斯克斯又一次确认。 　　“吱！”摩托车轮胎用一道难听的声音宣布自己要和这一方土地结束若即若离的关系。诺瓦也打开自己的防风镜，看向巴斯克斯“我知道你能冒着被玛卡瑞娜打死的风险送我回家，但是……” 　　咽了咽口水，巴斯克斯心里开始计划如果诺瓦想去夜店他要怎么做好隐私防护。该死，他是不是应该问下本泽马哪家的安保工作最好？ 　　“但是我不怎么喝酒，而且再过两天就是欧冠赛，我可不会因为喝酒就把首发位置让给贝尔。” 　　“什么？！” 　　诺瓦后悔了，他不该打开防风镜，这样自己的耳朵就不会被西班牙人的超级高音攻击鼓膜。 　　一把摘下头盔，巴斯克斯闪亮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诺瓦“这次是你首发吗？确定吗？是教练和你说的吗？首发名单什么时候下来？” 　　完全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么多的问题，诺瓦只好把防风镜拉下来，表明自己不想说话的态度。 　　但巴斯克斯还没有说完，又伸手把诺瓦的防风镜推了上去“这不是很好吗？你可以站在那个什么特……多特！你要站在多特的面前，狠狠射爆他们的球门！” 　　兴奋的情绪还在上头，巴斯克斯又突然担心了起来“等等等等，狼堡不是你的上家吗？教练安排你首发不会有别的意思吧？不过这是欧冠首发唉！但是球迷那边……” 　　“……”完全不需要说话的诺瓦选择把刚摘下来的头盔扣回到巴斯克斯头上，希望能避免驾驶者太过分心而导致惨案。 　　巴斯克斯此时还在内心深处和自己左右脑互博，条件反射般调整好坐姿，两只手紧紧抓住诺瓦的机车外套。 　　不是没问过巴斯克斯为什么放着赞助商的车不开，要跟他在大马路上吃灰尘和汽车尾气。 　　可巴斯克斯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他为什么不开车。 　　因为我有一个开车超速还不系安全带的朋友。 　　这样的话，当然说不出口。于是只能默认巴斯克斯把自己当免费的司机，把吃风吃土当作排压的好方法。 　　也许马兰达和德布劳内说的那句话没错，诺瓦确实像一个不倒翁，你不戳他一下，他永远不会向你展示他的有趣之处。 　　但话又说回来，会主动去戳一个木头娃娃的人，诺瓦这辈子也只见过两个。 [19]第 19 章 　　“嘿！” 　　一大半的皇马球员朝狼堡那边看去，齐刷刷地吓了偷偷看诺瓦的阿诺德一跳，赶紧看向脚下，假装在检查鞋带。 　　发声的不是阿诺德，是丹特。 　　嘴上轻飘飘的他看见这么多双眼睛，也不禁放小了声音“呃，我找迪布瓦？” 　　以防万一，他用的是英语。 　　诺瓦向前走了一步，让他看到自己“我是。” 　　丹特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诺瓦，把手放在自己的蓬蓬头上揉了揉“哦，嘿，我是丹特，丹特·邦芬·科斯塔·桑托斯。我是想说那句话并不是它看上去的意思，你明白吗？” 　　诺瓦其实明白的。 　　如果你也在足球队里和一群裤子袜子乱扔的人从少年走向青年，那么你也会明白。不论球场上这些男人有多么光芒万丈，但在球场下，他们中的一部分和未开化的野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爱钱的会赌球，爱肉/体的会嫖/娼，甚至有些爱刺激的还会吸毒。他们在太过年轻的时候就拥有与社会阅历不相匹配的金钱，对社会的认知慢慢就被异化掉了。 　　面对这种族歧视一样的话，诺瓦不仅不惊讶，甚至不生气。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比利时和奥地利的区别，他就只是喝了酒上了头就说出来了，酒醒后甚至不一定还记得这件事。 　　但理解是一回事，放下是另一回事。 　　“我明白的。”诺瓦面色平和地说，为了让看上去有些拘谨的男人放松下来，他还带了一点微笑“你只是想说，现在的狼堡也可以拿到德甲冠军，没有多余的涵义。” 　　这话听起来十分通情达理，但丹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把这归咎于“德甲冠军”四个字身上。 　　毕竟众所周知，狼堡在这赛季离德甲冠军的位置差的不止是一个拜仁。他们将大多精力放在了欧洲赛事中，国内的联赛已经掉到第八，下赛季可能会面临着连欧联杯都踢不上的局面。 　　事实上，丹特当时之所以说那句话，就是为了反驳德国小报上的“狼堡没了比利时人就不会踢球”。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远在马德里的迪布瓦估计还不知道勒沃库森几天前把他们踢了一个3-0，肯定不是故意在阴阳怪气。 　　蓬蓬头的巴西人乐呵呵地牵着球童入场，完全忽略了阿诺德给他使得眼色，心里还觉得迪布瓦人还怪好的嘞！ 　　阿诺德被气地说不出话来，丹特是个新人不了解迪布瓦，难道做了三年队友的他还看不出来吗？ 　　迪布瓦就是故意的！ 　　他才不信那个想在德甲踢一辈子球的混蛋，会不看狼堡的比赛。 　　等着吧！阿诺德的舌头划过犬齿，刺痛感让他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他会让迪布瓦看看现在这支狼堡的实力。 　　在赛前，皇马上下口风一致，称狼堡也是一支劲旅，我们会严阵以待。实际从首发阵容就可以看出皇马面对这个首次进入欧冠八强对手的态度。 　　在罗马身上拿到胜利后，齐达内明显对于欧冠少了几分警惕心。 　　4月3号的国家德比，齐达内拿出的是自己百般调试过后的最佳阵容；4月7号来到沃尔夫斯堡，齐达内仅仅是用达尼洛和诺瓦换下了卡瓦哈尔和贝尔，其他人不变。 　　他很自信即使体力不够充沛，现在这支梦之队也可以轻松拿下小小狼堡。 　　面对队友和教练轻敌的态度，但诺瓦没有说什么。毕竟万一引起齐达内的重视，不让他首发了怎么办？ 　　当初的选择，变成了今天的苦果。 　　一开始的局面是很美好的，开场仅过1分11秒，接到本泽马直传的C罗在小禁区左侧低射入网。然而边裁举旗示意越位，从这时开始，皇马的坐牢之旅正式开拍。 　　松懈的后防线封堵出现漏洞，疲惫的中场疏于抢断，C罗和本泽马的射门被对方后卫各种高接抵挡堵在门外。 　　而改变这一切的不是还没有意识到不对的皇马。 　　第16分钟，卡塞米罗在禁区内与狼堡的许尔勒争球，绊倒了准备射门的许尔勒。裁判当即吹哨，然后手一伸，指向点球点。 　　主场观战的狼堡球迷顿时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拉莫斯上前与裁判解释卡塞米罗并不是冲着许尔勒的腿伸脚，而是冲着球去的。 　　吹罚的裁判说如果不是他先碰到球，现在就不是一个点球了，而是应该再加一张红牌。 　　无话可说的拉莫斯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狼堡点球破门。 　　面对率先取得优势的狼堡，皇马球员们明显认真了许多。更多的拼抢，更积极的前插，都无一展示着他们想追平比分的决心。 　　但这些统统都在狼堡紧密的后防线上铩羽而归，除了让对方染上一张黄牌没有更多的变化。 　　可这不是诺瓦想要的结果。 　　熟悉的绿白球衣，将丹特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称得更加可恶。 　　不论是作为比利时人，还是作为那个被丹特取代位置球员的好友，他都不允许狼堡坐实那句话。 　　几分钟后，莫德里奇从中场断到球，抬头找到边路的C罗，将球直塞给他。C罗背身拿球，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狼堡的四个人包围在中间，只能回敲给中路的诺瓦。 　　是的，中路站着的是诺瓦！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到了那里，但等狼堡反应过来时，他如一道鬼魅从后卫背后闪出，不停球直接插入小禁区。 　　狼堡的门将兼队长就这样看着他一步赶上球，第二步就是一记大力抽射。 　　皮球就这样在两人倒地之前飞入球网。 　　第21分钟，迪布瓦追平比分。 　　因为失去重心而倒在地上的诺瓦被C罗一把捞起，被迫接受了来自中前场的亲亲。 　　穿着主队球衣的球迷们面对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本该嘘声不断的，但看着进球的人他们又停下了想要咒骂的嘴。 　　那是他们上赛季的金靴苗子，如果不是在冬天时他的状态下滑严重，本该由他抱起那架自哲科后他们就没见过的金色小炮台。 　　没关系，他们安慰自己，只是一球而已，阿诺德可以为狼堡带来胜利。 　　如果说诺瓦是狼堡捡来的孩子，那阿诺德就是狼堡亲生的太子。从踏上大众汽车竞技场，阿诺德已经穿着绿白球衣为狼堡踢了七年球了。 　　七年，和诺瓦这种刚来三年还跳槽走了的人完全不一样。 　　就像现在，阿诺德站在场上，并不为已经失去的一球而叹息，只是开始思考如何为狼堡再进一球。 　　他看过皇马的比赛，坦白讲和今天皇马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拉莫斯和佩佩的抢断完全没有过去的迅猛，中前场除了迪布瓦以外的配合都稍显迟缓。 　　是累了吗？ 　　阿诺德观察着猎物，奔跑的频率、呼吸的节奏、下脚的角度……啊，除了C罗和迪布瓦，这不是都跑不动了吗？ 　　潜伏在人群中，看准C罗接球的瞬间，阿诺德从他的背后伸出脚，没有够到球没关系，勾到了他的腿。趁着他倒地，阿诺德带着球从狼堡半场一路奔袭。 　　越过慢了一拍的莫德里奇，避开滑铲过来的佩佩，阿诺德离皇马的球门越来越近。 　　但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看到了一抹深蓝。 　　那是皇马客场球衣的颜色！ 　　“迪布瓦！迪布瓦赶上了！”解说激动的声音在观众的耳边响起，他们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球门前抢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和阿诺德齐头并进。 　　深蓝和绿白共同逼近皇马禁区！ 　　慌了一下后，阿诺德迅速找回理智，也许迪布瓦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他的盘带是全队公认的差劲。 　　他停在大禁区右侧，诺瓦拦在他和球门之间，两人都紧盯着那颗皮球。 　　微微偏移重心，迪布瓦果然被晃到了左边，阿诺德迅速变换支撑脚从右边穿过。 　　但脚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一变。 　　确实被晃开重心的诺瓦没有放弃，顺势一躺，用一个丑陋的铲球把球送到卡塞米罗身边。 　　阿诺德踢到的正是诺瓦伸出的小腿。 　　演播室里的解说一边为迪布瓦这奇怪的铲球动作哈哈大笑，一边夸赞他的快速解围干劲利落。 　　只有摔在草地上的阿诺德才知道自己为了卸力做了多大努力。 　　“你是疯子吗？”阿诺德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不顾站在弧顶的裁判，一把拽起迪布瓦“把腿送过来给我踢？！” 　　诺瓦心想这才哪儿到哪，你是没看见西甲的门将把肚子送过来给他踩的场面。 　　但在他开口前，拉莫斯赶了过来，一把推开阿诺德，把诺瓦护在身后。看到太子被推的狼堡众人自然也围了过来，诺瓦看他们来者不善，赶紧抽出身把自己夹在阿诺德和拉莫斯中间，嘴里喊着“误会，误会！他就是顺手把我拉起来！” 　　确实想找麻烦的阿诺德“……” 　　来撑场子的拉莫斯“……” 　　本来是用西班牙语喊得，被绿白色包围后，诺瓦才想起来切换语言插件，换成一口流利的德语阻止群架的发生。 　　不管是狼堡球迷还是皇马球迷看到他这么积极心里都有点怪怪的。狼堡人心想果然迪布瓦心里不止有白色，还有绿色！皇马人则是感觉自己头上好像多了一抹绿色。 　　但有了这么一个绝佳的翻译在中间（克罗斯压根没凑过来，他去场边补水了），制止了一场卡牌大战的发生，没让自家队长因为乌龙染黄。 　　揉了揉被护腿板硌得难受的小腿，诺瓦也不知道快一年没见，阿诺德为什么气性变得这么大。他没看见的是，场边狼堡的教练黑金已经气到脸色发黑了。 　　黑金认为自己被诈骗了！场上的迪布瓦和在狼堡的迪布瓦根本是两个人！ 　　他认识的迪布瓦是一个浪费天赋的笨蛋，每天只想领着死工资和朋友们待在一起，训练绝不多做，踢球只看着分给他的一亩三分地。如果不是马兰达和德布劳内，迪布瓦根本不可能在上赛季尝试去争联赛金靴！ 　　而当他们失去马兰达之后，就好像失去了拴住迪布瓦的缰绳。先是缺席集训，然后在场上频频失误，让黑金不得不把他换下来坐冷板凳。 　　可现在那个在全场冲刺的人是谁？那个拼命铲球的人是谁？ 　　好呀！迪布瓦原来一直在演他！ 　　而他甚至还在俱乐部问要不要签回避条款的时候说：不用！迪布瓦不可能在皇马当上主力！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20]第 20 章 　　不过黑金的破防只持续到了第25分钟，狼堡的德拉克斯带球从中路突进连过两人之后将球分给右侧的亨里克。亨里克接球后横传至禁区，被早早埋伏在前点的阿诺德左脚包抄抢射。 　　这场不到8秒的精妙配合，成功把比分改写成2-1。 　　狼堡球员在球门外挥拳庆祝，狼堡的球迷在观众席上欢呼，显得纳瓦斯捞球的背影是那么落寞。 　　这下没有人再把狼堡当成软柿子，齐达内开始大声地指挥防线站位，但被打乱的节奏一时半会找不回来。 　　后腰的卡塞米罗成了狼堡盯上的对象，他们清晰地意识到他是连接皇马中后场的关键。只要看到卡塞米罗拿球，狼堡的后卫和中场就会迅速缩紧，像一个口袋一样兜住皇马后腰，直到球被断下。 　　一时之间，狼堡的控球率开始提升。 　　原本积极前插的克罗斯开始回到后边接应，慢慢拉扯出球空间。 　　第32分钟，拿到球的克罗斯一记长传想找C罗，没想到丹特突然跃起头球解围。 　　球落在右边路，诺瓦上前和狼堡的纳尔多争球。不会任何花活的诺瓦被纳尔多轻松穿裆过球。 　　这位狼堡的主力后卫，在甩开诺瓦之前，还朝他眨了眨眼。 　　知道了！知道了！诺瓦恼怒地想，知道你宝刀未老，不论训练赛还是正赛都能过我，行了吧！ 　　不过纳尔多也没有得意太久，他很快就对上了跟进的马塞洛。两秒之前的画面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被穿裆的换成纳尔多。 　　面对包过来的狼堡众人，马塞洛没有慌张，和补位过来的本泽马撞墙配合将狼堡球员晃开。 　　可惜在最后传球给C罗的路上被后卫拦截。 　　这位葡萄牙人在球场上享受到了巨星级的待遇，前后左右四个人围着他转，生怕他拿到球觉得累，一脚踹到网里，送他们一场欧冠梦碎。 　　而这样的战术也成为了狼堡组织反击的机会。边路的恩里克拿球一直冲刺到皇马禁区，还好这次拉莫斯、佩佩都守在门前，克罗斯也早早地回防，几人合力将狼堡的射门路线堵死。 　　拿球的恩里克找不到射门角度只能将球横敲给弧顶的阿诺德，然而面对毫无破绽的防线，阿诺德的射门也被纳瓦斯轻松没收。 　　纳瓦斯看到狼堡的大部分球员都在皇马半场，干脆开大脚将球送到诺瓦脚下。 　　反正不论自己传的怎么样，诺瓦一定会追到球。 　　诺瓦没有让纳瓦斯失望，他不仅追到了球，而且在速度的加持下直接带球突入大禁区附近。 　　面对这位昔日的队友，狼堡众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离他最近的纳尔多选择上前逼抢，在诺瓦选择挑传的那一刻，伸腿去勾他的支撑腿。 　　不过狼堡人忘了一件事——了解是相互的，在他们熟知诺瓦踢球特点的同时，诺瓦也记得他们的弱点。 　　在训练赛中，一对一练习过太多次，诺瓦百分百确定纳尔多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在他把腿插过来的一刹那，诺瓦绷紧核心，重心换到另一边，原本的支撑腿此时踩球，转身的同时将球拨到左边。 　　正面迎敌的诺瓦一瞬间完成了稍显滞涩的马赛回旋，将纳尔多甩到身后。 　　禁区的C罗和本泽马终于等到了一个角度极正的传中。本泽马跃起、甩头一气呵成。 　　然而狼堡队长贝纳利奥反应很快，判断对方向将球扑出。 　　人们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个精彩的扑救上，全被刚刚的马赛回旋给吸引走了。尤其是导播还特意给齐达内——使用马赛回旋的佼佼者一个镜头，更是娱乐效果拉满。 　　有不少人都在猜诺瓦是不是受到了齐达内的点拨。 　　更多的人在猜齐达内是怎么忍受的了这么丑陋的马赛回旋的， 　　德国这边的解说显然对诺瓦的了解更深，没有像西班牙解说一样说什么“还有改进的空间”，而是在感慨相较于去年，迪布瓦明显进步不少。 　　“朋友们，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球员总会更憧憬那些豪门俱乐部。看看迪布瓦就知道这样的平台对于一个上升期的球员有多么重要。” 　　没有去现场的狼堡球迷总觉得这位解说——也是知名拜仁球迷——好像话里话外都溢出一种人贩子的气息。 　　大家都知道你们盯着阿诺德很久了，但是死心吧，他说过跟我们狼堡过一辈子的！ 　　拜仁球迷如果听到就会撇撇嘴，迪布瓦当年不是也说过喜欢狼堡？还不是刚续约就跳槽去了皇马。这种话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没有钱的小俱乐部了。 　　不过一想到诺瓦留给狼堡的1000万转会费，还是让其他俱乐部有些破防——皇马什么狗屎运能买到这么物美价廉的边锋？ 　　算啦，还是看看和软柿子打得有来有回的皇马安慰一下自己吧。 　　皇马确实和狼堡打得有来有回，但诺瓦是真的让狼堡后场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甚至比疲惫的C罗、大腿拉伤的本泽马以及替换上场的赫塞更大。 　　那个马赛回旋就好像昭示着他们所熟悉的迪布瓦已经挥手告别，站在这里的是皇马边锋。 　　针对诺瓦的犯规，肉眼可见的增多。第45分钟，被丹特背后推倒的诺瓦给皇马挣来了上半场最后一个任意球机会。 　　这个距离球门25码的任意球很有可能改变这场比赛的走向，丹特连忙上前和裁判解释。 　　“我根本没用力！那是一次假摔！”四月的沃尔夫斯堡在这个巴西人的眼里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但你确实伸手了不是吗？”裁判看着他不为所动。 　　一边的C罗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他遮住嘴问诺瓦“你想不想踢？” 　　诺瓦：？ 　　想，当然是想的。诺瓦看着C罗神色古怪，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次忠诚测试。毕竟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很看重进球数的人，上赛季欧冠他创下历史进球数17个，这赛季还没开始前，诺瓦就在更衣室听到很多次他想打破自己记录。 　　现在他已经进了13个球，这么好的任意球机会，他难道能让给我？ 　　是的，他可以。 　　在诺瓦迟疑着点头后，C罗就和他说好，这次由他主罚。狼堡众人也因此被诈骗了第二次。 　　这不怪他们经验主义上头，但站在面前的两人，一个是公认的任意球得分好手，一个从未在正式比赛中主罚过任意球。所以他们把注意力放在C罗身上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诺瓦助跑的时候，他们没有跳，等到屈膝的时候就已经迟了。不过跳了也没有用，因为球弹起的弧线即使他们跳起也碰不到。 　　狼堡的球迷就看着这粒明明是向上的球在门前突然下坠，越过跳起的贝纳利奥，落入球网内角。 　　上半场补时最后一刻，迪布瓦再次帮助皇马扳平比分！ 　　如果说在狼堡2-1的时候，齐达内还想过要不要换上贝尔，那么在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上半场全场跑动最多，一个人撑起半条右路的诺瓦值得全队的信任。 　　那么剩下两个换人名额，将是他们能否再进一球的关键。深知后悔没有轮换无济于事，齐达内在更衣室中观察着神色疲惫的众人，他的下一个换人必须要起到效果。 　　啃香蕉恢复体力的诺瓦凑到C罗身边，小声感谢他把那个任意球让给自己“我会还你一个点球的！”他信誓旦旦地说。 　　看他这么认真，C罗没好意思提醒队内第一点球手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实。只是让他努力一点再进一球，争取带皮球回家。 　　下半场开始后，急于打破比分的双方逼抢都更加积极，你推我一把，我拽你一下，场内的火药味逐渐上升。 　　第60分钟，马塞洛带球来到狼堡半场，看到接应的C罗选择直塞。狼堡的后卫自然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拿球，两个距离最近的球员直接上前逼抢。 　　第一下C罗扛住了，可等第二下的时候，面对冲过来的古斯塔沃，C罗在碰撞下倒地。看到他倒下，古斯塔沃张开双手想向裁判示意自己并没有犯规。但等因碰撞跳起的他落下时，右脚就这么巧地踩在了C罗脚踝上。 　　还好他迅速调整，没有踩实，但不可避免的疼痛依然让C罗痛呼出声。 　　两方的队员都凑了过来，诺瓦看到C罗的球袜都被踩破了，赶紧问他脚怎么样？要不要叫队医？ 　　坐在地上的C罗尝试活动了下脚踝，疼痛没有加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骨头没事就好，其他都是皮外伤。 　　裁判判了古斯塔沃一张黄牌，皇马一个任意球。 　　被诺瓦扶起来的C罗整理了一下球袜，站在了罚球点前。 　　这个任意球的位置不是很好，离球门大概有30码的距离，C罗也不确定能不能踢进。 　　但他不后悔把上一个任意球让给诺瓦。 　　那个球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宝贵的进球数据。但对于小粉丝来说，显然更有意义。 　　赛前赛后的冷嘲热讽，C罗听的太多了。面对那些说他进不了球、说他是队伍毒瘤的人，最好的反击就是进球。只有赢下比赛，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而且，最重要的是——C罗坚毅的眼神直望球网，毫不在意地告诉大家他会直接射门——即使没有那一球，他也是欧冠历史单赛季进球最多的球员！ 　　这一次，足球被人墙挡出。 　　第64分钟，齐达内用伊斯科换下速度减缓的莫德里奇，这次换人的效果立竿见影地加强了皇马中场强度。 　　第68分钟带伤踢球的C罗跑动依然积极，接到克罗斯的直塞带到禁区，看到插上的赫塞后选择分球。 　　可惜赫塞的射门角度被丹特封堵，他只能把球横传给诺瓦。 　　但是！丹特的封堵角度实在选择的太好了！不仅封住射门路线，就是横传路线也被他用自己1米88的坚实躯体挡的干干净净。 　　赫塞的传球毫无意外地打在了丹特身上，或者说——胯/下。 　　“嘶！！！！”赶到禁区抢点的诺瓦看到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感同身受而呲牙咧嘴的表情，看在痛苦倒地的丹特眼里就成了幸灾乐祸，这下他能确定了，比赛开始前这个混蛋就是在嘲讽他！ 　　还好只是传球，丹特缓了缓还能站起来，但迪布瓦的嘲讽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踢着踢着，原本负责防守诺瓦的纳尔多纳闷自己怎么轻松不少？定睛一看，原来是乐于助人的丹特主动上前帮他封堵迪布瓦。 　　感动的他只能去补丹特留下的空位。 　　第73分钟，诺瓦在边路接到了来自伊斯科的传球。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地，痛痛快快地飙到禁区，然后抬头一看——好多人啊！ 　　中场休息的时候，黑金专门拉着后卫小组开小会，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不要去追迪布瓦！ 　　“我们的目的是保护好自家球门。”黑金严肃地说，眼神在后卫们的脸上来回巡视，确保自己的话被他们记在心里“那么只要你们站在门前，帮贝纳利奥堵死角度，就是胜利！” 　　后卫们坚定贯彻落实教练的指导，站在门前，和门将贝纳利奥一起组成球门前的城墙。 　　想传中的诺瓦在禁区没找到队友，离他最近的马塞洛还在弧顶——角度比他还差。 　　检验卢卡斯盘带小课堂成果的时候到了。 　　诺瓦选择从刚刚遭受不可言说之痛的丹特下手，带球不断逼近球门，在丹特的忍耐边缘反复试探。 　　终于，丹特不顾队友呼喊选择上前一步进行逼抢。 　　稍显滞涩的马赛回旋重新返场，可丹特不是纳尔多，眼看诺瓦过掉他后会形成一个极具威胁的射门，孤注一掷的丹特把自己完全压向迪布瓦。 　　原本已经准备起脚射门的诺瓦感到有股巨大的力从右侧过来，用最后的理智把球踢出去，然后就像一艘行驶在狂风暴雨中的小帆船，被汹涌的海浪裹挟着扬起又落下。 　　划破混沌的是一声哨音。 　　是长哨，谁进球了？ 　　挣扎着张开眼，周围全是前任队友，现任队友一个没有。 　　难不成是狼堡进球了？ 　　这个设想让原本还迷糊的诺瓦一下子清醒了，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在庆祝，马塞洛高举着手不知道再向场边喊什么。 　　他又去看身边，终于从一片绿白中找到缝隙，足球就躺在贝纳利奥身后的网里。 　　哦，是皇马进球了。 　　刺激的肾上腺素终于平复下来，鼻子的酸涩让诺瓦忍不住去摸，后知后觉的疼又让他改成捂。C罗推开狼堡的人，蹲下来问诺瓦有没有事。 　　感觉自己还行的诺瓦说没事，我还好。 　　一出声把自己吓了一跳，这不是他的声音吧？ 　　马塞洛、克罗斯、伊斯科、拉莫斯也赶过来，不一会儿皇马除了在门口张望的纳瓦斯几乎都齐聚在狼堡门前。完全忽略了当事人说没事的声音，把想站起来的他七手八脚又摁了回去。 　　这次不是想要造犯规，而是真的担心满脸血的队友。 　　星星洒洒的血点落在草地上、球衣上，等队医过来拿下他捂住鼻子的手，掌心中已经汇聚了一片猩红。 　　看着掌心的诺瓦不由叹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得离场了。 　　旁观的众人哪还顾得了这些，他们都快要吓死了！ 　　诺瓦自己看不到，又不敢摸，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淋漓的血痕中小孩像被恶意破坏的石膏像，挺拔的鼻梁凹陷了一块，整个鼻子歪歪扭扭的挂在脸上。 　　难怪马塞洛只看了一眼就急着喊队医。 　　头都懵了的拉莫斯拉住队医问这怎么办，有没有后遗症？他不会死吧？ 　　受伤者本人忍着痛站起来，确定只有鼻子痛后，从一堆慌张的队友中间逃出来，找到裁判问这不给个红牌？ 　　给！给！都给！ 　　被一张血刺呼啦的脸近距离袭击的裁判二话不说掏出了自己的红色牌牌举向丹特。 　　终于心满意足的诺瓦下场了。 [21]第 21 章 　　“诺瓦！你怎么又躲在角落里？” 　　穿着绿白相间训练服的黑人男孩无奈地看着他“你不应该帮我融入球队吗？” 　　来了一年·懒得融入·诺瓦有些心虚“没、没关系吧？反正你肯定能和他们搞好关系。” 　　看穿一切的马兰达没有揭穿他，安静地坐在对面解决自己的午餐。他不说话，诺瓦就忍不住想问“所以，你和纳尔多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专心干饭的马兰达想都没想就说大家人都不错。 　　彻底放下心的诺瓦笑了笑，故意捏着嗓子喊他“社交达人”，惹得马兰达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去锤他。 　　这个称号不是诺瓦乱起的，仅用了半个月就顺利融入队伍，并且拿到出场时间的马兰达自然不需要边缘人诺瓦的帮助。 　　不管马兰达怎么想，在讲究社交距离的德国生活对于边缘人来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他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里，没有人会过来问他女明星究竟为何会惨死家中，也没有人好奇他的爸爸到底是谁。他拿着比普通人家多几倍的薪水，给自己找了一个钢琴私教。弹弹琴、踢踢球，和马兰达一起开车出去兜风，日子过得不要太美好。 　　可每次下场接过诺瓦递给他的水，马兰达又会替他发愁。前锋和后卫不一样，黄金年龄就这么长，诺瓦总这么坐在冷板凳上怎么能行呢？ 　　教练黑金铁了心把诺瓦当救火队员来用，每次都是在85分钟左右才换他上场，除非队伍里的边锋都伤了，否则一个赛季下来，诺瓦都捞不到一个首发。 　　“你这样不行啊”马兰达有些发愁地念叨“怎么能让教练看到你的优点呢？” 　　诺瓦觉得挺好，有球踢，有钱拿，还不会受伤，也算的上是在整顿职场了。 　　毕竟当初只是为了能吃免费的午餐，才加入校田径队。又是为了能住到宿舍，才从田径转项到足球。 　　可马兰达总觉得诺瓦还能站的更高，为此他开始用各种方法来让诺瓦动起来。训练时和他比谁进球更多，比赛前和他比谁的跑动更积极。诺瓦明明知道是激将法，可每次都玩的很开心。 　　有一次输了以后诺瓦请客吃饭，开玩笑问这算不算马兰达新的创收方式？没想到马兰达还真的点头承认。 　　看着诺瓦不可思议的脸，马兰达笑着说，当初给你垫了那么多医药费，现在总算可以收回来一点了。 　　从小认识就这点不好，分分钟能扯出一堆黑历史出来。 　　“谁让你是队长来的？”诺瓦理直气壮地反问“队员围殴无辜路人，你不掏医药费谁掏？” 　　“无辜？”马兰达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嘲讽人家腹肌只有一块，还在其他人上来拉架的时候痛下黑手，硬是把单挑变成群架的事？” 　　诺瓦才不管这么多“你就说是不是他们多打一？” 　　是，确实是多打一，因为身边的任何人都既可以是对手也可以是队友。马兰达已经不想去回想自己那天推开更衣室的门，看到某个队友的脚塞在某个队友嘴里时的心情。 　　他只记得自己一路拉着鼻青脸肿的诺瓦跑到最近的诊所，然后把身上所有现金都掏光的急迫。 　　现在想想，当教练拉着一个与你同岁却要矮一头的瘦弱小孩走到你面前时，就该知道这是一个需要用你十几年时间来处理的麻烦。 　　马兰达不觉得诺瓦是麻烦，他只是个坏脾气的小孩子而已。 　　加油儒尼！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把他带成一个体面的成年人的！ 　　心理成没成年不好说，黑金倒是看到了马兰达的努力，诺瓦的出场时间开始增多，有时也可以首发。他在射门和速度方面的天赋确实让一些球探看在眼里，狼堡很快就接到了阿森纳的报价。 　　当然，这里面有很大的原因是诺瓦真的很便宜。 　　“你该去阿森纳的。”插着苹果吃的马兰达对他说。 　　诺瓦耸耸肩又帮他削了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 　　满肚子苹果的病号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把手里的苹果放到床上，到处张望想找到电视遥控器。 　　最后还是诺瓦从他的一堆衣服下面翻出遥控器，才能让他们在开球前成功打开电视。 　　这是比利时国家队成绩最好的一年，在连续缺席了五届大赛后，他们自1986年后再次进入世界杯八强。 　　但诺瓦可以发誓，这是他看的所有足球比赛中最无聊的一场。阿根廷自从在第8分钟取得进球后，十一个人就全部守在自己的半场，整场下来居然只有两次射正，分别是由伊瓜因打入的唯一进球和最后几分钟梅西的单刀。 　　比利时这边只有德布劳内在第26分钟踢出一记重炮，可惜还被阿根廷门将扑出。 　　看完整场比赛，马兰达把床锤得砰砰响。一边锤一边喊“天呐，除了凯文，他们在踢什么？！” 　　一旁的诺瓦很想告诉他，一只腿缠着绷带在床上扑腾的他特别像一条离开水的鱼，越挣扎越好笑。但诺瓦最后选择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记录生活美好一刻。 　　忘关的声音唤回了马兰达的理智，他猛地转头看向诺瓦，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诺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重新拿起小刀，他不相信自己削不出来一个好看的苹果。 　　儒尼奥尔·马兰达一把拉住他，一脸严肃地说“你知道吗？” 　　“什、什么？” 　　要拿他的丑照威胁吗？他是不会妥协的！ 　　“这不会是比利时最好的一届世界杯。” 　　“……”诺瓦翻了个白眼，挣开他把小刀放下“是啊，是啊，等下一届你入队了，一定能把奖杯捧回来。” 　　“不。”马兰达摇头“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会一起捧起大力神杯，然后在上面永远留下比利时的名字！” 　　“噔噔” 　　护士推开门“噢你醒了，你有一些朋友过来看你。”得到病人的确定，他才给等在走廊的众人拉开病房门。 　　看到第一个人，躺在床上的诺瓦不由得张开嘴。 　　因为，拜托！那可是齐达内哎！ 　　当贝尔也站进来的时候，诺瓦感觉原本就有些晕晕乎乎的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然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我要死了吗？” 　　众人“？” 　　诺瓦继续说“你们不是在举办什么关爱绝症病人的福利活动吗？” 　　拉莫斯拉开门“护士！护士！” 　　无辜路过·值夜班·被抓到的护士小姐忍住自己无语的表情，用最后的一点温柔告诉他们这是麻醉药效还没过，等一会他就正常了。 　　真的吗？他们看着找教练和贝尔要签名的诺瓦有点不敢相信。 　　忽略C罗“我的签名你不要吗”的声音，看着苍白的快要和病床融为一体的诺瓦，齐达内揉了揉他的黑发“当然可以，你想让我签在哪？” 　　诺瓦环顾四周，从摆在床头的病例本上撕了一张空白的下来递给他。 　　还好上面绑了一支笔，不然拉莫斯真的会收到护士小姐的白眼。 　　在齐达内签名的时候，诺瓦一直用小孩子看迪士尼公主的眼神看着他“我看的第一场足球比赛就是在布鲁塞尔帝王球场，法国队踢葡萄牙队。” 　　“然后你就决定踢足球了吗？”本泽马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套路。 　　诺瓦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笑着说“不，我当时在想比利时为什么不买22个足球一人发一个？” 　　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把大家逗笑了，尤其是齐达内，最后一个字母被他拖出了长长的尾巴，还十分有律感地在波动。 　　诺瓦一点都不嫌弃，反而觉得这就是中场大师的特色，他又把病例纸递给贝尔。 　　贝尔认认真真地给他签了一个花体字的版本。 　　诺瓦看着两个签名并排在一起，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心满意足的样子实在和平时的他太有反差，看得大家直乐。 　　把签名仔细收好后，诺瓦靠在枕头上问既然没有得绝症，他们为什么来看望自己？ 　　齐达内反问他还记不记得在球场上被后卫压倒，撞上门柱导致鼻梁骨折的事故？ 　　其实完全没有印象，但诺瓦还是拖出一声长长的“噢～” 　　他明白了，这群人是来安抚受害者的！ 　　看他终于明白了，克罗斯把一直藏在背后的球拿出来递给他“这是你的战利品。” 　　这届欧冠的比赛用球是阿迪达斯专门设计的“决战米兰”，在印着欧冠奖杯的五角星球皮周围众人已经签上了各自的名字。 　　诺瓦抱着这颗球，上面沾着的青草汁液和泥土很快就在干净的床单上蹭出一道道印记。 　　拿着圆珠笔的齐达内想应该签在皮球上的，会更有意义。 　　“儒尼又去帮我垫医药费了嘛？”诺瓦收回放在皮球上的视线，突然抬头问他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他口中的“儒尼”是谁。看过德国报纸的克罗斯想了想说“他回去帮你拿东西去了。” 　　诺瓦看了看在自己记忆中还穿着拜仁球衣的他“噢。” 　　又低下头看着皮球上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噢” 　　眼下有着浓厚黑眼圈的护士小姐推门而入“迪布瓦先生，你……” 　　她看着被严严密密包围在人群中的病人“你们不要围得太近！给病人一些空间！” 　　护士小姐拉开这些壮汉，出了一头的汗才来到诺瓦床前“我检测到你的心率不正常增高，你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她顺手拿过病例检查了一下。 　　诺瓦抬起头，对她做了一个鬼脸“抱歉，我想起来自己进了三个球，有点兴奋。” 　　7岁就坐在大众竞技场看球的护士小姐“……” 　　眼看她额头冒出青筋，拉莫斯一掌呼在诺瓦头上，让这个随时随地挑衅别人的小混蛋收敛一点。自己则是赔着笑，试图靠美色贿赂护士小姐不要在他们走后暗杀功臣。 　　而看到他袭击病人的护士小姐脸色更差了，深呼吸过后就以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为由把他们赶了出去。 　　走在最后的巴斯克斯被诺瓦叫住。 　　“我们最后赢了吧？”诺瓦问他。 　　“赢了！2-3！”巴斯克斯一手比“2”，一手比“3”。 　　诺瓦笑了笑说那就好，回去的时候让司机开得慢一点，不要急着赶飞机。 [22]倒v开始 　　【（迪布瓦球迷会）家人们！别睡啦！起来看打脸爽文！】 　　诺娃保护协会会长：回来了！回来了！那个差点半赛季就锁定金靴的男人他终于回来了！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哥，咱就必须在这场状态回春吗？还是大众汽车竞技场对你有什么加成？怎么踢老东家这么兴奋啊！一脚干碎了我们狼堡的欧冠梦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笑死，可能是赛前垃圾话给他加了一层愤怒buff 　　看看脸：足坛又多一位浴血战神（鼓掌.jpg） 　　什么时候脱球衣：不行，看他满脸鼻血呆逼的样子完全喊不出老公 　　是狼不是狗：讲道理，明明是丹特他的个人发言，结果这几天大家都在冲俱乐部，狼堡的公关哭死在厕所里 　　比利时巧克力世界第一：好经典的甩锅，员工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是吧？搞不好狼堡更衣室里每天这么说，才让刚来一年的实习生酒后吐真言 　　是诺瓦不是诺娃：讲真，这种话不算种族歧视吗？ 　　是诺瓦也是诺娃：虽然这句话久违的把散装比利时团结到了一起，但因为其中两位当事人都是冷白皮所以没有触动老外的敏感肌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楼上你们结个婚吧，要不然都不好意顶着这俩昵称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不是，玎老师应该是粉白皮吧 　　比人王国：和肤色无关，主要是迪布瓦这干脆利落的打脸导致原本就很微妙的一句话变得更像求而不得的败犬发言 　　诺娃保护协会副会长：真相大白了，丹特不是坏人，是小丑！ 　　诺娃保护协会会长：我不敢想比利时人会有多爽 　　比利时巧克力世界第一：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比人内斗了 　　这场比赛在比利时国内创下点播新纪录，毕竟大家很少见到能用一句话同时得罪弗莱芒和瓦隆的人。 　　如果哪一天比利时真能改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丹特绝对配得上一个诺贝尔和/平/奖 　　家乡的父老乡亲对诺瓦的认识只用了75分钟就从“好像那谁”到“卧槽，你谁！” 　　“对于你拿到第二队长的位置，国内舆论转变了风向，他们现在都夸威尔莫茨慧眼识珠。” 　　足球就是这样，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赢了比赛是英雄，输了比赛是战犯。 　　前一秒还在猜测是不是教练扶持的傀儡，下一秒就变成了伯乐相马的故事。 　　诺瓦这次赢了，人们对他的爱会持续到他下一次输掉比赛前。 　　这种快餐式的爱一点也影响不到诺瓦，他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梅斯问了问狼堡的舆情。 　　梅斯的声音被电话线路影响的有些失真“短期国内的几家足球俱乐部不会和他们有转会合作，再过十几年大家把这事忘了，合作也就恢复了。” 　　“……好，知道了，帮我再看着点国家队消息。”比利时国家队群里日常静悄悄，诺瓦真怕自己的好队友搞出什么大新闻。 　　“还有一件事，狼堡那边准备过来看望你。”梅斯看了一眼桌子上助理搜集的《标准报》《晚报》“我建议你同意。” 　　“怎么？卖惨扩大影响？”诺瓦打开前置摄像头，里面的人被巴掌大的纱布遮着脸，浮肿加上碘酒，一看就是无辜受害者。 　　“不”他的阴阳怪气完全影响不到梅斯“是让狼堡有机会表现人文关怀。” 　　“毕竟也曾是你想挂靴的俱乐部，不是吗？” 　　狼堡教练黑金带着球队来慰问受害者的那一天是个大晴天，诺瓦原本想出去晒晒太阳，接到电话后就只能闷在病房里等他们过来。 　　说是慰问，狼堡的负责人也就抱了束花过来。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合影上，光是贝纳利奥把花递给他的那一瞬间，摄影师就至少找了五个角度进行拍摄。 　　不敢想卢卡斯又会存多少他的表情包。 　　终于在诺瓦眼睛被闪瞎之前，这次公关活动圆满结束——至少从公关负责人的表情上看是这样。 　　天知道她因为丹特的一句话加了多少班，好在法甲那边已经有俱乐部看上了他，等到下赛季她们就轻松了！ 　　工作结束，和诺瓦不熟的几个人就与工作人员一起回家了。丹特走之前再三地强调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也再三确认诺瓦那时并没有幸灾乐祸，才心满意足的走出病房。 　　拥挤的病房终于空旷下来。 　　阿诺德毫不见外地从他带来的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边啃边说他现在的造型可以去cos海超人。 　　幸好公关姐姐走了，要不然听到他这话当场就能飙出泪来。 　　鼻梁断了手没断的诺瓦拿起一个猕猴桃去丢他，结果准头太差丢中了纳尔多。 　　纳尔多好脾气的笑笑，拿起落在怀里的猕猴桃开始扒皮，阿诺德还在旁边拱火说你幸好没去打篮球，要不然现在可能就会蹲在街角用超市推车装满全部家当。 　　还好有贝纳利奥阻止，否则阿诺德今天带来的一篮子水果分分钟化身炮弹飞在病房上空。 　　“老天，你刚做完手术怎么还这么有精神？”额头冒汗的贝纳利奥真希望他们能至少和平相处五分钟。 　　没办法，住院观察的这几天训练量大大减小，每天做的那几个俯卧撑实在不足以消耗精力。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对训练、足球这么热情。” 　　这句话替所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诺瓦看向阿诺德“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阿诺德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在气他当时颓废的状态，还是气他连一个告别都没有就离开狼堡的事实，最后只好说“你一个人进了我们三个客场球，我不能生气？” 　　欧冠比赛特有的客场进球制度，当两队在两回合的淘汰赛中比分打平，客场进球多者晋级。 　　面对2-3这个比分，狼堡必须在做客伯纳乌的时候踢进两个球才能进半决赛。而这还是建立在皇马一球不进的基础上。 　　这可能就是黑金在镜头外一句话都不想和诺瓦说的原因。可如果阿诺德也为此而愤怒，又为什么会留在这浪费时间呢？ 　　诺瓦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漏洞，而是问他们有没有准备好客场作战。 　　“哈！”阿诺德好像抓住了他的尾巴“死心吧，我们是不会告诉你战术安排的。” 　　也对。诺瓦自己也在问出口后意识到了不妥，他们现在是对手了。 　　儒尼当时带着他参加了那么多次球队聚会，从今天来看反而不如多复习几遍交规。 　　不过阿诺德鲜明的立场倒是帮了诺瓦，毕竟他也不会告诉他们皇马在周末联赛进行了大量轮换。 　　这不仅意味着主力们得到了充分休息，也昭示着皇马上下对狼堡拿出了百分百的认真。 　　也就在这个周末，长时间领跑西甲联赛榜的巴萨在被皇马终结了22场不败之后，又输给了皇家社会。 　　西甲冠军对于皇马就在一步之遥。 　　狼堡的德甲冠军又在哪里呢？ 　　诺瓦想起自己上赛季后半程少得可怜的上场时间，要不是自己的超绝性价比，当初皇马还真不一定会买他回去加深板凳席。 　　“其实丹特那句话有一点我是认同的”诺瓦看着老队友们“球队里没有谁是不可或缺。” 　　“我很期待看到狼堡夺冠的那一天。” 　　只是不会在今年。 　　比诺瓦还早一天踏上伯纳乌球场的狼堡，被严阵以待的皇马踢出了个3-0，总比分最终停留在2-6，狼堡的欧冠之旅黯然收场。 　　阿诺德泪洒伯纳乌的同时，凯文·德布劳内在曼彻斯特打入决胜球，在蓝月亮球迷的欢呼声中，将曼城第一次送上欧冠四强。 　　十四天后，他们就将迎战皇马。 　　人还在沃尔夫斯堡的诺瓦又一次上了西班牙小报，配文称他是“欧冠交际花”，从狼堡到曼城都遍布他的人脉。 　　本来这只是一个调侃，西班牙人伴着海鲜饭看完就完了。奈何小报的对家小报在同一天也以诺瓦·迪布瓦为主角写了一篇皇马“秘闻”——《迪布瓦在皇马一线队被队友排斥无人搭理，食堂独自用餐尽显凄凉！》 　　“……” 　　巴斯克斯的笑声穿透1700公里，萦绕在诺瓦耳边，聒噪的好像一千只鸭子。 　　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会是“交际花”三个字疯狂挑动他的神经，一会是“尽显凄凉”的夸张措辞让他感觉自己伤的不是鼻子而是脑子。 　　你们这群人就看不得i人自处是不是？！ 　　诺瓦已经预见到自己会在机场被多少记者围堵，又会面临什么离谱的问题。 　　这个班，他真的非上不可吗？ 　　皇马哪里都好，有最棒的设施、最好的球员和最严格的球迷，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极高的曝光。西班牙的媒体一半盯着皇萨两家在场上的成绩，一半盯着球员在场下的生活。 　　一个微笑恨不得解读出一百种意思，一个传球就能演变出十几种宫斗戏法。 　　为什么足球就不能简简单单只是足球？ 　　还是德甲好。 　　诺瓦挂掉巴斯克斯的视频电话，让那张邪恶的笑脸就留在马德里，拉上行李箱，将机票递给乘务。 　　虽然需要习惯优秀的队友下赛季就可能穿上拜仁的球衣，但在这里足球不像是一场灿烂又繁复的梦。 　　狼堡的足球更像这座城市，是经济发展的衍生品，它让人们可以聚在一起喝着啤酒嚼着香肠，为精彩的进球而欢呼，为离谱的失误而咒骂。球员们下了场就是球迷的邻居、好友。 　　皇马的足球就像它队徽上的皇冠，是一把把的钞票积累出的胜利，是对荣誉的野心。球迷是山脚下的见证者，见证球员和俱乐部一起挑战名为“足球”的山峰。 　　诺瓦说不出更喜欢哪一个，但偶尔在上山的途中会担心被云雾遮眼，一脚踏空。 　　踩着云，还不如踩脚下的廊桥。 　　可他为了约定，还是要离开廊桥。 　　而狼堡，已经是回不去的地方了。 [23]第 23 章 　　不出所料的，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在机场来了一次非官方小型新闻发布会。面对闪光灯，和快要塞进他嘴巴里的话筒，诺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是的，我看到了新闻。” 　　“……不不不，我们队内的气氛很和睦，事实上大家都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和支撑。” 　　“为什么一个人吃饭？噢，那是因为我很喜欢那个位置”诺瓦笑着对镜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句话别报道给他们——在那里你能看到整个训练场最好看的油橄榄树。” 　　“这是我和你们的秘密哦～” 　　等诺瓦从队医那边体检回来，那颗最好看的油橄榄树已经分别登上了他队友们的社交媒体，配文清一色的都是“我已经知道了（邪恶emoji）”。 　　看的美凌格们心花怒放，放声高歌。这样好的更衣室何愁不能拿冠军？小小巴萨，轻松拿捏！ 　　有没有拿捏巴萨，还要看接下来的五轮联赛，而诺瓦切实地被教练拿捏住了。 　　皇马的豪华食堂终于迎来了日理万机的教练光顾。他的目光扫过葡萄牙三人组（还附带一个巴西蓬蓬头）、阳光灿烂的西班牙帮、边打电话边吃饭的外来务工人员，最后精准定位到已经一只脚朝角落走去的诺瓦。 　　齐达内用退役后养气修身得来的好脾气，坚定又不容拒绝地把年轻人按到贝尔旁边。 　　脸上那张酷似蝙蝠侠面罩的护具根本挡不住诺瓦脸上的无措“教练？” 　　“为了增进团队感情，以后你都坐这吃饭。”好脾气的齐达内发出冷酷无情的指令。 　　诺瓦默默看向已经坐在角落里的巴斯克斯，西班牙小伙冲他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难助。 　　他俩的眼神被齐达内尽收眼底，作为一个情商极高的班主任（划掉）教练，深知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道理“卢卡斯，你也坐过来。” 　　很好，以后在皇马的食堂里绝对不允许有人落单吃饭。 　　这张本来只坐了贝尔一个人的桌子顿时拥挤了起来。但贝尔没说什么，还顺便把手边的餐巾纸递给两人。 　　诺瓦只能跟自己心爱的位置告别，跟窗外的油橄榄树告别，接受现实。 　　至于不远处马塞洛和C罗偷笑的声音，他就当自己没听见。还有拉莫斯给他比的大拇指，他也当自己没看见。 　　“又聋又瞎”的诺瓦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皇马！我真的太爱俱乐部了！主席的忠诚奖金什么时候到账？ 　　但今年国王杯的故事老早就告诉了我们，事情要发生的时候，你想拦也拦不住。 　　天要下雨，小报记者要吃饭，不多写一写，怎么凸显你们皇马更衣室的有趣。 　　晚上八点，看到手机里那条写着《严格控制球员吃饭，齐达内彻底掌控皇马？》的推送，诺瓦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算了，凑合过吧，总不能把这些“知情人士”都解雇。 　　现在西甲联赛榜第二名巴萨仅与皇马相差两分，在接下来的每场比赛中皇马都必须带走三分才能稳住第一的位置。 　　按理说此时应该拿出更稳妥的阵容，比如BBC、典礼三中场等令人艳羡的主力。但在狼堡身上交了两球学费以后，齐达内意识到球员们的生理和心理已经疲惫不堪，如果不轮换，不论是联赛还是欧冠他们都将一无所获。 　　所以面对联赛争冠的压力，他顶住外界压力，仍然选择在联赛中采用半主力半替补的阵容让球员轮换休息。毕竟难啃的马竞和巴萨都已经啃完了，剩下的几个对手都相对没有特别难缠。 　　而球员没有让他失望。 　　快两个星期没有踢球的诺瓦，即使带着他那张丑陋的面具在球场上cos蝙蝠侠也没有影响他的发挥。不论是来自伊斯科、克罗斯还是J罗的传球都被他转化成一次次极具威胁的射门，而他给到本泽马和C罗的传中也变成了一次次的进攻。 　　像是把在西班牙小报那里受到的气全发泄在球场上，他在赫塔菲的主场取得1球2助攻，成功斩获全场最佳球员，附带一瓶庆祝香槟。 　　其他俱乐部的粉丝眼红地看着这位皇马1000万欧买来的边锋成了他们这个赛季最成功的引援，不由得心神一动：他的周薪好像不多哦？ 　　梅斯那边开始接到一些电话，这些在比甲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会在不经意间提起一些俱乐部和他们的员工薪资，从当家教练聊到战术倾斜。 　　原本对足球市场了解不深的梅斯欣然笑纳了这些情报，等对方终于忍不住问起诺瓦时，才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开。 　　为经纪人带来大量工作的诺瓦此时浑身沾满了香槟。黏糊糊的饮料把他的头发打湿成一缕缕粘在额头上，防护面具在下场后就被他摘了下来，鼻梁处开刀的刀口像落在雪地里的红色冬青果，扎眼的厉害。 　　莫德里奇担心低酒精饮料刺激到伤口，赶紧对兴奋的拉莫斯喊“别对着脸！” 　　还好皇马的客场球衣是深蓝色，才让更衣室一眼看过去还勉强维持在青春热血频道。 　　诺瓦当然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乖小孩，趁队长分神的时候，伸手抬起还在喷溅的瓶口压向对方。 　　原本已经洗过澡、吹干头发、把自己打理的人模人样的拉莫斯顿时和眼前的小孩一起组成了湿漉漉二人组。 　　莫德里奇看到他的模样，脸上的担心一下就转化成了笑意，还不好意思笑地太明显，用手去挡。 　　但那上扬的嘴角，拉莫斯即使站在门口都看得见。他干脆调转瓶口，从集中火力到无差别扫射。 　　离他最近的莫德里奇自然成了第二受害者，耳边蓬松的金发全部粘连在一起，乍一看像是兔子耳朵垂在两边。 　　趁着他们乱斗，巴斯克斯弯着腰拉走了诺瓦，偷偷从香槟雨中逃离。在那群浑身葡萄味的男人反应过来前，美美地站在热水下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可怜的赫塔菲，今天不仅输了球还输了水费。 　　一样被淋得浑身香槟味的C罗正好奇地用手抓着马塞洛的头发，巴西人特有的发质让即使淋过一场香槟雨也依旧蓬松，根本看不出打湿的效果。 　　“你的头发真好！不容易被打湿，下雨的时候踢球一定不会影响视线。” 　　马塞洛看着C罗被发胶塑造的坚不可摧的发型，也好奇地上手摸了摸。惊奇地发现香槟像坐滑梯一样，都顺着头发上这一层亮闪闪的定型膜滑落在葡萄牙人的脸上，一点都没打湿他的头发。 　　于是他也真情实感地说克里斯，你的发型也不错！ 　　C罗露出了一个自豪的微笑。 　　而这个研究发型的男人，一直独立于齐达内的轮换安排之外。 　　一方面是因为葡萄牙人把踢球当爱好，从不觉得上场是加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半数主力的轮换中，球队需要一根定海神针来稳住局势。 　　能给球队带来进球的C罗认为自己有责任成为那根定海神针。 　　齐达内其实也和他谈过这个问题。 　　当时诺瓦和巴斯克斯正在练点球，纳瓦斯在门口蓄势待发，齐达内就是在这个时候把C罗叫到了一边。 　　“克里斯，你已经连轴转了41场比赛，下一场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说这句话的齐达内既是为了C罗着想也是为了球队。足球比赛就像马拉松，如何科学分配体力是很重要的一项功课，齐达内不想C罗把太多精力放在弱旅上。 　　拥有一整个专家团队的C罗认为自己还可以踢“我们想要拿到冠军，就要把剩下的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最后一场来踢，球队不能离开我。” 　　“你放心，如果我需要休息会主动和你说的。” 　　皇马教练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诺瓦看到C罗走上赛场的时候，“铁人”两个字已经说倦了。 　　哥，更衣室里叫你“机器人”真没夸张，那2000万年薪就该你拿。 　　这一场面对联赛第四的比利亚雷亚尔，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是一场天王山之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要为欧战留力，这只球队在场上的进攻并没有如预计般的转化为进球。 　　所以这场比赛的看点就变成了美凌格什么时候能停止对达尼洛的嘘声。 　　是的，对达尼洛，皇马后卫。 　　这就是皇马球迷的特色，对手踢得好他们会起立鼓掌，皇马球员踢得臭他们嘘起来也毫不留情。 　　而且不管球队成绩好还是烂。 　　大部分被皇马买过来的球员都被美凌格们嘘过，莫德里奇在皇马的第一个赛季还被称为“史上最差引援”，马塞洛也被还不习惯后卫前插的球迷喷过。 　　这个赛季达尼洛相对于球队中的其他后卫确实显得稍稍逊色，以至于越到后面，对手就越喜欢从右边路发起进攻，常常出现漏人导致美凌格们血压升高的情况。 　　坐在替补席的诺瓦就看着达尼洛在漫天嘘声中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了麻木。 　　但想要避免这事的发生，就只能让球员拼命证明自己。 　　这场比赛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达尼洛虽然还是漏人，但进攻方面发挥的很不错。 　　在贝尔和诺瓦同时坐在下面时，他在右路几乎发挥了马塞洛在左路的前插带球作用，和巴斯克斯一起打通了整个右路。 　　在比分胶着到第67分钟的时候，就是达尼洛把球在中场分给巴斯克斯。 　　巴斯克斯和中路的本泽马做撞墙配合后，成功转移了后卫的注意力，这位日常和诺瓦加练的西班牙人突然爆发起速，带球到大禁区右侧不停球直接打门。成功把维持了50分钟的比分改写成2-0. 　　诺瓦就看着进球后的巴斯克斯小跑到角球区，在原地跳了跳权当庆祝。和“浮夸”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完完全全的卢卡斯·巴斯克斯风格。 　　这是他本赛季的第3个进球，诺瓦想他应该可以超越上赛季的进球纪录。 　　但也就在这场比赛的最后，生物学终于是发挥了自己的力量。 　　人体终究是有极限的，距离比赛只剩一分钟的时候，场边已经开始想晚饭吃什么的诺瓦眼睁睁看着C罗摔在了球门前。 　　早该知道的，机器人也有需要保养的时候。 　　以及，比起安排吃饭座位。皇马更应该在自己的更衣室里挂一个注意清单，第一条就写“除非必须请不要尝试倒挂金钩”。 　　齐达内在医务室一边安慰C罗，一边等医疗团队的检查。当队医宣布C罗右大腿肌肉拉伤，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后，齐达内心里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C罗赶不上首轮的欧冠半决赛了。 [24]第 24 章 　　齐达内现在面前摆着一个天平，两端各挂着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 　　在C罗受伤的当下，是为了欧冠半决赛养精蓄锐？还是主力尽出拿下下轮对手巴列卡诺？ 　　要让美凌格来选，那肯定是我全都要。小小巴列卡诺，不过如此。 　　但从现实来看，下周在巴列卡诺的客场作战，一定会是一场艰难的比赛。 　　一方面是因为巴列卡诺此时正在为保级而拼命。 　　另一方面是因为巴列卡诺这家球队的主场从某种意义来讲也算得上是“魔鬼主场”。 　　巴列卡诺全名马德里巴列卡诺闪电足球俱乐部，前面都是地名，闪电才是他正经的名字。他的主场是巴列卡斯球场，是西甲容量最小的球场，一共有三侧看台可容纳不到1万5的观众。 　　它的“魔鬼”之处不像阿根廷俱乐部河床和博卡那样，拥有一批战斗力爆表、应援力极高的球迷在球场上放烟花。而是每一次都能激发出他们球员的血性，就像上了无数层BUFF一样。 　　同样是西甲球队，同样位于马德里，巴列卡诺和马竞、皇马相比，像王子身边爱做白日梦的穷小子。主场只有三侧看台不是因为什么设计风格，单纯是没钱修第四面看台，只能用围墙挡住。 　　每次看到购票窗口外人山人海，还以为死忠球迷特别多，买不到季票只能捡漏。其实是因为至今他们都没有电子购票平台。 　　整个俱乐部在一个赛季被偷了三次，球员都被偷的没了脾气，为了能有双鞋上场踢球，选择自掏腰包补齐消耗品。 　　巴列卡诺就是这样的俱乐部。 　　但有的时候，同甘很难，共苦就很简单。巴列卡诺的球员入队仪式不是在队长的豪华别墅里唱歌，而是被球迷代表们邀请到社区中，和这个社区中最大的群体——工人阶级一起，吃饭、聊天、踢球。 　　汽修店的大叔热情地拍着小伙子们的肩膀，话没说两句就给他们永久的八折优惠；农贸店的大婶第一次遇到就往他们怀里塞了一兜蔬菜；脖子上围着球队围巾的小孩眨着眼仰头看着你，用冰淇淋一样的嗓音说你这么高好厉害！ 　　球迷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足球的爱把一个个体育生迷得晕头转向。球鞋被偷光没关系，和球迷们诉诉苦就好了！眼泪一抹就踏上主场去拼、去抢，用着西甲最小的球场踢着最好看的攻势足球。 　　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球迷爱看的足球。 　　所以哪怕皇马在自己的主场踢了对方一个10-2，哪怕巴列卡诺在上一轮伤了大约一半主力，齐达内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他们在客场能拿走三分。 　　几盏路灯在勤勤恳恳地工作，有飞虫聚集在莹白灯光下给夜深人静的训练场带来些许活力。齐达内站在办公室中，不断在战术板上推演着比赛。 　　今年四月，各个国家队都公布了自己的24人大名单。对于皇马来说真就是可汗大点兵，卷卷有爷名，就连巴斯克斯都被首次征召进西班牙国家队。这本该是一次鼓舞士气的好机会，可惜战战兢兢半年多的本泽马在得知自己终究还是被法国足协开除后，就一直有点郁郁寡欢。 　　这被齐达内看在眼里，实在不放心委以重任。 　　于是贝尔在贝尼特斯走后，终于被齐达内尝试着摆到核心位置。 　　代表贝尔的棋子在前场反复挪移，他试图找到一个最能发挥威尔士人能力的位置。随着棋子移位，代表伊斯科、J罗、赫塞、巴斯克斯和诺瓦的棋子也在战术板上来来去去。 　　作为一位中场大师，齐达内深知战术对一支球队的重要性。这几天他和数据分析师看了曼城的二十多场比赛，能够确定中场的德布劳内和席尔瓦是他们的战术核心。 　　也就是说在四天后的欧冠半决赛上，将是莫德里奇、克罗斯和卡塞米罗的舞台。 　　现在面对全攻全守的巴列卡诺，他最终把一部分棋子拿了下来。 　　从球队大巴下来，诺瓦第一时间戴上自己的兜帽来挡住空中如牛毛般细密的雨丝。坐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和巴斯克斯开玩笑，说四个地铁站的距离完全可以慢跑过去。 　　这不间断的阵雨让巴斯克斯嘲笑了他一路。 　　拉莫斯他们已经走到围栏边给喊着他们名字的球迷签名握手，没有这项甜蜜负担的诺瓦则是看向了球场，他希望今天的草坪不要太滑。 　　从通道进入更衣室，虽然面积不大但干净的环境还是让大家放松下来，就是坐在上面的死忠球迷不会让他们待得太舒服。 　　天花板传来的震颤，满满的都是对他们的欢迎。 　　诺瓦有些好奇，不知道巴列卡诺的死忠看台是不是也像多特蒙德那样没有座位，全是一排排宽敞的水泥台子方便球迷在上面蹦跶。 　　第一次去多特蒙德的客场更衣室时，诺瓦还小小担心过他们会不会直接踩塌天花板，用物理方式干掉对手。 　　带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坐到替补席，上面已经坐着拉莫斯、莫德里奇这样的替补席稀客。 　　哦，不，队长还是很常见的。 　　拉莫斯看到他的背包很好奇，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才有这种拉链快爆炸的效果。 　　“没什么，护具、衣服、水壶，就这些。” 　　坐在拉莫斯另一边的莫德里奇也凑了过来，他倒是没有去看背包，而是看了看诺瓦的脸“刀口看着好一些了。” 　　“医生说只是轻微表面受到了一点刺激，但里面的骨头基本恢复了。”说着说着诺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血痂，凸起的触感让他有点想扣下来。 　　不，还是算了。上次在更衣室里被香槟搞到感染后，他已经被教练盯上了，还是老老实实比较好。 　　联赛只剩下三轮，他可不想一直坐在板凳上。 　　一直到双方球员上场，阵雨也没有停，嫩绿的草叶上浮着一层雨水，在球员抬脚时带起一串波光粼粼。这份美丽也导致了球员的失误，开场才2分钟，诺瓦就看到了几个巴列卡诺球员脚底打滑。 　　与之相对的是贝尔好到爆炸的状态。 　　他冷不丁地接过本泽马右路横敲来的球，在23码处以一记重炮轰醒了所有还没进入状态的人！ 　　巴列卡诺的门卫都没看清球是怎么来的，下意识朝前扑去。 　　虽然成功把球抱在了怀里，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抱着球站起来就冲着那一排后卫怒吼，希望能让这几个临时被叫上场的人更加警醒。 　　不过他大可不必这样惊慌，因为这样不靠谱的后卫对面也有。 　　比赛第7分钟，巴列卡诺前锋贝贝在中场拿到球，从左侧一路突入禁区。佩佩赶忙上来拦截，将他的射门路线封死。 　　但这不是问题，因为就在皇马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贝贝身上时，巴列卡诺的另一位前锋恩巴巴不知何时绕开了达尼洛，已经站在门前。 　　一记门前传中，恩巴巴轻松推射破门。 　　巴列卡诺主场1-0领先。 　　这时大家的心情还算轻松，因为在主场的巴列卡诺总是先进球的那一方，大家也习惯了。毕竟比赛有90分钟，一切皆有可能。 　　但在第14分钟巴列卡诺的角球机会转化为第二次进球后，大家就有点坐不住了。 　　莫德里奇还好，只是用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继续看。 　　拉莫斯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屁股在板凳上挪了又挪，仿佛上面有石子一样。 　　穿着羽绒服的齐达内直接脱掉了外套，拿毛巾擦干脸上的雨水后又站回到场边指挥。 　　看着在场上格外活跃的贝尔，诺瓦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没有替换他的机会。 　　但是……他看向左边路的赫塞。 　　也许还有机会。 　　第21分钟，巴列卡诺的锋线尽出，将皇马的后卫全部引向左侧，恩巴巴看准空隙拿球形成单刀。 　　莫德里奇捂住脸，不敢相信三十分钟不到他们就会连丢三球。 　　幸好皇马门前还有人！ 　　纳瓦斯面对来势汹汹的恩巴巴，选择果断出击，从他的脚下强势铲球。 　　高大的恩巴巴上半身重重地摔在草地上，腿和纳瓦斯的缠在一起。不过他比诺瓦幸运，鼻梁骨还漂漂亮亮地坚守阵地，躺了一会就活蹦乱跳了。 　　一次危险的单刀，就这样被化解。 　　坐在替补席上的VIP观众们这才放下提起的心脏，而站在场边的齐达内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诺瓦毫不怀疑中场时会有某个后卫挨骂。 　　但贝尔站了出来。 　　皇马的第一个角球发生在第34分钟，在克罗斯发球的一瞬间，原本站在小禁区外的贝尔猛地前插，从诸多巴列卡诺球员的眼皮底下甩头攻门，成功为皇马把比分缩小到2-1. 　　进了球的贝尔没有庆祝，从球网里捞出球就喊着队友去中场开球。 　　贝尔是真的有点着急。 　　这是本赛季第一场没有C罗的比赛，这也是第一场齐达内以他为核心的比赛，虽然中场少了组织进攻的莫德里奇和抗住压力的卡塞米罗，但贝尔还是希望赢下这场比赛，让齐达内看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不是对C罗有什么不满，只是像他们这样的球员在一个队伍里总是要竞争的。 　　场上争荣誉，场下争地位，靠荣誉去提高地位，再靠地位去获得更多的荣誉。这就是竞技体育人枯燥且乏味的一生。 　　如果要说的再具体一点，看看金球奖吧。这个法国创立的足坛年度最佳球员评选，由主流足球媒体记者进行投票。而这些媒体记者难道会把候选人的每一场比赛都拿出来看一遍吗？显然不可能。 　　那么在比赛以外，想要拿到这个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只能靠公关发力。要让也许远在南非、南美的媒体都知道你的名字，才有可能拿奖。而俱乐部的公关资源只有那么多，每一次金球奖的评选只能为一个人集中公关。 　　贝尔可以站在C罗的身后，看他在伯纳乌的草地上举起那颗金光闪闪的球，但他不会永远当一个观众。困扰他的伤病问题在诺瓦来到球队后好了许多，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来恢复肌肉，保证自己的上场时间。 　　那么当明年颁奖人打开那张纸，上面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名字，怎么就不能是加雷斯·贝尔呢？ 　　威尔士人看着那颗不断滚动的球想，这场比赛他必须要赢。 [25]第 25 章 　　在巴列卡诺用围墙挡住的那一边，几栋居民楼矗立在那里，上面的阳台正对球场，可以说是比VIP席待遇更好的观赛点。 　　有人住着海景房，有人住着山景房，当然也可以有人住着球景房。弗洛伦蒂诺和巴列卡诺的主席此时还苦兮兮地举着两把伞试图挡住从四面八方飘来的细雨，那里的一家人不仅有遮风挡雨的屋顶，还有冰镇的啤酒和自制的炸鸡，能让他们感到难受的就只有心爱球员的失利。 　　上半场快结束了，这场被天气预报预测的阵雨还没有减小。双方的球员都因为湿滑的草地出现过失误，最明显的就是马塞洛带球到禁区左侧时的摔跤。 　　他爬起来的姿势很帅，但球还是丢了。好在没有受伤，不至于让殚精竭虑的主教练无依无靠。 　　就在大家庆幸时，场边突然站过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本泽马，正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和教练请求换人。 　　诺瓦和巴斯克斯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看着他像看着一块肉的狼崽子。 　　大腿一抽一抽生疼的本泽马被这两个臭小子跃跃欲试的眼神盯着，心里无语中又带着点忧郁。 　　国家队进不去就算了，怎么在俱乐部还掉链子阿。 　　对位替换本泽马，齐达内当然会选巴斯克斯，一方面他还记得在赫塔菲客队更衣室里小孩鼻梁又红又肿的不省心样，另一方面是球队需要一个中锋顶在前面。往日他都会选赫塞做这个替补中锋，但赫塞此时正在场上踢边路。赛前他给赫塞交代的也都是边路要点，一时不好变换他的位置。 　　巴斯克斯作为队内的多面手优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齐达内把他叫到身边，一边叮嘱他在场上要注意的事项，一边让助理带着他快速热身。 　　赶在上半场补时开始前，腿部不适的本泽马终于可以坐到板凳上休息一会。 　　队医背着自己大大的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对他的右腿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触诊，最后确认是轻微的肌肉劳损，不出意外就是这个月的密集赛程导致的。 　　当本泽马羡慕C罗那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时，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队伍里的出勤标兵。虽然总是在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被换下，但他的首发次数其实比队伍里的大多数人还要多。 　　巴斯克斯就曾经和诺瓦说过，自己的偶像并不是C罗、贝尔、梅西这样的超级巨星，而是像拉莫斯和本泽马这样的球员。可以为了球队在场上牺牲自己的战术定位，去做一些脏活累活。也许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拿到金球奖，但他们所在的队伍一定能赢得比赛。 　　球队的荣誉就是球员的骄傲！ 　　诺瓦怀疑他从小被皇马PUA了。 　　在朋友心里挖野菜的巴斯克斯一上场就见效，皇马的进攻路线不再是拿球就找贝尔，巴斯克斯像柄利剑刺穿了巴列卡诺防线。 　　即使他不是本泽马，这么大一个人一直游弋在己方禁区周围，你好意思不盯防他吗？但是人去盯他，谁来盯贝尔？谁来盯赫塞？ 　　球队的支点就是这样，帮队友拉开防守，给他们创造空间去接球带球，很快挤入底线附近的贝尔就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了一条传中路线。对面的巴列卡诺球员还以为他无计可施，只能造角球的时，威尔士人内脚背一挫，皮球已经飞到门前。 　　一直和后卫拉拉扯扯的巴斯克斯看准时间从背后跃起，跳出了两米的气势，头球攻门，折射的皮球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就挂在了球门死角。 　　第52分钟，球场上的乌云已经散去，皇马追平比分。 　　“Yes！”诺瓦站起来，跟着巴斯克斯的庆祝同步挥拳，激动地好像一个拥有美凌格籍贯21年的皇马死忠。 　　被导播的镜头拍到，让真正的美凌格心头一暖。 　　果然，我们皇马就是有魅力让每一个球员爱上他！ 　　太好了！卢卡斯这赛季肯定不会被卖掉了！ 　　激动的诺瓦想到贵宾席上坐着的主席，不相信这种表现他还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齐达内喊了诺瓦的名字，让他和莫德里奇一起去热身。他一分都不想留给巴列卡诺，只有从这里拿走三分，他们才不至于把联赛的命运交托给巴萨。 　　这位被叫来救火的新人教练，对联赛冠军势在必得！ 　　第63分钟，莫德里奇换下科瓦契奇，诺瓦换下赫塞。 　　场上的锋线变位，巴斯克斯依旧被顶到中路，诺瓦在右路，而贝尔回到心心念念的左路。 　　大多数人看到BBC在场上的默契配合，总认为一定是三个球员站在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但实际上贝尔是左利脚，踢左路会更加得心应手。 　　只不过他右脚的出色，往往让人们忘记了这件事。 　　莫德里奇上场后，中场的传球肉眼可见的流畅。诺瓦上场以后，则是让解说发出了一串不间断弹舌音。 　　“中场伊斯科传给迪布瓦，迪布瓦带球突破！卢卡斯和贝尔跟上！皇马三叉戟直插巴列卡诺球门！迪布瓦过了一个，两个！传向中路！卢卡斯没有接球！卢卡斯把球漏给身后的贝尔！贝尔左脚射门！球进了！！！！！！！！！！！” 　　“比赛第66分钟，皇马反超巴列卡诺！！！！” 　　终于赶超比分的贝尔兴奋地想找助攻的诺瓦庆祝，可一回头就看到他已经和离得更近的巴斯克斯抱在一起。 　　行吧。贝尔转过来对着跟队来到客场的皇马球迷用手比出一个爱心，将进球送给他们。好不容易躲开乌云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把男人衬托得更加高大，在美凌格心里俨然取代了此时火爆全球的复仇者联盟，成为了独属于皇马的超级英雄。 　　这一球也扫平了莫德里奇前半场观赛的憋屈，克罗地亚人此时也兴奋地冲过来跳到贝尔身上，在他耳边不断地喊着“我就知道你能行！” 　　从热刺到皇马，相依为命可能有点夸张，并肩作战绝对是贝尔和莫德里奇友谊的最好诠释。专注于足球的莫德里奇很高兴能看到好友在球场上证明自己。 　　一旁诺瓦和巴斯克斯两个人在原地又蹦又跳，好一会才冷静下来。松开搂住巴斯克斯的手，诺瓦才看到他被扯烂的衣领，布料上一道长长的口子把他从脖子到胸口的皮肤全露了出来。 　　巴斯克斯也注意到了，刚刚门口的三个后卫都在防着他，大概就是那时谁拽住了他的衣领。 　　足球运动员的球衣一直是许多球队创收的来源，一方面粉丝愿意买自己偶像的同款球衣，另一方面赞助商也喜欢把广告打在球衣上。想想看，在进球的高光时刻，几万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球员身上，为他目眩神迷。此时看到印在胸口处的阿迪达斯，再理智的消费者都会情不自禁地想果然比起耐克和彪马，还是阿迪更高一档吧。 　　所以在2004年，为了自己的金主爸爸，国际足联盯上了球衣。不仅要求球员在球场上庆祝时不能脱衣，还要求球衣出现损毁时必须要离场，换上完好的球衣后才能重新上场。 　　在上一场对阵比利亚雷亚尔的比赛里，C罗仍然是当之无愧的媒体宠儿。正经的体育报纸在研究他受伤后皇马的比赛胜率，正经的财经报纸在研究皇马是不是陷入了财政困境，怎么在主场连当家球星的替换球衣都拿不出来一件。不正经的媒体在研究差点穿上拉莫斯的球衣，是否代表C罗早有篡位之心。 　　总而言之，西班牙的媒体在狂欢，C罗在养病，只有诺瓦看穿了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从切里舍夫违规上场，到现在后勤亲自下场为磕CP的同人女做饭，诺瓦早就不对他们抱有期待。 　　拉住准备离场的巴斯克斯，诺瓦让他直接去自己包里找“我带了你的替换球衣。” 　　惊讶地看向他，巴斯克斯没想到诺瓦会这么做。 　　不是指帮忙带球衣，巴斯克斯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诺瓦说不定可以在自己的包里塞满他的东西。 　　因为诺瓦就是这样好的朋友。 　　只是在巴斯克斯眼里，诺瓦是弟弟。众所周知弟弟是不像妹妹那样贴心又可爱，能提供巨大情绪价值的。他们是天底下最会惹麻烦的人，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时至今日赫塞还记恨着他戳自己伤口，天天在巴斯克斯耳边说他嘴臭脾气差。巴斯克斯只能好声好气地说，其实诺瓦也是安慰你，踢得差不是你的问题，是伤病害了你。 　　自从那天以后，赫塞就单方面和他绝交了。 　　走到场边，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出自己皱巴巴的球衣，被雨淋了十几分钟的巴斯克斯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再踢90分钟。 　　两球的优势被扳平，比赛到60多分钟被反超，换成其他球队此时已经士气尽失、毫无斗志，但那不是巴列卡诺。 　　巴列卡诺的球员把上半场的斗志延续到了最后一分钟，好几次射门都让站在一边的拉莫斯看的心惊肉跳。 　　是的，自从看球小伙伴都上场发光发热以后，留守队长终于忍不住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对着后防线上的四人不断喊着“Vamos！Vamos！”，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纳瓦斯提供安全感。 　　纳瓦斯虽然没有收到来自队长的安全感，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从他站在门前发现离自己最近的队友居然是贝尔时，他就明白了皇马球门只能靠自己。而他也没让大家失望，不论是来自哪个角度，用了什么脚法，飞向他的皮球最终都被他的一双神奇之手没收。 　　平均在场上比皇马多跑四公里的巴列卡诺，坚持到最后也没能改变比分。终场哨响起后，好几个球员都直接坐在了草坪上，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上场不到30分钟的诺瓦，向附近的一个巴列卡诺球员伸出手“剧烈运动后不能直接坐下。” 　　这场比赛输了，他们降级的可能就更大了。他们累的不止是身体，更是那颗想为俱乐部而战的心。已经双眼无神的巴列卡诺球员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站起来后才发现球场内穿着巴列卡诺球衣的人们还在不断地为他们而欢呼，白色球衣上的红色闪电一直在观众席上跳跃，为这群小伙子挥舞围巾，大声鼓掌。 　　他们也许是爱做梦的穷小子，但谁规定穷小子不可以有梦想？ 　　也许2-3的比分在美凌格的眼里是失败，但在闪电眼里只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此时不需要眼泪，只要为比赛喝彩！ [26]第 26 章 　　等诺瓦鼻子恢复到原来的挺拔，可以彻底摆脱那副丑面具时，他已经跟着队伍来到了曼彻斯特。 　　这座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早就褪去了伴随机器轰鸣声而来的迷雾，狄更斯笔下的贫穷与忧伤被洗去，随之而来的是虚拟经济下的狂欢。 　　旧日笼罩在浓雾中的街道现在霓虹遍布，时尚与寻欢作乐成为这座古老城市新的色彩。 　　但过往的历史依旧给这座城市留下了印记，在足球还属于工人的年代，这座城市诞生了两家足球俱乐部。 　　一个是红色的曼彻斯特联。 　　一个是蓝色的曼彻斯特城。 　　到现在，资本家们甩着手里的钞票将黑白相间的足球打扮的花枝招展，曼联和曼城的命运也走上了不同道路。 　　原本有红魔之称的曼联从2013年弗格森爵士退休，就开始了自己漫长的阵痛期。而曼城在老板的多重支持下开始一路高歌，从去年花了7600万欧元引援凯文·德布劳内之后，球队成绩更加亮眼。 　　越是接近伊蒂哈德球场，天蓝色的元素就越多。坐在大巴上的诺瓦还看见了球迷用喷绘材料在墙上留下的“17”涂鸦。 　　诺瓦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对准这副涂鸦按下拍摄键。 　　响起的快门声引起巴斯克斯的注意，凑到窗户前的他也看到了这个背号“这个背号，我记得是现在领跑英超助攻榜的德布劳内，对吧？” 　　平静的心底，像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出一层层涟漪。诺瓦也无法解释心里升起的这一股自豪与高兴，它们就像一杯热可可将他与外面的阴湿隔绝开来“是的，他就是教练交代了很多次的那个中场。” 　　收看狼堡新援采访的那个下午，诺瓦不再是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里面的马兰达。他的旁边坐着马兰达，阿诺德和纳尔多坐在他们的两边，贝纳利奥递给他的水被阿诺德先一步截胡。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听到电视机里的德布劳内说出“我不是来看拜仁夺冠的” 　　阿诺德当场就叫了一声好，有志气！我们狼堡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马兰达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电视里那个在比利时国家队大放光彩的同乡，拉着他说“看！那就是凯文·德布劳内！我们以后的队友！” 　　“他是一个很棒的中场，球场上的视野无可比拟。” 　　对于这句评价，巴斯克斯保留自己的意见。他看向莫德里奇和克罗斯，那才是他心中最棒的中场。但他能理解同一个国家队会给人带上多大的滤镜，所以他没有和诺瓦争辩，只是把话题岔开。像个英国人一样，聊起了天气。 　　看向车窗外又落下的雨，诺瓦在心底轻轻地叹气。 　　于此同时在曼城的更衣室里，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声球员们在单车房放松着因为训练而紧绷的肌肉。大卫·席尔瓦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你们说是博尔特跑的快还是猎豹跑的快？” 　　时任曼城队长的孔帕尼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当然是猎豹！你看，人们夸一个人跑得快时，会说他和猎豹一样，但是反过来，我们根本不会说这只猎豹跑得像博尔特一样快。” 　　“嗯，有道理。”只听懂了几个单词的阿圭罗沉稳地点点头。 　　乔·哈特摆开双手制止了这场有些荒谬的讨论“拜托，博尔特可是在2009年跑出9秒5成绩的人，我敢说在一百米以内，肯定是博尔特快。” 　　阿圭罗又转向乔·哈特“嗯，你说的对。” 　　中场大脑德布劳内用做实验般的严谨态度快速回忆了下所剩不多的生物知识，然后非常严肃地说出结论“猎豹最快。” 　　他向队友们解释“我记得之前和米歇尔去动物园，里面的工作人员介绍他们一百米能跑5秒。” 　　“5秒！”“真的假的？”“假的吧！” 　　“5秒”大卫·席尔瓦感慨地摇摇头“我肯定跑不过这头猛兽。” 　　乔·哈特笑着做了个鬼脸“怕什么，你只要跑的比别人快就行！” 　　曼城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了嘎嘎嘎的笑声，门将光荣地收到无数看聪明人的崇敬目光。 　　此时经过队长翻译才跟上节奏的阿圭罗，用西语提出了下一个议题“那我可以跑得过贝尔吗？” 　　“……”众人一下陷入了这个问题中。 　　良久，在英超见过当年热刺贝尔的哈特委婉地说“呃，也许？” 　　“他当年好像练过短跑吧？”席尔瓦切换成西班牙语问。 　　“听说好像练过。”特意为了队友去学西语，英格兰正米字旗人乔·哈特也贴心地切换语言插件“唉？文森特，你们国家队的那个皇马小孩是不是和贝尔的踢球风格很像？他和贝尔谁跑得更快？”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首先要说明一个残酷的现实——文森特·孔帕尼比诺瓦·迪布瓦大了8岁，这在足球圈可以说是天堑了。 　　孔帕尼在安德莱赫特踢球的时候，诺瓦刚被青训教练挖过来。当他去德甲的汉堡时，诺瓦还没提到一线队。等诺瓦到沃尔夫斯堡的时候，孔帕尼又已经在曼彻斯特安了家。 　　国家队也是如此，诺瓦被征召的时候，他刚好伤了腿。 　　两个差8岁的人感觉彼此之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孔帕尼离诺瓦最近的时刻就是从他的液晶电视里收看比利时世预赛的那一刻。 　　虽然迪布瓦一直在网上和他保持着交流，从自我介绍到他伤缺后国家队的状态。但有时孔帕尼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总会误以为自己新招了一个助理，还是专门负责帮他看管国家队的那种。 　　所以比利时队长听哈特这么问，只能摸着头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 　　他的好搭档乔·哈特放过了队长，转而去问德布劳内“凯文！你们之前不是一起在狼堡……唉？他人呢？” 　　刚刚还在和他们一起骑车的德布劳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只有单车屏幕上的数字昭示着他曾经来过。 　　阿圭罗感慨“……如果我们一起遇见猎豹，凯文一定是活下来的那个。” 　　只是去做理疗的德布劳内完全搞不懂自己队友的心思，有时他会觉得曼城更衣室的精神状态过于超前，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比较。 　　诺瓦和贝尔放到一起，当然是诺瓦跑的更快！ 　　虽然迪布瓦他不爱加训、不务正业、懒懒散散，一天到晚没有马兰达的督促就是条咸鱼，但他肯定要比贝尔强。 　　首先，贝尔他老了，27岁对于速度型球员已经有些过于大了。 　　其次…… 　　他看了皇马的比赛，那个家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明显更加努力，跑动更加积极，狼堡那群管理一定已经后悔1000万就卖掉他。 　　德布劳内选择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回家看孩子，就让他们去讨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吧。 　　回到家后他先给了米歇尔一个吻，再从妻子的怀里抱走了儿子梅森，让她可以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两个月大的儿子蜷缩在襁褓里，像只小猫，柔软得让他害怕。德布劳内轻吻儿子的额头，这是他当爸爸后就喜欢做的事。他总觉得儿子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足够治愈他一天疲惫的身心。 　　然后正在治愈自己的他听到拿起手机的米歇尔问，既然皇马来了曼彻斯特，那要不要邀请诺瓦来家里做客？ 　　德布劳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几乎将诺瓦排除在了自己的生活外，他都不确定诺瓦知不知道米歇尔怀孕的事。 　　如果是在一年半以前，他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迟疑，马兰达会在他开口邀请之前携带着他从不离身的挂件一起，以入室抢劫般的姿态闯入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说话的德布劳内收到了米歇尔不赞同的眼神“那你就更应该邀请他了！” 　　德布劳内沉默着又闻了闻梅森。 　　米歇尔接着说“而且他在你儿子出生的时候还送了礼物。” 　　“等等，什么？”德布劳内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礼物”米歇尔故意夸张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就是摆在梅森枕头边的棕色大象，那是诺瓦送的。” 　　但问题是，德布劳内并没有通知他自己的儿子出生，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啊！ 　　米歇尔把刚榨好的蔬菜汁递给他，拿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才说是自己告诉诺瓦的。 　　她漂亮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什么？你又管不了我和谁做朋友。” 　　他难道忘了在狼堡的时候，马兰达、诺瓦经常窝在他们的公寓里看比赛。米歇尔见过他们争论白肠和红肠哪一个更好吃；也讨论过到底是下雪还是下雨会让草地更滑；诺瓦甚至踩着她精挑细选的玻璃茶几，向另外三个比利时人发誓一定会拿到金靴…… 　　米歇尔又抿了一口蔬菜汁，清新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凯文，你也不想做一个失礼的人吧？” [27]第 27 章 　　“莱利，我很抱歉，但是这次《天鹅湖》的几场独舞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是谁？”颧骨上还染着运动过后的潮红，几缕碎发从散开的发髻中垂下粘在年轻的姑娘脸上，但她无意去整理，而是一味地追问“又是奥利维亚？” 　　编舞导演虽然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这不公平！”莱利看着她，眼里难掩失望“我比她跳得更好！而她在昨天还错过了排演！” 　　“我看到了你的努力”编舞导演说着套话，脸上已经有几分不耐“下次好吗？” 　　下次？莱利不敢相信这就是对自己努力的回馈。她还想争取，可不耐烦的编舞导演已经帮她打开了门。 　　她忍着眼泪在走廊里穿梭，许许多多穿着和莱利一样练功服的女孩从她身边路过，年轻又美丽的脸上带着憧憬和隐藏在微笑下的焦虑。 　　这里的每个人都想成为天鹅，但湖中的天鹅公主只有一个。 　　冲进化妆间的莱利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旁边注意到她的女孩也没太在意——在她们这样的小舞团里类似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莱利的好友艾玛走过来，帮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小声地安慰着“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问题。奥利维亚的几个追求者都是我们的贵宾，他的爸爸又是我们的赞助商，舞团和剧院都指着她卖票，这与跳舞无关。” 　　但这就是残酷的地方，因为莱利可以通过努力在舞台上证明自己，但无法把自己的维修工父亲变成投资商！她也没有富家公子的追求，她要一辈子被按在群舞中了！ 　　可流泪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让她从早上9点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胃隐隐作痛。莱利只能接过艾玛递来的纸，擦干脸上的泪痕，带着钱包出去买贝果。 　　干燥了不到两小时的曼彻斯特又开始下雨，新的雨水和旧的雨水在地板上交汇。跳了6个小时舞的莱利只能站在咖啡店的雨棚下，啃着自己的贝果。等雨稍微小一点到不会感冒的程度，她就可以返回舞室继续跳那该死的圆舞曲。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莱利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了挪，防止出来的人碰到自己。 　　可那人停住了。 　　女性的敏感神经促使她看向旁边的人，一片蓝色的湖倒映着她。 　　两个躲雨的人好像真的远离了阴暗的天空和潮湿的空气，鼻尖萦绕着可可和面包的香气，仿佛他们不是在街边雨棚下，而是坐在温暖的壁炉旁一起翻着相册回忆青春…… 　　“嘿！我买到伞了！” 　　男人的同伴打破了两人的对视，回过神的莱利瞬间别开眼神，但心脏轰鸣地跳动依然在她耳边发热。 　　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举着伞走到他们面前，狐疑（也许是错觉？）地看了一眼他俩，把手里的折叠伞递给莱利身旁的男人。 　　直到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莱利才从空空如也的包装纸上移开目光，看了看天空，发现还是阴沉得可怕。 　　好了，莱利，忘掉那可笑的壁炉吧。接受现实，生活在英格兰，有些雨是人生中避免不了的。 　　她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带上兜帽准备离开这里。也就在这时，她才敢往男人刚刚站着的位置投入一丝丝目光。 　　好消息，她这次没有看到壁炉。 　　她只是看到了一把黑色折叠伞。 　　“粗心”的诺瓦不仅没有收到帮忙买咖啡的小费，反而成了二十几个因为被教练关在酒店里而无聊男人的取乐对象。 　　每当巴斯克斯模仿一遍诺瓦把伞放到地上的动作，这群平均28岁的Alpha男发出的口哨与尖叫，就像任何一所中学里将某两个名字放到一起时会的化学反应。 　　诺瓦常常感到自己因为过于成熟稳重，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没有理会他们围着巴斯克斯打听那个女孩漂不漂亮的事情，从纸袋里拿出打包的咖啡放在桌上，其中一杯冰美式顺手递给坐在角落里的赫塞，神色郁郁的西班牙人没有接。这几天他的出场时间有所增多，可惜表现平平，过去不显眼的巴斯克斯反而越发受到教练重视。 　　“拿着吧，买都买了。”诺瓦半强迫地把咖啡塞到他手里，真担心哪天曝出“皇马昔日小将深陷自闭”这样的新闻。 　　其实他那天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他明天在场上十字韧带断裂，那么明天就会是他的退役纪念日。 　　诺瓦真不明白赫塞的想法，这样的伤不像比目鱼肌，好了就是好了，在下一次伤病前你能在球场上发挥出百分百的水平。 　　十字韧带作为大腿骨和小腿骨的连接，影响的是整条腿的机能。它的撕裂只是第一步，紧随其后的是半月板损伤、关节脱位、滑膜发炎，那样的疼痛只要感受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即使后面用那些高科技材料进行修补，但肌肉、大脑和神经都仍然残留着对疼痛的恐惧。是即使赫塞做多少的康复训练、心理咨询都改变不了的。 　　承认自己的失败没什么大不了，诺瓦不能忍受的是苟延残喘的自己。 　　失意的赫塞握着咖啡，不远处的欢乐好像完全无法影响到他，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在队伍里的空间越来越小，也许下个赛季他就会离开皇马去别的俱乐部寻找机会。 　　但他绝对不接受面前这个人的规训。 　　在迪布瓦来到俱乐部之前，作为竞争对手的赫塞就查过他的资料，甚至看过他在狼堡的比赛视频。赫塞见过他在上半赛季的意气风发，也见过下半赛季他的分心失误。 　　不过是个胆小鬼，因为朋友死亡就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赫塞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丹特在赛前的话激怒了迪布瓦，他在狼堡主场一定会出现类似的失误。 　　这个人根本不尊重足球，也不热爱足球。 　　他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拿出钱包随便数出几张钞票，一把塞到迪布瓦手里“咖啡的钱。” 　　看了一眼手中足够为全场咖啡买单的钱，诺瓦挑了挑眉，下一秒那群心理年龄不到14的男人就听见他喊“嘿！你们还没给我小费！” 　　他们一回头就看见他手里攥着的一把钞票“你抢劫吗？这小费快赶上咖啡钱了。” 　　“这是赫塞给我的，怎么能算我抢劫呢？”诺瓦给了他们一个挑衅的眼神“你们不会比赫塞给的小费还少吧？” 　　被激将法百分百命中的C罗果断掏出自己的钱包，拉莫斯则是给了马塞洛和佩佩一个眼神，后卫们瞬间心领神会，一个从左，一个从右包抄过来。 　　诺瓦没跑。 　　不是因为相信自己的身体强度，而是他们的教练此时正站在门口，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给他们讲战术。 　　他总不能躲到教练身后吧？ 　　于是诺瓦很识相地把钱摊开在掌心中，高举过头顶给大哥们“上供”。 　　大哥们有了钱，诺瓦也转移了话题，只有赫塞失去了他的钞票。 　　等他们闹够了，齐达内才端着电脑打开放映机。但在展示自己的战术规划前，齐达内先嘱咐靠窗的几人拉上窗帘。 　　在英格兰这片土地上，没有真正的秘密存在。 　　前有《世界新闻报》旗下记者马泽尔·马哈茂德假扮中东商人，哄骗英格兰主教练埃里克森透露自己对多名球员不满，导致那年世界杯三狮军团输给葡萄牙。 　　后有英格兰国家队在酒店讨论战术，因不拉窗帘被瑞典记者用望远镜偷窥，导致从首发阵容到进攻策略全部暴露。 　　从自家媒体到别家媒体，永远的苦主英格兰用血与泪的教训教会了所有教练防范记者的重要性。 　　所以齐达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眼看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他才打开电脑把自己的规划投影到屏幕上。 　　正如他之前所说，曼城的核心在中场，他们非常喜欢打短传配合。明天在场上，皇马中后卫的任务会相当重。齐达内将拉莫斯和卡瓦哈尔放到右路，专门狙击对面的席尔瓦和德布劳内。 　　受伤的C罗坐在下面，眼神失落，他讨厌自己不得不坐在下面的感觉。他喜欢比赛，喜欢踢球，喜欢成为队伍中改变局势的那个人。 　　但伤了就是伤了，即使他自己想，齐达内也不会放他上场。 　　不过根据收集到的信息，明天曼城后腰亚亚·图雷应该也无法上场。他们的后防线上只有孔帕尼和奥塔门迪值得注意。 　　失去了头号攻击手C罗，他们就在边路放上两个突破好手。 　　本以为没有出场机会的诺瓦就这样被齐达内放在了右路边锋位置。 　　听到自己名字的诺瓦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将在伊蒂哈德球场遇见德布劳内的时候，内心远没有他在大巴车上的兴奋。 　　这不算现代版诺瓦好玎，只是他们上一次的对话并不愉快。 　　那甚至不算是一次对话。 　　葬礼后，德布劳内拉住他本想说些什么，可他忙着离开那片令人痛苦的地方。他甩开了凯文在悲伤中伸向他的手，甩开了狼堡的一切，逃到了马德里。 　　赫塞对他的看法是对的。 　　他确实是个胆小鬼。 　　冷暴力自己的朋友一年半，现在要见面了，该怎样做他才能原谅我？急！ [28]第 28 章 　　感谢队长！ 　　孔帕尼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为了弥补诺瓦入队时自己的缺席，在曼城球员通道里一直拉着诺瓦，像兄长一样亲昵地和他说话。 　　最重要的是，他让诺瓦可以心安理得地忽略另一个比利时人。 　　“我看了预选赛”孔帕尼温和地看着他“你踢的很不错。” 　　诺瓦拼命压下嘴角，用旁边巴斯克斯为之侧目的语气说“如果您上场，我们一定可以更好。” 　　这是恭维，也是事实。 　　如果说年少就在法甲磨练的阿扎尔是他们这一辈的妖星，那么孔帕尼就是让比利时足球青训扬名的金字招牌。 　　每个安德莱赫特的小孩都会在上场去摸一摸他的照片，他们坚信这位拿到比利时最佳球员和金靴的前辈一定能赠予他们好运。 　　马兰达和诺瓦甚至在远走他乡前，还试着从相框上撬下一小块来当幸运符。 　　可惜最后没有得手。 　　安德莱赫特名宿的照片至今完好，真的要感谢揪住两个坏小子耳朵的教练，和在全队面前一边深蹲一边念检讨的两人。 　　孔帕尼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诺瓦会成为更衣室里的第N个刺头，当初威尔莫茨把他排到第二队长的位置，孔帕尼还明确提出过反对。 　　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队长位置——国家队队长他已经当的够够的了——主要是因为诺瓦的年龄和成绩很容易引起队伍内其他人的不满。 　　在实力是最好滤镜的圈子里，一个从不出名，总在打替补的小孩凭什么做第二队长？ 　　更别提在这个绝大多数球员削尖脑袋想进国家队的大环境里，诺瓦·迪布瓦居然为了世青赛拒绝国家队的征召。 　　见多识广的孔帕尼在听到威尔莫茨这么说之后，人都傻了。 　　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孔帕尼忍不住问为什么。威尔莫茨在电话那头冷笑“还不是想在世青赛刷奖项！”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孔帕尼不太相信，但诺瓦·迪布瓦的狂妄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顶着皇马那边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孔帕尼轻轻拍一拍小孩的肩膀“走了，去列队。” 　　回到皇马队伍里以后，站在诺瓦旁边的巴斯克斯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诺瓦困惑地看着他。 　　巴斯克斯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下次能不能在赛后找国家队友叙旧？你没注意到队长已经看着你好一会儿了吗？” 　　诺瓦还真没注意到。 　　他探头去看拉莫斯，皇马队长和曼城队长正展开着愉快的社交——像很多男人第一次见面一样碰拳、拍肩、拥抱。 　　诺瓦转过头“卢卡斯” 　　不明所以的巴斯克斯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你有点敏感了……” 　　巴斯克斯差点被气了个仰倒。 　　好好好，我敏感。队长不在乎你赛前通敌，曼城那个17号也没有想找你搭话，统统都是幻觉！ 　　下次我管你，我就是狗！ 　　这些与比赛无关的事在上场之后被他们放到了一边，双方都在谨慎地试探，既是想看看这场裁判的尺度，也是想看看对手的实力。 　　看着看着，双方都看出了门道来。 　　曼城发现，皇马的BBC组合虽然伤缺了俩，但中场可不是一般的硬。他们的短传遇上对方的逼抢很难打出配合。 　　皇马发现，曼城的那个大中锋——阿圭罗，是真的麻烦。中场的席尔瓦和德布劳内一看短传效果不佳，干脆就玩起了长传冲吊，总是把球往他们身后踢，逼得他们不得不往内回防。 　　对诺瓦这个前锋来说这些中后场的战术暂时还看不清楚，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接球的机会变少了，带球变难了。 　　开赛十分钟，两边的前锋没有一个跑进禁区里，而两边的门将已经快被冻感冒了。 　　但就在第11分钟，曼城的边前卫看到了皇马后防线中的一个漏洞，瞅准时机将球挑传到阿圭罗身前。 　　一直盯着阿圭罗的佩佩赶紧上前逼抢，拉莫斯和卡瓦哈尔也赶了过来。 　　被包围的阿圭罗只能放弃射门把球传给弧顶的德布劳内。 　　擅长远射的德布劳内看到传球，选择自己打门。无奈球砸在了封堵的拉莫斯身上弹射到右路。 　　曼城半场的右边可谓是人山人海，皇马的中前场几乎都站在了这里，左边反而有大片空挡。 　　因为他们发现曼城不会特意打左边路，在接球后曼城人已经习惯了抬头找席尔瓦或者德布劳内，经常会把球分给两人来组织进攻。 　　于是选择和诺瓦换边的贝尔接到了这颗球。 　　在他启动的一刻，瞬间就牵动了场上的所有人。巴斯克斯和诺瓦开始横向跑动，带着曼城的后卫一起拉扯空间。 　　曼城的后卫们确实没办法放着两个前锋在自己禁区内不管，孔帕尼和萨尼亚靠了过来。 　　而贝尔那边面对三个曼城球员并不是孤身作战，莫德里奇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 　　两人甚至不需要交流，莫德里奇只是喊了一声贝尔，威尔士前锋就回身把球传给了他。 　　曼城的后腰跟着球去围堵莫德里奇，把原本忌惮的贝尔抛在了脑后。 　　等莫德里奇把球送到曼城禁区右侧时，贝尔身边紧追不放的只有一个曼城后卫。 　　当贝尔接到球时，后卫也拦在了他与球门中间。 　　这时的诺瓦和巴斯克斯已经站在小禁区前，贝尔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把球挑过后卫头顶，送到两人之间。 　　上一场刚进过头球的巴斯克斯毫不犹豫地跃起，盯着他的孔帕尼见状一只手拦在他腰间，原本要射门的头球变成了抢落点。 　　球弹在巴斯克斯头上飞向底线。 　　终于甩脱萨尼亚的诺瓦拔腿去追，好悬在球出界前救回了球。 　　但这时他已经失去了射门角度。 　　面对来势汹汹的萨尼亚和孔帕尼，诺瓦只能选择把球踢到萨尼亚腿上，给皇马挣一个角球。 　　克罗斯站在角球点，看着几乎被每一个曼城人搂搂抱抱的队友，感觉这个角球有点不好发。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这球完美地找到球门前的拉莫斯，但弹射的足球也在下一秒被乔·哈特给没收。 　　比赛的第15分钟，两队重回起跑线。 　　经过刚才皇马的进攻，曼城明显打得更加谨慎。整个队伍的重心不再向一边偏移，开始更多的从皇马左路寻找机会。 　　虽然诺瓦对左路的攻防还不太熟悉，被孔帕尼、塞尼亚几人用传球调来调去，浪费了不少体力。但他的后面还站着一个马塞洛。 　　诺瓦只能压迫他们出球，马塞洛却是可以上前放铲的。而且他的时机抓的非常好，在曼城后腰出球前，精准地把球捅到卡塞米罗脚下。 　　卡塞米罗将球传给克罗斯，德国中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确定了队友们的位置，直塞给身边只有一个后卫的巴斯克斯。 　　不过能截球的人可不是只有皇马有，曼城的奥塔门迪从球路右侧杀出。观众眨眼的功夫，原本朝着曼城半场的皮球已经越过众人飞向皇马半场。 　　而那里，正站着德布劳内。 　　除了身边的卡瓦哈尔，他的前面就只剩下门将纳瓦斯。 　　接到球的德布劳内想要快速内切，具有身位优势的卡瓦哈尔利用身体不断的将他向边线外挤。 　　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边线外是滚落的球，边线内是打滚的比利时人。 　　看到凯文被撞的在地上后空翻，诺瓦心里没有任何对他的担心，只有对曼城锋线的同情。 　　果然，下一秒站起来的德布劳内已经顶着红温的脸冲他的队友喊“上前！这边！” 　　一边喊，一边指，堪称球队的第二个教练。 　　哦，还以为他当了爸爸以后脾气会变好呢，没想到在场上还是老样子。 　　不过他生气也是对的，因为在那时曼城的几人确实没有过来接应，导致凯文想找人传球都找不到。 　　如果是他，就不会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球，早早地从弧顶接应，也不会失去球权。 　　比赛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来到第30分钟，两个队伍开始逐渐给对方上强度。 　　佩佩因为先铲到德布劳内吃了一张黄牌，而精心设计了这次犯规的德布劳内因此为曼城拿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在球门前严阵以待的皇马众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场边的教练组已经开始觉得眼熟。 　　在对方后卫从背后放铲的时候，把球踢走，自己在伸出来的腿上绊一跤……这不是诺瓦在踢马竞的时候用的招数吗？ 　　唯一不同的是德布劳内在地上滚过一圈后潇洒地站了起来，而诺瓦则是因为腿抽筋不得不下场。 　　你们比利时人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区特性吗？ 　　不，只是德布劳内以前总是在诺瓦耳边念叨让他踢得聪明些，不要傻乎乎地去跟那些大块头硬碰硬。 　　在皇马的重重包围之下，这个任意球当然对比分没有任何影响。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佩佩需要在后面的时间里更加注意，不要累计黄牌停赛。 　　皇马能吃下这个亏？ 　　第37分钟，萨尼亚带着球来到皇马半场，还没有接近大禁区呢，拉莫斯就已经到了。 　　铲球的脚很不幸，也踩到了萨尼亚。曼城的后卫不得不去场边，接受队医的检查。 　　两分钟后，回身接球的诺瓦被他的好队长孔帕尼用腿顶住了支撑腿的膝窝，当场跪了下来，足球好悬没把他刚长好的鼻梁打歪。 　　谁相信球场上的友谊第一，谁就是躺在担架上被抬下去的蠢货！ 　　不，他并没有在说用胸膛挡足球的巴斯克斯。 　　现在两个队伍场上的人数又持平了。 　　等到两个球员重新回到场上时，曼城的席尔瓦又出了情况。 　　为了制止贝尔的带球突破，他从旁边铲倒了威尔士人。但他收到的不止是一张黄牌，还有拉伤的肌肉。 　　曼城只能率先用掉一个换人名额。 　　这对于皇马来说是极大的优势，现在他们需要密切关注的只有一个德布劳内。 　　而诺瓦仍然觉得自己像在泥沼里奔跑，粘在脚上和腿上的泥在他每一次想要踢球的时候，都会紧紧拽住，让他举步维艰。 　　贝尔和巴斯克斯也有相同的感觉，他们完全拿不到球，好不容易有球过来，又会被如影随形的曼城球员破坏。 　　另一边的阿圭罗也不好过，上半场眼看着都快结束了，他的触球次数还是屈指可数，连一次射正都没有。 　　如果说和巴列卡诺的比赛是金戈铁马的硬碰硬，那么和曼城比赛，就像棋盘上的智谋交锋，互相试探、不断拉扯，等待对方失误的瞬间，做到一击必胜。 　　上半场两个都不曾失误的队伍，只能互交白卷，鸣锣收兵。 　　并不像首轮对战狼堡时跑动大量距离，但不间断的思考观察也耗费了诺瓦的精力。 　　他缓缓地吐出胸口的郁气。 　　这是一支德布劳内式的球队。 　　踢得真聪明。 [29]第 29 章 　　2015年3月，皇马主席办公室里正在决定皇马下个赛季的命运。 　　弗洛伦蒂诺的眼睛扫过那一张张带着希望的脸，每一个都是那样的朝气蓬勃，自信会成为下一个传奇。 　　可他不需要自信，他要看得见的投资回报，最好从他们入队起就能给这家俱乐部带来些什么。 　　名誉、荣耀、金钱、形象…… 　　放下手里的青训名单，转而拿起卡拉法特整理好的名单，最上面叫诺瓦·迪布瓦的少年吸引了他的注意。 　　应该说，是卡拉法特的批注吸引了他的注意。 　　——“皇马的加雷斯·贝尔” 　　其他人忙着补水补充能量的时候，齐达内将诺瓦叫到了一边“对面的17号，你了解多少？” 　　“……你指哪一方面？” 　　绝佳的球场视野，精妙的弧线传球，这些都是教练组研究透的东西。齐达内真正想问的是“在你们踢球的时候，他最讨厌什么？” 　　这个问题，诺瓦还真知道。 　　下半场开始以后，曼城人感觉皇马那边有猫腻。 　　他们不再执着于控球，正好相反，他们把球看作洪水猛兽，一触即分。 　　曼城有了好几次成功的抢断，但总觉得对面在酝酿着什么。 　　比赛进行到第57分钟，曼城左路的传球失误被皇马抓到，拉莫斯拿到球塞给莫德里奇。这位擅长外脚背传球的中场大师用一记力度极大的长传将球送到曼城后场。 　　正在回撤的孔帕尼眼前突然一闪，深蓝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他身后冲出。危险的神经在不断跳动，孔帕尼伸出手尝试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 　　短短一瞬间，他已经超出了一个身位！ 　　那个在孔帕尼神经上来回跳跃的正是诺瓦，凭借着自己的爆发，用速度甩开了孔帕尼和萨尼亚。他死死盯着从空中落下的球，用脚背将球卸在身前，丝毫不影响奔跑的步频。 　　转眼间，他已经像一把利刃直指曼城大门。 　　面对这个大门和站它前面的守门人，已经来到小禁区的诺瓦选择朝着向远门柱的一角大力推射。 　　原本重心向近门柱的乔·哈特硬是扭曲着身体，扑向远角。球打在了他的双手上，滚向右侧，被赶来的孔帕尼踢回皇马半场。 　　在这个时候，场边懊恼的齐达内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下半场球队命运的预兆。 　　第62分钟阿圭罗的射门被拉莫斯解围，马塞洛把球出给远处的克罗斯。德国人脑中闪过教练的嘱托“让节奏快起来！打他们身后！”触球的下一秒，克罗斯送出了一脚看上去是传给对方门将的直塞。 　　诺瓦、巴斯克斯和贝尔同时启动，曼城的后卫们用手、用脚去阻拦这支皇马三叉戟。 　　但贝尔，对抗方面毫不逊色的贝尔，像一阵风一般轻灵地从又高又壮的后卫中间穿过，先乔·哈特一步靠近球，挑射打门。 　　已经下地的门将只能尽量伸手去够球。 　　而他又一次够到了。 　　擦过门将手套的皮球不再朝着球门飞去，而是被反弹到左边。巴斯克斯身上挂着孔帕尼，硬是用头顶到了球。 　　还没有起身的乔·哈特只能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皮球打在他身上，又一次偏离了射门路径。 　　这次赶到的是诺瓦，他和身边的萨尼亚一起伸腿，更靠前的诺瓦踢到了球。没有时间去调整姿势，没有空间让他摆腿，诺瓦能做的只有用身体的惯性将球踹向那个距离他不到5码的门。 　　“给我进去！！！！！！” 　　还是乔·哈特，又是乔·哈特！ 　　这位大英国门这次甚至没有变向，就是用腿拦住了这记没有力道、没有角度的宝宝射门。 　　“…………” 　　对不起教练，我已经燃尽了。 　　虽然不知道你把我说的“德布劳内讨厌我乱七八糟的跑位”怎么理解成高位压迫、快速反击。但我真的已经燃尽了。 　　比赛最后两分钟，诺瓦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回防在皇马半场的他，面对带球的昔日队友德布劳内，毫不留情地倒地放铲。 　　他的铲球还是很丑陋，没有马尔蒂尼的潇洒，也没有内斯塔的优雅，更没有拉姆的干净利落。但比起在狼堡的时候已经有了重大进步，他不仅把球从对方脚下铲走，而且还侥幸的留住了球权！ 　　这次避开了德布劳内的腿，诺瓦没有让自己再陷入到被踩踏的境地。他狼狈地翻过身，四肢并用的保持住平衡，把球一直护在身下。 　　等他终于站起来后，立马把球分给上来接应的克罗斯，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刚刚赶过来的萨尼亚只能重新调头回追。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追不上。甚至连伸手都碰不到这个皇马24号的球衣。 　　拿球的克罗斯这时脑袋上忽然亮起了一个灯泡，他想起自己在围观诺瓦加训时产生的既视感。 　　收养了两只比格犬的克罗斯经常和它们一起玩飞盘，丢飞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丢得越远越好。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要避开障碍物，免得狗子受伤。 　　给诺瓦传球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不怕你的传球逼近底线，他只怕有人围在球的旁边，在他接球的时候撞断他的骨头。 　　克罗斯在这一刻终于解锁了诺瓦的说明书。球迷们就看着一记精妙的长传划过球场，从众多的曼城队员中穿过直指禁区。 　　此时和球直线距离最近的是乔·哈特。 　　但谁说不可以弯道超车？ 　　从边线外斜插过来的诺瓦愣是越过奔跑的曼城队长，抢先一步站在球前。他的身后是追他追到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萨尼亚。 　　天呐，天呐！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跑的这样快！ 　　心里哀嚎着的塞尼亚，像想抱着比格一起死的绝望人类。被迪布瓦俊秀瘦削的外表欺骗，还以为是走技术流的好狗，直到在场上被他用速度霸凌，才明白这就是一个疯狗。 　　皇马的中场用球溜他，他就用自己来溜后卫！ 　　而诺瓦的身前是主动出击扑到他脚下想抢球的乔·哈特和空无一人的曼城球门。 　　趴在地上的乔·哈特和低着头的诺瓦对上视线。比利时人的脸像雕塑一样完美又毫无波动，蓝色的眼睛里只有那颗近在咫尺的皮球。 　　没有用什么力气，诺瓦脚尖一挑，球在乔·哈特的指尖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松松地越过门将头顶跳进球网。 　　比赛的最后一分钟，迪布瓦挑射绝杀！ 　　这一球撕碎了伊蒂哈德球场上空欢欣鼓舞的士气，吵闹的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从客场看台的一小片白色海洋开始响起了更大的欢呼。 　　美凌格们喊着迪布瓦，迪布瓦！用他的姓氏霸道地占领整座球场。 　　诺瓦也对着那边微微躬身，举起的双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垂在身侧，这粒球就是他为观众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裁判的哨音为他拉下幕布，皇马带着一粒客场进球结束了在曼彻斯特的征程。 　　孔帕尼把瘫坐在地上偷偷揪草的萨尼亚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粘到的草屑，才准备离开去找诺瓦换球衣。但这时双眼无神的萨尼亚揪住了他的球衣。 　　孔帕尼：？ 　　这位法国出身的后卫用飘忽的语气问他能不能把迪布瓦挖到曼城来？ 　　“如果能在一个队伍的话，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他，和他拿遍大小奖杯，一起成为最幸福的球员。” 　　“……” 　　被失智队友gay到的孔帕尼，赶紧把萨尼亚像赶羊一样地赶回更衣室去做理疗。 　　但等面对把队友踢到道心破碎的诺瓦时，孔帕尼脸上满是欣慰“你踢的很棒，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欧洲杯了。” 　　忙活一整场，总算进了一球的诺瓦笑得十分开心，低下头把自己的上衣脱下，递给孔帕尼。 　　拿着这件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孔帕尼突然很庆幸自己在威尔莫茨想用舆论施压的时候劝住了他。那时只是为了一个年轻球员的前途，现在来看还保住了比利时国家队的前途。 　　希望到夏天时，威尔莫茨能把年轻人当成一个球员，而不是面对媒体的靶子。 　　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搭着一件曼城球衣的诺瓦慢悠悠地走着，一抬头看见站在场边等他们的教练，原本疲惫的腿顿时支棱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回到场边。 　　齐达内刚安慰过同样被挡出两脚射门的贝尔，看到他，也主动迎了过来。 　　这种被主教练拥抱的感觉对诺瓦是陌生的，毕竟不论是在安德莱赫特还是在狼堡，教练们都更关注那些努力的、能为队伍带来胜利的球员。 　　诺瓦自认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他在齐达内的怀抱里，也不敢像对C罗那样把自己76千克的重量全压上去，只能紧绷着核心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希望教练不要说得太久，他怕自己扭到腰。 　　齐达内是真的对他很满意，在诺瓦身上他看到了球队更多的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下个赛季还由他来执教这支皇马，也许他可以将队伍拆分，让主力有更多的轮换时间好应对关键赛。普通的联赛和国王杯交给诺瓦和巴斯克斯就足够了。 　　就在齐达内在他耳边发表“I have a dream”的演讲时，诺瓦看到了站在球员通道里的德布劳内。 　　他大概是在等孔帕尼。 　　诺瓦这样想，也不急着让教练放开自己了，甚至巴不得他再抒发一会儿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因为如果这个时候他恢复自由身，就意味着诺瓦必须要经过德布劳内才能回到客队更衣室。 　　他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像长满了蒲公英，又轻又飘，一阵风就足够让他战栗。 　　然而再多的话三分钟也说完了，当齐达内放开诺瓦，比利时人就知道是时候去面对另一个比利时人了。 　　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德布劳内的内心真切地产生了怀疑：玩具真的是他送的吗？ 　　说不定是文森特。 　　反正只要会荷语或者弗莱芒语的人都知道他的姓氏是棕色的意思。 　　怎么看诺瓦·迪布瓦都不像是一个会送小孩玩具的人，尤其是这个小孩还有一个他很讨厌的父亲。 　　德布劳内的内心不认为自己该对马兰达的死负责。 　　即使车祸那天，马兰达是为了接他去机场。即使那天，他还发短信催促了马兰达。 　　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只是更专心地训练，更用力的踢球。因为他明白，只有当德布劳内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人们才会记得他的好友马兰达，才会记得比利时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位优秀的后卫。 　　所以诺瓦的疏远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也在疏远诺瓦。 　　德布劳内不想像狼堡的那些球衣、球场一样，成为诺瓦眼里的一座活体墓碑，不断提醒他人生中失去了什么。 　　德布劳内也不想把诺瓦困在那个意外里。 　　直到米歇尔告诉他，儿子枕边有一个棕色的大象。 　　即使它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但也足矣称为大象。 　　你永远不能忽略房子里的大象不是吗？ 　　“诺瓦。” 　　诺瓦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不确定需不需要抱头蹲下。 　　“米歇尔准备了贻贝配薯条和布鲁塞尔华夫饼，她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30]第 30 章 　　没有比利时人能够拒绝贻贝配薯条。 　　这道比利时国菜以新鲜的贻贝（也被称作海虹、青口贝）为主料，在炖煮的过程中加入白菜、胡萝卜这一类甜口蔬菜，将嫩滑贝肉中的鲜甜进一步激发出来。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食材的鲜美，不需要再加其它调料，只需在出锅前撒下少量食盐，就可以上桌了。 　　用现炸的粗薯条充当主食，再搭配上比利时本土带有麦芽甜味的啤酒。 　　贝类的鲜和蔬菜的甜一起在舌尖迸发，单调被碳水冲散，凉爽的啤酒下肚，任何人的疲惫都可以消散在其中。 　　这就是为什么诺瓦向教练请假，坐在德布劳内家餐桌上的原因。 　　不过华夫饼还是算了，那种热量的东西不是运动员该碰的。 　　米歇尔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华夫饼只做了一人份。瞥见诺瓦悄悄摸摸望过来的眼神，还举起梅森的小手朝他打招呼。 　　梅森清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诺瓦，可能在奇怪这个人是谁？ 　　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诺瓦就连说话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他一直在看我。” 　　“当然啦”米歇尔笑着说“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是谁送的。” 　　“是吗？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当时面对货架上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娃娃，诺瓦花了好大功夫才决定买下棕色的大象。 　　因为，谐音梗虽然扣钱，但实在有趣。 　　想到小德布劳内（De Bruyne）抱着棕色的（Brown）大象，每个比利时人都会被逗笑的。 　　可惜目前只有收到快递的米歇尔被他逗笑，德布劳内看到这个大象的时候只有被无语到又不失礼貌的尴尬微笑。 　　不过被诺瓦知道也会觉得正常，他总认为自己是狼堡比人组里最幽默的一个。 　　活着的狼堡比人组里最幽默的一个。 　　两个月大的孩子是在父母的臂弯里长大的，德布劳内和米歇尔这对新手父母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两个人现在做什么都是轮流制，轮流睡觉、轮流洗澡、轮流吃饭。 　　当诺瓦还在拨弄自己盘子里的薯条时，德布劳内已经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食物，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从前细嚼慢咽的影子。 　　他从妻子怀里接过梅森，用嘴唇触了触儿子的额头，确保他的衣物不会让他太热也不会让他太冷。 　　腾出手来的米歇尔感到有些抱歉“光让你看我们带孩子了，很无聊吧？” 　　“不会。其实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才真正意识到你们成为了父母。”诺瓦支在桌上的手托着下巴“你知道，在网上看总是很不真实。” 　　“我理解你！”米歇尔很高兴和朋友的观点一致“我在网上看到你和C罗拥抱的照片，总有很奇妙的感觉，就是那种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名人的不真实感。” 　　诺瓦眨了眨眼，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确实不真实，因为有名的是他，不是我。” 　　“说起来，和C罗做队友是什么样的感觉？”米歇尔很好奇。 　　“哦，很有压力。”诺瓦非常坦诚地回答，没有面对媒体时的装模做样“他上次请我去他家里吃饭，全部都是营养餐，又优秀又自律，真让人害怕。” 　　“我现在都不敢放纵，已经放弃所有和红肉、芝士有关的饮食了，连巧克力都不敢吃。” 　　说着说着，诺瓦都为自己心酸“今天的贻贝配薯条是我这快一年里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直假装只关注儿子的德布劳内嘴角上翘了一个像素点，这一定是因为可爱的儿子，和坐在对面终于自律起来的国家队队友没有任何关系。 　　米歇尔一边为他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而遗憾，一边为他终于开始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而感到高兴。上次他们见面时，诺瓦看起来像只英俊的吸血鬼，苍白的吓人。 　　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马德里，米歇尔在网上给他分享了大量食谱和生活技巧，只希望不会某一天看到皇马新援饿晕在球场上的新闻。 　　不过还有食堂呢，米歇尔有时候会嘲笑自己过于膨胀的母性。 　　总不会有球员进不了俱乐部的食堂吧？ 　　但真正放下心，还是在今天见到他以后。 　　他看上去很健康，脸上透着气血充足的粉，连进门时的拥抱都是热气腾腾的。 　　这很好，证明即使远在马德里他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那个会踩着玻璃茶几的少年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 　　“那你要不要再来点？锅里还有很多。” 　　“唔……一点点？”诺瓦把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缩到非常非常小的距离。 　　“……你只想再要一个贻贝，是吧？”米歇尔好笑地看着他夸张的动作，端起他的盘子准备给他盛得满满当当。 　　毕竟谁知道西班牙人会不会做比利时菜。 　　等到米歇尔离开后，餐厅中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她离开了。三个西班牙人在一张桌子上可以发出机枪般的弹舌音，三个比利时男人在一张餐桌上只剩下静谧。 　　对此，年仅两个月大的梅森认为不关自己的事。 　　在东方，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在曼彻斯特，沉默无法在一段破裂友情中搭起桥梁，最后还是想要得到原谅的诺瓦先结束无用的沉默。 　　他看向低着头照顾梅森的德布劳内，说出迟到已久的抱歉。 　　原本在避免眼神接触的德布劳内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不明白这句道歉从何说起。 　　但这次换成诺瓦来回避他的眼神，这句话大概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留个德布劳内的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房子里的大象增多了。 　　而作为房子的主人，德布劳内总不能放任大象的繁殖“你不是在为球场上铲我的事道歉对吧？” 　　“……我也很抱歉铲了你。” 　　诺瓦数着贝壳上的螺纹，用很轻的声音来诠释第一个抱歉“当时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可我就是把你留在那里一个人走了，像个混蛋一样。” 　　“我很抱歉。” 　　“当时”只能是一个时间点，因为自那以后，德布劳内就没有再试图和诺瓦说话了。 　　“对不起。”时隔将近一年半的时光，德布劳内也终于对他说出了这个单词。 　　诺瓦抬起头，困惑地看他“什么？” 　　“……”德布劳内闭上眼，深呼吸后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对当事人的好友说了出来“如果没有让马兰达来接我，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需要思考、揣摩，诺瓦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明白这句话背后的痛苦，所以他睁大了眼睛，猛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所以你、一直？天呐！天呐！！” 　　情绪激动的声线让米歇尔停下脚步。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诺瓦用手撑住桌子，只有这样他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去逃跑。他们之间的问题滞留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成为了一个横亘在两人友情里的腐烂伤口，如果今天不能把它挖出来重新缝合，那么一切都会被这个流脓流血的伤口给毁掉“那是一个意外！” 　　要怪只能怪雨天路太滑，怪德国的高速不限速，怪就是那么巧，马兰达在那一刻没有系安全带。 　　就是怪不到凯文·德布劳内。 　　略显尖锐的声音让幼小的梅森不舒服，在爸爸怀里的小孩嘴巴瘪了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珠。 　　婴儿的哭声像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诺瓦的脖子，等到餐厅里只剩下德布劳内哄孩子的声音。他才用非常小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 　　对不起。 　　哄好儿子的德布劳内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他，觉得今天这个晚餐实在没安排好，邀请过来的客人眼看着快用愧疚把自己给淹死了。 　　“和你没有关系，任何人在那个时候都会有那样的想法，我早就不那样想了。” 　　在担心朋友痛苦的时候，诺瓦显然选择性忘记了他内心的强大。 　　谈起凯文·德布劳内，只见过他一次的人通常会想到沉默、内敛。但如果见过在球场上奔跑的他，每个人都会说是天才。 　　但就是这样天才的德布劳内却在职业道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来切尔西的第一年，阿扎尔作为主力在球场上兑现天赋的时候，德布劳内被租借到了云达不来梅练级。回到切尔西的第二年，与主教练穆里尼奥的阵容不适配，被压在替补席上耗费了半年青春。 　　小时候就抱着球门不撒手，愿意为了踢球放弃和家人一起滑雪的他当然不会像诺瓦一样甘心做薪水小偷。半年后的冬天他果断放弃没有眼光的教练，为自己选择了狼堡做跳板，然后不幸又遇到了一个阻碍他职业发展的坎——诺瓦·迪布瓦。 　　倒不是说诺瓦在场上浪费机会。诺瓦是那种很正经的前锋，踢球时不一定快乐，但面对空门时一定会进球。 　　就像今天一样。 　　因为配合的太过默契，所以德布劳内对诺瓦寄予厚望，想看到他们两人双双登顶射手榜和助攻榜，拳打拜仁慕尼黑，脚踢多特大蜜蜂的那一天。 　　但在看到那一天之前，德布劳内先看到的是一脸抗拒的诺瓦。 　　“谢谢你的邀请凯文，但是我和儒尼一起训练就可以了。” 　　好吧，虽然不知道前锋和后卫在一起能练什么，但至少是在训练。可什么叫“对不起，我约了钢琴私教，下次再约？”你又不是守门员，训练手指有什么用？！ 　　下次一定这种话，就像狼来了一样，说多了信誉是会破产的。 　　偶尔诺瓦跑位失误没有接到他的传球，德布劳内就会想如果他多和自己加训几次，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失误。 　　想着想着，德布劳内把自己给想红温了。 　　如果诺瓦的天赋不是那么出众，德布劳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如果不是刚刚坐了半年冷板凳，德布劳内不会这样急迫地想踢出成绩。 　　两个人在最差的时间遇见了彼此。 　　球场上，德布劳内还会喊两句。下了场他再恨铁不成钢，也不会指着铁骂，但他会被气到锤墙。 　　狼堡更衣室里的墙无辜地挨了很多揍。 　　很多揍！ 　　在更衣室墙上出现神秘凹陷之前，诺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比利时队友好像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是因为自己。 　　不是他迟钝，是德布劳内来了狼堡以后，给这里带来了十年内最好的成绩。在他的认知里，德布劳内本该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成功登基。反正就是不该一个人在更衣室里生闷气。 　　他不懂他，所以直接问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德布劳内还没反应过来诺瓦在说什么，送他们回家的马兰达已经恨不得从自己的车上跳起来，站在两人中间。 　　他觉得诺瓦肯定打不过德布劳内。 　　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不省心的好大儿，熟练的马兰达立马开始搅混水“你别总把人往坏处想。凯文，你别理他，他有时候就这样……” 　　“是啊。”德布劳内用白开水一样的语气打断了马兰达的话。 　　“因为我没有接到你的传球吗？” 　　“……不是。” 　　德布劳内想了想，把答案修改的更加准确“我很生气，因为我本该传出让前锋接得舒服的球。” 　　在踏上球场的第一天，德布劳内就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他想踢球，想踢一场好球。他想要切尔西的主力位置，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他坚信自己会是最优秀的中场。 　　他不允许自己传烂球。 　　即使是队友失误，也不行。 　　失误的队友沉默了。他们坐在同一辆车，德布劳内想踩油门，诺瓦总不能踩刹车。 　　“明天你还加训吗？” 　　“嗯。” 　　“那带上我？” 　　“一言为定。”德布劳内语速快到没有他任何后悔的余地。 　　在狼堡球迷的心里，他们俩大概就像是贻贝和薯条，天生就该在一起。诺瓦风驰电掣的速度搭配德布劳内鬼斧神工的传球，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梦幻王朝。 　　可惜梦做到一半就醒了。 　　职业生涯让德布劳内拥有一颗大心脏。即使在前不久还搂着他和诺瓦，憧憬世界杯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也可以自己上下班，也可以用一个个超常的发挥去祭奠好友。 　　但诺瓦显然做不到。 　　哄好儿子的德布劳内又开始哄他“我非常能理解你离开那里，坦白来说，那时如果你没有去皇马，我可能会拉着你来曼城。” 　　“你需要脱离那个环境。” 　　诺瓦回想起那时在球场上的糟糕表现，忍不住用手扶着额头“我那时候看起来很蠢，对吧？” 　　“哦，你不会相信的。”德布劳内眼里染上笑意“贝纳利奥那时候天天拉着我们开小会，他甚至排好了日程表，让我们给你打电话，确保你没有出事。” 　　“但我们都理解的。” 　　诺瓦沉默下来，那半年时光对他来说像是一出戏剧，不论回忆起来什么都隔着一层荧幕。他站在荧幕外看着队友痛哭、看着队友庆祝，完全不记得还接过他们的电话。 　　狼堡的梦幻之旅戛然而止，好在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得偿所愿。 　　“你在曼城踢得很好。”诺瓦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谈起在来的路上看到的天蓝色17“球迷们显然也赞同这一点。” 　　终于来到自己应许之地的德布劳内显然也很快乐“我想这次应该会不一样。”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是亨克，不是切尔西，不是狼堡。就是这里，就是曼城了。属于凯文·德布劳内的传奇故事将在这里拉开序幕。 　　但天蓝色对诺瓦来说，代表自己被扑出来的很多球。 　　“你们的那个门将”提起给自己造成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诺瓦开玩笑似地说“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放心吧，他也忘不了你。”凯文淡淡地说出更衣室里队友的崩溃“他们现在一致认为，你会是唯一能摆脱猎豹追杀的那个幸存者。” 　　端着盘子过来的米歇尔有些好笑地看着五官皱到一起的诺瓦“给。” 　　“谢了，米歇尔。” [31]第 31 章 　　6点30，被昨晚订好的闹钟准时叫醒，莱利从床上坐起来，像大多数人一样，她需要舒展身体，告诉自己的肌肉，现在是起床时间。 　　斜坐在床上，双手握着一只脚努力伸直，把自己掰成一个9点的时钟。感觉到身体的经络都舒展开，她才结束这轻微程度的撕腿，爬起来为自己准备早饭。 　　鸡蛋在滚烫的开水中上下起伏，莱利感觉到差不多了，拿起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捞起，摆到抹了一层牛油果的吐司上。 　　全程都没有碰坏蛋黄，Lucky！ 　　撒上一点盐和辣椒粉，等调料被水波蛋的温度化开后，莱利用叉子轻轻地戳破表面的蛋白，半熟的蛋黄像金沙一般流下。 　　配着手边温热的红茶，莱利相信今天会是完美的一天。 　　锁上门，莱利背着包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曼彻斯特的清晨，是属于雾的，白蒙蒙的水汽笼罩着这座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城市。这时最常见的是就是路上的的水洼，像一面面小镜子倒映着这座城市。 　　但同时也让莱利刚刷好的球鞋表面沾满泥点。 　　踮起的脚每走一步，就会甩起两三点泥水落在好不容易刷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面上。就好像这座城市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应该慢下来，或者，干脆停下来。 　　莱利依旧向前走着，她可不能错过了今天的训练。 　　在准备室里换好衣服，穿上自己的舞鞋，刚走进化妆室，莱利就听到奥利维亚的声音。 　　年轻漂亮的女孩坐在光线最好的化妆台前，用天真的语气说自己喜欢下雨天，总给人一种忧郁的诗意，雨水从车窗流下的痕迹，像女孩流泪的脸。 　　还没去换衣服的奥利维亚穿着白色纱裙坐在在一群女孩中间，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莱利注意到她脚上的小羊皮高跟，光亮的鞋面上一个泥点也没有。 　　讨厌雨天的莱利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沉默着坐到镜子前盘起头发。 　　但旁边的姑娘们见到莱利，反而热情地围了过来，甚至奥利维亚也站了起来。 　　莱利能从镜子中看到这些女孩脸上的兴奋与好奇，好像这里坐着的不是天天一起练舞的队友，而是一只稀有保护动物。 　　她转过来，面对这些女孩“怎么了？怎么都站在这里？” 　　其中最直率的女孩问“莱利，你在和迪布瓦谈恋爱吗？” 　　迷茫出现在莱利的脸上，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女孩们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看今天的报纸，站在最外围的奥利维亚直接把自己的那份摊开到她面前“看，今天的太阳报，这是你！” 　　莱利拿过这份因为潮湿而展不平的报纸，正中央赫然是自己那天在咖啡馆躲雨的照片。 　　这位不知道躲在哪的狗仔采用了三分法构图，莱利在画面的左边，正低着头看向右边地上的雨伞。让看到照片的人都不自觉去探究背后的故事，比如：这把伞是谁留下的？ 　　太阳报的标题直接揭示答案“皇马新星情迷曼彻斯特！” 　　看着上面关于自己的一条条信息，莱利浑身发冷。当编舞导演站在门口叫她的名字时，轰鸣的大脑只能支撑她走出这个门，然后把那些探究的、审视的视线关在里面。 　　她想解释，却张不开口。 　　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当事人的解释在他们眼里既可以是澄清也可以是狡辩。 　　可这样的绯闻对于双方是不公平的！ 　　从男球员的角度来看可能只是一段风流韵事，但放到莱利身上，就会变成蓄意勾引。谁让他是皇马的球星，而莱利只是一个小舞团的三流舞者呢。 　　结束了，莱利的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我的梦想结束了。 　　“莱利！”编舞导演热情地喊她的名字，好似昨天的拒绝从未发生过“你熟悉《天鹅湖》第一幕的三人舞吗？” 　　还没反应过来的莱利愣愣地看着她，在编舞导演又问了一遍之后才回答“……我记得每一个舞步。” 　　闻言，编舞导演欣赏地看着她，笑着说“太好了，那么这几天你就和奥利维亚她们一起排练。记住，在第二舞蹈室。” 　　“这是属于你的机会，要好好珍惜啊！” 　　“……” 　　莱利站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手机的荧光打在她脸上，用阴影勾勒出她姣好的脸部轮廓。 　　她看着手机上的申请好友，最上面的头像是一张眼熟的脸。 　　诺瓦·迪布瓦。 　　想到编舞导演殷勤的脸，犹豫许久的莱利最终还是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下一秒后台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一条私聊信息： 　　——你好，这里是迪布瓦。我看到了那则新闻，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如果需要澄清，我们可以一起发一条推文解释。 　　点开输入框，光标在上面不断闪烁。莱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不能落下。 　　她的视线透过手机，很轻松地看到柜子下方摆着的鞋。几个小时过去，原本白色的面料已经被泥水染成黄色。 　　那是鸭子的颜色，不是天鹅的。 　　…… 　　“你是说，她拒绝了澄清，只想要一张球票？” 　　“她说这种舆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放着不管，澄清只会扩大影响力。” 　　“……她要的是哪一场的球票？” 　　“她说这几天需要排练，等演出结束后再联系。”梅斯放下关于莱利·福斯特的信息“怎么说？把她打发掉吗？” 　　诺瓦迟疑了一会，和经纪人说社交帐号那边他暂时可以不用管了。 　　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挑起眉，他不相信诺瓦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目的“你准备自己和她聊？” 　　“本来让你沟通这种事情就很奇怪。” 　　“这就是我的工作”梅斯不接受这个理由“你不会想知道我帮一些蠢货处理过多少他们招惹的女人。” 　　“嘿！”并不想和他口中的“蠢货”相提并论，诺瓦抗议道“我只是送给她一把伞。”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过？” 　　诺瓦冷笑一声“很明显，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摘下眼镜，梅斯按了按鼻梁“拜托，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这个女孩？你知道就在今天一天，她的社交帐号就多了1万关注吗？” 　　诺瓦还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由经纪人一手塑造出的“诺瓦·迪布瓦”有多少粉丝。 　　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没空去看手机，每天就在家和训练场之间两点一线，生活只剩下吃饭、喝水、踢球、睡觉。 　　还是梅斯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英国小报的实力。 　　“你知道我以前的寄养家庭会在小孩子生日的当天给他们送巧克力吗？” 　　梅斯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寄养家庭是受政府委托，照顾不满十八周岁孤儿的地方。 　　诺瓦继续和他分享自己的童年“就是那种很便宜能买到一大板，上面有只浮雕大象的巧克力，他们会给过生日的小孩掰一小块当作庆祝。” 　　“平时就放在上了锁的冰箱里，和那些牛奶、面包一样永远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心情好了我们可以吃顿饱饭，心情不好就只能多喝凉水，祈祷明天他们心情好能多给一片面包。” 　　诺瓦从不认为那两个人是自己的养父养母。 　　他一般管这种全然随机的发放食物方式叫抽奖，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 　　原本应该感激的，应该感谢他们分享食物，应该感谢这他们愿意提供一片屋檐、一张床铺。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东西全部来自政府补贴，本该是感激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份“工作”。帮助政府抚养无家可归的孩子，政府每个月会给与寄养孩子的家庭一笔生活补助，数量足够三个成年人的日常开支。 　　“养父养母”就是这样以“寄养”为生的人。每领回一个孩子，就能提高一点“工资”，不得不说这可比什么找上司申请来的方便。 　　就是有一点不好，领回来的孩子居然还要吃饭，这下就不再是零成本了。 　　没办法，为了提高利润，他们只能减少成本。 　　所以当十岁的孩子每天都在被饥饿所折磨的时候，想捡地上的巧克力吃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准确来说，那可能还不能称之为巧克力，和孩子手中小拇指头大点的巧克力相比，那应该被叫做巧克力屑。看上去三秒钟就会与地板融为一体的大小，在饥饿的诺瓦眼里是最后的一点甜蜜。 　　马上游戏时间就到了，诺瓦知道他们总爱玩躲猫猫。他可以主动来当鬼，等所有孩子都藏起来以后，就把巧克力捡起来吃掉。 　　“但我的眼神太明显了，那个孩子注意到我在看什么后，就用脚碾碎了那一点点碎屑。” 　　诺瓦回想起童年趣事，不禁笑了起来“结果最后他当鬼，一个人都没找出来，坐在原地哭了半小时。” 　　坐在琴凳上的诺瓦，用另一只手抚过琴键“他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为了确保他不是把电话放到一边自顾自的处理文件，诺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经纪人十年如一日的声音，他才继续说“梅斯，生活是很艰难的。” 　　“如果一点巧克力就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开心，那我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 　　诺瓦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本该给人乖巧柔和的颜色不知为何让他想到的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好像只需要一阵风就能点燃一切。 　　“我确实喜欢她。” [32]第 32 章 　　虽然拿回了自己的社交帐号，但两人的对话最终就只停留在莱利发过来的“再联系”。 　　倒不是诺瓦不解风情，只是作为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经常给女性发消息的话，总感觉会形成糟糕的印象。再加上这几天为了争联赛冠军，全体成员都进入了备战模式。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风花雪月。 　　而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莱利也一样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舞蹈室里，她会证明自己配的上这个位置。 　　等回到家，吃过一餐健康但不能让她开心的晚饭后，她就会点开维基百科研究壁炉先生。 　　感谢万能的互联网，让她足不出户就能了解绯闻对象！ 　　当然，因为答应了要去看比赛，莱利也没有只关心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从自己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中挤出时间，好好地研究了一番足球规则。目前她已经了解了什么叫越位、点球、任意球，等再过几天订的书到了，她就会研究出红黄牌的判罚规则。 　　唔……要不再看看比赛吧！ 　　这一则小小的桃色新闻没有在日新月异的足球圈引起什么地震，至少在西班牙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被税务局纠缠的梅西身上。 　　在面对税务的时候，很少有巨星会愿意扎扎实实地交满占个人收入47%的税金。为了在合法的范围内避税，他们通常会和金融街上的会计事务所合作，一起挑灯夜读，只为找到税法中的漏洞。 　　这种容易留案底的事，梅斯根本不会让诺瓦做。诺瓦本人也对这种事觉得麻烦。 　　虽然拿着球队底薪，但需要在地上捡食物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的诺瓦虽然还没有办法说自己拥有钞能力，但也是能拿出一沓钞票包下糖果店全部巧克力的存在了。 　　合法纳税，对他来说省心省事。 　　而且在西班牙避税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下有对策，上有政策。今天你找到我税法里的漏洞，下一年我就会把洞补上，然后用今年的法来追去年的税。 　　税务局追着巨星杀不过是西班牙的日常罢了。 　　皇马倒没有在这件事上落井下石，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也怵税务局，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和巴萨可不一样，他们是要争冠的队伍！ 　　皇马和马竞都在首轮拿到了一粒进球，眼看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欧冠决赛。如果能把优势保持下去，那么今年的欧冠将会是又一次独属于马德里的狂欢。 　　现在皇马上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争冠这件事上。齐达内的压力很大，C罗的压力也很大，拉莫斯、莫德里奇……甚至就连皇马的草坪维护员都压力大到天天没事就在球场边溜达，生怕哪根小草妨碍了皇马夺冠。 　　只有诺瓦每天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甚至因为他不利于对抗的体格，诺瓦还可以比其他人多加一勺酱料。 　　端着自己的特制意面坐下，诺瓦还没把叉子上卷好的面放进嘴里，就收到了贝尔惆怅的眼神。 　　“……”他放下自己手里叉子，把还没沾过口水的面放到贝尔面前。 　　贝尔：？ 　　“你吃”威尔士人又把面推了回来，还顺手添了两颗自己碗里的小番茄。 　　诺瓦看了看红色新鲜的小番茄，没有办法忽略偶像忧郁的眼神，于是他从最有可能的原因问起“今天你的腿抽筋了吗？” 　　“……不” 　　“那挺好的。” 　　“嗯。” 　　坐他俩对面的巴斯克斯只能把头埋在盘子里，因为他害怕抬头后看到这两人自己会发出鸭子般的笑声。 　　既然不是伤病问题，那么诺瓦只能想到马上要到来的第二轮欧冠半决赛。搅起一团意面，确认上面裹满了茄汁，然后用叉子塞进嘴里。 　　满满的碳水化合物，让诺瓦感到幸福。 　　咽下一口意面后，他才小声安慰贝尔“我听说了，曼城的门将虽然门线技术一流，但不太会处理远射和任意球。” 　　“下一场有你和克里斯，一定没问题的。” 　　不，这恰恰就是贝尔烦心的关键——C罗经过久违的放松养伤之后，归队了！ 　　这其实挺好的，有了C罗，队伍的实力大幅上升。 　　就是贝尔只坐了三场的核心位置，现在又要让出来了。 　　既生罗，何生贝！ 　　生就生了，为什么还要安排他们在一个队伍里！ 　　这种复杂的带点阴暗的心理活动，贝尔自然不能和诺瓦分享。 　　威尔士人只是抿了抿嘴，把自己还剩下的小番茄全都夹到了诺瓦的盘子里。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和自己一起努力在边路上发光发亮。 　　离开曼彻斯特的时候，送诺瓦去机场的德布劳内也问过他在皇马是什么感觉。 　　没有儿皇梦的诺瓦回想过去大半年的时光“会感觉节奏很快，所有人都在不断往前走，稍微的懈怠就有可能掉队。” 　　皇马球员本身就像皇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别提还有一个内卷狂魔C罗天天加训，再爱偷懒的咸鱼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还比自己勤奋，都得站起来翻身。 　　虽然到现在诺瓦还对皇马没有真爱，但无比庆幸能来到这里，成为更好的球员。 　　“总之，还行。” 　　诺瓦看向德布劳内，这个最痛恨失败的人。 　　“但是你知道吗？” 　　“我觉得，最后能捧起奖杯的会是我们。” 　　就像诺瓦预想的一样，胜利女神总为好胜的人垂首。 　　也许今年的曼城有孔帕尼、德布劳内、阿圭罗，已经是过去十年中最豪华的阵容。 　　但他们面对的是皇马，捧起过十个欧冠的皇马，拥有BBC、典礼三中场和拉莫斯这些铁血后卫的皇马。 　　用美凌格的话来说，皇马这孩子从出生就是要拿欧冠的苗子！ 　　但咱们实话实说，次轮这个1-0的分数还真跟皇马自己关系不大。 　　首回合就伤退的席尔瓦在伯纳乌也没有出赛，没关系，毕竟他们还有德布劳内。但在第9分钟，孔帕尼的受伤离场对于他们的士气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上场差点零封皇马的后防线瞬间就少了组织核心。 　　雪上加霜，造成致命一击的是来自后腰费尔南多的乌龙球。 　　当时皇马正趁着曼城队长下场，其他队员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发起反击，拿到球的贝尔正准备从右路传球给位置更好的本泽马。 　　出现在球路上的费尔南多想要阻挡这次传球，于是，他伸出了腿。 　　他成功地把球挡住了，为了不让皇马的人拿到球，他贴心地把球挡到了球门中。 　　堵在本泽马身前的乔·哈特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己一起兢兢业业恪守球门的伙伴居然是内鬼！当球因为人类肢体的反弹，而弹射进网的那一刻，乔·哈特也失去了眼里的光。 　　诺瓦有一点说错了，乔·哈特不止是不会处理远射和任意球，实际上面对所有灵光一现毫无规律的射门他都很难处理。前锋越是兢兢业业地规划射门路线，越是容易被他看穿。反而随随便便蒙一脚，才会让这位伟大的门线型门将陷入短路。 　　最后，德布劳内把球分给自己的同伴，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把球一脚踹到门柱上时，大家就明白，曼城大势已去！ 　　天蓝色的球员只能面对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决赛含泪说再见。 　　如果奖杯会说话，那一定会发出苦情树的声音：痴情的曼城阿，请再等一年吧。 　　可能也不止一年。 　　皇马所有人都很高兴，但压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诺瓦身上。 　　现在有一条滋滋作响的烤牛腿摆在面前，诺瓦却吃不下去。就连自律的C罗看到，都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我们今天赢了比赛，稍微多吃一点犒劳自己也没关系。” 　　说这话的C罗盘子里装着桌子上唯一的香煎鳕鱼排，他手边的面包倒是夹了半片芝士。 　　一口面包，一口鱼，C罗的味蕾总算是吃了顿好的。 　　这些天他为了尽快回到赛场，一直在积极配合私人理疗师提出的修养计划。而皇马的正统队医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完全插不上手。毕竟皇马队医的恶名已经从AC米兰到巴塞罗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纵观这几年，深受其害的球员拉出来都能组成一支球队，就连赫塞的伤也有他们误诊的因素在里面。 　　所以现在大家宁愿自己花钱去找医生、理疗师，都不愿意去听免费的队医意见。 　　诺瓦现在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医生朋友——来自比利时根特医院的著名骨科创伤运动学专家雷恩·维尔登克。 　　事实上，恰恰因为从维尔登克那里知道了一个坏消息，所以才有了诺瓦食不下咽的问题。 　　孔帕尼的拉伤，恐怕会很严重。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应该是无缘欧洲杯了。 　　诺瓦一想到没有孔帕尼协调的比利时后防线，就连以色列都能踢进一球，心里就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欧洲杯的抽签分组已经被公布出来，比利时被分到了“死亡之组”。他们要和第二档中实力最强的意大利、第三档里拥有伊布的瑞典和第四档的爱尔兰队一起争夺小组出线名额。 　　原本有孔帕尼在，诺瓦只要搞定中前场就够了，现在来看他还需要镇住后方。 　　那么，一个世青赛冠军肯定是做不到的。在狼堡拿到帽子戏法也只是增加筹码，他还需要一个更重量级的冠军奖杯，来帮自己镇住更衣室。 　　“你说得对。”诺瓦笑着举起手里的橙汁“我们现在离欧冠只差一个马竞了！” 　　队伍里另外几个活泼的人也举起手边的饮料欢呼。 　　眼睛亮闪闪的拉莫斯率先站起来，看着这支引以为豪的队伍“干掉马竞！我们就是欧洲冠军！” 　　“干掉马竞！” 　　“我们是冠军！” [33]第 33 章 　　在高昂的士气加持下，皇马成功从瓦伦西亚的手里拿走了三分，提前一轮锁定了联赛冠军。 　　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还没拿到过西甲联赛冠军的人，更是兴奋的要命。从热刺来的莫德里奇和贝尔已经想好，他们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亲吻奖杯。 　　从德甲来的土包子诺瓦则是在球场中左顾右看，好像在等什么仪式。 　　本来已经走进场边的拉莫斯不得不跑回来，问他在看什么？ 　　诺瓦很困惑地反问他“我们不是锁定了联赛冠军吗？球迷们不来庆祝吗？” 　　只剩下一轮联赛，和皇马相差五分的巴萨已经无力回天，毫不客气地说，就在这里举行颁奖仪式也不是不行。 　　刚好还在伯纳乌，他们的主场。 　　如果在德甲，别管有没有颁奖仪式，球迷们已经带着啤酒冲到球场上开始放肆地欢呼庆祝，把啤酒浇给自己心爱的球员，绝对不会让他们干燥地走下球场。 　　然而美凌格，比赛结束后在场边唱着歌就走了。 　　走了！ 　　怎么回事？这可是联赛冠军！又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比赛，你们一点不兴奋吗？ 　　“噢”拉莫斯摸了摸头发“大概想把激动留给欧冠吧。” 　　这是皇马的第30个联赛冠军，在球迷的心里拿到是常态，没有夺冠才是意外。 　　拿到人生中第一个联赛冠军的诺瓦和这些豪门没有共同语言。你们这样让其他俱乐部很尴尬知道吗？尤其是那些在德甲被拜仁虐待的可怜俱乐部。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最后一轮。 　　站在拉科鲁尼亚的球场上，背后是一群倒在地上的拉科鲁尼亚球员，贝尔和莫德里奇脸上满是欣喜，美滋滋地站在球场边等着颁奖仪式。 　　烟花！彩带！全都搞起来！！ 　　等了一会，场边的球迷倒是还在欢呼，奖杯却迟迟没有现身，两人只能追上一边的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 　　甚至为了避免自己西语不标准引起误会，贝尔还用手比了比奖杯的模样。 　　被他们拉住的工作人员不得不一脸抱歉地告诉他们，奖杯要等到明年第一轮联赛时才会发放。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身后的诺瓦拉过来又确认了一次，才发现自己听力水平不错。 　　就是下赛季才发奖杯。 　　不止是奖杯，奖牌和烟花全都要等到下个赛季才有。 　　莫德里奇还以为这是某种恶作剧，跑去问C罗和拉莫斯是不是真的。贝尔已经石化在了原地。 　　说个心酸的事实，这还是他的第一座联赛奖杯。 　　在英超那个地方，打联赛就好像打圣杯战争，各个强队人才济济互相厮杀只为争夺一个杯子做奖品，实现自己走向人生巅峰的愿望。 　　压力大到常有球队教练心脏病发、入院治疗。 　　现在贝尔到了西甲，赢了比赛却看不到杯子。一时间都比较不出哪边更悲伤一些。 　　已经预感到在皇马大家都只看重欧冠的事实，诺瓦安慰他“三个月后就能看到了。” 　　他们的大巴巡游计划也被推迟到欧冠决赛以后，这倒不是足联在搞事，是所有队员共同做出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欧冠冠军和联赛冠军的巡游规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家的想法很一致，要搞就搞个大的！ 　　最好能带着欧冠奖杯舞到马竞面前，让他们亲眼看着心向马竞的马德里市长含泪为皇马庆祝的样子。 　　这也太美好了吧！ 　　有时候，诺瓦都会觉得这种自信看起来和提前开香槟有异曲同工之妙。希望不会遭遇滑铁卢，眼睁睁看着马竞全城巡游。 　　那样的话，他的欧洲杯之旅就太艰辛了。 　　接管了社交账号，就必须营业。诺瓦兢兢业业发了两条庆祝联赛的推文，一版用弗莱芒语、一版用法语，剩下的图片内容全部一样。初步展现了下一任比利时队长的优秀素养。 　　那些顶着国家队队友名字的账号纷纷给他点赞，在互联网上心照不宣地为国家队营造出一片兴兴向荣的团结景象。 　　挺好挺好，能点赞就代表在乎。 　　总而言之，为了有一个真正的庆祝仪式，大家誓要拿下马竞夺得欧冠。 　　马竞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们的理由更充分，2014年输给9248只是个意外，今晚就是他们复仇的日子！前面两次联赛中的交锋已经充分证明了，我们的实力绝对要比不稳定的皇马好！什么欧冠基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两支队伍在安德烈·波切利的歌声中入场，双方眼里的战意随着演唱者的音调愈发高昂。 　　不过在场上的人一个个都是欧冠老油条了，虽然在赛前放话一个比一个嚣张，但上了场开始踢球却一个比一个谨慎。 　　眼看着对面要带球进自己半场，马上就用身体把对方连人带球挤出边线。四分钟下来，光是边线手抛球就抛了五六个。 　　欧冠决赛没有主客场之分，通常会选择一处达标的球场作为最终决一死战的场所。此时坐在圣西罗球场边的球迷们都在大声的呐喊，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 　　白衣的皇马球员和红底白条纹的马竞球员在场上互相掣肘，第六分钟皇马的任意球被对方门将挡出，成了马竞的反击机会。 　　卡塞米罗堵在对方的传球路线上，将球踢出场外。 　　本以为是破坏了对方的进攻节奏，没想到反而正中下怀。马竞的托雷斯已经悄悄逼近皇马禁区。 　　经过两脚横传，球来到了他的脚下。 　　这时是贝尔站了出来。 　　他一路回追，把托雷斯逼入禁区外右侧，用一个比诺瓦写意不知道多少倍的铲留球追回了球权。这颗球经过贝尔、莫德里奇、本泽马三人的快速传递，仅用两秒就到了C罗的身前。 　　不能让皇马继续传递，更不能让C罗带球。 　　胡安弗兰从侧面直接撞上C罗，把可怜的葡萄牙巨星撞得人仰马翻。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足球一个球溜溜达达划过马竞的半场，出了底线。 　　不到七分钟的时间，马竞拿到了第四次警告。 　　拉莫斯不可能看着他们这样肆无忌惮，这样下去皇马前锋的腿就别想要了。 　　开球后，面对马竞的传球，拉莫斯一比一复刻了胡安弗兰的动作，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多年的国家队队友托雷斯放倒在地。主持本场比赛的裁判如他所愿，送给他胡安弗兰同款警告。 　　很快，球场上硝烟弥漫，你铲我贝尔，我铲你加比。 　　一时之间两队的前锋们在场上四处打滚。 　　直到卡瓦哈尔滑铲绊倒格里兹曼，喜提本场第一张黄牌。双方的后卫们终于收敛了一些。 　　难怪前锋的职业寿命普遍低于后卫呢，谁三十几岁还能吃得住这么踢。就算是C罗，在开场滚过草地后，脚踝都有些不太给力。 　　这个时候最幸福的就是门卫，很少有人跟门卫过不去。 　　真的吗？奥布拉克不信。 　　他看着又一次被拉莫斯蹭进的球，不敢相信又是同一个人、又是欧冠决赛！除了不是绝杀，简直就是2014年的惨案再现！ 　　奥布拉克高举起手，和裁判示意越位。 　　在贝尔头球的那一刻，拉莫斯比除了奥布拉克以外的马竞球员都更靠近球门线。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越位！ 　　但是边裁没有举旗，主裁判就吹了进球有效的哨子。 　　这粒进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主裁判绝对不可能更改自己的判断，就像父母绝不轻易向低头孩子认错，即使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 　　原因显而易见——低一次头，比起尊重更有可能换来的是权威被削弱。 　　下一次再判罚的时候，球员的质疑声就会更大。等他们带动场边的几万名观众一起质疑判罚时，裁判就当不下去了。 　　所以主裁判现在一边面色如常地继续跟着球员跑，一边在耳麦里让镜头裁判再仔细看看刚才的进球。 　　看了又看，好像越位又好像不是越位。 　　拉莫斯确实处在离门线最近的地方，但问题是那颗球不是他进的。镜头拍的清清楚楚，贝尔的头球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弧线飞进了球网，拉莫斯完全没有碰到它。 　　但要说拉莫斯对这次进攻完全没有发挥作用也不是。 　　这位皇马队长在球飞来的时候，以一敌二，不仅推开了马竞的萨维奇，还挡在了奥布拉克的守门路线上。靠自己的一人之力，把所有妨碍进球的因素都清除了。 　　问题重新给到主裁判。 　　怎么判才能公平呢？ 　　裁判的想法此时还影响不到两队。领先一球的皇马把教练的战术执行到了极致。 　　齐达内的想法很简单，马竞擅长高位压迫、防守反击，那就把控球权让给他们，我们来打防守反击。 　　皇马的半场里包括纳瓦斯在内，站了九位自家球员，还有两位在中线上随时接应。很少打阵地战的马竞节奏逐渐迟缓，即使把球带到禁区也无法形成射门。 　　不管皇马和以前的教练分手时闹得多不愉快，踢球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穆里尼奥的经典防反，安切洛蒂实验出来的433，贝尼特斯提拔出来的卡塞米罗，都成为了这支队伍的养料。 　　只等时机到来，一鸣惊人。 　　直到第33分钟，胡安弗兰引开马塞洛和克罗斯，给科克拉扯出空间。 　　科克利用了这次机会把球直塞给站在弧顶的格列兹曼。 　　这位法国当家中锋背身接球，险而又险地赶在拉莫斯之前把球带走。 　　但就是这一会的功夫，当他面对球门的时候，皇马的四名后卫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了禁区中央。他的身后，是逼近的典礼三中场。 　　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赌一赌。 　　左脚抽中下方，皮球旋转着飞过后卫头顶。随着风中的阻力，速度越来越慢，高度越来越低。 　　纳瓦斯很轻松的就摘下了这颗球。 　　马竞上半场的唯一一脚射正就此结束。 　　下半场开始后，马竞球员的进攻更加有力。刚开场，就从皇马脚下抢到了球，边路传中，差一点就被抢到后点的托雷斯扳平比分。 　　这位想给自己的母队争一个冠军的“圣婴”，在感到身后有人推自己的时，没有丝毫犹豫倒在了皇马禁区中。 　　他身后的佩佩顿时睁大了眼睛。 　　我都没用力，你怎么就倒了？！ 　　主裁判正愁怎么找补呢，一看他倒了，立刻两眼放光地指向点球点。 　　马竞得到了一个点球！ 　　原本满脸笑容的皇马球迷笑不出来了。 [34]第 34 章 　　点球——足球比赛中最容易拿分的方式，也是最容易成为战犯的方式。 　　点球本身是一种特殊的直接任意球，它特殊就特殊在位置上。不像任意球在哪倒下就在哪踢，点球只能在距离球门12码，也就是不到11米的点球点踢。 　　这个距离哪怕巅峰时期的雅辛、卡西利亚斯、布冯全部附身在门将一个人身上，也很难判断对方向并且及时做出反应。 　　在一般情况下，点球几乎是必进的。 　　可问题是，踢点球的时候，一般都不一般。 　　大多数点球都发生在决定球队命运的时刻，能不能踢下一轮比赛、能不能逆转、能不能拿冠军……这些命运压在一个球员身上的时候，点球就不再是百分百必进的了。 　　每个球员都有一粒刻骨铭心的点球。 　　现在轮到格列兹曼了。 　　格列兹曼站到点球点前，眼里没有在球门线上慢条斯理调整手套的纳瓦斯，只有马竞。 　　赛季初全面开花的马竞，国王杯惜败的马竞，联赛滑铁卢的马竞…… 　　欧冠是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裁判给拖延时间的纳瓦斯也无情发了一张黄牌，然后才退到一边，吹响了执行哨。 　　格里兹曼缓缓吐出胸中的郁气，小距离助跑过后，瞄准球网的上方…… 　　纳瓦斯扑错了方向！ 　　可这粒宝贵的点球并没有像格列兹曼计划的那样轻巧地落网，而是砸在了球门横梁上面弹射出了禁区。 　　马塞洛也顾不得球权问题，赶紧把球踢回马竞的半场。 　　欢呼声和叹息声一起在球场上空盘旋，压得格列兹曼眉毛都低了许多。 　　托雷斯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再找机会！” 　　可球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谁也说不清还有没有下一个点球。格列兹曼泛着血腥气的喉咙里是咽不下的苦涩。不论是在抢点、还是拿到了角球，阴霾始终笼罩着格列兹曼。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球场上流走，落后的西蒙尼捏着手里的两个换人名额迟迟没有换人。反而是取得领先的齐达内为了稳住比分，开始换下已经疲惫的球员。 　　第一个换人名额给到拉伤大腿的卡瓦哈尔，无法继续比赛的他是哭着被队医扶下场的。不止为这场对皇马来说至关重要的决赛，也是为半个月后西班牙国家队的欧洲杯之旅。 　　第二个换人名额给到中场。自从卡塞米罗为队伍撑起后腰后，出场时间逐渐减少的伊斯科替换下被对方多次犯规的克罗斯。 　　场边的美凌格选择用经久不息的掌声感谢德国人的贡献。 　　等他坐到场边后，诺瓦才注意到他脚上的小白鞋已经被踩成了绿色，就像C罗身上的球衣一样。诺瓦从脚边的补给物品里拿了一瓶电解质饮料递给还在喘气的德国人。 　　克罗斯接过来，向他道了声谢，抿了一点在嘴里，没有咽下去，慢慢减缓喉咙的灼烧感。 　　在佩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倒在自家禁区里时，齐达内的目光放在了巴斯克斯和诺瓦的身上。他不是想换下佩佩。被托雷斯摆了一道的后卫心里委屈，发泄一下也无所谓。 　　捏着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他在心中反复衡量的是本泽马和贝尔。 　　只有一球的领先还不够稳定，齐达内还想利用攻势去把一直马竞压迫在对面半场。诺瓦的突破要比巴斯克斯更好，但贝尔在场上的发挥也很不错。 　　想来想去，齐达内换下了在被国家队影响发挥一般的本泽马。 　　诺瓦帮巴斯克斯脱掉套在外面的替补马甲，用手挡住嘴“卢卡斯！再进一球！” 　　这赛季他在联赛进了4个球，如果再进一个，他就可以打破自己的上赛季个人记录。 　　巴斯克斯咧开嘴笑着接受了好友的祝愿。 　　再进一球，他想着。 　　再进一球！ 　　上了场的巴斯克斯忠实地执行了齐达内的计划，退是前腰为中场增加强度，进是前锋带球突入禁区。 　　马竞一时之间被这个体力充沛的前锋搞得有些狼狈。 　　但场边八风不动的西蒙尼给了他们信心。就像坐飞机遇到颠簸，不论心里有多慌张，只要看到还在微笑的空姐就能放下害怕，相信飞机一定会平稳落地。此时的西蒙尼，就是马竞全员的空姐。 　　只要看到自家老大的黑西装，他们就知道一切都在老大的计划之中。 　　那么，空姐、不，西蒙尼的计划是什么呢？ 　　西蒙尼计划复刻2014年皇马对他们做的事——在加时阶段上两个体力充沛的球员拖死对方。 　　这个计划的前提就是，马竞可以在常规比赛的90多分钟里打进一球，把比赛拖到30分钟的加时阶段。 　　马竞可以做到吗？ 　　这支一路走来，干掉了本菲卡、巴萨和拜仁的马竞认为自己可以。 　　第79分钟，加比在皇马禁区前面对拉莫斯和马塞洛，突然把球挑传到两人身后。胡安弗兰就在这时从边路前插，面对飞来的球停也不停直接传中。 　　一直埋伏在球门前的卡拉斯科就是在这一刻甩开身边的达尼洛，几乎是踩在球门线上把球踹进了门。 　　为球队在关键时刻扳平比分的卡拉斯科激动地跑向场边的女友拥抱庆祝。 　　这位被西蒙尼在下半场换上的比利时人成功用这一球让球场里的八万多名观众记住了自己。 　　作为他国家队中的竞争对手诺瓦，此时面对导播扫过来的镜头只能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既不能庆祝，也不能懊恼，最好做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这样才不会被捕风捉影的媒体围剿。 　　但诺瓦心里是高兴的。 　　他不怕竞争和矛盾，只怕扶不起的阿斗。诺瓦自认为是一个吃体系的球员，他需要有人传球，有人盘带，有人帮他拉开空间。 　　他需要队友。 　　卡拉斯科很不错，是个好队友。 　　括弧：国家队版。 　　在俱乐部方面，诺瓦还是希望他能沉寂一下，也不用很多，就继续保持那种射不进门的状态就行。 　　沉寂是不可能沉寂的，成为今晚的英雄还获得了女友亲亲的卡拉斯科此时亢奋的要命。在场上又带球、又传球、又突进，很快被看不下去的拉莫斯铲倒在地。 　　卡拉斯科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马竞的队长加比已经冲上去找裁判施压。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罚下皇马的队长，他们将会更有优势！ 　　情绪激动的加比不断扒拉着裁判的手臂，想让对方参考自己这精妙绝伦的想法。 　　裁判不做评价，只是刚刚还举向拉莫斯的黄牌，瞬间又举到他面前。 　　说话就说话，扒拉我不行。 　　再一次证明了球场上裁判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所有的气、所有的怨请撒给第四官员。 　　球场唯一指定冤种——第四官员正在努力安抚西蒙尼的情绪。他真害怕这位看起来像黑手党的匪帅大手一挥，召唤百来十个床单军团堵在球场门口让他们给个交代。 　　……实在不行，你们堵裁判好吗？ 　　此时的裁判身边确实围了一圈马竞球员，他们不是要威胁，是在求情。 　　可惜合十的双手、卖惨的眼神和讲出的道理都无法改变裁判冷酷的心。 　　加比就这样拿到了一张黄牌。 　　远处本来就预计要拿牌的拉莫斯看到还有意外收获，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憋在心里暗爽。 　　现在看看，谁更有可能是那个被罚下场的队长？ 　　不过多一张、少一张黄牌并不能改变什么，西蒙尼的计划确实如预计中那样进行。正式比赛很快就结束在裁判的哨声中。 　　今年皇马和马竞一共交手了三次，两次都以平局告终。只看比分还以为两个俱乐部的关系有多好，不好意思从对方身上拿三分。 　　但这一次不一样，决赛必须要有一个输家，1-1不是结束，而是下一场战役的开始。 　　今天买票的观众有福了，不仅可以看90分钟的正式赛，还可以再看30分钟的加时赛！ 　　双方的队医和理疗师紧跟着教练走上球场，该拉伸拉伸、该按摩按摩，尽力用最短的时间帮球员调整状态。 　　此时皇马场上的11人已经退无可退，三个换人名额用完，他们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 　　这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双重挑战。 　　队伍里的抽筋大户贝尔就不说了，C罗在开赛后被屡屡犯规，此时的脚踝也很不舒服。高强度跑动90多分钟的莫德里奇此时也坐在地上，让理疗师帮自己拉伸。 　　齐达内没有趁着这个时间来展现自己的同理心，他站在疲惫的球员中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马竞手里的两个换人名额就是他们的筹码，等到场上的球员疲惫不堪、动作变形时那两个换上来的球员将是破局的关键。 　　但问题是他们能换谁呢？ 　　齐达内扫过马竞的替补席，那里坐着的球员他在赛前都逐一分析过，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终结比赛。 　　格列兹曼、托雷斯、加比、卡拉斯科他们最优秀的前锋都已经站在场上，马竞要换只能换后卫和中场。 　　所以这场加时赛，绝对不能让马竞进球后加强防守。因为那时皇马将会面对一个铁桶般的马竞！ 　　齐达内走到皇马队长身边，抱着拉莫斯的肩膀，让他盯紧卡拉斯科，绝对不能再让马竞进球。 　　拉莫斯明白他的意思，透过人群目光沉沉地看向马竞那边。 　　稍作休整，加时赛开始。 　　有体力和没体力的区别一下就显现出来，场上只有巴斯克斯能追得上卡拉斯科，同样是替换上场的达尼洛此时略显狼狈。 　　每个人都能看得出他防不住卡拉斯科，但每个人都确信他竭尽全力地在盯防这个比利时人。 　　为了拦住卡拉斯科，他甚至直接伸手拉倒了对方。 　　裁判的黄牌上又加了一个名字，这时皇马的后防大军只有佩佩和马塞洛两人不怕拿牌。 　　为了避免队伍里的后卫被红牌罚下，右边路上的巴斯克斯主动放弃进攻位置，上场前再进一球的梦想已经被他抛之脑后。更多的盯防工作被他承担起来，从托雷斯到卡拉斯科几乎只要拿到球，就能看到这个西班牙人挡在身前。 　　但场上奔跑的巴斯克斯很高兴。 　　他真的很爱皇马。不论是前锋还是后卫，不论进球还是防守，只要能够帮助到皇马，巴斯克斯就心满意足。 　　顶棚的灯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把每颗汗水都照到晶莹剔透，每个人此刻都闪闪发光。 　　巴斯克斯追着球，从托雷斯脚下到卡拉斯科脚下。被逼着一直传导的球映在巴斯克斯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达尼洛解围成功，把球传给巴斯克斯。巴斯克斯带球向前！向前！还在向前！！” 　　他带着球，晃过托雷斯，避开科克铲来的腿，在禁区前面对堵在门口的五名后卫，毫不留恋地把球分给贝尔。 　　腿很痛，跑起来的每一步，腿筋都在绷紧与收缩中反复哀嚎。21岁的贝尔在米兰圣西罗球场一战成名，27岁的贝尔在米兰圣西罗球场想要坐在地上。 　　但面对这颗来之不易的球，他还是竭尽全力的抡起左脚抽向它。 　　球以破釜沉舟的气势飞向球门。 　　站在射门路线上的科克没有把难题留给门将，面对这颗球他没有躲，背着手确定不会手球后，就任由它砸在自己身上。 　　很痛！一定留下了淤青。 　　但真是太好了！ 　　比赛到了第108分钟，西蒙尼的计划终于遇到了阻碍，马竞的球员先一步支撑不住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费利佩，拉伤的内收肌让他无法跑动，只能沮丧地走下球场。 　　第二个倒下的是科克，两条腿抽筋的他甚至一度无法站立。想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他捂住脸，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只是想拿个冠军，怎么就这么难。 　　最后一分钟，佩佩扯着卡拉斯科的衣服，不让他在禁区中前进半步。卡拉斯科看到佩佩把球抢走，急着抢球，也忍不住上手拉住他的领口。 　　哨声响起时，1-1的比分像极了在地上纠缠的他俩。 　　只能踢点球了。 　　齐达内不再给大家布置战术，只是拍拍每一个人，夸奖他们做得很好。最后的休息时刻，两支队伍各自抱成一个圈，肩上担着队友的手，自己的手也紧紧地搂住队友。 　　他们用这种方式传递着信任与爱。 　　齐达内和西蒙尼站在各自队伍的中央，鼓励着每一个人。不论是格列兹曼、还是贝尔，不论是卡拉斯科、还是巴斯克斯，教练们都相信他们能为球队带回冠军的荣誉。 　　替补席上的诺瓦、克罗斯站在场边，和站在球门前的队友一样在心里祈祷好运站在自己这一边。 　　巴斯克斯过去前还朝诺瓦眨了眨眼，好像有个计划正要执行，吊的诺瓦更加紧张。 　　他从未想过决赛会是这样焦灼的战况。 　　踢到加时赛时，他就以为是极限了，没想到硬是被两支队伍拉扯出了点球决胜。 　　他们要站在点球点轮流罚球，累计进球数多的队伍获胜。这时被派出的五名队员可比格列兹曼的压力更大。 　　尤其是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承担着最大的压力。 　　诺瓦想起自己对巴斯克斯的祝愿，希望不会影响到他。 　　巴斯克斯缓缓走向点球点，顺手在指尖旋转着足球，不像要罚点，更像是要去做儿时的游戏。 　　没有人想到第一个主罚的会是他，也没有人想到他在罚点球前居然还有心情转球？ 　　不论他们怎么想，巴斯克斯的心情很轻松。现在来看，诺瓦对自己的祝愿还挺灵验的，他可以打破自己的个人进球纪录了。 　　马竞球迷的干扰全被巴斯克斯屏蔽，等到裁判吹过哨子后，他像训练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助跑、停顿、打门。 　　奥布拉克被他的速度晃开，足球轻巧地落入了网中。 　　在美凌格地欢呼声里，巴斯克斯亲吻胸前的队徽，把这粒点球送给了他的母队。 　　这时诺瓦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巴斯克斯不仅首罚，而且还进了！他激动地搂着身旁的克罗斯又笑又跳，激动的好像自己进球。 　　还在鼓掌的克罗斯猝不及防被他晃了好几下，不得不抽出手来摁住他“好了好了，知道你第一次进欧冠决赛很激动，但你快把我晃晕了。” 　　马竞第一个主罚的人选也很大胆，是已经罚丢过一次的格列兹曼。 　　但这次站在点球点的法国人不再像上次那么犹豫，他听了教练西蒙尼的话，把脑子里多余的杂念全部排空。 　　同样的速度变化骗过了纳瓦斯，顺利地为队伍追平一球。 　　这个时候对点球有心里阴影的佩佩已经捂住了眼睛，拉莫斯还是双手抱胸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胸有成竹的模样印在队友心里，好像也有了勇气。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马塞洛。 　　这位巴西人的点球质量很好，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马竞的门将奥布拉克会不会过于熟悉这位老对手的罚球习惯。 　　奥布拉克确实扑对了方向，但反应的速度终究棋差一招。 　　压力又给到马竞。 　　队长加比承担了这份责任。他没有像自己的队友那样通过速度变化扰乱纳瓦斯，干脆利落的摆腿。 　　足球被极大的力推着平飞了出去。 　　纳瓦斯扑的方向此时已经不重要了，这颗球的速度他赶不上。 　　皇马第三个罚球的是贝尔。 　　他主动向教练提出了要罚。在这个时候，作为队伍里薪水第二档的人，贝尔不会把这份压力推给队友。 　　事实上，他感到很庆幸。庆幸教练没有换下他，要不然此时罚点的就是诺瓦了。这份压力对于21岁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还好站在这里的是自己。 　　奥布拉克看到贝尔走来的样子，有些摸不准他的状态。比赛时他倒在地上的样子绝对是抽筋了，但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自信？ 　　但贝尔对奥布拉克的扑点可是有数的很。 　　他没有很流畅的助跑，第一次停顿的时候，奥布拉克没有动。第二次已经抬起脚的时候，奥布拉克的重心偏向了左边。 　　贝尔硬是把踢左边的脚回扣，内脚背踢向球面，打进了球门右边的内角。 　　这时贝尔才一瘸一拐地走回队伍。把美凌格和高高在上的弗洛伦蒂诺看得一愣一愣，他们知道贝尔状态不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好，更想不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踢进点球！ 　　回到队伍中的贝尔迎来了所有人的拥抱，不管队伍里有什么样的竞争，此时每个人都尊敬这位威尔士人。 　　等到第三个马竞球员也踢进的时候，巴斯克斯已经紧张到不行了。他自己踢的时候没有心理压力，别人踢他就看不得了。 　　站在拉莫斯高大的身影背后，巴斯克斯心想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太难熬了。 　　但他身前的拉莫斯必须要走了，他是第四个罚球手。 　　为皇马效力的十一年里，踢点球已经是他的保留项目。这位后卫出身的队长在门前的嗅觉一样灵敏，两次奥布拉克都被变速干扰，那就证明变速确实是他的克星。 　　所以拉莫斯也没做什么假动作，也是在踢球前停顿了一秒，就把球轻松送到了网内。 　　纳瓦斯拥抱了队长，站在球门前的时候花了一点点时间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扑救。 　　前三次，他都扑了左边。马竞的人看在眼里，这次应该会踢右边？要不换一边试试？万一蒙到了呢。 　　面对胡安弗兰，选择换边的纳瓦斯扑对了方向。 　　但球没有被他抱住，胡安弗兰太追求角度的刁钻，出现了失误，这一粒球砸在了门柱上！ 　　接下来只要皇马的最后一粒点球罚进，这场120多分钟的比赛就会迎来自己的结局。 　　马竞的球迷席中已经隐隐传来了哭声，因为他们看到走向点球点的是皇马7号。 　　奥布拉克的鬓角流下汗水，他知道这就是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这个球扑出去，马竞就还有机会！ 　　C罗调整好呼吸，裁判哨响后，他没有迟疑、没有变速、没有博弈，助跑、摆腿、打门一气呵成。 　　他知道这一球会进的。 　　而他会很享受冠军颁奖仪式上来自马竞的哭声。 [35]第 35 章 　　欧足协的老爷爷们站成一排，手里攥着一把让球员为之疯狂的奖牌。欧冠奖杯就在他们的队伍尽头，看起来是那么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诺瓦和匆匆洗过澡的巴斯克斯一起在球场上列队，互相帮忙整理发型，希望能在自己的第一个欧冠奖杯面前留下完美的纪念。 　　马竞的球员就没有他们的小心思，连衣服都懒得换，一个个板着脸走上去。 　　看着不像领奖，像沉浸式体验路易十六的最后一天。落在脖子上的不是亚军奖牌，是烧红的铁刃。和欧足联主席握过手后，他们立马就把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塞在口袋里，仿佛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们目不斜视地路过了那个不属于他们的奖杯，像曼城、像拜仁、像狼堡一样，只能等待来年再争取把它抱起来亲一亲。 　　而站在场下的皇马已经等不及带回自己的“新娘”。 　　作为第七位既在球员时期又在教练时期获得欧冠的人，齐达内一马当先地走上台，向球场中欢呼的美凌格挥手。 　　意气风发的模样，迷得美凌格们不断尖叫。 　　他们已经忘了在年初时还质疑过齐达内的资历，只是看着他就能想到皇马的荣誉室里又多了一座系着白色丝带的大耳朵杯。 　　天呐，我们也太幸福了吧！ 　　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看着这支球队，心里满是自豪。他拥抱了齐达内，关切地问了卡瓦哈尔和贝尔的伤势，感谢了C罗和拉莫斯为队伍做的贡献。就连诺瓦也得到了他的一句表扬。 　　“今年把你带到球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这位皇马的掌权人拍着诺瓦手，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而诺瓦也带着可爱的、灿烂的微笑学着西班牙人贴了贴主席的脸“能够来到皇马是我的荣幸，感谢您给我的机会。”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弗洛伦蒂诺拍拍年轻人的肩，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条。 　　欧足协的工作人员将奖牌戴在他脖子上，沉甸甸地坠在胸前，时刻提醒他欧洲冠军就是如此甜蜜的重量。领完奖牌的诺瓦和巴斯克斯一起扒着栏杆，期待地看着拉莫斯代表他们接过闪闪发光的奖杯。 　　在“三、二、一”的倒计时里，他们一起举起手，将属于自己的荣耀托举到半空中。白色的亮片和彩带在同一时刻被鼓风机吹到空中，像一场盛大的雪飘在圣西罗球场的上空。 　　站在下面的托雷斯伸出手接到了一片雪花，多希望它能是属于马竞的红色。加比站在他身边，不去看皇马球员脸上的笑脸，只是说，走吧，该回去了。 　　球场彻底成为了皇马的天下。 　　大家先是合影，然后每个人分开去拥抱自己的家人。奖杯就在每个人的身边传递，成为必须要打卡的景点。 　　佩佩的两个女儿跟在爸爸身边，羞怯地摸了摸白色的飘带。小塞尔吉奥骑在大塞尔吉奥的肩上，一起朝看台上的皮拉尔·卢比奥挥手飞吻。巴斯克斯和玛卡瑞娜一左一右地蹲在奖杯旁边，一起冲摄影师比着爱心。 　　诺瓦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这一切，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快乐，他也很快乐。夺冠带来的喜悦还在不断地分泌多巴胺，但是人来人往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背后空荡荡的。回头一看，只有激动到快哭了的美凌格，没有一个约定在夺冠后要泼他啤酒的比利时人。 　　……该开始考虑国家队的事了。 　　其他人从球场上一直庆祝到更衣室里，每次路过大耳朵杯就狠狠地亲上一口，然后唱着走了调的队歌，跳舞跳到隔壁马竞都能从震动的地板上感到他们的兴奋。 　　诺瓦坐在人群的后面，拿出手机开始营业。 　　先挑一张摄影师发到群里的大合照放在九宫格的中间，然后把自己举着奖杯的图片放在角落里，最上面放上“2016欧冠决赛”横幅的照片，再挑几张有队友的凑齐数量。分别用弗莱芒语和法语编辑出一模一样的庆祝语，检查没有语病才点击发送。 　　诺瓦正想退出应用去查一查机票，一条跳出来的私信通知先一步留住了他。 　　* 　　L:恭喜你们拿到冠军 　　L:烟花emoji、烟花emoji 　　* 　　一直忙着踢球，完全没和女孩说话的诺瓦此时愣了一下，心虚的感觉慢慢升起。 　　他的母亲一直教导他要对别人有礼貌，尤其是女孩。这几天把人家完全晾在一边，诺瓦已经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没礼貌的了。 　　* 　　N&D:谢谢，你们排练怎么样？什么时候演出？ 　　L：你要来看吗？我这里有几张内场的票 　　L：6月23、24这两天都有 　　* 　　那时候他已经在法国踢欧洲杯了……诺瓦有些后悔聊起她的演出，只能很不好意思的说时间有冲突。 　　但网络那头的女孩很善解人意。 　　* 　　L：我理解的，比赛要更重要 　　N&D:谢谢 　　N&D:你愿意来法国看欧洲杯吗？ 　　* 　　莱利不自觉地去咬抵在嘴边的手指，这种赛事举办期间，飞机票和旅馆的价格最少也会翻一倍，再加上球赛门票，她现在的工资不一定能支撑的起这笔费用。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维持自己的体面，原本暗下的屏幕亮起。 　　* 　　N&D:拜托，拜托。观赛的亲友席上只有我的位置是空的，这也太尴尬了。 　　N&D:就当是为我撑场子，不要显得太可怜？ 　　N&D:狗狗眼emoji 　　* 　　看着屏幕上可爱的表情，又想到表演结束后会发一笔奖金。 　　好吧，也许选不在市中心的旅馆，会便宜一些？ 　　* 　　L：我7月初的时候应该可以去法国 　　N&D:太好了！ 　　N&D:谢谢你来支持我，我一会儿把订好的机票和旅馆信息发给你 　　* 　　躺在床上的莱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对面的消息已经蹦了上来。 　　* 　　N&D:烟花emoji！烟花emoji！ 　　N&D:这才是今天真正值得庆祝的事！ 　　* 　　负责记录片的工作人员拍着拍着发现缺了一个人，不得不穿过一堆人找到他，才避免了又一场“尽显凄凉”的舆论风波。 　　“诺瓦，说点什么吧？”工作人员笑着提醒他“今天多美好呀！” 　　比利时人漂亮的蓝眼睛从手里的手机移到镜头上，没打发胶头发早就因为庆祝而散落在脸庞。干宣传的工作人员想，下一次拍运营短片的时候要多给这孩子一些镜头，应该会吸引更多的粉丝。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放下手机的诺瓦笑着说“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想忘都忘不掉。 　　庆祝的歌声从更衣室一直唱到大巴上，嗨疯了的C罗索性伴着音乐来了一段热舞，看得老老实实系着安全带的诺瓦心惊肉跳，不敢移开视线，深怕司机急刹后他会摔伤自己。 　　贝尔已经带上耳机放着轻噪音准备休息。克罗斯和莫德里奇一人抱着一个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其他人就好像完全没有这个安全意识，对着大明星扭动的腰身拼命吹口哨。 　　前面的弗洛伦蒂诺一直和齐达内聊着该扩建奖杯室的话题，皇马主席十分确信这不会是他在任中的最后一个奖杯。后面的群魔乱舞他只当作是胜利余韵。 　　就是不知道听到他说“接下来要争你的第四座奖杯”时，齐达内会不会和他压力山大的前辈们共情。 　　等好不容易上了飞机，依然激动的几个人开始对着飞机上的话筒唱歌时，诺瓦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颠簸了该怎么办的问题。 　　他满脑子都是队友“loka～loka～”的鬼哭狼嚎，偏偏叫卢卡的前辈听得红了脸还要跟着拉莫斯他们塞在小小的空间里一起蹦迪。 　　直到诺瓦闭着嘴调子都会不自觉地冒出来的时候，他试着拿出耳机放上音乐，看能不能给脑子换个BGM。 　　但魔性的调子还是被他哼了出来。被想坐下来养精蓄锐，在巡游大巴上再展示自己冠军风采的众人听个正着。 　　机舱里先是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接着就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诺瓦耳朵一空，抬头就看到拉莫斯一手拎着他的耳机，一手推过来了一个莫德里奇。 　　拉莫斯在比利时人迷茫的眼神里递给他一支话筒“别一个人唱！” 　　又要让他当众献唱？ 　　也不是不行。想睡觉的小孩子们都被安排到了后面的机舱，空乘把门一拉，无论多大的噪音都影响不到他们在妈妈身边享受睡眠。 　　但让诺瓦不解的是，莫德里奇要一起唱吗？他看起来很兴奋，但又在躲避诺瓦递过来的话筒。 　　搞不清楚状况的诺瓦想了想，唱了一首最应景的歌——《荣耀向我俯首》（英语版）。 　　“人们常告诫我，要安于现状” 　　“特权与优待，没有你的份” 　　本来想让他当着主角的面继续唱“loka～loka～”的众人沉默了，少数几个英语不行的家伙，都扯着身边的人帮忙翻译。 　　好在主角莫德里奇听懂了，但就是因为听懂了，才觉得困惑。 　　这是……贴脸开大？ 　　但唱都唱了，现在想让诺瓦闭嘴已经晚了。 　　他甚至牵起了莫德里奇的手，冲着不知为何低着头的中场大佬继续唱。 　　“要么生而为王，要么一文不名” 　　“然而为何仍在苦路上挣扎？” 　　在安静下来的机舱里，诺瓦唱出扎根在众人心中的答案——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36]第 36 章 　　诺瓦是连夜坐飞机离开的马德里。他实在受不了皇马无休无止的庆祝活动了。他甚至很不理解为什么只有自己在赶时间，其他人都不用去国家队吗？ 　　哦，本泽马确实不用。 　　在布鲁塞尔下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火车，前往位于亨克的国家队集训基地。诺瓦已经比原本规定的集合时间晚了两天，再耽搁几分钟、几小时就更不像话了。 　　接机的梅斯不能理解诺瓦的急迫，在他眼里今年拿到的欧冠奖牌，足够他在国家队里横着走，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诺瓦懒得跟他分辩，自己检票上了火车，坐在窗边看往来的人群。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有少数几个比较悠闲的人漫不经心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就定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最开始透着不确定的踌躇，然后指着这边讨论了一会，像是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开始兴高采烈地朝这边挥手。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小的，已经把胳膊挥出了擦玻璃的风采。 　　看到他们这样激动，诺瓦还有些诧异。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贝克汉姆坐在自己旁边以后，才试探性地挥了挥手。 　　原本就神色激动的人看起来更兴奋了，不光是手，脚和腿也动了起来。他们跑到诺瓦的窗边，隔着玻璃对他说着什么。聚集的人群又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来，诺瓦开始担心他们离得太近会掉到站台和火车之间的缝隙中。 　　就在他想直接下车的时候，有着丰富经验的梅斯已经喊了乘务人员一起过来，然后借着他们那身制服带来的震慑，好言好语地劝人群散开。 　　很多保持理智的人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诺瓦，知道他大概还有工作，听劝地离开了。还有一小部分对足球爱的痴狂，完全放下自己原本的行程，开始围着乘务人员买票，想和诺瓦坐上同一班车。 　　在工作人员反复解释车坐满了不售票，他们才遗憾地放弃这想法。 　　“我告诉过你的，现在的比利时人爱你。”完美处理好一次“危机”的梅斯挨着诺瓦坐下。 　　诺瓦对这突如其来的爱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只是想下一次还是做点伪装比较好。这样聚过来的人群大概可以少一点，踩踏事故的风险也会少一点。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田野在城市的倒退中登台，少了一些绚烂的霓虹，多了几颗恬静的星星。比起人们狂热的爱，诺瓦反倒对昏沉的暮色更加自在，一直保持上扬的嘴角终于可以自然地落下。 　　这时，梅斯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巧克力推到他面前“离明天只有两个小时，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看着这盒精美的巧克力，诺瓦知道那天的对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这让诺瓦有些头痛，毕竟一开始说出来，只是为了让经纪人更好地理解自己，不是为了让他困扰。 　　诺瓦很理解妈妈的所有朋友都拒绝成为他的监护人，因为他们爱的是妈妈，是塞西尔，不是塞西尔的儿子。 　　养一个孩子本来就很麻烦，养一个讨厌的孩子就更让人痛苦了。 　　他大可不必担心诺瓦因此对他不满，在转会皇马时梅斯做的努力诺瓦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就认可了经纪人的实力。 　　他接过这一盒对于运动员来说不算健康的食物，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向梅斯道谢。 　　巧克力被他接过后，梅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工作文件。一直堆积在手里的好几个商单被他放在诺瓦面前“之前你说要专心踢球，现在赛季结束，应该有时间拍广告了。这些都是我们已经筛选过一轮的单子，你挑几个喜欢的。” 　　没有人跟钱过不去，诺瓦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一些经典的运动品牌“都是找我做比利时地区代言吗？耐克好像签下了凯文和埃登？还要需要签我吗？” 　　“他们为其中的某一系列代言，你的合同和他们不一样。” 　　“好吧，那就和队友们保持一致，耐克。”诺瓦放下手里的合约“时间不要和欧洲杯冲突了。” 　　绝对不可能冲突，因为梅斯准备等到欧洲杯结束再谈具体条件。要知道比利时可不是皇马，没有那么豪华的锋线，需要诺瓦竞争上岗。凭借到手的欧冠奖牌和在狼堡的帽子戏法，诺瓦至少在人气上就比卡拉斯科更具优势。 　　如果在欧洲杯的表现出色，那么梅斯就可以帮他谈到更好的酬劳。到了转会市场上，诺瓦就不再是物美价廉的大白菜，而是升级成好看昂贵的翡翠白菜。 　　处理完工作的事，梅斯开始关心自己的白菜，习不习惯马德里的饮食？住的地方有没有狗仔？需不需要请一个生活助理？ 　　问的诺瓦眉毛都皱起来“你今天的问题好多，我不喜欢有人加入我的生活，助理就算了吧。” 　　“那个芭蕾舞女呢？你也不想让她加入你的生活？”梅斯问。 　　他轻佻的语气让诺瓦很反感“她有自己的名字。” 　　“但她确实是一个芭蕾舞女，不是吗？”梅斯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早做准备，免得陷入被动。”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都是一样的慢条斯理。 　　“你不会又要说什么别给迪布瓦抹黑这样的话吧？”诺瓦半开玩笑地提起他们签第一份经纪合约时的笑话“我手机里可是有很多熟人想推荐新朋友给我认识。” 　　“……你想多了。”梅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车窗外为了欧洲杯预热而立起的大幅海报。他不知道足协的人是不是运用了某种技术，让站在最中间的诺瓦比他印象里要高上许多。 　　那个会在塞西尔臂弯里睡着的孩子，一眨眼怎么就这么大了？ 　　梅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旅馆、机票还有来往的接送服务，我全部都安排好了，你把联系人的电话发给她。” 　　工作上从来都是很信任他的诺瓦没有去问这个人靠不靠谱，只是把他发过来的号码又转发给莱利，并且附上了自己的私人号码，告诉她如果有什么意外就联系他。 　　想了想，又把梅斯的电话也发了过去。 　　这样贴心的样子，让冷眼旁观的梅斯想起了不美好的往事。赶在那个芭蕾舞女回消息之前，抢先一步没收了诺瓦的手机。 　　明天就22岁的成年人根本想不到他这种操作“你在干嘛？” 　　梅斯躲开他够过来的手“作为一个运动员，你这两天的作息太糟糕了。你现在是国家队队长，难道要用这样的精神状态去见队员吗？” 　　是的，作为今年风头正盛的新星，诺瓦头上的“第二”两个字被彻底摘掉，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队长。 　　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诺瓦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给孔帕尼打了电话旁敲侧击他的想法。 　　没想到孔帕尼很坦然地告诉诺瓦，这个举措是他提议的。 　　“我今年已经30岁了，还能再当几年队长？”孔帕尼说出现实“还不如早早地定下来，避免出现混乱。” 　　“……30岁，是后卫的黄金年龄。”还指望他帮自己托底的诺瓦也指出这个现实。 　　听出他别扭地挽留，孔帕尼笑他已经开始操起队长的心“我还不准备退役呢！赶不上这一届欧洲杯就算了，下一届世界杯我可是要参加的！” 　　诺瓦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也不搞什么虚伪的三辞三让，直接过渡到请教前辈如何带队。 　　如何带队？孔帕尼作为曼城队长和比利时队长显然有很多的心得可以传授，但想到诺瓦要带的更衣室是史诗级难度，孔帕尼又觉得这些经验好像也不太适用。 　　他和诺瓦强调了几个队伍里面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物，说着说着又担心给诺瓦留下坏印象，又开始往回找补。听得诺瓦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国家队。 　　但不管队伍怎么带，好不好带，作为队长确实不能带着两个快垂到苹果肌上的黑眼圈出现在队友面前。 　　“……先把手机还给我。”诺瓦朝他摊开手。 　　梅斯看了他一眼，才把手机还给他。 　　诺瓦收起自己的手机，连上耳机，拉上外套拉链，确认自己不会因为随地大小睡而感冒后，才在白噪音中闭上眼睛。 　　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处理工作的梅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抬手关掉了头顶的射灯，昏暗的环境有利于褪黑素分泌，可以让这几天一直在欧洲辗转的诺瓦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没有想过，诺瓦能带回一个欧冠。或者说在得知诺瓦成为一名球员后，他就一直在担心。 　　所以他找到当时还在安德莱赫特的诺瓦，提出可以做他的经纪人。 　　面对他的毛遂自荐，尚且青涩的男孩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是激动。他平静地问：为什么？ 　　过去几年都没有联系过他，偏偏在进入一线队后找了过来，梅斯知道自己在男孩心中会是什么形象。 　　“你放心，我不是为了钱。”梅斯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在男孩面前。 　　拿起合同，看到佣金那一栏的男孩挑起眉。 　　梅斯继续说“我不能接受一个迪布瓦被别的经纪人签下。” 　　男孩歪了歪头，视线从合同移到他的脸上，打量了一会儿后问他“你其实是担心我搞出事情，给妈妈抹黑对吧？” 　　在出事之前，塞西尔是完美的代名词。和塞西尔一起白手起家的合伙人兼经纪人，梅斯自然不想让她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儿子。 　　果然，翻过合同的第一页，就看到了一系列关于他的限制。 　　“不能酗酒、不能赌博、不能嗑药，让我看看男女关系……阿，在这里！不能找特殊从业者（男女都不可）、不能家暴、不能施暴……”诺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不直接给我一部刑法？” 　　“佣金我只要4%。”梅斯打断少年的话“我保证，你不可能再找到更少的佣金抽成。” 　　诺瓦实在被这份“合同”逗得不行，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抱歉”他抹掉笑出来的泪水“抱歉，我太失礼了。” 　　他把手里的合同重新放回桌子上“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合同。” 　　没想到少年的胃口这么大，梅斯眉头紧皱“……最多3.5%，再少的话处理起来很麻烦。” 　　轻轻的叹气声响起，诺瓦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起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医院里。那个时候梅斯还握着自己的手不断说着安慰的话，现在就只能坐在对面聊工作了。 　　“你误会了……梅斯？”诺瓦犹豫着叫出他的名字“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名字而已，梅斯无所谓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并不缺钱。”诺瓦很诚恳地说“我马上就十八岁了，可以继承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切。而作为一个足球运动员，我的工资也足矣支付经纪人的佣金。” 　　“而你，作为一个演艺方面的经纪人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在足球圈子里毫无影响力吧？” 　　诚恳的语气并没有缓和内容的尖酸“你不知道怎么帮球员转会，你也对国际足联知之甚少，就算在国内，你也没有人脉在足协。” 　　“我都找不到比你更糟糕的人选。” 　　比利时的天气比起海峡对面的英国更宜居，至少在天气晴朗的下午，太阳从不吝啬把自己的光借给地上的人们。下午的阳光把街道照得金灿灿的，有几缕透过窗外的绿植落在男孩的脸上。这时梅斯才发现和自己记忆里柔软胆怯的男孩相比，坐在对面的人已经褪去了青涩和天真，那个会揪着他衣角躲在他身后的男孩已经长大了。 　　梅斯一直倚靠背垫的身体终于挺直，他把诺瓦面前那份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监护声明的东西拿起来。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把它撕碎。 　　“……”诺瓦不确定这是代表他选择放弃，还是想找别的方式控制自己。 　　但他能拿我怎么办呢？他不会毁掉一个迪布瓦，也没办法买下安德莱赫特。 　　诺瓦沉稳地坐着，甚至还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 　　把桌面上所有的纸屑扫到一边，两手交叠在桌面上，梅斯上半身微微前倾，重新开始谈判“忘掉刚刚的合同吧，我来给你一个选择我的理由。” 　　诺瓦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自己曾经的教父。 　　“不论是什么运动，只要保持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底牌被梅斯摆上桌“比起足协的人脉，也许你更需要的是一位好医生。” 　　“享誉国际的威尔登克医生是我的好友。只要你需要，他随时可以帮你问诊。” 　　“而比利时足协那边，你也不需要担心。”梅斯向面前的迪布瓦伸出手“有了你，他们会主动来认识我。” 　　“毕竟没有人能忽略迪布瓦。” [37]第 37 章 　　太阳刚从山间冒出一点头的时候，梅斯喊醒了靠在窗户上睡着的诺瓦。 　　还未完全清醒的诺瓦蹙着眉，揉了揉被玻璃硌得僵硬的额头。转过头，看到梅斯的脸，还来不及说声晦气，就发现他眼中密布的红血丝。 　　“你熬了一个通宵？”诺瓦古怪地看着他。 　　梅斯气定神闲地让他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毕竟我送你到集训地点后就可以回去休息。” 　　反正他总有道理，诺瓦和他辩论也是白费力气，干脆放空大脑任由经纪人把他和行李一起送到集训中心。 　　但车上这位扛着摄影机的大汉是？ 　　“那是负责拍纪录片的约翰。”梅斯翻过一页报纸，顺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纪录片？ 　　这时他才看到名叫约翰的大汉胸前挂着比利时足协的工作牌。 　　“这个纪录片是关于？” 　　梅斯又翻过一页报纸，看起来已经彻底沉浸在文字的海洋中无法自拔。笑容憨厚的约翰只有憨厚，剩下的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比利时足协揭开了真相。 　　“生日快乐！” 　　喷出来的彩带洋洋洒洒挂在诺瓦的身上，足协的工作人员推来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火光在其他比利时人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像变态杀人狂漫不经心的伪装。 　　诺瓦还能怎么做？只能在所有队友、领导还有领导叫过来充当气氛组的小孩子面前幸福地微笑说你们真好！ 　　比足协的官员笑呵呵地看着自家的欧冠冠军，丝毫不顾身后卡拉斯科的死活，起哄让冠军吹蜡烛。 　　面对满满22根蜡烛，诺瓦沉默了一下，悄悄提了一大口气才吹过去。 　　蜡烛全都灭了。 　　Nice！ 　　奶油上可能沾上了一点点寿星的口水。 　　Whatever.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刀，把沾上口水的蛋糕全都留给了足协和队友，干净的蛋糕就留给儿童节还要被拉过来表演的比利时儿童们。 　　从他手里接过一大块巧克力蛋糕的小男孩还没有节假日的概念，只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孩。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诺瓦索性把手里的刀塞给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走的经纪人。自己蹲了下来平视小孩，问他是不是不够吃？要不要再来一块？ 　　小男孩摇了摇头，双手捧着蛋糕傻傻地问今年比利时会拿冠军吗？ 　　诺瓦笑了笑回答他“我相信会的。”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或坐或站的队友，本就很小的一块蛋糕被他们托在手上，只敢挖下面的蛋糕胚尝一点点。最后只有舔了一口奶油的阿扎尔不幸吃到了诺瓦的口水。 　　他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的小男孩“毕竟我们有非常优秀球员，他们……” 　　他们会把蛋糕扣在队长头上。 　　顶着一坨高糖高脂混合物，扭头看到纳英戈兰尴尬的脸。 　　不该是这样的！纳英戈兰僵硬地笑笑。小队长不该在小孩面前夸他，这样他的良心就不会痛。 　　他本该是过来给下马威的！ 　　诺瓦承认自己被挑衅到了，从头顶扣下一块奶油巧克力精准地抹在纳英戈兰的脸上。为了不在镜头前显得针对，他还顺便在梅斯的高档西装上也抹了一把。 　　从这个时候开始，场面就不受比足协控制了。 　　脸上黏腻的感觉让纳英戈兰的良心转瞬即逝，他顺手抄起旁边小孩手里的蛋糕扣在了诺瓦脸上。 　　诺瓦两只手把糊住眼睛的奶油抹掉，然后带着饿虎扑羊的架势直接把纳英戈兰按到了地上。骑着比利时人的腰，用手上的奶油给他的莫西干头重新加固。 　　两只胳膊被压住的纳英戈兰使不上劲，只能一直喊卢卡库。队伍里最壮的大前锋还在纠结队友和队长的权重时，阿扎尔已经乐呵呵地凑了过去。趁两个人都在忙，用手里叉子重新给诺瓦脸上的奶油做了一个造型。 　　22岁的比利时新星现在长出了一把“络腮胡”。 　　最后友情占领高地的卢卡库正准备带着自己一盘子的奶油军火去拯救队友，没走两步“啪唧” 　　低头一看是德布劳内撞在了自己怀里，红色的球衣上瞬间多了一团巧克力。 　　“抱歉，罗梅卢，我没注意你过来。”德布劳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胸前的污渍，当作安慰。 　　卢卡库看着一点没少的奶油和已经走开的饼师傅，哈哈一笑，爽朗地说没关系，都是朋友。 　　此时还在沉迷美发工作的诺瓦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住了自己，抬头一看，除了埃登还有一个两米高的门将正端着蛋糕盘站在旁边。明明是很英俊的男人，却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瘦长鬼影。 　　危机感在疯狂作响，诺瓦赶紧从纳英戈兰身上爬起来闪到一边。 　　果然下一秒，一团奶油带着盘子从空中落下，精准地砸在让纳英戈兰尴尬的地方。 　　幸好是巧克力。 　　“……” 　　“……” 　　抽烟喝酒样样都来，但是个好男孩的纳英戈兰红着一张脸“库尔图瓦！！！！！” 　　来自比足协的精英一边躲着四处飞落的蛋糕残骸，一边尴尬地嘱咐摄像后期多费费心，诺瓦拉着小男孩的手躲到一边，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眼看纳英戈兰用光了手边的蛋糕，开始把战场扩散到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那边。确认没有人在关注自己，诺瓦才蹲了下来，轻轻托着男孩的下巴，帮他把从刚才就张开的嘴合上。 　　“嗯……蛋糕其实也不好吃。”诺瓦有些尴尬地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替队友找补，想了想从随手扔在地板上的背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放在男孩还捧在胸前的双手上“给你这个，这个看起来就好吃。” 　　回过神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巧克力，再看了看一旁被老师捂住眼睛的同学，兴奋于自己独一份的礼物，胡乱点了点头就找小伙伴炫耀去了。 　　还蹲着的诺瓦抬头想观察战况，结果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梅斯和他西装上的污渍，心虚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飞快地朝战场瞥了一眼，站起来就把他往门外推“快走吧，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回去补觉吗？快回去吧！” 　　梅斯什么也没说，没有问他喜不喜欢这个生日惊喜，也没有提及被他送出去的巧克力。只是最后在车子启动前，还是忍不住摇下玻璃想叮嘱几句去了法国以后要注意的事项。 　　可诺瓦已经转过身，往里走去。 　　“……” 　　“老板？”犹豫的司机不知道该不该启动车子。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梅斯合上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诺瓦时间卡的刚刚好，在他推着经纪人出去时，库尔图瓦手里的蛋糕刚好落在了威尔莫茨肩上。额头青筋暴起的教练大喊一声“够了！”，瞬间让仿佛四岁的球员重新找回了自己该有的稳重。 　　在离开去换衣服前，他指着纳英戈兰和库尔图瓦两个人，勒令他们把这里打扫干净。 　　等诺瓦回到场馆里，教练已经和比足协的官员一起坐在另一个房间。只留下奶油莫西干和瘦长鬼影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表情中带着不忿。 　　灵活走位躲避掉所有攻击的阿扎尔一身清爽地凑过来，问要不要继续和他一起住？ 　　诺瓦先提醒他嘴角还沾着“犯罪证据”，然后才问大家怎么分的房。 　　“很简单，扬（维尔通亨）和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肯定要住一起，凯文已经找好了室友，蒂博（库尔图瓦）和二门一起，纳英戈兰是没有人要，所以我就被落下啦。”舔了舔嘴角的阿扎尔笑嘻嘻地宣布这个事情“你可以从纳英戈兰和我中间选一个当室友。” 　　看似好像二选一，实则根本没的选。诺瓦朝阿扎尔伸出手“但提前说好，你不能偷吃东西。” 　　阿扎尔耸耸肩，答应了唯一的条款。 　　确定良好室友关系后，诺瓦就把一旁的老师和孩子托付给了他。自己则是走到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两人面前“嗨？” 　　拉查·纳英戈兰不想看到这个罪魁祸首，转头又想起自己身边站着库尔图瓦，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糟心的一切。反而是库尔图瓦俯视新鲜出炉的队长，不知道他现在走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们俩回去换衣服吧，尤其是拉查你，快去换条裤子，这里我来收拾就行。”诺瓦带着柔和的微笑说着就挽起衣袖。 　　这下把纳英戈兰震住了，他没想到有人这么傻，居然没被教练点名还主动留下收拾烂摊子。 　　看穿诺瓦收买人心的手段，库尔图瓦敷衍地留下一句谢谢就走。只剩下纳英戈兰傻呆呆的站在那上下打量这位队长，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挖了一个坑给自己。 　　诺瓦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把一卷纸抽到底全扔在地上，然后踩着它们擦起了地上的奶油。 　　纳英戈兰看他干的这么起劲，也不好意思站在一边，毕竟有很多都出自他手，索性就着那一大堆纸也一起擦了起来。 　　一直站在安全区的德布劳内看了一会，发现再让他们干下去，全部的纸巾都得被这两人挥霍掉。为了保护所有人的用纸自由，他找到工作人员借了三个拖把。 　　拒绝了工作人员喊清洁工的好意，德布劳内把两幅工具扔给他们，自己倒上清洁剂就猛猛地干了起来。 　　纳英戈兰对德布劳内道了谢，犹豫了下，也对着诺瓦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诺瓦拿着拖把干得特别来劲，头也不回地说“咱俩是队友嘛，一起扔的蛋糕，一起抗。” 　　不良青年纳英戈兰被诺瓦由内向外的王霸之气深深迷住了，根本想不到在浴室花了一个小时才洗掉沁入每根发丝之间的奶油后出来的诺瓦，已经不再是过去单纯的他。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钮祜禄·诺瓦。 [38]第 38 章 　　当纳英戈兰又一次在训练中喊出“好无聊”的时候，诺瓦来玩国王游戏的提议马上得到了他的拥护。 　　卢卡库好奇地问怎么玩？ 　　“用足球来确定国王。”看到自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以后，诺瓦才慢慢的说出规则“我们踢对抗赛时要分成两队，那么获胜一队中进球数最多的人就是国王，可以对输的那一队里任何一个人提出要求，怎么样？” 　　阿扎尔第一个举手赞同，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其他人也觉得玩玩也行，只有库尔图瓦提出了异议“我和西蒙（二门）根本进不了球，你的游戏只能迫害我们。” 　　关于这一点，诺瓦昨天晚上就想出了解决方案“你们不算进球数，算成功扑救的次数。而且不管胜、输还是平局，只要你们的扑救数大于任何一个人的进球数，就算你们赢。” 　　“怎么样？要来玩吗？”诺瓦歪着脑袋看他们“这可是皇马内部才知道的训练游戏哦！” 　　皇马可比他这个空降队长的吸引力大多了，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很排斥的库尔图瓦都默认要参加游戏，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要处理的就是如何分组。 　　威尔莫茨在办公室里研究战术，把今天的有球训练交给了助理来带。助理面对欧冠得主根本说不上话，只能安排好记录员帮这一群大爷做裁判。 　　“那就自由分组吧！”诺瓦率先举手“作为发起人，我要做a队队长！” 　　“我要做b队队长。”德布劳内说。 　　年纪比较大的几个球员眼神止不住地在他身上打转，很不能理解平时稳重的凯文怎么也跟着小队长一起胡闹。 　　只有也对队长袖标存有执念的维尔通亨理解他——不能当真队长，做假的也很好呀！ 　　还举着手的诺瓦则是看着德布劳内，他还以为凯文会和他一组呢，在狼堡的时候他们一直是一组。 　　把小队长的一脸蠢样看在眼里，库尔图瓦慢悠悠地说自己加入b队。 　　“……”原本想给小队长一点颜色看看的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了看闭上眼沉默的德布劳内和一脸得意的库尔图瓦，最终还是默默站在了诺瓦身后。 　　于是诺瓦这边就有了卢卡库、纳英戈兰、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但德布劳内那边的阵容也非常豪华，有马竞功臣卡拉斯科和切尔西名宿阿扎尔。 　　知道卡拉斯科还在为欧冠决赛而郁闷，诺瓦看向自己的室友。 　　阿扎尔站在对面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两个队伍实力平衡才好玩，而且我早就想和你踢比赛了。” 　　显然他指的不是以队友的身份。 　　于是诺瓦也笑了起来“好，那就来吧。” 　　半个小时后。 　　输掉了呢，诺瓦看着1-2的比分无奈叹气。站在他背后的比利时后卫们则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维尔通亨自认为放了海，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穆尼耶和维尔马伦也在这儿踢领导球。就算你们都是瓦隆人，也不至于要舔一个22岁的小屁孩吧？ 　　穆尼耶和维尔马伦要是知道他有这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他们那是不想防吗？他们是防不住！常规的防守追不上小队长，他们又不能在欧洲杯前踩断他的脚，只能看着他进球。 　　赢下比赛的德布劳内看穿了一切，对他们在球场上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不满。一直紧皱着眉头，让刚过来的威尔莫茨看到以为又是库尔图瓦干的好事。 　　好在阿扎尔在他发难之前作为国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队长背着我做20个俯卧撑！” 　　“可以。” 　　“不行！”威尔莫茨试图制止这个危害队长威严的活动。 　　然而25年的年龄差距让队长本人和教练有着深深的代沟，年轻人根本不兴铁血统治这一套，诺瓦已经支好架势喊着埃登快来！ 　　阿扎尔也不和他客气，扎扎实实地坐在队长脊背上，甚至双脚离地不放一点水。一旁的教练看的心惊肉跳，深怕明天就爆出比利时队长因为被队友压坏腰而缺阵欧洲杯的消息。 　　孔帕尼好歹还是为了踢欧冠，诺瓦伤了算怎么回事？大家只会笑话胖胖的阿扎尔用体重伤害球队！ 　　现任两个队长都成为笑柄的未来让威尔莫茨眼前一黑又一黑，头一次后悔让小年轻当队长。他只好拉住德布劳内的手，决定一会就宣布他是第三队长，让稳重的弗莱芒人救救被两个瓦隆队长迫害的自己。 　　德布劳内完全没注意教练，因为他正和其他人一起帮诺瓦计数。 　　阿扎尔看起来扎实，但他只有一米七五；诺瓦看起来瘦，但他有一米八。上了体重秤就会发现，诺瓦实际上和阿扎尔差不多，所以前十个他做的一点都不费力。 　　但到第15个他的胳膊就开始有点抖了。 　　一旁的库尔图瓦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反正也只是个游戏。 　　德布劳内不理他，攥紧了拳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诺瓦传递力量。事已至此，性质已经从看乐子变成了猜测队长能不能完成俯卧撑。所有人都紧张地数着数字。 　　等到诺瓦努力支起身体的那一刹那，围观的人群一起欢呼起来。跳下来的阿扎尔更是扶起诺瓦以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语无伦次地喊“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让诺瓦恍惚间以为自己不是在做俯卧撑，而是帮助比利时完成了第一次载人飞船发射。 　　但趁着他现在这么激动，诺瓦揉着自己的腰悄悄凑到他耳边“那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队？我可以把罗梅卢踢到对面去。” 　　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阿扎尔点点头，把库尔图瓦交代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抱歉蒂博，以后别联系我了，我怕诺瓦误会。 　　于是在诺瓦以增进队员友谊为由让教练威尔莫茨勉强接受这个内部小游戏的第二天，阿扎尔就顶着库尔图瓦的死亡射线站在了诺瓦背后。 　　不过昨天b队的风平浪静好像治好了众人对阴间竹马的PTSD，站到德布劳内身后的人除了被诺瓦推过去的卢卡库，还有纳英戈兰、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库尔图瓦，两个队伍互换了全部的队员。 　　本地助教一看就发现完全可以放弃a、b这无用的字母代称，直接称呼他们为瓦隆队和弗莱芒队。政治觉悟在这一刻统统上线，临时裁判们各个睁大了眼睛，深怕一个判罚就引起国家队决裂。 　　威尔莫茨更是抢过了主裁的哨子，决心以后再也不听迪布瓦的花言巧语。 　　“好小子！真是我们比利时的好小子！” 　　诺瓦艰难地从教练雄伟的怀抱里探出头呼吸，耳边是来自教练不断的赞美。威尔莫茨要比齐达内肉麻很多，虽然不和他聊理想，但匮乏的赞美词汇循环往复地在他耳边播放。 　　这就是俺们比利时最缺的能进球的前锋啊！ 　　一边的库尔图瓦已经没功夫嫉妒了，他看着两天内进了他四个球的迪布瓦，恨得牙痒痒。换队后特意对位防守小屁孩的维尔通亨眼神已经死了，他现在只要一看到足球就能想起自己在迪布瓦后面吃尾气的样子。好兄弟阿尔德韦雷尔德只能拍拍他的肩当作安慰。 　　德布劳内今天没有皱眉，他红着一张脸想捶死卢卡库，却因为太有素质只能默默背过身把拳头砸在门柱上。 　　都怪这根门柱太迷人，才会让卢卡库三次射门，三次打铁。 　　罗梅卢·卢卡库也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太好，所以每一次射丢德布劳内传给他的球，他就讨好地给饼师傅回点一个赞。 　　三个赞，零助攻的德布劳内干脆把头贴到上面，让冰冷的门柱降降火气。 　　偏偏这个时候，有一个讨厌鬼就是不让他安静。 　　“凯文？你生气啦？”诺瓦戳了戳他，见他没反应又从下面探头去看他的脸“真生气了？” 　　德布劳内闭上眼不想看到他嘻嘻哈哈装模做样的脸。 　　诺瓦只好有话说话“我今天是国王，你得陪我加练。” 　　怀疑人生的德布劳内睁开眼，看向他“哈？” 　　“他说要你陪他加练！”站在三米开外的阿扎尔大喊。 　　这个大嗓门一下引来了另一位比利时人。库尔图瓦带着很得体的微笑款款走来“加练的话带我一个？” 　　诺瓦做不了主，只能看向德布劳内。 　　有一个免费的门将，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勤俭节约精神，德布劳内也没拒绝。 　　阿扎尔其实也想参与进来——他喜欢有球训练——但一看到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的组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胃疼，于是只能遗憾地去做按摩。 　　于是过去的亨克双子星和安德莱赫特知名咸鱼就这样组成了加训三人组。互相看彼此都觉得很多余。 　　诺瓦不能理解库尔图瓦都决裂了为什么还老粘着凯文；库尔图瓦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迪布瓦要粘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德布劳内看着诺瓦把自己传过去的球一个个轰进库尔图瓦把守的球门，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又一次从球网里捞出足球后，库尔图瓦说停停停，你怎么老踢贴地斩？ 　　诺瓦看着这位两米高的门将，眨了眨眼“矮个门将往上踢，高个门将往下踢，这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吗？” 　　“在运动战里很难控制角度。” 　　“角度确实会被后卫和门将堵住，但高度还是可以调整一下的。”就像他在伊蒂哈德进的那一球，门将都扑在地上了，那肯定要往高踢。 　　不对，库尔图瓦觉得不对。作为一名能力高超的门将，他已经见过许多球员的射门，能够在那一刻还保持冷静思考的人屈指可数。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39]第 39 章 　　a队没有后卫的背刺，b队的前锋又发挥时灵时不灵。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诺瓦成功蝉联了比利时“国王杯”宝座。他强迫纳英戈兰禁烟、要求阿扎尔长跑、逼迫库尔图瓦加练、给维尔马伦涂过指甲油、在维尔通亨的脸上画过涂鸦。 　　终于在国家队即将赶赴法国的前夕，广受压迫的比利时人组织了第一次反迪布瓦运动。 　　在面对迪布瓦霸权的情况下，瓦隆人和弗莱芒人空前地团结到了一起。本次运动由痛恨跑步的阿扎尔领导，维尔通亨和纳英戈兰充当行动主力，维尔马伦负责深入敌后见机行事。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 　　被推到阿扎尔队伍里的维尔马伦：？ 　　一脸懵逼的青年用五颜六色的的指甲挠了挠头，不明白和自己私下联合的队友怎么突然反水。阿扎尔比他反应要快，直接指着站在诺瓦背后的库尔图瓦“蒂博？！” 　　高大的门将面对好友痛心疾首的表情冷漠地转过脸，只当没看到。笨蛋埃登，打不过加入就好了，干嘛要这么费劲。 　　他不想再练快速下地了，怪累的。 　　诺瓦挺感谢他帮自己排除卧底，但问题是他现在不好邀请凯文过来了。 　　德布劳内看了诺瓦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语地撇撇嘴，默默地站到了离库尔图瓦最远但又能让所有人都看得出阵营的位置。 　　遭遇双重背叛的阿扎尔气笑了，大手一挥誓要拿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然而比赛真的有他想像的那么顺利吗？ 　　当阿扎尔顶着两个后卫从德布劳内脚下洗出球的时候，抬头一看诺瓦正站在他最好的传球路线上，而自己的队友卡拉斯科则是站在他背后一脸的尴尬。 　　他们都没想到这样一个擅长进攻的前锋居然会回撤的这么深。 　　威尔莫茨也想不到。 　　在威尔莫茨朴素的战术体系里，前锋是前锋、后卫是后卫。边前卫这种前卫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他的战术板上的。 　　如果他遇到马塞洛，一定会把这位巴西人死死地按在后场，不留任何前插的可能。 　　这种战术放在现代足球中能不能打，是一个问题。能不能帮比利时拿到好成绩又是另一个问题。 　　虽然不论是国际还是国内都喊他们黄金一代，但遗憾的是黄金一代的年龄相差有点大。前场的卢卡库、阿扎尔、诺瓦和德布劳内都很年轻，可后场除了库尔图瓦，其他人都在30岁的红线左右。 　　如果差的只有年龄也没什么，后卫就是越老越吃香，但问题是实力上也有差距。现在拿得出手的后卫只有三个：维尔通亨、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其中的维尔马伦又是一个非常容易受伤的球员。 　　在诺瓦跟着皇马拿欧冠的前一年，维尔马伦也跟着巴萨拿到了欧冠。但与诺瓦这赛季仅次于贝尔的进球数截然不同，他在巴萨一个赛季只踢过一场比赛，漫长的伤病让他被冠上“躺赢”的帽子。 　　所以，比利时的防线其实非常脆弱。 　　诺瓦现在的队伍里没有后卫可以防住阿扎尔，德布劳内必须后撤才能安全拿球。作为组织核心的他一后撤，整条锋线就必须一起后退，这就是为什么诺瓦站在己方半场的原因。 　　到了欧洲杯赛场上，也许作为组织型边锋的阿扎尔可以想想办法，但现在他们是对手。 　　论起技术过人，可能只有梅西和内马尔能压阿扎尔一头。诺瓦虽然挡在阿扎尔的出球路线前，但他只是压低重心，一个轻巧灵便的变速加变向就轻松的绕开了诺瓦。 　　但这不代表诺瓦无计可施，1v1他也许对埃登束手无措，可足球偏偏就是一个团队运动。 　　德布劳内和另外两个后卫已经赶了过来，再加上背后的诺瓦，被四个人围住的阿扎尔也必须传球。 　　这样一来，卡拉斯科就成了被诺瓦围堵的对象。 　　跑得快的人在皇马当前锋，在比利时也只能认命当后卫，原本在门前孤立无援的库尔图瓦都准备出击了，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比利时的国旗有红黄黑三色组成，他们的球衣就以红色打底，黑色点缀，黄色用来凸显背号，训练的服装也是差不多同样的设计。 　　一身红色的诺瓦此时在门将眼里终于顺眼了几分。 　　卡拉斯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同样是比利时前锋，同样在西甲豪门踢球，两人的命运却在圣西罗球场走向不同的岔路。卡拉斯科踢进绝平，可收获奖牌和荣誉的却是没有上场的迪布瓦。 　　卡拉斯科一见到他，就觉得辛辛苦苦一整年什么都没拿到，太没意思了。 　　诺瓦可不懂卡拉斯科复杂的心思，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他只看到面前的对手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如何过人。 　　但思考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吧？ 　　诺瓦轻轻松松勾走他脚下的皮球，传给德布劳内。 　　这下换阿扎尔想锤人了。 　　德布劳内避开中路的人山人海，从边线向前推进。等余光看到红色的影子在右路流转，下一秒就送出了一记绝妙的传球。 　　这一球像装了精准导航，从人群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来到已经逼近底线的诺瓦面前，他只需要抬一抬脚就能把球踢进门里。 　　但就在这个时候，二门米尼奥莱带着豁出去的气势用猪突猛进的方式把诺瓦撅倒在禁区里。 　　德布劳内传过来的球也被他牢牢抱住。 　　摔了一个屁股蹲的诺瓦迷茫地看着他“西蒙？” 　　抱歉了，队长。米尼奥莱没有去看他不可置信的眼睛，反而死死地盯着球场那头的库尔图瓦。 　　我太需要这个国王了！ 　　事情到这里，大家才发现了重点：这游戏很明显就是在鼓励进攻啊！那我们认认真真地组织防线岂不是永远给他人做嫁衣？ 　　因为共同的敌人而团结在一起的比利时人再次恢复散装形态。别管你是a是b，只要拿球的不是我，那就都是我的敌人！ 　　11v11的对抗赛顿时成为了1v19的对抗赛。 　　阿扎尔和诺瓦成了重点盯防对象。一个过人王、一个讨厌鬼被大家团团围住，只能识相地交出足球。 　　最后在一番混战下，维尔通亨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忠诚的阿尔德韦雷尔德成功摘下国王桂冠。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出自己的命令“我要队长袖标！” 　　“可以！” 　　“荒谬！”威尔莫茨发出尖锐爆鸣“绝对不可以！” 　　本来是很严重的谋朝篡位，因为他这么激动的模样反而染上了几分荒诞色彩。本来皱起眉的人，一下子转变心态，恨不得手里捧着瓜追完全剧。 　　“你们当队长袖标是什么？！游戏的彩头吗？”老一辈足球男真的快被他们气死了。 　　“但是教练，这是我们之前就定好的唉，你也同意了。”诺瓦看他的样子有些吓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说，让他不至于晕过去。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威尔莫茨用封建家长的姿态禁止了这场闹剧“以后训练就是训练，不准在训练时间玩游戏！” 　　气呼呼的教练把哨子往助教怀里一塞，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本来只是试试的维尔通亨一言难尽地看着诺瓦“你真愿意把队长袖标给我？” 　　听得库尔图瓦直翻白眼，这很明显是计！诺瓦负责在这个时候彰显大度，教练就负责扮坏人跳出来制止，你都29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当然。”诺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总要有个时间限制吧？” 　　被年轻人精神状态创到的维尔通亨也有些恍惚“那、那就一场？” 　　“行，到时候趁教练不注意，我把袖标塞给你。” 　　这一番大声密谋听得场边助教人都麻了，只能一字不落地复述给教练，希望他能发挥一些作用。 　　威尔莫茨问诺瓦是怎么想的？ 　　“不是戴袖标的人是队长，是队长戴着它，它才叫队长袖标。”诺瓦不理解威尔莫茨怎么这么死板“他想要就给他好了。” 　　你当这是什么街边的大白菜吗？这是更衣室话语权的象征，是一支球队的精神领袖！没有在上面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们不会中文！ 　　威尔莫茨放弃跟他理论，简单粗暴地下命令“你做好队长的工作就行，其他的事不要管。” 　　就是在做队长工作的诺瓦看着他脸上的不耐，只能耸耸肩表示顺从。 　　终于稳定住不可控因子的威尔莫茨在心里松了口气，想到在前往法国前要举办的赛前发布会，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带上诺瓦。 　　带队长参加发布会本是常态，而且有诺瓦在场，绝对可以分散媒体记者的注意力，帮他和球队缓解舆论压力。但现在诺瓦是主力，他也不想让场外的事情影响诺瓦的心态。 　　最后拍板做决定的是诺瓦。 　　“总不能一辈子不接受采访吧？”身经百战的年轻人摸着头，在主教练面前笑得腼腆“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不是吗？” [40]第 40 章 　　2000年，比利时和自己的好邻居荷兰一起举办了第11届欧洲足球锦标赛。作为历史上第一次由两个国家联合主办的欧洲杯，这届比赛可以说是备受关注。 　　而星光璀璨的比赛确实没让人们失望，普拉蒂尼和齐达内正在兑现天赋，葡萄牙黄金一代还未退场，皇马的王子劳尔罚丢点球备受争议。 　　只有两位东道主既花了钱，又在家门口输了比赛。荷兰队面对五个踢飞的点球眼泪汪汪，比利时更是在小组赛中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直到2014年才原谅足球。 　　但音乐治愈了比利时在足球上输掉的痛。 　　在全世界都在迎接千禧年的时候，荷兰请来了瑞典的流行电子乐队E-Type，想为比赛制作一首极具现代风格的电子乐作为主题曲。比利时这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风的时候，作为顾问的塞西尔提出了一个新的看法。 　　“我们为什么不把古典乐和电子乐结合在一起呢？”这位在音乐剧界大放异彩的女性为这个划时代的点子而兴奋“你们想，我们正在步入一个新的世纪，还有什么比古典与现代的融合更能表现我们告别过去，迎接未来的主题？” 　　这个想法也引起了E-Type的兴趣，他们和塞西尔一起写出了《Campione 2000》。 　　宏伟史诗般的交响前奏加上节奏强烈的电子乐，在简单重复的歌词中穿插女高音的吟唱，和谐的混搭让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风格的听众忍不住循环播放。声临其境地感受竞技带来的刺激与荣耀。 　　提出这个想法的塞西尔风靡欧洲，为比利时带来了大量关注。 　　那一年，别人和比利时聊足球，比利时就和他们聊塞西尔。那一年，人人都爱塞西尔。 　　但爱是温暖的、爱是恐怖的、爱是具有力量的。这份力量让他们不断为其美化形象，当这份镜花水月破灭的时候，恨也随之来了。 　　2002年，意大利在韩日世界杯遭到痛击的时候，比利时的一家三流报社爆出了惊天大瓜 　　——塞西尔一直作为第三者插足婚姻！她所取得的成就全靠这位政界人士在背后提供资源！ 　　最开始大家是不信的。 　　塞西尔唉！那可是夜莺般的塞西尔！她怎么会委屈自己做这种事？ 　　但很快，随着更多更具体的信息被放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伐的一方。一夜之间，比利时的夜莺成为了丧家犬，谁挨上都会倒霉。人们砸了塞西尔的车，烧了她的唱片，就连她所翻译的音乐剧都嗤之以鼻。 　　在发布会上塞西尔试图澄清，她告诉记者自己的男友只是一个普通人，两人在交往过程中都是未婚状态。 　　大家将信将疑说，好吧，那你告诉我们对方是谁，我们自己查证。 　　塞西尔沉默了。 　　甚至在梅斯要说的时候制止了他。她不想让对方被媒体打扰，这对于一个普通男人来说太沉重了。 　　而这一份想要保护恋人的心立马就成为了捅向自己的剑。沉默被解读成了心虚，最后支持她的人也离开了她。 　　为了避嫌，剧团将她的名字从剧本中抹去、业内迅速与她切割、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小孩都可以指着她的儿子喊孽种。 　　直到九岁的孽种带着自己全A的成绩单回到家里，发现血泊中的塞西尔时，这场针对夜莺的围捕才算结束。 　　夜莺离开了这片土地，美妙的歌声不再响起，人们又开始怀念她。 　　“证据”被多家媒体证实作伪，最开始爆料的三流报社也有内部人员站出来揭露一切都是莫须有，造谣的主编承担了所有法律责任。 　　塞西尔的血液就这样被分成两拨输送到各个报社、电视台、通讯社，将他们一个个滋养的生机勃勃。 　　现在他们盯着骸骨下的后裔，想将最后一点残留的价值吃干抹净。 　　新闻发布会在一开始，就没有把采访重心放在威尔莫茨身上。只有少数几家媒体问了他对欧洲杯有多少信心，剩下的媒体都在等着他把话筒交给诺瓦的那一刻。 　　等年轻人接过过话筒，记者迫不及待地举起手。 　　新闻官先点了一位来自《自由比利时报》的记者提问“迪布瓦先生，我们都知道比利时国家队在欧洲杯中取得的最好成绩是1980年所获得的亚军，请问作为国内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家队长你认为我们会超越这个历史成绩吗？ 　　坐在椅子上的诺瓦双手交叠着放在桌前，从容不迫地回答“这是一项十分难以超越的成绩，现在将要遇到的对手实力都十分强劲，但我们在集训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会以最好的姿态去迎接比赛，希望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再然后是来自《Sportwereld》的记者“在国家队中踢球与你在皇马不同，你在心理上适应这种变化吗？这种变化是否会影响你的比赛状态？” 　　“事实上，我认为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在国家队中，我承担的依旧是边路突破的角色。这有助于我快速地融入队伍中，打出一些更好的配合。” 　　女明星的儿子就是这点好，从小就习惯了应对媒体。威尔莫茨对他滴水不漏的回答非常满意。 　　也就在这时被新闻官点中的下一位记者，提出了一个不在计划中的问题“请问你如何看待佩特斯先生在电视上的发言？” 　　佩特斯就是一个罕见的不爱诺瓦的比利时人。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是塞西尔的好友，就算诺瓦帮比利时拿到了世界杯冠军，在他眼里依旧是塞西尔的人生污点。 　　在国内高度重视本次欧洲杯的环境下，他还是敢在家喻户晓的脱口秀节目里说“诺瓦·迪布瓦只是个骗子，完全玷污了迪布瓦这个姓氏。” 　　这话一出，有人骂他毁了球队的士气，也有人会想：佩特斯应该是很了解这位新任队长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难不成诺瓦真的有什么问题？ 　　很不幸，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诺瓦正和阿扎尔一起趴在德布劳内的床上看丁丁历险记。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对比德布劳内，再次确认了他一定就是作者的灵感来源。 　　和他们一起看的德布劳内“……你们知道1929年的漫画家不能见到1991年生的我对吧？”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诚恳，以至于像是在关爱智障。 　　阿扎尔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肯定是你小时候看了太多动画片，所以才长得像他。” 　　直到今天上来前，诺瓦才从新闻官那里知道有这回事。 　　梅斯还有利用价值，佩特斯在诺瓦眼里就是纯粹的小丑。路边的狗想叫就让它叫，诺瓦是不会一起叫的“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观点，这是十分正常的情况。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球员，就让我们留在球场上见证吧。” 　　滴水不漏、游刃有余的回答不禁让坐在下面的几位老资历记者怀念起小时候的男孩。被记者堵在医院门口的他仓皇的像只小鹿，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面对记者的问题，还会用颤抖的声线回答“我是妈妈一个人的孩子”。 　　记者们觉得他可怜又可爱，私下叫他斑比。 　　可尽管如此，记者们还是想从他身上挖出塞西尔人生的最后一个谜团——那个让她用生命维护的男人究竟是谁？ 　　全比利时都在为这可歌可泣的爱情而好奇，这绝美爱情的另一个对象到底是谁？他一定是家财万贯亦或者俊朗多情，不然怎能把塞西尔迷得神魂颠倒，宁愿顶着骂名，都不愿意透露这男人的名字。 　　根据某八卦杂志的不完全统计，诺瓦的生理父亲这几年硬是凭借一个黑色剪影就拿下了比利时最具魅力的男性称号。 　　当新闻官示意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结束本场发布会的时候，一位来自小报社的记者冒着被比足协拉黑的风险站了起来，连话筒都不用直截了当地问“这些年有许多人跳出来说自己是塞西尔的男友，作为她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认为自己有责任来解释这个问题吗？” 　　诺瓦看着这位年轻记者，他显然也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有点紧张，不像他身后摆弄机器的摄影师，一个个架着长枪短炮，生怕遗漏他脸上任何一处微表情。 　　但让他们失望了，没有愤怒地拍桌、没有失态地怒吼，诺瓦只是坐在那里反问他们“你觉得他们是吗？” 　　怎么说呢，那群男人各有千秋参差不齐。有外貌优秀的、谈吐优雅的、家财万贯的，也有獐头鼠目的、举止粗俗的、穷困潦倒的。 　　前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但只要记者多问两句，他们的优点又会被冒出来的缺点所掩盖。 　　后者就纯粹被当笑话来看。其中一个看着就拮据的男人，五十岁还不到的年纪鬓角就已斑白，轮胎似的肚子被拼命地压缩在衬衫里，他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活像一只巨大的甲虫，说自己就是塞西尔的神秘男友。 　　大家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传染似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轻的记者说“好，我们知道了。” 　　看出他调侃的态度，男人急了“我真的是！” 　　大家看他吹牛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但纠缠就不好玩了。年轻记者上下扫视着他“你知道吗？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人……” 　　大家都看向年轻记者。 　　“我想我们就得研究一下斑比是不是塞西尔自体繁殖出来的了。” 　　众人都哄笑起来，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诺瓦看着默默不语的记者耸耸肩。 　　提问的记者不甘心什么也没得到，不顾新闻官提示结束，继续问道“你难道对于塞西尔身上的污名一点都不在乎吗？” 　　怎么可能不在乎？ 　　九岁的诺瓦也曾经抱着面容憔悴的母亲，问她为什么不说出男人的名字。明明只要说出来一切就会结束。 　　但塞西尔只是把小王子一样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你恨我吗？” 　　趴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不！我永远都不会！” 　　塞西尔看着心爱的孩子，他明亮的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好像要用这种倔强又幼稚地方式证明爱。 　　但还不够，任何人都可以被爱。 　　“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当然！”男孩清脆的声音毫不犹豫“我现在已经可以弹出《小星星》了！以后你唱歌，我可以给你伴奏！” 　　连日来的阴郁被孩童天真烂漫的梦想一扫而空，塞西尔笑着低头吻了吻诺瓦的额头“我的星星，你不用为任何人伴奏。” 　　“Nova”在天文学里指新星，能在短时间里爆发出巨大的光芒闪耀宇宙。 　　塞西尔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像他平庸、怯懦、无能的父亲，也不会像他愚蠢、自私、傲慢的母亲。 　　诺瓦注定要惊艳世界。 　　在舆论发酵后，事业受到打击的塞西尔也找过男人劝说其公开。 　　男人拒绝了。 　　他害怕被记者打扰，害怕被公众评头论足，害怕失去自己的事业。藏在塞西尔身后，他会很安全。 　　到这个时候，塞西尔对他的最后一点爱也消散了，转而是无穷无尽的恶心。 　　她不会公开了，永远都不。塞西尔不需要男友，她的儿子也不需要父亲。诺瓦是一个“迪布瓦”，他是自己一个人的孩子。 　　一个好剧本一定要有精彩的结局。 　　骄傲的塞西尔决定为自己的人生写下结局。 　　平凡的女孩经过一系列努力成为了音乐剧演员，在这个过程中她认识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也遇到了人生挚爱。直到有一天，一则流言让女孩跌落低谷。女孩为了保护爱人、也为了向世人抗争，选择结束生命。 　　四散的血液为她引来贪婪的鬣狗，它们永远围绕女孩的死亡之谜，不断去想象她的精彩人生。 　　勇敢的塞西尔！完美的塞西尔！人们永远爱你！ 　　她的儿子拿起话筒，微笑且体面地说 　　“很遗憾，采访结束了。” [41]第 41 章 　　“这就是文森特设计的飞机吗？”阿扎尔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国家队专机就是一顿狂拍“效果真不错！” 　　之前比利时足协和布鲁塞尔航空一起举办了一次活动，邀请国家队成员设计专机外观。那时诺瓦还没有入队，遗憾错过了给飞机设计外形的机会。 　　最后选定的是孔帕尼的设计：通体的红色打底，用国旗三色勾勒出流线。因为比利时国家队红色的球衣和过去的黑马表现被称之为“欧洲红魔”，所以在尾翼那里也画上了他们的标志——红色三叉戟。 　　这亮眼又点题的设计一下子就受到队友的好评，阿扎尔还开玩笑说他如果不踢球可以考虑一下参政。 　　在比利时这一群问题儿童眼里，孔帕尼作为他们之中唯一的大学生，励志又聪明，可比现在那些政客完美多了！ 　　完美的队长在家里接到了BBC的邀请，即将前往法国现场解说欧洲杯。 　　闹腾的队长到了集训地，行李箱都还没打开就被阿扎尔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他正在和比足协的宣发一起做导览视频，向家乡的父老乡亲证明足协没有亏待他们。 　　位于法国波尔多的高尔夫温泉度假村被分给他们做大本营。室内有24小时放水的温泉，室外有大片草地方便他们在上面踢球、打滚、玩自由搏击。可以说是十分贴心。 　　诺瓦刚出来，就听见阿扎尔在喊德布劳内一起参观高尔夫球场。 　　戴上墨镜就准备走的德布劳内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他回过头，发现诺瓦蹲在二楼，两只手撑着玻璃围栏，一张帅气的脸硬是被他像压扁的披萨一样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他俩。 　　糟糕，就这么走的话好像一个不负责任弃养的人渣。 　　“一起？” 　　“不好吧”诺瓦自觉当了队长，已经不是小孩了“万一教练喊我们开会怎么办？” 　　“那就更得走了！”阿扎尔左右张望了一下，担心威尔莫茨从哪个角落蹦出来。 　　德布劳内才不会像马兰达一样哄他“你不去就算了。” 　　“唉唉！没说不去！” 　　德布劳内载着阿扎尔和诺瓦，身后跟着摄像，一路开到高尔夫球场。到了以后才尴尬地发现他们没有带球杆，只能坐着看别人玩。 　　他们两个人显然是懂怎么打高尔夫的，看的津津有味。诺瓦看了半天，怀疑他俩是接到了什么任务必须在镜头前表现友好，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么好的阳光他们要在这里坐牢。 　　“我们去踢会儿球吧？”他忍不住建议。 　　阿扎尔忍不住求他放过自己“你知道这几天对抗赛下来，蒂博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吗？” 　　诺瓦眼神移向一边“没有这么严重吧？” 　　有，真的有。阿扎尔摸着瘦瘦的自己眼泪都快飙出来。 　　“总之，这几天就让大家好好放松，要不然抖着腿上场，外面的人不知情还以为你这个骗子管不好更衣室，带着我们通宵蹦迪。” 　　诺瓦移回视线，正好对上阿扎尔的眼睛。 　　“……我以为大家不关注发布会。” 　　比利时人最懂比利时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吐露心声不过是他们的基操，十几年前还有公然抵制瓦隆人加入国家队的言论。想要最快地了解队长，看电视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你是说，比起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我，你们觉得荧幕里的人更真实吗？”诺瓦难以置信。 　　“哎呀，你听我说完。”阿扎尔用手捂住他的嘴。 　　除了趁教练不在跑到外面抽烟的纳英戈兰，他们都在电视前看着诺瓦游刃有余地打官腔。 　　“然后我们就达成一致，以后都由你陪教练去采访。”把烦心任务推出去的第二队长脸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等记者提到佩特斯时，大家脸色就变了。 　　比赛还没开始，你就跳出来说我们是骗子，故意找茬是吧？！ 　　“他针对的是我。”诺瓦躲开阿扎尔的手说。 　　“可你现在是队长”德布劳内把咬秃的手从嘴边移开。 　　“就是这个道理！”阿扎尔点头。 　　“所以……你们决定要统一战线在欧洲杯上大赢特赢，为我争气？”诺瓦想想都觉得很有盼头。 　　“不，他们吵起来了。”德布劳内说。 　　佩特斯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弗莱芒姓氏，队伍老一辈的瓦隆人对此非常敏感，立马把炮口对向所有弗莱芒人。维尔通亨他们当然不会忍气吞声，说一句接一句，嗓门大到能把屋顶的灰震下来。 　　他们的对话发出来过不了审，但已经足够让诺瓦心如死灰。 　　原来这才是维尔通亨和希曼嗓子哑掉的原因，他还天真的以为是唱了整夜的K。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走的时候大家已经达成一致要造我的反，怎么等我回来反迪布瓦联盟就解散了…… 　　那我这几天踢的球算什么？ 　　当初就应该在苹果里下毒，这样马兰达既不会出去开车，也不会说什么要一起拿世界杯这种诅咒。 　　现在好了，比赛还没踢，人心就散了。 　　阿扎尔还在那叭叭叭地说，让他不要太卷，要劳逸结合，反正现在来看也没夺冠的可能。根本没注意诺瓦低下的头。倒是德布劳内注意到，摸了摸他的头当作安慰。 　　落井下石的是意大利国家队教练孔蒂。 　　这位以严格著名的教练在被问及面对比利时是否紧张的时候，坦言说自己很有自信能赢下比赛。 　　当着旁边威尔莫茨的面，意大利人直言不讳地说“比利时队或许确实有几个天赋不错的球员，但他们有个很不好的习惯。” 　　“他们都不喜欢把球传给另一个比利时人。” 　　事实就是这么扎心，尽管诺瓦在赛前更衣室里用最积极向上的姿态做赛前鼓舞，但等上了场，他们还是想怎么踢就怎么踢。 　　意大利和比利时在同一片球场上奔跑的时候，各自的特色都被对方衬托出来。 　　意大利，11个人在场上踢出了22人的效果，他们在战术指挥下，组合成了一个真正的团队。你盯防、我补位，你传球、我前插，配合无间。 　　比利时，不像一只球队，每个人在场上都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他们的国家一样被强行捏合在一起，不伦不类，全靠个人素质。 　　本来电视机前的球迷都拿出了炸鸡、啤酒、巧克力，美美地看着自家的德布劳内、阿扎尔和诺瓦，又看看那边除了小将布冯一个都不认识的生面孔，已经准备好收获一场大胜。 　　然而看着看着他们渐渐感觉有些不妙。 　　纳英戈兰好像在举手要球？希曼怎么不传给他？ 　　维尔马伦的传球又是怎么回事？伤还没有好吗？怎么差点歪到意大利人的脚下？ 　　教练！我们家的后防线怎么是纸糊的呀？！ 　　意大利的后防线可不是吃素的。尽管没有马尔蒂尼和内斯塔这样极具安全感的后卫在场，但刻入DNA的链式防守和防守反击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比赛过了三十分钟，比利时只打出一次具有威胁的远射，其他进攻悉数被意大利后卫给破坏。 　　比利时中后场无法流畅运转，阿扎尔、卢卡库和诺瓦一直在回防接球。尤其是阿扎尔他差点就住在球门前了，最讨厌跑步的他是上半场跑动距离最多的比利时人。 　　第31分钟，双方还在僵持不下，卢卡库紧盯着持球的后卫，准备在出球时上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名后卫突然选择了长传。 　　而且直接传到了比利时防线身后！ 　　阿尔德韦雷尔德努力跃起抢点，球却从他头上划过，被赶到的意大利前锋接到。 　　面对库尔图瓦的出击，这位前锋冷静避开了他伸出的手，轻松将球挑射进网。 　　意大利，0-1领先！ 　　撩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诺瓦面对这个局面只能拍拍手，让大家打起精神准备下一轮开球。 　　尚且年轻的库尔图瓦没有他的好心态，不论在切尔西还是马竞，特里和胡安弗兰都不会轻易漏人，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大吼大叫的门将令人感到聒噪，防守就是这样的呀，像薛定谔的猫，在一切结束之后才知道到底是门线救险还是自摆乌龙。漏人的维尔通亨一点也不心虚，反而觉得没有给对方送点，自己就已经仁至义尽。 　　哪天这小子被后卫连送三点就知道他们的好了。 　　比利时门将也许在俱乐部是全队的爹，但在国家队，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获得人憎狗嫌称号。 　　具体原因要让他自己解释就是能力出众出淤泥而不染。 　　真正原因是他一个人拖累了整个队伍的名声。 　　自从他睡了德布劳内的前女友之后，现在大家一提起比利时队就会想起这件事。 　　比利时队的名声从励志热血转向八卦狗血只用了一个库尔图瓦。 　　其他人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和那位女性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冲破世俗枷锁都要在一起的感情，完全没有必要背叛从十三岁起就和他一起在亨克踢球的德布劳内。 　　互联网上猜生猜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库尔图瓦暗恋德布劳内，因爱生恨实施报复。在比利时队中，大家都选择默默远离这位狠人，既害怕被他爱上、也害怕被他恨上。只有同在切尔西踢球的阿扎尔不嫌弃他。 　　作为比利时传奇的威尔莫茨对他很不满，事发以后就想开除他。还是德布劳内主动说他们之间的私人问题不该影响比利时，才保住了库尔图瓦的位置。 　　但糟糕的印象一旦留下了，就像扎在肉里的刺，时不时用微小的痛提醒你，对方曾经做过什么。 　　回到更衣室里的库尔图瓦还在和几个后卫掰扯丢球的问题，他们已经从“这是你的问题”“不，这是你的问题”进展到“我们下半场的站位应该这么调整”。 　　威尔莫茨让他们闭嘴，听自己的战术调整。 　　这句话刺痛了库尔图瓦，他转过来面对威尔莫茨“不，你的战术烂透了。” 　　更衣室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威尔莫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们没办法从后场出球。”库尔图瓦在场上看得很清楚“凯文他们根本拿不到球！” 　　“你明白什么？！”威尔莫茨气红了脸，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在自己的更衣室里被球员质疑战术，这在他的那个年代根本不可能发生“你以为在英国踢了几年球，就已经是最了解足球的人了？” 　　库尔图瓦冷笑一声“也许我不是最了解足球的人，但我知道再这样踢下去，你一定会被足协开除！” 　　想过来劝架的诺瓦倒吸一口凉气。 　　阿扎尔赶紧把库尔图瓦推到人群后，期望用人肉屏障让他少说两句。 　　德布劳内也站在了威尔莫茨身边，准备第一时间按住教练，防止鼻青脸肿的门将成为下半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看着威尔莫茨，眼神里有审视与评估，只有少量的支持藏在衡量后面，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从2002年到2016年，威尔莫茨从球员到议员、从议员到教练，带比利时队时隔十二年重回世界舞台。现在这群天才想赶他走？ 　　威尔莫茨被气笑了。 　　那就让我看看，没有教练的你们会不会踢得更好！ [42]第 42 章 　　诺瓦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很幽默。 　　回家撞到躺在浴缸被血水浸满全身的母亲；出门接到电话让他去医院确认尸体；踢个球碰到拟人的教练。 　　看着威尔莫茨摔门离开，他真的对这个荒诞世界低头了。 　　这大概是贝尼特斯的诅咒。 　　其他人也没见过这场面，一般球员和教练发生冲突，都是球员先吃亏。他们都做好下半场换门将的准备了，米尼奥莱都站起来了，没想到教练甩甩手走了。 　　他们看向库尔图瓦。两米高的门将阴沉着一张脸看回去，想表达的意思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错的是世界，不·是·我！ 　　……算了，这时候追究是谁的错没有意义，问题是他们应该如何去踢下半场？ 　　或者说现在他们还能踢下半场吗？ 　　诺瓦站到了更衣室中间。 　　众人怔愣地看向他，尤其是失去主心骨的后勤团队正殷切地希望他能站出来稳住局面。可下一秒，他们就听到队长说“不好意思，我想先和球员们开个短会，可以麻烦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吗？” 　　茫然无措的人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做，诺瓦已经帮他们拉开了门。 　　门一开，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走廊此时站了四、五个球场的工作人员。看到诺瓦，还很好奇地盯着他，仿佛是想看看比利时队长会不会跟前面的教练一样，僵着脸走开。 　　诺瓦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有什么事吗？” 　　外面的法国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诺瓦没说话。 　　但眼神里已经传达出“快滚”两个字。 　　法国人于是明了了，立刻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已经到情绪临界点的诺瓦看向里面的团队，眼神阴沉，仿佛下一秒就掏出一把刀和他们同归于尽。 　　众人赶紧走了出去。 　　诺瓦关上门，顺手上了锁，才重新回到更衣室的中央。 　　“首先我想说，蒂博”他面向库尔图瓦“你的建议很有意义，赛后我会和教练再讨论这个问题。” 　　库尔图瓦冷笑了一声，诺瓦只当没听见，继续说“但是麻烦你，不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也不要在中场休息的时间向教练谏言。” 　　“说实话，我觉你选择的这个时间点，比意大利的伤害大多了。” 　　大家笑了，就连库尔图瓦也绷不住他的臭脸，扭曲了一下。更衣室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其次”诺瓦看向人群“必须要承认，我们上半场踢得很糟。” 　　他的目光逐渐锁定在希曼脸上“你为什么不给拉查（纳英戈兰）传球？” 　　年长的后卫在他的目光下绷紧了身体“他的位置……” 　　“他的位置很好。”诺瓦打断他胡扯的借口。 　　希曼没有再说话，把头撇向一边。 　　诺瓦也没有继续逼问，转而说起发布会的事“我听说你们在看发布会时吵起来了，为什么？” 　　参与的几个人都低下头，只有维尔通亨站了出来。他直视着队长的眼睛“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被佩特斯指责，我们根本不会吵起来。” 　　诺瓦笑了，因为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佩特斯？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可悲的失败者，也值得你们争吵？” 　　面对维尔通亨，他的眼神毫不闪躲“也不是因为我，我不过是你们争吵的导火索，没有我你们也会因为其他的事情吵起来。” 　　“只要弗莱芒和瓦隆一天不和解，你们就总能找到理由。” 　　灯光悬在众人头顶，把一切藏在阴暗中的东西照的一干二净。 　　“但讲道理，你们这么关心国内政治，怎么不去从政？”讥讽的辛辣从每个字眼中溢出，扎在众人心里“你们不会以为吵吵架、丢丢球，就能让经济平衡，地位上升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中压得众人抬不起头，就连没有掺和进来的人也不敢说话。 　　彻底放弃做完美队长的诺瓦暴露出被自己藏起来的爪牙“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我们是球员！能为这个国家做的只有赢下比赛！赢下荣誉！” 　　诺瓦指着众人“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你们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这是一支球队，不是废物回收中心，如果你只想做一个废物，请你滚出去，给球员腾出位置。” 　　希曼一直垂着头，而且越来越低，他恨不得把自己变小躲进更衣柜里一辈子都不出来。维尔通亨的脸又红又青，像一颗没有熟透的西红柿。 　　诺瓦的目光依次扫过，仿佛在确认他们是不是个废物。几秒钟的时间在他们心里好像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听到诺瓦的声音再次响起，才稍稍松了口气。 　　“很好。” 　　“一会上场后，该传球传球、该防守防守，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去向世界证明你们是最好的球员！去成为你们家人的骄傲！” 　　“……” 　　没得到回应的诺瓦眯起眼。 　　阿扎尔第一个响应，发出一声响亮的嚎叫。很快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嗷嗷嗷地嚎起来，深怕慢了一点被队长揪住。 　　德布劳内没有加入这场闹剧，只是看着灯光下的诺瓦，感慨皇马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学校。 　　外面的后勤团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几个急性子的人来回踱步，机灵的人已经打电话给足协汇报情况。他们都不希望这成为欧洲杯之旅的结局。 　　就在几个人等得不耐烦想撞开门的时候，咔哒一声，是门锁的声音。 　　诺瓦的微笑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好意思，等久了，快进来吧。” 　　他一边给他们让开位置，一边说“你们放心，我们已经讨论好，后防指挥就交给扬。”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讨论的维尔通亨指着自己，满脸问号。 　　等最后一位理疗师也走进来后，诺瓦关上门，从自己的左臂上撸下袖标，递到维尔通亨面前“之前对抗赛赢了后，你不是想要队长袖标吗？虽然比赛只剩下半场，但你先戴上，下次再补半场。” 　　之前威尔莫茨盯得紧，每当诺瓦想接近维尔通亨的时候，就会被他拉开。 　　现在他走了，正好兑现承诺。 　　“毕竟，赢家就是有拥有一切的权力。”他放大声音，让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后防线就靠你了，队长！” 　　维尔通亨愣愣地接过袖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以这种方式拿到了袖标…… 　　不管了，给我了就是我的！ 　　眼看更衣室又恢复了秩序，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赢下比赛上，诺瓦稍微放了一点点心。 　　一直在语言输出，喉咙干燥的他低头想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一瓶还没开封的水。就在这时，一个凉凉的东西就挨上了他的脸。 　　是德布劳内递过来的水。 　　诺瓦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的，不是为了装出来给谁看。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水，含了一小口在嘴里。阿扎尔去理疗了，德布劳内顺便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就在诺瓦含第二口水的时候，猝不及防就听到他说“我本来很想当队长的。” 　　“……”把水咽下去，诺瓦斜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吓到我，这是没用的。” 　　德布劳内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想当队长怎么了？大家都想当队长。”诺瓦一副就这的表情。 　　“以前的你就不想当。” 　　诺瓦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因为我发现当队长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见过马兰达在队里调节关系，见过贝纳利奥关心队友生活，也见过拉莫斯和助理教练的协调沟通。事实上，刚刚训话时，他就是模仿了拉莫斯在更衣室里的气质。 　　皇马，真好用！ 　　“……”德布劳内看着得意洋洋的诺瓦，感慨到“你变了好多。” 　　“是吗？变好了还是坏了？” 　　德布劳内想了想回答“变皇马了。” 　　“噗”含在嘴里的水终究还是喷了出去。 　　德布劳内看他狼狈的样子歪着嘴笑了，像偷到鱼的猫。他现在才有了一点朋友没被邪恶马德里掉包的真实感。等被吸引过来的目光全都收了回去，德布劳内又想起了另一个朋友“马兰达肯定会很欣慰。” 　　诺瓦擦脸的手慢了下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德布劳内探究似地看着他：？ 　　“其实我比他还大两个月。” 　　“……他告诉我你比他小。”在亨特的时候德布劳内就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我骗他的。”诺瓦非常坦然地分享了自己在寄养家庭中学到的智慧“大家总是对年纪小的人放松警惕，他当时可是青训队长唉！” 　　“……这么多年，他没发现？”德布劳内残酷的现实被冲击到了。 　　“应该没有吧”诺瓦也不确定“我在俱乐部都填的十二月。” 　　德布劳内还是不敢相信。 　　诺瓦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开了一个玩笑“不过连你都这么想，外面的记者们说不定还会把他录到我潜在的生父名单上。” 　　“……”真的没有人告诉他，他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吗？德布劳内完全笑不出来，尤其是在知道他身世的情况下。 　　诺瓦误把他脸上的表情理解为了无语，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确实不好笑“好吧，毕竟他都没见过我妈妈。” 　　“但你猜怎么着？”诺瓦冲德布劳内做了一个可爱的wink“她俩现在肯定认识了。” 　　“……你赶紧闭嘴吧。”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诺瓦第一个站起来，拍了两下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来吧，轮到我们反击了。” [43]第 43 章 　　下半场开始后，大家发现比利时的精气神有了明显不同。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经过中场的休息，比利时人好像终于睡醒了！开始打出像样的配合，防守终于不用只靠库尔图瓦一个人努力。” 　　另一个解说看着指向明确的镜头，里面是挡住意大利坎德雷瓦的维尔通亨，他的手臂上挂着明晃晃的袖标。 　　“我想，这大概要归功于他们的队长。” 　　镜头又很懂事地切向迪布瓦，小伙子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就是少了些什么。 　　“你是说哪一个队长？” 　　两个解说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收看电视的比利时球迷感到自己心里中了一箭。 　　但笑归笑，场上的表现可不开玩笑。 　　维尔马伦也加入了围堵，帮忙堵住传球角度。不能传也不能射的坎德雷瓦被维尔通亨险而又险地在禁区前追上，一记飞铲将球权抢了回来。 　　拿到球的希曼老老实实传给举着手的德布劳内。 　　躲过两个意大利人的逼抢，德布劳内一边往前带球一边观察场上情况。左右两路阿扎尔和诺瓦正在被意大利后卫贴身防守，那也就是说…… 　　意大利的达米安全神贯注地盯着德布劳内，准备等他传球后就立马截断。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德布劳内并没有选择他眼里可行的传球路线，反而用内脚背横传到了中路！ 　　中路？达米安回头，瞋目结舌地看着足球听话地划过一道弧线滚到了卢卡库的脚下。 　　他什么时候前插上来的？面前这个比利时人又是怎么见到他的？ 　　一直埋伏在他们身后的卢卡库势如破竹地来到门前。眼看他马上快要踏入小禁区，孤立无援的布冯选择主动出击。 　　卢卡库压低重心摆出抽射的姿势，布冯心里一紧立马K字腿下地，试图堵住他的射门路线。 　　而卢卡库就等这一刻，他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诺瓦那灵气逼人地挑射，心想就是现在！ 　　他足尖轻轻一挑，黑白相间的足球跳过布冯头顶，落在了球网上。 　　真·落在了球网·上！ 　　卢卡库张大了嘴看着将球门上方的网绳压出一个小窝的足球，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倒霉。 　　解说满是遗憾的声音传到每一个比利时球迷耳边“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卢卡库这个球只要稍稍的低上几厘米就能够将球打进，很可惜今天的胜利女神并不站在比利时这一边。” 　　惊出一身冷汗的布冯来不及庆幸，高声冲着漏人的后卫大喊，让他们不要只顾着那两个边锋。 　　失误的后卫讪讪地踮起脚从球门上摘下足球，也不敢劳累严厉的父亲。 　　比利时这边沮丧的卢卡库也迎来了凶巴巴的队长。一米九的魁梧男子卢卡库把头埋在手掌里，准备聆听来自队长的愤怒。 　　和他想的不一样，诺瓦不是过来责备他的。年轻的队长稍稍踮起脚揽住黑大个的肩“踢得好！知道吗，就这么踢！” 　　“……”卢卡库悄悄分开手指，从缝隙中仔细地观察，终于确定了这是队长发自内心的想法，才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球场上的形式也确实从此刻起发生了变化。 　　卢卡库的终结能力也许为人诟病，但就像本泽马一样，他是出色的诱饵。当意大利人意识到不能任由他独自在场上游荡的时候，那么阿扎尔和诺瓦的机会就来了。 　　布冯在球门前开大脚传给右路坎德雷瓦的球，被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联手断下。 　　后撤接应的阿扎尔很快就拿到了球。 　　左路瞬间成了他的舞台，意大利人就是舞台上的背景板。阿扎尔在人群里，屁股一扭，肩膀一带，轻轻松松利用超稳的核心瞬间变向，把球带离包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射门的时候，阿扎尔出其不意地一记传中晃开了布冯，找到位置绝佳的卢卡库。 　　一切都很完美。 　　就是太完美了，所以卢卡库根本没意料到他会传给自己。手忙脚乱之下，随便蒙了一脚，毫不意外地击中门柱，弹射到一边。 　　阿扎尔还来不及为自己绝佳的传球叹气，另一道红色身影闪现到门前。 　　是诺瓦！ 　　趁着所有意大利人的注意都在阿扎尔身上，终于可以跑起来的诺瓦以雷霆之势来到禁区，送出一记大力抽射。 　　势大力沉的球让布冯都为之叹息。 　　比赛进行到第55分钟，比利时终于扳回一城。 　　喜笑颜开的阿扎尔冲过去想和诺瓦庆祝，被他很敷衍地抱了一下后，被拉着手腕走向中圈。 　　诺瓦一边走一边喊“别庆祝了！快来开球！” 　　此时站在场边的孔蒂脸色渐渐凝重。 　　第65分钟，在中场的德布劳内接到希曼的传球，由于意大利人已经警惕地围了过来，没带多远的德布劳内只能将球分出去。 　　足球如流星一般划过球场，精准避开了所有意大利人，找到阿扎尔。 　　眼看他即将复制十分钟前的突破，基耶利尼不敢再继续常规防守，直接伸手推倒了阿扎尔。 　　诺瓦立马拽上身型很唬人的卢卡库，不顾一旁捏着小鸡手的意大利人，围着裁判要判罚。 　　等要到了一张黄牌和任意球，心满意足的他才想起自己不是队长。有些心虚地看向后方，发现维尔通亨正搭着阿尔德韦雷尔德的肩看热闹看得起劲。 　　……哥们，你这样让我很难交代 　　上场的时候，威尔莫茨看到维尔通亨手臂上的袖标，本来就糟糕的脸色更难看了。诺瓦怀疑这场比赛结束后，威尔莫茨会指着他的鼻子喊孽障。 　　赛后的事，赛后再说。先处理这个位置一般的任意球。 　　趁着那边在排人墙，诺瓦、阿扎尔和德布劳内凑到一起讨论这个远距离又靠近边线的任意球。 　　已经比过角度的诺瓦首先坦白“这要踢弧线球了，我不会。” 　　阿扎尔跃跃欲试“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进。” 　　两个人一同看向德布劳内，德布劳内望着球网“我可以踢。” 　　三个人默契地忽略掉背后的教练。阿扎尔和诺瓦跑到人墙中，各自找位置站住。 　　意大利看到他们只在后场留了一个人防止反击，立马意识到他们绝对要争顶头球攻门。于是心里的戒备又提高了几个等级，眼睛牢牢盯着几个大高个，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甚至已经搂住了对方的腰。 　　德布劳内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像羊群一样挤成一团。他站在罚球点，等听到哨响立马起脚，用内脚背狠狠地抡出一条弧线！ 　　意大利人看到这球的高度就意识到不对。果然这球从所有人的头上越过，打在门前的草地上，以一个布冯都想不到的角度，弹射入网。 　　比利时反超比分！ 　　看到球进了，诺瓦张开双臂像只快乐小鸟一样飞到德布劳内身边拥抱庆祝。中间一度想放弃的阿扎尔也跑了过来，把两人围住，一起happy地兔子跳。 　　这才对嘛！这才应该是我们的打开方式！比利时球迷看着三个宝贝疙瘩，兴奋地手舞足蹈。 　　场边的主教练也把从库尔图瓦身上受的气放到一边，激动地冲着空气挥拳，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然后发现，没有自己的比利时更好了？！ 　　排除法把自己排除出来的教练变得有些僵硬，就连嘴角的笑都有些撑不起来。 　　他决定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不一会诺瓦就看到了场边的灯牌：14→11 　　威尔莫茨要用卡拉斯科换下我？ 　　诺瓦走到场边，和卡拉斯科击掌后，没有拒绝威尔莫茨的拥抱。 　　在他耳边威尔莫茨解释了换他下来的原因。 　　今年的欧洲杯是历史上首次由24支球队参赛，大大增加了预测对手的难度。但E组第一肯定是对上D组第二的，很有可能是克罗地亚或土耳其，怎么看都比F组的种子选手葡萄牙好踢。 　　所以威尔莫茨的计划是全取3分，为后面的比赛降低难度。即使四天后要面对E组唯一的软柿子爱尔兰，他还是决定稳一手。 　　您终于想起自己是教练了。 　　虽然对领先一球的优势不太放心，但诺瓦也没说什么，反过来还好声好气地告诉教练把袖标给维尔通亨不是胡闹，是为了后防指挥。 　　威尔莫茨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场下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忽略中场发生的争吵。 　　替换上场的卡拉斯科表现得也很不错。 　　体力充沛的他很快就对意大利的球门造成了威胁。已经被诺瓦耗费大半体力的贾凯里尼眼看着有点跟不住他的节奏。 　　但从1997年就为意大利镇守国门的小将布冯此时站了出来。不仅拦下了卡拉斯科的抽射，还没收了替补阿扎尔登场奥里吉的头球。 　　而另一边作为真正的小将，库尔图瓦的表现也十分亮眼。一连扑出了坎德雷瓦的远射和佩莱的头球。 　　威尔莫茨看时间已经来到88分钟，彻底放下了戒心，将场上的阿扎尔和德布劳内也换下来休息。 　　比利时的三个宝贝就这样在替补席成功会师。 　　德布劳内坐下，他的右手边是诺瓦，诺瓦的右手边是阿扎尔。所以，诺瓦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室友越过他问“凯文，你想和队长一个房间吗？” 　　比赛也不看了，诺瓦看着公然要跟自己散伙的阿扎尔“啊？” 　　当着他的面要离开家，就算是阿扎尔眼神也游移了一下，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等德布劳内点头。 　　他观察过了，凯文肯定会同意，他对队长比对切尔西的自己和蒂博还好。 　　唉，我们切尔西比人组终究是散了。 　　一踢切尔西就来劲的德布劳内喝着水“不想。” 　　诺瓦又扭过头去看德布劳内“啊？” 　　“我和卡拉斯科从青年队就是室友了，习惯了彼此的生活方式。跟你住一起还要重新适应，很麻烦。” 　　“……”诺瓦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这么不受欢迎“你们让我想到了我妈妈的朋友。” 　　德布劳内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收起水壶。 　　阿扎尔倒是对传说中的塞西尔很好奇，想听他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围着我，找各种借口拒绝当我的监护人，后来我就被社工带走了。” 　　德布劳内“……” 　　阿扎尔“……” 　　就在这边气氛沉重到蚊子路过都得打自己两巴掌的时候，球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伤停补时的第二分钟，比利时因为一个绝佳的机会大举压上，纳英戈兰在弧顶找到一个机会远射打门，可惜被早有准备的布冯挡出。 　　这一球落在了达米安身前，面对逼抢的比利时人，他果断挑传到中场。此时身边没有任何人盯防的因莫比莱接到球，体力充沛的他埋头就向比利时的半场冲。 　　带到禁区后，面对回追到身前的维尔通亨，他把球横传给前插接应的坎德雷瓦。坎德雷瓦看着拦在身前的库尔图瓦，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选择了传中。 　　站在门前的佩莱完成最后一脚。 　　第92分钟，意大利扳平比分。 　　诺瓦看着场上的意大利人催促开球，面无表情地想： 　　一球领先果然是最迷人的错觉。 [44]第 44 章 　　德布劳内抱着被子在他们的房间打地铺，阿扎尔就坐在一边虔诚地忏悔“对不起其实我想和凯文换房间的原因是卡拉斯科不会管我晚上去哪。” 　　正拍打枕头的诺瓦闻言抬头“你想去哪？” 　　阿扎尔沉重回答道“一公里外的汉堡王。” 　　德布劳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凌晨一点。 　　诺瓦把枕头放回原处，爬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 　　阿扎尔以为自己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语气很悲观“你要把我丢到垃圾桶里吗？” 　　诧异地看他，诺瓦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外面太冷了，我可不想穿着一件短袖走一公里。” 　　“……”阿扎尔暗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转向德布劳内“走吗？” 　　“不”累了一天还被他们折腾的德布劳内垮起个小猫批脸“我恨你们。” 　　穿上外套的诺瓦走出来“你睡在我床上吧，把你的房卡给我，我去那边睡。” 　　爬起来的德布劳内带着自己的枕头扑到床上，声音艰难地从棉絮中挣扎出来“卡在柜子上，你自己拿。” 　　拿上房卡，顺手给他关上灯，诺瓦跟在阿扎尔身后问怎么过去，真要走路他们可能一个小时后才吃的上。 　　早有准备的阿扎尔从角落里推出一辆单车“噔噔！” 　　“……好，那你就跟在后面跑过去吧。” 　　这根本难不倒想吃饭的美食家“我们可以去服务处再要一辆。” 　　法国六月的晚风吹过耳畔，凌晨一点的波尔多小道上只有几盏路灯还在营业。对汉堡的渴望让借来的自行车吱呀呀得转，两人不一会就来到阿扎尔提前打探好的快餐店。 　　百无聊赖的店员总算等到了两个半夜来吃快餐的怪人，露出培训过的微笑问他们吃点什么？ 　　阿扎尔点了一个套餐。诺瓦点了一份薯条。 　　诺瓦看着他满满当当的餐盘，发自内心的疑惑“你真的可以吃完吗？” 　　他可以。一口咬下三分之一的汉堡，碎牛肉和安达卢西亚酱完美融合，香气四溢的油脂落在胃里那一刻，阿扎尔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天呐，我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踢球很快乐，比赛也很快乐，看到那些后卫不可置信的眼神，心里的畅快是其他运动给不了的。 　　足球什么都好，就是要日复一日的训练，还有体重要求。 　　看着对面吃薯条都不蘸番茄酱的队长，阿扎尔真的很服气。如果戴上队长袖标就要放下汉堡，那请让他一直做第二队长。 　　“你那是什么眼神？” 　　“对卷王的崇拜。” 　　不知道为什么，诺瓦总会被阿扎尔给逗笑“之前的约定是开玩笑的，你下次想吃可以直接说，我不会告诉教练。” 　　“我还给你做过三明治，记得吗？” 　　阿扎尔当然记得那个健康又美味的三明治，只是在更衣室见过队长形态的诺瓦之后，在他的面前吃汉堡，总觉得会收到不赞同的眼神。 　　严肃让阿扎尔觉得呼吸都是沉重的。 　　他有点想念蓝色的切尔西，在斯坦福桥一切都是明亮的。输与赢只是两种结果，下次再努力也来得及，一切都轻飘飘的很简单。 　　诺瓦不想念白色，也不留恋红色。一边是公司，一边是责任，反正就是没有家。 　　他在计算赛程。 　　莱利的公演在6月末结束，7月初过来看比赛，只能赶上四分之一决赛，举办地点分别是马赛、里尔、波尔多和圣丹尼斯。诺瓦在四个地方都订好了酒店，不论比赛如何，都能顺利入住。 　　现在算赛程是希望能避开马赛。因为此时的马赛街头正犹如万马奔腾般热闹。 　　就在三天前，英格兰第一轮小组赛对上了俄罗斯，本来以为会是一面倒的碾压局，结果在最后一分钟俄罗斯竟然扳平了比分。 　　1-1的分数让英格兰球迷痛苦，让俄罗斯球迷兴奋。两种情绪碰撞在一起，很快产生了火花。 　　是物理意义上的火花。 　　球场中一时间火机与钥匙齐飞，脸颊共辣椒一色。2000个英格兰球迷和200个俄罗斯球迷欢聚在马赛街头，为了足球能不能回家的问题，进行了一番肢体上的讨论。 　　最后在法国武警的见证下，英格兰球迷凭借人海战术惜败。 　　这种盛况吓得比足协专门给他们开会强调不要单独外出，免得碰上极端球迷。 　　诺瓦希望最好在里尔踢比赛，那里被称为“西欧十字路口”，不管离比利时还是英国都很近。 　　切尔西更衣室里嘎嘎嘎的日子在阿扎尔心头划过，回过神发现对面的卷王连薯条都不吃了，埋头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 　　阿扎尔问他在干嘛？ 　　知道是在预测赛程时，他心说当然了，不然队长还能在干嘛。 　　接着他就听到诺瓦说邀请了一个女孩过来看比赛。 　　他放下手里的薯条，亮眼放光地看着队长“展开说说。” 　　诺瓦想了想，发现这就是全部了。 　　但没关系，阿扎尔想起了那期太阳报“是你在曼彻斯特遇到的女孩对不对！”得到肯定答复后，阿扎尔更兴奋了，他就知道那把伞代表着爱情！ 　　他现在不觉得严肃了，在更衣室里训话的队长摇身一变又成了贤惠会做三明治的诺瓦。 　　阿扎尔清清嗓子，准备掏出自己11年的爱情长跑经验传授给诺瓦。 　　“……你确定我每天都要发早安晚安？”诺瓦觉得有一些不太靠谱“不会骚扰到对方吗？” 　　他知道与库尔图瓦不同，阿扎尔是真正的纯爱战士。从校服到婚纱就是用来形容他和娜塔莎的。 　　阿扎尔很严肃地点点头“一般半个月没有联系，我们会默认成分手。” 　　诺瓦挑眉“你分过手？” 　　“没有，但是肥皂剧里都这么演。” 　　“……”诺瓦不得不确认一下“你每天都给娜塔莎发早安晚安？” 　　“不会。”阿扎尔很坦然，伸向诺瓦薯条的手也很迅速“因为我们住在一起，不仅有早安吻和晚安吻，还有无数个kiss和……” 　　“好了，细节就不用分享了。”诺瓦拒绝了这份狗粮。 　　低头看到自己餐盘里所剩无几的薯条，诺瓦问他要不要再点些东西。 　　“……”阿扎尔很惊奇“原来你真不介意我吃汉堡阿。” 　　“……你把我搞糊涂了。你到底是希望我介意还是不介意？” 　　阿扎尔也说不清楚。 　　他一帆风顺的人生里所有不顺心的事都和他爱吃的东西有关。进国家队的第一年，他因为比赛中途离场去吃汉堡，被众人批评没有职业精神。夏休回来，体重上的数字有些不受控制，切尔西的教练虽然没有当众批评，但也颇有微词。 　　不过阿扎尔确定，这些声音，只是庸人自扰。因为就算过了一个夏天，胖胖的他回到俱乐部，依旧可以把那些后卫过到怀疑人生。 　　谁在乎他们怎么想？ 　　生活嘛，快乐最重要。 　　习惯了被嫉妒的人生，骤然有一个人也和他一样，意识到就算只玩天赋也是人生赢家。阿扎尔还挺不习惯的。 　　“食物能给人带来幸福，这是你的解压方式，我没资格批判。”诺瓦觉得这话有点过于严肃，和周围鲜艳的环境格格不入，于是故意开了个玩笑“反正你实力不济，会自然地被市场淘汰。” 　　好现实、好残酷、好有道理！阿扎尔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绝对不是敷衍媒体的那种场面话“那我还想再吃一个。” 　　“还是安格斯？” 　　“嗯！” 　　在阿扎尔亲自表演吃播的时候，诺瓦有了好想法“我想好要带她去做什么了。” 　　阿扎尔从安格斯汉堡里抬起头。 　　“我会带她去一家好餐馆，吃一顿美味的饭。” 　　“这样至少跟我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感到幸福。” 　　“你会被骗光所有现金，然后被关到地下室，下次见到我就是十年后了！”没人在意的角落里艾玛抓狂地说“你不能去法国！” 　　被她困在两臂之间的莱利只能靠着墙“往好处想，至少警察可以快速锁定嫌疑人，也许我三个月就回来了。” 　　“是吗？”艾玛怒极反笑“那不如这样，你跳完三人舞，回家睡觉。第二天继续让我看到你这张脸，怎么样？” 　　莱利看到她真生气，反手拥抱住了她。 　　猝不及防的艾玛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两人“你、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软化我，你看过《人皮客栈》、《致命弯道》吗？这告诉我们只要待在家里，就不会变得东一块西一块！” 　　“但比起平庸地度过一生，我宁愿赌一把。” 　　“我愿意去赌他不是一个变态杀人魔。” 　　莱利放开艾玛，用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我愿意相信那个在雨天会把伞留给陌生女孩的男人。也许法国不会成为我的伤心地，会是我事业和家庭走向幸福的起点。” 　　艾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莱利从学舞的时候就认识了，她没有办法去阻止自己最好的朋友去追求幸福。 　　她试着做最后的挣扎“你知道鲁尼吗？” 　　莱利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可是曼彻斯特的孩子，你说呢？” 　　首届金童奖得主、大英帝星之一、太阳报的缪斯、曼彻斯特知名泰迪、曼联为之骄傲的男人，其声名早已远渡重洋为人津津乐道。 　　家中有14岁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为他操持家务，养育四个孩子。这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在外声色犬马，从15岁开始一直到现在，光是被爆料的出轨次数就已经接近三位数。 　　成功把其他英国球星衬托的像绝世好男人。 　　“就算要找一个有名气的男友，你也不一定非要从足球比赛里找，我看网球就很适合，实在不行高尔夫也行阿！” 　　“可迪布瓦21岁都没有被爆出私生活丑闻”莱利认真地为他解释“我觉得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也许，只有英国球星才这样呢？比利时那边的球星风评都很不错！” 　　“你知道库……”本想拿出海外案例的艾玛突然发现了不对“你一个从来都不看足球的人，怎么对他们这么熟悉？” 　　“……” 　　艾玛睁大了双眼“你在看比赛？！” 　　心虚的莱利又给了她一个拥抱，把脸紧紧地埋在她的肩上，打定主意要萌混过关。 　　“你都没有陪我去看过曼城的比赛！” 　　“说什么没有时间，原来把时间都花在别的俱乐部去了！” 　　蓝月的死忠球迷被气得张牙舞爪，想跟这个叛徒原地绝交。奈何天天泡在练功房的叛徒肌肉发达，愣是把她捆成了一个只有气势没有实力的螃蟹。 　　等怀里的螃蟹累了，莱利才结束了这个拥抱。她看着好友气红的脸，认真地说“我不能错过我的机会，祝福我吧。” 　　明明我和你才是一队的…… 　　艾玛终究放弃了抵抗“每天晚上11点，给我发短信报平安。” 　　“如果你迟到，我保证十分钟后就会有警察站在门口！” [45]第 45 章 　　在卡拉斯科醒来发现隔壁床睡着自己的一生之敌时，外面已经对比利时队的好奇心达到了巅峰。 　　大家已经见过教练被球员骂到破防的法国队、更衣室里藏棍状武器的荷兰队，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场换队长的比利时队。 　　相比之下，内部员工爆料的库尔图瓦与教练发生争吵都显得那么无趣。 　　赛后诺瓦的解释被大家当作遮羞布——怎么可能因为输了游戏就让出队长袖标呢！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互联网上的猜测已经演化出多个版本。人们疯狂推测中场休息时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流传度最广的说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迪布瓦作为只会突破不会组织的前锋，被联合起来的后场抵制，迫不得已交出了袖标。但迪布瓦是一个体面人，尽管受了委屈在发布会上还是努力维护比利时队的体面。 　　这一种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感慨球队队长还是要从中后场选年龄大的，像西班牙队就不错。 　　第二种说法倒是在英国球迷中广为流传。他们认为不止是维尔通亨，在比利时队内想当队长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甚至还给里面几个人划分了流派：德布劳内是隐忍型，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阿扎尔是长袖善舞型，和每个人都打好关系，就等忍无可忍的教练某一天开会推选新队长；库尔图瓦是恃才傲物型，坚信只要自己能力强，就能得到一切；至于维尔通亨，就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干掉队长的狼子野心型。 　　啧啧啧，迪布瓦太不容易了。 　　诺瓦“……” 　　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给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西班牙队任务的巴斯克斯回完消息，诺瓦拿着袖标递到了维尔通亨面前。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萤黄色布料，犹豫片刻后还是拿了起来。 　　自己开口要的袖标，就算顶着狼子野心的标签，也要戴上！ 　　他宣布，萤黄色现在就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威尔莫茨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他很庆幸有袖标帮自己转移媒体的视线，但看着诺瓦把袖标当作玩具，威尔莫茨还是有些难受。 　　可足协那边已经传来不满的声音，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只能看接下来的比赛成绩。他已经和库尔图瓦闹翻了，如果再和诺瓦因为这件事吵起来，那他的位置可真的坐不稳了。 　　而且作为队长，诺瓦对内可以鼓舞士气，对外可以维持体面，威尔莫茨不能要求更多了。 　　想玩就玩吧，也许这就是皇马祖传的带队技巧呢？ 　　威尔莫茨选择不去看这礼乐崩坏的一幕。 　　纳英戈兰倒是看得目不转睛。尤其盯着维尔通亨手臂上的袖标，渴望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咱们什么时候再踢一次对抗吧？” 　　威尔莫茨“只要不影响体力，你们想踢就踢吧。” 　　纳英戈兰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继续朝着正在换衣服的诺瓦喊“再踢一次吧！我还一次都没赢过！” 　　威尔莫茨“拉查，我不会阻止你们的游戏了。” 　　纳英戈兰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话，然后试着挑衅诺瓦“你该不会是害怕又把队长袖标输出去吧？” 　　其实根本无所谓的诺瓦“这几天的比赛都比较密集，等下一次集训的时候再玩吧？” 　　纳英戈兰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撇撇嘴后闭了麦。 　　看到这一幕，威尔莫茨在心里点点头。 　　不愧是皇马的带队技巧，真好用！ 　　对于和意大利鏖战过一场的比利时来说，遇到爱尔兰是一种幸福。双方的实力差距让精神紧绷的比利时人终于可以放松片刻。 　　教练和门将的矛盾暂时被冻结，至少这次威尔莫茨拿出来的首发阵容让库尔图瓦把心里话憋在了心里。 　　穆尼耶和维特塞尔的加入给队伍带来了新的活力。诺瓦也终于可以从后防问题中脱身，专心考虑如何进球。 　　比赛刚开始，拿到开球权的卢卡库把球踢给身后的德布劳内。就在爱尔兰人以为他们还要慢慢梳理的时候，德布劳内看到了诺瓦在背后比出的手势。 　　于是就在爱尔兰人还在慢慢铺开阵型的时候，皮球像炮弹一样飞过爱尔兰半场的上空，眼看要落到禁区。 　　爱尔兰人还以为他踢呲了，左后卫乐呵呵地准备笑纳这颗球时，一只脚伸了过来。 　　是比利时的11号！ 　　诺瓦正脚背触球，将半空中的球截下。往回拉，避开后卫滑铲的同时，也骗过了门将。 　　写意推射，哨声长鸣。 　　门将缓缓回头，足球正静静地躺在远角的球网里。 　　比赛开始的第5秒，比利时1-0领先！ 　　所有转播这场比赛的媒体平台反应惊人的一致，还在介绍首发名单、平台名称的主播不得不在自己的发言稿里插入“迪布瓦”三个字。好多电视前的球迷刚刚抱着薯片坐下，一抬头就看到黑发蓝眼的青年被他的队友抱住，在兴高采烈的人群里，微笑的青年像银河中的星星，不起眼但就是发着光。 　　一时间带“迪布瓦”的词条在网络上不断增多，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脸上涂着油彩的比利时人笑着、跳着，为这一球大声喝彩。 　　诺瓦只是拥抱了给自己助攻的德布劳内，然后慢跑回中圈。 　　——全取三分的计划失败，想稳拿第一就只能靠净胜球了。 　　好在这粒进球点燃的不仅是观众，还有场上的球员。卢卡库终于找回了状态，在禁区线上接到德布劳内的传球，左脚劲射再进一球，终于打开了自己的欧洲杯进球账户。 　　不到40分钟落后两球，陷入被动的爱尔兰明显有些浮躁，站位不再紧密。过大的空隙给了阿扎尔机会。 　　虽然不是梨花盛放的季节，但并不影响阿扎尔在爱尔兰人的包围下辗转腾挪。他大概天生就是要来踢球的，不然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足球在他的脚下如此乖顺，不论谁来也勾不走。 　　一路跑到禁区里，大家都以为他要自己射门的时候，他把球横传给了卢卡库。 　　这一次面对空门，卢卡库不再试着挑射，一脚干脆利落地门前推射，把比分推向了3-0. 　　这个时候爱尔兰那边的心气已经被打没了。他们倒也没放弃，该追追、该跑跑，只是目标从赢变成了平。 　　可惜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比利时拿到了一个角球。德布劳内发出的球直找远点的阿尔德韦雷尔德。一直盯防卢卡库这个大高个的后卫们没预料到他会把球传给后卫，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站在门线上的胡拉汉灵光一闪，面对直奔球门而来的头球，不躲不避，用脸硬接下了这一球。 　　就在爱尔兰人稍微能松口气的时候，被胡拉汉顶出的球落在了人堆里。一时间四、五条腿伸向皮球，向外的力和向内的力作用在一起，将球顶了起来，砸在了时刻准备补射的诺瓦头上。前锋的素养让他下意识朝球门摆头，皮球就这样落到了爱尔兰的门里。 　　比利时4-0爱尔兰！ 　　摸了摸被砸到的脑袋，又看了看一脸气愤的爱尔兰门将，诺瓦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 　　闪着光的牙齿差点让爱尔兰门将把手套摔在他脸上。 　　眼看爱尔兰人的飞铲越来越靠近诺瓦的腿，威尔莫茨赶紧趁着半场休息把他换了下来。 　　摩拳擦掌的卡拉斯科迫不及待地踏上球场。 　　但他的吊射破门没有得到媒体的关注。 　　摄像只是一味地在戴上袖标的阿扎尔、丢掉袖标的维尔通亨以及坐在冷板凳上的迪布瓦之间来回切镜头。等阿扎尔被威尔莫茨叫下场后，德布劳内也成了他们的追踪对象。 　　大家看着比利时的流动袖标在几个不同的人胳膊上来回流转，相当费解。 　　怎么你的袖标、我的袖标好像不一样？ 　　我们的袖标安安分分得待在队长手臂上，一待就是60分钟起步。你们比利时是有什么法律规定带袖标不能超过45分钟吗？ 　　好怪，这就是比利时人吗？ 　　果然到了赛后，根本没人关心被踢了一个5-0的爱尔兰教练，每个问题都奔着比利时去。 　　威尔莫茨第一次感觉参加发布会是这么累的事情，明明反复解释了是因为队长年纪小喜欢和队友们打赌玩游戏，自己把队长袖标输出去的。结果还是循环往复换着花样地问这个问题。就好像所有人耳朵上挂着的不是同声传译器，而是连着电线的装饰品。 　　英国的太阳报还专门为这事发了特刊，标题就是《下一个比利时队长是谁？》。他们在里面详细论述了迪布瓦、德布劳内、阿扎尔和维尔通亨几人的优势与劣势，最后发起了一项投票，鼓动大众选出自己心目中的比利时队长。届时，他们将会把投票结果邮递到比利时足协，让他们倾听来自英国球迷的呼声。 　　只要购买一份太阳报就可以助力心爱的球员实现队长梦想，快来试试吧！ 　　在热情的曼城球迷中，莱利只抢到了三份报纸。她看着跟在迪布瓦背后只有一点点的票数，只好装作八卦的样子去问别人投了谁。可惜被芭蕾姑娘们一眼看穿了意图，被调笑到躲进练舞室，五个小时都没出来。 　　但就算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也没有拉到多少票。毕竟这里是曼彻斯特，天空要么是红的，要么是蓝的，要么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反正就是不可能变白。 　　给德布劳内投完票的艾玛，很快就在舞团里拉到了其他散票。她的原因也很有道理：大家都是邻居，别管吵闹不吵闹，是不是应该让曼彻斯特自己人拿下队长席位？ 　　姑娘们一听对啊！反正不能让那些高傲的伦敦人得意！ 　　在不团结这件事上，大英人可是很团结的。很快就把德布劳内送上了第一。 　　切尔西和热刺那边就复杂多了，他们还在纠结究竟把票投给队伍里的哪一个比利时人。不过切尔西很快就保持了一致，虽然这支蓝色的队伍里总会出现一下不道德的事情，但他们还是觉得作为队长应该有基本的道德。 　　所以库尔图瓦用小号围观这场大洋彼岸的投票，发现自己居然还比不过迪布瓦时，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一生气发挥的就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纯粹的报复心理，只要是迪布瓦踢过来的球都被他没收了。 　　当点球也被他没收的时候，库尔图瓦内心油然而生了一股快乐。把进球的喜悦拦在发生之前，让失望、痛苦、沮丧取而代之，这就是门将的意义。 　　他已经准备好在迪布瓦的脸上看到这些表情，一想到能打破他脸上的伪装，把那副阳光开朗的表情扭曲成自我怀疑，他就兴奋到发抖。 　　然而等他从地上抬起头，看到的还是那张脸，迪布瓦甚至还走过来问他没有站起来是不是撞伤了哪里。 　　“……”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拥有他想拥有的一切。 　　荣誉、金钱、地位、朋友……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跳着舞蹦到了迪布瓦怀里。 　　趴在草坪上的门将握上队长伸过来的手，扯出了一个微笑，锋利的牙齿在笑容背后若隐若现“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踢对抗？” 　　“我觉得我好像爱上这个游戏了。” [46]第 46 章 　　马兰达发明的游戏意外受人欢迎。 　　这让诺瓦有些高兴，感觉就好像马兰达也加入了国家队。 　　他有些费力地拉起库尔图瓦，还帮他拍了拍沾上的草屑“下一次吧，现在大家都累了。” 　　他不止一次看到维尔通亨按摩自己的腿。就现在的阵容来看，如果这位后防组织核心受伤，那他们的后防线就真成漏勺了。 　　“而且我们还要为瑞典留存体力。” 　　明天就是他们最后一轮的小组赛，也是本次欧洲杯的最后一轮小组赛。 　　三个小时前，其他组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也就在这时，大家才发现上下半区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恐怖。 　　上半区的队伍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冠军。下半区的队伍单拎出来一个抖两下就能掉个大力神杯或者德劳内杯下来。 　　现在摆在比利时和意大利面前的问题是最后一轮究竟要不要拼尽全力把自己送进下半区的怪物房。 　　可如果随便踢，差距不大的积分又很容易让他们翻车。 　　第一轮和意大利打平的时候，第二轮疯狂进球的时候，都没想到会把自己陷入这种为难的境地。威尔莫茨最近越发沉默，他总觉得队伍里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每次见到他就翻白眼的库尔图瓦更是佐证了他的想法。 　　他忍不住单独把诺瓦叫过来，询问他队伍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训练的积极性变高了。”诺瓦按下他和阿扎尔偷偷跑出去吃汉堡的事情，甚至还想着帮库尔图瓦挽回形象“就连蒂博也留下来加训呢。” 　　“呵”威尔莫茨冷笑一声，不带感情地说“他是应该加训，要不然队伍里不会有他的位置。” 　　诺瓦闭上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门将和教练不打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威尔莫茨看着战术板喃喃自语“我们和意大利都是一胜一平，如果能赢下瑞典，我们的积分就会是7；如果打平，我们的积分就会是5。如果能打平……” 　　诺瓦也很想踢匈牙利，可目前的形势不能让他们对瑞典放水“可如果我们输了，那就会和瑞典积分一致，直接变成小组第三。”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富贵险中求，看看下半区的法国、德国、西班牙，再看看上半区的瑞士、波兰、威尔士。威尔莫茨心一横，拿下两个主力，去面对瑞典和伊布。 　　瑞典就没有他们的苦恼，只有赢下这场比赛，他们才能保证出线。个个人高马大的北欧人在场上跑起来的时候像战车一样，誓要把面前的阻碍撞得七零八落。 　　被踩了一脚的阿扎尔在场上龇牙咧嘴的时候，格外羡慕坐在替补席上的诺瓦。为什么卡拉斯科不能来踢左路呢？ 　　和诺瓦一起坐在板凳上的还有维尔马伦，他正看着卢卡库的弟弟小卢卡库在防线上来回奔跑。这是他第一次踏上世界级别的赛场，又黑又粗的辫子在他脑袋后面来回摆动，让人担心会不会抽到他自己。 　　年轻人的防守意识虽然还是很稚嫩，但好在有充沛的活力，跑起来毫不收力，虽然没接到维尔通亨给他的传球，但硬是赶在伊布之前把球救了回来。避免了一次库尔图瓦的痛骂。 　　收回落在球场上的视线，维尔马伦偏过头，看向摆在诺瓦腿上的手机“怎么样了？” 　　蓝衣小人和绿衣小人在屏幕上跑来跑去，诺瓦思考了一下，回答“难舍难分。” 　　维尔马伦：？ 　　孔蒂比威尔莫茨还要大胆，在这一场比赛轮换了九名主力，布冯难得坐在替补席上看二门发挥。 　　比赛到现在，基本是爱尔兰占据主动，他们组织了两次威胁进攻，可惜都差了一点运气，偏出球门。 　　“你说，要是意大利输给了爱尔兰会怎么样？” 　　维尔马伦想那他们可以拉上卡拉斯科一起组局，把西班牙人都叫上，主题就是西甲团建。 　　一心只想跟匈牙利踢球的比利时人在场上一点水都没放，尤其是德布劳内，传、带、射、防处处有他的身影，一脚远射差点就打破了0-0的僵持。把瑞典门将和威尔莫茨吓了一跳，都担心比利时进球。 　　好在他们还有爱点赞的卢卡库。 　　他一连错过了好几个阿扎尔和德布劳内的门前横传，把诺瓦看得一愣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演技。 　　汗流浃背的卢卡库：“……” 　　也不知道是承认自己菜好一点，还是承认自己踢假球好一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位置已经被自己跑出来了，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也许是复杂的更衣室扰乱了他的思绪，也许是不喜欢的教练让人失望，也有可能下意识间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看重国家队成绩。 　　但很快小魔兽就原谅了自己。 　　反正，平局是最好的结果。他不是浪费机会，他只是不太想遇见西班牙。 　　他再次给德布劳内点了个赞。 　　对面的瑞典也有几次不错的机会，可惜都没有射正。 　　不是因为前锋菜，刚好相反，是因为他们的前锋太厉害了，以至于每一次拿到球，瑞典人都会去找那个厉害的前锋。 　　就在比赛的第28分钟，瑞典队找到了一个机会，趁着比利时队大举进攻时，一个大脚将球送到了他们防守空缺的后场。而那里正站着伊布。 　　伊布灵巧地转身甩开防守他的阿尔德韦雷尔德接球，但等他调整好姿势的时候，射门空间已经被周围四个比利时后卫堵死了。 　　这时前插上来的贝里成了伊布传球的首选，但贝里接到球下意识又给他做了回去。 　　他在那一刻没有射门的欲望，全是对伊布的信任。 　　伊布传给我肯定是有理由的，一定是想和我做撞墙配合！ 　　被四个人团团围住的伊布哭笑不得，只能尝试射门。 　　果不其然被小卢卡库挡出。 　　另一边，一心只想和匈牙利会面的意大利人也开始对爱尔兰上强度，弧顶成了事故多发地，时不时就有一脚远射对着爱尔兰球门狂轰乱炸。最惊险的一次仅仅差了一点角度就能改变比分。 　　但爱尔兰没有放弃。 　　他们慢慢地和意大利周旋，终于在下半场找到了机会。前场的爱尔兰人接到了长传，紧跟着他的意大利人立马用身体不断挤压对抗，试图迫使他动作变形出现失误。 　　爱尔兰前锋一边用身体护住球，一边向后移，感觉时机差不多了，突然传向身后！ 　　另一个爱尔兰人已经前插到球门前，时刻准备打门。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意大利二门果断弃门而出，扑向足球。运动的直线被阻挡，弹射到意大利后卫处。 　　但就在他想解围的时候，出现了传球失误！ 　　爱尔兰人抓住了机会，抢先补射！ 　　意大利0-1爱尔兰！ 　　“怎么样了？”被换下场的阿扎尔问。 　　“……我觉得我们好像要踢西班牙了。” 　　阿扎尔想了想，觉得也可以接受。 　　孔蒂接受不了。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大利铁闸会真的被爱尔兰撬开。他不能接受顶着小组第三的名次，多踢一轮附加赛。 　　意大利开始换上主力。 　　而比利时的后防线已经不是第一天面对意大利时的后防线。临时的袖标看起来儿戏，却在无形间告诉了所有人——后场的老大是谁。 　　有效的组织再加上体力充沛的年轻人，他们的防线终于从纸进化成了墙，成功把大奉先伊布锁死在球场里。 　　最后的机会来自一个角球。 　　德布劳内快发，传给维尔通亨。 　　就在瑞典的防线整体朝着维尔通亨偏移的时候，球被他轻轻一拨，又回到了德布劳内脚下。 　　下一秒，皮球来到瑞典门前，前插的后卫穆尼耶争到落点，球顺着他甩头的方向，眼看就要越过门线。 　　可惜被门将蹭到，发生变向，被守在一旁的瑞典后卫抓住机会。 　　这一刻，场上所有的球员都看向伊布。 　　这位在多家豪门间度过职业生涯的浪子，在接到传球的下一秒就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冲向禁区。 　　盯防他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在发现身体对抗拦不住他的时候，立刻选择了战术犯规。 　　他伸出来的腿绊倒了伊布。 　　裁判哨声一响，瑞典拿到了本场第一个任意球。 　　此时库尔图瓦的背后正是瑞典的看台，他们节奏划一的掌声和着鼓声像巨浪涌向门将，想将他拍倒在地。 　　背对巨浪的库尔图瓦笑了。 　　露出的牙齿明明洁白又齐整，却偏偏让人联想到露出獠牙的猛兽。 　　他踢了踢门柱，算是跟自己的战友打好招呼。然后他半蹲在门前，全神贯注地盯着伊布助跑、摆腿。然后就在那一刹那，他扑了出去！ 　　炮弹一般的球轰开了人墙，却没有轰开门将的手掌。 　　抱着球站起来的时候，库尔图瓦脸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他特意看向场边，想欣赏一下威尔莫茨为自己抱头惊叹的样子。 　　结果只看到阿扎尔和迪布瓦坐在一起同步鼓掌。 　　脸上的笑意迅速退去，他一脸冷漠的转回头，把球丢给了阿尔德韦雷尔德。 　　80分钟后，带着0-0下场的德布劳内第一句话就是“分数？” 　　“2-1” 　　不想打附加赛的意大利人，对筋疲力尽的爱尔兰人展开了无情的攻势，爱尔兰风琴悠悠的曲调终究没能改变局势。 　　哨声划过四国，E组的排名正式出炉： 　　意大利凭借积分优势小组第一出线，而一胜两平的比利时则是美美地去找匈牙利，瑞典以一分之差胜过爱尔兰，续命成功。 　　只留下爱尔兰黯然的背影。 [47]第 47 章 　　《天鹅湖》讲述的是一个非常俗套的爱情童话故事。 　　公主被魔王施加诅咒，白天是天鹅湖中的白天鹅，晚上才能恢复人形。只有遇到真爱得到誓言，才能被拯救。但如果对方背叛誓言，那么公主将永远化为天鹅。 　　某一天，王国中的王子厌倦了宴会，偷偷从城堡里溜了出来，带着弓箭来到天鹅湖狩猎。随着夜晚的来临，他见到了湖中的公主，被她优雅的身姿和美丽的容貌所倾倒，当即就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在逐渐升起的太阳下，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王子回到王宫后准备告诉母亲找到了一生挚爱。就在这时，一位长相酷似公主的女孩来到王宫。惊喜的王子当即就拉着她来到王后面前重复了他们的爱情誓言。 　　然而就在宣誓结束的那一刹那，真正的公主匆匆赶来，告诉他那个女孩是魔王的女儿黑天鹅。她用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就是为了欺骗王子打破誓言。王子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但一切已经晚了，公主身上的诅咒应验，她再也无法恢复人形。 　　痛苦的公主不愿意向魔王屈服，选择了投湖自尽。王子也随她而去。 　　由它改编而成的古典芭蕾舞剧搭配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成为了舞蹈史上的经典。 　　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白天鹅与黑天鹅的独舞变奏，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由一人分饰，用舞蹈诠释善与恶，让观众从中感受她们截然不同的内心世界。其中的名为“32挥鞭转”的单足立地旋转更是成为芭蕾舞演员的试金石，一般只有舞团中的首席才能戴上这沉重又璀璨的王冠。 　　不论是莱利、艾玛还是奥利维亚都只能为她充当配角。 　　但两个月前只能跳群舞的莱利已经很满足了。 　　认真拉伸，确保肌肉和韧带都为演出做好了准备，最后一遍检查裙子上的每个褶皱后，莱利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今天只为了你。” 　　诺瓦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流浪的队长袖标回到了他的左臂，比利时人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是对胜利的势在必得。 　　脱下外套，最后整理一下护腿板的位置，确保不会影响自己的动作。 　　站起身，他把手伸出手，队友们把自己的手一个个叠上去。 　　年轻的队长眼神坚定“为胜利！” 　　“为胜利！” 　　宴会在欢快的管弦乐中拉开帷幕，王子与他的朋友们依次入场，顺着流淌的音符，踮起脚尖宛若林间的幼鹿跳跃着来到舞池中央。 　　女孩舒展着手臂被王子举起，裙摆顺着她转动的身体在空中飞扬，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诺瓦跃起，用前胸停住飞来的球。两个匈牙利的后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就牵动着两人一起歪了重心。 　　球被右脚拉回，随着诺瓦转身，一起旋转着绕开对方的脚。 　　女孩从空中落下，手臂舒展在半空中，半拢的手中好似有朵透明的花。 　　足尖绷紧，围绕着他不断旋转。 　　转啊转，花朵盛放于舞台。 　　跑啊跑，胜利就在前方。 　　球门前只剩下门将，他索性弃门而出，张开双臂，像一只努力增加面积用来恐吓别人的猫。 　　诺瓦的内心毫无波澜，这一刻时间好像在他的眼里被延长，对方门将的动作被一帧帧分割。 　　他看着对方展臂、岔腿、下地，拦在他的所有射门路径上。 　　于是他脚尖翘起，一直跟随他的皮球也在这一刻被顶起，像道彩虹一般越过门将的头顶。 　　其他人开始退场，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只站着莱利一个姑娘。摇曳的灯光透过垂下的水晶星河般洒在她的身上，乐师手中的指挥棒再次挥舞，同样的管弦乐再次响起，节奏如欢快的情绪渐渐加速。 　　穿着宫廷服饰的女孩再次起舞。 　　这次是从不间断的练习与无数报废的舞鞋将她托举。踮起的足尖在跃动的节奏中交错，裙摆随着每一声长笛飞舞旋转，手臂轻柔地举起又落下像活泼少女多变的心。 　　空中的足球开始下坠。 　　在密集的鼓点中，莱利深吸一口气，并拢双脚，优雅屈膝。 　　下一秒，她腾空跃起。裙摆垂在近乎一条直线的两腿之间，在舞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球网在晃动，女孩如花瓣般轻盈落地。 　　一束束璀璨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的观众纷纷为她献上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让剧院经理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就知道把莱利放到海报正中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没有人类能拒绝八卦新闻的魅力，谁都会好奇光鲜亮丽的明星离开舞台后的真实面貌，不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因为“爱”，这样的情感终究可以吸引人们来关注老掉牙的艺术，变现成一把把的钞票！ 　　等这群观众回去，用夸张的语言来描述迪布瓦的绯闻女友。那么下一波愿意为她买票进场的观众就不远了。 　　此时经理眼中的印钞机把即将上演的爱情悲剧抛到身后，拥抱住帷幕后面的艾玛。还是编舞导演嫌弃堵住了路把她俩赶回更衣室，才结束了这个长长的拥抱。 　　粉底盖不住激动的红晕，她亮亮的眼睛里隐约有晶莹的泪花，握住好友的手，艾玛语无伦次地反复说“效果特别好”“简直完美”“编舞导演都看呆了” 　　喜悦充斥在莱利内心，让她忍不住微笑。 　　两个人傻笑了好久，外面的王子都要和天鹅公主说拜拜了，艾玛才被火急火燎的场务拽去准备。 　　深呼吸了好几次，压下雀跃的心脏，莱利拿起手机查了最新的欧洲杯战报。 　　《赛后速递：匈牙利0-4不敌比利时，欧洲红魔挺进四分之一决赛》 　　《迪布瓦领跑射手榜，金靴奖花落谁家》 　　《成功过人11次，阿扎尔的极限在哪里》 　　《下一任比利时队长是谁》 　　《内讧，比利时专属玄学》 　　《红龙威尔士与红魔比利时相约里尔》 　　《贝尔和小贝尔的速度竞赛，谁能拔得头筹》 　　莱利从四条信息里找到和里尔相关的那一条，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按了下去。 　　…… 　　从航站楼的电梯下来的时候，莱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接机牌，上面的闪粉不是一般的亮眼。举着接机牌的男人也很快意识到她就是自己要接的贵宾，从人群里走到她面前“福斯特小姐您好，我是在电话里和您联络的威廉。” 　　“你好。”莱利和他握了握手。 　　“您的航班怎么样？” 　　“服务非常好，不愧是头等舱。” 　　“那真是太好了，让我帮您拿行李吧？车就在外面。” 　　莱利看着他一手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一手还举着接机牌，有些不太好意思，问需不需要帮他拿着牌子？ 　　做了多年司机的威廉还是第一次被贵宾反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他笑着说没关系，这是他的工作，他甚至锻炼出了一套同时拎四个箱子还不脱手的绝活。 　　等把莱利小小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之后，坐上驾驶位的威廉一边启动汽车一边给莱利介绍行程。 　　“我们现在前往Bellevue酒店，您的经纪人已经预定好了总统套房。如果您想要去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时联系我进行接送。” 　　“明天提前两小时接您去球场可以吗？” 　　…… 　　哇哦！ 　　这就是有钱人享受的服务吗？ 　　威廉甚至还帮她给了服务员小费！ 　　跟着客房服务员上电梯的时候，莱利想起了艾玛，可以在今天晚上跟她视频，如果让她发现卖掉自己可能都不够迪布瓦回本，应该会安心许多。 　　服务员帮她打开房门，把行李箱放到门廊处。 　　但莱利的目光已经被面前近乎透明的落地窗吸引住了。 　　因为它正对着里尔的大教堂和戴高乐广场，标志性的钟楼和复古风格的建筑全被窗框装进里面，像极了一副会动的美丽照片。 　　哇哦！ 　　客房服务员微笑着离开，莱利坐在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沙发上，有些恍惚地拿出手机，给备注“壁炉”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酒店了 　　几乎是在发送的下一秒，对面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太好了 　　——想到明天你会来看比赛，就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肌肉emoji 　　莱利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你订的酒店很好，我很喜欢 　　——emmmm 　　——其实是拜托经纪人帮忙订的 　　——但我提出了非常具体的要求，所以也算是参与进来了吧 　　——是什么要求？ 　　——我让他订最好的，最贵的 　　——因为你值得 　　酥麻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里，她忍不住扔掉漏电的手机，拿起旁边的抱枕捂住自己红透了的脸。 　　他怎么……他怎么能这样 　　这是犯规！ 　　掉到沙发缝里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莱利把抱枕移开了些，露出一只眼睛打量它。仿佛躺在那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惊吓盒子。 　　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盒子”的一角 　　——我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48]第 48 章 　　“女士们！先生们！您正在收看的是2016年法国欧洲杯四分之一决赛，威尔士对阵比利时的赛前阶段。” 　　“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比利时的文森特·孔帕尼做特邀嘉宾！”BBC记者向镜头前的观众介绍这位比利时功勋队长“他曾多次为比利时打入关键进球，事实上就在四年前的世界杯预选赛中，就是他利用角球帮助比利时客场击败威尔士。那么四年后的今天，同样面对威尔士，你怎么看待这场比赛？” 　　孔帕尼举起话筒“四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两支队伍都和我在时有了很大改变，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场比赛会很精彩。” 　　“很多观众也和你保持同样的看法，尤其期待贝尔与迪布瓦的相互较量。在小组赛第二轮遇到英格兰的赛后，用一记超远世界波帮助威尔士打开局面的贝尔特意在采访中踢到是迪布瓦给了他远射的灵感。观众们都想看看当这两位球员一同出现在场上时会有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我能理解球迷期待的原因，他们都是速度型球员，在进攻时一定能点燃观众的激情。” 　　“这注定会是一场速度与激情的比赛。” 　　孔帕尼笑着说“但我更看好诺瓦·迪布瓦。不仅因为他是比利时人，还因为他更年轻。” 　　“他们之间的较量并不只是速度，事实上迪布瓦目前以四粒进球领跑射手榜，贝尔和法国队的格列兹曼紧追其后，这中间的竞争会影响到他们在俱乐部的关系吗？” 　　“我想不会。作为职业球员，首先要考虑的是团队，其次才是个人荣誉。他们都知道国家队和俱乐部的比赛不同，你永远不能指责一个人为自己国家而战。” 　　“虽然有着贝尔这样的进攻好手，但从纸面实力来看，威尔士似乎选择用防守反击的战术会更加稳妥。” 　　“哦，我并不赞同这个说法。”孔帕尼严肃起来“如果仅看数据就能预测成绩，那么足球的魅力将大打折扣。恰恰是因为有那么多的逆转和以弱胜强，人们才会为足球着迷。” 　　“在比赛结束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好的，感谢孔帕尼。现在让我们把镜头放到球员通道，可以看到双方球员已经列队等待入场。” 　　“比利时今天带袖标的队长是迪布瓦，这已经是他连续两场佩戴队长袖标，看来赛程过半，他们终于确定了队长人选。” 　　“站在他后面的库尔图瓦正在不断调整，今天比利时后防线组织防守的工作将会比较繁重。他们的两名主力后卫都将缺席本场比赛。” 　　“维尔通亨在训练中旧伤复发脚踝韧带撕裂，现已退出欧洲杯就医。维尔马伦在上一场八分之一淘汰赛中累积黄牌停赛。” 　　“而在对阵匈牙利时，发挥出色为球队创造了4次进球机会的阿扎尔并未受到抽筋的影响，正常出赛。目前他与搭档德布劳内并列助攻榜首位。” 　　“威尔士这边，在上场比赛中左臂脱臼的红龙队长威廉姆斯伤愈出战，不知道他能否发挥全部实力。” 　　本场比赛的焦点之一，贝尔在小组赛三场均有进球，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2004年的欧洲杯上。” 　　“值得一提的是，在欧预赛当中，威尔士一胜一平比利时，两场比赛中的唯一进球正是贝尔打进的。也许在今天，他依旧能发挥自己的魔力。” 　　“暖场活动已经结束，下面为大家介绍双方首发名单。” 　　“威尔士采用3-5-2阵型。” 　　“门将：韦恩·亨内西！” 　　“后卫：詹姆斯·切斯特、阿什利·威廉姆斯（C）、本·戴维斯！” 　　“中场：尼尔·泰勒、乔·艾伦、乔·斯莱德利、阿隆·拉姆塞、克里斯·冈特！” 　　“前锋：哈尔·罗布森卡努、加雷斯·贝尔！” 　　“比利时采用4-2-3-1阵型。” 　　“门将：蒂博·库尔图瓦！” 　　“后卫：乔丹·卢卡库、托马斯·穆尼耶、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杰森·德纳耶尔！” 　　“后腰：埃克塞尔·维特塞尔、拉查·纳英戈兰！” 　　“中场：埃登·阿扎尔、凯文·德布劳内、诺瓦·迪布瓦（C）！” 　　“前锋：罗梅卢·卢卡库！” 　　“比赛正式开始！” 　　卢卡库将球踢给后场，让他们慢慢梳理。 　　维尔通亨和维尔马伦的缺席让队伍的防守更加脆弱，他们只能帮小卢卡库和德纳耶尔快速适应比赛。 　　威尔士也很清楚他们的弱点，专攻防守弱侧。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只能回身防守，帮助经验不足的新人堵住带球的冈特。 　　冈特迫不得已把球传给同样被盯死的卡努。 　　一直跟着卡努的维特塞尔当机立断把球截住。然后长传给站在中圈的卢卡库，让全部压在比利时半场的威尔士人开始回撤。 　　卢卡库直塞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一边带球一边望着右路。就在威廉姆斯和切斯特全神贯注等他出球的时候。他却突然把球敲向左前方。 　　一直藏在他身后的阿扎尔这时从边线附近插上，球和人一起到了威尔士禁区边缘。 　　被晃了一下的切斯特很快反应过来，从内线一路追赶，开局不到两分钟就不惜体力地奋力奔跑着。抢先一步堵在了阿扎尔身前。 　　想甩开他的阿扎尔不知不觉间已经逼近底线，在切斯特干扰下，逐渐无法稳住重心的阿扎尔勉强将球传了出来。 　　站在后点的诺瓦追到了球。 　　可他踩着球，看到威尔士门前站成一排的人，心里知道传中给卢卡库的成功率不大。 　　他索性摆出射门的姿势，把所有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后，内脚背轻轻一磕，把球分给了站在弧顶的纳英戈兰。 　　纳英戈兰连停带射，踢出一脚极具威胁的重炮！ 　　可惜被齐齐堵在球门前的威尔士后卫们挡了出来。 　　威尔士的3-5-2阵型是典型的全攻全守阵。中场的两名边翼卫，随时根据场上节奏变化调整自己的定位。面对比利时的进攻，泰勒和冈特迅速回到后场，变阵为5-3-2. 　　前插的维特塞尔虽然接到了球，可面对整整齐齐的五名后卫，也只能无奈回传，重新组织。 　　“我们可以看到在开场的三分钟内，威尔士和比利时都踢得较为谨慎。要知道小组赛里，比利时可是在对阵爱尔兰时制造了8秒意外。这甚至为昨天的波兰提供了灵感，他们的当家射手莱万在开场的1分40秒就攻破了葡萄牙的球门。” 　　另一名解说提出了新的看法“但也许正是因为这届欧洲杯出现了两次成功的快攻，所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所有球队都会有所防备。至少威尔士的防线没有给迪布瓦留下任何机会。” 　　接到球的诺瓦正面对来自戴维斯的滑铲。 　　这动作就是冲着他的脚踝来的，明晃晃地告诉他，球权和脚踝只能留下一个。 　　跳起闪避的诺瓦只能看着他把球捅给贝尔。 　　但他用力过猛，球被他捅出了边线，最后还是比利时的球权。 　　维特塞尔过来把球抛给阿尔德韦雷尔德，这位在英超踢了多年主力的后卫面对威尔士的蹭蹭关卡，选择了最朴素的办法——长传冲吊。 　　也有人称其为：狗叼飞盘。 　　这就来到了诺瓦的舒适区了。 　　这一球径直朝着威尔士的禁区飞，威廉姆斯和戴维斯看到这个路线就明白可以交给门将亨内西来处理。他们笃定这是一脚传大了的球。 　　但诺瓦不这么想。 　　在他的眼里没有传好传坏的概念，只有轻松能接到的球和费劲够到的球。德布劳内的传球是前一种，阿尔德韦雷尔德的传球是后一种。 　　游荡在肋部的诺瓦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当威廉姆斯意识到他要接球时，他已经进入了禁区。 　　这时候再放铲就是一个点球了。威廉姆斯于是选择了另一种方法，他没有冲向迪布瓦和球，径直跑向自家球门。 　　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因为这一球确实很难接。 　　第一个落点，诺瓦没有抢到。皮球被反弹到空中，朝着禁区外飞去。第二个落点已经非常靠近底线。 　　但诺瓦停住了球。 　　此时亨内西就站在他面前，球门里只站着威廉姆斯。所以诺瓦起脚了。 　　“迪布瓦选择自己打门！” 　　不，是假射真传。 　　紧随诺瓦起步的卢卡库正好跑到门前，这一球是边路传中！ 　　面对喂到自己嘴边的饼，卢卡库向前头一甩。 　　旋转的足球与他的头皮擦肩而过，奏响一曲爱人错过。 　　“……” 　　这一刻，就算是诺瓦也忍不住红温了。他总算明白了当年德布劳内的感觉。 　　看着卢卡库朝自己比了个赞，已经有些窒息的诺瓦用毅力按住双手，让他们紧贴裤缝，不要朝大中锋摊手。 　　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 　　才刚刚开始，还有机会！ 　　他好艰难，才露出了一个微笑。 　　卢卡库感觉队长人真好，凯文有时候都会吼他两句呢，队长就总是鼓励他，就是笑得太丑了。 　　伸出大拇指的他感觉有必要给队长打个样，于是也露出了自己整整齐齐的大白牙。 　　让刚打开电视机的球迷差点产生错觉，还以为球就进了。看了一眼比分才放下心。天知道上次错过对爱尔兰的第一球，他们有多遗憾。 　　唉？既然没进球，卢卡库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49]第 49 章 　　亨内西开出球门球，长传给到他们的右边翼卫。 　　威尔士人打定主意要从小卢卡库身上找破绽。 　　第二次在洲际赛登场的小卢卡库精神一直保持着紧张状态。这让他的反应迅速，但又冲动鲁莽。 　　面对拿球的拉姆塞他选择直接逼抢。正中威尔士人的下怀。拉姆塞面对气势汹汹的他，脚一抬，球正好弹在比利时人身上出了边线。 　　这样一来就给了威尔士人时间调整。贝尔和冈特都过来策应这一球。 　　但相对的，比利时人也有了时间来加强防守。 　　纳英戈兰干脆紧贴贝尔站着，他们都认为威尔士会和瑞典一样，有球就找核心。 　　威尔士人确实依赖贝尔，但他们的战术要高于球员。在得知比利时两名主力后卫无法登场的时候，他们的教练克里斯·克尔曼就决定要打全攻全守。 　　战术板前，他指着代表比利时的磁铁，坚定地告诉他们，这场比赛只会有获胜一个结局。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没想着会走到这里，今天我还听到卡努取消自己的度假计划。” 　　更衣室里的威尔士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但我们已经在这里了。”克尔曼看着这群引以为傲的球员“大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 　　“在我们之前，威尔士从未参加过欧洲杯正赛。我们今天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创造历史！” 　　“所以，让我们努力走得更远一点！” 　　“团结会使我们强大！” 　　克尔曼喊“Together！” 　　“Stronger！！” 　　拉姆塞将这一球抛给冈特。 　　冈特抬头一看，发现比利时人的注意力都在贝尔身上，于是按照训练中计划的那样，他把球横敲给了罗布森卡努。 　　罗布森卡努背对球门接到球，用后背隔开了盯着他的阿尔德韦雷尔德。 　　后卫们对威尔士人的传球人选赶到震惊，但小卢卡库还是迅速过来回防。阿尔德韦雷尔德正在用身体压迫罗布森卡努，希望能迫使他失去重心丢球。 　　但罗布森卡努紧接着做出了第二个让比利时人吃惊的动作，他在一堆后卫的包围下，没有选择分球给不远处的贝尔，他转身了！ 　　库尔图瓦睁大了双眼，他忽然意识到罗布森卡努仅凭一个转身就甩开了阿尔德韦雷尔德，此时的几名后卫防备着他传球，分布在他的身侧。 　　也就是说…… 　　“罗布森卡努单刀破门！！！！” 　　“迪布瓦用假射真传制造危机，罗布森卡努就用假传真射打破比分！这位威尔士人骗过了后卫，骗过了库尔图瓦，他骗过了全世界！” 　　站在另一个半场的诺瓦看着威尔士人跑到角旗区庆祝。他们今天抽到了主场签，可以穿着主场红色球衣。红色印在诺瓦的眼中，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而来自另一片土地的红色正坐在他的身后，在对手的欢呼中沉默。 　　今天的里尔在下雨，雨水没有中和运动带来的热量，反而粘腻地粘在身上，莫名的沉。 　　诺瓦不喜欢用发胶，上次顶着鸟窝一样的发型被拍下的时候，他干脆就去剪了短发。现在头顶蓬松的碎发沾上细密的水滴，湿漉漉地垂在额头。 　　他甩甩头，像只狗一样甩掉这烦人的水。一把将额头的碎发捋上去，露出锐利的眼睛盯着慢慢走回中圈的威尔士人。 　　刚刚的那粒进球让威尔士队吃到了甜头。整体都在向比利时的左路偏移，想继续在年轻的后卫身上收取学费。 　　见状，纳英戈兰干脆和维特塞尔换位，把自己当成了第二道防线。 　　又一次后场长传找拉姆塞的时候，纳英戈兰和他一起起跳争顶。成功把这位来自阿森纳的球员撞开，争到了球。 　　球被他顶向前方的阿扎尔，阿扎尔趟了两步，把球传给前方的德布劳内。多次用远射为比利时冲破困境的他，在五名威尔士人围过来以后，又把球传给了前方的卢卡库。 　　趁阿扎尔牵扯住三名球员，卢卡库带着球从肋部插入禁区，可威廉姆斯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眼看威尔士的防线即将就位，他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选择了传中！ 　　德布劳内正站在球门前。 　　但这一球不是传给他的，亨内西跟着球站到了迪布瓦面前。 　　诺瓦抬脚向着球门远角抽射！ 　　亨内西来不及调整姿势，条件反射般张开手臂，蹭到了球！ 　　球弹射到禁区外，被跟进上来的穆尼耶补射！ 　　一直站在球门前，将自己当作人肉围墙的威廉姆斯用身体挡住了它。 　　打在他身上的球又一次弹射出去，阿扎尔赶到，再次补射！ 　　这次是戴维斯堵在了球路上。 　　经历了三次射门三次拦截的皮球这次高出球门，落在了观众席上。 　　就算是乐观的阿扎尔都忍不住懊恼地捂脸，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成功破门。 　　这还没有结束，比利时还有一个角球。 　　这一球德布劳内找的是后点的卢卡库，但在他之前，贝尔已经跳了起来。 　　诺瓦多希望他能条件反射地朝门里顶。 　　但球还是滚到了外围。 　　身边的比利时人难掩失望的神色，莱利几乎听到了娜塔莎的叹息。站起来的米歇尔一手叉腰一手张开，不敢相信这都没进？！ 　　莱利……莱利心里也有一点点惋惜。 　　但作为英格兰人她可能还一时半会没办法投入进去。 　　反而是看到主动和她搭话、很热心的两个姐姐这么失落，她的情绪也慢慢落下。 　　在现场看球赛与在电视机前看完全不同，坐在这里不自觉地就会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感染。球迷可不会像看芭蕾一样保持寂静，只等一段表演结束才送上掌声。他们无时无刻都在为自己的球队呐喊助威，挥舞旗帜。即使在对面进球后沉默，但下一秒他们依然会用最大的敌意去嘘对面的无赖小偷。 　　对他们来说，从来没有什么“球队的比赛”，只有“我们的比赛”。 　　就像现在，比利时球迷不断冲贝尔吹口哨、发出嘘声，试图用铺天盖地的噪音烦死他。 　　但这些声音无法影响到贝尔，每一名去过诺坎普的皇马球员都能练成自动屏蔽的技巧。 　　比起这些嘘声，他的耳边萦绕的是更衣室里大家一起喊出来的口号。把所有度假计划都安排在决赛后的贝尔，趟着球势如破竹地冲向比利时禁区。 　　阿尔德韦雷尔德和德纳耶尔想要上来阻拦，但在他们接近之前，贝尔的队友泰勒已经过来干扰。 　　虽然只是拖慢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贝尔已经和他们拉开距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利时右边路将成为“贝尔走廊”时，另一个身影追了上来。 　　举着话筒的解说还在介绍贝尔的习惯，下一秒就被比利时的11号吸引了视线。 　　“我的天！是迪布瓦！中场的迪布瓦在追贝尔！” 　　坦白来讲，两个人的距离也并没有很远，从贝尔拿到球的那一刻起，诺瓦就在追赶他。 　　16岁，教练帮他找到了一本名叫贝尔的教科书。外道超车、小角度打门……从射术到跑位，他一直在追这个男人。 　　而追逐是为了超越。 　　夹杂冷雨的风吹过耳畔，世界逐渐缩小，蹬地带来的力不断推着他向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迪布瓦！迪布瓦！迪布瓦！！！！！”原本坐着的解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他追上了！” 　　与贝尔并肩的诺瓦，干脆下脚，带起的雨水溅到了贝尔袜子上，湿漉漉的足球就这样被捅出了边线。 　　诺瓦扶了一把躲闪不及失去平衡的贝尔，避免让他磕到下巴。贝尔爬起来后，对还躺在地上的诺瓦伸出手“防得漂亮。” 　　诺瓦握住他的手“你也不错。” 　　这边的插曲影响不到解说，男人举着话筒激动地说“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四年前火箭般的贝尔用速度过掉了国米的整条防线。今天迪布瓦居然用同样的方式拦截了他！” 　　“Dubois is swift!”（迪布瓦速度真快！） 　　威尔士人抽到了主场签，所以能穿着红色球衣。但里尔，这个就在比利时旁边的城市，在今天涌入了一大批比利时人，他们把球场染成了自己的红色。 　　今天的里尔球场，是比利时的主场！ 　　刚刚还在试图干扰贝尔的比利时人为他鼓掌欢呼，另一片的红色此时在看台上跳动着，组成燎原的火。此时浑身沾满草和泥土的男人，在他们的眼里仿若战神阿瑞斯。 　　莱利扒着栏杆，目不转睛地看向那个区域。米歇尔和娜塔莎在她背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米歇尔轻声说“我说过的，诺瓦是个帅气的男孩。” 　　娜塔莎“你是对的，和他一比，埃登就像个乡村农夫。” 　　米歇尔托住下巴，轻叹一声“不知道哪个女孩能拥有他。” 　　娜塔莎学着她的模样“那大概会是一个很幸运的女孩。” 　　两人的一唱一和卷着周围的喝彩声，在莱利的耳旁吹过，然后消散。 　　她现在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好像还有一点耳鸣，不然解释不了一个吵闹的球场突然变得很安静。 　　静到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50]第 50 章 　　其他皇马队员不论有没有被淘汰，此时都蹲守在电视机前看他们的比赛。 　　两名队友的竞速赛跑看得拉莫斯热血沸腾，差点激动的喊人来踢沙滩足球，被他老婆用温柔的眼神镇压。在家里看球的巴斯克斯被以下克上的故事感动到热泪盈眶，顺便也畅想了一下他未来在球场上单防C罗的样子。 　　莫德里奇倒觉得只是一次拦截，比赛结果还不好说，决定等结束后，给贝尔发消息。 　　明天就要踢意大利的德国队此时正在加班加点的研究战术，希望明天能赢过苦主意大利。克罗斯和穆勒藏在角落里，一同忽视了拉姆投来的目光。等有人问起，他们就说是在研究半决赛对手…… 　　电视前的C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站起来。葡萄牙队友看着来回踱步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佩佩问，克里斯你怎么了？ 　　“……你们看，我先去健身房了。” 　　但正像莫德里奇说的，只是一次成功的拦截不代表就赢了比赛。诺瓦限制贝尔，相当于用上等马换上等马。两支队伍的进攻都受到了限制。 　　场边的威尔莫茨解开领口的扣子，他在死球时间把小卢卡库叫过来。 　　“乔丹，你要多跑，知道吗！你要帮埃登拉开空间，和他多打配合！” 　　小卢卡库知道自己能上场全赖于教练。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教练拒绝其他人的提议，但他明白如果改成三后卫，那么自己一定没有上场机会。所以他重重点头，决定自己要更加努力。 　　但小卢卡库和威尔莫茨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阿扎尔似乎并不愿意配合他们。 　　倒不是对小卢卡库有意见，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人不靠谱。 　　维尔通亨伤了后，他和诺瓦聊过后防线的问题。 　　诺瓦是觉得总要给年轻人成长的机会，毕竟他们的右后卫和左后卫人才几乎断层了。现在不培养，难不成真让维尔通亨他们踢一辈子边卫？ 　　和小卢卡库踢过球的阿扎尔和库尔图瓦不这么想。 　　阿扎尔是觉得累。几场比赛下来，他又要组织又要回防，体力已经快透支了。实在不想给小年轻擦屁股。 　　库尔图瓦的想法单纯多了。 　　“他的实力也就只配在比甲混了，上场比赛只会给我添乱。” 　　“……”没办法，右路的搭档和后场的门将都这么说，诺瓦也只能去找教练委婉地劝谏。 　　但威尔莫茨有自己的节奏“我们一直踢的都是四后卫体系，贸然在赛前改成三后卫，这不是比不成熟的队员更危险吗？” 　　他毕竟是教练，掌握着名单。 　　不快乐的阿扎尔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他踏上自己出道的里尔球场，还在场边看到了熟悉的工作人员，他们对他挥手，说好久不见，比赛加油！ 　　阿扎尔于是感觉好多了，队友不一定靠谱就算了，传给靠谱的人就行。 　　对了，之前不是听说在U21有一个边后卫的好苗子来着？ 　　接到对手的传球，大喜过望的拉姆塞看到右路补防的阿扎尔和纳英戈兰，果断放弃从右路突进的想法，把球传给了中路的冈特。 　　但中路也有德布劳内和阿尔德韦雷尔德死死盯着他，于是冈特只能再把球传给贝尔。 　　然而贝尔面前也站着诺瓦。 　　看准时机的诺瓦笑纳了这一球，趁威尔士整体向阿扎尔那侧偏移的时候，跑向他们的禁区。 　　他的速度很快，但早有准备的威尔士人看到球在他脚下，马上回防球门。 　　诺瓦站在禁区边缘抬头一看，门前已经站了五个威尔士人。 　　那就只能慢慢拉扯。他把球横敲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并称比利时双子星。只要打开比利时的体育节目，你总能看到一堆专家在上面分析他们两个人谁进球更多、谁助攻更多，到底是弗莱芒人强一点还是瓦隆人强一点。 　　只能说，比利时有自己的梅罗。 　　但和那两个人比着比着就较真不同，他们两个人基本把这事当消遣看。孔帕尼曾经对这种比较下过定义。 　　“这就好像问你猫和狗谁更好一样”他对着无数闪光灯说“根本没有可比性。” 　　野蛮生长的阿扎尔擅于从混乱中找到出路，他能在一堆人的包围中不断迂回博弈、左摇右摆，给防守球员制造压力，然后杀出重围。 　　冷静理智的德布劳内擅于计划，他不需要抬头去看球场，因为心里装着一副蓝图。他知道谁会回防、谁会前插、在哪个时机传到谁的脚下。 　　于是就可以看到，德布劳内把球挑传到左边。阿扎尔跑到小禁区时，球刚好落在他面前。 　　威尔士人的注意力也随着球回到他身上。 　　可阿扎尔没有选择射门，而是把球再次挑到弧顶。 　　纳英戈兰踩着球，看到他们在中路漏出的大片空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足球如发射的炮弹一般轰入球网。 　　威尔士1-1比利时！！ 　　“威尔士犯了和比利时一样的错误，他们把注意力放到了迪布瓦和阿扎尔的身上，没注意自己身后的空挡。被纳英戈兰抓住了漏洞。” 　　威廉姆斯扭了扭还有些不适的肩膀，接着继续指挥队友前压。心里沮丧当然还是有的，但他相信只要能踢进一球，就能踢进第二球。 　　被追平没有关系，他们还有机会！ 　　贝尔意识到继续在左路只会被诺瓦盯死，他索性跑到右路寻找机会。 　　这让诺瓦隐隐感到了不安。 　　等中场回到更衣室，他找到威尔莫茨，问怎么处理贝尔？ 　　追平比分大概给了威尔莫茨信心，他拍了拍诺瓦的肩膀，让他放心“贝尔速度快，但他的队友不一定跟得上，我们只要防住接应他的人就行。” 　　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下半场开时候，小卢卡库显然谨慎了许多。当拉姆塞把球传到门前时，他用一个头球化解了这次危机。 　　德布劳内和冈特一起去追这个球。从位置上看两人都有一半的几率成功。德布劳内没有赌，他选择提速把球先护住。当背后的冈特伸手去推的时候，他顺势倒在地上，为他送上一张黄牌。 　　算上前半场比赛，威尔士队伍里已经有了三张黄牌，如果继续累积下去被罚下场，那么即使他么赢了比赛也很难面对下一轮的对手。 　　威尔士不得不在防守上更加小心，不要踩中陷阱。 　　第51分钟，他们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在连续传导下，比利时的防线被他们压在禁区前。小卢卡库和纳英戈兰都在防贝尔，威廉姆斯就在这时把球分给了拉姆塞。 　　拉姆塞将球直塞给了罗布森卡努。 　　纳英戈兰和维特塞尔包夹过来。也许是因为湿滑的草地，罗布森卡努滑了一下，球被纳英戈兰给断走。 　　处于纳英戈兰背后的拉姆塞伸腿绊倒了比利时人，一直准备接应的威廉姆斯用脚背把球送到了贝尔脚下。 　　其他人还在等裁判吹罚，诺瓦赶紧大喊“专心防守！” 　　但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分神的瞬间，拉姆塞从肋部前插，接到了贝尔的传球。带着阿尔德韦雷尔德他们跑到底线附近，然后利用拉扯出来的空挡回传中路。 　　尼尔·泰勒正站在那里，他和球门只隔了一个库尔图瓦！ 　　但已经够了。泰勒起脚的一瞬间，库尔图瓦扑了过去。优秀的反应能力和绝佳的身体比例，让他把这几乎是必进的一球扑了出去！ 　　球弹到右边角旗附近，罗布森卡努拼尽全力去追，被诺瓦抢先一步踢出底线。 　　但这样，威尔士就获得了一个角球。 　　角球由拉姆塞来发，在大多数角球都靠争顶得分的情况下，拉姆塞选择了快发。没有传到门前，他传给了贝尔。 　　贝尔佯装要回传，其实是想转身射门。被站在门前的德布劳内一眼识破，挡出底线。 　　但对于威尔士队来说可以接受，因为守方把球碰出底线，意味着还是威尔士的角球。 　　就在拉姆塞站到角球区，即将发球时。 　　裁判的哨子响了。 　　他指向门前和贝尔搂搂抱抱的那一团人，示意他们分开。喊第一次时阿尔德韦雷尔德装作没有听见。因为他明白贝尔、威廉姆斯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一定有鬼。 　　但裁判已经走了过来让他们停止拉拽的行为。 　　没办法，他们只能从盯人变成区域防守。 　　果然，当拉姆塞开出角球，刚刚还站在一起的威尔士人迅速分散换位。威廉姆斯在一片混乱之中，把球顶进球门。 　　漏人的德纳耶尔和冒顶的小卢卡库手脚冰凉地站在门前，他们身后是欢呼的威尔士人。威廉姆斯冲到教练席和所有队友一起拥抱这次胜利。小卢卡库开始觉得不上场也挺好的，他不想上场输球。 　　卢卡库拍了拍弟弟，让他先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另一边的德纳耶尔则是得到了队长的拥抱。 　　“没事的”诺瓦安慰他“我们还有时间。”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7分钟。 [51]第 51 章 　　这一球彻底点燃了威尔士。 　　他们的出球变得更加果断，防守变得更加利落，仅仅只是从他们身边跑过，诺瓦已经感受到了不同。 　　接到边线球的阿扎尔大概更有体会，作为被针对的一员，他已经好几次被顶撞在草坪上。 　　这一次是威廉姆斯撞倒了他，拉姆塞接到球传给了贝尔。 　　这时和他处于对角线的诺瓦就算长了四条腿也跟不上他。好在德纳耶尔没有压得过于靠前，帮库尔图瓦挡住了一部分角度。 　　库尔图瓦下地扑救，把球抱在怀里，轻巧地好像贝尔送给他的一样。 　　他站起来后，没有大喊大叫，喊人补防。带着云淡风轻的气势，把球扔给他看不起的后卫。 　　小卢卡库此时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可靠的人！ 　　但门将只能保持住比分，想改变比分还是要靠前面这些四处乱跑的人。 　　阿扎尔把自己的盘带发挥到了极致，想在威尔士的包围中清出一条路，但领先一球的威尔士踢得很谨慎，坚决要把防守反击的精神维持到最后一秒。 　　面对铁桶一般的包围，阿扎尔只能长传给诺瓦。 　　防守都被阿扎尔牵制住，诺瓦立马带球提速。在威尔士后卫们惊悚的目光中把距离越拉越远。 　　身上没有背牌的威廉姆斯选择放铲，冲着球去的腿顺便勾住比利时人的腿。 　　诺瓦一下子失去平衡，身体前倾摔在地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抱住自己的腿，就地一滚。一只眼睛佯装痛苦眯起的眼睛不断瞅着裁判，看他有没有发牌的动作。 　　然而裁判不仅没有拿出他五颜六色的小卡片，甚至连哨都没有吹。其他比利时人急着翻盘，走过来的纳英戈兰甚至都没有拉他一把，从他面前把球踢快发给了德布劳内。 　　卢卡库继续压迫、阿扎尔继续跑位、德布劳内瞅了他一眼，但接到球后就收回了视线……就连威廉姆斯都抛弃了他回防。 　　不是……定位球为啥不要啊？ 　　无奈地揉了揉腿，刚爬起来的诺瓦就看到卢卡库又双叒叕错过了传到门前的球。 　　诺瓦终于大彻大悟。 　　不怪卢卡库浪费机会，应该怪自己。拿到球不射门，本质上就是在躲避球权。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威尔士趁着这次死球用沃克斯换下罗布森卡努来加强进攻。威尔莫茨孤注一掷地换下小卢卡库，上了一个进攻型球员——费莱尼。 　　阿尔德韦雷尔德从后场开大脚，球眼看就要落到禁区。亨内西从球门中出来，想抱住球。 　　然而诺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从威尔士后卫的背后冲出，赶在亨内西之前，跳起来顶到球。让它落在了不到球门两米的距离。 　　亨内西大喜过望，准备伸腿去够。然而他发现自己够不到。因为迪布瓦正拖拽着他的右臂。 　　在威廉姆斯和戴维斯试图把球踢出底线前，和门将拉拉扯扯的诺瓦已经调整好姿势，在他们的面前大力抽射！ 　　“GOOOOOOAL！！！”激动的解说不断切着回放“迪布瓦再一次凭借自己的速度，帮助比利时改变比分！观众朋友们！这场比赛已经进行到81分钟，最后究竟哪支队伍能进入半决赛还是一个悬念！！” 　　“比赛马上要到85分钟，也是本届欧洲杯极易发生进球的一个时段，不知道在这场比赛中是否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没有庆祝的诺瓦从球门中捞出球，喊着其他人去中圈。2-2的比分悬在头上，拿到晋级资格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球场边的威尔士球迷没有被这一球打败，他们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用嘶哑的嗓子依旧唱着属于威尔士的歌*: 　　“遥远的1958年在巴西让我们心碎 　　但是现在法国欧洲杯，我们来了” 　　“每当贝尔在场 　　我们可以打败任何对手” 　　“加油威尔士” 　　“加油威尔士！” 　　威廉姆斯从费莱尼的脚下抢到球，毫不犹豫的传给了和他站在一条线上的贝尔。 　　这一场比赛，贝尔不仅仅是队伍的核心，他更是队伍里的节拍器。他从左边锋换位到右边锋，又从右边锋换位到右路边前卫。 　　他几乎跑遍了整个球场，只为了给队友创造机会。 　　而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阿扎尔试图上前逼抢。但没有选择自己带球的贝尔，用一记直塞精准地找到冈特。 　　“克里斯·克尔曼、冈特、切斯特 　　让我们点亮全场” 　　“加油威尔士” 　　“加油威尔士！” 　　冈特拼尽全力地跑着，他从未跑得如此快过。他甩开了维特塞尔，起脚传中。 　　德纳耶尔跳起来试着拦截。 　　“德纳耶尔漏顶了！沃克斯顶到了球！球进了！！！！！” 　　把自己全身甩出去的库尔图瓦气得锤草地，不敢相信居然他们能把同样的错误犯两遍！头球！又是头球！！！！ 　　该死的小卢卡库！该死的德纳耶尔！威尔莫茨就应该下地狱！！！ 　　这场酣畅淋漓的对攻大战也许对门将不友好，但对于中立球迷来说可太精彩了。演播室里的解说红着脸播报“比赛第85分钟，沃克斯头球破门！威尔士3-2比利时！！” 　　“难道今天注定是红龙起飞的夜晚？” 　　诺瓦用实力告诉大家，想起飞？等着吧！ 　　从还神色郁郁的德纳耶尔那里接过球，举手的纳英戈兰和跑到弧顶的费莱尼全被他甩在身后。 　　戴维斯和威廉姆斯使劲浑身解数才把他逼到底线附近，就等着他传中或者造角球。 　　卢卡库也已经等在了球门前蓄势待发。 　　但这一球，诺瓦不会传给任何人。 　　在即将出界的地方，在两个威尔士人面前，诺瓦狠狠地抡起一脚。皮球如同锋利的箭划破空气，在门将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直挂球门左上角！！ 　　立柱与横梁之间，球网被顶出一个尖角，好一会儿皮球才从上面落下。 　　球场先是一静，接着在下一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经历了领先-扳平-再领先-再扳平-再再领先-再再扳平的比利时人已经爱上了这个黑发蓝眼的小伙子。 　　他们不在乎他有什么样的家庭，也不在乎他有多么年轻，今天晚上，迪布瓦就是比利时的王！ 　　而比利时真正的国王菲利普正带着伊丽莎白公主一起鼓掌，还不知道比利时人已经又选了一个国王。而且这个要比他们血统纯正——他是个比利时人！ 　　解说慷慨激昂“在即将进入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迪布瓦再一次追平比分！！”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球！如果不是看到球网晃动，大概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次传球！没有调整、没有角度，迪布瓦足矣凭借这一球去竞争近今年的普斯卡什奖！！” 　　“果然不到裁判吹响终场的哨声，一切都还有可能！” 　　裁判吹哨，示意伤停补时五分钟。 　　毫无疑问，这五分钟将会非常的漫长。 　　从中路突破的贝尔被费莱尼放倒，裁判掏出一张黄牌，杜绝了他在半决赛上场的可能。 　　接到德布劳内传球的诺瓦被威廉姆斯撞翻。这位威尔士队长甩了甩还在疼痛的左肩，对举起的黄牌没有异议。 　　库尔图瓦骂骂咧咧地扑出了泰勒的头球；亨内西狼狈地趴在地上，把诺瓦踢出的贴地球死死抱在怀里。 　　阿扎尔腿上的淤青又多了几块；拉姆塞因为抽筋被换下场。 　　最后一分钟，德布劳内踢出一脚长传。威尔士人和比利时人一起冲向这颗足球！ 　　一片混乱中，原本接到球的纳英戈兰倒在了禁区里！ 　　诺瓦挤开替换上场的科林斯，把切斯特踢过来的球踩起来一把抱住。另一只手摊开朝着禁区里纳英戈兰的方向，意思表达的很明确：给牌和点球！ 　　本场的主裁判走了过来，跟他解释那不是一个犯规。 　　“他有球权、被侵犯倒地，如果这不算是一个犯规，那我就不知道什么才算犯规了！”诺瓦态度很强硬。 　　裁判犯了难，他当时跟在德布劳内身边，没有看清楚情况。威廉姆斯看到他犹豫的模样，赶紧解释“我只踢到了球！他是自己倒地的！” 　　诺瓦冷笑一声，冲纳英戈兰大喊“嘿！他说你假摔！” 　　威廉姆斯瞬间长大了眼“什、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来已经自认倒霉的纳英戈兰瞬间不干了，一路小跑过来，想当场脱鞋以示清白。 　　见到他跑过来，其他担心队长吃亏的威尔士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贝尔和诺瓦解释，威廉姆斯没有犯规，是你看错了。 　　诺瓦点点头。 　　就在贝尔以为自己化解了一场危机时，他的小队友接着喊“拉查，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你假摔！” 　　“老子从不干这种没品的事！！！”纳英戈兰怒吼，他从自己的右脚上一把扒下鞋子，指着上面的鞋印给所有人看“这混蛋就是踩我脚了！！” 　　优美的用词让其他威尔士不满，他们开始声讨起纳英戈兰“骗子”“腿软”这样的话不绝于耳。 　　离他们很近的威尔莫茨朝他们喊“诺瓦、诺瓦！时间！时间不够了！” 　　他不想踢加时赛，队伍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们打加时赛。 　　诺瓦回头朝他大喊“Shut up！！” 　　威尔莫茨：“……” 　　眼看人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找视频裁判确认好的主裁吹了一声哨子。 　　他举起了一张黄牌，在踩到人的威廉姆斯和起哄的诺瓦身前各晃了一下。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威尔士人绝望的眼神里，他的手臂指向了点球点。 　　纳英戈兰大喜过望，按照他们以往约定俗称的规矩，谁造的点谁踢。他美滋滋地去找诺瓦拿球。 　　诺瓦避开了他的手。 　　纳英戈兰：？ 　　诺瓦走过他“哑巴不配踢点球，下次自己争取。” 　　如何成为队长？ 　　靠诚信？ 　　也许能得到尊重。 　　靠话术？ 　　只能维持短时间的士气。 　　诺瓦站上点球点，他身后是不断祈祷的威尔士人，和莫名紧张的比利时人。他看着亨内西在球网前左右横跳，笑了一下。 　　亨内西感觉稳了，这小子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点球上！ 　　然而哨响后，诺瓦一个冲刺，毫不犹豫地朝左上角爆射！ 　　亨内西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事实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就看着他傻傻地站在原地，似扑非扑。背景里的足球都在地上弹了好几下，他才站直身体，把脸埋在脏兮兮的手套里。 　　此时的球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或沉默、或流泪的威尔士，一半是欢呼着、拥抱着的比利时。 　　德布劳内揽过诺瓦，快乐似乎马上就要从他闪烁的眼睛里流出来 　　“我们进半决赛了！！” [52]第 52 章 　　库尔图瓦昨天又和教练吵了一架。 　　但怎么说呢，大家一点都不吃惊，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安心感。 　　吵吧、吵吧，反正只要不在比赛中间吵，他们就当作交流感情了。 　　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后卫、阵型还有互相指责，其他人就麻木地看着“狗屎一般的教练”和“比利时犹大”吵得有来有回。只有被提起糟糕回忆的德布劳内越听越生气、越听越红温，吓得众人不得不捂住两人的嘴，免得中场大腿一气之下宣布退出国家队。 　　踢完比赛还要花精力劝架的比利时人理所当然地起晚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赛后的第二天是他们的休息日，可以稍微让自己舒服一些。吃午饭的时候，阿扎尔到处找人组牌局。可惜响应者寥寥无几。 　　维特塞尔挠了挠自己的蓬蓬头，很是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要去找女朋友。 　　也想和老婆贴贴的阿扎尔只能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顺便调侃两句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这种听起来很酸的话。 　　最后牌局的组成人员只有同样被老婆丢下的德布劳内和老婆在家带孩子的阿尔德韦雷尔德。 　　刚刚劈腿被新女友甩了的库尔图瓦下来见只有他们三个人，还很奇怪，问其他人呢？ 　　阿扎尔在心里算牌，敷衍地回答他“都去约会了。” 　　库尔图瓦挑眉“迪布瓦也去约会了？” 　　“哦，如果不是他，那现在有约会的就该是我了。” 　　诺瓦很慌，他真的很慌，踢点球都没有这么慌。 　　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犯了五六七八个错误，不然无法解释对面的女孩会在前菜上桌前就说要去洗手间。 　　米歇尔和娜塔莎看到莱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迅速从自己的卡座转移到他们的卡座“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诺瓦沮丧地低下头“可能她不喜欢吃法餐？我也许应该找找里尔地道的英国菜。” 　　“不！”米歇尔和娜塔莎一同皱起鼻子。 　　“我们是问你发生了什么？”娜塔莎问“那个面对媒体记者游刃有余的迪布瓦去哪了？我们在那边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时，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掉包了！一个做了二十年人类的家伙绝对笑不出这种瘆人的感觉。” 　　“你太夸张了吧？”诺瓦认真地问。 　　娜塔莎看向米歇尔。米歇尔很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笑得像有人拿枪指着你。” 　　“太棒了。”诺瓦不带感情地说，拿过莱利位置上的红酒喝了一大口，看起来想把自己灌醉逃避现实“我会一个人死在壁炉前，成为又一个腐烂才被发现的老头。” 　　娜塔莎按住他的手，把红酒杯放到离他最远的地方“拜托，还没有那么糟糕。就只是，拿出你平常的社交状态，埃登就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凯文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我知道他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米歇尔安慰他“你只是需要调整好状态，就是那种浑身散发魅力，告诉女孩我对你有意思的那种状态。” 　　诺瓦抵住下巴，认真想了想自己有什么魅力，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把最有魅力的地方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了。 　　女士们很有耐心，肯定了他的小男孩操作“这很好，你已经展现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和竞技实力。接下来就是要做一些浪漫的事情。” 　　“比如……你今天接她的时候有没有带一束花？” 　　说到这个，诺瓦重新振奋了起来“我带了比花更好的礼物！” 　　“我把昨天帽子戏法赢来的球送给她了！” 　　“呃……”米歇尔和娜塔莎看着他自信的小表情，只能说“挺好，挺好。” 　　娜塔莎又重新提了建议“你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安排一个小提琴，想想吧，法餐、红酒、音乐，对吧！” 　　结果被旁边的米歇尔无情吐槽“再加上头等舱和总统套饭，看起来像包养三件套。” 　　发出一声哀嚎，诺瓦把脸埋进手掌“谈恋爱真的太难了！” 　　娜塔莎好奇地问“难道你念书的时候没有心动过吗？” 　　有过吗？诺瓦不太记得了。回想起那段岁月，他只记得俱乐部的训练、梅斯的谈判和时隔多年回家的忐忑，这些事情搅在一起像光怪陆离的梦。好像也有女孩找他表白，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来着？ 　　噢，想起来了。因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好奇问他爸爸是谁…… 　　“……我如果一个人死在家里，一定要在墙上用血写是我父亲杀了我”沉闷的声音说着孩子气的话，让娜塔莎看他的眼神越发慈爱。 　　果然还是看小年轻谈恋爱有意思。 　　郁闷的诺瓦郁闷起来，根本不知道对面两个女人心里想的什么。他只听到米歇尔问“明明你和凯文他们相处的就很自然，为什么面对莱利就这么紧张局促呢？” 　　“我不知道，我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大脑就一片空白。” 　　“所以你只喜欢我的眼睛？” 　　“不！我还喜欢宁愿和我传绯闻也要实现梦想的她！我不只迷恋她的脸！” 　　“好巧，我也是。” 　　“……”诺瓦从手掌中抬起头。坐在他面前的不是米歇尔和娜塔莎，而是莱利。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想说点什么，但就好像做了声带切除手术的病人，嘴巴张了又合，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该死的迷人的眼睛！ 　　看到他阿巴阿巴的傻样，莱利忍不住笑，她用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你预订的房间风景很美，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在球场上进球的时候。” 　　“啊，我、我也这么想。”诺瓦眨着眼，磕磕巴巴地回答。 　　就坐在他们背后，娜塔莎和米歇尔纷纷露出不敢再看的表情。 　　但莱利觉得他很真诚，好就是好，没有什么可谦虚的。 　　她离开座位的时候可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在和艾玛打电话时，她还以为这次约会只能由她来找话题。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艾玛问她“网上和现实两种样子，你怎么能确定哪种是他的真实面貌？” 　　“我喜欢他和我相处的样子，所以我决定把现在的他当作真实的他。” 　　生活又不是浪漫小说，没有人规定约会时男人必须穿着西装三件套，穿着运动鞋、短裤和T恤衫的男人倒是在街上一抓一大把。但穿着日常三件套还能在欧洲杯进三个球力挽狂澜的男人只有这么一个。 　　每个女孩都可以收到花，只有莱利才能收到签满名字的欧洲杯指定用球。 　　“这其实挺酷的。”莱利说。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担心今天晚上抽不出时间给你报平安，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声。” 　　“Fuck you！” 　　“噢，谢谢！” 　　“滚！” 　　但这次约会比她想的更好，低着头拨弄着盘里的菜肴，她提起了前不久的演出“票卖得非常好，上座率大概有80%，他们都是为你而来。” 　　她的视线不在他身上，这让诺瓦失落之余也松了一口气“在你表演后，他们有鼓掌吗？” 　　莱利的手停顿了一下“有的，很响亮的掌声。” 　　“嗯，掌声是为你而响的。” 　　莱利抬头看他，根本没在吃东西的诺瓦正好和她对上视线，惊得他眼神开始乱飞，最后只能停留在她头顶。 　　明明在线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现实里却很青涩。谁能想到昨天还在球场上天神下凡的男人，会像个普通男大学生一样。他为了避开狗仔，特意戴的一副黑框眼镜让他比起足球队长更像个文艺青年。 　　她忍不住问“你对所有女孩都这么好吗？” 　　“什、什么？” 　　“像天使投资人一样，把名气赞助给每个追求梦想的女孩？” 　　“呃，如果不会伤害别人，也可以？” 　　回答完的诺瓦在心里想，她一定会觉得我很有爱心！完全不知道米歇尔已经翻开自己的朋友圈，试图找到另一个不嫌弃直男的单身女性。 　　“可你遇到了我，赞助了我。”莱利歪了歪头“已经是独属于我的天使投资人了。” 　　“你再投资别人，就会伤害到我。” 　　诺瓦终于把游移在她头顶的眼神转回来，他直视莱利迷人的眼睛，里面的火苗已经被风吹得更加旺盛，灼热得快要烫伤他。 　　但他没有转移视线，甚至握住了她的手。 　　“不，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绝对。” 　　莱利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米歇尔和娜塔莎还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到，总感觉围观了一场在悬崖边的舞蹈，每次她们以为诺瓦要摔下去的时候，他总能一个翻身站回来。 　　“是我们不懂年轻人的节奏嘛？”娜塔莎有些挫败，不想承认自己年纪大了。 　　“只隔了四岁而已，就会有代沟了吗？”米歇尔眼睛渐渐失去高光“我想凯文了。” 　　“我也想埃登了，他肯定能理解我的感觉。我们一起看的肥皂剧不是这样发展的。” 　　看到两人牵着手离开，米歇尔问还要跟吗？ 　　娜塔莎摆了摆手“还是去逛街吧。” 　　诺瓦牵着莱利，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两个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但手心的温度却越来越融洽。偶尔会有调皮的风撩起她的头发放到他的肩上，偶尔，会有翘起的石板故意把她绊倒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像天边两朵橘粉色的云彩依偎在一起，下落的夕阳为他们勾勒出一层金光闪闪的画。 　　在街边陆续亮起的灯光里，诺瓦站在酒店的门口，鼓起勇气问“我以后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吗？比如……早安？” 　　莱利想了想，缓缓凑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慢慢缩短，直到她的眼睫毛碰到了他的眼睫毛才停下。 　　诺瓦屏住呼吸，盯着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默许。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一下。” 　　诺瓦的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才问是什么事？ 　　莱利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温暖的气息吹得耳朵通红“来看我跳舞。” 　　“……” 　　放开有些狼狈的诺瓦，莱利狡黠一笑，转身走进酒店。 　　诺瓦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53]第 53 章 　　【（雨燕球迷会）大家好，我是新人，请问这里是斯威夫特的论坛吗？】 　　10336170：如题，刚刚入坑，被同好推荐了论坛网址，但进来发现大家都在讨论迪布瓦、诺瓦、诺娃这几个人，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比利时巧克力天下第一：泰勒的论坛在隔壁音乐组，这里主要讨论足球 　　10336170：不是啊，我就是追一个叫斯威夫特的球星才过来的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最近好像没听说过有叫斯威夫特的球星横空出世啊，你看的是哪场比赛？ 　　10336170：今年欧洲杯的四分之一决赛威尔士对比利时，里面的比利时11号 　　10336170：斯威夫特他很强！这场比赛要是没有他，威尔士就赢了！迪布瓦……也是个球星吗？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不是，哥们！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不是，哥们！ 　　比人王国：不是，哥们！ 　　……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不是，哥们！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哥们，你拉踩前先搞明白人家到底叫啥呀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比利时11号，诺瓦·迪布瓦（Nova Dubois），字雨燕，小名燕燕。代表作有挥泪斩狼堡，三纵三擒威尔士。1994年出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现效力于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的皇家马德里 　　是诺瓦不是诺娃：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小名吗？ 　　是诺瓦也是诺娃：这不重要，不管你是谁，上了互联网就是我的乐子 　　是狼不是狗：这个代表作是谁编的，我有一个礼物想寄给他 　　10336170：啊？可是我一直听解说喊他斯威夫特啊 　　是诺瓦也是诺娃：可能是在夸他速度快吧。Swift，形容词的意思有迅速的、飞快的、敏捷的。名词就是雨燕。 　　燕子你要幸福：大家好，我是10336170，很高兴找到组织 　　燕子你要幸福：请问想考古的话，应该从哪一年开始追比赛 　　诺娃保护协会副会长：现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啊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可以从2014年到2015年12月德甲狼堡的比赛看起，但迪布瓦最亮眼的表现还是来了我们皇马以后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呵呵，他在我们狼堡就是德甲金靴预备役了，在你们皇马有什么？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他表现还算不错，可比起C罗就差远了。西甲金靴只能是那个男人的 　　看看脸：让上面的吵架飞一会，来看看我珍藏已久，换了两个手机都舍不得删的宝藏。【迪布瓦】让荣耀为我俯首、【狼堡/迪布瓦】你是我亲手种下的小苹果、【皇马/迪布瓦】今天你要嫁给我、【迪布瓦】我是来揍你的、【贝尔/迪布瓦】世界上另一个我、【德布劳内/迪布瓦】世上只有妈妈好…… 　　比利时巧克力世界第一：楼上吃的好杂 　　是诺瓦不是诺娃：为什么都是右位？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什么是右位？“/”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脱球衣：我这里也有！撩球衣露出腹肌的帅哥.jpg；踢点球的帅哥.jpg；坐在地上摊手的帅哥.jpg…… 　　诺娃保护协会副会长：置顶帖有汇总链接 　　燕子你要幸福：感谢家人们的馈赠！！ 　　* 　　队长最近心情很好。 　　他们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哼歌。吃饭的时候、训练的时候、打牌的时候，甚至就连库尔图瓦和教练对骂的时候，他们都能听到从队长那个方向发出的旋律。 　　讲道理，有点诡异。 　　他们能理解队长他很高兴，毕竟他现在的进球数已经来到了7，和第二位的格列兹曼相差3粒进球，金靴奖已经有一半在他的怀中。 　　但能不能不要在气氛严肃的时候哼小星星。 　　库尔图瓦当时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组织好的话给忘了。不过威尔莫茨也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诺瓦，大有一种单身离异母亲看到自己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的心酸。 　　比利时的日常情感交流就这样被队长打断。 　　咦？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劝架技巧？ 　　不，阿扎尔想。这是春天来了。 　　那天晚上他就是一边哼着歌一边进的房间，看到他还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阿扎尔很惊讶“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诺瓦睁大了眼睛“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阿扎尔很困惑“你们是约好了必须约会三次，第一次牵手、第二次亲嘴、第三次上床吗？” 　　确实在约会中牵手的诺瓦脸红了，但他装作自己很好，甚至还带着探究精神问道“这是正常的关系进展顺序吗？” 　　阿扎尔更困惑了“不知道，大概吧？但这又不是训练，没必要按时按点……” 　　“你明天有第二次约会吗？” 　　阿扎尔希望没有，因为很明显娜塔莎现在对真人恋爱喜剧比对他的兴趣大多了。 　　诺瓦轻轻地摇摇头“她明天就回英国了。她说已经浪费了两天的练舞时间，必须要回去了。” 　　“浪费”这个词让阿扎尔挑眉。不过他看着诺瓦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又哼起了歌。这一套堪比迪士尼公主的动作让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洞察一切的阿扎尔想。 　　总而言之队长的心情很好。 　　他的嗓子也出乎意料的好，不像其他人，仿佛用声音和女巫换了腿的小美人鱼，球技越好，唱歌越难听。所以大家也就随他去了。只有威尔莫茨提醒了他，战术会议上要保持安静。 　　“葡萄牙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会议室的投影仪有些歪，惨白的光打在威尔莫茨的脸上，显得他十分憔悴。 　　外面已经有传出了他即将下课的风声，比利时足协有意在本届欧洲杯结束后就另寻教练。 　　威尔莫茨最近天天熬夜分析比赛录像，只希望能靠打败葡萄牙，闯入决赛圈来保住自己的工作。 　　但让他失望的是，葡萄牙虽然这一路踢得跌跌撞撞、战战兢兢，可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今年欧洲杯中，他们从来没有在常规时间战胜过对手。小组赛和冰岛、奥地利、匈牙利全部打平，八分之一决赛和克罗地亚拖到加时，上一场与波兰更是踢到了点球大战。 　　球迷会想你在怕什么？比利时可是进了匈牙利四个球哇！小小葡萄牙还不轻松拿捏？ 　　但葡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他不止和匈牙利打的有来有往，他还和送西班牙回家的克罗地亚打的有来有回。 　　这就很可怕了。 　　三次落后，三次扳平，早在比利时之前，葡萄牙就在和匈牙利的比赛中表演了什么叫顽强不息。 　　他们不会因落后而气馁，也不会因领先而自大。他们只会死死的咬住对手，耐心地寻找机会，一点点把或强大或弱小的对手吞噬殆尽，带着一身伤痕骄傲地走向下一场比赛。 　　而且他们还有C罗。 　　以前人们经常把伤停补时称为弗格森时间，指的是在弗格森治下的曼联，依靠有效的换人和不屈的精神总能在最后一刻取得进球。 　　比起现在的曼联，C罗更像是弗格森的继承者。他会在比赛中因为落后生气，但绝不会因为落后而放弃。就算落后三个球，他也会在场上奔跑的最后一刻。而他总能依靠自己顽强的意志，在最后一刻逆转比赛。 　　他们现在踢了五场比赛，C罗2球2助攻，基本场均一球的效率看得任何对手都心里发慌。 　　所以威尔莫茨问诺瓦“他有什么弱点吗？” 　　“没有。”诺瓦耸耸肩“他从来不留弱点过夜。” 　　事实上，这个男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弱点、不行这一类的字眼。诺瓦有时候会怀疑，他能一直踢到50岁。 　　不，这还是算了吧，总感觉在虐待老人。 　　“唯一的建议，不要让他踢得太舒服。” 　　所有人都知道，但能做到的很少。 　　威尔莫茨看向自己的后防大将，阿尔德韦雷尔德是他的依靠，维尔马伦也结束停赛可以为家带来温暖，至于小卢卡库和德纳耶尔……算了总比没有好。 　　眼看着他又拿出万年不变的四后卫体系，众人交换了眼神。库尔图瓦正准备开战，然而他们的快乐队长先一步站了出来。 　　这不是诺瓦的风格，除非自己被针对，否则他很少当众让教练下不来台。 　　但他必须要站出来，为队伍发声“教练，我们这次要不然尝试一下三中卫吧？” 　　“少了扬（维尔通亨），我们的四后卫组不起来。上一场踢威尔士，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诺瓦”威尔莫茨看着自己手下的欧洲杯金靴“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的，我们从来没有练习过三中卫体系。” 　　以为叫一声名字就会让他放弃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天真。 　　“别傻了，对于我们来说练没练过重要吗？反正没有配合，还不如放手一搏。” 　　他口中“没有配合”的队友神色各异，“傻了”的教练是真傻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诺瓦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个字没说清楚“我建议我们试一下三中卫。” 　　威尔莫茨看向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希望快来个人制止这位刚帽子戏法就自大的队长。 　　然而让他失望了。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没有任何不满与气愤，反而盯着他，隐隐站在了迪布瓦那一边。 　　威尔莫茨又看向其他人。 　　迪布瓦说你们没有配合，你们难道不想反驳一下吗？ 　　没有人能反驳事实，也没有人想反驳队长。知名刺头纳英戈兰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不觉得这个场景有什么问题。被抢了点球的他心里没有任何不满，全是对队长的依赖。只有队长为我出头，还教我自立，他是好人！ 　　威尔莫茨听了只会想吐血。傻子！下个点球也会被他抢走的！ 　　所有人里最快乐、最得意的就是库尔图瓦，他有一种自己讨厌的人被全世界发现的爽感。 　　高大的门将坐在那，插着手看热闹。瞧见威尔莫茨无助的目光，还不嫌事大的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威尔莫茨脑子里属于理智的那根弦在看到他微笑的一刹那彻底绷断，他把手里的平板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平板的屏幕顿时花花绿绿地开始闪频，模拟的球场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闭嘴！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我怎么制定名单！” 　　“明天我们就踢四后卫！” [54]第 54 章 　　葡萄牙其实也挺慌的。虽然威尔士有贝尔，但比利时有迪布瓦、阿扎尔、德布劳内和卢卡库啊！ 　　虽然看比利时的比赛，总感觉他们踢得怪分裂的，但这星光璀璨的阵容还是让人心慌。 　　“可是我们也有克里斯阿！”年纪最小的桑谢斯很不服气。 　　一句话治好了葡萄牙人的内耗。对啊！我们有克里斯蒂亚诺还怕什么贝尔、迪布瓦。 　　刚从健身房出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的C罗见他们围在一起，很好奇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和他一起年少成名的夸雷斯马笑着说，他们都觉得你像船长，带领他们扬帆远航。 　　C罗听出来在夸自己，很是骄傲。仰头挺胸，咧开一个自信的微笑。 　　他就知道，那些说他老了、葡萄牙国家队没有他会更好的传言不过是因为他们不识货。自己其实超棒的！只要不断的训练，练得更多一点、再多一点，30岁的男人也能放光彩！ 　　其他队员见到他，也凑过来说队长又去健身啦！好自律啊！这么厉害还不断努力，真不愧是队长！我要向队长学习！我一定要在场上给队长助攻！ 　　下巴越抬越高的C罗顿时从夸夸中苏醒过来，很认真地说“不行！” 　　“啊……”桑谢斯有些失落，以为是自己太菜被嫌弃了。 　　幸好，C罗很快解释了原因“他们一定会盯死我，你要帮其他人多创造机会。” 　　“千万不能像瑞典那样，只给一个人传球，太危险了。” 　　“而且，我们的目标不是金靴奖。”C罗捂住自己滴血的心“当然，有金靴奖会更好。但是我们的目标，是要为葡萄牙争取一座奖杯回来。” 　　“2004年，我们在家里输掉的欧洲杯，要在今天拿回来！” 　　C罗振臂高呼“我们要做冠军！” 　　所有人跟着他一起举手，高呼“冠军！冠军！” 　　整齐划一的口号瞬间填满了葡萄牙的大本营，就连大腿肌肉疼痛的佩佩都坐在一边喊着。桑托斯带着助理教练走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特别感动。 　　国家队教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国家队教练是这个世界上最专制的人！ 　　威尔莫茨丢下一句话，就怒气冲冲地离开。试图劝谏的诺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叹气。德布劳内淡淡的声音传来“不是说好你私下劝他？” 　　“劝过了，没用。”诺瓦无奈“我还以为能靠压力改变他注意呢。” 　　“算啦，别毁了自己的好心情。”阿扎尔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肩“反正明年估计就见不到他了。” 　　……可下一届欧洲杯要等到2020年了，那时候他都27岁了，也不知道还跑不跑的动。 　　纳英戈兰说“我有一个计划！” 　　三人齐齐回头看他。 　　纳英戈兰很认真地给他们分析“你看咱们队伍里除了性格恶劣的门将，其他人都是要站在球场上活动的。那为什么我们不让一个中场球员去找威尔莫茨自荐成为后卫，然后等到上了场之后我们再变换阵型呢？” 　　“万一他看出来以后把人换下来怎么办？”卢卡库觉得风险很大。 　　“他不会换人。”德布劳内很笃定“比利时足协不会允许他在上半场换人，暴露队内不合。” 　　“而如果……” 　　“如果我们在上半场取得优势，他就更不能换人！”诺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只要他还想保住国家队教练的位置，他就必须看重成绩！” 　　“哇！”阿扎尔听得心潮澎湃，他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那谁来做这件事？” 　　德布劳内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卢卡库、诺瓦、阿扎尔一定会上场，他自己和纳英戈兰、维特塞尔是中场固定搭配，后卫中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动不了，剩下的人不提也罢，那就…… 　　“托马斯，你愿意吗？” 　　正经的右后卫穆尼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看着三位队长“你们想让我踢前卫。” 　　“对。”这就是德布劳内的想法，不断在中后场跑动的前卫。 　　“我有什么好处？”穆尼耶问。 　　“你在比甲踢球，难道不想出来？想想吧，欧洲杯是推销自己最好的舞台。现在夏窗已经开了，你完全可以靠这场比赛吸引到更多的俱乐部为你报价。” 　　“你也许就是第一个转会费超过5000万的后卫。” 　　队长的口才太好了，队伍里已经有人对他勾勒的未来动心，一个个都殷切地希望穆尼耶有骨气的拒绝，然后他们再站出来为队长排忧解难。 　　也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为了国家荣誉。 　　穆尼耶也心动了，思考过后觉得收益值得他冒险“好吧，但你最好不要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年纪最大最沉稳的阿尔德韦雷尔德问“踢什么阵型？” 　　没参与进来的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诺瓦转头看向角落“蒂博” 　　库尔图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他问出那句话。 　　“你一直都想踢三中卫，你觉得我们该踢什么阵型？” 　　库尔图瓦笑了，笑得很含蓄，只露出了一点点牙齿，好像有意要藏起锋芒“我不确定，嗯……3-4-3怎么样？” 　　德布劳内撇过头深呼吸，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诺瓦凝视库尔图瓦，确认他是认真的。于是转过头环视四周。大名单里除了回比利时做手术的维尔通亨，其他人都坐在这里，他们也正看向他。 　　“那么，就3-4-3了！” 　　* 　　“女士们，先生们，您正在收看的是由英国天空体育和BBC联合转播的2016年法国欧洲杯半决赛，葡萄牙对阵比利时的赛前阶段。” 　　“在一个星期之前，我相信大家肯定更希望威尔士能从八强晋级，毕竟说实话，能有什么比贝尔和C罗的皇马德比更令人人期待？” 　　“但在里尔球场，有一个人告诉我们皇马德比还可以有另一种发展！不一定是当家巨星的强强对话，还可以是年轻人对前辈的以下克上！” 　　“贝尔已经在皇马德比中落败，今天的C罗是否能在皇马德比中战胜蓄势待发的迪布瓦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球员通道里，葡萄牙的队伍都列好半天了，比利时人才姗姗来迟。C罗猜测这大概是一种心理战术，狐疑地打量诺瓦。 　　诺瓦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笑着和他打招呼，还夸他新做的发型很帅气。 　　葡萄牙队长的嘴角疯狂上扬，但赛场就在面前，所以他咳了两声，严肃地说“别闹。” 　　“你现在是队长，不能在赛前和对手有说有笑！” 　　“……好吧。”诺瓦从善如流的调整好表情。就在C罗以为他要说一些男人之间的对话，比如“我会全力以赴打败你”，或者“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你的对手”。但他很快就听到面前严肃的年轻人问“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换人？” 　　这是什么笨蛋发言！我只是想保持严肃，你看不出来吗？ 　　牵着球童的C罗才发现小队友的情商不高，真担心他被媒体抓住编出几十条花边新闻。 　　“下面为大家介绍双方首发名单。” 　　“葡萄牙采用4-4-2阵型。” 　　“门将：帕特里西奥！” 　　“后卫：塞德里克、丰特、阿尔维斯、格雷罗！” 　　“中场：马里奥、桑谢斯、佩雷拉、席尔瓦！” 　　“前锋：纳尼、C罗！” 　　“比利时采用4-2-3-1阵型。” 　　“门将：库尔图瓦！” 　　“后卫：J·卢卡库、穆尼耶、阿尔德韦雷尔德、维尔马伦！” 　　“后腰：维特塞尔、纳英戈兰！” 　　“中场：阿扎尔、德布劳内、迪布瓦！” 　　“前锋：卢卡库！” 　　“比赛正式开始！” 　　“两支队伍在之前的比赛中表现的都十分出色。虽然葡萄牙队被戏称为‘五平之队’，但他们的韧劲一直支撑他们走到半决赛。比利时队虽然总在队长人选上传出新闻，但从这两场比赛来看，他们……唉？比利时的阵型？这是从4-2-3-1改成了3-4-3！” 　　“这还是比利时在本届欧洲杯中第一次变换阵型，这是威尔莫茨的战术吗？” 　　看着哨响后跑到中场的穆尼耶，原本就不苟言笑的威尔莫茨脸色更加紧绷。镜头移过来后，所有人都感叹他的勇气，竟然敢在半决赛调整阵型！ 　　站在他对面的桑托斯脸色大变，完全没料到威尔莫茨还留了一手。他赶紧在场边打手势，让中后场的葡萄牙人也跟着调整站位。 　　等镜头移开，威尔莫茨才拉过坐着的助理教练“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助理教练冷汗都快下来了，和威尔莫茨一样用手捂住嘴“我不知道，这不是您安排的吗？” 　　我安排什么了？！ 　　威尔莫茨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拳头抵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在几十万人的面前出尽洋相。 　　但这有意义吗？他想。谁家教练会做成我这样？ 　　他放开助理教练，重新看向场内，穆尼耶和另外几人组成菱形中场，阿尔德韦雷尔德从纳尼那拦截下球，传给了维特塞尔。维特塞尔和纳英戈兰、穆尼耶一起组成三角，用不间断的传球撕开中场的防守，最后一个直塞给到前方的德布劳内，再一个妙传，球就来到了迪布瓦脚下。 　　迪布瓦！ 　　他早该想到的！从第一次入队开始，迪布瓦就没有服从过管理。他不断地利用队长袖标来确定权力，现在就连这个教练，他都不认了！ 　　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迪布瓦当队长！ 　　如果能留任，他一定要把迪布瓦和库尔图瓦一起赶出国家队！ [55]第 55 章 　　淳朴的葡萄牙人完全被比利时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个星期的战术课全部打了水漂，原本以为会脆弱像纸一样的后防线被突如其来的菱形中场保护地严严实实。想要去和比利时后卫拉手？请先越过进可攻退可守的中场四人。 　　葡萄牙人很难受，不论出球还是接球都变得十分困难，中场被完全牵制住。 　　即使C罗天神下凡，一个人的力量也难以拯救整支球队。 　　拿到球的诺瓦轻松靠变速甩开盯防的席尔瓦和佩雷拉，把葡萄牙的左路当自家后花园一般来去自如。 　　但C罗不需要天神下凡，他只要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球队就够了。 　　从进入一线队开始算起，C罗已经踢了整整14年的足球。诺瓦不是他遇见的第一个速度型球员，从欧文到罗本，从罗本到贝尔，这种类型的球员限制起来非常简单—— 　　“记住自己是足球运动员。” 　　“？”葡萄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当然是足球运动员阿，不然为什么要花90分钟来追一个球？ 　　可看着队长十分严肃的表情，大家也不敢问，也不敢说，害怕暴露自己是队伍里唯一的笨蛋。 　　队伍里唯一的聪明人，他们的教练桑托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克里斯，你是想说不要和他比速度对吗？” 　　C罗肯定了他的答案，他还记得狼堡是怎么限制诺瓦的“如果不能把他往外逼，那就往球门跑。” 　　来到葡萄牙禁区右侧的诺瓦抬头一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葡萄牙的四名后卫整整齐齐地站在球门前，剩下的空隙也被卢卡库给填实了。 　　在检验自己盘带能力和传中之间，诺瓦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队友——他总不能浪费每一次机会吧？ 　　卢卡库这次没有辜负队长的信任，他确实顶到了球，球也确实飞向了球门，然后被门将帕特里西奥抱在怀里。 　　……至少有进步。 　　诺瓦给卢卡库比了个赞。 　　帕特里西奥来发球。 　　这时的葡萄牙已经稳住了心态，场边桑托斯不断调整着他们的阵型。最终呈现出来的不对称站位，明确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要找软柿子捏。 　　小卢卡库很慌，从那天开完战术会议他就一直很慌。被贝尔连续突破伤害到的自信还没有找回来，就跟着哥哥揭竿而起。说不慌那是假的。 　　那天散会后，他扭捏地站在队长面前，说要不然还是让德纳耶尔首发吧，至少他在比赛里的数据比自己好看。 　　“他数据好看的原因是贝尔换到了右路进攻，你防不住贝尔他也防不住。”诺瓦看着眼前的大个子，想到的不是他在场上冒冒失失不小心把球传给对手的样子，想到的是他不断在右路跟进、前插，积极跑动的身影“C罗也是同样的道理，你防不住他，这世界上大多数后卫都防不住他。” 　　“如果压力很大，我当然可以去找教练。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欧洲杯是很好的舞台，你真的要把机会让给德纳耶尔？” 　　小卢卡库犹豫了。 　　只比他大一个月的队长继续说“你俩谁上场我都无所谓，库尔图瓦也无所谓。在他眼里，你俩菜的旗鼓相当。” 　　“他从来没指望过你们。” 　　小卢卡库震惊，小卢卡库恍然、小卢卡库释怀。 　　原来谁都知道我很菜阿…… 　　但诡异的是，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以后，他好像没有那么慌了。 　　反正我前面还有穆尼耶，要是被突破了，就是穆尼耶的错。他才是队伍里真正的右后卫，我只要不犯错就是进步！ 　　“队长，我想踢足球。” 　　足球在他面前滚到了C罗脚下，他和穆尼耶一前一后包夹住这位国际巨星。小卢卡库紧盯着球找准一个机会伸出腿。 　　球和他擦腿而过。 　　传球给C罗的马里奥趁他们两人注意力集中在C罗身上，悄悄从肋部前插。接到回做的球时，他已经进了禁区！ 　　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一左一右的站在纳尼身边，一边防备马里奥射门，一边防备马里奥传中。 　　果然马里奥在小卢卡库追上自己前，选择了45度斜射。可惜偏出球门。 　　库尔图瓦在他出脚后就知道这球打歪了，所以也没去扑，他一直防备门前纳尼突然伸脚，把球弹射过来。 　　好在他被另外两人盯死，丧失机会。 　　看吧，他设想的防守就应该是这样。他希望场边的威尔莫茨抱着学习的态度好好看，不要在球门前摆一堆废物，这样他去了下家也许还能待得久一点。 　　前提是，真有下家昏头找他。 　　第23分钟，德布劳内传球给阿扎尔，试着从左路找机会。 　　但这看起来有点困难，因为他也遇到了包夹，四名葡萄牙人慢慢围住了他。 　　阿扎尔压力大吗？ 　　他快兴奋死了。 　　在进国家队前他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会遇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人。 　　伊布、贝尔、C罗这些人站在他的对面，凯文、诺瓦、蒂博和他站在一起，每一场比赛都刺激有趣。 　　如果能送葡萄牙回家，C罗不会哭出来吧？ 　　这太好玩了！ 　　额头的血管在跳动，思维前所未有的集中。阿扎尔拉开球，躲开塞德里克伸出的左腿，自己倒是拌了一下有些踉跄。桑谢斯看准球路，准备起脚，稳住核心的阿扎尔却用右脚一勾完成了变向，顺变转身躲开背后马里奥的挤压。 　　一边阿尔维斯和格雷罗要防着卢卡库，阿扎尔面前只剩下丰特和门将。 　　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样子看得球迷捏一把汗，总感觉只差最后一击就能从他脚下断球。 　　丰特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他没有封堵球门，而是选择了上前铲断。 　　阿扎尔确实被倒地的他铲倒，但球却在倒地前被踢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帕特里西奥伸出的手距离皮球只差一公分的距离，但就是这一公分，比分就来到了0-1。 　　兴奋的阿扎尔站起来，双手放到耳边跑到角旗区。比利时人高昂的欢呼顺着他的手传到心里。 　　欧洲杯太有意思了！ 　　然后他回头，从一起庆祝的队友里往外望，想看看世界顶级的球星会不会因此产生怀疑与无助。 　　然而没有。C罗也好、丰特也好，脸上都没有沮丧懊恼的神情。就连他们的门将帕特里西奥也只是从网里捞出球，等他们庆祝完就开球。 　　领先一球怎么了？这一路走来，几乎遇到的每一个球队都能领先一球。但他们都输给了葡萄牙。 　　这一球不是落后，而是反击的号角！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预料中那样发展。 　　领先一球的比利时打起了阵地战。显然敢于在教练面前自行调整阵型的球员，在半决赛也不敢太浪。 　　进攻赢得比赛，防守赢得冠军。 　　这种至理名言早就刻在了每个脚球男的DNA里。领先一球还疯狂进攻，最后被翻盘的剧本，比利时人不接受。 　　诺瓦和阿扎尔都回缩到自己的半区，只留卢卡库一个人压缩葡萄牙的防线。 　　葡萄牙试探了几番，发现正面进攻很容易被比利时的豪华中场给破坏，开始选择用长传来避开中场。 　　塞德里克开大脚，把球吊给中路的桑谢斯。 　　被早有准备的穆尼耶抢先接到球，踢了回去。 　　诺瓦跳起来想把球停住，被一直盯他的阿尔维斯一把撞开。 　　诺瓦：？ 　　跌坐在地上的他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响，有种被半挂卡车撞了的感觉。 　　阿尔维斯吃到了本场第一张黄牌，但比利时这一次的进攻节奏算是被打断了。开球的诺瓦面对身边的重重大汉，只能把球传给前面当支点的卢卡库。 　　身边同样围满人的卢卡库要比诺瓦好一点，虽然丢了球，但至少没有被撞倒在地。 　　抢到球的丰特再次吊传，葡萄牙迅速完成了攻防转换。桑谢斯这一次成功接到了后场的传球。 　　但他没有粘球，在接到球的下一秒再次长传给左路的席尔瓦。这时他们面前只有比利时脆弱的后防线。 　　C罗甚至还把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一起牵制在禁区右边。只有小卢卡库跟在纳尼身侧。 　　都不需要多想，希尔瓦内脚背把球搓起，吊给C罗。 　　不是不相信小卢卡库的实力，只是他更相信队长。 　　他相信上一场被进了两个头球的比利时门将会拜倒在克里斯的球裤下。 　　这次没有人漏顶，因为根本顶不到。将近两米六的高度，C罗轻轻松松就够到了。他的膝盖甚至差一点挨到阿尔德韦雷尔德的头。 　　球被他顶向球门！ 　　张开双臂的库尔图瓦跳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节肢动物，赶在球越过门线之前把球挡了回去。 　　落地的他调整了一下手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和他相反，场边的门将教练已经喜极而泣了。天知道这一个星期，他是怎么过的。每天陪着库尔图瓦练高空球，他现在睡觉都是鱼跃的模样。 　　这样一来，蒂博就能高兴了吧？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了？ [56]第 56 章 　　上半场结束时，葡萄牙人在库尔图瓦面前，一个个都变成了《呐喊》的模样。 　　教练！这不对吧？对面的门将挡出了我们两个必进球哇！ 　　与神情恍惚的葡萄牙人不同，比利时人神清气爽地走下场。诺瓦本来还想找教练谈谈，结果发现威尔莫茨根本不在场边，助理教练说裁判吹哨后他就走了。 　　诺瓦原本以为他在更衣室准备开战，可回去一看，他也不在。 　　威尔莫茨在哪里？ 　　“你说的，我都了解。等回去以后，我们就开会讨论球员的安排问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半决赛。” 　　“……我准备换下迪布瓦。” 　　笑呵呵的比足协官员顿了一下，他看向身边的威尔莫茨“别这样，马克。他正在竞争金靴，需要上场时间。” 　　“有他在，球队不会听我安排。今天球场上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是的，我们都看到了。但结果还不错不是吗？我们已经领先了一球，如果能保持优势，我们就能进决赛了。”足协官员拿出耐心安抚这位即将下课的教练，只求他不要在关键时刻影响球队。 　　如果能晋级决赛，即使拿到亚军也是不错的成绩。 　　作为第一届参加世界杯的队伍之一，比利时队已经沉寂了太多年，自1980年拿到欧洲杯亚军之后，一直在走下坡路。 　　好不容易靠着改革青训，花了几十年才得到现在这支队伍，比利时足协不允许任何因素影响他们。 　　威尔莫茨明白比足协想要什么，也明白自己无法与一个可能的欧洲杯金靴相提并论。那么就各退一步“我要换下库尔图瓦。” 　　足协官员头好痛“可他上半场发挥很出色！” 　　“我需要更衣室里的权威！”这是威尔莫茨的底线。 　　“这一定会影响你的外界评价！” 　　威尔莫茨不在乎，他的执教水平早就被各路人马分析诟病，但只要自己做一天教练，更衣室就必须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迪布瓦还是库尔图瓦，你自己选吧。” 　　“……” 　　比利时已经领先一球了，不是吗？ 　　换人的消息传到更衣室，作为计划执行者的穆尼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希望队长还能记得他们的约定，不要把擅自改变阵型的锅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作为被换下的那个人，诺瓦感觉良好。 　　他把袖标戴到阿扎尔的手臂上，还很细心地帮他调整，让“C”正面对着所有人。 　　然后他打断了纳英戈兰的激情输出“别摆出这么丧气的样子！” 　　“你想多了，没有人在担心你。我们只是担心自己被换下去。”德布劳内慢条斯理地说。 　　诺瓦说“那就太好了！” 　　好什么？众人看向他。他扬起下巴，从进队第一天就明亮的蓝眼睛坚定而有力地看着众人“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换下，我还在替补席呢。” 　　“我会看着他”他咧嘴一笑“如果他敢乱换人，我就揍他。” 　　库尔图瓦看到他捏起的拳头，小得可怜，嘁了一声，怀疑他会先被威尔莫茨那头猪给打趴下。 　　唉，没办法。他拉紧手套，眼睛亮的吓人，现在只能靠自己拯救比利时了。 　　诺瓦自动屏蔽了库尔图瓦“就按我们计划的踢，不为威尔莫茨，也不为比利时，就为自己！” 　　“这是我们的比赛！” 　　“让我们送葡萄牙回家！” 　　“下半场比赛开始，葡萄牙没有对场上人员进行调整，比利时这边倒是用卡拉斯科换下了他们的队长迪布瓦。” 　　“他们俩曾在今年的欧冠决赛上相遇，卡拉斯科为马德里竞技打入关键一球，迪布瓦则没有上场。但仅从欧洲杯赛场的表现来看，迪布瓦无疑要发挥的更好。不知道这次换人安排是出于什么原因。” 　　“也许是因为迪布瓦身体状态不佳？”另一位解说猜测“毕竟他到目前为止已经首发了四场比赛，这对于速度型球员来说应该会非常疲惫。” 　　“但也有人在中场休息时看到比利时教练威尔莫茨一直在和别人交流，考虑到他今天给我们的惊喜，也许这次换人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战术。” 　　“哦，比利时，谜一样的比利时。” 　　沉迷在自己艺术中无法自拔的解说感受不到比利时替补席的氛围，但坐在他们后面的孔帕尼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一定在中场休息时发生过什么。考虑到这是比利时国家队，孔帕尼猜应该是吵架了。至于谁和谁吵，由于排列组合过于多样化，他猜不出来。 　　替补席上唯一笑着的诺瓦回头看到他，还朝他挥了挥手。在威尔士的赛后，孔帕尼还和他们一起庆祝了。他希望老队长不要坐在观赛席还要为他们操心。 　　球场上少了诺瓦，好像影响也并不大。除了奔着皇马德比这个噱头观看比赛的乐子人有些失望，两边球迷的情绪还算稳定。葡萄牙球迷根本不在乎右边跑着的是11号还是14号，他们只关心自己的7号。比利时球迷的观感就复杂一些，一方面觉得威尔莫茨的换人让人摸不着头脑，另一方面看菱形中场起效又觉得威尔莫茨有点东西在身上。 　　他们决定再看看。 　　场上的葡萄牙人也准备再看看。 　　他们实在被比利时人坑怕了，面对换上来的卡拉斯科一直很警惕，总觉得他要么会换位置，要么会被某位大神附身。 　　被四个大汉严防死守的卡拉斯科有苦说不出，只能安慰自己，重视是尊重的表现形式。 　　唉，无敌真是一种寂寞。 　　然而葡萄牙的谨慎只持续到第50分钟。他们发现卡拉斯科的脚下技术不错，但也仅限于此了。集中的防守很快散开，后卫们开始更多地帮助中场冲击比利时的防线。 　　终于在第55分钟的时候，大军压上的葡萄牙把比利时的防线完全压缩在禁区附近。接到塞德里克传球的C罗一个人就吸引住了五名比利时人。 　　此时的阿扎尔本来应该喊人回来，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觉得很没意思，不想踢了。 　　他跟着人跑，一直盯着球，但心已经飞走了。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吃汉堡呢？ 　　德布劳内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他们现在完全被葡萄牙人包围了。禁区里面还站着纳尼和桑谢斯，右边的C罗蓄势待发，左边马里奥已经插上。 　　要散开盯人吗？可是散开以后C罗威胁太大。 　　要集中防守吗？可是外面的攻击点实在太多。 　　德布劳内咬咬牙选择自己上，在贴近C罗的一瞬间伸腿绊倒他，同时也把球踢向卢卡库的方向。 　　卢卡库挤开了格雷罗，但也因为重心不稳被阿尔维斯从背后推倒。球又回到了葡萄牙脚下。 　　阿尔维斯传球给左路的马里奥。训练出的默契让葡萄牙人根本不需要停球，直接吊起传中！ 　　阿尔德韦雷尔德压着桑谢斯抢到了第一点，但被他顶出去的球没有落很远，甚至只要C罗调整好姿势就能直接射门！ 　　皮球如他手中的弓箭，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直指球门！ 　　库尔图瓦舒展身体，把自己拉成长长一条，朝着球路侧扑！ 　　他的判断的方向是正确的，但在这一秒他想起了什么，黝黑的眼珠转动着找到了他一直防备的人。 　　禁区中的纳尼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脚。 　　原本射向球门右侧的球打在他腿上完成了变向，在库尔图瓦目眦欲裂的眼神里滚入球网。 　　葡萄牙1-1比利时。 　　穿薄荷色球衣的葡萄牙人抱在一起，和隔壁面无表情的比利时人形成鲜明对比。 　　“葡萄牙追平了比分！这是他们集体配合的成果，来自C罗的似传似射刚好被纳尼挡进。现在两支队伍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比赛还剩下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究竟谁能离德劳内杯更进一步呢？” 　　诺瓦真没想到自己在场和不在场有这么大的区别。他忍不住站起来朝场上比划一些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势。 　　球迷看看他再看看抱着胸镇定自若的威尔莫茨，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才是比利时的教练。 　　德布劳内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吵到了，但他不能朝被换下场的诺瓦发火，只能用一脚远射把自己心里的憋闷发泄出去。 　　这脚射门被阿尔维斯用身体挡出，卡拉斯科试着补射，却因为角度太明显被守门员没收。 　　“埃登、埃登！” 　　诺瓦的喊声被阿扎尔自动屏蔽了。 　　是傻瓜吗？你人都下去了还操心什么。 　　知不知道什么叫控制变量法？ 　　菱形中场的封锁效果还算不错，但传球的效率直线下降。纳英戈兰老是跑到靠近边线的地方，想输出一些优美的弗莱芒语，结果每次都被传过来的皮球打断。 　　穆尼耶一直担心自己被清算，好几次漏人，让小卢卡库青涩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维特塞尔、维尔马伦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倒是踢得兢兢业业，但独木难支。 　　德布劳内越踢越红温，下场以后，更衣室里的墙又得挨揍。 　　卢卡库老觉得威尔莫茨在打量自己，踢得十分不安，本来就看不清球的落点，现在不仅错过传球，还不小心站到了德布劳内远射的线路上，仿佛葡萄牙的第十二人，完成了一次不错的门线防守。 　　无恶不作的迪布瓦国王终于感受到了被架空的悲伤。原来反迪布瓦联盟没有解散，只是一直蛰伏，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他坐回了自己的王座，感觉人生真TM孤独。 　　我还想踢决赛阿！ 　　人心又双叒叕散了的比利时，听不见来自队长内心的呼喊。大家牟足了劲往四面八方使，很快把比赛拖到了伤停补时。 [57]第 57 章 　　“我们可以看到，下半场比赛开始后，比利时的队伍中有些脱节，被葡萄牙抓住了机会。” 　　比利时球迷又回忆起被意大利绝平的那一天。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唯一相同的变量是威尔莫茨换下了迪布瓦…… 　　不会吧？不会他真的什么战术都没有，就是单纯想换人吧？！ 　　“但库尔图瓦的存在很好弥补了比利时防守上的空缺！” 　　“库尔图瓦在下半场成功扑救次数已经来到了4！如果他能保持住自己的状态，那么在欧洲杯的第一场半决赛就将迎来30分钟的加时赛！” 　　库尔图瓦从地上爬起来，深色的眼睛越发幽深。他的右边站着神情不属的穆尼耶和有没有都一样的小卢卡库，他的左边站着体力耗尽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 　　很好，非常好。 　　库尔图瓦勾起嘴角。 　　看来迪布瓦说错了，这里不会出现第一个转会费超5000万的后卫，只会出现第一个转会费超5000万的门将。 　　他把球扔给维尔马伦，拍拍掌清理掉手套上的草屑。 　　虽然没有零封葡萄牙，但是零封C罗也不错。 　　库尔图瓦还记得四年前这人踢出的任意球，35米开外，弧线下坠，直奔死角。当时还穿着马竞球衣的自己成为了他这一球的背景。 　　那么今天由他来成为自己走上神坛的注脚，也很公平不是吗？ 　　他漠然地看着葡萄牙人打乱自己设计的防线，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C罗边路带球！假动作！小卢卡库被晃开了！射门！！” 　　“砰”皮革撞击的声音响起，标志着葡萄牙梦想的破碎。库尔图瓦已经听到球门后传来咒骂声，如同加冕仪式上的礼乐一般悦耳。 　　同样在门前就位的纳尼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一球怎么能被扑出来呢？C罗甚至都没有花时间调整，晃过人后抬脚就射，这门将是预判到了角度吗？ 　　久攻不进的C罗抹了把额头的汗，他没有被无处不在的门将给吓倒，反而燃起了斗志。 　　伤停补时的最后两分钟，纳英戈兰的远射被挡出，成为了葡萄牙发起反攻的机会。 　　冈特从中路突破，在卡拉斯科和德布劳内地挤压下，传球的时候稍微歪了一点。穆尼耶想在桑谢斯之前把球踢回去。却刚好被桑谢斯抓住机会，把球踢到他小腿上弹射出边线，拿到手抛球。 　　这一球被抛到了纳尼身边。小卢卡库追上准备抢断，但纳尼并没有继续带球。他把球传给了身边无时无刻围着人的C罗。 　　只因为他举了手，在要球。 　　面对高个的门将要踢低球，因为他们的大长腿往往会使他们下地速度变慢。 　　这是前锋的必背知识点。 　　接球的C罗从边路内切，体力条差不多快告急的维尔马伦完全限制不住他。阿尔德韦雷尔德见状选择挡住球门远角。 　　库尔图瓦则是走出了球门，摊开双臂拦在C罗面前。谨慎的他为了防止挑射甚至还注意保持五米的间距。 　　但C罗没有选择远角，没有选择挑射，甚至角度也不刁钻。他仅仅扣住脚踝，挥出势大力沉的一脚！ 　　皮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库尔图瓦的两腿之间，在门将膝盖落地的那一刻砸在了球网上。 　　“球进了！！！第94分钟，C罗完成逆转！葡萄牙2-1比利时！！时隔十二年再次进入决赛舞台！！！” 　　“你永远可以相信这个男人！麦哲伦让葡萄牙发现世界，他让世界看到葡萄牙！伟大的船长——C罗！！” 　　结束了。 　　比利时队唯一被换下的球员坐在替补席，在刺耳的哨声中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比赛已经结束了。 　　这一年的夏天也结束了。 　　诺瓦搓了搓自己的脸，走上场去迎接已经尽力的队友。但第一个抱住他的不是任何一个比利时人。熟悉的汗味混杂着香水和发胶的味道，诺瓦很无奈“不是说不能和对手有说有笑？” 　　“比赛已经结束了！”C罗放开他“你们教练到底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 　　“你得强硬一点”C罗拍着他的肩“拿出你对贝尼特斯的勇气来，让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对你。” 　　“我告诉你，如果有教练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这世上不会有这样傻的教练”诺瓦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恭喜你进入决赛。” 　　C罗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大白牙，笑得很灿烂。 　　这让诺瓦想起和威尔士的赛后，自己有笑吗？应该没有这么傻吧？ 　　“一个星期前，贝尔说希望我们能拿冠军。”诺瓦看向C罗“现在我把这个祝福转赠给你。” 　　诺瓦握拳锤在C罗肩上“要拿冠军！” 　　完全没收力的一拳砸的C罗龇牙咧嘴，他有点怀疑诺瓦是故意的，但听到这么真挚的祝福，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他只是情商低，不是故意打我。 　　C罗已经原谅了诺瓦。 　　诺瓦又和伤停的佩佩说了两句话，祝他早日康复。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其他比利时人已经陆续离开了球场，走得最快的就是白忙活一场的库尔图瓦。他甚至走得很忙，踹了两脚草皮，再踹一脚垃圾桶，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地内心活动——都怪这该死的球场，这绿绿的小草和一点垃圾都没有的垃圾桶。 　　德布劳内走得最慢，每一次抬脚落下都伴随着叹息。 　　跑了一整场，较薄的皮肤轻易透出血管，汗水打湿了他整张脸。原本想来安慰队友的诺瓦现在刚好缠上他。 　　“走开。我身上全是汗。” 　　诺瓦仍然搂着他的肩“没关系啦，克里斯已经把他的汗全蹭我身上了。” 　　于是德布劳内也不管了，沉默着走了一段，突然问“你还对比利时队抱有希望吗？” 　　“你对比利时队还抱有希望吗？”诺瓦反问。 　　“……这支队伍没有夺冠的基因。” 　　“球队没有基因，只有历史。”给皇马打工的诺瓦对基因说嗤之以鼻“历史是由人来创造的。” 　　“儒尼说，我们是最棒的前锋、中场和后卫。” 　　“而我一直相信着他。” 　　“只是一届欧洲杯而已，我们还有世界杯！”诺瓦晃了晃他“大力神杯比什么德劳内杯听起来拉风多了！德劳内杯乍一听还以为是你投资的比赛。” 　　还真有人联系他办比赛的德布劳内：“……你有空在这聊天，还不如想想一会参加发布会该怎么说。” 　　诺瓦害怕浴缸、害怕开车，唯独就是不害怕新闻发布会。 　　即使威尔莫茨早早地坐在那里，把他衬得像个迟到的混蛋也改变不了他在面对媒体时如鱼得水的状态。 　　比赛输了，媒体就不像前几天那么温和友善，提问都是怎么尖锐怎么来。诺瓦赶到时，桑托斯和C罗还没来，已经有媒体不顾新闻官的阻拦举着话筒问威尔莫茨怎么看他即将下课的传闻。 　　怎么能是传闻呢？诺瓦有些嫌弃地看着这名消息不灵通的记者。比足协那边文案都写好了，就等明天发出来。 　　诺瓦想起比足协官员脸上的义愤填膺，不由得惊叹这世上的好演员全都在政界。 　　嘴上说威尔莫茨太偏执，就算考虑到他以前的功勋，我们也不会继续放任下去。心里想的是要把“无辜”换下场的队长给安抚住。 　　诺瓦不相信威尔莫茨换人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知情。要知道威尔莫茨可是当过议员的，比足协里到处都是他的熟人。 　　但深究这件事只会让自己被动，还不如当个纯白无暇的受害者，看能不能争取一些福利——比如下个教练的人选？ 　　威尔莫茨面对即将下课的现实显得并不吃惊，可能从他换下迪布瓦开始，他就有了准备。不，或者再早一点，在他和库尔图瓦几次三番发生矛盾，但比利时足协充耳不闻，甚至还劝他多看看库尔图瓦的扑救水平时，他就有了准备。 　　他想说比足协没有给自己足够的支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政治将人们分离，但作为比利时国家队主帅，我能够让这个国家团结”——这是他放弃自己议员生涯时的宣言。直到今天他依然相信，足球会把这个分裂的国家聚合到一起。 　　不想抨击足球，也不想抨击国家，只能把所有的怨恨全部倾注在个人身上。 　　等所有人坐齐，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和所有遇上比利时的国家队一样，葡萄牙也没有得到媒体的关注。C罗还是第一次在新闻发布会上受到冷遇，原本想从他身上挖出爆炸新闻的记者现在全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比利时人身上。 　　赛后他们采访到的东西现在正是拿出来的时候。 　　《太阳报》的记者站起来提问“刚才在混采区，我们采访到了库尔图瓦，他提到自己曾在更衣室里建议你主动辞职……” 　　哦……F**k。诺瓦看着威尔莫茨原本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紧。 　　我真不该和葡萄牙人聊天。 　　旁边两个葡萄牙人听得目不转睛，C罗连面前摆着可乐都没注意，两个眼睛闪的和他耳垂上的钻石一样。 　　威尔莫茨两腮的肌肉绷紧，后槽牙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诺瓦见他这副理智清零的样子，哪敢让他说话，抢先按下话筒“我想他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记者们眼睛一亮，纷纷把摄影机对准迪布瓦。 　　“毕竟在集训中，我们一直待在一起。至少我从来不曾听到他说过类似的话，也许是误解了。” 　　太阳报记者兴奋地盯着迪布瓦，他知道否认有时就是一种肯定“蒂博说他向教练提出了建议。” 　　听到这话，诺瓦放下心“建议可以有很多种理解形式，蒂博他也经常给我提建议，这都是因为我们想让比利时队走得更远。” 　　“但你们的欧洲杯之旅已经结束了，蒂博认为这是威尔莫茨的战术错误所导致的，你不这样认为吗？” 　　“关于这点……” 　　诺瓦的声音被啸声所打断，威尔莫茨的声音从话筒扩散到房间每个角落“我们的战术计划是很好的，在之前的比赛中一直控制着场上局面。但突然之间托马斯就向前挪了10米，我完全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 　　报告厅里一片哗然，记者们不敢相信威尔莫茨就这样把头条新闻送给了他们。更衣室里，刚洗完澡的穆尼耶背上又冒出冷汗。 　　而这还只是威尔莫茨的开场白“事实上，我一直怀疑我们队伍里有人泄露信息。下午6点我把首发名单送到更衣室，6点15分社交网络上就全知道了。” 　　灯光不停的闪烁，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C罗把自己最大的同情给了诺瓦，可怜的男孩，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如果他加入的是葡萄牙队就好了，我们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病房里的维尔通亨和回到BBC驻扎地的孔帕尼同时捂住脸，他们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比利时人的极限。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意味着我比其他教练要晚一小时才知道对方的安排。” 　　“其他教练”桑托斯露出迷茫的表情。 　　威尔莫茨继续说“有几名法国记者和我分享了情报。” 　　台下的法国记者：我吗？ 　　“我很确定是蒂博向他的父亲分享了消息，而蒂埃里·库尔图瓦把我们的战术信息卖给了别人！” 　　“他们不尊重自己的祖国！不……” 　　威尔莫茨的麦克风被冲上来的新闻官按灭，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威尔莫茨耳边说“足协那边给您打电话，接一下吧？” 　　“……” 　　诺瓦缓缓转过头，对着一群眼冒绿光的记者露出这辈子最假的笑“呃……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威尔莫茨说的是真的吗？库尔图瓦的父亲泄露首发名单？”“3-4-3阵容不是威尔莫茨的安排，是穆尼耶自作主张还是你架空了教练？”“意大利赛后爆库尔图瓦就是和威尔莫茨因为信息泄露而争吵吗？”“……”“……” 　　“……那么因为时间有限，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托马斯选择前插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手势”诺瓦端坐在桌子后，用最后的从容说“我和克里斯做了一年的队友，我很清楚与其盯防他，不如限制给他传球的人。” 　　“但因为我是在双方队长掷硬币的时候才想到这一点，所以没有及时与教练沟通。这也是他换下我的原因，我理解他的选择，并且服从教练的安排。” 　　迪布瓦真是一个好体面的人！ 　　打开更衣室的门，一点都不惊讶地看到威尔莫茨被库尔图瓦拎着领口抵在更衣柜的门上。考虑到他刚才赶跑的那一拨人现在可能已经把消息卖出去了，所以他找了一个面对两人的位置坐下，准备欣赏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然而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更衣室，在他进来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举着拳头的库尔图瓦也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诺瓦歪了歪头“怎么停下了？” 　　“继续呗，反正都背上情报泄露加逼教练辞职的名声了，再多一个殴打教练也无所谓。” 　　看库尔图瓦的拳头迟迟抡不下去，穆尼耶犹豫了下主动开口“谢谢你帮我解围。” 　　“害”诺瓦挥挥手表示没什么“我们俩总得有个人会解围对吧？” 　　多次漏人的穆尼耶闭上嘴，低着头把自己藏在维特塞尔身后。 　　“别这么严肃”趴在理疗床上的阿扎尔喊“至少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比利时不能没有你。” 　　“那万一我明天死了怎么办？” 　　“……” 　　阿扎尔的头一下子扭了过来“我怎么没听清楚，你刚刚不是说‘死’对吧？” 　　诺瓦摊开手，眨着无辜的眼睛说出可怕的话“你们知道，人是很容易死的。” 　　“也许会死在浴缸里，也许会死在车祸里，说不定明天我坐的飞机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呢？” 　　明天和他一起坐飞机回国的比利时人吞了吞口水。 　　诺瓦不在乎他们，只是看着皱眉的阿扎尔“时不我待呀，我的朋友，时不我待。” 　　塞西尔没能活着看到诺瓦惊艳世界，马兰达没能活着看见诺瓦拿到金靴。 　　“如果每次都放弃，那么回头的时候，一定会怨恨过去的自己。”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红着眼眶的诺瓦挤出一个笑容“不过你也不用听我的啦，反正我在这里只比若尔丹（小卢卡库）大。” 　　“是‘小’队长，对吧？”诺瓦朝他wink，睫毛好像沾上了水珠，粘成一簇簇的样子。 　　阿扎尔僵住了，阿扎尔真的僵住了。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剧本，剧本发展到这里应该是他们在更衣室里跳舞，庆祝他们赶走讨厌的教练。怎么忽然就上升到了生与死的哲学问题？我只读完了高中啊！ 　　同样作为高中毕业生，诺瓦没再为难他“所以你们俩还打吗？我还挺想看的。” 　　被他胡搅蛮缠一通过后，库尔图瓦的情绪都被搅没了。听到他把自己当作演员消遣，更是觉得不能如他的意。 　　诺瓦看到威尔莫茨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可惜地叹了一声气。 　　“好吧，那教练？” 　　险些当众被揍的威尔莫茨一言不发，诺瓦就当他听见了“足协找我们开会，商量危机公关的事。” 　　威尔莫茨整理领口的动作顿了顿，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路过诺瓦的时候。 　　“砰！” 　　巨大的酸涩冲击着威尔莫茨，他的头歪到一边，好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站在他旁边的诺瓦骂骂咧咧地甩着手，抱怨威尔莫茨的下巴怎么这么硬。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德布劳内在这一刻想起了马兰达分享的一百个诺瓦小故事。 　　啊，他好像曾经是更衣室里的刺头来着。 　　威尔莫茨站稳以后想还手，被人高马大的卢卡库一把抱住“教练！冷静啊！！” 　　到底是谁该冷静！ 　　诺瓦冲他做了个鬼脸，凑到手舞足蹈的教练面前“球队传统，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就留在更衣室里。” 　　“要尊重你们那代的规矩。” 　　“对吧，教练？” [58]第 58 章 　　说是要开会商量如何公关，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比足协对威尔莫茨的安抚加批判。 　　——毕竟足球界的公关手段很简单，买点梅罗的热搜就行了。刚好梅西在今年的美洲杯上射丢点球，导致阿根廷2-4输掉点球大战无缘冠军。比足协连热搜标题都想好了，就写《金球奖得主，阿根廷罪人》。 　　诺瓦心想，不怪塞西尔选择那么疯狂的反抗手段，这种舆论压力真不是人受的。 　　在足协的PUA下，威尔莫茨最终承诺不再在媒体或任何传播渠道去诋毁比利时国家队。诺瓦和库尔图瓦作为这队伍里的核心人物自然也被包含了进去。 　　诺瓦好心提醒“蒂博那边准备起诉他诽谤。” 　　没有球员喜欢顶着叛徒的名声，不管他们在更衣室外做了什么、伤害了谁，但在更衣室内必须要和其他人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泄露战术和首发名单已经触及了球队的利益，没有哪家俱乐部会想要这样的球员。 　　比足协的处理方法很简单，他们准备等库尔图瓦回应后放出解雇威尔莫茨的新闻，暗示比足协的立场和偏向，这样大家一看就明白一定是威尔莫茨在乱说话，不然为什么解雇他而不是卖信息的库尔图瓦？ 　　比足协官员当然也没有忘了诺瓦，擅自更改教练战术也不是很好的名声，有些很注重纪律、权威的教练天然就会讨厌这种球员。他们准备多买几条热搜帮家里的宝贝转移视线。 　　“我不需要。”诺瓦不想让两个优秀球员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皇马不看重这些。” 　　皇马买人的原则很简单：强+好看。至于你什么性格、安不安分那是教练要考虑的事。 　　事实上，在阳光灿烂的马德里。弗洛伦蒂诺从自己豪华的大床上醒来，打开电视想关注一下欧洲杯有没有横空出世的天才新星，却猝不及防被自家大白菜的名字刷屏时，就算是弗洛伦蒂诺也不禁感叹世事的无常。 　　买迪布瓦时，他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年后，小透明眼看快要变金靴了。弗洛伦蒂诺都忍不住点了支雪茄，庆祝这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想到诺瓦还拿着皇马的底薪，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要给他涨薪的事宜。 　　那面的下属在挂电话时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嘴要不要给其他人也涨薪？毕竟他们今年拿到了欧冠。 　　弗洛伦蒂诺知道他讲的是谁。在税务局给梅西开出370万欧元的罚款后，为了支持梅西，巴萨不仅帮他缴纳了全部罚款，还为他涨薪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价格。 　　那么C罗呢？要不要涨？怎么涨？ 　　弗洛伦蒂诺说等欧洲杯结束再谈。 　　7月10日，圣丹尼斯法兰西大球场，葡萄牙和东道主法国一同站在草坪上，身后是他们各自的国旗。 　　被欧足联留下的诺瓦此时正坐在看台上，以观众的身份看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唱着国歌。 　　下面的格列兹曼神情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在想金靴奖。他在半决赛完成了梅开二度，此时和诺瓦的差距只有一球。 　　很多法国人已经提前开了香槟，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不可能会输给葡萄牙，而格列兹曼也绝对不会输给迪布瓦。 　　诺瓦也对金靴不抱太大希望，昨天比足协给他打电话表示支持时，他还劝他们冷静一点“格列兹曼可不会被德尚半场换下。” 　　总之他已经想好，如果自己在这里白坐90分钟，明天就去比足协卖惨，逼他们买安切洛蒂。 　　安切洛蒂已经在家里赋闲一年了，现在请他来做国家队教练应该很有希望。 　　诺瓦相信能搞定皇马更衣室的他，绝对能带好比利时。 　　比赛的发展确实如大多数人的预料一样，法国基本压制住了葡萄牙。在比赛的第10分钟，格列兹曼就差点进球。 　　到了第17分钟，C罗被法国的帕耶冲撞到膝盖后，法国人已经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开始思考要怎么庆祝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声音传到诺瓦耳朵里，半决赛被淘汰的比利时队长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对手，也就半决赛的德国算强队，到底有什么颠沛流离的。 　　好烦。 　　第23分钟，一直带伤坚持的C罗最终还是倒在了球场上。被担架抬下去的他全程捂着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但他的眼泪大概是流到了葡萄牙人的心里。因为当他被抬下去后，葡萄牙居然顽强地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不论是西斯科的抽射还是帕耶的推射全部被葡萄牙挡出。就连格列兹曼的小角度低射都被帕特里西奥给抱住。 　　诺瓦决定如果真被自己拿到金靴，回马德里后一定要请C罗吃饭。 　　直到加时阶段，法国都没能打破葡萄牙的防守。 　　诺瓦身边的法国人已经开始躁动不安，和亢奋的葡萄牙人放在一起组成有趣的背景。 　　第108分钟，葡萄牙拿到了一个任意球机会，是C罗特别喜欢的距离和位置，由格雷罗主罚。皮球以一条流畅的弧线绕过人墙，砸在了横梁上。 　　但法国人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越来越紧张。 　　过往他们一共和葡萄牙交手了十次，十次全胜。有三次都是他们把葡萄牙送回家，毁掉了他们的冠军梦。 　　但今天的发展好像不太一样。 　　场上依旧是法国占据优势，不断对葡萄牙的球门造成威胁。可久攻不下让法国球员开始出现一些失误，焦躁的心让他们迫切希望进球。 　　而反观葡萄牙，他们还在稳扎稳打，在防守中慢慢寻找着机会。直到瞄准一个空档，原本在禁区外盘带的埃德尔突然起脚远射。皮球甚至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但依然保持极快的球速飞进了球门死角。 　　长哨响起，一直被压着打的葡萄牙率先进球改写比分！ 　　法国最后孤注一掷撤下后卫，全军压到葡萄牙半场，想着只要一球，就还有希望！ 　　然而葡萄牙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所有人站在球门前，像一辆大巴堵住了所有法国的射门，把1-0的分数维持到了最后。 　　这是葡萄牙历史上第一次战胜法国，也就在今天，他们结束了102年的无冠历史。 　　诺瓦捧着自己的金靴奖站在一边，看着C罗捧起那座闪亮的奖杯，彩带和亮片落在他们身上，绚烂的梦终于照进现实。 　　诺瓦抿着嘴，踹了踹脚下的草坪，手里捧着奖杯，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葡萄牙的奖杯上移开。 　　C罗兴奋地完成了一系列庆祝，回头看到诺瓦，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那金灿灿的外表、栩栩如生的姿态，天呐，为什么我只进了三个球！！ 　　这两人在人群中对着彼此的奖杯一眼万年，格列兹曼站在人群外，眼泪都快流干了。 　　圣西罗下了一场白色的雪，法兰西迎来了红色的梦。格列兹曼手里空空的，心里全是雨。 　　妈妈，皇马他好像克我。 [59]第 59 章 　　诺瓦眼巴巴瞅着欧洲杯冠军的时候，比利时正准备庆祝自己拿到的第一座金靴奖。 　　安德莱赫特放了一夜的烟花，第二天就把诺瓦的相片放大挂在了墙上。 　　“他们选的是哪张照片？不会是我刚进去营养不良的那张吧？我那时候头发都发黄！”诺瓦一边念叨一边对着镜子系领带，可怎么打，都像是要勒死自己。 　　梅斯正和造型师检查他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索性走过来帮他。 　　领带是梅斯挑的，特意选的蓝色和诺瓦的眼睛搭配。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好让诺瓦跟着学。 　　漂亮的温莎结在手下成型，梅斯告诉他接了哪些代言，除了一开始他自己选择的耐克，还有一些服装品牌也伸出了橄榄枝，比如今天的衣服就是阿玛尼送过来的。 　　“别接太多，我可不想把整个假期都用来赚钱上。”诺瓦以前还会数数自己的账户余额，可自从他的周薪需要用万来做单位以后，他就再也没数过里面的钱。 　　“你准备度假计划了吗？我来订机票。” 　　“我准备去曼彻斯特，机票就不用了，已经有人帮我订好了。” 　　夏天不去阳光灿烂的马德里，也不去有沙滩海洋的马尔代夫，偏偏要去潮湿阴暗的曼彻斯特。梅斯心想，真是典型的迪布瓦。 　　造型师过来帮他穿好外套，诺瓦从镜子里打量自己，感觉好像是比穿T恤衫要帅一些“这套衣服是不是要还回去？” 　　造型师笑着说不用，这套成衣是直接送给他的。 　　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成衣、什么是高定的诺瓦点点头，准备收拾行李时要把这套一起带上。 　　心已经飞去曼彻斯特的诺瓦踩上红毯时，一群摄影师围着他咔嚓咔嚓个不停。懒得营业的金靴得主索性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着，让他们拍个够。 　　脸上的倦怠被理解为高冷，懒得摆姿势被理解为稳重。不管他在做什么，比利时人都能给他找到好听的话。 　　就连疑似架空主帅这件事，在他们眼里成为迪布瓦有战术思维的佐证，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想象十几年后他成为教练的模样。 　　幸好威尔莫茨不怎么上网，不然会被气死。 　　场内很多人都过来和他握手，祝贺他拿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来来去去，诺瓦的手都伸累了，实在受不了这种机械运动，他只能站到德布劳内身边，瞅见有人过来，就装作自己忙着交际。 　　有人还挺欣慰的，认为比利时队团结又和谐，只要换一个教练，世界杯冠军也不是不能想！ 　　比利时足协在诺瓦的倾情推荐下，正在和安切洛蒂接洽。安切洛蒂本人的态度有点暧昧，他的儿子倒是很直白。 　　“钱太少了。” 　　比利时为他提供的年薪是150万英镑，而同时和他洽谈的拜仁则开出了550万欧的年薪。如果不是对世界冠军这个荣誉动心，他现在已经拍拍屁股去慕尼黑了。 　　所以当诺瓦捧着镀金的鞋子雕塑站在台上，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前面的安切洛蒂。他身边坐着现任比利时足协主席保罗·范登布克，正向他介绍着什么。 　　眼神在这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诺瓦打起精神，把梅斯给他写的获奖感言塞回兜里。 　　“我从前跟着母亲参加颁奖典礼时，认为他们的获奖感言有点千篇一律，总是在感谢父母、感谢公司、感谢平台。” 　　“但当我站在这里时，发现心里也只有感谢。” 　　“尤其是我的队友们，感谢他们陪我一直走到这里。” 　　阿扎尔他们听到不远处的女士发出感动的叹息，而作为被感谢的对象，他们一个个都僵在椅子上不太敢动。 　　“蒂博！”诺瓦伸出手引导所有人目光集聚在他们身上“最好的门将！一直非常热心的帮我练习射门技巧，是我们最后也最坚固的防线。” 　　库尔图瓦坐的端庄优雅，配上他年轻俊朗的脸，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扬和托比！我们后卫组合！有他们在，我才能放心地奔跑。”阿尔德韦雷尔德僵硬地笑了笑，有点羡慕不在现场的维尔通亨“让我们一起祝扬早日康复。” 　　其他人紧绷着坐在椅子上，希望不要听到自己的名字。然而随着诺瓦一个一个点过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拉查！我们的远射手，球队的小管家！关心每一位队友的身体健康，在我过生日时第一个送上祝福，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纳英戈兰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埃登！球队的过人王！你永远能放心地把球交给他，因为你知道他会全力以赴地带球突破，成为插入禁区的一把尖刀……” 　　阿扎尔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罗梅卢！我们最好的支点！如果不是他压迫对方防线，我可能一球都踢不进去……” 　　这几天在网上被骂惨了的卢卡库特别感动，他就知道只有队长不怪他浪费机会。 　　“……最后还有凯文。” 　　诺瓦朝他挥了挥手中的奖杯“没有你的传球，就不会有这座奖杯，就像我们在狼堡时说的那样，你是最优秀的中场。” 　　德布劳内还是老样子，没有局促也没有感动，带着一点点的笑为台上的人鼓掌。 　　“但这不是结束”诺瓦放下手里的金靴“这只是一个开始。” 　　灯光照在他身上，蓝眼睛里闪烁着野心“这座奖杯并不是代表我个人走上一个新的台阶。这座奖杯只是代表我们——比利时——准备好了。” 　　“我们准备好突破自己的记录，八强、四强我们都拿到过了，季军、亚军的风景我们也看过了。” 　　“我们已经准备好成为冠军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场馆里静默的只剩下他的声音。 　　“两年后，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共同庆祝，但不再是为了某个人获得的最佳。” 　　“两年后，我们只为比利时的第一个世界冠军而庆祝！” 　　他伸出手。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不同的语言在这一刻交汇，一起喊出肯定的答复。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安切洛蒂握住了伸向他的手。 　　这是一个非常忙碌的夜晚，诺瓦上台前在社交，下台后还在社交。他感觉自己已经说完了一辈子的漂亮话。阿扎尔本来还想过来找他玩，结果被他身边围着的一圈社会名流给挡在外面。 　　但诺瓦一眼就瞥见了他，借着“不好意思，埃登和我有点事”这样的推辞从人群的包围中脱身。拉着阿扎尔站到餐桌边才松了一口气。 　　阿扎尔看着他从礼貌微笑一秒切换成生无可恋，还挺惊奇的。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想知道他变脸的秘诀。 　　诺瓦已经顾不上他的动作了，拿起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大口，随便嚼了嚼就咽掉。碳水化合物落到胃里以后，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差点就在宴会上被饿死了。”诺瓦又咬了一口，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知道宴会厅和寄养家庭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阿扎尔好奇“是什么？” 　　“都有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食物。” 　　“……这是一个笑话吗？” 　　诺瓦停止自己嚼嚼嚼的动作，看向他“不好笑吗？” 　　“呃……” 　　“……你快呃了一分钟了。”诺瓦咽下嘴里的面包，认真地解释“笑点在于宴会厅是金碧辉煌的，而寄养家庭是拥挤潮湿的，他们完全相反却有共同点。” 　　“……”面对诺瓦期待的表情，阿扎尔只能点头“原来如此，确实很好笑，哈、哈、哈。” 　　“……”诺瓦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毕竟很难再遇到和自己一样笑得瘆人的外星人伙伴。 　　阿扎尔自觉做出了超大牺牲，于是有了底气“你拿到了欧洲杯金靴，应该不生气了吧？” 　　诺瓦很疑惑“我没有生气。” 　　“……你打威尔莫茨一拳是因为爱上他了吗？” 　　诺瓦皱起鼻子“好吧，我有点生气，但只针对威尔莫茨。” 　　阿扎尔干脆直接问“你和我，一切都好？” 　　诺瓦想了想摇摇头。 　　一直都很开朗的阿扎尔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噢，呃……我明白了。” 　　“你终于明白应该早点救我。” 　　“啊？” 　　“你在下面吃的好香，都没给我留点。”诺瓦佯装出生气的样子，结果只坚持了一秒就忍不住笑。 　　于是阿扎尔也笑了，他揽住诺瓦，兴致勃勃的给他推荐餐桌上的东西。 　　吃饱喝足的诺瓦朝阿扎尔挥了挥手说自己先走了。阿扎尔还以为他要去厕所，于是也挥了挥手。 　　西装革履的派对明星找了一个塑料袋装金靴，拎着它像一个打包剩菜的客人晃晃悠悠走出场馆。记者和狗仔要么还蹲在里面找奸情，要么已经回去打稿子。夜晚的布鲁塞尔，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 　　熟悉的路经过时间的洗礼增添了几分不熟悉的样子，金靴得主一边走一边找着不同。这边的石板裂了一块，那边角落里的青苔被环卫部门给制裁了。小时候被他随手画上去的涂鸦还在，就是有点褪色，旁边的邻居好像搬家了，但没有改通信地址，信箱已经满到快要爆出来。 　　他绕过摆在门口的花束和蜡烛，捡起关于欧洲杯的报纸，掏出钥匙打开门。站在房子玄关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盖着防尘布的家具沉默地看着他。 　　很久都没有通风的房子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因为常年关着窗帘，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冷得诺瓦想回到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去。 　　可他只是站了会，就继续往里走，那边有一堵墙正对着门，墙上的展示架是唯一没有盖防尘布的地方。那里摆了各种各样的奖杯和奖牌，上面都写着塞西尔·迪布瓦的名字。 　　站在展示架前，诺瓦一一扫过这些熟的不能再熟的老朋友。还是那么耀眼，还是那么金光灿灿。 　　“梅斯找的保洁还挺靠谱的。” 　　奖杯们一言不发，像是在审视面前的男人。 　　诺瓦低下头从塑料袋里拿出金靴摆在上面，然后收起塑料袋，离开了这座已经不能被称为家的房子。 [60]第 60 章 　　从廊桥出来，诺瓦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莱利。她把头发散了下来，每一个弧度都看起来很完美。她站在人群中，像只美丽的天鹅。 　　拖着行李箱，诺瓦来到她面前。在短短的距离里迅速把自己在飞机上想的问好话又过了几遍。 　　然而当那双美丽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诺瓦的舌头还是打了个结“H、嗨。” 　　莱利看到他这么局促，起了坏心，抱住他，贴（该死，我应该穿那双八厘米的鞋！）仰视他“还是看到我就说不出话嘛？” 　　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也许我们并不合适……唉？！” 　　落在额头上的吻一触即分，莱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诺瓦忍不住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这是……西班牙打招呼的方式。” 　　经常看西甲比赛的莱利信了，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悄悄闻了闻他，是薄荷味的。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也许多见见你，我就脱敏了。” 　　莱利蹭了蹭他“我也很想你。” 　　所以莱利给他订了离自己公寓对面的旅馆。她站在窗户边给他指哪一栋是自己的公寓，哪里是她跳舞的练习室。 　　诺瓦隔着一层朦胧的雨帘根本没有找到她指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莱利的侧脸上，心想她真好看。 　　聊起舞蹈，莱利就停不下来，开始说她们明天表演的剧目《吉赛尔》。 　　爱情悲剧根本传不进诺瓦的耳朵，他被爱情搞得晕晕乎乎的，有点想亲她。 　　莱利一回头，看到这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吉赛尔的故事就这样没了下文。 　　两人靠的那样近，诺瓦都可以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飞进他的身体里，让心跳错了拍。 　　喉结上下滚动，诺瓦慢慢接近她，害怕惊扰了蝴蝶，在气息交缠的时候停了下来。 　　莱利从蓝色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于是她完成了最后一步。 　　蝴蝶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又轻又痒，一触即分。两人的眼睛里盛着彼此，诺瓦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蝴蝶，重新又吻了上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也许曼彻斯特每天都有这样的雨，但诺瓦的人生中这样的雨永远属于一双野心勃勃的琥珀色眼睛。 　　两人分开，但又没完全分开，头抵着头。拥有琥珀色眼睛的女孩问他有没有脱敏？ 　　“没有。要多几次才行。” 　　莱利是个好医生，充分配合了患者的要求，第二天一见面，两人又做了一次治疗。分开时脸是红的，嘴也是红的，诺瓦身上娇贵的布料还被她抓出了几条褶皱。 　　但莱利也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她很快就想起了吉赛尔。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诺瓦从里面拿出了一顶假发。 　　？ 　　他摸了摸自己的碎短发，又颠了颠手里仿佛刚从上世纪七十年披头士头上薅过来的假发，露出迷茫的表情。 　　要留长头发吗？ 　　“不”莱利很快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这是用来伪装的。” 　　“你杀了人，要我帮你埋尸体？” 　　莱利笑了，忍不住又亲了亲他“不，傻瓜。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 　　诺瓦接受了她甜蜜的馈赠，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想和他搞地下恋。 　　“我明白了，大明星。” 　　今天的明星不是莱利，是她们舞团的首席。她的黄金年龄已经来到了末尾，想在最后表演一次自己的成名作——《吉赛尔》。 　　莱利希望台下响起的掌声献给台上表演的舞者。 　　“就把你的风采留给球场吧，大明星。” 　　所以他们不仅不能一起挽着手走进剧院，反而还要一前一后错开。诺瓦想这就是地下恋情的模样。 　　但他很快就原谅了莱利，因为错开也有错开的好，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买一束花。 　　花店老板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像只无头蜜蜂一样在自己店里打转。 　　他一定是个美国人。老板想。只有美国人才会这么没品位，留着披头士的发型搭配一身西装。见鬼！他居然还戴眼镜！ 　　但美国人人傻钱多，所以老板热情地凑过来，用标准的英伦口音问他送花给谁？如果不介意，自己可以帮忙推荐。 　　比利时人挠了挠头，假发奇怪的手感又让他放了下来“我想给我的……呃、女朋友？买一束花。” 　　还是个需要讨好别人的冤大头！ 　　狂喜的老板迅速给他介绍了厄瓜多尔玫瑰“先生，如果想要表达爱意，那玫瑰最好了！你看这种怎么样？这种花色彩鲜艳，花期极长，买这种花送给女朋友，她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你。” 　　诺瓦心动了“那就帮我包起来吧！” 　　天空中聚集已久的乌云又想哭了，先是几缕细密的雨丝落在人类脸上，然后自觉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很快泪水就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又来？ 　　凯文他们就是在这种鬼天气里踢球吗？难怪老是受伤。 　　诺瓦转头问老板“请问有雨伞卖吗？” 　　哦，娇气的美国人，下雨居然还要打伞！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表示这里是花店不是便利店。 　　时间快来不及了，没办法，诺瓦只能冒着雨往剧院走，娇弱的花被身价是它好几倍的西装护着，一点雨都没沾上。 　　好在剧院开了充足的暖气。诺瓦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抱着花坐了下来。 　　戴上假发的诺瓦在安静的环境下，欣赏了整场演出，只有偶尔几个女孩被他怀里那束红彤彤的花给吸引，露出了纠结的眼神，诺瓦认为那是羡慕。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在了找莱利的游戏上。在一堆妆容一致的女孩中找到莱利，这成为了他整场表演的乐趣。 　　他爱艺术，爱音乐，但芭蕾舞剧它没词儿啊！它靠舞者的肢体动作表现情绪，如果不是还有背景配乐，他可能完全看不懂她们在干嘛。 　　这种古典艺术真的和足球有交叉的受众吗？ 　　诺瓦忍不住打量台下的观众，发现除了个别几个人在打哈欠，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了表演里。他怀疑自己现在把假发一扯，站起来高呼自己的名字，也只会得到谴责的目光。 　　也许这些观众并不是因为他才买票，而是因为他才看到芭蕾，然后自己喜欢上了芭蕾，才坐在这里欣赏表演。 　　幕布拉上，掌声才渐渐消弭。诺瓦站起来准备去后台找莱利，结果被拦下来了。 　　虽然后台一般乱哄哄的，混进个把人是常有的事，但架不住他穿的实在太奇怪。保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着精美华贵，白衬衣下面的肌肉若隐若现，不太像狗仔；但视线上移，落在一言难尽的邋里邋遢的发型上，又怀疑他是个变态。 　　“走走走，后面只有工作人员能进！” 　　他们的声音吸引了一名路过的舞者，那女孩好奇地看了他们一会，迟疑了好久才喊“迪布瓦？你是迪布瓦吗？” 　　这也能被发现？诺瓦有些不可思议。 　　舞者走近后，终于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于是和保安打了招呼，说他是舞团里一名舞者的男朋友，想进去给她送花。才把诺瓦带进了后台。 　　“谢谢你……” 　　“奥利维亚，我的名字。” 　　“谢谢你，奥利维亚。” 　　“这没什么。”奥利维亚带着他绕过舞台器材，来到化妆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莱利！你男朋友来了！” 　　站在门口的诺瓦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尖叫，好一会他的女孩才红着脸站在他面前。 　　跳了一整场舞下来，莱利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到我跳舞了吗？” 　　诺瓦心一紧“呃……你饰演的是红色衣服的角色吗？” 　　莱利：“……不。” 　　化妆间里传出声音“那是我！恶，男人！” 　　诺瓦更紧张了，瞅着莱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鬼王吗？” 　　这次不需要莱利回答，化妆间里又有女孩说“那是我！笨蛋！” 　　诺瓦：“……” 　　莱利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说出下一个角色。 　　诺瓦上下打量她，试图找到一点点提示，但她已经换了衣服，虽然没卸妆，但对于诺瓦来说根本没用，因为他根本分不清差别“呃，难道是吉赛尔？” 　　这次声音不是从化妆间传来“那是我。” 　　莱利冲他背后的首席打招呼，尴尬的诺瓦也跟着说你好。 　　首席对小情侣笑了笑，好心拯救了男孩“莱利饰演的是第二幕里的农民和最后一幕里的鬼魂。” 　　诺瓦“谢谢。” 　　感激的模样把首席都给逗笑了。 　　莱利赶紧和傻里傻气的男朋友躲进角落，化妆间里的女孩们没了乐子，只能聊一些别的话题。艾玛好奇地问怎么是奥利维亚带他过来？ 　　“哦，我送哈维出去的时候见他被保安拦下，顺便就带进来了。”奥利维亚捂住胸口，一副憧憬的样子“他和莱利真般配，像童话故事一样。什么时候我也能在一个雨天遇见自己的王子呢？” 　　艾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哈维不是你未婚夫吗？” 　　“唉”奥利维亚轻轻地叹气“但我们不是一见钟情。” 　　“……” 　　角落里的莱利揪了揪诺瓦的耳朵“你居然没有认出我！太过分了！” 　　“我可是能从22人里一眼就找到你！” 　　诺瓦羞愧地低下了头，任由她蹂躏自己。 　　但莱利并没有继续，反而握着拳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一眼看到我！” 　　其实只要你别把自己涂的这么白，我一定可以认出你。 　　上线的情商让他没说出心里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捧着的花递给她。 　　热血沸腾的莱利被一大团红玫瑰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这是束花，不是他从华人街捡的绣球。接过这束用梅红的纸包成的花，莱利有点沉默，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穿着千奇百怪的球星，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诺瓦以为她不喜欢，想拿走。 　　莱利避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咬住了他的嘴巴。 　　这是惩罚吗？诺瓦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没有反抗，反而还搂住她的腰，往上托了托，好让她不要一直踮着脚。 　　芭蕾舞演员的脚可是和足球运动员的脚一样，需要好好爱护。 　　莱利放开他，看到蹭上去的口红，满意地笑了，又印了一个在他脸上“等我卸妆，一起回去！” 　　因为这束土里土气的花，化妆间的女孩们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热闹。好不容易护住这束被嫌弃的花，莱利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 　　其实还挺好看的。 　　耽误了太多时间，等莱利打理好自己，剧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诺瓦倚靠在墙上，捧着手机。莱利凑过去一看，发现是《吉赛尔》的讲解视频。 　　从昨天起就未消失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爱，莱利一手挽住他，一手抱着花“走吧，回家！” [61]第 61 章 　　“尝尝看！这是经典的英国美食！” 　　把盘子放在诺瓦面前，莱利解开身上的围裙搭在椅背上，很期待地看着他。 　　诺瓦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扎成金黄色的鱼放进嘴里。 　　莱利两手托腮，看他细细品味。 　　“唔……放了醋？”不确定自己尝到的是什么味道，诺瓦只能根据大量的酸来推测。 　　“是的，我挤了柠檬，还调了一点酱汁。”莱利非常自信，毕竟身边的人都认同她的烹饪天赋“再尝尝薯条！” 　　诺瓦从善如流地插起一块薯条塞进嘴里，也是酸的。 　　面对在厨房辛苦了半小时的莱利，诺瓦一边嚼一边点头，竖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 　　而莱利脸上的笑容冲散了嘴里又腥又酸的味道，诺瓦又插起一块薯条放在嘴里。唔，是甜的！ 　　吃完这顿五味杂陈的饭，他们的客人也到了。 　　莱利开门就看到拎着一打啤酒的艾玛“拜托，告诉我你今天带来的不是《人体蜈蚣》。” 　　“放轻松。”艾玛举起手里的碟片“《我是山姆》，小女孩和他智障爸爸的故事，绝对温馨。吓不到我们的金靴得主。” 　　“说到他，人呢？” 　　“在厨房。” 　　诺瓦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出来时长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只能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短发女人把莱利搂在怀里。 　　莱利看到他过来，给他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艾玛。 　　“你那天看的舞剧里和我搭档的就是她。” 　　“你好”艾玛挥了挥手“我是农夫a。” 　　“来罐啤酒？” 　　“不了，我得少喝酒。”诺瓦摊手“你知道的，运动员。” 　　因为在报纸上见多了英国球星逛夜店的新闻，艾玛还真没想到运动员原来不能喝酒。莱利在她怀里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男友超自律！ 　　艾玛有些不太好意思，站起身说那再去买点饮料吧？莱利说不用，家里就有。 　　身为客人的艾玛自觉起身从冰箱里给诺瓦拿了一瓶蔬菜汁，回来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最好的朋友”正躺在强盗怀里，和强盗打啵。 　　我为什么要和这对狗男女一起看电影？艾玛麻木地想，我好多余。 　　她带着幽怨，把蔬菜汁放到桌子上“去开个房！别在这里打扰我欣赏电影！” 　　“抱歉。”莱利不太好意思。 　　诺瓦脸上完全没有尴尬的色彩，好像他刚刚只是舔了一口冰淇淋，拿起蔬菜汁大大方方喝了一口。 　　在一长串的Logo放完后，电影终于来到正片。母亲丢弃了女儿露西，收留她们的男主角山姆不得不抚养这个孩子。 　　“其实他应该把孩子送走，刚出生的孩子很容易被领养。” 　　诺瓦的这句话显然与电影的主旋律相违背，艾玛诧异地反驳他“不，你继续往后看，山姆把露西照顾的很好。相信我，没有人比山姆更爱露西了。” 　　“我相信这一点”诺瓦“但我也相信这孩子被领养后，养父母也会很爱她。” 　　“而监护人存在智力问题，很容易被社工找上门。” 　　电影很快就朝着诺瓦预料的方向发展，露西长到8岁，发现父亲的智力障碍，宁愿压抑自己也不想比父亲更聪明。社工很快就带走了她。 　　“但是没关系，这片的标签就写着温馨。”艾玛安慰自己“露西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才是电影嘛，现实生活里才不会有律师给你免费打官司。” 　　莱利打了一下诺瓦，让他别惹艾玛。 　　诺瓦撇了撇嘴。 　　但电影可不会按照观众的意思推进。 　　莱利从桌子上抽了好几张纸递给艾玛。此时看血浆片都面不改色的女人，已经哭成了花猫“怎么、怎么会败诉……” 　　“哎呀，没事的。”莱利摸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只是欲扬先抑而已，很快她们就能团聚了。” 　　终于擦干净眼泪的艾玛看向占了自己位置的强盗，他没有喝蔬菜汁，正举着一罐打开的啤酒。 　　艾玛指着他让莱利看“你不是不能喝酒？” 　　“是少喝不是不喝。”诺瓦淡定地又闷了一口“马上她就要去寄养家庭了，我先喝几口壮壮胆。” 　　艾玛和莱利困惑地对视一眼“寄养家庭怎么了？” 　　“如果她像我一样幸运那就是吃不饱饭，如果倒霉一点可能会遇到暴力折磨。考虑到这部电影的分级，我猜至少是前一种。” 　　莱利：“……” 　　艾玛：“……”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艾玛的眼泪被吓停了，她想揪莱利的衣角用眼神问：怎么办？可她伸出的手只揪到空气。 　　莱利已经坐到了诺瓦身边。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他的肩膀试着安慰他。 　　哼哼，果然我在比惨这件事上还没输过！ 　　诺瓦趁势倒在了莱利的膝盖上，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可怜我吗？” 　　出乎意料的，莱利摇了摇头。 　　“你不再是吃不饱饭的小孩子了，你是欧洲杯金靴，谁也不配可怜你。” 　　诺瓦怔住了。他本来想问“可怜我的话会更喜欢我吗？”，但是现在，在莱利的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幼稚。 　　但该有的福利还是要争取的“那你会送给金靴一个吻吗？” 　　“……” 　　艾玛转过头，冷漠地拿起一袋醋味薯片，发誓再也不和这两人一起看电影。 　　电影里的小女孩果然被送到了寄养家庭，但她的养父母是对好人，就像诺瓦说的那样，像山姆一样爱她。但看到美丽的养母，艾玛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吧，维基百科上不是写了你的生母吗？” 　　“哦，她自杀了。” 　　莱利：“……” 　　艾玛：“……” 　　电视里正好在演感人的重逢，小女孩冲向山姆，但到了面前又停下，伤心地质问他“你都没来，也没打电话。你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你放弃我了？” 　　“……” 　　还不如放《人体蜈蚣》。 　　两个人送别心力憔悴的艾玛，莱利一边收着空了的薯片袋和啤酒罐，一边复盘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就在诺瓦思考这算不算第三次约会的时候，突然听到莱利说“你故意赶她走。” 　　语气非常坚定，不给犯罪嫌疑人一点申辩的机会。 　　诺瓦还想垂死挣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我表现的不友好吗？” 　　莱利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他，直到诺瓦心头发毛才移开视线。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诺瓦放下心。 　　“但是”莱利把垃圾递给他“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莱利的门在他面前合上，做到一半的梦只能先停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诺瓦回到旅馆躺在床上复盘，最终得出结论：都怪电影太温馨，没有任何浪漫气氛。 　　下次要把电影选择权握在手里！ 　　莱利一边帮艾玛拉伸，一边问她觉得诺瓦怎么样？ 　　“还行吧，确实不像英国那些球星一样轻佻。”躺在地上的艾玛有些纠结“但我不想和你们一起看电影了。” 　　“唉？” 　　“跟你俩待在一起，我好像Steve。” 　　“……” 　　今天过来接莱利回家时，诺瓦能明显感到她在生闷气。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首席出现的空缺让她有些焦躁。 　　“首席？已经选出来了，是奥利维亚。”莱利换好鞋子站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诺瓦接过她手里的包。 　　奥利维亚成为首席是必然的事，莱利并没有为此而不开心。相反，由于奥利维亚的晋级，她接替了原本主舞的位置，有了更多的机会。她现在走得每一步都很踏实，前景也很明朗。她很确信，自己会走得更远。 　　曼彻斯特的雨挡不住她。 　　诺瓦拉住她“下雨了，你想淋湿自己吗？” 　　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曼彻斯特人疑惑地看着他。 　　“而且你穿的还是帆布鞋，很容易打湿受凉。”诺瓦叹声气，蹲了下来“我来背你。” 　　宽阔的脊背就在眼前，莱利问那你怎么办？ 　　运动员受凉感冒更糟糕，不能乱服药的他只能靠免疫系统撑过去。 　　“我没事，天天健康饮食加锻炼，如果淋淋雨就感冒，那我还不如早点退役。” 　　“……你等等。”莱利想到了什么，跑了回去，再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你还记得这把伞吗？” 　　“怎么可能会忘。” 　　宽阔的大马路上，出租车成了紧俏货，伸手变成了一场速度竞赛。街上的英国人对潮湿度极高的天气已经产生了耐受，打伞的两人反而成了惊奇物种。 　　两人谁也没把这些眼神当一会事，即使明天太阳报上面全是他们的脸，那也是明天的事。诺瓦稳稳地背着莱利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水坑，脚上已经有了潮湿感，但莱利脚上的帆布鞋依然是白色的。不爱打伞的英国女孩把伞打得很稳，没有让一滴雨落在运动员头上。 　　伴随着沙沙的雨声，莱利感觉好像可以这样走完一辈子。 　　“我给你买辆车吧？” 　　“……不用，我不会开车。” 　　其实诺瓦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英国这破天气，莱利要是每天开车上下班，他会担心死“走路也挺好的，锻炼身体。” 　　跳起舞来五小时打底的芭蕾舞演员没有搭理他突然冒出的傻气，而是问“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别欺负艾玛，要带她一起玩。” 　　“……那你先答应我，不许躺在她怀里。” 　　“……就是因为这个吗？” 　　“好吧，我答应。” 　　“成交！” [62]第 62 章 　　两人的照片果然上了《太阳报》。 　　当然也不止这一张照片，诺瓦这几天的行程全被整理放到了上面。带着披头士假发的他尤其受编辑青睐，被放在整篇报道的中央。 　　好几个朋友看到，给他发信息问需不需要自己发型师的电话。诺瓦没说要不要，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莱利送给我的礼物？” 　　好在几个朋友要么已经结婚、要么准备结婚。没有被刺激到拉黑他。巴斯克斯只是给他又做了几个表情包，还分享给了拉莫斯。在美国度假的阿扎尔大半夜不睡觉去翻行李，试图用娜塔莎送自己的领带、手表炫耀回去。德布劳内就简单多了，只回复了一句“怪不得会看上你”。 　　对此，诺瓦只是感慨地摇摇头。 　　嫉妒的男人真可怕。 　　不过《太阳报》的重点倒不是他的发型，而是他会不会因此转会。 　　“迪布瓦显然正陷于一场热恋之中。如果爱情能让他接受上世纪的英国流行文化，那是不是也能促使他越过马德里和曼彻斯特的阻碍，加入英超呢？” 　　“皇马要小心了！小心曼联和曼城！” 　　“真爱是无敌的！” 　　皇马球迷对此嗤之以鼻，从来都是球员罢训、免签来我们俱乐部，还从来没有球员主动想离开。年轻人不过玩玩而已，你们还当真了，不知道脚球男眼里根本没有爱情吗？ 　　曼市双雄的球迷想法就简单多了，他们就是眼馋这位新出炉的金靴。刚好两家在今年夏天一起换了新教练，很多人就跑到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的ins下面留言，希望能买下迪布瓦。 　　瓜迪奥拉对此回应了许多溢美之词，什么“他是一个优秀的球员”、“欧洲杯中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要以俱乐部的需求为先”……叽里瓜啦一大堆，曼城球迷只看到了两个字“想要！”。另一边的穆里尼奥就直白很多“皇马不是一个适合球员成长的舞台，他需要稳定的出场时间才能更进一步。”于是曼联球迷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两家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曼城刚刚娶到自己心爱的教练，正是“好好好”“买买买”的阶段，财大气粗地给皇马摔下一张巨额支票，浑身散发着“老子不差钱”的光芒。 　　曼联其实也不差钱，但就在刚刚从曼联青训培养出来的博格巴以1.05亿欧元的身价上演了游子归家的戏码，现在面对皇马只能抠抠搜搜地拿出5200万欧的报价。 　　面对球迷的质问，高层还振振有词“皇马当初只花了1000万欧就买回了迪布瓦，现在他们还能净赚4000万欧，我认为这是一笔互赢的报价。” 　　皇马对此的回应是，呵。 　　在曼彻斯特乐不思马德里的诺瓦马上就接到了来自梅斯的电话，得知皇马要给自己涨工资。 　　“年薪涨到了800万？”诺瓦都被这财大气粗的合同给惊讶到了“你怎么还在犹豫？要是我已经签字了。” 　　“因为就在威尔士被你淘汰后，皇马给了贝尔一份1700万欧的六年合同。”梅斯看向自己从俱乐部挖来的转会经理，他现在是公司的特聘专家“你们的位置重合，真的要留下来把时间花在竞争上吗？” 　　“曼联、曼城、拜仁和大巴黎都提出了报价。曼城可以给你1000万的年薪和主力位置，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诺瓦毫不犹豫的回答。 　　“即使福斯特小姐在曼彻斯特也不考虑？” 　　“福斯特小姐说，如果我踢不出成绩就和我分手。” 　　这倒是在梅斯预料之外。 　　诺瓦倒是不意外，就是屁股疼。 　　昨天晚上，在意乱情迷的荷尔蒙作用下，诺瓦说自己不想回马德里，想一直这样抱着她躺在床上。然后他被莱利毫不留情地踹下床。拽着床单盖住自己，莱利说那就分手吧。 　　啊？ 　　四脚朝天的诺瓦用最快的速度翻过身爬到床边“你认真的？” 　　拢了拢自己被打乱的头发，莱利说“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最开始为什么要跳芭蕾？” 　　一切的起因是一件舞裙。 　　莱利成长于非常幸福的家庭，福斯特先生是工厂的维修工，大大小小的机器零件他都能如数家珍。过家家时套在莱利手上的第一枚戒指就是从他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六角薄螺母。福斯特夫人是一名裁缝，在家里帮附近的邻居把衣服改成合身的尺寸，让囊中羞涩的人也能体面地去工作。 　　那天戴着六角薄螺母的莱利就是在自己母亲的工作台上看到了那件裙子。柔韧富有光泽的藕荷色丝绸做内衬，裙摆铺了层层叠叠的薄纱，挂在墙上，像花瓣一样垂下。 　　小女孩非常确定这是公主的裙子！ 　　“所以我上手摸了一下。” 　　然后被裙子的主人抓了个正着。 　　那个女孩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是芭蕾舞裙，你不要弄脏它。”看见莱利手上的螺母，她还尖叫了一声“那是什么？不会是机油吧？我爸爸说你们一家三口都是机油味！” 　　然后伸向裙子的手转了一个弯，莱利在女孩的脸上摸了一下，微笑着说“现在你也是机油味的了。” 　　“公主。” 　　女孩的哭叫声很快引来了大人，两方家长都在批评自己的孩子，抽抽噎噎的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在那天晚上，莱利就在父母的面前宣布要去学芭蕾，她要把机油味传给每一个公主！ 　　专心讲故事的莱利还没意识到诺瓦已经悄悄摸上了床，只是很感慨那时候的天真“然后我就成了家里花销最高的人。” 　　从她学芭蕾开始，父母的衣服即使磨出线头也舍不得换。就算是这样，学校里还是会有同学嘲笑她廉价的舞鞋。 　　他们说工人的女儿做不了芭蕾舞者。 　　莱利收回了戴螺母的手，只是花更多的时间跳舞。别人吃饭的时候，她在跳；别人逛街的时候，她再跳；别人休息了，她还再跳。 　　跳着跳着，跳成了全校第一。 　　证明了工人的女儿也可以跳芭蕾，裁缝的女儿也可以做公主。 　　莱利抬头，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但她的眼睛比月光还要明亮。抱住她的诺瓦正垂着头看她。 　　“头等舱是很好，但经济舱也能坐，我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平庸。” 　　“你和我，要做最优秀的那个。” 　　曼城、曼联、拜仁和大巴黎都很好，但诺瓦很确定在保持原有主力不变的情况下，皇马才是最有可能拿欧冠的俱乐部。 　　“贝尔很好，但我也不差。”诺瓦偏头看了看还在换衣服的莱利，确认她还要一会才继续“竞争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竞争。” 　　电话那头的梅斯沉默良久，才说自己明白了。 　　他看向办公桌对面，那里挂了一张巨大的合照。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女人肩头，她的嘴角扬起明亮的笑，手里捧着她的战利品。梅斯站在她的旁边，完全被她的光芒所遮挡。 　　像这样只能看见一个人的合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第二张。而梅斯希望，还能见证这一幕。 　　“你有考虑和福斯特小姐结婚吗？” 　　“……我听说你手下有个演员酒驾被抓了，你还是多操心他吧。” 　　电话的时间掐的刚刚好，莱利已经换好了衣服。诺瓦提起摆在桌子上的礼物，分出一只手给亲爱的女朋友。莱利挽住他，交换了一个吻“经纪人的电话？” 　　“阿，他问我怎么看转会。” 　　“你怎么说？” 　　“出于对自己职业生涯的考虑，目前不考虑离开皇马。” 　　莱利解开绑的乱七八糟的领带，帮他重新系好“要为自己考虑，不要为了我或者任何一个人去妥协。” 　　诺瓦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开玩笑般问“会因为球迷骂你而烦心吗？” 　　任何团体里都有不理智的个人。莱利的社交帐号下面已经出现了指责的言论。 　　“让他们骂吧。”莱利勾起嘴角“他们骂的越凶，其他人就会对我越好奇。等所有人都为了我而买票进场的那一天，我就离首席的位置不远了。” 　　莱利挽着他“走吧，我妈妈已经准备好午餐，就等我们过去了。” 　　福斯特家在过去的工业区附近，随着曼彻斯特的产业结构升级，这一片已经被改造成了英国媒体城，BBC总部和《卫报》分部都设在这里。 　　今天是曼彻斯特难得一见的晴天，太阳这个英国顶流的显身，吸引了一大批本地人走出家门。曼彻斯特运河旁随处可见躺在野餐垫上晒太阳的英国人，诺瓦和莱利不过是众多手牵手情侣中的一对。没有人关注他们，只希望太阳能和自己的相处时间再长一点。 　　踩上家门口的楼梯，门铃响过两声，一位温柔的女士帮他们拉开了门。莱利拥抱了她“妈妈，你有做我最喜欢牧羊人派吗？” 　　“当然”福斯特夫人紧紧拥抱了自己的孩子“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道菜。” 　　“你是最好了！” 　　一回家就变娇气的莱利紧接着把诺瓦拉到前面“这就是我和你在电话里说的人，诺瓦·迪布瓦。” 　　“欢迎你”福斯特夫人慷慨地展开自己的怀抱，抱了抱眼前的男孩。 　　“妈妈，爸爸呢？” 　　福斯特先生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像大多数英国男性一样，他早早地失去了头顶的那一片秀发。他正小心翼翼的把两侧的头发梳上来，争取盖住那一部分。左看右看，好像总有盖不到的地方，但楼下已经传来了女儿的声音。只能遗憾地放下梳子，理了理衬衫走下来，拥抱女儿。 　　福斯特夫人接过诺瓦带来的红酒和巧克力，招呼大家先吃饭。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食物，烤的滋滋作响的鸡肉和玉米放在一起，莱利最爱的牧羊人派自然被放在了她的专属座位前。 　　坐在她旁边的诺瓦，自然也享受到了美味的洗礼。浓厚的芝士土豆泥盖在牛肉碎和洋葱一起炒制而成的馅料上，热量爆棚的同时也让辛苦一年的味蕾得以放松。 　　福斯特夫人的脸庞圆润，带着淡淡的红晕，看到他吃的又多又干净，眉毛弯了弯，笑起来。 　　比刀叉声更响亮的是福斯特先生的声音，他让女儿多吃一点，她现在太瘦了。 　　莱利嘴上应着好好好、嗯嗯嗯，最后还是只吃了一点点。 　　对女儿毫无办法的福斯特先生只能把话题转到诺瓦身上“和威尔士那场比赛，踢得真不错！你今年夏天会考虑来曼联吗？” 　　这个问题，在看到这个家里过多的红色元素时，诺瓦就想到了“暂时还会留在皇马，看以后吧。” 　　福斯特先生不由得为女儿担忧“那你岂不是快要回西班牙了？” 　　这个问题莱利帮他答了“快回去吧，他在这里我都没办法专心。” 　　“……”福斯特夫妇看诺瓦的眼神顿时变了，变成了歉疚和同情。莱利美丽自强是他们的骄傲，只是有一点点的小任性。 　　福斯特夫人给诺瓦的盘子中又添了一勺派。 　　希望能靠美食快速启发青年发现任性的可爱。 [63]第 63 章 　　莱利让他回去只是为了帮他在父母面前解围，只可惜一语成谶，诺瓦确实需要回马德里。 　　因为他租的房子进小偷了。 　　很难说清楚，诺瓦在网上看到《皇马前锋迪布瓦“豪宅”被盗》时的心情。尤其小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还说里面空的连两百欧元都没有。一下子引发了大家的好奇——迪布瓦的钱都去哪了？ 　　银行。朋友，银行。 　　总而言之，他还得去一趟西班牙税务局。 　　“明明客厅里摆了那么大一架施坦威钢琴，他非要说我只比流浪汉多一座房子。”站在机场大厅里，诺瓦又一次诅咒了那个小偷。 　　莱利安慰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叹了口气，诺瓦抬眼看她“我之后可以给你发早安、晚安吗？” 　　“当你想起我的时候，别发信息，去坐飞机。” 　　诺瓦说，好吧，那我落地后先去升级机场会员。 　　球星家里被偷不是什么新鲜新闻，作为行程几乎透明的公众人物，完全替小偷省去了踩点的麻烦。而且因为他们的工作，家里总是不缺奢侈品和现金的。有的小偷组织甚至根据他们的比赛安排了一份日程表。 　　偷完他的，偷你的。大家都有份，谁也别笑谁。 　　但像诺瓦这种家里除了家具和日常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的球星豪宅，还是太少见了。惹得库尔图瓦都罕见地给他发信息，问皇马的工资是不是特别低。 　　诺瓦真的挺无奈的。 　　像他这样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在踢球就是在踢球路上的人，要奢侈品做什么？就连男人的必备单品——手表，现在也有手机可以代替。 　　最近一直在和皇马谈判的梅斯听到这，问他“我看你挺喜欢阿玛尼的西装，要不要接代言？” 　　心还在曼彻斯特的诺瓦说接吧，反正假期也结束了。 　　但结束的不止假期，还有租住合同。 　　找不到现金和贵重物品的小偷为了不空手而归，把房东的电器全搬走了，损失惨重的房东在一起坐笔录的时候，很委婉地提出最近要修整房子，可能一时半会还住不了人。 　　于是帮诺瓦谈合同的梅斯又需要帮他房子。 　　分身乏术的梅斯一个电话叫来了年轻的助理，把找房子的事安排给了他。 　　大学刚毕业，眼神还很清澈的助理站在老板的老板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一个人住，不要太大，离皇马训练基地越近越好。” 　　这时候的助理还觉得诺瓦人挺好，提出的要求都很简单。但是等他被房产中介拉到拉莫拉莱哈以后就傻眼了。这里的房子很多，距离皇马只有15分钟的路程。唯一不符合诺瓦要求的是——豪宅，全都是豪宅！3000平米的花园随处可见。 　　助理不敢想老板的老板一个人在整理这么大的花园时，会不会想用他制作花肥。 　　助理：…… 　　老板！ 　　梅斯暂时没工夫拯救助理。他和诺瓦一起坐在税务局的办公室里，谨慎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是的，我的客户名下并没有西班牙的资产。” 　　“他也没有任何公司。” 　　“收入来源目前只有皇马发的薪水，等代言费一到也会按规定交税。” 　　税务官员看着诺瓦，像看一个频危物种。也不能说是像，这年头不搞任何投资的球星本身就是濒危物种。 　　他们最开始知道小偷没有找到现金，还觉得很正常。在家里放大量现金的除了毒贩就是贪官。可知道他家里甚至没有任何贵重物品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开始犯嘀咕了。 　　不会是开了什么皮包公司转移了吧？ 　　对此有丰富经验的税务局选择找人喝茶。 　　这种拉扯在诺瓦心里就成了浪费时间“直接说吧，需要我提供什么材料？” 　　从税务局大门走出了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感觉外面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哪哪都好。 　　大概是这种共患难的气氛让梅斯有了勇气，他问出了很久之前就被藏在心里的问题“佩特斯他们是不是从来没给过你版权费？” 　　塞西尔创作的歌和剧本，有一些人打着怀念致敬的名号，时不时就拿出来翻唱一下。尤其是佩特斯，年年圣诞节把那首《礼物》拿出来唱。按道理他们应该支付给诺瓦版权费，但在银行的流水中，梅斯却没看到这一项。 　　诺瓦伸了个懒腰，把肌肉舒展开“哎呀，我现在看不上这种小钱。等我什么时候破产了再说吧。” 　　破产是不可能破产的。 　　他现在还需要为资产而发愁。 　　“你刚才说占地多少？”诺瓦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一、一万。”助理不敢抬头，他没想到毕业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找不到1000英尺以下的房子。 　　这种事，老师也没教过我啊！ 　　诺瓦闭上眼，担心一睁开就是自己在打扫一万英尺的房子。 　　梅斯这时候给了一个建议“为什么不请人打扫呢？” 　　“你是说每周固定外出的我，要把钥匙留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好让他每天能畅通无阻的进来打扫卫生。”诺瓦捧读“这真是一个防盗的好建议。” 　　“所以你应该结婚。让你的妻子为你打理好一切。” 　　诺瓦翻了个白眼“是啊，我的妻子上能与匪徒搏斗，下能维修水电设施。” 　　“施瓦辛格给了你多少钱来劝我求婚？” 　　“那你就只能招生活助理了。”梅斯再次提起这个建议“或者我搬到西班牙。” 　　诺瓦马上看向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助理，高高瘦瘦，皮肤苍白，戴着眼睛，一看就是一个高材生。 　　给体育生当拎包小弟屈才了吧？ 　　“算了，条件放宽一点，我有摩托车可以代步，不用离训练基地太近。” 　　梅斯翻过一页报表“你的摩托车被偷了，现在可能已经被肢解卖到回收站了。你现在找两个拾荒者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找到碎片。” 　　“……” 　　“现在转会去英国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梅斯放下报表，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递给他“明天你就要去签新合同。” 　　新合同很优渥，上面写明了出场时间和首发次数，虽然还是锋线上工资最少的那一个，但从球队薪资结构来说，他已经从底层小透明来到了中层，和主力中场的薪水持平。合同年限从最开始的三年延长到了五年。 　　考虑到皇马竞争欧冠的实力，诺瓦也没什么可说的，痛痛快快就签了字。 　　出去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了一个男人，长得很俊朗，身边也跟着助理或是经纪人。诺瓦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结果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自觉没有任何失礼之处的诺瓦从他身边走过。 　　他还得去看房子。 　　直到拉开一段距离，他们听不见这边的声音后，梅斯才说“那是莫拉塔，皇马今年的新引援。” 　　1415赛季的欧冠半决赛上，皇马青训出身的莫拉塔用两脚射门把老东家送回家。被打爽了的皇马从那时起就决定要激活回购条款，把他买回来。 　　对他一无所知的诺瓦问“他是什么位置？” 　　“中锋。刚好顶上赫塞的位置。” 　　得不到出场时间的赫塞最终决定去大巴黎找自己的机会。在梅斯眼里，莫拉塔就是第二个赫塞。 　　但诺瓦想到的是本泽马。 　　他在法国的勒索案还没有结论，如果莫拉塔踢出来，说不定皇马会放弃麻烦缠身的本泽马。 　　就是可惜了卢卡斯，出场时间又会被挤占掉一部分。 　　皇马发球员的高薪，一半发给骨科医生，另一半发给了心理医生。球员就是消耗品，随时都能被放弃。 　　诺瓦拿着新到手的合同，突然心里很不舒服。 　　他希望助理今天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你刚刚说离训练基地多远？” 　　“6、60公里。” 　　“……” 　　没办法，梅斯只能和诺瓦分头行动。一个人去找房子，一个人去买新摩托车。 　　助理跟在老板身后，看着他在一堆广告里筛选出三份，然后在和房产中介的推拉中又淘汰了社区环境糟糕的一套，最后在看了房东资料后，带着他来实地看房。 　　助理很崇拜他，但还是在门口忍不住提醒这套房子有点太大了。 　　梅斯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问他愿不愿意当诺瓦的生活助理？ 　　愿意，当然愿意。虽然要背井离乡，但高昂的工资可以治好他的乡愁。“但迪布瓦先生暂时没有招生活助理的打算。” 　　他们在房子里绕了一圈，这是一套很好的房子，家具用的都是好料子，如果不是房东移民去了美国的话，应该怎么也舍不得把这套房子租出去。但一个人住，家务确实繁琐了些，光是后面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就没办法打理。 　　“他会需要的”梅斯当场敲定了合同，还付了订金“相信我。” 　　助理不理解，助理尊重他。 　　老板和他的老板之间，不是一个打工人能介入的。助理现在怀疑自己应聘的不止是生活助理，同时还兼任了一份双面间谍的工作。 　　于是他很上道地问“您需要我做点什么？” 　　“考个驾照，遵守交规。” 　　“别让他再骑那辆该死的摩托车。” [64]第 64 章 　　不断强调自力更生的诺瓦最终还是搬到了一个人处理不来的700平双层豪宅里。 　　助理也成功入职，加入了马德里纳税大军。自此彻底拜服在梅斯的西装裤下。 　　“您到底为什么确定迪布瓦先生一定会选择这套房子？”助理百思不得其解。 　　眺望皇马训练基地的梅斯笑了笑“你还不了解迪布瓦。他们是事业上的天才，生活里的白痴，物欲低到可怕。只在一种情况下豪掷千金。” 　　“？”助理还是想不清什么样情况会改变一个人。 　　梅斯不再多解释，而是让助理把他发过去的资料背熟，自己则是回比利时处理其他事情。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诺瓦下来时就看到自己新上任的高材生助理被埋在了文件堆里。走过去捡起一份，拉莫斯灿烂的笑脸被印在上面“……其实背不背都没关系。” 　　助理“没关系，没关系！我今天晚上就可以背下来！” 　　“……真的不需要，足球这个圈子不看重你有没有给他送生日祝福。”诺瓦拿走他手里的文件，递了一盘比赛录像带给他“你多看两遍这个，更有用。” 　　坐到钢琴前，刚打开琴盖，却看到助理还傻呆呆地捧着录像带“你不会没看过足球比赛吧？” 　　只跟数字打过交道的助理尴尬地摇了摇头。 　　诺瓦只好又从书架上拿下两本书“先看《足球规则与战术完全图解》，再看《足球训练完全图解》。” 　　助理低头看看两本边缘磨损严重的书，再看看坐下来弹肖邦的大老板，只觉得两位老板各有各的优秀。 　　晚上睡觉前，诺瓦告诉莱利，自己已经告别了单身独居生活。 　　莱利笑着问“怎么？要给新的女孩做天使投资人了？” 　　“不。这次是个男孩。”诺瓦把助理的个人资料发给她“我的新任助理，以后得永远给他留一间房。” 　　“好惨，要和老板24小时住一起。” 　　“那你呢？”诺瓦轻声问“你愿意跟天使投资人24小时住在一起吗？” 　　和他至少隔了1500公里的莱利问“你也给我留了一间房吗？” 　　诺瓦故作思考了一会，才回答她“我把最大的房间留给了你，唯一的问题是那里不能睡觉。只能委屈你晚上和我挤一挤了。” 　　莱利挑起眉“我喜欢这个安排。”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马德里，做好了参加训练的准备。不过，在此之前，拉莫斯决定利用好最后的假期时光。他在家里办了party邀请所有人参加，包括刚签完字的莫拉塔。 　　因为这场聚会打着为拿到德劳内杯的C罗、拿到金靴的诺瓦和首次带领威尔士进入八强的贝尔庆祝的旗号，不少皇马内部的工作人员也受到了邀请，还有部分球员会带女朋友来。 　　所以诺瓦过来的时候，拉莫斯超级巨大的豪宅里已经塞了不少人。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队长，换来了队长一个热情似火的亲亲。 　　“房子找的怎么样？”拉莫斯很关心这件事，他投资了不少在房地产上，如果诺瓦还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他可以推荐几个。 　　“找到了”诺瓦给他指那座红顶的房子“就在那，也在拉莫拉莱哈社区。” 　　拉莫斯把手搭在眼睛上眺望“那不是以前利南住的地方吗？她搬去美国了？哦，我会想念她的弗拉明戈的。” 　　“弗拉明戈？”诺瓦对这个词没有印象。 　　“你不知道弗拉明戈！”拉莫斯放开他，一脸不可置信。 　　外国人很坦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西班牙国粹吗？” 　　回应他的是昂首挺立的拉莫斯。 　　他一只手放在腰间，一只手高高举起，眼神充满坚毅。如果把他身上的短袖短裤换成一条红裙子，会更有感觉。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诺瓦“等……” 　　“队长要跳舞！”巴斯克斯用不亚于发现新大陆的口气喊，周围的人一下聚了过来。家里唯一靠谱的女主人，现在也抱着小儿子，准备看热闹。 　　人群中央的诺瓦试图回到人群中，把舞台让给敬爱的队长。结果被坏心的本泽马挡住，留在了包围里面。 　　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可自拔的拉莫斯已经开始划动手臂，穿着运动鞋猛地跺向木地板。 　　“塔克、塔克”的声音引得周围人一起发出“喔！” 　　“……”你们在“喔”什么？没有配乐跳舞，和星爵有什么区别？运动鞋根本踏不出皮鞋的那种声音啦！ 　　诺瓦麻木地看着他下腰旋转的时候下不去，只能在原地转了一圈表示意思。 　　呵，西班牙人。 　　另一个西班牙人眼露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队长拉莫斯为什么突然跳舞，但他看清楚了这场舞跳给中间那个青年。 　　这就是欧洲杯金靴的待遇吗？ 　　莫拉塔想，幸好我不是金靴。 　　全程马马虎虎，定格完美无缺。拉莫斯冲他飞了一个“我很帅”的眼神，然后在周围的掌声和口哨中站起来，开始给四周的朋友们送飞吻。 　　结束了吧？机械鼓掌的诺瓦想，如果还没结束，请给我一棍子，让我睡到结束。 　　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开始。拉莫斯的尬舞彻底点燃了派对，大部分人都聚在了DJ边上，迎着五颜六色的光，跟随节奏扭动四肢。诺瓦的能量在观看完刚刚那场舞之后彻底告竭，拿上一杯饮料就朝角落里走。 　　然而这块风水宝地已经有人了。 　　和他在皇马办公楼擦肩而过的莫拉塔正一个人坐在那里，看到诺瓦过来有点紧张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在心里祈祷，迪布瓦只是路过。他现在暂时还不能和刚刚那场骚乱中的任意一个主人公待在一起，他怕自己成为下一场引人注目的主角。 　　他没看到我，他没看到我！ 　　诺瓦当然可以选择离开，但看到莫拉塔这紧张的样子，他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所以他坐在了莫拉塔身边“你好，我是诺瓦·迪布瓦。我看了你在尤文的比赛，那两球踢得真不错！” 　　听到赞美，莫拉塔先是高兴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又想：是哪两球？不会是把皇马送回家的那两球吧？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可是主席都不在意啊。 　　脑子里的万般思绪最终汇集成两个字“谢谢。” 　　可能是意识到太过生硬，莫拉塔紧接着说“你在欧洲杯表现得真好。” 　　听到他阐述事实，诺瓦笑了笑“你在西班牙对土耳其的表现也很好，没有你西班牙不会那么快出线。” 　　这下莫拉塔没有高兴，全是惶恐。他为什么老是夸我？是不是捧杀？我得清醒一点，谦虚一点，千万不能骄傲。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也没做什么。” 　　他试着把话题从足球引开“刚刚看你和队长在一起，你喜欢跳舞吗？” 　　“不，我对跳舞一窍不通。”诺瓦笑眯眯地说“但队长说这是他表达欢迎的方式，说不定一会他就过来找你一起跳了。” 　　莫拉塔僵住了。 　　啊，我也有吗？ 　　可以拒绝吗？ 　　但他是队长…… 　　他缓缓移动，眼神渐渐定格在拉莫斯身上。 　　他正在给C罗展示自己独创的舞蹈动作，被莫拉塔看到几乎是实锤了诺瓦的话。原、原来，队长他真的会找每一个队友跳舞…… 　　哈、哈哈，这也不奇怪，毕、毕竟队长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诺瓦欣赏着他逐渐失去灵魂的样子，决定再加一把火“唉，但被那么多人围观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要是能把队长拉去角落就好了。” 　　莫拉塔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莫拉塔和拉莫斯都是在2005年进入的皇马。区别在于莫拉塔是从青年队直升，拉莫斯是从外面跳槽。虽然性格上有些过于迥异，但彼此都还算了解。 　　被又新又老的队友从舞池里拉出来的时候，拉莫斯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想着如果莫拉塔家也被偷了的话，自己就把认识中介的名片发出去，人手一张，保证队友不会流落街头。 　　但在花园的角落里，面对吞吞吐吐东拉西扯的莫拉塔，拉莫斯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阿尔，你到底要找我说什么？” 　　莫拉塔都快急死了，他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俩，队长怎么还不开始跳舞？难道是因为没有伴奏吗？ 　　拉莫斯听到从他手机放出的弗拉明戈伴奏，终于明白了小伙伴的意思。他拉住了莫拉塔、不，知己的手，点了点头“兄弟，我就明白你懂我。” 　　西班牙人love西班牙人！ 　　信心和民族自豪感瞬间爆棚的拉莫斯兴冲冲地对DJ喊“嘿！我们要跳弗拉明戈！” 　　打碟的西班牙小伙露出洁白的大牙，手指扭了几个按钮，瞬间就把电子乐切换成了吉他。 　　拉莫斯拽着浑身僵硬的莫拉塔来到舞池中央，另外几个西班牙人也跟着他们站在一起摆好起手式。 　　被诺瓦拉着站在最佳观景席的巴斯克斯，看着这载歌载舞欢乐场景，在心里为小伙伴画了个十字。 　　他举杯碰了一下诺瓦的饮料“哥们，欢迎回到马德里！” [65]第 65 章 　　第一年就拿到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的齐达内，用身上散发的强运光芒成功让弗洛伦蒂诺又给了他一份长期合同。 　　走进皇马训练基地时他志得意满，直到皇马的医疗团队向他报告球员的伤病情况，他才发现日子的艰苦。 　　首先是C罗。欧洲杯决赛场上帕耶的那一下实打实伤到了C罗的膝盖，整个内侧韧带都需要时间修复。预计要到9月才有可能重新上场。 　　其次是纳瓦斯，他的脚踝跟腱恢复进程不太理想联赛现在不好说，但几天后的欧洲超级杯是绝对赶不上了。 　　如果只是这一前一后受伤还好，最要命的是克罗斯、贝尔的状态也还没恢复过来。总不能让肌肉劳损的他们上场踢球吧？ 　　没办法，面对这伤兵满营的现状，齐达内只能强颜欢笑。往好处想想，至少上一季的主力都还在。 　　当你觉得自己是一个苦命的教练时，想一想年年卖队长的温格就感觉自己好多了。 　　教练与球员的悲欢并不相通。坐在前往挪威的飞机上，没几个人在想马上到来的比赛，大多数人都还在怀念自己的假期生活。只有拉莫斯和莫德里奇还在讨论塞维利亚的防守漏洞。 　　诺瓦一开始图安静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现在想听一听，只能问莫拉塔可不可以换个座位？ 　　莫拉塔自从上次聚会过后，帅气的脸都苍老了几分。听到还有这种好事，马上那就答应下来。 　　坐两人中间的巴斯克斯有点无奈，看到这位青训时的老队友松了口气的样子“其实大家已经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了。” 　　这安慰的话换来的是莫拉塔一脸局促的表情“我只是喜欢挨着窗。” 　　好，好，巴斯克斯举手投降。他怕再说两句，这位有些腼腆的朋友会破窗而出。 　　莫拉塔见巴斯克斯都戴上了耳机，不再关注自己，于是开始暗中观察自己未来的锋线搭档。 　　迪布瓦。 　　这世上只有一个比利时，在保持四分五裂的状态下还能踢进半决赛。没有队友的配合，再优秀的球员也只能在场上低头叹气。 　　莫拉塔不想做被孤立的那一个，他想和迪布瓦保持良好的关系，在场上好好踢球。 　　根据他的观察，这应该不难做到。他感觉自己和迪布瓦之间有着许多共同点。 　　迪布瓦看起来很内敛，旁听队长他们讨论时一直都很安静。聚会时也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也许下次，他们在角落相遇时，可以坐在一起培养好感情。 　　就在莫拉塔畅想自己接球大杀四方的时候，随队的工作人员过来问他们忙不忙，可不可以帮忙拍一段俱乐部宣传视频？ 　　在当前这个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自媒体已经逐渐挤占传统媒体在人们生命中的时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更愿意从手机上获得各种信息，而不是报纸电视。所以皇马为了巩固球迷基础，也在各种社交平台上注册了官方账号。 　　现在他们希望能拉几个长得好、影响力又大的球员帮忙拍第一支视频。 　　“不用很长时间的，只要几分钟就可以。” 　　C罗、贝尔和克罗斯其实都是他们想邀请的对象，但他们都在养伤，没有进入大名单。被选中的拉莫斯、莫德里奇、诺瓦和莫拉塔都没意见，毕竟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于是几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飞机的服务区，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酒水饮料的包围下，拍摄第一支皇马的快问快答。 　　“问题要自己想吗？”莫德里奇问。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几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都想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就由工作人员先提问打样。 　　她问拉莫斯“你上场时哪只脚先踏进场地？” 　　拉莫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左脚，永远是左脚。我总是先伸脚，然后再迈腿。” 　　他回答完之后四人又陷入沉默，被工作人员提醒才意识到该轮到他继续提问。他选择问跟自己更熟的莫德里奇“你最想去哪个地方？” 　　“马尔代夫。”莫德里奇不太习惯面对镜头，看起来有些腼腆“我妻子去过，她很喜欢。我还没有去过，所以一直很想去。” 　　轮到莫德里奇提问，他选择了诺瓦“如果要用三个词形容自己，你会选择哪三个词？” 　　诺瓦伸开手，说一个词按下一根手指“乐观、幽默……呃、帅气？” 　　前面中规中矩的回答都没有这个“帅气”有节目效果。诺瓦说完就引来了拉莫斯的起哄，莫德里奇更是笑弯了腰。 　　视频放上去，从这里开始评论激增。 　　【好自恋的男人，好真实的评价！】 　　【Call me！】 　　一旁的莫拉塔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这么有勇气的发言，一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内敛的迪布瓦。 　　诺瓦确实想不到第三个词了，但想到自己这副和塞西尔百分之八十相似的容貌，也很有底气说这个词。 　　他等莫德里奇缓过来，无视拉莫斯让他笑一个的发言，问莫拉塔“回到皇马感觉怎么样？” 　　这道题我会！莫拉塔按下心中的激动“非常好，多年以来我的梦想就是为皇马效力，现在梦想成真了。” 　　看着他发自肺腑的小模样，把拉莫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莫拉塔也选择了和自己更熟的他问“你小时候的偶像是谁？” 　　后卫拉莫斯毫不犹豫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马尔蒂尼，当然是马尔蒂尼。” 　　但紧接着他歪着头想了想“但我也很喜欢巴西前锋，罗纳尔多。” 　　一旁的莫德里奇“这就是你进攻时跑到前场的原因是吗？” 　　【带刀后卫】 　　【一代名锋】 　　拉莫斯朝莫德里奇抛出一个wink“就是这样！” 　　气氛终于被打开，众人提问的时候也不再局限于打安全牌。拉莫斯终于问出了自己从第一天起就好奇的问题“你唱的那些歌，是歌剧还是什么？” 　　诺瓦笑着回答他“是音乐剧的选段。” 　　莫德里奇给一脸好奇的莫拉塔科普“他只要拿到话筒就会唱歌。” 　　【迪士尼在逃公主！】 　　诺瓦在莫拉塔心里内敛的形象彻底破灭了。随时随地大小唱和随时随地大小舞都一样会让他尴尬。 　　“因为我母亲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诺瓦解释“所以我一直到九岁都听这些歌。” 　　“九岁后开始叛逆了吗？”莫德里奇笑着问。 　　“不，九岁时我母亲死了。” 　　莫德里奇的笑容凝固了。 　　“不过我后来也时不时会听。”诺瓦把周围凝固的气氛理解为礼貌的安静“所以现在还是会唱。” 　　“这也算是一种家学渊源吧。” 　　你等一下！刚刚是不是乱入了什么东西？！ 　　莫德里奇求助地看向拉莫斯。快说句话啊！Sese！ 　　他身边的莫拉塔已经脚尖向外，8分钟前他还想和迪布瓦打好关系，现在他只想逃。这是可以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话吗？这种沉重的、悲伤的事情不是应该在躺在温暖的壁炉前，握着一杯热牛奶，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才能一点点说出口的事吗？！ 　　你在干什么呀！ 　　拉莫斯摸了摸头发，又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叉着腰说“哦、哦……唱得挺不错的……” 　　诺瓦的下巴上扬了几分，但嘴上还是说“也没有，还是很一般的。” 　　“好，接下来换我来问。卢卡，你会用哪三个词来形容自己？……卢卡？” 　　卢卡·莫德里奇已经恍惚了。他一度以为自己碰到了什么都市怪谈，听到了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恶魔低语。只有瞥到一边手足无措的莫拉塔时，才会欣慰的想，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比利时人好可怕。 　　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说一些不得了的话？ 　　“……卢卡？” 　　“啊？” 　　“是不是不太舒服？”诺瓦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他有点累了“要不然回答完这个问题，就结束吧？” 　　收到他眼神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迪布瓦的发言剪进去。 　　还是不要了……表现队内欢乐融洽的视频里，还是不要出现这么奇怪的东西了。 　　在拉莫斯重复了一遍诺瓦的问题后，莫德里奇用做梦一样的语调回答“害羞、坚韧、胸怀大志……” 　　“好，到这里就可以了。”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积极向上！ 　　教练与球员的悲欢并不相通。那边发生的事，齐达内一无所知。他只是在多番思考后，终于排出了这次参加欧洲超级杯的名单： 　　球门交给二门卡西利亚。达尼洛先放放，让更稳定的卡瓦哈尔和马塞洛组成左右边卫，拉莫斯和瓦拉内担起中卫。卡塞米罗和科瓦契奇搭档，伊斯科组织进攻，锋线上就由巴斯克斯和诺瓦搭档莫拉塔。 　　莫德里奇就当作一名奇兵，万一场上的情况不受控制，就换他上场，拯救球队。 　　这明晃晃写着“练兵”两字的首发安排，毫无疑问伤到了一个人的心。 　　J罗发现就算是练兵，齐达内都不愿意用自己，一种如潮水般的失望将他淹没。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塞维利亚也不是什么威胁巨大的对手，也许教练只是想让我在关键比赛出场呢？ 　　不论球员怎么想，齐达内的心里已经写好了剧本。 　　拉莫斯和卡瓦哈尔会在球门前英勇拦截，锋线上的三人各进一球，他们会用一个漂亮的分数来迎接新赛季。 　　漂亮的……分数？ 　　“哦！这真是一个漂亮的进球！伊斯科在重重包围下找到了迪布瓦。角度并不好的迪布瓦没有选择自己打门，而是用写意地后脚跟传球，把球送给了刚加入球队的莫拉塔！” 　　“这位在今年夏窗炙手可热的明星也没有辜负队友的做球，一记抽射打破球门！” 　　“如果没有越位，这将是一次多么精妙绝伦的配合呀！” [66]第 66 章 　　欧超杯，全称欧洲超级杯。 　　是欧足联在每个赛季开始阶段举行的揭幕战，比赛双方分别为欧冠冠军与欧联冠军。 　　拿过最多欧冠奖杯的皇马和拿过最多欧联奖杯的塞维利亚在这里碰面，无疑又一次证明了西甲的辉煌。 　　这跟诺瓦无关，他只想为自己拿一座新奖杯。 　　但踢着踢着，他发现自己有点不习惯俱乐部里这种互相配合的踢球方式了。 　　在国家队里，他想传就传，想射就射，配合只出现在队友给力的情况下。等卢卡库耗尽他的耐心，诺瓦就选择自己上了。但在俱乐部里不行，整个皇马只有C罗一个人可以这么踢。 　　更不要说赛前齐达内还传达过战术安排。 　　不提复杂的跑位和变线，就只说射门这个关键步骤，齐达内也有自己的计划。他考虑到对面塞维利亚没有身高特别突出的球员，所以特别制定了高空战术，准备靠定位球拿分。 　　诺瓦的任务和过去一样，边路传中，交给莫拉塔完成终结。 　　对于这个战术，诺瓦百分百认同，但他踢起来就是很难受。 　　他把这个问题归结为与莫拉塔配合默契不够。所以即使莫拉塔刚刚因为越位而导致进球无效，诺瓦也还是锲而不舍地给他传球。 　　刚刚那是意外，多来几次，默契就出来了！ 　　巴斯克斯没有诺瓦想的那么复杂，他单纯就是听教练的话。 　　所以很快，从解说到塞维利亚的球迷就发现，无数个球飞向或是滚向了莫拉塔。 　　“巴斯克斯和迪布瓦现在一直再找莫拉塔！看看有没有……莫拉塔射门！球进了！！等等，裁判没有吹哨，他的手放在了耳边……视频助理裁判提醒他，莫拉塔越位了。” 　　“看来今年出现的新技术VAR对像莫拉塔这样的前锋很是不利啊。” 　　视频回放里，半自动越位技术把莫拉塔和塞维利亚后卫科洛杰伊恰克两个人的位置用3D模型重现，一条清晰的线穿过两人的身体，屏幕前的人可以清晰看到莫拉塔的膝盖更靠前。 　　现场没有屏幕辅助的球迷和球员自然就看不到这种厘米级别的越位，尤其是莫拉塔，他捂着头，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我越位了吗？没有吧？有吗？没有？ 　　眼看他快把自己给绕晕过去，诺瓦和巴斯克斯对视一眼，赶紧过去安慰他“没事没事，上半场还有二十多分钟，我们还有机会！” 　　但话是这么说，对莫拉塔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自信的人，两次越位后，踢得更小心翼翼了，接球前首先左右看看，自己越不越位。 　　眼看他被抢断的次数越来越多，诺瓦都开始怀疑自己穿的到底是不是皇马球衣。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传过去的球都到了塞维利亚的人脚下。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终于知道德布劳内的坏脾气是从哪里来的。 　　都是被这些不争气的前锋气的。 　　巴斯克斯大概也感觉到莫拉塔的状态不太好。但他明白，越是状态不好，越是需要队友的支持。如果因为他状态不好，就不给他传球，那失去的信心大概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所以在比赛进行到第24分钟时，诺瓦被对面的后卫逼到底线附近，他选择把球斜传给巴斯克斯。而接到球的巴斯克斯依旧在和后卫拉扯了一番后，挑传给了莫拉塔。 　　这时站在球门前的莫拉塔绝对没有越位——追着诺瓦的后卫还在底线那呢——莫拉塔终于可以放心的施展才能，迎着从半空中落下的球，他跳了起来，在触球的一刹那，甩头破门！ 　　“球进了！！” 　　莫拉塔没有第一时间庆祝，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裁判。裁判都被他的小眼神搞无语了，你越不越位这事我说了也不算阿，不要一副很委屈但坚强的样子。 　　随着裁判吹进球哨，比分才来到了1-0. 　　莫拉塔露出了苦尽甘来的笑容。 　　前场在精准扶贫的时候，后场也没闲着。那些莫拉塔没接到的球最后全变成了威胁球门的进攻。二十几分钟下来，每个后卫身上成功拦截的数据都涨了涨。 　　落后的塞维利亚反攻打的更加猛烈。皇马的第一次角球，伊斯科把球开到后点，科洛杰伊恰克抢先在拉莫斯之前头球解围。球落到了他的队友弗朗科的脚下。 　　此时留在中场防守的只有卡瓦哈尔和瓦拉内，弗朗科甚至都不需要找空间，埋头就朝着皇马球门冲！ 　　拉莫斯几人大惊，赶忙回防。赶在弗朗科形成单刀前把他赶去了禁区右侧。但就在他们以为最多是个角球的时候，弗朗科右脚一挑，球越过了几人的头顶朝着弧顶的位置飞去。 　　而那里正站着无人盯防的马里亚诺！ 　　这位塞维利亚前锋，在球落到脚边的下一秒，就朝着左上角大力抽射！ 　　这球的速度太快，卡西利亚拿它毫无办法。好在马里亚诺太过追求角度，飞向球门死角的球在完全越过球门线前磕碰到了门柱，弹飞了出去！ 　　拉莫斯赶紧把球踢出边线，防止弗朗科补射。 　　塞维利亚获得了本场的第一个角球。 　　双方的球员齐聚皇马门前，在裁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搂腰的搂腰，牵手的牵手，乍一看好一副西甲一家亲的和谐景象。 　　角球一开出来，和谐被瞬间撕破。搂腰牵手变成了摔跤格斗，十几个男人在这里互相角力，就为了一个球。 　　一片混乱间，不知道谁的脚把球踢了出来。站在外围准备反击的诺瓦就这样轻松舒服地笑纳了它。 　　于是就在塞维利亚后卫惊恐的眼神中，伴随着莫德里奇的喝彩，诺瓦一路长驱直入，插进对方禁区。 　　孤立无援的塞维利亚门将里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开双臂下蹲，像极了一个带孩子的奶奶，祈求皮球赶紧来到自己怀里。 　　冷酷无情的诺瓦见不得别人亲子合家欢的场景，一比一复刻了刚才马里亚诺的射门，朝着球门死角，狠狠抽射！ 　　皮球与里科的指尖错过，将球网打的哗哗作响。每一声都拍打在了门将心上。 　　2-0，皇马领先！ 　　一群平均年龄27岁的男人和场上的球迷一起欢呼起来，尤其是拉莫斯，他从后场一路小跑过来，从巴斯克斯的怀里薅出诺瓦，啪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用一个夏天忘记西班牙人的诺瓦此时又想起了被热情支配的恐惧。 　　他们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事已至此，塞维利亚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他们干脆放弃了防守，每个人都参与到了进攻中来。每一次抢断成功，都象征着一次对皇马球门的威胁。 　　第41分钟，接到传球的塞维利亚中场比托洛从拉莫斯和瓦拉内的包围中找到机会，横传给禁区左侧的弗朗科。刚刚前插的马塞洛此时还在中场附近，赶在瓦拉内回身防守前，弗朗科抢先射门！ 　　还紧盯着比托洛的卡西利亚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飞入球网。 　　上半场最后一分钟，塞维利亚扳回一球，2-1暂时落后。 　　回到更衣室的齐达内感觉不对。 　　自己预想的剧本倒是完成的七七八八，但齐达内就是觉得不太对。 　　主要是莫拉塔不太对。 　　优秀的球员各有各的优秀，但共同点也是有的。自信就是其中之一。 　　C罗常常被人诟病不爱传球，那是因为他相信比起队友自己更能完成最后一脚射门。梅西被五六个大汉包围，场边的教练都以为球要丢了，他也不传球。因为他自信能杀出重围。 　　优秀的球员永远是粘球的，但因为他们的成功，粘球也就成了自信的表现。 　　莫拉塔不粘球，也不自信。球仿佛对他有点烫脚，接到的下一秒他就要踢出去。 　　越位不是问题，VAR这种技术除非足联在世界杯使用，否则联赛不会引进。但他不调整随便射门的习惯，让齐达内看了皱眉。 　　比赛第62分钟，齐达内用本泽马换下莫拉塔。 　　本泽马虽然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全，但心里是很得意的。BBC没有BC，就到我这个B撑起家的时候了！ 　　他给诺瓦比了一个“相信我”的眼神，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最前方，等着球飞过来找自己。 　　很快他心心念念的机会就来了。伊斯科从中场连过两人，在进入禁区前把球分给了巴斯克斯。 　　巴斯克斯见到赶过来补位的塞维利亚球员，冷不丁回敲了过去。 　　两人的配合成功甩开了三名防守球员。但这还不够。 　　塞维利亚依旧积极寻找着机会，但经过中场休息后，他们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打全攻全守，而是把更多心思花在了防守上， 　　伊斯科四周围了一圈人，最终还是没有冒险远射，挑传给了诺瓦。 　　但这一球传的有点大，诺瓦接到的时候，科洛杰伊恰克也挡在了他面前。此时此刻，本泽马的机会就来了。 　　在角旗杆附近的诺瓦用一条优美的弧线，把球传至门前。 　　本泽马：好兄弟！ 　　就在他跃起想用头球证明自己的时候，马里亚诺和恩宗齐一前一后挤住他，原本朝门飞去的球撞上了门柱。 　　坐在替补席上的莫拉塔感觉自己好多了。他都不敢想要是本泽马一上场就进球，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也不要很多，让本泽马一会儿再进球吧！等大家都忘了我两次越位以后再进球吧！ 　　趴在云端的上帝比了个OK。孩子，包在我身上！ 　　第71分钟，比托洛带着球在皇马禁区的右侧遭到拉莫斯和马塞洛的包夹。他耐心地骗过拉莫斯，在他抢断的一刻变向，来了一招漂亮的人球分过。 　　但就在他即将踩上小禁区的草坪时，他突然倒了！ 　　拉莫斯举起双手的同时也感觉刚刚好像从自己小腿上蹭过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裁判吹了犯规哨！ 　　坐在替补席上的莫拉塔开始疯狂祈祷：上帝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帝说，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于是就在上帝的指示下，因为拉莫斯翘起的脚而绊倒的比托洛，裁判指向12码——点球！ 　　拉莫斯委屈呀，卡塞米罗都赶到了，我没有理由去拌他呀！最多就是小小地勾了他一下，这怎么能算犯规呢？这明明是调情！ 　　宁愿当男同，也不愿意送点球的拉莫斯最后还是败给了冷酷无情的裁判。只能叉着腰站在罚球的科诺普良卡身后，祈祷门将给力。 　　站在门前的卡西利亚脸都白了，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疯狂复习科诺普良卡的射门习惯。 　　然而并没有用，完全扑错方向的卡西利亚听见球打在球网上，仿佛在宣示：想做一门吗？再等一年吧。 　　皇马2-2塞维利亚。 　　连扳两球的塞维利亚抱成一团在欢呼。连造两球的诺瓦只能维持自己脸上的假笑。 　　塞维利亚的士气彻底打了出来，不论是前场的诺瓦、本泽马，还是后场的马塞洛、卡瓦哈尔，他们的射门全被破坏。 　　等时间来到伤停补时以后，诺瓦也笑不出来了。 　　我们今天拿的不会是伊斯坦布尔的剧本吧？！ 　　不，拉莫斯不接受这个剧本。伤停补时的第2分钟，皇马已经彻底放弃了防守，拉莫斯、马塞洛、卡瓦哈尔全体前插。当本泽马看到和自己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拉莫斯时，只能默默地给他让出位置。 　　马塞洛把自己带了一路的球分给卡瓦哈尔，卡瓦哈尔挑给本泽马，被包围的本泽马下意识把头往球门一甩！ 　　站在门前的拉莫斯补上最后一顶！ 　　“球进了！！！”解说激动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最后两分钟，皇马队长拉莫斯绝杀比赛！！！！” 　　望着球门前疯狂庆祝的后卫们，诺瓦感慨“真不愧是喜欢罗纳尔多的男人，对吧，卢卡？……卢卡？” 　　管你这儿哪儿的，莫德里奇早就边蹦边跳地朝着拉莫斯跑去。 [67]第 67 章 　　“队长又要办party？” 　　“对啊，为了庆祝我们拿冠军。”巴斯克斯理所当然地看着诺瓦，不知道他为什么大惊小怪。 　　这个聚会频率会不会有点太频繁…… 　　“我可能没办法去,搬家以后还有一些后续工作没有做完。” 　　巴斯克斯很关心“需要我帮忙吗？” 　　“应该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搞定。”诺瓦揽住他的肩“不过要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啊！” 　　“保证随叫随到！” 　　同样的对话，在诺瓦抱歉地拒绝拉莫斯邀请的时候又发生了一遍。不同的是，拉莫斯没有像巴斯克斯一样搞怪，只是略带兴奋地给他塞了一张名片“这是房地产中介的名片，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诺瓦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在打广告。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把名片塞给了埋头苦读的助理。 　　带着眼镜，满脑子都是防守反击、控制球权、快速进攻的助理傻愣愣地抬头看他，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的门。 　　诺瓦“你不是负责我的个人起居和人际交往吗？把这个电话记下来，万一下次又要搬家，就可以打电话找他。” 　　手忙脚乱的助理从一摊书的底下找到自己的手机，郑重地记下名片上的电话。 　　诺瓦看到自己的书被他放在桌子上，地下的书全是助理新买回来的“你这几天一直在看书？” 　　“是的！”提到工作，助理亢奋了起来，给老板的老板汇报起自己的进度“我已经完全了解了足球的比赛规则，现在正在研究战术变迁！” 　　“……也就是说”诺瓦慢悠悠地指出事实“你没有看我的比赛。” 　　“……”助理露出迷茫的表情，这也在自己的工作范围之内吗？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诺瓦捏了捏鼻梁，不知道这是梅斯从哪里找来的宝贝“我的意思是，光知道理论是不行的，你得看比赛才能理解更透彻。” 　　当然，你作为一个助理居然不关心老板的工作，也很离谱就是了…… 　　“算了，你明天跟我走。” 　　助理以为是要带自己去皇马，连忙把恶补的助理知识拿出来活学活用“需要准备礼物吗？” 　　诺瓦想了想说“你去买一袋巧克力和香蕉，再买一箱运动饮料。” 　　这些礼物，会不会太廉价了……助理不理解，助理不敢问，只是一味地买东西。 　　等第二天被一群青少年包围的时候，拎着巧克力和香蕉，扛着运动饮料的助理彻底懵了“这难道是皇马青训营吗？” 　　“不，这里是高中足球联赛的预赛。”戴着帽子，把大半张脸藏进帽檐的阴影下“他们只是社区中学的孩子。” 　　而这个社区中学距离他曾经租住的房子只有500米远，设施老旧，没有任何教学成果，也没有任何知名校友。这里的孩子只是为了拿到高中文凭，好在进入社会后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这样的学校也有自己的校队，毕竟运动特招是他们唯一能培养出大学生的道路。但学校拿不出钱盖多余的球场，一下课操场上遍地情侣，稍有不慎，青春期的男孩就会为女孩打架。 　　球队队长实在受不了这种打架两小时，训练五分钟的日常，只能带着球队去不远处的野球场踢球。顺便给自己捞了一个免费的教练。 　　“如果赢了这场比赛，我们就可以去参加全国联赛，被球探看到的可能性就会更大。”诺瓦在阴暗的角落为自己的球员打气“所以这场比赛我们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青春期的男孩一点就炸，一个个激动地嗷嗷叫，摩拳擦掌地去准备列队。只有助理看着躲躲藏藏的诺瓦，一脸复杂。 　　“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坐上教练席呢？” 　　“那样就没有人看这群孩子比赛了。如果我们输了，这可能就是他们人生里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他们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掌声。” 　　助理没想到这一点，他还觉得诺瓦名气可以帮这群青少年带来更多的关注，说不定还会有人愿意资助他们。 　　他忽然觉得比起什么都没教过他的梅斯，诺瓦更像一个好老板。 　　但他可能不是一个好教练…… 　　看着20分钟，被灌了两个球的比分，助理想这也正常，没有人规定过一个优秀的球员必须是一个优秀的教练。 　　着急的诺瓦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刚刚的话，戴着帽子的他从角落里走出来，现在球员通道口给场上的孩子们疯狂打手势。 　　孩子们看懂了，但什么叫连续过人后就射门？过不去怎么办？ 　　场上的右边锋更是迷茫，他一直是很崇拜诺瓦的，但什么叫把球传给自己？接不到怎么办？ 　　眼看排出的阵型都变得乱七八糟。咬着手指的诺瓦最终决定拿出自己的终极武器。 　　“卢卡斯！你的手机响！” 　　在泳池里玩水球的巴斯克斯回头一看，诺瓦的名字赫然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屏幕。他赶紧从泳池里爬出来，拿过手机“喂？” 　　十分钟后，套了一件花衬衫，头发还在滴水的巴斯克斯和诺瓦蹲在一起“……我觉得应该把这个男孩放到这里，他看起来很壮，也许可以成功拦截对面的进攻。” 　　诺瓦严肃地点点头，助理就一路小跑，站在教练席叫过来一个孩子让他们换位。全然没注意，已经有人在好奇的看他。 　　巴斯克斯的换位有效地加强了社区中学队的防守，至少到现在他们的右路已经不会像前几十分钟一样，被对面过成筛子。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加强进攻？” 　　“很简单，你看对面那个8号和10号之间，空挡非常大，只要把球从那里传过去就好了！” 　　眼睛亮闪闪的诺瓦重重点了点头。 　　接到“教练”指令的孩子找准空挡，把球踢了过去。然后在座的家长们就看到皮球从他的队友身边溜过，来到了他们对手脚下。 　　…… 　　在派对中，捧着手机高强度上网的莫德里奇看到跳出来的弹窗“唉？” 　　十分钟后。 　　跟着卢卡过来一起看热闹的克罗斯一脸复杂“那球为什么会传丢？” 　　莫德里奇回答“因为那孩子的鞋不合脚。” 　　传丢一个球是失误，传丢几个球就证明哪里出了问题。在诺瓦说那是球队里传球最准的孩子以后，实打实经历过战争的莫德里奇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好在诺瓦有准备。 　　夏天他成为耐克的代言人后，就不需要自己买鞋了，品牌会负责他在代言期间所有的球鞋。诺瓦自然也拿到了一批适合青少年的球鞋。 　　“你知道他们的鞋码？”克罗斯对他简直刮目相看。 　　“我不知道。”诺瓦平淡地彰显代言人的底气“我只是每个码都拿了11双。” 　　“鞋在哪？”莫德里奇恨不得自己上场给小球员换鞋，他越看0-2的比分，越不顺眼。 　　“在更衣室，我本来想当作惊喜的。” 　　青少年们确实又惊又喜，围着那批发来的名牌球鞋，一个个爱不释手。 　　助理这时候想起梅斯说过迪布瓦只会在一种情况下豪掷千金。看着诺瓦给孩子们喊话打气，甚至把莫德里奇和克罗斯介绍给几次传球失误的孩子，让他在偶像的光辉下完全忘了在场上的痛。 　　……他好像明白，是什么情况会改变一个人。 　　那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又是为了谁呢？ 　　在更衣室换上新鞋的少年，虽然还是很不习惯，但传球的成功率高了不少。在一个神似克罗斯的直塞后，社区中学终于扳回了一球。 　　但险些偏出球门的角度还是看得几人皱眉。 　　“你没有让他做射门训练？” 　　“……上次灌了我八个球的人就是他。”诺瓦感觉自己被演了“我甚至还把自己的射门技巧教给了他！” 　　“你的射门技巧是什么？”皇马三人好奇地问。 　　“看准门将的动作，然后调整射门！” 　　克罗斯看了看永远射门慢半拍的右边锋，又看了看诺瓦“你的球队居然只输了两个球，真不可思议。” 　　“……” 　　“好吧，让我来想想办法。”莫德里奇。 　　在家里做拉伸的贝尔接起电话“卢卡？” 　　十分钟后，贝尔和莫拉塔在球场门口撞见了彼此。 　　被巴斯克斯叫来的莫拉塔很震惊。他没在聚会上看到贝尔，以为他有什么私事，没想到居然在和迪布瓦一起指导teenager踢比赛！迪布瓦的人脉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那我一定不能让他的球队输掉，要不然会被整支球队排挤的！ 　　也可以算半个皇马太子的莫拉塔露出一个紧张的笑。 　　贝尔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大踏步往里走，准备去和莫德里奇会和。 　　从后卫转到边锋的贝尔看了一会比赛，很快就被这群青少年菜到了，想了半晌都没想出调整的方案。倒是被皇马按教科书培养出来的莫拉塔小心翼翼地说“我看他跑位挺好的，也能带球突进，既然射门不行，就打边路传中吧？” 　　边路传中，这个皇马的经典战术，诺瓦当然让他们练过，之所以不上赛场的原因是“他传球不太好……” 　　众人沉默了。他们不敢想这个不太好，会有多不好。 　　巴斯克斯看了快60分钟的比赛，也算对这群孩子有了粗略的理解，他指向后场的一个孩子“让他打边卫怎么样？” 　　比赛的最后五分钟，赶过来的马塞洛挠了挠蓬蓬头“我觉得应该可以试试。” 　　“反正再丢球，结果都一样。”克罗斯补充说明。 　　助理最后一次跑到场边，把那个跑很快的孩子叫过来“往前挪！从现在起，你就是边锋！” 　　哪个小男孩会不爱进球呢？他们私下里已经练习过好几种庆祝姿势，就等着命运的到来。 　　补时最后一分钟，男孩练习过好多遍的庆祝姿势终于派上了用场。压哨绝平的他对着藏在球员通道的教练，微微躬身，举起的双手缓缓落在身侧。用标准的谢幕姿势感谢他花时间陪他们训练，感谢他带自己参加比赛。即使这场比赛输了，今天也是他人生中最璀璨的一天。 　　球员通道里的皇马队员已经抱成一团。诺瓦罕见的激动，他几乎抱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就连说话很呛人的克罗斯也被他抱了抱。被重点感谢的马塞洛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在男孩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球场上，谁跑得快，谁进球！ 　　每次跑的超快，进球数在后卫里数一数二的拉莫斯，端着自己的独家鸡尾酒出来，面对空了一半的客厅 　　“唉？人呢？人都去哪了？” [68]第 68 章 　　“你们放了我鸽子去指导高中生踢比赛，赢了以后，又回来借我的party庆祝……”拉莫斯双手抱胸，审视着在沙发上排排坐的几人，话音被他拖得很长很长，仿佛审判结果下来前的钟声。 　　“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叫我？！” 　　唉？心虚的几人齐齐抬头。 　　拉莫斯已经挤到了巴斯克斯和诺瓦身边，很兴奋地问那群小孩里有没有好苗子，他可以介绍到皇马青训营。 　　忙着控制手里的鸡尾酒，避免洒他身上的诺瓦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小时候参加过皇马的试训，没通过。” 　　“但今天比赛过后，应该有几个孩子能收到大学通行证。” 　　费好大劲才从高中毕业的拉莫斯对大学有天然的敬畏心，听到小孩被皇马拒绝也没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连连点头“能上大学的孩子很优秀！” 　　拉高球队平均学历的瓦拉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正经通过选拔考试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他也多问了诺瓦两句。 　　诺瓦很认真地回答，实在不知道答案的就说回去问问。 　　巴斯克斯这个时候想起来他已经搬家了，离大家很近，离社区中学很远，光是想想距离都为他发愁“你以后要两边跑？” 　　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的诺瓦头都不抬地回答他“不，我准备给他们找一个专业教练。” 　　经过这一天的兵荒马乱，诺瓦深刻的意识到教练的工作要远比自己想的复杂。为了不耽误这群孩子的前途，他还是自请退位比较好。 　　“啊？” 　　“啊！”拉莫斯比巴斯克斯还要吃惊，惊讶里还有一点点遗憾。他还挺想体验一下做教练的感觉。可以完全按自己心意去打造一支球队，这多有意思啊。 　　“那之后的比赛怎么办？”莫德里奇更关心成绩，他还是希望自己指导出一支冠军球队。 　　“之后我会以投资方的身份观赛，如果教练带队成绩不好，就找校长施压，把他换掉。” 　　“……”众人的面色有点古怪，这熟悉的描述总让他们想起俱乐部里的弗洛伦蒂诺。 　　原来放弃当教练，是为了当主席！迪布瓦，好有野心的男人！ 　　此时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贝尔正准备美美入睡，突如其来的几个喷嚏让他睡意全消。抱着被子坐起来，揉着鼻子的贝尔很困惑“怎么好好的突然打喷嚏？” 　　诺瓦浑然不觉自己在队友心中上升到了不好惹的地位，他只感觉座位宽敞了不少。 　　被挤到不行的克罗斯不得不拍拍莫拉塔的背“喝醉了吗？” 　　莫拉塔顿时坐直身体，夹紧双腿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尽量不要挤到任何一个人。 　　小学生同款坐姿让大家看了欲言又止，感觉这位在夏窗十分抢手的年轻人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是现在流行扮猪吃老虎吗？诺瓦刚来的时候也一副内敛的样子，现在已经可以坐在队长沙发上表现自己当主席的野望了。是不是两个月后，莫拉塔也可以站在大家的面前唱《再见，快乐起来吧》？ 　　刚刚还在对贝尔幸灾乐祸的本泽马乐不起来了，他准备回去就找医生问问，自己的腿还要多久才能好。 　　再不好，要被皇马优化了！ 　　医生劝他耐心一点，至少要等炎症消下去再上场，不然会很影响职业生涯后续发展。 　　没有办法，本泽马这位揭幕战上的明星只能遗憾地坐在下面看莫拉塔上场。 　　莫拉塔看看自己左边站着的诺瓦，又看看右边站着的贝尔，想想还挺有安全感的。至少自己的西甲首秀不会以失败收场。 　　但不会失败这个目标他定的还是太低了。至少脚感正热的贝尔就比他敢想。 　　“73秒！贝尔仅用73秒就完成了皇马揭幕战的第一个进球！！” 　　“多么不可思议的威尔士人！” 　　但这仅仅是皇马的热身，十分钟后客串左边锋的诺瓦也在克罗斯的助攻下成功挑射破门。 　　诺瓦扭扭左脚，感觉确实不如右脚来的方便，调整的时间更长。真羡慕那些没有逆足的前锋。 　　莫拉塔超羡慕地看着他。 　　我也想进球！ 　　然而丢了两个球的皇家社会，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防守进行到底。好几次被犯规的莫拉塔根本找不到机会。 　　有一次皇家社会的后卫自己倒了都不忘记伸腿拌他一下。 　　这件事莫拉塔忍了。 　　但第53分钟，他被铲到在禁区里，裁判反而给他发了一张黄牌以后，莫拉塔真的生气了。 　　他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小声地骂了一句意大利话。 　　一分钟后，接到诺瓦的横传，莫拉塔卷土重来，带着球一路冲向禁区，在后卫望尘莫及的眼神里，一脚低射打在下地的门将腿上。 　　“……”莫拉塔低下头叹气。 　　最后一个进球发生在比赛的补时阶段，替换上场的J罗在中场撕开防线，把球直塞到皇家社会身后。 　　接下来的30秒是贝尔的个人表演。 　　他先是两步追上球，然后像一支利箭飞入禁区，假动作晃开门将后，轻松把球推射入网。 　　给那些因为C罗伤缺而担心的球迷打入一剂强心剂。证明没有C罗、本泽马，皇马依然可以大比分战胜对手！ 　　媒体一改赛前唱衰的风向，转而猜测起齐达内+贝尔这对师徒组合会为皇马赢下多少冠军奖杯。 　　赛后，诺瓦抱了抱无辜染黄的莫拉塔，安慰他战术作用发挥的很好，帮自己和贝尔牵制住了后卫。 　　听到自己有在为球队贡献，莫拉塔心情振作了不少。回到伯纳乌后，在主场对战维戈塞尔塔的比赛里踢进一球，算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没被美凌格们戴上最差引援的帽子。 　　终于有了踏实感的莫拉塔重拾起自己的社交计划，试图和所有的边锋中场打好关系，做一个随时有饼吃的幸福中锋。 　　他第一个找上的是巴斯克斯。从青训起他们就配合默契，找上他是为了在面对迪布瓦的时候多一点底气。 　　巴斯克斯正好要去诺瓦家看看，就顺便带上了他。一边按门铃，一边和莫拉塔安利“诺瓦他其实性格特别好，上个赛季一直都在照顾我。” 　　莫拉塔没有听，因为他觉得巴斯克斯带着滤镜。他从赫塞那打听到迪布瓦刚来两个月就和教练吵起来了。 　　他一定是很强势的人。 　　被疯狂贴标签的诺瓦打开门，看到莫拉塔也来了，很惊喜。都顾不上提着披萨的巴斯克斯，先把莫拉塔迎进来。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莫拉塔的心七上八下的，站在门口不敢动。巴斯克斯则是左右望望，差点被一地的书绊倒“别告诉我这些书已经躺在这里两个月了，你助理呢？” 　　“他去做饭了。”诺瓦伸出一只手拉着他，不想在明天看到皇马球员被书单防成功的新闻。 　　知识就是力量，但不是这种力量啊！ 　　“这些书我们正在看。” 　　莫拉塔一眼望过去，看到了一本鲜红色的书皮，上面写着《六西格玛管理》。 　　巴斯克斯踮着脚在书与书中间“你要考大学还是怎样？怎么突然看起书了？” 　　“不考试就不能看书吗？”诺瓦被巴斯克斯功利的想法给惊讶到了“万一有用呢？” 　　“我上次进你家的时候，你的客厅里只摆着一架钢琴。”巴斯克斯露出看透一切的眼神“说吧，你准备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感到自己的信用即将破产的诺瓦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巴斯克斯少了他的搀扶差点跪在《意大利语入门》上。 　　等巴斯克斯坐下，诺瓦才看到莫拉塔很局促地站在门口。于是他把地上的书分开，像摩西分海一样给他清出来一条路。 　　看着光洁的地板和两边杂乱的书籍，莫拉塔感觉这和参加金球奖的红毯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为我专门清理？我也可以踮着脚走过去阿。他是不是觉得我很难搞？他会不会其实不欢迎我？我要不还是走吧…… 　　“阿尔？快过来坐！”巴斯克斯打断了他的头脑风暴。莫拉塔心里放不下的男人在书山里清出一条路后，就去给两人倒茶了。 　　巴斯克斯打开桌子上的披萨，给莫拉塔拿了一片“他家的装修风格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我听得见！” 　　巴斯克斯耸耸肩。 　　莫拉塔在心里打好的草稿已经被他忘得七七八八，他只能先一点点啃着披萨，听另外两个人聊迪布瓦崭新的摩托车。 　　“座椅还是真皮吗？” 　　“当然，坐八个小时都不会屁股疼。” 　　“我也想买一辆，可惜我妈妈说如果我骑摩托车上街，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那你还是开车吧，上路前多复习几遍交规。” 　　“摩托车确实很帅气。”莫拉塔鼓起勇气加入话题“我以前也想买一辆，也被妈妈阻止了。” 　　巴斯克斯顿时感觉自己不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被妈妈捏着耳朵的成年人。 　　看到他的眼神，莫拉塔感觉自己在社交方面还挺有天赋的。于是把目光转到迪布瓦身上，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一看心里一咯噔，他的表情好怪啊，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诺瓦察觉到莫拉塔的眼神，拿起地上的《意大利语入门》“说起来，莫拉塔你之前是在尤文图斯踢球吧？意大利语说得怎么样？” 　　“还可以，日常对话基本没问题。”莫拉塔看到他手里的书“你在自学意大利语？” 　　为什么？他难道想去意甲？可是他在皇马的发展很好啊。他如果去意甲，那我…… 　　“是的。”诺瓦抚平被折的书角“多学一门语言，多一些机会。” 　　“可以教我几句常用的意大利语吗？” [69]第 69 章 　　安切洛蒂感觉自己被骗了。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想教国家队，他更习惯带俱乐部打欧战。但没有教练会不对比利时这样一只队伍感到心动。 　　中前场的每一个位置，比利时都有合适且优秀的球员。后场球员的年龄虽然大了一点，但门将意外的可靠。 　　这么一支极具竞争力的球队，就像他们的队长说的那样，已经准备好在两年后举起世界杯。 　　谁能拒绝世界冠军呢？反正安切洛蒂拒绝不了。 　　等到第一次召集球员为世预赛集训时，他才发现了问题——他们怎么内部语言都不统一啊？！ 　　比利时的两种官方语言全都处在安切洛蒂的知识盲区，为此他特意让比足协给自己安排了两名翻译随队。 　　但他没想到的是，比利时人和比利时人聊天的时候居然各说各的，安切洛蒂还来不及让翻译官翻译，就看到刚刚还握手的两个人下一秒脸上就充满对彼此的嫌弃。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他，才冷着脸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安切洛蒂大受震撼。 　　他扯着翻译问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弗莱芒语翻译“维特塞尔抱怨弗莱芒语太难学。” 　　法语翻译“难道不是吗？你们的发音和书写根本对不上！” 　　弗莱芒语翻译冷笑一声“谁搞得清楚那些复杂的动词变位和名词性别。” 　　站在两名翻译中间的安切洛蒂被迫承受了自己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分贝，听着耳边语气越来越尖锐的意大利语，捏起的小鸡手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忽然很怀念皇马和西班牙。 　　“嘿！在教练面前别吵架！”（德语） 　　“教练还在这呢！”（意大利语） 　　两名翻译闭上嘴，安切洛蒂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人——是迪布瓦。 　　诺瓦松开行李箱，上前和安切洛蒂握手“教练好！我是迪布瓦。塞尔吉奥和卢卡他们拜托我向你传达他们的思念。” 　　安切洛蒂很高兴，在执教生涯中他最挂念的就是AC米兰和皇马“你的意大利语说的很好。” 　　诺瓦羞涩地笑笑“在得知您接任国家队教练后，我才学的，时间有点短，没有口音真是太好了。” 　　安切洛蒂看他的眼神逐渐流露出一股慈爱，现在想他这样有心的球员已经不多了。拍拍眼前这个省心的小伙子“如果不是看见你，我还以为是一个都灵人在说话呢！” 　　真不敢相信，莫拉塔只在尤文踢了两年球，口音都有了。 　　人来齐后的第一次会议上，安切洛蒂就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队内语言统一为英语。 　　这对于现在这支比利时队来说一点都不难，这里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英超踢过球，唯一没有去过英超的队长也在之前安切洛蒂询问是否会说英语时回应“我没有任何问题。”（英语） 　　“他们也会同意的。”诺瓦笑着说“只要不是统一成弗莱芒语或法语，他们就没有任何问题。” 　　作为纯正的意大利人，安切洛蒂只能跟着笑笑然后岔开话题。 　　正如诺瓦说的那样，没有刺头站出来要保留民族特色，他们很丝滑地切换成了英语，丝滑到让安切洛蒂以为自己在执教三狮军团。 　　阿扎尔还用自己的伦敦腔大大咧咧地说“用英语方便多了，我们真应该早点这么干。” 　　安切洛蒂感觉自己身后站着的比足协官员一半在瞪阿扎尔，一半在瞪自己。 　　你们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不会说话的比才是好比。迪布瓦就不用了，迪布瓦很好。接过迪布瓦递来的水，安切洛蒂在心里感慨，如果所有比利时人都像他一样说话好听，又各个是人才，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多留任几年。 　　唉？说起来，上任教练是怎么走的来着？ 　　话还是要说的。毕竟安切洛蒂不能把他们毒哑，但上了球场后，因为要专心踢球，给新教练留下好印象，他们的话就变少了。安切洛蒂也就在这时发现了他们的可爱。 　　迪布瓦门前嗅觉好、德布劳内球场视野好、阿扎尔盘带特别好……大家都好！ 　　安切洛蒂眼热地看着这群天才，脑子里已经排出五六种战术阵容，他甚至有点遗憾对手是塞浦路斯，能力上差距太大了，根本没办法让他练兵。 　　他得想想要找哪些国家队打友谊赛，意大利那边应该会同意，拜仁主席的电话还存在他的电话里，德国队也可以联系联系…… 　　就在他热血沸腾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场上出现了骚乱。安切洛蒂一看发现是维特塞尔和纳英戈兰吵起来了。 　　安切洛蒂不由得皱眉。纳英戈兰今天训练迟到了，他看只晚了几分钟就没有惩罚他。可现在他又和别人吵架，这是个难搞的刺头阿。 　　准备再观察观察的安切洛蒂阻止了想要上前的儿子。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挤我？”维特塞尔冷冷地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挤你？这明明是我的位置！”纳英戈兰很不满他的态度，不就是前面踢了两场双后腰吗，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维特塞尔嗤笑一声，问他是不是听不懂英语，教练明明是安排他打单后腰“哦，我忘了你根本没听见，因为你根本就不在！” 　　迟到了五分钟的纳英戈兰脸涨得通红“那是因为电梯等了很久都不来！” 　　“怎么你没长腿还是没长眼睛？有个东西叫安全通道！” 　　“你TM……” 　　在血溅球场前，诺瓦及时地控制住了纳英戈兰，死死地箍住他张牙舞爪的两只胳膊“教练在场边看着呢！想被踢出国家队吗？！” 　　无法拒绝世界冠军的纳英戈兰瞬间冷静下来，恨恨地看了一眼维特塞尔，放开了握紧的拳头。 　　但就在他想走开前，又被诺瓦拦住了。 　　纳英戈兰又委屈又不解地看着他：？ 　　“我只是说不能吵架打架，没说不能用其他方式。”诺瓦看着他们“你们不是很想玩游戏吗？” 　　纳英戈兰的眼睛亮了，他现在不想要队长袖标，他想让维特塞尔给他刷鞋！ 　　维特塞尔哪里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下定决心要防死他。 　　安切洛蒂对他们口中的游戏很感兴趣，诺瓦过来征求意见时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而且还亲自担当裁判。 　　小安切洛蒂欲言又止：爸爸你真的要上场和他们跑三十分钟吗？会不会有点勉强阿？ 　　穿着运动服的安切洛蒂觉得不勉强，他相信自己虽然跑不起来，但肯定比某些眼瞎的裁判好多了。有他在场上，球员们应该也不敢动作太大。 　　不敢吗？ 　　滚到他脚边的诺瓦冲他尴尬地笑笑。安切洛蒂看着他袜子上的鞋印，愤怒地对库尔图瓦吹了犯规哨。 　　破坏了一次单刀的门将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又站回了门前。 　　他这几个月放弃休假，苦练下地，誓要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重新夺回来。他还特意去研究了皇马上赛季做客曼城的比赛，当然不是向乔·哈特学习，他只不过在试图研究迪布瓦的射门倾向。 　　又一次把他的进球挡出去。 　　库尔图瓦向他摊开手“只是运气好。” 　　被扑出球没什么，但门将这副欠揍的得意表情可真把诺瓦惹烦了。 　　他从来都不喜欢库尔图瓦，他人生里喝下去的酒有一半都是为了德布劳内。昏暗的卡座里，德布劳内一边喝一边痛骂蒂博，骂他愚蠢、骂他自私、骂他永远要靠伤害别人来确定感情。诺瓦一边陪着他喝，一边骂脏话。他那时还不知道蒂博是谁，还以为是库尔图瓦的兄弟。负责开车的马兰达只能坐在旁边劝他们少喝一点。 　　那些喝下去的灼烧感，他全算在了眼前的门将身上。 　　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决定给门将一点颜色瞧瞧。 　　当然了，他们比利时是一支文明的队伍，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队长飞踹这样的事情。 　　他只是再次甩脱后卫的防守后，单枪匹马地来到库尔图瓦面前。 　　库尔图瓦没有傻傻地等在门前，他选择主动出击，来到诺瓦不远不近的地方，既防备他挑高也能随时下地封堵。 　　面对张开双臂像只蜘蛛的门将，诺瓦头一次没有观察门将的动作，他只是瞄准了横梁与立柱之间的夹角，锁死脚踝，把球踢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库尔图瓦的反应也快。他迅速地跃起，朝球伸出手。 　　只差一点点就能触到球！ 　　但一点点就是一点点，球砸在网上，诺瓦摊开手“看来我今天运气也不错。” 　　和他一队的德布劳内叹气，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去挑衅诺瓦，现在好了，1-0你就高兴了。 　　库尔图瓦其实有资格高兴，他已经成功扑救了四次，基本已经赢下了游戏。 　　但他确实不高兴，阴沉着一张俊脸，看上去想要杀了谁，狠狠地碾了碾脚下无辜的小草。 　　赢一场游戏有什么意思？他想要赢的是人生！ 　　安切洛蒂最好识货！德布劳内怎么这么小气，我都原谅他了，他还不和我说话？阿扎尔那个蠢货怎么一直往迪布瓦身边凑？汉堡就那么好吃吗？还有皇马！皇马是瞎了吗？宁愿买德赫亚都不买他！ 　　比赛就在库尔图瓦冲天的怨气里结束了。 　　但就算满心的愤恨，也不影响他过来找诺瓦要队长袖标。 　　他才不在乎指挥权呢，重点是让大家看看，我也可以凭实力当队长！ 　　安切洛蒂这时候想起来两个月前欧洲杯最大的八卦。 　　噢！原来真的是因为游戏把队长袖标输掉的阿！ [70]第 70 章 　　对于流动的队长袖标这件事，安切洛蒂的态度很开明。 　　“如果我现在能8分钟跑完一公里，我也会参加你们的游戏。”安切洛蒂感慨地摸了摸装满甜食的肚子“我怀念戴队长袖标的日子。” 　　挺喜欢他制定的训练计划，阿扎尔当场就抽出鹅黄色的餐巾扎在他胳膊上，然后把叉子举到胸前“忠诚的骑士——埃登·阿扎尔向您报道！” 　　安切洛蒂挑起一边的眉毛，下一秒拿起手中的餐刀，在他的左右两肩各碰了一下“那么我将以国王的名义授予你荣誉骑士的称号，愿你勇敢、公正、仁爱。” 　　诺瓦第一个鼓掌，带动其他人一起参与进来。 　　阿扎尔扬起下巴“谢谢，谢谢！以后请在我的姓氏前面加上Sir！” 　　一块面包砸在阿扎尔“爵士”脸上，库尔图瓦作为始作俑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餐盘，任凭他在那大呼小叫也无动于衷。 　　可惜手边没有披萨，不然就让他拥有完整的爵士生涯。 　　吃完饭，安切洛蒂找到诺瓦了解纳英戈兰和维特塞尔的矛盾。得知是因为位置重合而引起的争端后，安切洛蒂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是什么比利时特有创伤，是我能解决的问题！ 　　回去的当天晚上，安切洛蒂就在无数比赛录像中找到了答案。 　　“双后腰？”诺瓦看到今天的训练赛站位，维特塞尔和纳英戈兰都在正式比赛的队伍里。 　　昨天踢成平手，进球数都是零的两个人看到这个安排也很吃惊。 　　但上了场，两个人才发现：其实旁边站着那个谁也不是不能忍。 　　当纳英戈兰上前时，维特塞尔可以帮他拖后。当纳英戈兰后撤时，维特塞尔的防守压力减半。 　　维特塞尔“你最好每次前插都能进球。” 　　纳英戈兰“小看谁呢？！” 　　这套充分发挥两人特长、给足两人空间的阵容打法，彻底折服了高傲的比利时人。队伍里少数几个还怀念威尔莫茨的老人也明白了冠军教练的含金量，拜服在安切洛蒂的西装裤下。 　　几天后比利时就带着自己的新阵容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塞浦路斯，准备迎接自己世界杯之旅的开门红。 　　单纯的塞浦路斯人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自己，他们还在更衣室里猜测比利时今天的队长是谁。 　　当库尔图瓦戴着队长袖标列队时，塞浦路斯人的眼睛都直了，纷纷从队伍里探出头，看看队首的库尔图瓦，又看看队尾的迪布瓦。 　　比利时又闹掰了！好机会！ 　　在世界排名128的塞浦路斯队很有梦想，他们坚信团结才是球队取胜的关键。虽然他们内部也有一些摩擦，但肯定比对面那个天天换队长的球队强多了！ 　　45分钟后…… 　　眼睛被汗水蛰的张不开，但塞浦路斯人没有去擦，而是看着对面的门将感到绝望。 　　两个必进球啊！两个！ 　　你怎么全都扑出来了？！ 　　你们不是在争权夺利吗？争啊！夺啊！看清楚你们的敌人在队内啊！不要在我们身上找存在感！ 　　这就是队长袖标的加成吗？ 　　回到更衣室的塞浦路斯球员有点恍惚，他说“要不然我们也轮流当队长吧？说不定我也可以扑出很多球……” 　　塞浦路斯队长对自己的球员送出一记铁拳，帮助他眼神重新恢复清澈“你是个前锋，给我去进球！” 　　进不去，真的进不去。 　　众所周知，双方门将和前锋的情绪值成反比。踢到最后，塞浦路斯的前锋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高光。库尔图瓦重新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如果只是这样，0-0塞浦路斯也能接受，但他们队伍里还有一个人，让比分彻底定格在了0-3。 　　身上防守任务减轻的纳英戈兰彻底杀疯了。三个世界波把对面的门将踢到道心破碎。荣获本场最佳球员和一个世界杯指定用球。 　　现在正和维特塞尔往回走，两人的手臂搭在彼此肩膀上，仿佛十年的好兄弟。 　　和诺瓦一起给纳英戈兰喂球的阿扎尔也把手臂搭在自己的好队长肩上“和好了呢！” 　　“嗯。” 　　“我们真的为比利时贡献太多了。”阿扎尔感慨“你说菲利普国王会不会真的给我们封一个骑士头衔？” 　　诺瓦歪头看他“你是什么贵族爱好者吗？这么想要当骑士？” 　　“这听起来很酷，不是吗？” 　　“你现在已经是比利时的骑士了。”诺瓦指出事实“骑士是国家的武装力量，足球是绿茵场上的战争，四舍五入，你就是比利时的足球骑士。” 　　阿扎尔很感动，但“能不能换一个名字，足球骑士听起来好滑稽，我觉得弑君者更好。” 　　“……国王死也不会叫你弑君者的。” 　　“国王死了的话，不是更符合名字设定了吗？” 　　“埃登。” 　　“嗯？” 　　“少看点电视剧。” 　　“喂！”德布劳内在场边等得不耐烦了“快点！” 　　诺瓦和阿扎尔对视一眼。 　　“走，去屠龙！” 　　三个头发乱糟糟的实际队长回到更衣室，一个萤黄色的袖标精准地砸在诺瓦头上。 　　德布劳内帮他捡起掉落的袖标，阿扎尔帮他狠狠抽了一下库尔图瓦的胳膊，疼的两米门将龇牙“嘿！只是个玩笑！” 　　“队长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 　　诺瓦接过袖标，细细拂去上面的灰尘，闻言一笑“当然了，蒂博，我不会生你气的。” 　　“但下次还是不要用队长袖标开玩笑了，毕竟象征着身份与荣耀。” 　　库尔图瓦心想，你拿它来当彩头的时候也没见你尊重它，现在倒是用来道德绑架我了。 　　但比利时里也有一根筋的笨蛋，库尔图瓦很快就收到了几道愤怒的眼神。 　　他只好走过来，低下头给诺瓦戴上袖标，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 　　人和物件都没有。 　　盛满虚假甜蜜的蓝眼睛静静看着门将给他调整袖标“谢谢，蒂博。” 　　德布劳内早在库尔图瓦凑过来前就走开了，现在看着两人在那装模做样，感觉自己眼睛都脏了。 　　阿扎尔倒是没心没肺地一手揽着好蒂博，一手揽着好诺瓦，沉浸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象中无法自拔“你也来切尔西吧！我们一起踢球多好呀！” 　　库尔图瓦觉得一点也不好，偷偷捏住阿扎尔肚子上的软肉旋转180度。 　　看到龇牙咧嘴的阿扎尔，诺瓦被逗笑了“抱歉啦，我还是觉得马德里阳光更好。” 　　热爱阳光的诺瓦转头上了曼彻斯特的飞机。明明是上午十点的航班，硬是被窗外黑压压的乌云衬得像红眼航班。 　　雨一直在下，好在英国飞行员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遇到颠簸也只是告诉大家，正常现象，请把安全带扣紧。 　　和德布劳内坐在一起的诺瓦发自内心地问“你究竟有多想不开才来曼城踢球？” 　　德布劳内反问“你多想不开，假期还要来曼彻斯特？” 　　一个事业脑和一个恋爱脑，谁也别说谁。 　　幸运的是，下了飞机，事业脑和恋爱脑都有人来接。恋爱脑那边还有一副巨大的手作海报，用荧光笔的许多闪粉写着“美人，和我一起吃饭？” 　　引来巨大关注的海报被琥珀色眼睛的姑娘举着，看到诺瓦还激动地晃了两下，上面的闪粉掉了一些下来，空气中都是亮闪闪的粉色泡泡。 　　“别和我说话！”德布劳内用帽子遮住脸，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诺瓦露出一个微笑，上前把姑娘和海报一起抱在怀里“大冒险输了？” 　　莱利笑着问“猜猜是谁做的海报？” 　　诺瓦叹气“好吧，今天让她来选电影。” 　　为了防止看完电影以后两人食不下咽，莱利先让车把他们拉到了一家爱尔兰餐馆“之前你吃了好吃的英国菜，现在来试试难吃但著名的英国菜吧？” 　　不知道是因为身边的人，还是单纯好奇，诺瓦真的走进了这家店，并且按莱利的推荐点了一个鳗鱼冻和黑布丁。莱利给自己点了一个培根卷心菜，准备一边欣赏男友的表情一边品尝美味。 　　先上来的是鳗鱼冻。死不瞑目的鳗鱼在白花花的皮冻里大张着着口，仿佛在向面前的人类发问，这就是你们想出的最好烹饪方法？！ 　　看着服务员贴心地帮他们压碎，诺瓦头一次发现英国人的恐怖。他们是怎么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吃着这些玩意生活的？ 　　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就着女朋友的脸，诺瓦吃了一口。 　　大海在舌头上扭着屁股跳草裙舞，边扭边招手，来啊，加入我们吧，向大章鱼献上忠诚。 　　嘴里又腥又咸的不可名状之物让诺瓦到处找纸巾想吐出来。 　　就在人类差点被鳗鱼冻单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子，你就在这吃这个？” 　　憋出眼泪的诺瓦回头一看，一个红鼻子老头正嫌弃地看着他盘子里的东西。 　　原来英国人也不吃这玩意吗？ 　　餐馆里大约一半的本地人都在观察他，看到他欲哭无泪想吐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眼神。只有这个红鼻子老头忍不住去问这个在爱尔兰餐馆点英格兰菜的外地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看了看眼前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又看了看他对面坐着的漂亮姑娘。感觉自己明白了一切。 　　哼，又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的毛头小子。 　　嘴巴里的味道散了一些后，诺瓦终于认出眼前的老头是谁“弗格森爵士？” 　　弗格森嫌弃地看着这个让他想起某个7号的年轻人“嗯，你也是踢足球的？” 　　诺瓦点点头“我在皇马踢球。” 　　于是弗格森又想起另一个7号“克里斯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的还算顺利，下一场比赛您就能看见他。” 　　“哼，我才不会去看皇马的比赛。”弗格森拿起自己的外套，去找自己的座位，离开前给诺瓦留下一句“小子，多踢球，少恋爱！” 　　诺瓦：？ 　　他转过头问“你又想和我分手了？这次还找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帮你说？”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和你分过手？ 　　只是想带男友过来偶遇名教练，试图像电影主角那样得到赏识指点，在职业上一飞冲天的莱利面无表情地舀起一大勺鳗鱼冻塞进诺瓦嘴里。谁知道老头的维多利亚PTSD还没好。 　　可恶，下次还是带他去吃加泰菜吧。 [71]第 71 章 　　就像诺瓦说的那样，C罗赶上了第三轮联赛。 　　将近两个月没有踢球可把他给憋坏了，上了场后火力全开，第六分钟就完成了射门。莫拉塔激动到扑过去在巨星的脸上啪唧一口。 　　坐在下面的诺瓦“他肯定是克里斯的迷弟。” 　　巴斯克斯说“很多人都是他的粉丝。皇马青训营的7号特别抢手。” 　　C罗的回归让美凌格的气焰越发嚣张，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贝尔也很好，但是有C罗在，就感觉不论发生什么都还有希望。 　　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C罗复出的第一场就踢了奥萨苏纳一个大比分5-2。其中五个球里有三个都是后卫进的，拉莫斯俨然也有了场均一球的buff。 　　“不亏是把罗纳尔多当偶像的男人。”诺瓦再次感慨。 　　巴斯克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皇马就是这样一支有进攻性的队伍“想想看，我们11个人有10个能进球，对面简直防不胜防。” 　　“我们赢定了！” 　　就在巴斯克斯发出上述宣言后，卡塞米罗在九天后的客场对战西班牙人的比赛里因伤下场。 　　西班牙人这个俱乐部的名字对于西班牙来说特别中性。这意味着这只位于巴塞罗那的俱乐部并不像他的同城死敌巴萨一样仅代表加泰地区的文化。事实上在组建时，他们的创始人——三位工程系学生就主打一个包容。他们想打造一支真正属于巴塞人的球队，不论你是精神上的西班牙人，还是精神上的加泰人，都可以在球队里找到自己的归属。 　　所以对于皇马来说，西班牙人并不算是国家死敌。 　　但这场比赛却对齐达内和皇马很重要。 　　因为如果赢下这场比赛，则意味着他们跨赛季连赢十六场，追平了瓜迪奥拉在巴萨创下的西甲连胜纪录。 　　皇马和西班牙人关系还行，但不能错过压死敌一头的机会。所以这场比赛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可比起眼前的数据，齐达内更想稳住联赛积分。这个赛季他们的赛程非常紧密，光是9月皇马就要踢六场比赛。四天前欧冠主场对战葡萄牙体育，他们已经主力尽出，如果这一场不轮换很有可能会崩盘。 　　所以齐达内的想法是至少轮换一半主力。 　　弗洛伦蒂诺说不行。 　　管理层的代表站在齐达内面前很委婉地传达主席的要求：只能轮换三个人。 　　齐达内试图和管理层解释这样做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但管理层却说“只是可能不是吗？医疗团队那边的体检报告显示球员们的身体都很好，你所想的伤病潮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我们难道要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去放弃唾手可得的成绩吗？” 　　“……” 　　在皇马执教是这样的，教练的权力像薛定谔的猫，在遇上事情之前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曾经做过安切洛蒂助教的齐达内心里很明白，这事没有继续商量的余地，和管理层对着干，他只会比贝尼特斯更快下课。 　　还好可以选择轮换的人选，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拿到皇马首发名单的解说惊讶地发现，这场焦点之战齐达内竟然没有让C罗和贝尔首发！ 　　赛前采访时，记者问齐达内是什么愿意没有启用BBC组合？ 　　齐达内抬出了自己和C罗早就商量好的理由——流感。 　　记者将信将疑，前一场对战葡萄牙体育时C罗还打入了关键球，帮球队扳平比分，那时候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舒服阿…… 　　“那贝尔呢？”记者又问“选择迪布瓦首发，是因为比起贝尔，皇马更重视迪布瓦吗？” 　　“他们两个都是球队的主力。”齐达内回答“贝尔今天没有首发，是因为他轮休。” 　　被轮休的还有克罗斯。J罗终于回到了首发名单。他下定决心要让教练看看自己配的上首发位置。 　　但和他想的不同，齐达内动员的时候说一定要赢下比赛，心里想的是千万不要受伤。一只成熟的球队，最重要的就是保持阵容完整。 　　然而赛场上的发展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12分钟，由西班牙人开球门球，门将大脚把球开到中线附近，被西班牙人的中场迪奥普接到，就在他想往皇马半场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卡塞米罗想把球踢给队友，迪奥普也想把球踢给队友，两人的脚和腿就这么撞倒了一起。 　　迪奥普用了十足的力踢到了卡塞米罗的小腿上。 　　这位神似胖虎的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诺瓦和队友一起围过来，看他脸色发白头冒冷汗的样子就知道伤得不轻，赶紧举手示意队医上来。 　　场边的齐达内焦躁不安地看着球员扎堆的方向，这赛季皇马的客场球衣是紫色的，他希望穿紫色球衣的后腰没有大碍，因为在巨星扎堆的皇马，只有卡塞米罗的位置没有替补！ 　　一分钟后，卡塞米罗确实站了起来，但他没有继续在场上奔跑，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不干扰比赛。 　　齐达内赶紧围了过去，死盯着队医做检查。 　　队医捏了捏他的腿，又问了几个问题，遗憾地冲齐达内摇摇头“骨头应该出了问题，得去医院拍片才行。” 　　齐达内眼前一黑，先叫了克罗斯去热身，然后安慰了两句卡塞米罗，让他放心去医院。把所有的崩溃和尖叫都留在心里。 　　等踢完这场比赛再说。 　　卡塞米罗的退场，并没有成为双方动作收敛的起点，正相反，没有吃到黄牌，让西班牙人的动作更加放肆。直到克罗斯上场的第二分钟，埃尔南踢到了马塞洛的跟腱，裁判才拿出自己的第一张黄牌。 　　诺瓦皱着眉，如果换作自己，那一脚下去腿就断了。 　　他冷冷地看着西班牙人的球员，决定让他们明白有些犯规动作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39分钟，克罗斯从中场把球直塞给诺瓦。比利时人从右侧启动，挣开杜阿尔特拉拽衣服的手，四秒后已经半个身子越过了禁区线。 　　守在中路的大卫·洛佩斯瞳孔瞬间缩小，他知道再往里走，迪布瓦射门成功的概率就会更高，牙一咬，亮出鞋钉朝着边锋的脚踝铲去。 　　诺瓦看到他的动作，顺势一倒，翻了两圈在西班牙人禁区的草坪上捂住脚踝躺倒。 　　“嗷！” 　　裁判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大卫·洛佩斯举着双手发誓自己没碰到他！ 　　刚刚也没跟上诺瓦的裁判没看清出情况，正在犹豫的时候，发出汤姆猫同款叫声的诺瓦不叫了。他冷笑一声，放开捂住脚踝的手，白色的球袜烂开露出里面的脚踝，鞋钉划过留下的血痕清清楚楚。 　　围在裁判身边，帮忙要说法的莫德里奇倒吸了一口气，转头愤怒地盯着大卫·洛佩斯，下一秒就有可能动手。 　　裁判看再不吹就要打起来了，赶紧分开两队球员，吹了哨子，举了黄牌，还给了任意球。 　　任意球？！ 　　诺瓦看了看身边的禁区线，又看了看裁判，摊开手，认真的？ 　　自觉给出公平的裁判让他需要喊队医就喊队医，不需要喊就赶紧站起来，不要干扰比赛。 　　F**k！ 　　对装瞎的裁判无话可说，诺瓦拉住巴斯克斯的手站了起来。 　　巴斯克斯皱着眉看他渗血珠的脚踝“没事吧？” 　　诺瓦脚尖点地，扭了扭，发现不疼，自我诊断“没事！皮外伤！” 　　本来想假摔来着，没躲开，变真摔了。 　　诺瓦有点不敢看齐达内的方向，他刚刚瞄了一眼，发现法国人的脸已经变黑了。 　　等回去我一定加练摔跤技巧！ 　　C罗和贝尔不在，这个在禁区线上的任意球，由诺瓦来踢。西班牙人的队长在排人墙的时间里和门将说“迪布瓦喜欢踢电梯球，防住皮球下坠！” 　　门将认真地点点头，嘱咐几个个子高的队友挡住射门角度。 　　诺瓦一看四个大个子站在球的正前方，就明白对方门将在想什么。 　　两个多月过去了，还认为我只会踢电梯球吗？如果这脚任意球没踢进，陪他练射门的库尔图瓦会笑死在电视前的。 　　伦敦。 　　正在豪宅里看球赛的库尔图瓦嫌弃地看着人墙“这排的也太短了！西甲就这？” 　　裁判确定人墙已经排好，吹响了哨子，示意诺瓦可以踢了。 　　从原来的站位又向斜后方退了几步。 　　门将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向左扑去。 　　但太晚了，人怎么可以和风比速度呢？更何况是比风更快的球。 　　全场人就看到皮球绕过人墙，划过一条像弯月的弧线，砸进球门。 　　“球进了！迪布瓦选择用弧线球直接打门！！” 　　在遥远的东方，人们也称这种球为—— 　　圆月弯刀。 　　懒得跑去角球区，诺瓦直接在罚球点对着西班牙人的球门和人墙鞠躬谢幕。皇马的队友和西班牙人的对手就看着他弯下腰，头却没有低一点，眼睛挑衅地盯着他们，仿佛再说你奈我何？ 　　靠！西班牙人的球员被气到发抖，想着比赛可以输，迪布瓦的腿必须断！ 　　靠！皇马球员心想得赶紧把这小子换下去，太能气人了！ 　　看西班牙人后卫的心思全在诺瓦身上，一新想要表现的J罗抓住了机会，在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踢出一脚世界波，把球送进球门死角。 　　他第一时间看向齐达内，齐达内却没有看他，在看手表上的秒针，恨不得上去推着它走。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齐达内就赶紧叫队医看看球员，重点看诺瓦！队医托住他的脚扭了扭，确定他不疼后，朝齐达内点点头“皮外伤，已经结痂了。” 　　齐达内松了口气，看向最外层的莫拉塔“阿尔，你去热身。” 　　本泽马一激灵，又是我？ 　　不，齐达内把很明显被针对的诺瓦换了下来。 　　对被换下来没有任何意见，诺瓦并不想场场打满、场场首发，那样太容易受伤了。在刚刚的二十分钟里，对面那群球员就像疯了一样踩他，现在能坐下休息，诺瓦求之不得。 　　把袜子脱下来甩到一边，从队医那里拿了碘酒涂在大大小小的淤青上。旁边的贝尔歪着头看他饱受折磨的腿，突然说“你不该挑衅他们，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诺瓦：？ 　　我怎么会挑衅他们呢？我是一个脾气多么好的比利时人阿！ 　　只是冲他们笑笑，他们自己破防了，关我什么事？ 　　诺瓦“好的，下次一定。” 　　这场对于皇马很重要的比赛最终以0-3落下帷幕。下半场被莫拉塔刺激到的本泽马也在第71分钟收获了进球。 　　除了卡塞米罗和齐达内受伤，也算是皆大欢喜的收场。 　　就在皇马美滋滋地准备再赢一场，彻底反超巴萨的时候，齐达内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西甲第五轮，马塞洛肌肉拉伤。 　　西甲第六轮，莫德里奇膝盖受伤。 　　短短十天，皇马三名主力受伤必须接受治疗。 　　而三天后，皇马将要前往威斯特法伦球场，客战多特蒙德。 [72]第 72 章 　　多特蒙德是一个神奇的俱乐部。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多特永远在刮青春风暴。 　　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来到多特，然后在某个夏天，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到各大俱乐部，开启一个又一个的传奇。 　　最出名的那个蒲公英叫莱万，目前正在多特死敌拜仁那工作，知名代表作是九五至尊——他在九分钟里进了狼堡五个球。 　　当然在一众注定要被卖掉的蒲公英里，也有一个人是特殊的非卖品。 　　马尔科·罗伊斯见到好久未见的诺瓦，主动过来问他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怎么样？跑的还是那么快吗？” 　　1314赛季，诺瓦还不能拿来和贝尔比较的时候，德国球迷都在猜他和罗伊斯谁更快。 　　那时候比赛更少，浑身精力没地用的诺瓦当然在速度上赢下了和贝尔同龄的罗伊斯。但在技术上，罗伊斯吊打了当时的诺瓦。 　　输就输了吧，多特本地的报纸还要给他起外号，罗伊斯是他们的小火箭，诺瓦到他们嘴里就是没头的火箭——不长脑子。 　　把诺瓦当时气够呛。 　　“真想再比一场。”想到往事的诺瓦挺遗憾不能亲手送多特回家。 　　罗伊斯误认为他把多特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遗憾，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微笑，因为右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所以显得这个微笑有点歪，让他像个坏小子“会有机会的！” 　　回到更衣室里，死忠球迷又在上面跺脚，齐达内讲解的战术从诺瓦的耳边路过，他的注意力全在半空中悬停的蛛丝上。 　　要不要告诉卢卡，上面的小蜘蛛好像落他头发上了？ 　　告诉他的话，一定会被教育的…… 　　莫德里奇平常有多会照顾人，比赛时就有多会压力人。他不会揪着队友的耳朵骂你是不是傻，但一定会揪着你的耳朵说要好好听教练的话。 　　还是算了，诺瓦心虚地移开眼睛。倒也不是害怕被教育，主要是不想给膝盖不舒服的卢卡多添烦恼。 　　伤愈复出的纳瓦斯正在活动手脚，跃跃欲试的样子把旁边的卡西利亚看得更忧郁了。 　　这场首发的J罗不忧郁，满脑子想的都是再进一个世界波。让多特蒙德来做自己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太巧了，多特蒙德也是这么想的， 　　比赛一开场，来势汹汹的黄黑军团不断压迫皇马的后防线，少了后腰的皇马显得有几分风雨飘摇，被迫适应被多特拉快的节奏。 　　快速的攻防转换看得球迷目不暇接，一分钟后因为多特后卫的防守犯规，皇马拿到了本场第一个任意球。 　　C罗的任意球完成度很高，但门将布尔基判断对了方向把球扑出。J罗抓住机会补射，可惜击中立柱。 　　下一分钟，罗伊斯带球在禁区前被放倒。同样的距离，差不多的位置，多特将要踢出本场的第二个任意球。 　　施梅尔策回送了皇马一记质量极高的任意球，同样被纳瓦斯扑出！ 　　这精彩的发展让看台上的大叔都分不出神来喝啤酒。场边的齐达内和多特蒙德的教练恩里克更是全神贯注。 　　诺瓦用手抵住嘴，回忆两个位置极好任意球，觉得如果速度能更快一些，说不定进球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但想要速度快，又要角度准，只能靠日复一日的练习来形成肌肉记忆，场上的灵光一现终究是靠不住的。 　　很快适应了比赛节奏的皇马就开始组织起进攻。 　　组织的方式特别简单，把球交给莫德里奇就够了。不论是护球还是传球，莫德里奇总能找到最优解。 　　就是诺瓦看着膝盖受伤的人被他们这么用，感觉自己的膝盖都隐隐作痛。 　　这依赖莫德里奇的模样，让他怀疑40岁莫德里奇也是球队大腿。 　　哈哈，不会吧。不会真有球队虐待老人吧？ 　　第16分钟，莫德里奇从多特的拦截中把球护下分给克罗斯，克罗斯横传给右边的J罗。 　　4秒的时间，进攻就从左转到右，一大半的多特后卫都来不及回防。 　　但施梅尔策和金特尔两个人始终紧盯着C罗与贝尔，此时正好跟在两人身边。 　　面对J罗的直塞，贝尔被施梅尔策干扰的贝尔没有选择打门，而是后脚跟轻轻一磕，把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C罗！ 　　C罗没有浪费这一球，在禁区层层叠叠的人群中，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抽射破门！ 　　0-1，皇马领先。 　　成功打开这赛季欧冠的进球账户，高兴的C罗一路跑的替补区，和自己的葡萄牙老乡拥抱。 　　然而这一球也许是本场最精彩的进球，但绝不是最戏剧性的那个。 　　第42分钟，拜仁留学回来的格策因为拉莫斯的拉拽倒地，为多特赚到一个任意球。 　　这一球由格雷罗主罚。 　　他踢出来，球速不算太快，角度也并不刁钻，纳瓦斯很轻松地就把球扑了出来。 　　但问题是，他没抱住。 　　扑出的球弹到了瓦拉内脸上。 　　再多的知识此时也无法变成力量，瓦拉内都懵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把球动进自家球网。 　　多特的奥巴梅扬拯救了他。 　　兄弟，我知道你不想进乌龙，我来帮你！ 　　棕皮小伙朝着那颗要进不进的球冲了过去，硬是把自己和球一起送进了门里。 　　？ 　　多特球员兴奋地抱成一团，皇马球员纷纷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齐达内紧皱着眉。 　　果然让刚伤愈复出的纳瓦斯第一场就出阵欧战还是太勉强了。他的状态还没有到调整到最好，面对前面几次射门几乎都是用双拳击出，放在上个赛季他完全可以抱住球。 　　但事已至此，只能多想想怎么加强进攻，重新拿回优势。 　　下半场易边再战。 　　被逼平的皇马火力全开，本赛季第一次合体的BBC把多特的防线冲的四分五裂，逼得施梅尔策不得不吃张黄牌才把贝尔拦下。 　　恩里克看现在的皇马进攻气焰如此高涨，想了想，决定换一个体力充沛的前锋上去给皇马施加压力。 　　第58分钟，许尔勒替补出场换下格策。 　　这次换人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原本运转流畅的皇马中后场，因为许尔勒和罗伊斯的频频冲击，不得不回撤防守。 　　拉莫斯也因为对奥巴梅扬犯规吃到黄牌。 　　直到67分钟，场上的僵局才被再次打破。克罗斯在角旗附近45度斜传找后点。 　　此时因为角球，齐聚多特门前的球员纷纷跟着球朝后望去，皇马的两个头球好手拉莫斯和本泽马居然无人盯守！ 　　罗伊顿时耳边响起危险危险危险！ 　　他冲向球门，想堵住一部分空间。 　　但让他深深忌惮的两人却并没有甩出头球，距离很近，注意力又全在球上的两人同时跃起。 　　半空中两人的眼神才撞到一起。 　　原来你也……？ 　　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撞到一起，巨大的力让两个人跌落到底线外，本泽马还不小心踩到了拉莫斯的腿。 　　而弹在拉莫斯头上的皮球，正好落在瓦拉内身边，他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捅。 　　“球进了！瓦拉内补射破门！这一球很好地弥补了他上半场差点造成乌龙球的尴尬！” 　　皇马学霸笑得特别灿烂，被众人围在一起庆祝了好久。 　　他们欢天喜地的背景正是倒在广告牌附近的拉莫斯和本泽马。 　　他们俩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腿，本泽马躺了一会儿倒是很快站起来了，拉莫斯还想再躺会，他被本泽马踩到的地方还痛着呢。 　　还来不及为进球而高兴，场边倒着的两人让齐达内的心紧紧提起。 　　我们皇马没有更多的替补了！再伤下去就要去青训薅小孩了！ 　　好在拉莫斯也并没有大碍，就是又多了一块淤青罢了。 　　对于球员来说，只要骨头还好那都是小事。 　　拉莫斯重新站起来对于皇马来说是件好事，因为多特在最后的二十分钟里，对皇马的球门展开了惨无人道的攻击。 　　格雷罗、普利西奇、莫尔、罗伊斯等人高挑低射，热情的帮纳瓦斯慢慢找到守门的感觉。 　　当纳瓦斯的成功扑救数来到五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找回了做皇马门将的定位。 　　后卫是可靠的，只要能把人还在禁区外，就永远能相信他们。 　　但如果人进了禁区。那就要小心了。因为这意味着后卫将不择手段阻拦他们。 　　扑点？乌龙？不过是皇马门将的日常罢了。 　　第87分钟，多特的普利西奇右路传中。 　　奥巴梅扬正试图倒挂金钩，结果在碰到球前被拉莫斯撞到。 　　禁区啊！！！！ 　　纳瓦斯想完了，要扑点球了！ 　　多特的第一罚球手是谁来着？ 　　但替补上场的许尔勒站了出来。还在担心扑点吗？没关系。我来补射拯救你！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怒视拉莫斯的奥巴梅扬身上时，许尔勒突然从后点冒了出来。 　　左脚劲射球门上角，再次扳平比分！ 　　纳瓦斯：“……” 　　最终，皇马带着两个宝贵的客场进球和一场平局回到伯纳乌。 　　但对于齐达内来说，才刚刚开始。 　　皇马的伤病潮还没结束。 [73]第 73 章 　　人的一生总是要受几次伤的。 　　邻居把孩子送到足球兴趣班的的时候，是这么跟塞西尔说的“男孩子还是要活泼一点好。” 　　第一次养小孩的塞西尔回家后问儿子想不想出去和小朋友们一起踢球？ 　　小诺瓦还不知道什么是足球，他还以为是那种你传给我，我传给你，谁传丢谁就输的玩法。很兴奋地抱住塞西尔的腿，大声地说“好！一起玩！” 　　等去了小球场，他才搞明白原来不是和妈妈一起玩。抱着崭新的儿童足球，诺瓦躲在塞西尔的裙子后面，只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悄悄观察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戴着口哨的教练走过来自我介绍，发现居然是塞西尔，很羞涩地问能不能合照。 　　等合照结束，教练才注意到女神的身后还有个孩子。笑容僵了一下，马上捡起自己作为教练的威严。轻咳两声“诺瓦对吗？你可以叫我教练。” 　　诺瓦眨眨眼，乖巧地喊“教练。” 　　教练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叫他加入实力更强的那一队。 　　要看儿子马上要被教练牵走，塞西尔让他等一下。 　　她蹲下来，把诺瓦一直背着的小书包从他背上脱下来拿在手里“好了，现在去吧。看到那个位置了吗？我会一直在那，不要害怕好吗？” 　　诺瓦看看那个球场边的座位，发现距离球场特别近，本来有些不安的心重新又安定下来“……我不害怕！” 　　“哎呀！”塞西尔佯装抱歉，用手挡住嘴边的笑意，然而弯起的眉眼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是妈妈误会我们诺瓦了。” 　　第一次说谎的的孩子低下头，看到被自己踩倒的小草，用鞋尖轻轻地把它扶起来。好久才用很小的声音说“其实……其实也有点害怕。” 　　塞西尔的心都软了，抱紧自己的小星星“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教练：倒也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不会把孩子抱走变成自留款。 　　这种生离死别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诺瓦上场后才发现游戏规则变了。不再是互相传球、谁丢谁输，变成了要把球踢到那个挂着网的门里。 　　这对于他来说简单多了。虽然有一个人老是站在门口，试图把他的球挡出去，但相对于一个人来说，门显然大多了。 　　门口的人站在左边，他就踢右边；门口的人站右边，他就踢左边。如果这个人站在中间，就往四个角踢。 　　很快诺瓦就成了整个班进球最多的小朋友。 　　从这个时候起，时不时吹哨子的教练就变得有些奇怪，嘴里不停地念着他听不懂的词。 　　什么是球感？什么是门前嗅觉？是说我像小狗吗？ 　　诺瓦委屈地瞅他一眼，又看了看给自己鼓掌的塞西尔，决定再玩一会就回家。妈妈已经答应教他弹钢琴了。 　　他不是小狗，他是小王子！ 　　然而这只是基础训练，很快来到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环节——比赛！ 　　教练问，谁想当前锋呀？ 　　刷刷刷一排小手举了起来。 　　教练又问，谁想当门将呀？ 　　刷刷刷一排小手又收了起来。 　　又是这样。教练发愁地看着这一群只想射门的小豆丁“没办法了，来抽签吧。” 　　没有举手，一直在等教练说完话的诺瓦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想回家，就被教练塞了一个纸条在手里。 　　诺瓦：？ 　　他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刚刚被孩子们疯抢的“前锋”。 　　教练给刚刚被挖掘出来的小甜菜眨眨眼，示意他别声张。 　　虽然不理解，但诺瓦还是把纸条揣到兜里。毕竟他刚来，还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小朋友。 　　但小朋友们已经认识了他，他就是那个射门很厉害的男生！ 　　所以抽完签后，小男孩们又想和诺瓦一队。 　　教练“……还是再抽一次签吧。” 　　花了半小时在抽签上。比赛终于开始了。 　　满脑子都是现学的规则，诺瓦根本没办法分心在别的上。完全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脸上有多绝望。 　　坐在场边的塞西尔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光芒四射的孩子。 　　在她印象里一直有些腼腆的孩子，在球场上显得有几分锋利。 　　尤其在射门的那一瞬间，优雅如她都忍不住站起来为他欢呼。 　　射门结束，诺瓦开始左右张望。 　　可以回家了吗？ 　　回什么家！ 　　男孩们把他扑倒在草坪上，然后一个又一个压了上去。 　　他们笑着，高呼进球功臣的名字。压在最下面的诺瓦已经快吓哭了。 　　这是干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呀！！！！ 　　好不容易爬出来的诺瓦，背后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草汁，被塞西尔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变成了一个鸟窝。 　　泪水在小男孩的眼眶里打转，不停地看看足球又看看塞西尔。 　　塞西尔还以为儿子在等自己的呐喊助威，于是干脆解下围在脖子上的丝巾，朝诺瓦的方向挥舞，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为他骄傲。 　　诺瓦吸吸鼻子，还是不能回家吗？ 　　再开球的时候，男孩们就知道要盯谁了。 　　在诺瓦拿球的时候，身边盯防的男孩干脆利落地伸脚铲球。 　　和小孩踢球是很恐怖的，因为他们通常不知道安全线在哪。下脚的时候非常没轻没重，流血还是小事，骨折是常事。 　　第一次踢球的诺瓦被铲的时候也不知道收腿，就这么傻愣愣地被人踢在小腿上。 　　好消息，胫骨没事。 　　坏消息，摔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地，腕骨裂了。 　　“……”捧着自己很痛的手站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把本就沾满汗水、泥土和草屑的脸变得更加混乱，再加上被揉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就像经过了一场惨无人道的霸凌。 　　跑过来的塞西尔看到这样的诺瓦都窒息了。 　　老师！我家诺瓦以后就不参加这种活动了！ 　　刚挖掘到天才的教练血压一下就升高了，围着塞西尔试图说明白诺瓦的天赋足矣让他在足球圈名声大噪。 　　塞西尔蹲下来问诺瓦“以后要不要再过来玩球？” 　　还来？ 　　诺瓦用冰袋敷在手腕上，把头摇出了残影。 　　塞西尔站起来，柔和但坚定地说“我的儿子不需要吃这种苦，也可以名声大噪！” 　　西班牙媒体最近非常喜欢诺瓦，他们甚至堵在皇马训练基地的门口，只为了问问诺瓦的感受。 　　你怎么看队内的伤病？是不是皇马的医疗部门出了问题？ 　　拉莫斯、佩佩相继受伤是不是意味着后防崩盘？ 　　克罗斯撕脱性骨折什么时候能好？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你怎么看贝尔的踝关节受损，有可能报废剩下的赛季？ [74]第 74 章 　　贝尔受伤的那天，他们正在客战葡萄牙体育。 　　那天的天气很好，天气晴朗，葡萄牙体育的球迷也因为C罗的关系在入场时给他们送上掌声。重回老家的C罗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多进几个球。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告诉父老乡亲，我，还是那么优秀！ 　　葡萄牙体育：……倒也不必。 　　一切的美好终止于比赛的第57分钟，为了躲避对方的拦截，跳起的贝尔在落地时右脚扭了一下。 　　最开始包括贝尔在内的皇马众人都没把这伤当成一回事，甚至还挺庆幸不是比目鱼肌又抽筋。 　　最近几个月，贝尔的状态一直十分火热，在C罗缺席的那几场比赛中，几乎扛起了皇马的进攻门面。 　　如果继续保持下去，贝尔心心念念的核心位置几乎触手可得。 　　然而…… 　　“跟腱脱臼？”贝尔不太能理解医生的话“不是只有关节才会脱臼吗？” 　　医生指着X光片给他看“你可以理解为撕裂。这是你的根骨，上面这一小条就是跟腱。它连接你的腓肠肌和比目鱼肌，不论是行走、奔跑都需要它来承重和发力。每次急停、变向，你的整个身体都会压在跟腱上。等到它承受不住压力时，就会从骨头上脱落。” 　　“现在你的跟腱和你的根骨还是连接的，但只有一点点，附着点这边可以看到有大面积撕裂，必须要做手术才能重新连上。” 　　贝尔只关心“多久能恢复？” 　　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传奇球员的遗憾“很长，三到六个月都有可能。我觉得我们不该现在考虑这个，先把注意力放在手术上。跟腱修复手术……” 　　后面医生说了什么，贝尔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病床上，右脚被高高吊起，转头看向窗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可做，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 　　他想起C罗那令人羡慕的身体，不明白为什么老是自己。比目鱼肌是自己，踝跟腱脱臼也是自己。又想起前不久欧足联公布这届欧冠决赛的举办地在威尔士加迪夫千年球场，那是自己的故乡。 　　痛苦的愤怒的泪水就伴着乡愁一起落了下来。 　　众人结伴过来看望贝尔的时候，他正在积极配合治疗，消肿止痛的药摆了一桌子。见到他们来，贝尔露出了受伤后的第一个笑容。 　　拉莫斯还是那样，上去就是一个面颊吻“你会好起来的，兄弟，都会好起来的。” 　　语气笃定的像是他刚从贝尔伤愈那天穿越回来。 　　贝尔拍了拍他，难得说了句西语“我相信你。” 　　膝韧带撕裂的拉莫斯前不久伤愈复出，表现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然积极活跃在进球一线。贝尔不止是相信他，更相信同样是韧带撕裂的自己最多三个月就能重新登上赛场。 　　莫德里奇很务实，比起安慰他送了更实用的礼物——医生名片。 　　“这是为我做膝盖手术的医生，他也给克里斯做了手术。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研究过脚踝，但如果你需要医疗建议可以问问他。”对皇马队医水平有清晰认知的莫德里奇语重心长“好医生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之间不用说谢。收下名片，贝尔张开双臂，和自己的老朋友拥抱。 　　特别好的气氛，让诺瓦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拉莫斯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他甚至被这幕感动到，在那边竹马拥抱的时候，硬是凭借自己健壮的身躯加入了他们，从外面把两人一起抱住。 　　贝尔：“……” 　　和贝尔的竞争关系让诺瓦看到威尔士人总有些别扭。既不能像队友一样相处，也不能像对手一样挑衅，甚至因为贝尔曾经当过他的学习模板，让诺瓦对他的观感更加复杂。 　　希望他好，又不希望他太好。想让两人的队内位置调换，但又不想见到英雄迟暮。连带着比目鱼肌，都被他又怕又恨。 　　拉莫斯在更衣室里提出看望贝尔时，莫德里奇是第一个响应的，第二个就是诺瓦。可等真要去医院的前一天，他反而拉着助理分析去和不去的利弊。又把自己的步数刷成了第一。 　　这个时候，诺瓦就很希望贝尔是松弛的比利时人。 　　昨天阿扎尔在找他抱怨孔蒂在切尔西实行集权的时候，还顺便告状“昨天我把蒂博女友的账号推荐给凯文，他却骂我有病。” 　　“……你为什么要推荐给他？” 　　“你没看到新闻吗？”阿扎尔解释说“之前蒂博出轨了，现在她老是打电话给我们，说不到两句话就哭，我觉得凯文应该能劝好她。” 　　真希望贝尔能有埃登这样的好心态。 　　但站在病床前，诺瓦只看出了贝尔对于重回赛场的执念。作为“取代”他的那个人，也许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宽慰。 　　所以，诺瓦没有说什么“快点好起来”这样的话，那是医生的工作，不是他的。他能做的是“我和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在加迪夫千年球场举起欧冠奖杯。” 　　这话也很笃定，仿佛他预知了明年6月的盛状，惹得其他人都看他。 　　贝尔也定定地看他，故乡不再是单纯的故乡，而是成为了荣誉的象征。获胜的欲望逐渐融入思念，对命运的不公逐渐变为抗争。 　　也许他无法回到过去的状态，但只要还能奔跑，他就一定要站在那片球场上。 　　贝尔“我等着那一天到来。” 　　接二连三的伤病，让美凌格看了都心里打鼓。上赛季欧冠首发11人中，10个在赛季初遭遇了不同伤病打击，让他们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脏东西缠上了心爱的俱乐部。 　　脏东西的范畴十分宽广，有唯物的，有唯心的。 　　唯物主义战士在皇马门口拉横幅，要求解雇整个医疗团队，并且起诉他们。 　　唯心主义战士在教堂、寺庙等宗教场所，向不同的神明祈祷，希望祂能庇护自己心爱的球队不受魔鬼的侵扰，如果魔鬼实在要祸害一支球队，就请去隔壁某萨吧！ 　　但不论是唯物还是唯心，他们都在算分。算皇马的、算巴萨的、甚至就连刚刚0-3输给皇马的马竞也顺手算了。 　　床单军团看到他们晒在网上的算分纪录，还很气愤，怀疑美凌格是在故意炫耀。 　　毕竟皇马这个赛季还没输过，根本没有算分的必要。 　　美凌格在网上说就炫耀！就炫耀！关上门后忧心忡忡地问，家人们，我们这赛季能拿联赛冠军吗？不能拿也没关系，巴萨肯定拿不到吧？ 　　好兄弟还不想看到对方开路虎呢，更何况是死敌？ 　　皇马有多重视欧冠，巴萨就有多重视西甲。巴萨对皇马最恶毒的诅咒是年年十六郎，皇马对巴萨最恶毒的诅咒是你联赛冠军丢了。西班牙的名片和加泰独立精神的物质载体，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年又一年。 　　今年的国家德比又到了。 　　这次来诺坎普球场的时候，诺瓦已经习惯性地关好窗，但他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拉窗帘，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巴萨球迷冲自己吐口水、竖中指。 　　坐他后面的莫拉塔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些，考虑到他们的关系还算融洽，西班牙本地人问“不会觉得很生气吗？” 　　诺瓦摇摇头“看着这些，有点为他们可怜。” 　　莫拉塔：“？” 　　谁？谁可怜？ 　　“你看他们恨不得想打断我们的腿，可现在只能朝车子吐口水，还吐不了这么远，不是很可怜吗？” 　　莫拉塔看着那些神情激动到扭曲的球迷，不觉得可怜，只觉得可怕又有一点点的可悲。 　　西班牙其实和比利时有很多相似之处，或者说经历过漫长的历史，每个欧洲国家都有那么一小片区域特别想独立。比利时的弗莱芒和瓦隆还算是矛盾比较小的，只是磨合时间太短没有认同感，才显得都是问题。加泰和西班牙政府可是在过去正经出过武装冲突的。 　　当然，如果不是英国机智的把国家队一分为四，说不定真能看到因为打架斗殴而导致减员的国家队。 　　诺瓦对很少爆出内讧的西班牙很好奇“说起来皇马、巴萨矛盾这么深，你们在国家队里是怎么相处的？” 　　莫拉塔想了想，发现在国家队里，好像很少去深究谁是巴萨的、谁是皇马的，国家内部的矛盾被大家自动地忽视掉了。进队以后就只有一个身份——西班牙国家队队员。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队长他们不让我们把俱乐部矛盾带进国家队。”莫拉塔口中的队长是普约尔和卡西，这两人当时分别是巴萨和皇马的队长，也是西班牙的正副队长。在一次异常激烈的球场冲突后，卡西把普约尔约出来认真地聊了聊西班牙的未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决定把西班牙的荣誉放在一切矛盾之前。 　　“真了不起。”诺瓦真心实意的夸赞惹得眼睛亮亮的莫拉塔狠狠点头“我觉得他们说的对，也许这个国家内部有各种问题，但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足球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粘合剂。也许有一天，想到独立出去后不能再以西班牙队为荣，他们就不想独立了呢！” 　　好天真啊。 　　诺瓦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么敏感的人居然也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如果真的可以，弗莱芒和瓦隆早就因为巧克力结婚了，哪还轮得到足球。 　　抱着美好幻想的莫拉塔在看到皮克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皮克愣了一下，紧接着过来一把揽住今年夏窗抢手货的肩膀“好久不见了，阿尔！在皇马怎么样？” 　　莫拉塔露出一个帅气但又不失傻气的笑容“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嗯哼。”皮克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还记得我们队里的阿尔巴吗？他一直念叨着想你，踢完比赛来我们更衣室……” 　　“那就不必了。”突然出现的拉莫斯打断皮克的话，从另一边揽住莫拉塔的肩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因为输了比赛恼羞成怒打我们阿尔。” 　　一个十字青筋从皮克的脑袋上冒了出来，握着莫拉塔肩膀的手愈发用力“怎么会呢？先不说我们不会输给皇马，至少我们加泰人的风度是肉眼可见的。” 　　拉莫斯的笑容更加灿烂，握着莫拉塔肩膀的手上已经冒出青筋“法布雷加斯确实很有风度，毕竟他就算去了切尔西也没说你坏话。” 　　“……”被提起竹马的皮克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你怎么知道？他难道联系你了？” 　　拉莫斯耸耸肩“毕竟我们可是在同一个国家队阿，保持联系也不奇怪吧？” 　　皮克：“……” 　　被夹在中间的莫拉塔额间留下一滴冷汗，比赛还没有开始踢，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国家德比的火热。他的两边肩膀已经被捏麻了，幸好这场比赛他没有首发，不然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的肩膀会突然失去知觉。 　　谁来救救我？ 　　赛事转播的镜头照到三个西班牙人，西班牙体育电视的解说还在观望，外国转播平台的解说已经在感慨西班牙队内的和睦了。 　　“虽然皇马和巴萨在场上争锋相对，但在场下西班牙球员的关系倒是十分融洽。” 　　另一个解说接话“这就是专业球员的素质，比赛交给球场上的自己，恩怨从不带到场下。你看，就连关系复杂的比利时队，迪布瓦也在和维尔马伦拥抱。” 　　被抱住的维尔马伦“你吃错药了？” 　　诺瓦“闭嘴！导播镜头在这边！” 　　维尔马伦立刻回抱住队长，悄声说“我不会祝福你们赢的！” 　　诺瓦“为什么不？反正巴萨准备把你租出去。” 　　对哦！ 　　维尔马伦立刻改口“你们一定要赢。” 　　诺瓦放开他，趁着帮他打理衣领的功夫，微笑着威胁他“帮我看着点纳英戈兰和维特塞尔，不然我就把你刚刚的话卖给媒体。” 　　维尔马伦咬紧牙关“……无耻！” 　　“谢谢夸奖。” 　　解说“这就是现代足球精神的最好诠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多么和谐友爱的一幕啊！” [75]第 75 章 　　上了场，大家才发现今天这场比赛的看点还有很多，比如巴萨的队长袖标第一次戴在梅西胳膊上。 　　列队握手的时候，C罗看到那个袖标，神情有些复杂，毕竟他是皇马的第四队长，等轮到他带袖标时意味着拉莫斯、马塞洛和佩佩全都没有上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也没有办法，皇马不玩民主的那一套，简单明了地规定谁在队伍中的年限长，谁就是队长。C罗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今年的金球奖会是自己的。 　　这并不是提前开香槟，C罗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金球奖的评选规则。除开场外的公关，评选人最看重的就是球员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两方面的表现。今年皇马是欧冠和联赛的双料冠军，欧洲杯又是葡萄牙笑到最后，今年的金球绝对会是他的。 　　袖标什么的，哪有金球来的宝贵。 　　C罗就这样安慰好了自己。 　　另一边的诺瓦就不能用金球来安慰自己。 　　第二次被马斯切拉诺绊倒的他坐在草坪上，向裁判张开手“？” 　　第一次吹罚西班牙德比的裁判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做出了继续比赛的手势。 　　马斯切拉诺本来悬着的心放下，太好了，名哨！ 　　黑哨！诺瓦沉着一张脸从巴萨的禁区里爬起来，看着皮克把他辛苦带过来的球直塞给梅西。 　　下一秒，皇马这边就开始了自己对裁判的试探。 　　卡塞米罗不能上场，齐达内只能把更多的防守任务交给莫德里奇，而他原本的组织工作被分担到了伊斯科和他的同乡科瓦契奇身上。 　　面对来势凶猛的梅西，和他比盘带是没有意义的。莫德里奇选择简单粗暴的铲球。 　　球被铲走了。人也摔倒了。 　　裁判果断吹哨，给了一个任意球。 　　这说不上好，因为梅西的任意球水平并不比他的盘带差。就在上个赛季，他一共进过十个任意球，效率非常可观。 　　而且他还影响了人墙的防守方式。 　　一般的人墙只要堵住一部分射门角度，帮助门将更好地判断方向角度就可以，但面对梅西，必须要有一个人躺下。 　　因为阿根廷人继承并发扬了巴萨前辈小罗的贴地斩型任意球。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挑高的时候，冷不丁踢出一脚推射，足球就从人墙跳起的脚下飞快地滚入球网，被人墙遮挡住的门将对于这种球根本来不及反应。 　　赶过来排人墙的诺瓦看到老大哥们双手捂胯的模样，主动举手“我躺在后面！” 　　罚球的梅西皱了皱眉，还没想清楚“躺后面”是不是皇马新的暗号时，就看到白衣24号一个鱼跃，趴在了皇马人墙后面。 　　看到他把贴地球的路完全堵死，梅西顿时睁大了双眼。还能这样！ 　　但问题不大，他本来也没有想踢低球。 　　刚调整好，背对罚球点的诺瓦就听到一声哨响，然后纳瓦斯就动了。 　　等他落下来的时候，怀里正抱着一颗球。 　　梅西选择用力量换速度，只用一步助跑，接着就是打门。可惜被纳瓦斯识破了意图。 　　这就轮到诺瓦震惊了。他感觉自己刚躺下，球就被踢出来了，如果不是门将的反应速度像猫一样快，这球就进了. 　　也许面对纳瓦斯和库尔图瓦不太管用，但面对其他门将完全可以试一试。尤其是他们都以为诺瓦罚任意球只会是电梯球或弧线球的时候。 　　球权重新回到了皇马这边。 　　纳瓦斯把球扔给马塞洛，方便巴西人和前方的C罗打配合。 　　但就像齐达内安排莫德里奇帮刚伤愈复出的拉莫斯盯防梅西一样，现任巴萨教练恩里克也对C罗布置了重点盯防。 　　当C罗接到马塞洛的直塞时，皮克带着罗贝、马斯切拉诺和拉基蒂奇四个人一起围住他。 　　要么丢球，要么传球。 　　葡萄牙人最终选择传到后点找诺瓦。 　　面对来球，诺瓦调整好姿势准备凌空抽射。 　　但就在皮球即将飞入球门，一直和本泽马拉拉扯扯的阿尔巴突然伸出腿，挡住了它。 　　一个射门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角球。 　　逃过一劫的特尔施特根冲着马斯切拉诺大喊“嘿！看紧他！” 　　诺瓦：其实已经看得很紧了，偶尔放手会更好。 　　皇马的第一个角球机会，莫德里奇来开球。 　　面对皇马，巴萨没有选择用人海战术去限制他们的头球好手，而是站的相当分散，只把自己队伍里能争顶的球员放在了禁区里，其余人站在各个方位防止莫德里奇开出战术角球。 　　莫德里奇没有选择玩战术，直接起高球吊到门前。拉莫斯和他的好兄弟皮克一起跳了起来。 　　拉莫斯眼里志得意满，他非常确信自己会比皮克更早一步顶到球。 　　皮克也没想和他比，只要让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就够了。 　　一直站在两人背后的苏亚雷斯用肩膀顶住重心不稳的拉莫斯。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拉莫斯就这样被他推开，与球错过。 　　特尔施特根非常轻松地摘下这球，然后在一秒，用一记精准的长传把球送到了随时准备反击的内马尔那里。 　　“巴萨的机会！皇马的球员几乎都在巴萨门前，只有瓦拉内一个人拖后！内马尔随时可以形成单刀！” 　　“不！还有迪布瓦！” 　　原本站在禁区线时刻准备补射的诺瓦看到球被内马尔接到，立刻反身回追。很快就和瓦拉内一前一后围住了内马尔。 　　24岁的内马尔面对包夹毫不怯场，脸上带着他一贯狡黠的笑，他把球挑到半空中。在诺瓦去抢落点的时候，晃开了瓦拉内来到自己判断的落点，又是一勾！ 　　诺瓦习惯性的视线跟着球一起移动，等头完全仰起才意识到球会落在哪里。但这对于内马尔来说太慢了，一个急停变向，他接过落在迪布瓦身后的球，无视重心还没调整过来的瓦拉内，径直朝着皇马禁区跑去。 　　纳瓦斯意识到只能靠自己了。 　　内马尔的射门没有盘带那么华丽，简洁明了对于纳瓦斯来说是一件好事。就在他打定主意死守门线的时候，从巴萨红蓝相间的球衣后他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被戏耍了的诺瓦又一次追上了单刀的内马尔，赶在巴西人射门前从他背后撞了上去！ 　　原本的射门动作顿时产生了变形，纳瓦斯只是象征性的跳了跳，注意力已经从这个注定会高出的球转移到了倒地的内马尔身上。 　　不会给黄点吧？纳瓦斯惴惴不安地想。 　　然而就像诺瓦倒在禁区时一样，裁判只是看了内马尔一眼，就做了一个继续比赛的手势，全然不顾上万名主场球迷发出的嘘声。 　　诺瓦发现原本看着不爽的那张脸其实还挺周正的，写满了公平与正义，名哨！ 　　揪着自家小草的内马尔：黑哨！ 　　做裁判是这样的，如果不能让所有人满意，那就让所有人不满意。 　　巴萨的球员很有队友情地上来帮内马尔伸冤，尤其是带着袖标的梅西，手指一直在皇马禁区的诺瓦身上移动，看肢体动作就知道是在强调案发现场的罪魁祸首。 　　坚决不能让裁判被可恶的巴萨人围攻！皇马的一帮主要战力也围了上去，手指指着内马尔，一看就是说裁判，你可不能被他白莲花的样子给骗了！他根本就是自己倒下的！谁被犯规以后还在半空中翻一个圈才倒啊！ 　　那边在叽叽喳喳，被千夫所指的两人倒是气氛融洽。诺瓦想拉内马尔起来，被巴西人躲开了手后，看那边好像还要一会儿，索性也坐了下来。 　　他看向一直捂着腿的内马尔“我没铲你，你应该捂住肩膀。” 　　内马尔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放开自己饱受摧残的腿，捂上肩膀。 　　捂着捂着，又觉得自己太听话，落了下风。内马尔摆出前辈的语气“你如果铲我，会更不好判断犯规，还是太年轻了，太冲动了。” 　　“……”诺瓦不想搭理旁边只比自己大两岁的人，觉得他脑子不太好。 　　我只是不想输，又不是想断你腿，背后放铲做什么？ 　　看他不说话，内马尔又得意起来，以为让他认识到了技术错误，此时正无颜面对自己。于是他模仿着队长伊涅斯塔的语气安慰年轻人“不过大家都在球场上交过学费，你也不用太沮丧，下次注意就好了。” 　　这还能忍就不是比利时人！ 　　诺瓦转头微笑着对他说“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自卑，其实你长得和球一点也不像，实在没必要求着我踢你。” 　　啊？内马尔眼神迷茫了。他在说什么呀？ 　　我不自卑呀！我多帅气呀！现在谁还看得出我是贫民窟的孩子，我现在可是花花公子！ 　　“你才长得像球呢！” 　　争执的众人被这一声大嗓门给分散了注意，纷纷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巴萨的11号和皇马的24号一起坐在草地上，一个单手抱胸，一个双手抱膝，像极了拉莫斯两岁的儿子。 　　皇马和巴萨的其他人：“……” 　　我们在吵架的时候，你们就在那看着？ 　　面对怒目而视的内马尔，诺瓦再多的比利时魂都化成了打在棉花上的无奈“我是说你不像。” 　　“谁说我不像！”这是已经放弃思考专注生气的内马尔。 　　“好好好，你像！你最像！”诺瓦决定顺着他。 　　看着他投降的模样，内马尔骄傲极了，感觉自己为巴萨争光了。他一脸骄傲的看向自己的队友，宣布 　　“我，长得像足球！” [76]第 76 章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内马尔报仇，诺瓦感觉自己受到的针对变多了。只要是他拿球，对面一定会有后卫从他身边冒出来，手和脚往他身上招呼。 　　我这不是来踢球的，是来挨打的吧？！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这种待遇不止他一个人享受，C罗也被马斯切拉诺的一记肘击给放倒在地。 　　倒是本泽马不知道为什么被对面给忽视了…… 　　皇马定睛一看，好啊！原来不是来踢球，是来踢人的！那还和他们客气什么？！于是在地上打滚的又多了梅西和内马尔。 　　内马尔的离谱要求终于得到了实现，防不住他的皇马球员只能把他当球踢。好在虽然下了脚，到底也还是收着力，不像南美那边凶悍。 　　裁判的判罚标准就在一个又一个前锋的打滚中被试探出来。 　　今天裁判来这里只为了两个字，谨慎！ 　　禁区外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禁区内就得斟酌斟酌再斟酌。可能真的要等诺瓦或内马尔血溅三尺以后，才会出现一粒点球。 　　行吧。既然如此那禁区外就不用上演翻滚的前锋了。毕竟两边拿牌的人都有不少，再这样下去，伤兵满营的皇马下场都凑不出一套首发，刚刚两连平的巴萨也不用想联赛冠军的事了。 　　双方暂时蛰伏，巴萨回到自己的舒适区，踢起传控，皇马除了对梅西依旧不留情外，对其他人动作都小了很多。两边的前锋终于可以缓过气来思考怎么进球。 　　有时候，动作脏不代表是坏，更有可能是被分配了防守工作，但能力有限。做不到干净利落，就只能简单粗暴。 　　本场犯规次数最多而且依旧拿了一张黄牌的马斯切拉诺，成了诺瓦眼中的软柿子。 　　接到伊斯科的边路挑传，诺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把球分给举手的C罗，面对马斯切拉诺和阿尔巴两人的封堵，他很有耐心地带着两人慢慢周旋。 　　身上干净地阿尔巴先选择伸脚，被诺瓦把球拉开，够了个空。 　　趁着他重心不稳，诺瓦又往前趟了两步，离底线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此时孤身挡在他面前的马斯切拉诺放弃继续谨慎的想法，他还记得就在欧洲杯，面前的小子就在同样的地方踢进过一个负角度射门。 　　不能再让他继续控球！ 　　就在马斯切拉诺准备把比利时人连人带球一起挤出底线时，已经看穿他意图的诺瓦侧身避开这位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的后卫。 　　下一秒，差点一头栽进广告牌的马斯切拉诺已经被诺瓦抛在身后。两步后，他来到了禁区！ 　　皮克大惊，赶紧放弃盯守自己面前的C罗，转身来防迪布瓦。 　　这就是诺瓦想要的结果。 　　在皮克面前，诺瓦用脚尖把球挑起，传给一直等在门前蓄势待发的C罗……和本泽马。 　　这两个人站位太集中，就连拥有上帝视角的转播都分不清这一球是传给谁的。 　　传给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进球。 　　然而看两个人的动作，诺瓦忽然有了不妙的既视感，这种两个队友争一个传球的戏码，他是不是在哪看过？ 　　C罗在本泽马的身后已经飞身跃起，正准备倒钩射门。没注意到他的本泽马同时跳到半空中，准备用自己宝贵的脑袋把球顶进去。 　　很难形容C罗看到队友挡在自己鞋前时的心情。为了不在浪漫多情的法国人脸上留下鞋印，C罗收了脚。 　　被轻轻踹到肩膀的本泽马还是控制不住的朝一边歪去。 　　两个人谁也没碰到球，这颗被诺瓦连过两人拉开几乎所有防守的球就这么穿越人潮，飞落在禁区右侧。 　　还来不及去嘲笑两个愚蠢的皇马人，另一个拥有黑色蓬蓬头的皇马人已经赶到了球前！ 　　罗贝托赶紧伸腿去挡！ 　　马塞洛的补射就这样打在他腿上，飞出底线。 　　皇马的角球。 　　诺瓦：“……” 　　本泽马，怎么又是你？！ 　　莫德里奇的角球开出来，瓦拉内抢到了第一点。但他顶的不正，几乎是用后颈把球顶向球门。 　　但这一温和的射门，很轻松地被特尔施特根抱在怀里。 　　这位脚下技术一流的门将，直接略过中后场，把球传到了中场梅西脚下。 　　挡在阿根廷人面前的依旧是莫德里奇。 　　这位克罗地亚人已经在过去的40分钟里，拦截了梅西好几次突破，而且动作适度，一直没让自己背过黄牌。 　　如果面前不是莫德里奇，梅西还会再突破一段距离，但他面前是莫德里奇。从来不跟他比技术，只要看他带球，这位瘦弱的中场马上就会正面放铲，把球踢走。 　　不过梅西没必要和他纠缠，因为就在不远处，内马尔和苏亚雷斯都跑到了位置。 　　梅西把球直塞给苏亚雷斯，苏亚雷斯脚后跟轻轻一磕回敲给他。被拉开的莫德里奇迅速反应，卡瓦哈尔和瓦拉内也过来帮忙。 　　紧接着，梅西把球直塞给内马尔。 　　内马尔吊传给后点！ 　　前插上来的罗贝托完成最后一脚射门！ 　　被站在门前的拉莫斯挡出。 　　另一边的马塞洛选择把球踢到前场，被C罗接到！ 　　攻守在这一刻易形。 　　C罗、本泽马像两柄尖刀插入巴萨右肋！ 　　拉基蒂奇和布斯克茨疯狂追赶他们，把C罗逐渐压迫到边线附近。 　　C罗眼看机会渺茫，立刻直塞给身边防守更少的本泽马。 　　本泽马和他的默契终于在比赛第45分钟上线，他带着球迅速上前，此时巴萨门前只剩下门将特尔施特根、阿尔巴和皮克。前插的罗贝托正在疯狂往回赶。 　　特尔施特根没有选择死守门线，他和阿尔巴一起围堵住本泽马的射门路线。而就在巴萨人身后，诺瓦已经悄悄蹲守在禁区右侧。 　　本泽马看自己的射门角度全被封死，当即选择横传给诺瓦！ 　　特尔施特根连忙后退，防止被打空门。 　　然而这一次，皮克成了今晚诺坎普的明星。他站了出来，面对即将传走的球就是一脚！ 　　皮球运动的方向立刻旋转了90°，朝着球门的方向滚去！ 　　一直防备迪布瓦射门的特尔施特根顿时有些手忙脚乱，都没及时做出扑救动作。眼睁睁地看着球划过立柱，和球门擦肩而过。 　　巴萨全体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天运气站在他们这一边。 　　C罗大呼“可惜”，用手指捏出一点距离，比给皮克看“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 　　出了一身冷汗的皮克不得不露出一个微笑，表示这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他才不是那种迫害门将的后卫！不像你们的拉某某，天天给对面送点球！ 　　调整好射门姿势，却射了个寂寞的诺瓦回到更衣室，刚进去就听到齐达内说“诺瓦，我需要你回撤。用你的突破为前场多创造机会。” 　　莫德里奇的防守肉眼可见的有效，但中前场的脱节也是事实。伊斯科被巴萨的中场牵扯住，很难出球。科瓦契奇有视野，但经常被对面抢断。在卡塞米罗修养的当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诺瓦来踢前腰。 　　“我没问题。”虽然从来没有踢过这个位置，但无非就是带球传球，诺瓦觉得可以一试。 　　倒是正经前腰J罗脸色不太好，坐在更衣柜前踢飞了一瓶矿泉水。差点砸到正在分发毛巾的工作人员。 　　齐达内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但大战当头，他不准备这时候发难，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和没有人员调整的皇马不同，巴萨在下半场开场后不久就换上了伊涅斯塔。 　　如果可以，恩里克也希望能让队长多修养一段时间，但拉基蒂奇已经被C罗压制地太过靠后，导致梅西不得不放弃一部分进攻能力后撤拿球。虽说是后防不够硬的问题，但靠谱的后卫已经全都上场了，只能让伊涅斯塔补上一部分防守。 　　伊涅斯塔很高兴能迎战皇马，在一片欢呼声中，他和替换下场的拉基蒂奇击掌，接过队长袖标缠到自己胳膊上时还特意朝布斯克茨挤挤眼睛。 　　两个教练的调整正好撞到一起。接到出球任务的诺瓦和接到防守任务的伊涅斯塔在巴萨肋部对上。 　　传球技术细腻的伊涅斯塔一看到他脚下动作就知道传球方向，被断下两次传球后，再遇上伊涅斯塔，诺瓦没有选择传球，而是继续往前带。 　　用速度生吃掉伊涅斯塔和后卫，诺瓦又站在了底线附近。门前的特尔施特根警惕地面向他，皮克倒是没有像上次一样对C罗放手。 　　踢得有些憋屈的诺瓦赶在马斯切拉诺过来封堵前，抬脚…… 　　“迪布瓦选择了传中给后点！” 　　“不！”另一位年纪更大的解说坚定地说“是射门！球进了！迪布瓦选择了小角度打门！而且打入了这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 　　这确实很像一脚横传，就连本泽马都以为是给自己的。就在他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伸出的脚却踹了个空。 　　高速旋转的皮球根本没为任何人而停留，在门前划过一道黑白相间的光，然后敲在立柱上，反弹进了球网。 　　这一球到底是传还是射，都不重要了。齐达内在教练区为这粒进球鼓掌，弗洛伦蒂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50分钟里第一抹笑意。 　　嘘声震天的诺坎普球场在此刻萦绕着叹息的声音，伴着美凌格的欢呼显得格外动人。 　　巴塞罗那0-1皇家马德里！ [77]第 77 章 　　看着导播镜头的无死角怼脸镜头，抱着沙发抱枕的助理手里捏着薯片都忘了塞进嘴里。 　　哇！皇马的白色球衣也太帅了吧！穿在老板身上，就像自带打光板一样！ 　　一口吃掉薯片，拿起手机激情下单。 　　和躺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助理不同，诺瓦没有这样悠闲的时间，他至少还需要在诺坎普球场忍受35分钟的噪音。 　　而落后一球的巴萨此时有些浮躁，最拿手的传接球出现了一些失误，虽然无伤大雅，但终究是失误。恩里克在场边给他们打手势，让他们慢下来，耐心寻找机会。 　　和皇马完整的银河战舰二期不同，巴萨这两年一直处于人员变动的阵痛期。瓜迪奥拉一手带出来的中场哈白布组合随着去年哈维的离队，正式宣告解散，只剩下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两人留在队里带新人。右后卫的位置本来买了维尔马伦，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在英超风里来雨里去的比利时人，一到阳光明媚的西班牙就受伤，现在都没买到合适耐用的人。 　　皇马看起来是伤兵满营，巴萨这边连满营都是奢望。 　　节奏慢下来，不容易被皇马抓住漏洞。而且把几个边锋拉到他们的节奏里，才能更好地限制他们。 　　巴萨控球的时间变得更长，后卫加上门将一直在倒脚，C罗、本泽马和诺瓦不得不一直上前压迫。 　　幸好齐达内一直没放松过他们的体能锻炼，这点体力消耗他们还不放在心上。 　　但注意力放在后方的众人没有注意到，梅西的位置逐渐从边路慢慢移到了中路。 　　很少有球员愿意从中路突破，毕竟走中路往往意味着四面八方都有可能站着敌人，稍有不慎就会陷在包围圈里丢球。 　　但那不是梅西。 　　他的人生爱好除了吃就是从一群人中间闯出一条光明大道。 　　一直在和皮克玩传接球的阿尔巴就在这时突然把球往前塞给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挑球避开科瓦契奇的滑铲，带球跑了两步后横传给距离弧顶很近的梅西。 　　拉莫斯等人的心一下提起，连忙过来围堵。 　　离他最近的是马塞洛。巴西人看他脚尖朝里，于是做出了防内切的动作。但下一秒，梅西的脚尖从皮球边缘划过，被磕到的球发生了微小的变向，刚好躲开马塞洛的封堵。 　　赶过来的莫德里奇正好站在他左边，已经朝球伸出了脚。但还是同一条的腿往里内收，已经伸出去的脚再次切到球。 　　这颗皮球就在莫德里奇的眼下又一次发生变向！ 　　此时两人的重心已经被梅西晃开，短时间内无法改变动作，只能看着梅西和他们拉开身位。 　　眼看着又要成为梅西过人背景板的时候，拉莫斯铲球了！ 　　他冲着球，但已经做好了碰不到球的准备。从拉莫斯第一天进入皇马开始，他的生活就变成了吃饭睡觉铲梅西，发生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梅西果然脚尖挑起球，让球从一长串拉莫斯身上跃过。但就在他准备跳起来的时候，拉莫斯原本并拢的双腿岔开，刚好勾住了梅西的脚尖。 　　高速运动的梅西顿时跌落在拉莫斯身上。 　　溜溜达达的球被纳瓦斯抱在怀里。 　　虽然不抱希望，但伊涅斯塔还是去找裁判要求吹犯规。另一边被拉莫斯扶了一下，没完全摔到地上的梅西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完全不理会一边莫德里奇伸出的手。 　　苏亚雷斯和内马尔一看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决定找机会帮他出出气。 　　裁判果然没有对这次禁区里的犯规做任何表示，纳瓦斯开出球门球，越过几乎一大半站在皇马半场的巴萨球员，直接找站在中线的诺瓦。 　　诺瓦跑了两步，赶在马斯切拉诺前停住球。抬头一看，发现本泽马身边防守最少，于是干脆就把球分给了家里的大中锋。 　　自从被刑事案件缠上后，状态一直起起落落落落落的本泽马接到这球的时候真的感动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一直相信他。 　　诺瓦一边跑一边关注本泽马，心想这次总不会和谁撞到一起了吧？ 　　就在本泽马准备抬脚推射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力从身后袭来。他被撞了一个踉跄，球滚远了一些。 　　撞上本泽马的阿尔巴迅速上前，把球带离法国人身边。 　　拿回球权的巴萨人重新把球交给自己的老队长伊涅斯塔。诺瓦上来干扰，想找机会把球偷下。 　　然而伊涅斯塔不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触球的一瞬间，大腿发力把球直塞给了中间接应的梅西。 　　梅西并没有继续施展自己魔法般的过人技巧，快速把球分给了被瓦拉内贴身盯防的内马尔。 　　认真起来的内马尔没有用自己那些让人眼花缭乱，让对手血压爆表的技术，带球瞬间起速，想要甩脱瓦拉内。 　　瓦拉内寸步不让，紧紧跟着巴西人，压迫对方一直没找到机会进禁区。 　　但这还不够保险。瓦拉内知道，在自己身后，苏亚雷斯和梅西一定已经站在禁区中等待机会。只要内马尔传球就会对皇马球门造成威胁。 　　那么此时，犯规带来的利益要比正常防守的风险更大！ 　　于是，瓦拉内伸出手臂，推了一把身前的内马尔。 　　又双叒叕被犯规的内马尔熟练地打滚、倒地、看裁判。裁判这次没让他失望，干脆利落地吹响哨子，给巴萨一个任意球。 　　位置接近角球，但比角球更好，既有射门角度也可以和队友打配合。巴萨心满意足的接受了这粒定位球，纷纷挤在皇马的小禁区里摩拳擦掌。 　　拉莫斯和纳瓦斯指挥队友的站位，诺瓦还是站在自己适合打反击的地方，不同的是巴萨这次特意把罗贝托安排在他身边，时刻准备防守。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投向站在球前的内马尔和梅西身上，等待开球。 　　捂着嘴商量好的两人，调整好呼吸。在裁判哨响时，内马尔完成助跑，踢出了一个速度极快的弧线球。 　　但这一球的弧度没有冲着门去，而是精准地落在人群的后点！ 　　苏亚雷斯往前一步，带着盯守他的科瓦契奇向前，然后猛地后撤，迎着球跳起。他甚至没有用力，仅仅改变了球的角度。 　　皮球就这样在纳瓦斯反应过来前弹射入网。 　　“Goal！真是漂亮的配合！内马尔的弧线球精准地找到苏亚雷斯！苏亚雷斯为巴萨扳平比分！这场德比战的结果还未可知！！” 　　躺在沙发上的艾玛看着电视荧幕里抱在一起庆祝的MSN“要是瓜迪奥拉能把梅西也带到曼城就好了！” 　　“我愿意买一箱乐事原味薯片放在家里！” 　　莱利没有接话，只是一直在等导播切镜头。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0分钟的时候被对手扳平，实在是一件有些让人丧气的事。但皇马没有丧气，反而疯了一般地反扑，进攻转换的速度更快。 　　巴萨的节奏在他们的猛烈进攻下乱了节拍，不得不跟着他们的节奏围追堵截。短短五分钟，特尔施特根就遇到了来自C罗的两脚射门，幸好都被他和后卫联手挡出。 　　连续给BC两人做球的诺瓦感到了中场的不易，把临门一脚.交给对方得要有多大的信任！他传球的时候有多相信能进球，看到后卫破坏射门时就又多失望。 　　难怪踢中场的人脾气都不好。没有哪个父母辛辛苦苦给孩子辅导完作业，却看见作业被隔壁小孩一把抢走，还写上自己名字交给老师，能不红温的。 　　诺瓦现在就感觉自己硬了。 　　拳头硬了！ 　　特别想一拳放倒阿尔巴，两拳送皮克和马斯切拉诺上天看月亮。 　　好在齐达内还在，眼看自己的NBC组合陷入沼泽，他终于把坐在板凳上的卡塞米罗叫下来热身。 　　卡塞米罗就一边跑一边听着教练在自己耳边细心叮嘱，对面巴萨的谁很危险，你要避开；谁脾气不好，你不要离他太近。今天巴萨好像给草坪浇了太多水，虽然我们没有人滑倒，但你看内马尔那脚滑的样子，可千万要小心啊！ 　　巴西人听了，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感觉教练真的好爱自己！决心一定要上场为教练拼命！ 　　看着家里唯一的后腰伤刚刚好就要去打这么险恶的对手，齐达内心里是一百个不放心。但再不放心也没有用，皇马就看重两种比赛，一种是欧冠，一种是德比。这时候还不上，赛后自己和卡塞米罗会被美凌格骂死。 　　他是教练无所谓，卡塞米罗被骂还是不太好。球员找到一个发挥自己才能的平台不容易，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让卡塞米罗买单。 　　比赛第80分钟，卡塞米罗替换伊斯科上场。 　　他上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莫德里奇轻轻推回前场。卢卡！你的胖虎回来了！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你去前面带前锋吧！ 　　于是莫德里奇也把诺瓦往前一推“你没油了吗？！去！跑起来！” 　　诺瓦确实跑起来了，巴萨的左路顿时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再加上右边后卫面对C罗的无力，巴萨球门前风声鹤唳。 　　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是伊涅斯塔站了出来。 　　他上场后对中场的梳理，把梅西解放了出来。皇马无法放着梅西一个人在中路为所欲为，只能分人去盯防他。 　　内马尔的空间逐渐变大。 　　第86分钟，特尔施特根把C罗的凌空抽射抱在怀里。看准中场的空隙，一脚把球送给阿尔巴。 　　阿尔巴脚后跟一磕，球就来到边路的布斯克茨脚下。面对C罗的回防，布斯克茨没有恋战，直接横敲给梅西。 　　卡塞米罗和科瓦契奇联合封堵，被梅西用一个潇洒写意的转身过掉。 　　此时站在他前方的除了五名皇马队员就是苏亚雷斯、内马尔和伊涅斯塔。梅西想也没想，放弃被包围的苏亚雷斯，把球斜传给左路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直塞给前方被放生的内马尔。 　　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身后没有站着瓦拉内！大量的空间让他停球、转身、抽射一气呵成！ 　　纳瓦斯根本追不上这一球！ 　　但让红蓝军团瞳孔震惊的是，这么完美的射门居然偏出了！ 　　场边的恩里克都不敢相信，他插兜的双手抽了出来，都准备握拳庆祝了，却因为那命运般的毫厘之差变成了摊手。 　　内马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被球童捡起的球，懊恼地想自己应该更谨慎一些。 　　但俗话说，在球场浪费太多机会，会被足球惩罚。 　　常规比赛的最后两分钟，皇马全体压到巴萨半场，准备背水一战。接莫德里奇的传球，诺瓦趟了一脚大球，在马斯切拉诺铲过来时，跳起避开，赶在皮克之前追到自己的传球。 　　再让他往前，就要进禁区了！ 　　现在巴萨门前站着的皇马球员比巴萨球员还多，皮克不能让他再往前走！ 　　“迪布瓦被拽倒了！皇马拿到了一个任意球，和巴萨那一球几乎是同样的位置！” 　　“这一球会打破两家球队的僵持吗？” 　　位置接近角球，但比角球更好，既有射门角度也可以和队友打配合。这是莫德里奇的球。 　　裁判哨响，球从莫德里奇的脚下飞向半空，划过弯月的弧度，精准找到了队内的头球好手。 　　还记得9248吗？ 　　比赛89分51秒，拉莫斯头球攻门，绝杀巴萨。 [78]第 78 章 　　拉莫斯准备把8951纹在自己身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情况必须要纪念一下。 　　诺瓦当场给他数“今年欧超杯是绝杀，上次主场对葡萄牙体育是绝杀，还有、唔？唔！” 　　拉莫斯捂住这叭叭叭的嘴“这怎么能一样！这可是对巴萨的绝杀！” 　　“多有纪念意义！” 　　好的，好的，你说的都对。你穿完袜子洗手了没有？ 　　连连点头的诺瓦没有得到队长的宽恕，最后是小伙伴巴斯克斯看他已经快要窒息了，才停止了笑过来拯救他“还是纹头上吗？”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拉莫斯放开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为这一球改变发型。 　　他对现在的发型真的很满意，自从剪了以后他在家里被老婆亲亲的次数都变多了。他不是很想换发型。 　　两条胳膊上已经纹满了，后背也没有地方，头球总不能纹腿上吧？想来想去只能纹到胸前了。 　　“你就像一本没有文字的漫画书。”诺瓦边抹嘴巴边说。惹得莫拉塔倒吸一口凉气。巴斯克斯背过身去，装作自己和他不熟。 　　伤养的差不多，回来跟训的克罗斯“你是不是在暗示队长没文化？” 　　在善意的哄笑中，拉莫斯一把拉过诺瓦，把他的头夹在自己梆硬的肱二头肌和胸肌中间“小子，敢不敢和我打赌？” 　　“赌什么？”受制于人的诺瓦挑起眉看他。 　　“就赌今天教练会不会来更衣室，你输了就和我一起去纹身。” 　　“如果你输了怎么办？”诺瓦问。 　　拉莫斯挑眉“我输了就给你刷鞋。” 　　哇！这个赌约太刺激了。皇马众人都围上来，想见证队长刷鞋的一幕，纷纷起哄让诺瓦赌上自己干净的皮肤。 　　一直觉得在身上留下一个永久图案非常不靠谱，所以在一众花臂运动员里诺瓦始终保持着妈生皮。 　　他开始思考这个赌注值不值得。 　　最终还是想看队长刷鞋的反骨压过了理智“一言为定。” 　　“噢！！！！”皇马更衣室里顿时发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惊呼声。 　　拉莫斯放开小年轻，和他击掌。很有谦让精神“你先选。” 　　更衣室说白了就是给球员换衣服的地方。除了第一次见面，教练很少会到这里来。毕竟在男更衣室里，不穿衣服随便遛鸟的人一抓一大把，齐达内是浪漫的法国人没错，但他对手下球员的尺寸一点也不好奇。 　　然而拉莫斯不是一个普通的队员，他是能参与决策的队长。既然提到这个赌约，难不成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他是这样有心机的人吗？他可是阳光开朗板鸭人，也许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想了又想，始终不能确定拉莫斯在第几层，诺瓦还是把他当比利时人来对待“我赌今天教练会来。” 　　拉莫斯游刃有余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选这么小概率的情况。齐达内可是只在第一天来过更衣室，他一直觉得应该尊重球员隐私。 　　难不成诺瓦他…… 　　早就想尝试纹身了？ 　　“那我赌今天教练不来。” 　　齐达内感觉今天的这群球员格外的不同。他们没有跟彼此聊天、开玩笑，而是有几分严肃，盯着自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考虑到这是皇马，球员的个人意愿要摆在第一位，于是他把拉莫斯喊到一边，问最近是不是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拉莫斯“没有，没有！更衣室特别好！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谢谢你塞尔吉奥。” 　　送走拉莫斯后，齐达内决定要去更衣室看看，他希望是个恶作剧，而不是霸凌这种恶性事件。不过考虑到今年唯一的新人莫拉塔的性格和其他人的关系，感觉应该也没有到那份上。 　　他们该不会是让莫拉塔当众唱歌吧？ 　　想法已经发散到莫拉塔一边拿着话筒一边抽泣的模样，齐达内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呼喊。还是平图斯上前拍拍他的肩，才从想象中抽离出来。 　　“你在想什么？感觉心不在焉的。这是这星期他们的体能记录表。” 　　齐达内从自己特聘过来的体能教练手中接过报表，翻了两下“谢谢你，安东尼奥。多亏有你，他们的体能才有这么大的长进。” 　　“哈！他们肯定在你面前抱怨来着吧？”平图斯露出看穿的表情“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不敢在训练中偷懒。” 　　如果本泽马说自己差点死了也算抱怨的话，那确实有过。但齐达内认为是值得的。他已经厌恶了无休无止的伤病，就算被抱怨到弗洛伦蒂诺那里，他也要让平图斯把他们锻炼成C罗一样的铁人。 　　“对了”平图斯想起什么“之前你特意让我关注的迪布瓦，他在训练中表现得还算不错。” 　　“基础虽然比其他人弱一点，但很努力，我相信即使打加时赛也没有问题。” 　　翻到诺瓦那一页，齐达内看到上面的数据比上赛季好看了不少“他一直很努力，但我希望还是不要把比赛拖到加时比较好。” 　　“那种透支还是越少越好。” 　　这就是球员转成的教练和理论派的区别。齐达内不止厌恶伤病打乱自己的安排，更厌恶对球员毁灭性的影响。 　　上赛季拼命想争一个首发的赫塞在去了巴黎后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到现在半个赛季快过去，只打入一粒点球。听说大巴黎那边已经考虑把他租借出去。 　　齐达内不希望自己手下的球员也走向这样的命运，哪怕是J罗也不希望。 　　站到更衣室门口，齐达内推开门，果然看到了大量裸露的皮肤，但所有人都好好的，没有被迫表演才艺的莫拉塔，也没有黯然神伤的J罗，他们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 　　齐达内：？ 　　拉莫斯不明白教练为什么心血来潮站在更衣室门口，他只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刚想走进了和球员打招呼的齐达内就这样被一个箭步上来的拉莫斯握住手，西班牙人的热情扑面而来“教练，有什么事吗？” 　　齐达内：？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你们到底在更衣室里藏了谁？梅西吗？ 　　“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 　　“太好了！”诺瓦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大家一直都对您很好奇，尤其是队长，他的偶像是罗纳尔多。” 　　1998年，齐达内带领的法国队创造性地击败拥有罗纳尔多的巴西队，为法国拿到第一座世界杯冠军。 　　没有为后卫的偶像是前锋而吃惊，齐达内只是越来越觉得这个更衣室里有阴谋。松开拉莫斯的手，他就想往里进。 　　还没踏上更衣室的地板，莫拉塔已经紧张地用手捂住嘴。 　　就在皮鞋即将落下时，拉莫斯扳着他的肩膀，把教练拽过来给了一个拥抱“是啊，我特别好奇当年法国队进的三个球！” 　　诺瓦“是啊是啊，快和我们说说吧。” 　　拉莫斯“不如我们去放映室，边看比赛边听？” 　　齐达内：“……” 　　原来是冲我来的！这两个人拿我打赌？ 　　赌我会不会给他们讲98年的比赛？ 　　瞥一眼队伍里的巴西人，神色紧张的模样让齐达内担心真说了会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撒盐是在他们眼前比出7-1。 　　如果是克罗斯来比，效果将当场翻倍。 　　为了队伍的和谐，站直身子的齐达内借口说自己还要和平图斯商量训练名单，还是改天再聊吧。 　　看着齐达内远去的背影，拉莫斯松了一口气，接着转过头就是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诺瓦，诺瓦，诺瓦！来跟我走吧！” 　　在几个巴西人的口哨声中，诺瓦轻轻叹气。 　　说走就走，拉莫斯行动力超高地拉着诺瓦下训后直奔纹身店。里面画画的纹身师一见到他，就松开笔，给出一个热情的拥抱。 　　“Sese！好久不见！我看了你们对巴萨的比赛真是太棒了，就该这么踢！”纹身师看到一旁的诺瓦更是惊喜“你还把我们的小雨燕给带来了！” 　　一长串西语里夹了一个英语，很难不让人以为是名字。诺瓦回头看看，确认拉莫斯只带了自己一个人“你记错了，我不叫斯威夫特。” 　　“我知道你叫什么，雨燕是你的粉丝给你起的外号。”纹身师放开拉莫斯，看诺瓦干净白皙的皮肤眼神火热，他已经迫不及待“画画”了。 　　不知道是应该为自己有粉丝而惊讶，还是应该为外号而惊讶。诺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拉莫斯往前怼怼“他要纹身。” 　　纹身师把目光移到拉莫斯身上，合作这么多年，他已经对这个画布不感兴趣了，只是意兴阑珊地说“哦。” 　　这完全影响不了兴致勃勃的拉莫斯，倒是诺瓦皱了下眉。可看到解开衬衫扣子，主动躺在纹身椅上的拉莫斯，最终还是坐在了他旁边。 　　和纹身师交流好自己想纹的罗马数字和位置，拉莫斯转过头问诺瓦要纹什么？ 　　诺瓦正在研究机器，无所谓地回答“愿赌服输，你给我选一个吧。” 　　拉莫斯惊呆了“这怎么行？这可是要一直留在你身上的，怎么也应该是你喜欢或者由纪念意义的图案才行。” 　　“我没什么需要纪念的。” 　　“怎么会呢？”沾着墨水的针一下下戳刺在皮肤上，拉莫斯一点也不觉得疼，注意力全放在了诺瓦身上“欧冠奖杯怎么样？” 　　“我决赛没上场，对我来说也就那样。” 　　“生日？” 　　“我不想身上带着儿童节，总觉得会被人当成恋童癖。” 　　“你生日不是12月31日吗？” 　　“……填错了。” 　　这是怎么填错的？拉莫斯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你不是交了女朋友吗？纹她的生日怎么样？” 　　“不好吧，万一分手了怎么办？” 　　拉莫斯吃惊地看向他“你看上别人，要甩了她？” 　　“没有。”诺瓦不明白他到底在其他人那里看到了怎样的感情生活，才会让他第一时间得出这个结论“我只是觉得有可能。” 　　把全家名字都纹身上的拉莫斯显然不能理解这种未雨绸缪“你有时候看事情很悲观，我在你这个年纪真的以为自己会成为第二个马尔蒂尼。” 　　“悲观有悲观的好，不抱太大希望，失去的时候就不会太痛苦。”诺瓦看着血珠从伤口渗出，希望这个不靠谱的纹身师有做好消毒“这是我们给自己打的预防针，第一个拉莫斯。” 　　拉莫斯笑了，笑得浑身乱颤。纹身师不得不等他停下来再继续，趁着这段空白时间他试着给自己的理想画布推销“我这里有一本设计稿，都是我的原创，独一无二，要不要看看？” 　　诺瓦接过纹身师的本子，翻了两页就被上面各种花里胡哨狮子和狼给劝退了“颜色太多，我不喜欢。” 　　拉莫斯这时候有了新想法“就纹你的名字【第一个迪布瓦】，怎么样？” 　　顿了顿，诺瓦摇头“我不是第一个，算了，你给我选个名人名言吧。” 　　决心不能让他糟蹋自己的皮肤，拉莫斯提议“那就【第一个雨燕】，这总不会还有重名的吧？” 　　“有”诺瓦看着这位英语一般的队长“别人会以为我是泰勒·斯威夫特的死忠粉。” 　　拉莫斯：“……” 　　最终两个人走进纹身店，流血的只有一个人。拉莫斯坚持让诺瓦再等两天，他一定能找到适合美观又有意义的纹身推荐给他。 　　“反正绝对不能纹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在身上！” 　　请问你左肩的狮子头和右肩的狼头意义在哪？ 　　看在拉莫斯一脸认真为他好的样子，诺瓦最终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要求他替自己在更衣室证明绝对没有临阵逃脱。 　　第二天，被拉莫斯本人证明的诺瓦得到了更多人的建议。迷信的建议他纹点护身符，励志的推荐他人生鸡汤，和内马尔超熟的马塞洛干脆把同乡身上的纹身图案推荐给他。 　　“不，我并不想和他搞情侣纹身。” 　　好在拉莫斯很快帮他选好了图案。 　　打开画纸，一只振翅欲飞的燕子出现在眼前，高昂的头，尖锐的喙，凌厉线条勾勒出的羽毛好像鸟儿身上长出的利刃。 　　“……这是那个纹身师画的？” 　　“不，这是我画的。” 　　诺瓦震惊地看向拉莫斯“你会画画？” 　　“你能唱歌剧，我为什么不能画画？”拉莫斯有些不高兴“难道你以为我只会踢球吗？” 　　“其实是音乐剧……不，只是你看起来不像那些搞艺术的人。” 　　莫德里奇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和诺瓦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听到他说身上的纹身有一半是他自己设计的时候比你还吃惊。” 　　拉莫斯试图把自己的艺术细胞展现给他们，指着画“我上网查到了一首关于雨燕的诗，法国人写的。” 　　雨燕，翅膀过于宽阔，绕着房屋欢歌盘旋， 　　心也一样。 　　它使雷电枯竭， 　　它在晴空播种。 　　它若触着地面， 　　便会粉身碎骨。* 　　“虽然觉得粉身碎骨实在很不吉利”解说自己灵感的拉莫斯显得有些羞涩，但下一秒就恢复了阳光的本性“但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不管生活和球场上发生什么，你总能冲过去。” 　　“很有意义吧？” 　　用手抚摸着黑白的燕子，诺瓦轻轻点头“我之前说错了，你不是没有文字的漫画书。” 　　“是伪装成漫画的哲学书。” 　　“……所以你果然在暗示我没文化？！” 　　“臭小子！！给我把尊重纹在心上！！！” [79]第 79 章 　　【（雨燕球迷会）燕子终于学会营业了！】 　　什么时候脱球衣：图片.jpg 、图片.jpg、图片.jpg 　　什么时候脱球衣：如图所示，燕子的官方社媒账号终于发我们想看的了！ 　　什么时候脱球衣：这雨燕可真白啊！舌头emoji、脸红emoji 　　是诺瓦不是诺娃：请问是发完这个贴就移民外太空吗？地球上已经没有女施主你在乎的人了吗？ 　　什么时候脱球衣：你睁开眼看看这黑白相间的燕子，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看看脸：这肌肉！这身材！啥也不说了！感谢姐妹送来的做梦素材！ 　　世间五彩我执纯白：确实帅！我已经留图了，明天就在背上搞个同款！ 　　是诺瓦也是诺娃：我的重点是，他知道我们喊他燕子啊？ 　　燕子你要幸福：外网那边的球迷已经把“Dubois is swift!”打成横幅带去伯纳乌看球了，他不知道也很难吧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好羡慕马德里人民可以在家门口看球赛 　　是狼不是狗：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某花、某安、某山都很欢迎你的到来。 　　比利时巧克力天下第一：听说维特塞尔要来中超了！到时候真的可以在家门口看比利时人踢球！ 　　比人王国：可以顺便把燕子、库狗和玎师也一起买了吗？组成匕利时！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为什么漏掉阿扎尔？就因为我们的特色菜不是汉堡吗？ 　　比利时巧克力天下第一：所以没人在乎卢卡库了吗？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可能要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这三个人昏了头才会放弃五大联赛来我们这个足球荒漠 　　是狼不是狗：荒漠怎么了？我们有钱呀！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这钱还是投给青训吧，说不定我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我们踢亚洲杯决赛 　　什么时候脱球衣：……你一句话让我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什么时候脱球衣：咱能不聊这么痛苦的话题吗？ 　　什么时候脱球衣：@看看脸，给这群搞足球的来点同人震撼！ 　　看看脸：……听说这个纹身是拉莫斯设计的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求你收了神通吧，举白旗emoji 　　是狼不是狗：求你收了神通吧，举白旗emoji 　　比利时巧克力天下第一：求你收了神通吧，举白旗emoji 　　…… 　　看看脸：说起来，好久都没看到会长和副会长了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哦，他们正在隔壁金球奖预测贴和人对线 　　* 　　12月刚刚到来，人们已经慢慢进入到了松弛的状态。即使离圣诞节还有二十多天，一句“过圣诞呢”就可以把事情拖到明年。 　　只有两种人做不到这么松弛。 　　一种是做报表做到凌晨三点的会计，一种是为了金球奖撕得你死我活的球迷。 　　梅西和C罗的两家人迷在互联网上吵得天昏地暗，一个说对方躺冠，一个说对方丢点。这本该和诺瓦这种小透明球员没有关系，但谁让他今年拿了一个欧洲杯金靴还和得票前三都踢了比赛，现在时不时就被拉出来当对照组评头论足一番。俨然成为了一个计量工具。 　　某人的盘带技术比迪布瓦好，是两燕。某某的精神属性不行，点球都踢飞了，是不如一燕。 　　这种比较第一次看到，球迷们还只是会心一笑，感觉有点意思。看多了就比较恼火了，你迪布瓦什么档次，也能跟C罗、梅西、格列兹曼……比？要不是俱乐部里有典礼三中场，国家队里有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就凭你也能进金球大名单？欧冠都是跟着皇马蹭来的！ 　　就是再佛系的粉丝也忍不了这种话，直接甩出上赛季的数据。 　　什么叫蹭？你看着西甲20场18球的数据告诉我，什·么·叫·蹭？！狼堡的帽子戏法、曼城的挑射绝杀全都看不见？ 　　你是个瞎子吧？ 　　只有比利时球迷在纷纷扰扰里扬眉吐气：欧洲杯的时候你们各个嘲笑我们是内讧队，现在知道黄金一代的含金量了吧？ 　　总而言之，2016年底的互联网依旧生机勃勃、千人千像。 　　第一次进入金球候选人名单的诺瓦并没有忙着参加公关活动，而是忙着把自己结痂的后背展示给女友“怎么样，好看吗？” 　　透过手机的屏幕，莱利看到他肩胛骨上用墨色线条勾勒的鸟儿，被未褪去的红痕环绕着，像是从血肉里飞出来的一样“痛吗？” 　　诺瓦愣了一下，转过身来从助理手里抽走手机，温柔地说“痛感并不强烈，只有一点点。” 　　隔着英吉利海峡，莱利轻轻吹拂他的伤口“这样会好点吗？” 　　动了动左肩“一点都不痛了。” 　　屏幕上有些担心的女友终于露出了笑。 　　诺瓦也跟着笑“我24号进入冬歇，到时候就拜托你收留我了。” 　　“24号？”莱利显得有些惊喜“那你就可以赶上我的第一场首席表演了！” 　　关于首席的位置，大家都并不惊讶在编舞导演那里听到奥利维亚的名字。但在升职两个月后，新首席却打起了退堂鼓。 　　“我不想起这么早来排练。”奥利维亚半撒娇说“就不能你们先练，等我来了再加进来吗？” 　　编舞导演很为难“可你是首席呀。他们都要围着你跳，跟着你走位，如果你不到根本排不了。” 　　轻轻的叹气声响起“那我不想当首席了。” 　　“这、这怎么能行呢？”编舞导演看着已经快晕倒了。 　　“怎么不行呢？”奥利维亚不解“比我跳得好、来得早的人不是没有，莱利就很好呀！” 　　可你是投资商的女儿呀！编舞导演只差一点点就把实话说出来，还好她收住了，不然现在就要跪下来求大小姐不要哭。 　　奥利维亚看她说不出话“那就这样吧，以后首席就是莱利了，我先去约会啦！” 　　望着大小姐离开的背影，编舞导演只能带着牛马的心给经理打电话，告诉他新任首席辞职的消息。 　　经理只能去找投资商喝下午茶，问奥利维亚能不能接受延后的排练时间。 　　没想到，还没见到奥利维亚，投资商爸爸听到一天要排练六个小时，当场就把私人医生喊来给女儿检查身体。 　　“怎么给奥莉安排这么重的工作？”投资商对女儿有多心疼，对经理就有多不满“过去的位置就很好嘛，做什么要换？” 　　投资商都这样说了，经理和编舞导演也就默认了首席换人的事实。除了没有在舞团里公开，莱利比起那些大舞团里的首席也不差什么了。更重要的角色、更难的动作、独立的化妆间……现在都是她的了！ 　　“平安夜的表演，《胡桃夹子》吗？” 　　“你猜对了！”莱利有些惊喜。 　　做了很多功课的诺瓦已经能清晰地点出里面最重要的角色“你是克拉拉还是糖梅仙子？” 　　“……”莱利笑得像只小狐狸“这就要你自己来分辨了。” 　　放下电话，诺瓦注意到助理正举着手机和谁聊着事情，根据脸上紧张的表情来看，诺瓦推测对面是他管太多的经纪人梅斯。 　　“我之前说过的吧？”梅斯平淡却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要照顾好他。” 　　每天做饭、学车、看球、打扫卫生的高材生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一直在照顾呀！我甚至还自学了营养搭配！ 　　总不能因为一个纹身，我就失去工作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过他的手机放在耳边“梅斯？” 　　“……” 　　确定的诺瓦说话依旧不留情面“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挂了吧，我们这边很忙。” 　　接过暗下去的手机，助理看诺瓦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惶恐“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诺瓦理直气壮“我们确实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就是纳税的事，这比踢球还重要。 　　诺瓦难得没有留下来加训，就是为了回来算账。他约的会计已经到了，三个人坐在巨大的饭桌前，开始计算他这一年缴纳的税金和收入是否匹配。 　　毕竟现在发现漏交的金额，立刻补上，明年才不会收到法院传唤。 　　相较于其他队友来说，诺瓦的收入结构相对简单，三个人把计算器按到晚上九点，就把这一年的账单算清楚了。 　　会计“您缴的税太多了。” 　　助理“啊？！不是47%吗？” 　　年收入超过30万欧的部分，确实要按47%缴税。但有一些政策可以减免税收，完全被诺瓦忽视掉了。 　　比如2003年，弗洛伦蒂诺为了引进贝克汉姆，给皇马创造更多的吸引力，说服了当时的西班牙首相设立了一条减少外籍员工税收的条款，名字就叫《贝克汉姆法案》。符合条件的外籍员工只需交纳24%的个人所得税。 　　“但从2011年，这法案就改了。”面对瞳孔地震的助理，诺瓦不慌不忙地解释“为了促进本地就业，改成了居住不满10年，税率不变。” 　　这点会计当然知道，《贝克汉姆法案》只是他举的例子“但类似的法律条文还有很多，比如您这两年一直给社区学校捐款，就可以适当地减少一部分税收。” 　　“能减多少？”助理很兴奋。 　　会计还没有回答，诺瓦已经打了个哈欠“阿……多了就多了吧，没少就行。已经这么晚了，平图斯还要求我们早点睡来着，就这样吧。” 　　助理被这么财大气粗的发言给震撼到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钞票阿“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捐钱又不是为了避税。”诺瓦伸了个懒腰“不过来都来了，顺便让他帮你算算，我先去睡觉了。” 　　半年赚了4万欧的助理和只接高端客户的会计：“……” 　　会计：“你们这还缺人吗？” 　　不缺！助理决定明天就去买书，考一个证也是考，考两个证也是考！ 　　小小会计证，明年一定拿下！ [80]第 80 章 　　罗伊斯来伯纳乌的那天，克罗斯被教练写进了名单。 　　脸宽宽的克罗斯和笑歪歪的罗伊斯成了这场比赛在德国的收视热点。但让他们遗憾，齐达内并不是那种会逼球员打封闭上场的教练，自然也不会把刚伤愈的克罗斯当牛马用，图赫尔更是对罗伊斯用的小心翼翼，两位谁也没首发出场。 　　皇马的中场站的是莫德里奇、卡塞米罗和J罗。伊斯科看出来教练为了稳定更衣室有端水的意思，没有什么不满就坐在了替补席上，成为了诺瓦羡慕的对象。 　　不是有多享受替补席，主要是刚踢完德比就来踢欧冠，实在是让人很想躺平。 　　但他没法躺，说好要让贝尔在家乡举起欧冠奖杯，就一定要做到。 　　不怪齐达内对他委以重任，只怪他吃了一次亏还没学会闭嘴，热血上头又和人约定未来。这个未来还不像世界杯四年一届，天知道下次欧足联把决赛放到加迪夫千年球场是什么时候。只能咸鱼翻身做燕子，起来上班。 　　贝尔痊愈后最好把所有的小番茄都上贡给他！ 　　为小番茄而战的诺瓦在场上可谓是火力全开，比赛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就在莫德里奇的助攻下率先破门。 　　把克罗地亚人激动地像兔子一样蹦到他身上，没有准备的诺瓦踉跄了一下才托住，让他能肆意地冲看台挥拳庆祝。 　　等理智重新代替激情占领高地，莫德里奇想起这不是五大三粗的拉莫斯，是纤细敏感的弟弟，又想起自己过去在他面前成熟稳重的形象，僵硬地从诺瓦身上下来，想向过去那样帮他整理头发，结果短碎发根本没给他发挥的空间，远远看去他就像揉狗一样揉了一把诺瓦的头。 　　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低下头配合的诺瓦问“沾到草了吗？” 　　莫德里奇坚定点头“已经帮你拿掉了。” 　　状态火热的不止有诺瓦，赢了巴萨给本泽马带来巨大的精神动力，有种死对头我都赢了，小小多特还不是轻松拿捏的自信。 　　偏偏针对皇马研究很久的多特还真没把心思放在这位神一场、鬼一场的中锋身上。尤其在他浪费了C罗一个极具灵性的脚后跟传球后，更是把所有精力放在了C罗和诺瓦身上。 　　等他们发现卡瓦哈尔一路前插到禁区，却不准备把球传给诺瓦时已经太晚了。即使巴尔特拉第一时间调转方向，即使皮什切克一路回追，都只能看着本泽马抢先一步推射得分。 　　主场失了两球的多特此时压力更大了。虽然他们和皇马都已经锁定了欧冠小组赛的出线名额，但两支队伍都想做F组的第一。这意味着多特不仅要在伯纳乌打平皇马，还要保持客场球相同。 　　用游戏青年登贝莱的话来说，多特已经来到了地狱模式。 　　这让罗伊斯有点想笑，这就是地狱吗？那格策走的那年叫什么？克洛普失望离开的那年叫什么？还有莱万…… 　　金发的队长站起来“地狱模式不仅意味着挑战难度大，还意味着战后奖励多。” 　　“想想吧，如果这场赢了，我们就是击败上届欧冠冠军的队伍！是击败欧洲杯金靴和金球先生的队伍！” 　　“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挑战吗？” 　　众所周知，绝版称号对游戏玩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至少登贝莱非常拼命。带着球在中路晃过莫德里奇，灵光一闪的停顿避开拉莫斯的滑铲，在禁区外用一记又快又直的贴地斩为多特扳回一分。 　　这一球算是把皇马打到了二阶段。 　　优势缩小的皇马倾巢而出，用行动表明什么叫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又是卡瓦哈尔，又是后卫前插。 　　在前场躲过两人包夹后，卡瓦哈尔把球直塞给诺瓦。 　　看多特吃了教训但没全吃，还是只在本泽马身边留一个后卫，诺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路传中。 　　包抄到位的本泽马立刻起脚，眼看球马上就要飞到球门里，为这场比赛画下句号。 　　但多特的门将魏登费勒不认可这个故事。他用自己从业以来最快的反应，向前一扑！ 　　球砸在他身上。 　　魏登费勒努力地想要抱住球，可皮球已经弹开了出去。 　　好吧，没进就是胜利！ 　　真的没进吗？还是只拖延了时间？ 　　这场上还有一个前锋，很少有人会说他球感好，但射门的路线，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站起身的魏登费勒抬头一看球弹出的方向尽头站着C罗，顿时就有了不妙的感觉。他只能凭经验扑向预感的方向，但球就是在他手边进了网。 　　伯纳乌看台上的白色海洋为三位各有进球的前锋而躁动. 　　3-1！这怎么输？ 　　从落后两球到落后两球，多特的士气截然不同。青春风暴有青春风暴的好，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从不认为走到这里就没有希望。 　　在他们眼里，能进一个就能进两个、三个！比赛走到60分钟，我们只要平均15分钟进一球就好了，这也没有多难嘛！ 　　亲爱的西班牙朋友，你们知道什么叫偷家吗？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中场的球时，施梅尔策从皇马右路快速插上。 　　带球的卡斯特罗心领神会地送出一记长传，皇马后卫就这样被人偷了身后。 　　防线最后端的马塞洛马上举手示意越位，边裁却没有反应。 　　拉瓦哈尔和拉莫斯回防到门前，但施梅尔策却选择了横传！ 　　赶到的奥巴梅扬顺势把球踹到了门里。 　　在一群年轻人热闹庆祝的时候，两边教练不约而同地开始换人。 　　克罗斯换下莫德里奇，罗伊斯换下许尔勒。 　　两个金发的德国人上场对视一眼，笑了笑就跑去自己的队伍。 　　伤后第一次比赛，克罗斯还在找状态。一直想给多特带回一座奖杯的罗伊斯已经开始对皇马后防展开压迫。 　　热爱进攻的拉莫斯、瓦拉内不得不捡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拦着这位小火箭发射。 　　多特那边也用尽全身解数挡下诺瓦和C罗的射门。 　　双方就这样胶着到伤停补时。 　　美凌格觉得稳了！从最近的几场比赛来看，一旦进入85分钟皇马就将触发进球被动，绝杀比赛！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场上的大爷不愿意踢顺风球，但绝杀绝平更能展现我们的顽强不息！ 　　美凌格们显然忽略了一件事，绝杀也好，绝平也罢都是皇马的绝境，但现在明显是多特的绝境。 　　哪有顺境还顽强不息的？ 　　罗伊斯和贝尔、欧文一样，有着多病的特性。只是他格外倒霉一些，偏偏在德国拿世界杯的那一年受伤，与国家队的最高荣誉失之交臂。 　　俱乐部里的这些年，克罗斯和穆勒都拿到了自己的欧冠奖杯，只有他还在为德甲冠军而努力。 　　没办法，他从小生活在多特蒙德，家人朋友都是多特蒙德的球迷。走一条路就要走到黑，选择的踢法不会改，选择的主队不会变。他就是爱着这件黄黑相间的球衣。 　　客队看台上属于多特蒙德的旗帜依旧飘扬在半空中，《我们还有罗伊斯》的歌声传唱在那片黄色之中。 　　在故事里，爱是力量，爱是武器。那么在游戏里，用爱打败魔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黄黑的勇士被白色大魔王堵在复活点穷追猛打，但在密集的火力攻势下，勇者看到了一丝破绽。 　　热爱进攻的队伍永远会被防守反击教做人。 　　抢到球的施梅尔策把球长传到多特半场。原本落后拉莫斯身位的奥巴梅扬反超了皇马后卫！ 　　但他还不是队伍里速度最快的人。 　　沉寂已久的小火箭终于发射。 　　金发的勇者接到爱，用不屈与忠诚撕破魔王的防护，一球刺穿心脏。 　　三流的豪门在今天战胜了最成功的俱乐部。 　　1617欧冠F组的第一是——多特蒙德！ 　　“……怎么争小组第一争出了夺冠的感觉？清醒一点，这只是小组第一啊！”在场上跑了90多分钟的诺瓦对那些喜极而泣的泪水很是不解。 　　美凌格也是这么说的。他们一改赛前对第一的殷切期盼，开始说我们皇马只是在积蓄力量，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冠军了！ 　　这个冠军是指欧冠冠军还是他们马上要踢的世俱杯冠军就见仁见智。反正飞机落地横滨的时候，全队上下都做好了举杯的准备。爱漂亮的C罗甚至忙里偷闲去做了美黑，只为让自己更加上镜。 　　不是他们自大，主要是这么多年欧洲在足球领域的统治力远远要超过其他几个大洲，只有南美因为有巴西和阿根廷，实力还勉强能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决赛就是和南美冠军国民竞技踢的时候，12月14的半决赛上出现爆冷，东道主日本联赛冠军鹿岛鹿角竟然3-0大胜国民竞技！ 　　这引起了齐达内的警惕。每年都不缺黑马的故事，但没有人想做黑马成名的踏板。皇马为自己金光闪闪的奖杯陈列室自豪，但永远渴望赢得下一座奖杯。 　　为了一步之遥的世俱杯冠军，齐达内最终拿出了全部主力迎战鹿岛鹿角。 [81]第 81 章 　　世俱杯顾名思义，是世界范围俱乐部的比赛。但说是这么说，也不能真把全世界的俱乐部都拉来比赛。 　　所以简单点，用大洲划分地区范围，等决出胜负，再把六大洲（就不劳烦南极那边了）的冠军拉过来比赛。 　　听起来特别厉害，实际含金量不如欧冠。 　　因为自从这个比赛开办以来，冠军就只在南美和欧洲的俱乐部之间流动。所以当国民竞技输的时候，人们不认为是鹿岛鹿角很强，而是嘲笑国民竞技太菜。把一群哥伦比亚人气的差点掏出现代真理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实力。 　　只有皇马知道鹿岛鹿角确实有几分实力。 　　至少他们是全力以赴把比分扳成的2-2，给自己赢来了加时赛的机会。 　　被平图斯折磨了半年，打加时虽然称不上舒适区，但从体力来说确实是统治区。虽然鹿岛鹿角感受到了多特的快乐，但毅力还是无法抹平体力上面的差距。很快就被C罗抓住破绽，踢进两球锁定胜局。加上常规时间进的一球，葡萄牙人成了世俱杯历史上第一个完成帽子戏法的人。 　　这让他非常兴奋，回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在唱歌。伤愈归队的佩佩就站在旁边，和他一起唱。 　　诺瓦很好奇地凑过去问这首歌是不是他们的家乡小调，结果被两人用怜悯土包子的眼神看了一眼“我们在唱《我们是冠军》。” 　　“……”诺瓦眼神飘忽了一下“这样啊，挺、挺好听的。” 　　远在天堂的母亲呀，请原谅我，毕竟这两个葡萄牙人送了我一个金靴呢！ 　　新赛季请C罗吃饭，结果他只点了沙拉的愧疚感此时全在葡萄牙人的歌声里抹平了。 　　特别开心的C罗上台领自己的金靴奖时，笑得意气风发，还特意让摄影师换个角度，把他帅气的侧脸拍出来。 　　但真到了集体合照的环节，他又把奖杯递给巴斯克斯，自己站在一边，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对他来说真的是重在参与，比赛前对奖杯有多兴奋，举起奖杯时就有多敷衍，随便拍了两张照，就把奖杯传给诺瓦，自己去谢场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诺瓦才意识到队伍里国籍的存在。 　　巴西人和巴西人合影，克罗地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合影，只有他一个比利时人形单影只地抱着冰冷的奖杯。 　　不是凡尔赛，是真冰冷。 　　“横滨真的好冷。” 　　电话那头的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你来英国就知道什么叫冷了。米歇尔让我提醒你，不想在圣诞感冒就多穿一点，尤其是防雨的外套。” 　　“英国那么冷，你考虑来皇马吗？” 　　冷酷无情的德布劳内“不考虑。” 　　诺瓦发出遗憾的声音“怎么这样……皇马多优秀啊。我和你讲过伯纳乌门口那一排奖杯吗？” 　　“不是我赢的，没有意义。” 　　风风火火的巴斯克斯一来就看到诺瓦双手放在小腹安详地躺在床上“……那些媒体又说你什么坏话了？” 　　缓缓摇头，诺瓦一脸看透人生的表情“我只是和一个比利时人聊了十五分钟。” 　　完全搞不懂这算不算一件高兴的事，巴斯克斯决定放弃探究，拉起躺在床上的诺瓦就往外走。 　　完全一头雾水的诺瓦跟在他身后“我们今天就要回西班牙吗？” 　　“你没有看群消息吗？”巴斯克斯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说“当地为了庆祝我们获胜，特意准备了烟花。” 　　“队长他们都在楼顶了！” 　　在今天晚上，横滨市准备了3500发烟花。既是庆祝世俱杯的圆满落幕，也是为了庆祝鹿岛鹿角的败北。 　　日本的足球环境比较好，几乎每个市都有自己的足球俱乐部，因此也衍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德比。不仅有同城德比，还有温泉德比、富士山德比、港口城市德比等等。 　　横滨水手和鹿岛鹿角没有任何历史渊源，两家俱乐部仅仅因为彼此实力相当，是竞争联赛冠军的主要对手，所以成为了国家德比。 　　横滨准备烟花的时候想的特别开明，如果鹿岛鹿角输了就是庆祝自己大仇得报，如果鹿岛鹿角赢了就是庆祝日本足球扬眉吐气。 　　总而言之，立场非常灵活。 　　诺瓦和巴斯克斯来到楼顶的时候，队伍里面爱凑热闹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夹杂在热情的当地人里，身边围了一圈攀谈的人。 　　看到诺瓦和巴斯克斯过来，有一部分人发出了惊喜的声音，立马举着香槟走了过来。 　　他们很热情地在说着什么，两人却只能尴尬地笑，因为完全听不懂。 　　巴斯克斯揪了揪努瓦的衣角“上啊！” 　　诺瓦保持微笑“我不会日语。” 　　巴斯克斯震惊“你怎么能不会日语呢？你可是把西语、法语、英语、德语都学会，现在还自学意大利语的人啊！” 　　“我难道会去五大联赛以外的地方踢球吗？用不到的东西，当然没有学。” 　　“……”巴斯克斯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你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吓我一跳。” 　　但这么鸡同鸭讲下去也不行，毕竟他们是来看烟花的，不是来做日语听力的。诺瓦想了想，选了应用范围最广的语言“Can you speak English?” 　　面前的日本人一下子不说话了。 　　诺瓦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很认真地解释。真的没学过日语，你要是也会英语，我们就可以顺利沟通了。 　　日本人的脸都红了，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说的、一直是、英语。” 　　“……” 　　用尽自己毕生的日语积累，诺瓦艰难地憋出一句“私密马赛”。但被心爱球星打击到的日本人还是一脸郁卒地走了。周围本来也想过来说几句话的球迷顿时懂了什么叫只可远观的道理。 　　诺瓦和巴斯克斯终于可以找地方坐下，欣赏烟花。 　　顺便欣赏被日式英语折磨的队友。 　　“莫拉塔呢？” 　　“他说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也一样，外面人太多了。”谈起腼腆的小伙伴，巴斯克斯都显得有些无奈。 　　诺瓦“原来是他不来，你才找我。” 　　“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身上的汗毛竖起，巴斯克斯浑身一激灵，一掌拍在诺瓦背后“好好说话！” 　　诺瓦摊开手，表示今天你不说清楚，这事没完。 　　“我这不是看他内向，没有你脸皮厚吗！” 　　本来只是故意为难他的诺瓦一拳锤在他肩上“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疼得龇牙咧嘴的巴斯克斯哪里还会组织语言“在你的管理下，比利时人天天水生火热吧？你迟早会被他们推翻的，暴君！” 　　“哈！”想起欧洲杯就来火的诺瓦又锤了他一拳“怎么会！我们比利时一直都很团结。” 　　机智躲过他的重拳出击，巴斯克斯都没坐稳，听到他说的话就笑出了声“哈哈，团结……你们的库尔图瓦和他朋友也很团结吗？哈哈哈哈……” 　　库尔图瓦！你最好能给比利时守门到40岁！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诺瓦微笑举起拳头“你话太多了。” 　　就在皇马队友情即将消散的当下，一颗照亮横滨夜空的烟花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小孩子激动地喊“妈妈，快看！” 　　漆黑的夜幕上绽放出一片金色的花海，花谢后留下一片灿烂的雨。一排光点升空，随着音乐陆续炸开，让繁华的城市也能看到漫天星辰。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片璀璨的夜空中，惊叹声与笑声相互辉映，有孩子拉着父母的手，想要离美丽更近一点。 　　闪烁的光点映在诺瓦的眼眸中，残留的火药味在鼻尖若隐若现。幸好巴斯克斯把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错过了这片花海该是多么遗憾。 　　然后他想到了莱利，掏出手机对准夜空按下录制。这样等英国的夜晚过去，她醒来就能看见一场烟花。 　　然而就在他找角度的时候，几个孩子从他的旁边跑过，其中一个刚好撞到了他的手。本就没有拿稳的手机顿时落了下去。 　　这一刻足球之神附身，诺瓦伸出脚想停住手机。 　　然而这里并不是足球场，没有柔软宽阔的草坪，手机也不是足球，有圆润的皮质表面。 　　伸出的脚踢到了站在前面的观众，手机砸在脚上的同时，猝不及防的观众也坐在了他的脚踝上。 　　诺瓦“……” 　　大惊失色的巴斯克斯第一时间扶起了路人，然后问诺瓦没受伤吧？ 　　他还真不确定。 　　疼痛只维持了一瞬间，快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可能是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只是在欺骗自己。 　　尝试着旋转脚踝，果然刺痛感再次袭来。 　　诺瓦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好像扭到了？” 　　眼泪刷一下地从巴斯克斯眼里流下来，他一方面担心会有骨裂的风险，一方面担心齐达内给自己一颗子弹。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烟花居然还有伤病风险啊！比利时人扛过了西班牙那些动不动就勾勾小脚、怼怼关节的技术流犯规，居然被一场烟花给放倒了！ 　　诺瓦还在笑，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尤其拉莫斯带着其他人过来，提议为了不造成二次伤害，要把他举过头顶，像音乐节玩空中传人一样把他传出去。听得诺瓦两眼一闭，恨不得靠一死保住最后的人格尊严。 　　还好靠谱的莫德里奇制止了不靠谱的西班牙队长“我们还是把队医叫上来吧？他们毕竟是专业的。” 　　诺瓦猛地睁开眼“手机！给我手机！” 　　“别把我交给队医！我要回比利时去看医生！” [82]第 82 章 　　送诺瓦去机场的时候，皇马队医的表情仿佛刚治死人，手里幸存的受害者却侥幸报警般不满。在他第三次从后视镜里观察后座情况的时候，诺瓦果断拨通梅斯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大概几点会落地布鲁塞尔。 　　等他放下电话，皇马队医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说出口“我跟着一起去吧？方便纪录情况。” 　　懂。方便第二天主席了解情况。 　　诺瓦没有拒绝，只要不是他来主刀，想跟就跟着吧。 　　梅斯虽然做人没有边界，但做经纪人很有分寸。从飞机落地布鲁塞尔以后，诺瓦就再也不需要用到自己的腿。美丽优雅的空姐推着轮椅，一路把他从VIP通道送到比利时人面前。 　　看清比利时人面孔的皇马队医有些惊恐。惊于自己面前正站着前不久在SICOT（国籍矫形与创伤外科学会）上分享最新膝关节置换手术的雷恩·威尔登克，恐于自己面前站着的是骨科创伤运动学大拿。 　　迪布瓦的脚不是扭了一下吗？怎么威尔登克都来了？他其实伤的很重，但想隐瞒伤情比赛？ 　　诺瓦没空管队医脸上越来越怪的表情，他正忙着和医生简述情况。 　　得知他的痛感并不剧烈，而且那个路人是跌坐在他脚上，威尔登克和比利时队的物理治疗师利文·梅斯查克顿时放下了心。只有比足协的人还在很担心地问会不会影响到18年世界杯。 　　什么伤能影响一年半后的比赛啊！队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威尔登克和梅斯查克一同做完触诊，首先安慰了差点急出眼泪的足协官员“没事，没事。”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先拍个片看看。” 　　于是皇马队医非常震撼地看着比足协一通电话，喊来了一架直升飞机。 　　迪布瓦难道是王子吗？！ 　　比利时国王姓什么来着？ 　　“……我觉得坐车就行。”诺瓦自己也觉得有点夸张。 　　“现在是交通高峰，万一堵车怎么办。还是飞机更稳妥。”比足协的人据理力争，诺瓦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金光闪闪的世界杯！是他们任期内的政绩！ 　　谁想毁掉迪布瓦，就是他们的一生之敌！ 　　在比足协的强烈要求下，一行人坐上了直升飞机，在塔克塔克的声响中起飞，螺旋桨在他们头上疯狂的转动。 　　“我希望下次能在夏天受伤。” 　　众人：“？” 　　诺瓦用手指向上方“这样就不用在冬天吹风扇了！” 　　“……” 　　坐他旁边的梅斯推推眼镜，让他不要乱说话“别盼着自己受伤。” 　　他没有幽默感，诺瓦原谅他，期待的眼神看向两位医生。梅斯查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正想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威尔登克突然大声说“我明白了！” 　　他激动的像找到癌症的预防方法“因为螺旋桨的三片扇叶和传统风扇的扇叶很想，我们就相当于在冬天吹一台巨大的风扇！” 　　骨科创伤运动学的大拿哈哈大笑“哦，迪布瓦先生，您真幽默！” 　　诺瓦两眼放光，如遇知音“叫诺瓦就好，猜猜为什么螺旋桨像风扇？” 　　威尔登克“因为当它停下来时，直升飞机上的人就冒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诺瓦笑得东倒西歪“天哪！梅斯，你的朋友比你有趣多了！” 　　其他坐在直升飞机上的人：求你们别说了！我真的要出汗了！ 　　等飞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在医院楼顶，队医第一个跳出会飞的棺材，并且下定决心要给自己报精神损伤。 　　说了一路笑话，威尔登克已经被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幽默折服了，亲自把轮椅推到放射科。 　　躲得远远的队医此时又凑了过来，耐心地等片子一寸一寸显露，看到错位的踝关节上没有任何裂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太好了，等圣诞节结束就可以上场。” 　　威尔登克皱着眉“踝关节错位至少需要四周固定，四周恢复，你在哪所大学毕业的？连这么基础的知识都能搞错？” 　　并非医科博士，只是拿到了从业执照的队医涨红了脸“你不能用普通人的水平来衡量运动员，迪布瓦的身体远比你想的健康。” 　　“正因为他是运动员，才比你口中的普通人更需要一副坚强的脚踝。”威尔登克把目光投向看好戏的诺瓦“我建议修养两个月。” 　　还不等诺瓦说话，比足协先跳出来说赞成，队医的脸一下子变得黢黑。 　　俱乐部和国家队因为球员的伤病问题起摩擦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大部分球员把俱乐部当公司，国家队当家的大环境下，经常出现在国家队踢球踢伤了，俱乐部花钱养球员的情况。 　　如果不是要保持状态，比利时足协恨不得让诺瓦只踢欧洲杯和世界杯。 　　队医蹲下来，平视诺瓦“我也是医生，但我不仅关心你的身体健康，还同样明白对于一名职业球员来说状态有多么重要。两个月足矣改变很多事。” 　　看他的样子，好似现在就要诺瓦决定哪天是他的伤愈日。 　　当我是神灯吗？想哪天伤愈就哪天伤愈？ 　　诺瓦不准备听队医的，也不准备听威尔登克的“我一定会在欧冠比赛前回皇马。如果主席想在冬窗买个边锋，我举双手支持。” 　　队医神色郁郁地来，神色郁郁地回。 　　诺瓦只能从冬窗静悄悄的皇马知道，自己还没到被放弃的时候。 　　就是今年圣诞，依旧要平平无奇的度过，既没有《胡桃夹子》，也没有曼彻斯特的冰雨。 　　“能再说一遍你受伤的故事吗？就从你问那个日本人会不会说英语开始！” 　　修正一下，平平无奇的圣诞节挺好的，请把这位聒噪的切尔西球员拉走。 　　“英超不是在圣诞节也有比赛吗？为什么你会在比利时？” 　　“唔……”咬下一块巧克力，阿扎尔口齿不清地说“你不知道吗？比利时足协要我们为圣诞拍一组照片，蒂博已经去拍了。” 　　诺瓦眯起眼睛“没人和我说这件事。” 　　“当然啦（嚼嚼嚼），你是病人嘛（嚼嚼嚼）”阿扎尔戳戳他脚上的石膏“难道要你这个样子去拍照？” 　　“照片要做成挂历吗？” 　　阿扎尔回忆经纪人发给他的消息“好像是要用来搞慈善展览。” 　　“……穿衣服吗？” 　　阿扎尔眨眨眼“应该穿吧？” 　　诺瓦最终还是坐着轮椅莅临现场指导工作。 　　一进去就看见只套了条短裤的库尔图瓦半裸着躺在地上模仿扑救的动作。诺瓦一眼就知道他故意做了表情管理，脸上三分坚毅四分忧郁和五分老子真帅的得瑟。 　　阿扎尔一脸开朗“你看，我就说穿着裤子拍照吧！” 　　“你要怎么拍？不能无实物过人吧？” 　　无实物过人？这也太无聊了。阿扎尔脱掉衣服，穿上统一的短裤，脑子里光速闪过了运动界各种炫酷的庆祝动作。 　　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一块白色浴巾精准砸在库尔图瓦胸膛上。黑发黑眼的比利时门将低头，才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始作俑者。他不由得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你其实想砸我头对吧？” 　　诺瓦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会，我担心你着凉，摄影棚里的暖气没有那么充足。” 　　绝不亏待自己的库尔图瓦捡起浴巾披在身上，打量着现在只到自己大腿高的队长，目光特意在他的脚踝处停留了一会“真遗憾，你不会赶不上欧冠赛吧？” 　　“不遗憾”诺瓦开朗地笑“总比没有欧冠资格来的好。” 　　今年连欧冠小组赛都没进的切尔西门将有些恼怒，感觉不争气的队友、不争气的教练让自己丢人了。 　　“喂！你们俩背着我聊什么？快过来看我像不像！” 　　诺瓦想把轮椅转过去，但只磨合了两个小时的轮椅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向前向后，就是做不到原地旋转。 　　仗着身高优势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库尔图瓦伸出手握住轮椅“别动。” 　　愣了一下，诺瓦松开手。 　　有自己想法的轮椅到了库尔图瓦手上瞬间变成了超市的购物车。门将只是轻轻用力，轮椅就好像抹了黄油一样丝滑地转了过去。 　　诺瓦抬头看向门将“……谢谢。” 　　“嗯哼。” 　　早早摆好姿势的阿扎尔又喊了两人一声，一定要知道自己和偶像之间的差距。 　　看到他摆了什么姿势的诺瓦，轻轻鼓掌“像，太像了！” 　　“你简直把高中生发现UFO的神态模仿得栩栩如生！” 　　库尔图瓦“你怎么能这么说。” 　　阿扎尔落下的嘴角再次扬起…… 　　库尔图瓦“太小看现在的高中生了，这明明是小学生发现UFO的表现。” 　　扬起的嘴角又落下，模仿科比单手指天的阿扎尔把手指对准他俩“阿瓦达啃大瓜！” 　　库尔图瓦才不会倒在脏兮兮的地板上陪他玩角色扮演，诺瓦就没这个顾虑。直接往后一倒，头一歪“我死了。” 　　伪装成霍格沃兹学生的阿兹卡班囚徒喜笑颜开“蒂博，快去拿个麻袋，把他打包回斯坦福桥！” 　　斯坦福桥的蓝色，诺瓦没有见到，倒是曼彻斯特的蓝色正围在他脖子上“怎么想起给我带围巾？” 　　德布劳内瞥了一眼他石膏上用切尔西蓝画的笑脸没有回答，站在一边的卢卡库摸遍全身上下，终于找到了一颗太妃糖上贡给队长。 　　“这糖特别酷！”卢卡库比出自己的招牌大拇指“吃完舌头会变蓝。埃弗顿的蓝！” 　　这就是为什么皇马队医来检查他的恢复状态时，会看到他被英超的蓝色俱乐部包围。冬窗还没结束，一切皆有可能。队医一边骂狡猾奸诈的比利时人，一边向诺瓦承诺皇马一直为他保留着主力的位置。 　　并不担心这件事的诺瓦：“？” 　　德布劳内选择和卢卡库一起拍张合影。原因是他不想在照片上裸漏太多皮肤，卢卡库刚好能帮他挡住。 　　“他要怎么挡住你的上半身？”诺瓦很疑惑。 　　“很简单。”德布劳内有些跃跃欲试“只要上肢力量足够，姿势不是问题。” 　　拍摄开始，诺瓦就看着德布劳内像只金发的猴子跳上卢卡库的后背，卢卡库则是一手托着他的腿，一手托住他的腰，像背一捆柴火一样把德布劳内打横背了起来。 　　德布劳内只想露腿和胳膊的愿望得到了实现。诺瓦一边为他们海豹鼓掌一边想他们是不是在解放黑奴的书里找到的灵感。 　　真的太有创造力了！ 　　拍摄完所有健康的人，负责人找到在摄影棚里蹭吃蹭喝蹭暖气的诺瓦，半蹲在他身边问要不要顺便拍一张。 　　诺瓦想了想，问“怎么拍都可以吗？” 　　负责人重重点头“都可以。” 　　12月24日，曼彻斯特剧院响起《胡桃夹子》二十四段音乐的同时，布鲁塞尔的慈善摄影展也拉开帷幕。 　　比利时人好奇地买票进场，看到心爱的球员摆出各种各样好笑的姿势，完全没办法板住一张脸cos艺术家。只能像比格犬爱好者看比格犬一样欣赏比利时队抽象的艺术。 　　顺着画廊的动线安排，游客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墙上，渐渐心里升起了疑惑：迪布瓦呢？我们的国家队队长在哪？ 　　带着疑惑，走到展览的尽头，绕过一堵墙，一张被放大的照片就这样出现在人们眼前。 　　这是展览了唯一的彩色照片。照片里只有一只裹着石膏的脚，上面被人画满了五颜六色的笑脸，挤在白色的石膏上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想微笑。 　　照片下方的标签牌写着 　　——家。 [83]第 83 章 　　“视觉盛宴！曼彻斯特再度演绎经典童话！” 　　“莱利·福斯特用轻盈的跳跃、优雅的旋转展现出糖果仙子的俏皮与灵动，在平安夜飞舞的雪花中，带领观众共赴奇幻世界。” 　　“你知道这是作弊吧？” 　　放下曼彻斯特本地的报纸，诺瓦眨了眨眼“我还以为这是你给我的线索。” 　　故意放在那让他看到的莱利用口红给爱心涂上最后一抹红色，满意地看着在一堆笑脸里的红色爱心“这不是线索，是我职业生涯的纪念碑。” 　　她骄傲地扬起头“从《胡桃夹子》开始，我就是舞团的首席了！” 　　躺在床上的诺瓦呱呱呱地鼓掌“请问首席，你的圣诞假期有多长？” 　　“四天。”莱利收好口红，避开受伤的脚踝，和诺瓦躺在一起“不过我请了假，待的时间可以更长一点。” 　　翻身抱住她，清新的味道萦绕在两人之间。诺瓦忍不住像小孩一样用头蹭了蹭心爱的女友，拼尽全力也没忍住在她的额头上啪唧了一口。 　　黏黏糊糊了好一会，理智才重新回归大脑“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可不能在疗养院过圣诞假期……你去过马德里吗?” 　　阳光明媚的马德里只用了五分钟就征服了阴郁潮湿的英国人。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莱利苍白的皮肤上，让她舍不得走进阴影里。房子主人只好让助理搬来两张躺椅放在泳池旁，和女友一起享受冬日的暖阳。 　　“这样好的天气，在英国太少见了。”莱利享受阳光下的感觉，家乡伴随而来的阴冷感慢慢褪去“难怪贝克汉姆要来皇马。” 　　她转头看了一眼诺瓦的脚踝“医生真的同意你回来？” 　　医生同意了，护士同意了，只有经纪人不同意。 　　“疗养院能提供你需要的帮助，在马德里你能有什么？” 　　“我能有安静。” 　　在自己的办公室成为这对教父子的决斗场之前，威尔登克作为医生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如果每个病人都要等到完全伤愈才出院，那医院门口早就人满为患了。我看不出在家休养有什么问题，只要记得三周后回来做康复就行。” 　　“医生”诺瓦诚恳地说“我真希望你是我的经纪人。” 　　“诺瓦”威尔登克也很诚恳“我真希望你能在我读医科前邀请我。” 　　“哦！这就说得通了。”莱利恍然大悟“难怪你的经纪人脸色不好看。” 　　“有吗？我记忆里他好像一直那样。” 　　永远一丝不苟的发型，永远没有表情波动的一张脸，诺瓦第一次见他时还以为他是机器人。 　　当然说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准确。 　　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其实是在诺瓦的人生大事上。神父舀起圣水滴在他的额头，然后问梅斯是否做好准备，帮助孩子的父母完成他们的职责。 　　也许是圣母的脸过于慈祥，也许是襁褓里的诺瓦看起来像只小猫。梅斯还没意识到做一个孩子教父的责任有多沉重，轻易地说我愿意。 　　于是在上帝的见证下，诺瓦人生里就出现了教父这个角色。 　　现在想想，那应该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因为在塞西尔的讲述中，梅斯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惜诺瓦不是天才宝宝，没办法靠不到一岁的记忆来验证真假。 　　所以诺瓦记忆里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要比那晚了几年。也是一个圣诞节，梅斯作为塞西尔的好友兼经纪人参加了她举办的圣诞晚宴。诺瓦就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有教父。 　　冷峻的面孔加上在孩子眼里高大的身形，让诺瓦在认识他15分钟后，就凑到壁炉旁说悄悄话“亲爱的圣诞老人，我不想要钢琴了，请把我的机器人教父带走吧。” 　　很显然，圣诞老人塞西尔还有基本的道德底线，没有为儿子绑架经纪人。 　　现在的施坦威钢琴就是最好的证明。 　　诺瓦和梅斯的关系，就像抛物线，从陌生到熟悉，从惧怕到依赖，然后急转直下。 　　“不说他了，你要晒月亮吗？” 　　莱利望着被太阳余晖染成金色的云彩“明天还会有这样好的天气吗？” 　　“即使明天没有，后天也会有。”诺瓦转头看她“会有很多个晴天等着我们。” 　　屋子里的灯已经被助理打开，做好的食物摆在餐桌上。他没有做老板喜欢的意大利面，为了讨好老板的女友，特意做了英国菜。 　　看到熟悉的炸鱼薯条，诺瓦又想起了那条死不瞑目的鱼“请告诉我你没有做鳗鱼冻。” 　　食谱只翻到第一页，还没有学习到英国菜糟粕的助理摇摇头“但我可以学！” 　　“千万不要！Please！” 　　为男朋友带来心理阴影的莱利捂着嘴偷笑，被诺瓦抓了个正着“我都忘记给你们介绍。莱利，这是我的助理汤姆。汤姆，这是舞团首席莱利。” 　　这样的介绍让莱利很是高兴，吃完饭饶有兴致地跟着诺瓦参观新房子。 　　“还记得我把最大的房间留给了你吗？” 　　诺瓦推开门，柔和的灯光让莱利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她看到了自己。 　　三面占据了全部墙面的镜子清晰地照映出她惊讶的表情。镜子前的把杆，角落里的软垫，无一不在暗示她这间房子的用处。 　　“你有一间舞蹈室！” 　　莱利惊喜的叫声让诺瓦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以后你在西班牙就可以每天练舞了。” 　　“以后”这个词让莱利心动，她跳上诺瓦的大腿，揽着他的脖子，贴上那张时而笨拙时而甜蜜的嘴唇。 　　气息交融的间隙“我爱你。”就这样从唇齿间溜了出来。 　　在属于她的舞蹈室里，诺瓦凝视着自己最爱的眼睛“我也爱你” 　　莱利开始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在曼彻斯特找到一片练习用的足球场。她想起曼彻斯特最好的两片球场。 　　老特拉福德球场拥有美国进口草皮，每周修剪三次。伊蒂哈德球场拥有草地合成增长系统，能使自然真草增加耐久度。 　　如果他可以转会……甚至不需要在曼彻斯特，哪怕在利物浦，他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或者……西班牙弗拉明戈舞团？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左右互搏，以至于给她伴奏的诺瓦都不得不让她停下来。 　　正准备练习大跳的莱利迷茫地看着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边走神一边练习会有多大的受伤风险。 　　诺瓦没有直接说她不够专心，只是按响琴键，用一首陌生的曲子取代了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 　　“美人，是专为她创造的名字。” 　　莱利挑眉，虽然皇马放出的视频里有提到他会唱音乐剧，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 　　“当她裙摆舞蹈 　　像展翅开始飞翔的鸟” 　　“我感到自己正在坠入地狱”* 　　唱完卡西莫多的选段，诺瓦就停了下来。莱利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苦恼，问他怎么没有继续唱下去。 　　“再唱就不是爱了。” 　　莱利听不懂歌词的含义，但其中的感情不需要翻译“后面不是ta了吗？” 　　“对，后面是主教和菲比斯的唱段。” 　　“主教认为爱斯梅拉达的美是诱惑自己的魔鬼，菲比斯把爱斯梅拉达的美当做出轨的理由。” 　　“只有卡西莫多尊重她，唯一的愿望是抚摸她的长发。” 　　莱利感觉这个剧情很熟悉“这不是《巴黎圣母院》的剧情吗？” 　　“法国把他们的大多数名著都编成了音乐剧或歌剧。”诺瓦合上琴盖“我这里有官方发行的蓝光碟片，一起看吗？” 　　世界经典不亏是经典，短暂治好了莱利对未来的焦虑。 　　她有时做完日常的练习，还会学一些吉普赛的传统舞蹈。 　　诺瓦就陪她泡在舞蹈室里，帮她伴奏。 　　过来日常检查的队医惊讶地发现，诺瓦的康复进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能不快吗？”几次探病都撞见情侣歌舞升平的巴斯克斯“我都怀疑他快得腱鞘炎了。” 　　“腱鞘炎没关系”莫德里奇提出一个更大的可能性“我更担心他说自己要退役去搞艺术。” 　　拉莫斯在更衣室里说不可能，他不可能浪费自己的足球天赋。转头就敲响诺瓦的家门，“要不要来一起健身？” 　　看到他的诺瓦两眼放光，回头喊“亲爱哒，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会跳舞的队长吗？他来了！” 　　莱利哒哒哒地跑过来，很期待地看着拉莫斯“你真的会跳弗拉明戈？” 　　拉莫斯“……” 　　才艺表演结束的拉莫斯第二天就在更衣室里沉痛宣布“我们要失去他了。” 　　失去了BBC，不愿意失去NBC的C罗下训后就给诺瓦打电话“一起吃饭吗？” 　　“好呀！”诺瓦很高兴地邀请他“我的助理刚拿到了营养师资格证，我们正准备让他露一手庆祝呢！你快来！” 　　给自己系围裙的助理听到C罗要来，忽然感觉刚拿到手的资格证烫手了起来。 　　要是C罗下场没进球，他会很焦虑的！ 　　“我天天都吃你的饭，也没出现进球荒。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被老板安慰好的助理决定用被夸赞多次的拿手好菜来征服金球先生的味蕾。 　　坐上餐桌的C罗看到好久不见的炸鱼薯条，还有些感慨“没想到能吃到这么地道的英国菜。” 　　“……”诺瓦低下头，决定把这句话当做夸奖。 　　吃完这顿对于他来说热量偏高的饭，C罗提议来踢球消耗一下。 　　坐轮椅的诺瓦“……怎么踢？” 　　“你脚还没好，就不要动了，当守门员就行。我来射门！” 　　“……我没有球门。” 　　C罗这下真的有点相信莫德里奇说他会当场退役了。 　　哪个球员家里会没有球门啊！ 　　消耗热量失败的C罗第二天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心里想着NBC组合散伙该怎么办。 　　对诺瓦非常放心，没有关注他现状的齐达内倒是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前场不一定要站三个前锋，如果再增加一个组织型中场，那么即使只有C罗和本泽马，中前场一样可以顺利运转。 　　菱形中场的最后一块拼图，在伊斯科走上场时被点亮。 　　更偏向进攻的J罗终究是皇马二期银河战舰的局外人。 　　为助理拿到驾照庆祝的第二天，赞助商的汽车也到了门口。 　　刚好赶上送莱利去机场。 　　坐在机场VIP室里柔软的沙发上，莱利说“糟糕，我现在都不会为这些精美的小点心而惊讶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诺瓦问。 　　“坏事，你把我腐蚀成了一个有钱人。” 　　坐着轮椅的诺瓦探头去看，发现了几个经典的曲奇牌子“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现在下单。” 　　“不，不用了。”莱利艰难地把目光从曲奇上移开“等我三十岁，迈过芭蕾斩杀线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吃回来。” 　　“三十岁啊……我肯定也被皇马扫地出门了，可以和你一起吃” 　　又是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让莱利心又开始游移不定。 　　为了转移注意力，莱利指向楼下“唉，那有一对情侣！” 　　VIP室的落地窗被擦得仿佛透明，诺瓦很轻松就找到莱利说的是谁。他们看起来很年轻，跟诺瓦与莱利的年纪差不多，泪眼汪汪地看着彼此，只一眼就让人脑补出一部爱情电影。 　　莱利沉下嗓子“亲爱的，答应我要想我。” 　　诺瓦捏起嗓子“我会的，每一天，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晴空万里。” 　　另一边西装革履抱着电脑的男人控制不住眼神飘向反串的两人。 　　但他们谁也没有在意那些眼神，继续帮楼下的爱情电影配音。 　　莱利转过身，面朝诺瓦“为何我们一定要分开？” 　　“为了梦想，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听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莱利眼眶渐渐湿润“如果你让我留下，我们可以一起看烟花。” 　　诺瓦拉起她的手“让你留下很简单，让你开心很难。” 　　“我不想夜空绽放花火的时候，你的心里却在假设没有离开曼彻斯特的生活。” 　　“你是首席。” 　　“是振翅高飞的天鹅，不是被圈养的鸭子。” [84]第 84 章 　　在不泡吧、不喝酒的情况下，诺瓦的脚踝好得飞快，石膏比预计早了十天拆除。拆下来的石膏诺瓦没有扔掉，而是准备用树脂封起来当个摆件。 　　对他的诡异审美，梅斯没有评价，只是很快找好工匠，第二天石膏就摆在了柜子上。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伤愈只是第一步，康复才是漫长的战役。 　　枯燥的训练日复一日，锻炼的肌群却看不见变化，经常会让球员心里产生怀疑：做这些真的有用吗？会不会直接上场踢球更好一些呢？偶尔给自己放一天假也没关系的吧？ 　　很多的球员就在急于求成之后受了第二次伤，再次加重了负担。也有很多球员在放一天假、再放一天假中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胖子，肌肉没有恢复到可以支撑运动的强度，最后还是会受伤。 　　扎根在康复中心的诺瓦没有这些干扰的想法，因为受伤对于他来说影响并不大。他对人生的要求很早以前就放宽到了没有人死就行的程度，只要死不了那都是小事。 　　他只是完全按照医生、教练等人制定的计划生活，努力完成每一项练习，早睡早起、健康饮食然后等着结果来找他。 　　翻开诺瓦最新的体检报告，威尔登克都有些惊讶，毕竟这年头很少遇见完全遵循医嘱的病人。 　　他忍不住对梅斯说“你的教子真了不起，有这样的自制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梅斯对此感到理所当然“这很正常，塞西尔当年就完全不碰酒精和刺激性食物。” 　　“这不是能靠基因遗传下来的能力。”威尔登克善意地提醒他“如果你想和诺瓦打好关系，就应该把他和塞西尔分开，他们是独立的两个人。” 　　梅斯皱眉“我从来都没把他当成塞西尔。” 　　“我知道，要不然当年你就会领养这孩子，而不是以没时间的原因放弃抚养权。”威尔登克合上报告“如果他没有任何天赋，你说不定都不会去找他。” 　　“我了解你，你就是这样的人。” 　　“但你既然成为了他的经纪人，就应该有经纪人的样子。不然迟早会被他一脚踢开。”威尔登克看着国内最成功的经纪人之一“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断绝联系，就拒绝世界最佳病人。” 　　一成不变的训练计划里偶尔也会有需要调整的情况，在必须空出一天参加FIFA颁奖典礼的前提下，诺瓦这几天的训练量都有少量的提升。 　　洗掉一身的汗，诺瓦看着铺了一床的西装，很疲惫地叹气“都要试吗？就不能随便选一套？” 　　从品牌到材质再到版型，从几十件品牌送来的衣服里筛选出这三件，梅斯只需要他上身看效果做出最后的决定。 　　然而这三件西服在诺瓦眼里没有太大差别，不管衣领怎么开口还不都是衣领“不是接了阿玛尼的代言吗？就选阿玛尼吧。” 　　“只是接了一个广告，没有绑定他们家。”见他已经躺倒在床上，梅斯只能拿过一件往他身上比划“像你这种长得不丑又有实力的球员，多的是品牌想要合作。” 　　而且不止是服装，就连男星的必备单品——手表，也有品牌主动找过来赞助。 　　对于男人的珠宝，诺瓦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不管那些大同小异的衣服，诺瓦直接踩着它们下床去看摆在桌子上的手表。 　　百达翡丽这种品牌是不屑于舔运动员的，桌子上几乎摆着的都是劳力士和理查德米勒的新款。诺瓦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表，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是保守派。看惯了圆形表盘，他完全不能get理查德米勒水桶表盘的魅力。 　　然后在一众低调奢华的劳力士中，他一眼就看中了最亮眼的翡翠色表盘。他托起那块表问“这是借的吗？” 　　梅斯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可以找负责人谈。” 　　把表戴上手腕，诺瓦歪着头欣赏了一会“不用，直接买下来。” 　　“还有床上那些被我踩过的衣服，都买了。” 　　本来想让他挣钱，结果一晚上反而花了一百多万出去。梅斯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被嫌弃的理查德米勒，什么也没说。诺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熨好的西装已经挂在柜子上，和手表搭配的墨绿色领带也被放到了一边。 　　等到诺瓦打扮的光芒四射，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全是西装。蓝的、黑的混在一起，让他觉得这不是颁奖典礼，而是西装大甩卖的现场。 　　但摄影师和记者显然有着不同的见解。 　　他们围着诺瓦不停的拍来拍去，虽然依旧是球星的常见搭配，但他们就是觉得迪布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往这一站，神情淡淡，看着就有许多的故事，让人想一探究竟。 　　神情淡淡的诺瓦正在心里痛骂主办方，骂他们不给病人特殊待遇，骂他们闲着没事给球员安排红毯走秀。 　　还好训练了一周，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把重心全放在一只腿上，走出一米七、一米八的笑果。 　　挺直腰背，收紧核心，诺瓦努力要做拄拐走秀最帅的球员。但两边的记者看着他充满故事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很多部励志电影，差一点就要喊出加油啊，迪布瓦！ 　　幸好他没喊，不然诺瓦还要费心力骂他。 　　好不容易进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诺瓦把拐杖放到一边，解开西装最下面的一颗扣子，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空出时间看看热闹。 　　毕竟现场居然一个巴萨球员也没有！ 　　诺瓦戳戳旁边的巴斯克斯，小声问“巴萨的人怎么没来？” 　　用手掩住嘴，巴斯克斯告诉诺瓦，就在他沉迷音乐的时候，巴萨在国王杯里2-1输给了毕尔巴鄂竞技，考虑到两天后的次回合比赛，他们决定不参见本次颁奖典礼。 　　国王杯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巴萨可是有很多球员入选最佳阵容名单的呀！ 　　“只因为这个吗？” 　　巴斯克斯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前不久《法国足球》公布了金球奖前十名单，克里斯断层第一。” 　　这就是没有来的另一个原因。 　　没有人喜欢开会，即使把会议叫做颁奖典礼也一样。尤其是跟自己无关的颁奖典礼，就更不想来了。 　　梅西兢兢业业踢了这么多年，当然是可以想不来就不来。巴萨都在税务纠纷了为他站台了，区区一个颁奖典礼，自然也要支持家里的宝贝。 　　巴萨一声令下：宠！给我宠上天！ 　　颁奖典礼现场顿时多了十几张空位。 　　“可是今晚不是要看世界足球先生会颁给谁吗？” 　　从2016年开始FIFA和《法国足球》杂志正式把金球和世界足球先生两个奖项分开，与基本由记者投票选出的金球奖不同，世界足球先生是由国际足联组织，依靠各国国家队主教练和队长投票选出。 　　梅西虽然没有金球，但很有可能是世界足球先生呀！ 　　巴斯克斯不这么想“今年才刚分开，怎么可能会有太大差别……”他突然想起身边的小伙伴就是国家队队长“你不会投给梅西了吧？！” 　　“没，我投了克里斯。” 　　巴斯克斯放下心“太好了，要是你投给梅西，公布投票情况以后会被骂叛徒的。” 　　……你们皇萨的纠葛能不牵扯他这个外来务工人员吗？ 　　世足先生到底花落谁家，和他这个在金球名单里排第9的小透明没有关系。毕竟就算有意外，也不可能轮到他。格列兹曼大概还会想一想万一的可能，诺瓦能想的只有普斯卡什奖。 　　欧洲杯里他的小角度射门成功入选了2016年的普斯卡什奖，目前在网站上的投票数排名前三。 　　但当巴斯克斯说他觉得诺瓦获奖可能性很大的时候，实事求是的比利时人还是说“如果真是我，明天网上一定铺天盖地地骂皇马黑幕。” 　　巴斯克斯“……” 　　“法伊兹的射门我看了，我踢不出那样诡异的弧线球。”诺瓦想起那个集外旋、下坠、死角于一体的球，依旧搞不明白是怎么出现的“所以我用小号给他投了票。” 　　用小号给他投票的巴斯克斯“……” 　　“你说我一会去找他合影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巴斯克斯决定不和伤员一般计较“颁奖嘉宾马上就要念名字了。” 　　2016年注定是C罗书写历史的一年，他几乎完成了大满贯，欧冠、联赛、欧洲杯、欧超杯、世俱杯的冠军奖杯都被他收入囊中，现在他也拿到了自己的个人奖项。 　　马塞洛举起手机纪录他拿起奖杯的一刻。 　　这一刻崭新的金球奖得主同时也是世界足球先生站在金光璀璨的台上，意气风发。整个人就和他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一样闪闪发光。 　　但今晚也属于皇马和西甲。 　　FIFA公布的最佳阵容里除了门将诺伊尔来自德甲，剩下十个人里有九个来自西甲，唯一的漏网之鱼阿尔维斯还曾经是巴萨的主力后卫。 　　诺瓦和巴斯克斯在下面乖巧地坐着，等主持人念到队友的名字，就拼命鼓掌。从第一个出场的拉莫斯到最后一个出场的C罗，他们的两只手都快拍红了。 　　“幸好没和他们坐一起，不然身边座位都空了，只有我坐在原地也太尴尬了。”诺瓦看着前面一排空座位不由得感慨。 　　“……”和他坐一起两手空空的巴斯克斯。 　　坐在他另一边的未婚妻玛卡瑞娜被比利时人逗笑了，感觉他说话特别好玩。 　　台上本该11人的最佳阵容，最终只站了7个人。但这不影响坐在下面的球员憧憬皇马和巴萨。毕竟在这种氛围、这种占比中确实很容易让人幻想：假如我是皇马球员，是不是也能站在上面？ 　　正经的皇马球员坐在下面，已经开始聊一会儿去吃点什么。 　　“队长肯定要开派对，我们等着吃就行。” 　　正在养伤的诺瓦得问明白“在家还是在酒吧？” 　　巴斯克斯沉默了下“算了，我们还是去吃海鲜饭吧，你的伤可以吃海鲜吗？” 　　“且不说那一两个鱿鱼圈会不会有影响”诺瓦得意地撩起裤腿，扭了扭脚踝“医生说我再做两周康复，就能回球队了。” 　　“太好了”巴斯克斯面目表情地捧读“我终于不会被莫拉塔绕着走了。” 　　“他一直觉得我要害他。” 　　浑身上下全是心眼的诺瓦狡黠一笑“哈！以后看烟花记得还找我。” [85]第 85 章 　　亮闪闪的金球让皇马最近看起来春风得意。美凌格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碰见和足球有关的帖子，就在评论区里疯狂发白心，并配文——你怎么知道我们C罗又拿金球了？ 　　但这种喜悦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皇马迎来了本赛季第一次两连败。 　　一次输给塞维利亚，一次输给塞尔塔。 　　西甲联赛中输给塞维利亚不丢人，毕竟他们依旧在领跑联赛榜。但国王杯输给塞尔塔就很伤了。 　　毕竟皇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国王杯了。 　　球员有时还能坐在更衣室的板凳上听拉莫斯讲讲国王杯的手感，球迷们眼馋了，只能去奖杯成列室隔着玻璃对着那个已经看不出原型的杯子解馋。 　　齐达内把比赛录像回放了十几遍，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球都喂到本泽马嘴边了，他到底是怎么吐出来的？ 　　把队伍盘了又盘，没有了贝尔和诺瓦，前场能稳定进球的居然只剩下C罗。但受过伤的C罗好不容易接受了正常轮换，又不是真的机器人，总不能真把他当耗材用。 　　摸着光滑的头顶，齐达内想，难道真的要把希望放在拉莫斯身上？ 　　就在俱乐部上下被阴霾笼罩的时候，诺瓦回到了皇马。跟队训练了几天，齐达内看他的状态不错，就在比赛的第67分钟用他换下伊斯科。 　　趁着拥抱的间隙，伊斯科对他说“干掉他们！” 　　于是很久没有踢比赛的诺瓦踏上球场，在剩下的30分钟里，对马拉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太不可思议了！”解说激动地差点吃掉话筒“迪布瓦又进一球！马拉加的后卫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吗？怎么会跑的这么慢！完全防不住一个月没比赛的迪布瓦！” 　　坐在房子里弹琴唱歌的感觉固然美好，但在球场上随风奔跑的感觉也不差。伤愈的脚踝依旧灵活，大脑对疼痛也没有惧怕，诺瓦完全不需要适应比赛的节奏，反而是别人需要适应他。 　　马拉加的后卫有时候感觉皇马放了一只疯狗上来比赛，只知道冲刺，完全不讲道理。 　　你的脚下技术在哪里？你的任意球还踢不踢？能不能别跑了？等等我！求你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过后，左后卫居然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他甚至看着7-1的分数还感到庆幸——至少没被踢出两位数。 　　进了四个球的诺瓦抱着足球，刚打开更衣室的门，就被拉莫斯一把抱住。他揉着诺瓦的头发“刚刚我在后场就想这么做了！好小子！踢得真漂亮！” 　　他拉开距离，眼里闪着憧憬“今年一定要拿回属于我们的国王杯！” 　　诺瓦在与塞尔塔的次回合比赛上，再次放弃了体力管理。什么养精蓄锐，什么蓄势待发，全被抛在脑后。 　　冲冲冲！ 　　冲散了对面的防线，冲乱了门将的节奏，冲到了球迷心里。 　　美凌格，包括对面的塞尔塔球迷都无法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虽然知道你是欧洲杯金靴，但没想到你这么猛啊！虽然不优雅、不灵动，但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爽呢？尤其当后卫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而迪布瓦却一袭白衣冲向禁区的时候。天呐，这跟单枪匹马冲向恶龙的白衣骑士有什么区别？！ 　　西甲球迷被这种暴力无解的过人方式给深深迷住了。 　　但既然是放弃思考地猛冲，那也就意味着队友也可能会陷入脱节。走位还是那个走位，速度却不再是他们习惯的速度，卡瓦哈尔传给他的球经常和他错过。不是提前量给的太大，就是给的距离太短，卡瓦哈尔到最后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不适应，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就感觉踢得很舒服。 　　克罗斯是因为早就狗塑了队友，在场上玩丢飞盘玩得不亦乐乎。莫德里奇是因为和贝尔搭档了太久，对于他们这种类型的球员有丰富的喂饼经验。 　　三两下从塞尔塔球员那里抢过球，莫德里奇下意识就把球传给了右路。 　　这一脚球给的刚刚好，诺瓦跑到位置都不需要停球，直接兜射，又拿下一分。 　　这效率看得本泽马目瞪口呆。坦白说他一直以为诺瓦是那种更喜欢给人传球的边锋，毕竟在这一年半里，他没少吃诺瓦做的饼。但这两场比赛下来才发现自己右边站了一个圣父！不是进不了球，只是更喜欢奉献的感觉！ 　　Father，我也想进球！ 　　诺瓦还不知道已经有人馋球馋到在心里叫爸爸，只感觉全身上下的筋骨都被活动开，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了个懒腰，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配上他身后跪在地上的门将，成功登上体育报纸头版头条 　　——《小心！迪布瓦醒了！》 　　办公区和足球场感觉像两个世界，诺瓦走在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只听见了键盘的敲击声，很少有人说话，更少有人说脏话。玻璃幕墙后的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盯着发光的屏幕。 　　只有处处可见的皇马旗帜，才证明他们也是这个俱乐部的一份子。 　　但比起球员，他们才是这个俱乐部真正的DNA。他们监测球员的身体数据，分析对手的比赛倾向，用一串串数字铺垫成教练手中的战术。 　　齐达内的办公室就在他们中间，纸张资料几乎处处可见。站在战术板前的教练看到他，才放下手里的笔“来，坐。” 　　诺瓦坐下时想起了贝尼特斯，他当时就是坐在齐达内的位置告诉诺瓦要抓住机会。不知道他在新的俱乐部和更衣室相处的怎么样。 　　齐达内今天叫他来，和贝尼特斯当年的意图大体一致“诺瓦，你怎么看待自己现在的位置？” 　　“我觉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就是问题。 　　欧洲杯里，诺瓦可以做到场均一球，甚至更多。但在俱乐部里，他却更愿意传球。如果不是养病期间憋得狠了，两场进了六个，齐达内还没意识到这点。 　　“我在想，也许你还可以更好。”齐达内越过他，看向战术板最前端的三个磁铁“我想给你更多的开火权。” 　　诺瓦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自己是否了解了齐达内的意思“我要更多地射门吗？” 　　“如果有人在更好的位置，当然要传球。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踢进去，那就自己射门，反正试试又没关系。” 　　但C罗……还有他们的边路传中……诺瓦还是有些犹豫。 　　“你可能会想这和战术布置的不一样。”齐达内看着皇马队里最乖的小孩“但这就是皇马，我们把最优秀的球员聚集在一起，让他们培养默契，发挥自己的能力。有时候球员在场上的灵光一闪，可能要比前期所有的战术准备更有用。” 　　“所以我希望你能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最喜欢的节奏来踢球。不要去适应你的队友，你在这一点已经做的很好了，让你的队友来适应你。” 　　“去跑，去进球，去赢下比赛。” 　　“反正我们的后卫也经常在进球不是吗？” 　　如果说前面的谆谆善诱只是让诺瓦动心，那最后一句活跃气氛的幽默才真的让诺瓦下定决心。 　　本就被平图斯和他的阻氧面罩每天折磨的皇马球员又迎来了诺瓦，那个在跑步机上“呼哧呼哧”的诺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长着同样一张脸的体能怪物。每天半个小时的配合训练变得格外难熬。 　　马塞洛和瓦拉内终于体会到了马拉加后卫的痛苦，而且他们还不能铲诺瓦，只能看着他在眼前把球带走。 　　和他们一队的纳瓦斯脸都紫了“你们看紧他啊！” 　　看紧了，但身体跟不跟得上就不好说了。 　　没办法，拉莫斯只能先放松对巴斯克斯的盯守，过来帮着挤压空间。 　　但挤压到底线附近正好让诺瓦练习小角度打门。 　　各种又快又刁钻的球已经把纳瓦斯磨没了脾气“我现在可以换一队吗？” 　　C罗大喊“不行！” 　　同样被C罗军训的卡西利亚隔着一张球场和纳瓦斯深情对望，对比利时国门库尔图瓦充满了敬佩。 　　天天在球队里玩这种游戏，难怪门线技术进步的飞快。 　　好在最后一球险胜的是C罗。他拉住诺瓦，作为国王要求一起加训。看到罪魁祸首得到惩罚，后卫和门将的内心才得到些许宽慰。 　　但让他们最终释怀还是国王杯半决赛上，阿拉维斯球员的眼泪。 　　阿拉维斯也是西班牙的老牌球队了，1920年在巴斯克自治区维多利亚成立，用了十年升入西甲联赛，然后就开始在西甲西乙之间反复横跳。拿到的剧本经常是在西乙虐菜，偶尔上西甲被当成菜虐。 　　诺瓦在上半场就完成了帽子戏法，从从容容地给自己预定了一个球后被齐达内替换下场。 　　原本抽到皇马，很高兴能增加曝光，卖出更多球票的阿拉维斯球员都被踢懵了，面对天崩开局根本稳不住心态，下半场又被莫拉塔和巴斯克斯踢成了筛子。 　　阿拉维斯的球迷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纷纷离场，催眠自己没有被踢一个5-0.回去上了网一复盘，觉得都要怪马拉加。 　　如果不是马拉加太菜，给迪布瓦踢出了状态和自信心，现在伤愈复出的他应该正在找感觉才对。 　　马拉加球迷：？这锅还能这么甩？ 　　那怎么不见你们给他上上难度，把他的状态压回去？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西甲俱乐部的左后卫们迎来了职业寒流，曾经庆幸自己不踢右边碰不到C罗的子弹现在正中眉心。 　　曾经在金球竞争白热化阶段的燕子评价标准重出江湖，只是这次不再是评价前锋，而是评价后卫。这个卡斯特罗拦截迪布瓦失败，但成功帮队友争取到时间，勉强算是0.5燕；那个卡塔努把迪布瓦铲倒，破坏了单刀是1燕。 　　有善于抓住网络热点的平台，干脆把通用的五颗星换成了五个燕子，狠狠地吸引了一波用户。 　　那不勒斯坐着大巴来到伯纳乌的时候，惊讶发现窗外居然没有人冲他们比中指，反而看起来十分惊喜的样子。 　　左后卫希萨伊搓了搓胳膊“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86]第 86 章 　　在被迪布瓦暴揍的日子里，西甲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开始了。 　　巴萨、马竞这两个西甲豪门还在高冷观望，其他西甲俱乐部就没有那么矜持了，直接有球迷跑到伯纳乌门口，举着牌子：干掉那只燕子！还引起动物保护组织的强烈不满。 　　对于迪布瓦，那不勒斯是做了功课的。 　　毕竟和大多数球迷们只看进球不同，专业的事只有内行看得出门道。确实，NBC组合看起来不如BBC组合进球数多，但那不是诺瓦的问题，本泽马和C罗的不在状态才是。 　　C罗还好，他的不在状态也只是进球数打了八折，反而看起来不再那么令人生怖。 　　本泽马就完全是在走极端。好的时候连进两球，坏的时候能让传球的队友感到绝望。这个赛季，C罗和迪布瓦给他做了多少好饼，能吃进去的不到一半。 　　反观迪布瓦，虽然射门次数少，但每一次都是射正的。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当他射门时，你不能抱有这一球会被踢飞的侥幸心理。 　　因为他不会踢飞，也不会偏出。只有门将大显神威或后卫挺身而出才有可能破坏他的射门。 　　那不勒斯的数据分析师拿着他的数据通宵了两个夜晚，才对这个射正数有了理解。 　　“他心态特别稳。”数据分析师推了推眼镜“正常人到门前只想一脚把球踢进去，他还在观察门将动作，根据情况射门。一般这样，机会早就被浪费掉了，偏偏他身体跟的上脑子，保持射门动作完整的同时还能同步做出反应。” 　　“不会急躁、犹豫，反应和速度都快。”那不勒斯的教练萨里来回翻着录像，心里想着如果是自己发掘出的，该有多好“皇马当年买他只用了1000万？” 　　1000万，就算是那不勒斯破产时期也能拿的出来。 　　数据分析师也叹气“皇马的球探名不虚传。” 　　上场前，萨里揽着希萨伊的肩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盯死迪布瓦，不要让他拿球。 　　希萨伊答应得爽快，上了场才发现这任务有多难。 　　刚刚什么东西跑过去了？是我要盯的人吗？！ 　　西甲球迷把希望寄托在那不勒斯身上，算是找错人了。同样来自意大利的尤文图斯从小组赛提到现在只丢了两个球，仿佛重现意大利鼎盛时期的防守艺术。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意大利足球俱乐部都能做到这一点。 　　至少希萨伊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已经开始上手上脚了。 　　被扯住球衣的诺瓦只好把球传给前插在禁区的本泽马。 　　联赛里唯唯诺诺的本泽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诺瓦进球效率的刺激，一头把球顶进了球门，率先为皇马夺得一分。 　　场上奔跑庆祝的本泽马看得美凌格心里五味杂陈，每次他们觉得本泽马不中用的时候，他就会支棱起来，仿佛过去的空门不进、把球踢进观众席都是意外，现在神勇的他才是真的本泽马。 　　……算了，还是看家里的燕子吧。 　　明显的犯规动作让希萨伊拿到了一张黄牌，不想变成10打11，希萨伊只能更加谨慎。 　　追不上，我就不追了。希萨伊放弃贴身防守，开始守在诺瓦与球门之间，防备传身后球的同时，也时刻准备压迫诺瓦去底线。 　　拿到球的诺瓦被希萨伊不断往禁区外赶，门将雷纳也跟着球站在近角处时刻防备他射门。 　　看到角度更好的本泽马和C罗同时举手要球的同时，也看到了远角的空挡。诺瓦心想，总不能真被拉莫斯在射手榜上压一头吧？ 　　右脚往下一切，被踢中的球回旋着上升，干净利落地飞向远角。 　　雷纳已经尽可能快地扑过去，但他站的太近，哪怕伸直了胳膊都碰不到球。只能看着球击打在网面上，也打在他的心上。 　　他爬起来拍拍手安慰自己，没事的，两球而已。被进两球还能翻盘的案例，又不是没有，下一球挡出去就行。 　　5分钟后，看到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雷纳有点乐观不起来了。 　　不是吧？还来？！ 　　可能是吃了前面的亏，诺瓦带球和希萨伊纠缠的时候，发现门将虽然靠近近角，但身体却侧向另一边，好像在防备着他继续踢远角。 　　诺瓦作势射门，在希萨伊和雷纳心里本该大力抽射的脚却轻轻一磕。在自己拉出角度里，上前一步射门！ 　　还是同样的人，还是同样的高球，雷纳这次没有回扑，因为他的重心还在另一边，除非他吃了橡胶果实，否则实在没有必要去冒扭伤的风险扑一个注定扑不到的球。 　　和他一样重心被晃开的希萨伊此时叉着腰想回到比赛开始之前，对要他防守迪布瓦的教练说，我防迪布瓦？真的假的？ 　　萨里当然没有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还安排了中场去干扰莫德里奇和克罗斯。 　　然而后卫防不住诺瓦，中场就可以在莫德里奇和克罗斯那里抢到球了吗？那一个个传上来的球难道是那不勒斯中场传的吗？ 　　没办法，3-0也得继续踢。 　　虽然普斯卡什奖总是更钟爱倒勾和世界波，但小角度射门对于门将和后卫来说确实是一个难题。希萨伊放弃了压迫的策略，开始找其他后卫传达自己的想法——造越位。 　　造越位是指通过整体防线前移，使进攻球员处于越位位置的一种防守战术。 　　但造越位对于防守方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一旦造越位失败就意味着雷纳要面对迪布瓦的单刀。 　　但意大利人什么都可以说不行，就是不能在披萨、意面和足球上举白旗。 　　披萨不能加菠萝、意面不能掰断吃，区区越位，轻松拿下！ 　　第一次被边裁吹越位哨，诺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刚被换上来的莫拉塔，莫拉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然后才意识到，哦！是我呀！ 　　他马上就原谅了自己，并且站在了希萨伊身边，伸出一只手扯住了对方的衣角。 　　希萨伊：？ 　　不是。不是！有没有人啊？这里有前锋骚扰后卫了！有没有人管了！ 　　裁判来了，裁判走了。 　　诺瓦及时收回的手又搭了上去。 　　对诺瓦又搂腰又勾腿的希萨伊被他恶心出了一身冷汗。偏偏看过去，这小子还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你倒是撒开呀！ 　　撒不开，希萨伊再次跟着防线前倾，物理意义上拉扯住他的诺瓦也跟着向前，等看到球飞在半空中，才像丢垃圾一样丢开希萨伊。跑得快就是这么任性，明明是同一时间起跑，诺瓦硬是比希萨伊快了一个身位。等他拿到球的时候，身前就只下一个门将了。 　　雷纳现在看到白底黑字的24号都有点想吐。忍着剧烈的反胃感，他瞄准迪布瓦抬脚的瞬间扑到他脚下，抱住足球。 　　根本收不住脚，为了不把他的头当球踢，只能躺倒的诺瓦对上了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 　　雷纳：我们都这么惨了，这小子居然还假摔骗点？！ 　　只是想让足坛少一个切赫的诺瓦：…… 　　裁判跑过来，裁判伸出手臂，裁判指向点球点。 　　皇马，点球！ 　　站起来的诺瓦这下良心是真的有点痛了。他慢慢地蹭到C罗身后，用他八块腹肌的身体挡住自己。 　　找裁判申诉的那不勒斯球员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们指着C罗……背后的诺瓦“你看！他自己都羞愧了！” 　　诺瓦的良心一下子就不痛了。 　　从C罗的背后走出来“羞什么？愧什么？如果不是我倒了，你们已经是4-0了！” 　　他摆出一副刻薄脸“没把你们的门将送去医院，不对我说声谢谢吗？” 　　……你以为我们现在3-0是谁害的？那不勒斯球员的拳头硬了，两三步走到诺瓦面前，额头顶着额头，凝视嚣张欠揍的蓝眼睛“你说什么？” 　　诺瓦眼露同情，歪头冲着他的耳朵“我！说！你们！应该！谢！谢！我！！” 　　想打架，却不幸失聪的那不勒斯球员：“……” 　　本来想劝架的其他人“……” 　　吹了点球，那必须要踢。裁判面无表情的让他们快点站好，皇马谁踢点球？赶紧去踢！ 　　第一点球手C罗推了推诺瓦，把足球放到他怀里“你去，再进一个就是帽子戏法了！” 　　诺瓦低头看看球，抬头看看他，想起小组赛结束，媒体对落后梅西9个进球的C罗全面唱衰的样子。他把球推回给C罗“你踢吧，我累了。” 　　C罗想让点的心是真的，但听他这么说，马上就抱住了足球。 　　毕竟另一边的拉莫斯也在跃跃欲试。 　　总不能真让拉莫斯坐稳射手王的位置吧？ 　　“好，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会，我不累，我来踢！” 　　看他深情地抚摸足球，走向点球点。诺瓦站到莫德里奇的旁边，被他搂住拍了拍“不要总在球场挑衅，你难道想像内马尔一样被当成球踢吗？这是从哪里学到的坏毛病？” 　　比利时人眼里流露出货真价实的疑惑“贝尔也这么说，但我真的没有挑衅，我只是说了实话。” 　　“我觉得比分还可以扩大”诺瓦讨好似地蹭了蹭莫德里奇的肩膀“多给我传几个球吧？” 　　站在莫德里奇另一边的克罗斯很好心地提醒他“你不要老说真话，他们不喜欢听。” 　　诺瓦虚心求教“那应该怎么说？” 　　在全场的“siu”声里，克罗斯摸摸下巴“你要谦虚一点，我们本来可以踢7-0的，现在只有4-0。” 　　一人造四次机会的诺瓦心虚地低下头，被莫德里奇揪住耳朵提起来 　　“不是这种谦虚！” [87]第 87 章 　　那不勒斯的惨败让西甲球迷心痛，美凌格不心痛，只是把C罗和诺瓦互让点球的画面剪成了视频，围了一圈粉色泡泡。 　　每天在家里高强度上网的助理刷到视频，感觉没有把老板的威武霸气体现出来，于是打开电脑下载了PR。 　　把摩托停好，转着钥匙的诺瓦一进门就看到神情严肃坐在电脑前的助理“……会计证这么难考？” 　　“是挺难考的……”助理回头看见诺瓦，想起自己还没做饭，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诺瓦冲他摆摆手“今天我来做，你去忙吧。有没有过敏食物？” 　　助理愣愣地摇头，直到诺瓦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老板！在球场上风驰电掣的老板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天呐！我要全部吃光！ 　　怀着朝圣的心咬下一口，西红柿和生菜的清香裹挟着香滑的油脂一起在舌尖绽放，咽下一口的助理忍不住热泪盈眶地抬起头“好好吃！” 　　只是把香肠和蔬菜夹进面包里的诺瓦“……那、那你多吃点。” 　　吃完晚饭，助理把自己粗剪的视频拿到老板面前，一边按下播放键，一边期待诺瓦脸上的表情。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这个赛季诺瓦的联赛进球集锦，20个进球被剪成了一分多种的视频。助理选了《Viva La Vida》做背景音乐，每一个进球的瞬间正好和背景里的小提琴重音重合，看得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站起来踢点什么。 　　“我准备放到官方账号上，用来宣传！”助理兴致勃勃地说出自己的宣发设想“到时候一定会吸引很多粉丝关注！您的商业价值就会更高！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品牌来合作！球队就会拿出更好的合同！” 　　耳边是助理激动的声音，眼前是充满特效的画面。诺瓦的脸被五颜六色的特效光照的明明灭灭，看着射门被P出了彗星撞地球的效果，想到要把这个发在个人官方账号上，脚趾就忍不住在地板上反复蜷缩。 　　“这样吧……我把账号和密码给你，以后你负责社媒的营业。”这样就没时间剪视频了。 　　惊讶地捂住嘴，助理不敢相信老板居然这么信任自己，愿意把公众形象都交给他“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很简单的。”诺瓦拿出手机，点开INS账号给他看“每年的节日在早上7点前发公开祝福，愚人节的玩笑要拿过来给我提前报备。关注每一个队友，然后给他们的更新点赞。” 　　“只有一条红线绝对不能碰。”诺瓦严肃地看着他“不要点赞或发表任何有关歧视的言论，不管他歧视的是哪国人、哪种皮肤、男人或女人，就算他歧视武装直升机，你也不能点赞。明白吗？” 　　助理咽了咽口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相信人人平等！就算是傲慢的弗莱芒人我也从来不说他们坏话。” 　　“……瓦隆人对吧？” 　　“嗯？难道我有口音吗？” 　　“……”诺瓦揉了揉太阳穴，妥协了“去油管注册一个新账号吧，那里发视频方便，账号用你的名字。” 　　晚上躺在床上的球迷们想刷会手机就睡觉，结果刷到了惊喜！只活在别人点赞区里的迪布瓦突然在INS上发了一个视频链接，后面还跟着两个爱心。 　　什么样的视频会让一个点赞机器化身为人？带着对医学奇迹的好奇，他们点进链接，昏暗的房间瞬间被五颜六色的光芒照的如同白昼。球迷们不得不用手挡在脸前，才勉强看完了这支令人热血沸腾、双眼刺痛、睡意全消的视频。 　　迪布瓦居然会喜欢这么浮夸的视频？该不会是被这个顶着汤姆猫头像的人盗号了吧？ 　　球迷们又涌入他的INS评论区，关心地询问是不是被盗号了？要不要帮忙报警？ 　　诺瓦本来都快睡着了，硬是被手机不断亮起的屏幕给吵醒。 　　拿过手机，在点赞最多的评论“你真的是迪布瓦吗？我50岁的父亲都不会喜欢这条视频”下面回复“倒也不必拿我和你父亲比较。” 　　接着退出、关机、闭眼、入睡。等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大量球迷举报给封禁了。 　　“他们举报的原因是什么？”巴斯克斯很好奇。 　　“账号非本人操作。”诺瓦木着一张脸回答。 　　虽然助理又接到了梅斯的电话，但这条剪辑技术高超，特效水平夸张的视频很快点击量就达到破万。油管后台见状，大开绿灯把他推到首页。 　　正在复建的贝尔就在经纪人巴内特的手机里看到了这条视频。 　　“你看！皇马都把迪布瓦捧成什么样子了！他们还记不记得当初买他过来是为了给你当替补？” 　　看完了视频的贝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焦躁“诺瓦踢得好，有人喜欢他这很正常。” 　　巴内特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不行，我要去找弗洛伦蒂诺。我们在合同里可是约定过你的出场时间的！他们绝不能把你放在一边。” 　　这不是第一次了，巴内特是一个很好的经纪人，为自己手下的球员着想，但他总选择直接找俱乐部上层进行谈判。这种做法让主管球员的教练很生气。两年前安切洛蒂就因为这件事和贝尔谈过，希望有什么不满能先和他进行沟通。 　　贝尔不确定齐达内的脾气会比安切洛蒂好，只能尽量安抚经纪人“我还在养病，等我伤愈后，一定会首发的。” 　　“会吗？”巴内特停下来，反问“加雷斯，你真的相信4个月没有踢球的你，能保住首发位置？你这个赛季进了多少球？迪布瓦又进了多少球？你要为自己想想！” 　　白色是贝尔最喜欢的颜色。热刺、高尔夫球、皇马、病房……白色曾给他带来许多美好的回忆，现在却刺痛了他“你认为我比不上他？” 　　巴内特语塞“我不是……” 　　贝尔打断了他“去给我收拾东西。” 　　“医生说你还需要时间！” 　　贝尔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个球员能靠谈判保住首发，我该去进球。” 　　“明天，明天我就要归队！” 　　放下手里的医疗报告，齐达内捏了捏鼻梁“直接告诉我吧，贝尔能不能上场？” 　　坐在他对面的队医“上场当然可以，事实上我认为他还能进球。” 　　“他的身体可以接受这么大的运动量吗？”齐达内还记得四个月前贝尔曾经被宣布可能会赛季报销。 　　“当然可以，反正他自己已经要求跟队训练了。”队医想到主席的吩咐，放低声音“你知道他的经纪人是巴内特对吧？那个出了名会谈判的巴内特。” 　　“别为他操心了，小心背后的巴内特。” 　　当过安切洛蒂助教的齐达内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找贝尔聊聊。可贝尔看到他，立刻就保证自己的腿已经好了，并且希望能在接下来的联赛里首发。 　　齐达内坐下，并拢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跟腱“听着，加雷斯，我不想说谎。我认为你应该再多修养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我曾经也是球员，我明白的。所以你应该更努力地避免自己回到这种状态。” 　　“诺瓦现在撑起了右路，你完全可以把伤养好，我保证，在加迪夫千年球场一定会有你的位置。” 　　原本还有些动容的贝尔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更坚定了自己复出的决心“教练。” 　　他看着齐达内的眼睛“我已经准备好了。” 　　西班牙人坐着大巴来到伯纳乌的时候，心里全是迪布瓦。在他们主场踢出圆月弯刀的迪布瓦，对他们挑衅的迪布瓦，害他们主场0-3的迪布瓦。 　　西班牙人的队长在客队更衣室里呐喊，一定要给迪布瓦颜色看看！ 　　左后卫洛佩斯更是信誓旦旦的表示，绝不会让迪布瓦接到任何一个球！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看着皇马右边锋位置上写的11号，其他队员都稀罕地捧着他的嘴看来看去“能不能说一句西班牙人是联赛冠军？” 　　“不，我觉得应该大胆一点，直接说我们是欧洲冠军！” 　　“我们都没有进欧联赛，哪来的欧洲冠军？” 　　“……落后20个积分肖想联赛冠军就很科学吗？” 　　在西班牙人这边士气大跌的时候，诺瓦正坐在替补席上指着西班牙人的吉祥物给巴斯克斯看。 　　巴斯克斯告诉他，过去在西班牙人主场赛利亚体育场边有很多鹦鹉站在橄榄树上唱歌。西班牙人戏称它们是死忠球迷里唱歌最好听的，决定特聘为吉祥物。 　　“所以我们没有吉祥物，是因为伯纳乌旁边没有橄榄树吗？” 　　“不……你不觉得没有吉祥物符合皇马的气质吗？”巴斯克斯完全想象不出来一个大号毛绒玩偶在伯纳乌搞怪的样子。 　　“我觉得可以把欧冠奖杯做成吉祥物。”诺瓦看着那只虎皮鹦鹉在西班牙人替补席和球员打打闹闹“你难道不想看12个欧冠奖杯围着巴萨跳舞的样子吗？” 　　巴斯克斯沉默了，巴斯克斯心动了！ 　　“你会写策划方案吗？” 　　诺瓦露出小注意得逞的微笑“请让我向您介绍——汤姆。” 　　接下策划工作的助理有了更多机会吃老板亲自下厨的爱心晚餐，在连续吃了半个月三明治以后，终于把老板要的策划案写了出来。 　　诺瓦大致看了一下，也不确定怎么样，只能意识到用词很专业。翻到最后，看到设计稿“你还会画画？” 　　助理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非常骄傲地说“不会。” 　　但他找了一个专业画师，作为甲方和他们改了三次稿，才做出了流光溢彩的球衣白。 　　“……”诺瓦放下策划案，拿起手机。没过多久，助理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奖金打你帐上了，这几天好好休息，辛苦啦。” 　　和策划案一起摆在弗洛伦蒂诺桌子上的，还有最近关于皇马首发阵容的舆论。 　　贝尔在复出第一场就完成了进球，不仅让西班牙人离联赛冠军又远了三分，还刷新了队史进球的连场纪录。但之后输给瓦伦西亚，差点被比利亚雷亚尔逼平开始让美凌格着急起来。 　　不急不行，巴萨的积分已经追上来了！ 　　要不是在最后莫拉塔用头球杀死比赛，现在巴萨就已经靠着净胜球荣登榜首了！ 　　已知：迪布瓦不在的时候，我们两连败；迪布瓦轮换以后，我们差点又两连败。请问，该如何让自己保持胜利？ [88]第 88 章 　　球迷的声音当然传到了球员耳朵里，稳定了一年的更衣室最近气氛又有些微的火药味。 　　原本就很沉默寡言的贝尔话变得愈发少了，只有和莫德里奇才说的多一点。 　　诺瓦倒是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吃饭依旧坐在贝尔旁边，偶尔还会指使威尔士人帮忙拿个东西。 　　镇定自若的样子看得莫拉塔叹为观止，悄悄拉住巴斯克斯，问要不要帮帮诺瓦。比如，站个队？ 　　被拉住的巴斯克斯“你不躲着我了？” 　　莫拉塔涨红着脸“我没把你想成坏人！我只是……只是觉得如果那天我跟你一起，迪布瓦就不会受伤了。” 　　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吧…… 　　这种内耗的性格还要站队，巴斯克斯真担心他晚上睡不着觉“阿尔，有没有可能俱乐部根本不在乎我们支持谁呢？” 　　莫拉塔沮丧的低下头，下垂的眼角显得他是那么忧郁。 　　他确实忧郁，不是因为那些内耗的小事，而是关于自己的职业前途。 　　巴斯克斯说的没错，他们支持谁根本不重要。皇马不会因为两个替补球员的想法来决定两个首发队员的出场。被诺瓦知道了，可能还会嫌弃他们拖后腿…… 　　这个世界也太残酷，太真实了！ 　　颠着球过来的诺瓦看到莫拉塔一脸悲怆的样子，转头问巴斯克斯“你做什么了？” 　　巴斯克斯很无辜“你之前不是向我分享了怎么委婉沟通吗？我就实践了一下。” 　　看着莫拉塔的灵魂马上就要被吐出来，诺瓦把球踢到他身上。莫拉塔果然被这种硬核招魂方法唤回了神志“今天要练什么？” 　　“你想练什么？” 　　莫拉塔下垂的眼睛亮起“射门！我想练射门！” 　　关于要不要站队这个问题，其实问皇马的老队员更有价值，但竞争双方都没有和任何队友聊过这个问题。贝尔是社交能力就摆在那里，诺瓦是认为没有必要。 　　他是来踢球的，不是来搞内斗的。 　　球队的组建是高层的事，选谁首发是教练的事。他不拿这份薪水，轮不到他来操心。就算皇马昏了头给他总监的位置，诺瓦也会因为这种昏头操作当场跑路。 　　首发名单确实让齐达内头疼。 　　躁动的不止是贝尔，外界媒体已经传出了J罗、莫拉塔这些得不到太多出场时间的球员想转会的消息。他们未必真的想转会，更多的是向教练传达信号：想要更多的上场时间，想要首发的位置，想要队内的地位。 　　想要的太多了，齐达内给不了。但他必须安抚这些球员，因为真正的主力不可能场场打满。 　　于是在周末对战拉斯帕尔马斯的比赛里，皇马的首发阵容再次出现了变化。 　　BBC组合里只上了贝尔和C罗，莫拉塔担当首发中锋。典礼中场只有克罗斯一人出场，科瓦契奇和伊斯科轮换出场。四个后卫里换上了纳乔这个好久不见的名字，其他人依旧不变。 　　J罗的脸色非常难看，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生闷气。 　　诺瓦刚拉着巴斯克斯坐在最佳观赛位，就看见了一个熟人——赫塞！ 　　揉了揉眼睛，发现脸还是那张脸，他开始怀疑起这是不是西班牙的大众脸。因为赫塞不可能出现在拉斯帕尔马斯，他应该正吹着来自巴黎的晚风，在法甲发光发热。 　　“我早就和你说了，偶尔也要关注体育新闻。”巴斯克斯无奈地看着对这件事感到惊讶的诺瓦“今年冬窗他就被租借了。” 　　“……不是只过了半个赛季吗？”诺瓦很惊讶，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整个赛季都没打完就被俱乐部放弃的球员。而这个球员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 　　巴斯克斯知道赫塞在半个赛季只踢进了一个点球，也知道他在巴黎沉迷夜店，但看着往日的队友，他不想把这些事当作谈资。于是他提起了莫拉塔想站队的事。 　　“我都没想到他会支持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但是别人？我不知道。” 　　“我得说，你远比想象中的受欢迎。” 　　皇马是没有太子的。因为皇马不是摇篮，是军队，没时间给青训小孩成长。 　　但如果把条件放宽一些，巴斯克斯也可以算是一位太子。他是土生土长的西班牙人，八岁就在皇马青训营训练。职业生涯里只有一年被皇马租借去了西班牙人。第二年就被回购了。回购的第二天就参加了拉莫斯的欢迎派对。 　　如果只看人际关系，他在西班牙帮里简直如鱼得水。自然也知道一些内幕。 　　“哇哦。”这次换诺瓦眼神复杂。他原本的小伙伴突然从卖火柴的小女孩变成了灰姑娘！ 　　“等等，为什么都是女孩？”巴斯克斯抗议。 　　“这不是重点。”诺瓦摆摆手。 　　好吧，巴斯克斯想讲重点，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神情复杂的诺瓦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把最重要的事说了“我的手很干净，没有扣过鼻孔，所以你耐心听我讲。” 　　巴斯克斯“……” 　　“我不想成为麻烦。”这是诺瓦一开始想说给齐达内听的“谁进球，谁首发，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能赢。而且赢得开心。” 　　“如果后卫可以抢先进球，那我也去进球。如果右边锋的位置一定要争一个先后，那我也会去争。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分裂球队。” 　　“我不想成为害球队输球的那个人。” 　　“所以你不要告诉我谁在支持我，因为我一定会记恨那些不支持我的人。” 　　“别说，别想，我和贝尔会处理好的。” 　　很难形容巴斯克斯现在的心情。他看诺瓦像看一个父母天天吵架、夹在中间受了很多委屈的小孩。 　　他想说你不是麻烦。其实队伍里除了完全中立的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其他人都更支持你。 　　大部分人的原因很现实，身体更好，伤病更少，能力又完全不输贝尔，可以给球队带来更大的收益。也有一部分人，比如他和莫拉塔，没有原因就是为了支持而支持。 　　就像他也看了那个弧线诡异的任意球，但还是把票投给了小角度射门。 　　巴斯克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建议“下次加练不要带阿尔了。” 　　幸好莫拉塔在场上，不然被他听到，真的会一辈子绕着巴斯克斯走。 　　然而上场踢球的他心情也并不好，他两个进球都因为越位被吹掉了。 　　贝尔辛辛苦苦一刻钟，归来仍是零助攻。 　　坐在拉斯帕尔马斯球门后面的美凌格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能忍得了本泽马，原来是因为现在的中锋一个比一个抽象。说莫拉塔不行吧，他能15分钟进两个。说他很优秀吧，两个全部越位。 　　他们甚至有点不想莫拉塔进球，一想到可能会看见越位帽子戏法，高贵的美凌格们就感觉自己有亿点死了。 　　但这不意味他们想看到红牌！ 　　而且这张红牌给的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拉莫斯！ 　　1-1结束上半场的时候，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贝尔的心。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一场踢成平局或者更糟的结果，自己是否还能继续首发。 　　齐达内认为诺瓦可以取代自己。球迷更希望诺瓦取代自己。弗洛伦蒂诺呢？会不会正在庆祝有更年轻的自己可以取代C罗，成为核心？ 　　从球队的核心到这么尴尬的位置，只是因为一次伤病。 　　贝尔不接受这个结果。 　　下半场刚开始，科瓦契奇拿到球传到边线给贝尔。如果放在平常，贝尔一定能接到。但就在他起速的时候，身体不再像往日那样灵活。 　　这一球竟然被拉斯帕尔马斯的前锋比埃拉率先拿到！ 　　顿了一顿的贝尔迅速想反抢，情急之下用手去推比埃拉的后背。 　　比埃拉踉跄了几步，又稳住了重心，继续试着从中路突破。科瓦契奇正准备上前压迫，但他看到贝尔还在回追！ 　　这？ 　　贝尔的脑海里只剩下抢回球这一个念头，甚至没有看到队友脸上的诧异。他只觉得奇怪，为什么身体如此沉重，全然不复往日的轻盈？ 　　抬脚竟然变得如此困难，拉斯帕尔马斯的黄色球衣离得越来越远…… 　　我别无选择。贝尔心想。 　　正在带球奔跑的比埃拉突然感到了疼痛，是谁踢了他的小腿？！ 　　可他没有听到裁判鸣哨，只能继续往前带球。但他感到愤怒，因为那个踢他的人还在不断地骚扰他！ 　　忍无可忍的比埃拉把球踢出去，回过身，愤怒地推了一把贝尔“你会不会踢球！” 　　被推的贝尔想我需要你来教我？立刻上前一步推了回去。比埃拉顺势倒地。他的队友迅速分开两人，紧张地看向裁判。 　　裁判举起一张黄牌，然后又掏出了红牌。 　　竟然都是给贝尔的？！ 　　贝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裁判，黄牌他接受，但红牌？ 　　站在一边的拉莫斯、伊斯科、莫拉塔迅速上来和裁判求情“这两张牌都是给他的吗？这太重了！” 　　但神情激动的贝尔依旧冲到裁判面前。伊斯科担心此时失去理智的他让判罚加重，赶紧把他和裁判分开。 　　其他人也赶了过来，朝裁判摊开手，表示不理解这个判罚。 　　但裁判统统无视了他们，用笔登记上了贝尔的名字。 　　场边这个时候就没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那么幸福，还有各个角度的慢镜头回放，他们只能看到裁判手里的黄牌突然变成了红色。巴斯克斯紧张到站起来，还以为给的是拉莫斯。看清是给的贝尔，他又坐了回去。 　　“我觉得你可以去热身了。” 　　还在张望的诺瓦：？ 　　场上的火药味渐渐上升，拉斯帕尔马斯的博阿滕遇上带球的克罗斯直接拽着他胸前的衣服拉倒了他。 　　跑过来的裁判一边吹哨，一边掏牌。 　　博阿滕看见他黄牌红牌一起拿出来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等只有黄牌举起的时候才把因为裁判冒出的冷汗擦掉。 　　被迫少打一人的皇马已经不再奢望控球，只能拉紧阵型口袋，踢起了老本行——防守反击。 　　场上气氛焦灼，场下气氛尴尬。 　　被红牌罚下的贝尔谁也没有拥抱，直接走球员通道回了更衣室。 　　诺瓦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写的剧本里，应该是两人互相竞争、共同进步，偶尔有些阴暗的嫉妒，但又能大方地恭喜对方进入首发。他们的球风几乎一致，上了场就像在照镜子！他们本该对彼此惺惺相惜！ 　　瞅准一个空挡，诺瓦凑过去问齐达内可不可以去看贝尔？ 　　齐达内在心里叹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诺瓦知道贝尔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他在这几日的观察中，逐渐意识到劝导失败的原因。诺瓦和贝尔的球风真的太像了。像到让贝尔想起年轻时的自己，然后清晰地明白现在的自己正被逐渐取代。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照镜子，当他发现镜子里的更加完美，就无法接受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我需要你待在这里。”齐达内平静地说“如果场上情况不对，我就会把你换上去，所以你待在这里。” 　　这是一句谎话，今天谁都可以替补上场，除了诺瓦。 　　齐达内送走了有些失落的小孩，看向场上，希望他们能控制住局面。 　　但已经掌握百分之六十控球率的拉斯帕尔马斯才是那个控制局面的人。他们正在创造得分机会，把比赛节奏牢牢控制在自己脚下。 　　伯纳乌已经失去了上半场的矜持，从贝尔拿到红牌开始嘘声就没有停过。就连皇马人都很难说得清他们嘘的是谁。 　　这种情况在皇马第二张牌出现的时候愈演愈烈。 　　拉莫斯在门前用一个干净的铲球破坏了博阿滕的单刀。但一边的纳乔却没有及时把球控住，反而让拉斯帕尔马斯的西蒙抓住机会补射！ 　　还没从地上站起来的拉莫斯只能连滚带爬地去挡。 　　他把双手贴在胸前，防止手球发生。 　　但就是这么不巧，西蒙的补射正好打在他的胸前。 　　手球！ 　　美凌格捂着头崩溃，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果然裁判对拉莫斯举起黄牌，然后指向点球点。 　　站起来的齐达内神色严峻地看着比埃拉站在球门前。别进！他在心里默念，别进！ 　　球动的时候，纳瓦斯也动了。 　　他知道比埃拉最近踢点球都喜欢往右上角踢，所以果断地往右边扑过去！ 　　好消息，他碰到了球！ 　　坏消息，球反弹在他的小腿上，跳进了网。 　　皇马1-2拉斯帕尔马斯！ 　　纳瓦斯站起来愤怒地踹了一脚球。伊斯科却直接把球捞了出来，想抓紧时间扳回比赛。 　　但比赛从不以个人意愿为转移。 　　四分钟后，皇马全面压在拉斯帕尔马斯半场想要寻求机会。却被博阿滕抓住了后防线的空挡。他举起手，比埃拉在后场起大脚，一个长传，球落在博阿滕身后不远处。 　　此时博阿滕身边只有和他隔了一个身位的马塞洛。但因为他们都在拉斯帕尔马斯的半场，所以不存在越位。 　　博阿滕轻轻松松地就追到了球，此时他和球门之间只剩下一个纳瓦斯！ 　　刚丢了点球的纳瓦斯选择放弃门线，主动出击。但他从来都不是擅长拦截的门将。博阿滕轻松地避开他，一个写意地推射，再次改变比分！ 　　回追到门前的马塞洛看着球门被再次攻破，懊恼地跪在门前。 　　诺瓦找到齐达内“我想上场。” [89]第 89 章 　　拉斯帕尔马斯上次给皇马造成威胁，还是在1968年的西甲联赛上和皇马巴萨一起争夺联赛冠军。 　　但时过境迁，皇马已经拿到了十二个欧冠，拉斯帕尔马斯却一直在西甲和西乙之间徘徊。 　　所以，3-1的比分在美凌格眼里是莫大的耻辱。当然，对于他们来说除了赢都是耻辱，但这场比赛的发展显然已经突破了他们的心理阈值。 　　热身的诺瓦现在还可以听见从看台传来的咒骂。 　　不仅是在骂拉斯帕尔马斯，也在骂皇马。骂愚蠢的贝尔，骂鲁莽的拉莫斯，骂越位的莫拉塔。 　　在一片骂声中，巴斯克斯说“虽然是我先提的，但现在真不是上场的好时机。” 　　诺瓦笑了起来“在球队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这一场不论是平还是输，皇马都会失去榜首的位置。但究竟是为了球队还是队友，只有诺瓦自己心里清楚。 　　巴斯克斯没有问，只是把目光投向场上的莫拉塔。希望他听不见场外的骂声。 　　莫拉塔也希望自己的耳朵有一键开关的功能，这样他就听不见这震耳欲聋的嘘声。 　　拉斯帕尔马斯已经踢出了士气，好几次都对皇马球门造成威胁。如果不是赫塞和他们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比分肯定会更加难看。 　　但比分不变不意味着场面不难看。拉斯帕尔马斯今天打定主意要把造越位贯彻到底。在科瓦契奇传球的一瞬间，四个后卫齐齐向前压迫。 　　莫拉塔在射门的一瞬间听见代表越位的哨声，彻底绷不住了。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心态失衡的他在抢球时狠狠地撞翻了对面的达尼。 　　皇马球迷又一次看到裁判从兜里掏出他红红黄黄的牌子，也绷不住了。 　　……哈哈，越位帽子戏法……还拿了一张黄牌……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球衣，怎么忽然感觉五颜六色的？再摸摸鼻子，唉？什么圆圆的红红的东西戴在上面？ 　　哈哈，这就是足球带给人类的快乐吗？哈哈 　　此时更衣室的和谐都可以往后放放，为了不让皇马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齐达内在第70分钟，让诺瓦替换伊斯科上场。 　　体力充沛的边锋很快就让拉斯帕尔马斯吃到了苦头。像无数的同僚一样，左后卫达尼也只能跟在他的后面做无用功。而且他更倒霉，体力几乎要耗尽的时候遇上了热身刚结束的迪布瓦。 　　带着球一路奔袭到禁区外围，诺瓦在一堆人中精准起脚把球挑传给同样替补上来的本泽马。 　　已经六轮联赛没有进球的本泽马对于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做出了非常果断的选择。 　　球迷们看球一定辛苦了吧？不如换台……不是，不如一起参与到比赛当中吧！ 　　看到皮球被看台上的球迷抛下来，诺瓦人都傻了。 　　演播台的解说也发出遗憾地感叹“一定是误以为联赛和欧冠的规则不同，才让本泽马踢飞了这一球。” 　　“谁能告诉这个法国人，射门并不是越高越好，要在门框里才算数啊！” 　　这只球队里还是有熟悉规则的人。不仅是由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制定的规则，一些潜规则，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过来C罗也知道。 　　很多裁判都会在发给一支球队红牌还判了点球后找一些平衡。所以在角球区，他感到身后有人推搡自己的时候，灵光一闪，顺势往前一倒。 　　裁判！找平衡的机会我给你送来了！ 　　裁判无奈地叹气，然后第四次对皇马球员举牌。 　　场边的美凌格已经麻木了。在红牌、点球、越位帽子戏法以后，气性再大再高傲的球迷都气不起来了。 　　他们仿佛例行公事般嘘了嘘裁判，然后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在宝贵的周末晚上在这里坐牢。 　　就在球迷开始思考要不要回家吃饭的时候，裁判的哨子又响了。 　　球进了！ 　　？？谁？谁进球了？难道1-3还不够？要变成1-4？ 　　等看清屏幕上的“1”变成“2”，才终于相信原来进球的是皇马！ 　　刚刚还在说赫塞浪费机会，6脚射门都没有改变比分的解说此时正在为刚刚的进球热血沸腾“多么典型的迪布瓦式射门！刁钻的角度让门将束手无策！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本泽马和赫塞什么叫射门！” 　　进球的诺瓦从门将的手里抢回球就往中圈跑，看得C罗一阵欣慰，就是要有这种上进的精神！ 　　这一球大概把拉斯帕尔马斯给踢懵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八十分钟里耗费了太多体力，他们的造越位战术出现了失误，从边路爆破的诺瓦带着身后气喘吁吁的达尼来到门前时，球门前只有门将一条防线。 　　拉斯帕尔马斯的门将巴拉斯此时内心是崩溃的，他不明白得意了快70分钟，形式怎么突然急转直下。 　　他一定会打死角！这个念头在巴拉斯心里一闪而过。 　　他放弃了观察迪布瓦的动作，准备凭预判来抓住这一球。 　　看到巴拉斯的动作，诺瓦原本伸出的脚强行内扣，朝着远角而去的球在这一刻发生变向，从跃起的门将脚下以极快的速度滚入球网！ 　　“十分钟！只用了十分钟，迪布瓦就做到了其他人70分钟没有做到的事！” 　　“两次射门帮助皇马扳平比分！” 　　但只是扳平还不够，美凌格迫切地希望迪布瓦再进一球，才能抹平心里的屈辱。 　　最后十分钟，拉斯帕尔马斯用尽了各种方法来拖延时间。原本想着帮赫塞进球的念头已经荡然无存，罚角球前都要蹲下来系个鞋带才能发出来，比赛的节奏顿时像便秘一样断断续续，看得人着急。 　　拉斯帕尔马斯球员对身后的咒骂毫无反应，足球从来不是优雅的运动，绿茵场的背后往往藏着的是历史、地域和阶级的伤痛。在这种运动里，无所不用其极赢下比赛才是唯一的目的！ 　　最后一分钟，皇马的角球。 　　克罗斯看着队友脸上的急迫与期待，又看了看对手脸上的暗喜，心里明白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就连从来都不擅长头球的诺瓦都挤在了人群里，试图护住比他壮实许多的拉莫斯，给他创造争顶的空间。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拉斯帕尔马斯眼里的威胁性有多大。两个又高又壮的后卫跟着他挤在拉莫斯身边，克罗斯怀疑自家队长可能都转不了身。 　　所以…… 　　球从角旗区飞过来，很明显不是朝着后点拉莫斯去的。沉寂了一整场的C罗，被解说惋惜年纪太大的C罗在强大的滞空力中头一甩。 　　皮球砸在了巴拉斯的身后。 　　皇马4-3绝杀比赛！ 　　“我有一个梦想。”被一群人裹挟着拥抱的诺瓦小声说。 　　嗨疯了的巴斯克斯没空理他，还是克罗斯问“什么梦想？” 　　“我想能顺顺利利地把对手踢一个7-1。”诺瓦的声音很小，确保马塞洛听不见“绝杀、绝平实在太考验心脏和血压了。” 　　德国人露出了微笑“那确实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VIP席坐着的弗洛伦蒂诺和拉斯帕尔马斯的主席握过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跟着他的体育总监刚站住就听到Boss说“你去接触一下迪布瓦的经纪人。” 　　体育总监的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窥视弗洛伦蒂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硬是让他看不明白，只能再多问一句“是要谈新合同吗？” 　　“嗯，把违约金谈的高一点。” 　　体育总监想了想球队的工资帽提出了一个数字。 　　弗洛伦蒂诺皱起眉。 　　体育总监马上提出了和贝尔相同的违约金，得到许可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与办公室肃穆的气氛不同，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非常热闹。媒体忙着采访所有人对贝尔那张红牌的看法，想要挖掘出背后的故事。 　　跟着齐达内出席发布会的诺瓦显然就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马卡报》记者“请问你怎么看场上贝尔的表现？” 　　“非常优秀”诺瓦用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词“他的跑动非常积极，也创造了几次很好的机会，只是差了一点点运气。球迷应该给他更多的耐心。” 　　非常体面的回答，让贝尔感觉更加痛苦。 　　他宁愿诺瓦在记者面前说他冲动、鲁莽、不长脑子，也不愿意看到诺瓦体面地坐在那里把自己衬得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 　　但或许都不需要在媒体面前发言，早在诺瓦踢进两球的时候，或者更早一点，在领到那张红牌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球队的罪人。 　　谁也不能理解踢得好好的，贝尔怎么就突然要上手犯规。 　　谁也不能理解，在诺瓦展现实力的同时，贝尔的内心正在被一条名为嫉妒的蛇慢慢啃咬着。夜深人静的晚上，贝尔躺在床上发自内心地开始想象如果没有诺瓦，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伤……大概还是会伤的。在他养伤的时候，球队成绩可能会变差。他身上会有更大的压力，这场比赛也可能会输…… 　　没有诺瓦，他的人生也没有好起来。 　　有了诺瓦，他的人生也没有更糟。 　　异国的月亮照在他的脚上，就像他小时候一样。那时母亲看到了还会笑着说，这是因为月亮也知道他的天赋，所以格外的钟爱他。 　　贝尔忽然很想知道，比利时的月亮也曾照亮过另一个男孩吗？ 　　美美地睡到上午十点，诺瓦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刷完牙洗完脸，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他没有骑摩托，准备走去上班，这样刚好就可以在吃午饭的时间到达训练场。 　　九点就到了的C罗看着他顶着乱七八糟的碎发，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差点把叉子送到鼻孔里“你被打劫了吗？” 　　诺瓦歪歪头，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但经过了昨天的比赛，他只想给自己放一个任性的假期，懒得解释就不解释，拿了餐盘就去打饭。 　　芦笋，哕。土豆，来点。羽衣甘蓝，哕。小番茄，来点。意面！多来点！ 　　端着满满的碳水化合物和少量蔬菜回到餐桌旁，刚想放下食物，旁边的贝尔突然站了起来，端着盘子换到角落里的位置。 　　原本热闹的食堂突然安静的能听到目光来回移动。诺瓦能看到其他人紧张起来的表情，莫德里奇看起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的表情特别突出。 　　诺瓦看了看贝尔的位置，又看了看贝尔。他选的是诺瓦刚来时的风水宝地，那棵油橄榄树还在窗户外面。因为诺瓦的采访，它成了参观游客的打卡点，被园丁照顾的每一片叶面都油光水滑，成了货真价实最好看的那棵。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拉开贝尔的椅子，然后坐下感谢他把位置让给自己。 　　二是坐在莫德里奇旁边，感慨卢卡你给我传的球真好！我觉得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 　　诺瓦盯着自己餐盘里的小番茄看了一会，突然大声问“你是不是想陷害我？” 　　？！ 　　所有人，包括贝尔都一脸困惑。 　　面朝贝尔方向的诺瓦自顾自地说“教练让我和你坐在一起，你却故意把我甩开，这样就能让教练知道我桀骜不驯的本性。” 　　诺瓦一脸凝重“好高明的手段！” 　　“……我看他只是讨厌你吧？”围观群众克罗斯发出并不重要的弹幕。 　　脸涨得通红的贝尔摆着手，连连摇头，他已经被诺瓦冲击到忘了自己是能说话的人类。 　　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诺瓦走到那个角落，窗边的油橄榄树正在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放下餐盘，诺瓦对着已经大脑短路的贝尔宣布“窗边的位置是我的！你往外坐！” 　　在全体人员目光朝他们看齐的当下，贝尔像诺瓦手里的玩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真的把靠窗的位置给诺瓦让了出来。 　　但这还满足不了恶霸。 　　诺瓦端起他的盘子，把里面所有的番茄全拨到自己餐盘里，心满意足地坐下后才笑着说“别想甩开我。” 　　“就算你在女厕所吃饭，我也会找到你的。” [90]第 90 章 　　紧紧贴着莫德里奇，贝尔神情紧张地问“他不在吧？” 　　憋笑憋出一脸皱纹的莫德里奇摇了摇头，贝尔才从他的背后出来。看着他劫后余生的样子，莫德里奇好笑中又有点心酸“诺瓦有那么恐怖吗？” 　　贝尔一脸沧桑地看着莫德里奇，好一会才说“你不懂。” 　　跳脸是恐怖片里常用的手段，经常会在观众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跳出一张血肉模糊、奇形怪状的脸，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清空观众的san值。 　　对贝尔来说，诺瓦就是现实生活里的跳脸怪。 　　训练的时候他本来应该和卡瓦哈尔他们一组，结果诺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嘴里还说着他的比言比语“你们在一起训练啊……真好，不像我在场上跑得乱七八糟，好几次都没接到丹尼尔（卡瓦哈尔）的传球。” 　　淳朴的西班牙人看不得他一脸落寞的样子，顿时就揽着他的肩膀邀请“一起来啊。” 　　诺瓦马上收起小可怜的样子，欢快地挤进了贝尔和莫德里奇中间“谁先抢?我想和贝尔分到一组！” 　　瓦拉内点点头“那你们先抢。” 　　因为不爱说话，所以直接被忽略意见的贝尔“……” 　　训练结束去洗澡。贝尔拿着东西走进淋浴间，就在门要合上的下一秒，一只手插了进来。 　　贝尔永远不会承认那声堪比恐怖片女主角的尖叫是自己发出的。 　　拉开门，诺瓦脏兮兮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关切地看着贝尔“怎么了？你看到蟑螂了吗？” 　　我看到了堪比蟑螂的人！你除了没有双马尾和蟑螂还有什么区别！ 　　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的贝尔此时脆弱又无助，眼睛都失去了高光“你要干嘛？” 　　声音里隐隐约约的哭腔让诺瓦揉了揉耳朵“我的洗发香波没了，想借一点。” 　　把自己所有的瓶瓶罐罐一把全推给诺瓦，顺便把他推出去。忽略门外“你开开门，我不需要这么多……”的呼喊，锁上门闩。在小小的淋浴隔间里，贝尔感到大大的安心。 　　拧开热水，温暖的感觉让饱受折磨的身体放松下来。贝尔仰起头，想让冲一冲胸膛。但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却看到天花板和隔板的中间，有一颗头！ 　　又一声尖叫从淋浴间传出来。 　　老实人卡塞米罗不禁感慨“贝尔和诺瓦的关系真好啊。” 　　好吗？克罗斯刷着自己的小白鞋，就好像刷着自己见死不救的良心。 　　已经是两个孩子父亲的贝尔一手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手捂住赤裸裸的下半身，倚靠在角落里，失魂落魄。 　　对着精壮的肌肉吹了一声口哨，诺瓦艰难地用一只手保持住平衡，从上面把沐浴露递给贝尔“你这么着急关门干嘛？我只需要洗发水，呐，沐浴露还你。” 　　贝尔深吸一口气，接过沐浴露。然而诺瓦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下去，而是继续说一些令威尔士人血压升高的话“你是不是有洁癖呀？不对，如果有洁癖，那在场上四处打滚得有多难受……你真的好爱足球啊！” 　　忍住。贝尔在心里对自己说，忍住，不能在更衣室里揍队友。加雷斯·贝尔，你不能像英格兰人一样没品。 　　诺瓦只是在耍小性子，报复之前贝尔试图冷暴力他的事。其实比利时人本质不坏，只是任性了一点、不通人性了一点。对他这样的少年天才来说，已经是很小很小的问题了。 　　他真的很好，之前还在媒体面前维护我。 　　我不能对他这么坏。 　　在赤身裸体的巨大羞耻感之下，贝尔升华了。 　　等莫德里奇看到他们的时候，贝尔已经非常自觉地把小番茄拨到了诺瓦盘子里。 　　莫德里奇坐在他们对面，问贝尔感觉怎么样？ 　　知道他在问什么的贝尔说挺好，感觉自己看人看事的角度都豁达了许多，看到事情的另一面以后，发现也不全然都是坏事嘛。 　　诺瓦确实整天wer wer叫，但这说明他很健康呀！ 　　又臭又长的联赛刚好可以给健康的比利时人发挥的机会。 　　“我和诺瓦已经说好了，联赛他踢，欧冠我踢，我们一定会拿下很多冠军！” 　　“欧冠换联赛，你真是亏大了。”阿扎尔控制着屏幕上的自己，在闪转腾挪下把球带出人群，传给了在门前等待的诺瓦“谁都知道联赛难打，而欧冠的含金量有多高。” 　　控制电子小人在门前来了一个倒挂金钩，诺瓦满意地听着游戏自带的解说花式夸赞自己“这就是你们切尔西不愿意原谅欧冠的原因吗？还需要在电子游戏里找安慰。” 　　阿扎尔放下游戏手柄，把诺瓦的背拍得梆梆作响“我们切尔西已经不是去年那支蓝色俱乐部了！明年欧冠你们就等着吧！” 　　“怎么？你们跟孔蒂和好啦。” 　　说起这事，阿扎尔就忧伤，他实在不能理解孔蒂为什么要和迭戈·科斯塔杠上，把更衣室的气氛搞得怪怪的。 　　“如果争的鱼死网破、四大皆空就叫不吃亏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吃亏。”诺瓦开朗地说“毕竟比赛虽然不是我踢的，但奖牌是我的呀！” 　　还能这么想？阿扎尔感到豁然开朗“我学会了！” 　　“不要什么都跟他学！”被这两个人踢出2-0的德布劳内一边把手柄按的啪啪作响，准备趁着对面内战之际一举翻盘，一边担心本就散漫的阿扎尔被咸鱼带得更散漫“奖杯就得是自己踢出来才有意义。” 　　“换做是我，都不好意去亲奖杯。” 　　“奖杯也没什么好亲的吧？上面全是队友的口水，万一哪个颁奖嘉宾上完厕所忘记洗手了怎么办？” 　　“……”已经亲过很多奖杯的德布劳内。 　　“……”也亲过很多奖杯的阿扎尔。 　　“哕！” 　　两位荣誉加身的球员受到了魔法攻击，干呕到无法继续比赛。剩下的诺瓦看了一眼完全不受干扰的孔帕尼，眼神也认真起来。 　　手指在按键上劈里啪啦，屏幕里的诺瓦也和孔帕尼为了一个球形成对峙。 　　球门就在不远处，只要过了孔帕尼，诺瓦就能进球。 　　但孔帕尼死死地卡住他的身位，确保能拦住他的任意一脚射门。 　　换做平常，他该把球传出去了。但因为是孔帕尼，所以他想试试突破。 　　不是因为想把每一个前浪都拍在沙滩上，只是对孔帕尼的尊重让他想付出全部的努力。 　　伤愈归来的孔帕尼回到了已经有些陌生的比利时队。面对陌生的教练，他笑脸相迎；面对陌生的阵容，他努力适应。就连决定队长袖标的游戏，他也接受良好。 　　“这不公平！你总是在帮诺瓦！”纳英戈兰在又一次被他断球后，沮丧大喊。 　　前任队长摸了摸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恰好和诺瓦一直在一队而已。下次！下次我和你一队！” 　　根本没有下次。 　　就像诺瓦的队长袖标再也没有被他输出去过。 　　诺瓦依旧在心里喊孔帕尼队长，孔帕尼在媒体前也会喊他队长。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轭队长的关系。 　　所以是的，真男人就要面对来自队长的拦截！ 　　幸好不是俱乐部队长…… 　　诺瓦按住摇杆，屏幕里的小人顺势转身，背身护球。 　　但孔帕尼没有抢球，反而利用吨位优势把诺瓦往外一挤。球和人就这么一起出了底线。 　　这是孔帕尼才放下手柄，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我要投诺瓦一票。” 　　比利时队伍里的智商天花板笑了笑“有时候后退要比步步紧逼来的有用，至少皇马的教练会喜欢这个方案的。” 　　齐达内知道贝尔现在也不想什么球队核心的位置，只想在加迪夫千年球场、在家乡赢下欧冠奖杯。对两人私下调解出的安排，选择了默认。 　　只不过诺瓦在他眼里从乖孩子变成了识大体受委屈的乖孩子。日常在诺瓦训练的时候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一下对方的盘带。 　　暗流涌动的更衣室重新安稳下来。原本指望贝尔把诺瓦首发位置挤掉的左后卫们陷入失望，不得不在球场上被狗遛90分钟。好不容易结束比赛，抬头一看比分，自己球队下那鲜红刺眼的零蛋又让人想哭。 　　晚上躺在被窝里，后卫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愿意用三个月……不，一个月的守身如玉换迪布瓦转会。最好能转到自己家，或者转去英超也可以。让他去凄风苦雨的小岛上感受一下正统的英格兰式防守吧！ 　　联赛的六连胜让皇马众人在慕尼黑的夜空下士气高昂。 　　贝尔上场前还开玩笑似地摸了摸诺瓦的脚，说要蹭蹭运气。也不求像他一样的好状态，只求顺顺利利赢下比赛。 　　和他碰了碰拳，诺瓦“一定会的。” 　　拜仁慕尼黑也是擅长进攻的球队，瓜迪奥拉给他们带来了更细腻的脚下技术，却没能改变他们的球队风格。高层原本想找更衣室管理大师安切洛蒂来过渡，却没曾想被诺瓦截胡，只能重新去请海因克斯出山来帮帮球队。 　　海因克斯手下的拜仁让皇马刚开场就吃到了苦头。仅68秒就差点被比达尔头球破门。 　　“德国是把闪击刻在了DNA里吗？” 　　波兰前锋不知道场边的迪布瓦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只是一味地奔跑，牵扯后防。 　　他的努力给拜仁在前场拉扯出了一大片空挡。小飞侠罗本果断把球传到中路，比达尔的凌空抽射被回防的贝尔顶出底线。 　　场上踢球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诺瓦瞅瞅前插的拉莫斯、马塞洛，又瞅瞅站在皇马门前的贝尔，第一次对里德马家皇有了概念。 　　仔细想想，发现早有预兆。毕竟他也是在来了皇马以后防守技巧突飞猛进。 　　但后卫们热爱前插没关系，卡塞米罗足够支撑起皇马的腰板。为了阻挡拜仁的进攻，他先后和对面的两位前锋发生冲撞。皇马的队医也迎来了自己最有用的时刻，积极地跑上场给后腰喷镇定喷雾。 　　“我觉得我好像也能干队医的活，这不是有手指就能干吗？” 　　忍受他在旁边叽叽喳喳半小时的巴斯克斯粗暴地把运动饮料塞他怀里“闭嘴，喝水！” 　　“……我要找教练举报有人霸凌！” 　　“你终于良心发现要自首了吗？” 　　但巴斯克斯很快就不需要担心耳边的噪音了，因为下半场刚开场，贝尔就因为抽筋倒在地上。 [91]第 91 章 　　齐达内推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巴内特坐在弗洛伦蒂诺的对面。看到他，英国人立马热情地站起来“Zizou！真高兴能见到你！” 　　寒暄了两句，巴内特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贝尔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赶上即将到来的国家德比。 　　贝尔和诺瓦的约定就好像是过家家时的玩笑，出现在这种严肃的场合都会被嘲笑幼稚。 　　巴内特没有提，齐达内也没有提。 　　但是齐达内发自内心地不想用贝尔。皇马现在依旧是联赛榜首，但巴萨的比分咬得很紧。这场国家德比如果能赢，就能提前决定联赛冠军。十天前刚刚肌肉拉伤的贝尔如果上场，那就会是队伍里的炸弹。 　　一直对铁人情有独钟的齐达内这一刻真的想求求贝尔，安安心心养病行不行！ 　　“医生那边怎么说？” 　　巴内特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哦，这你不用担心，如果贝尔的肌肉还没有准备好，我们是不会拿他的职业生涯来冒险的。” 　　坐在两人中间的弗洛伦蒂诺含笑抽着雪茄，没有说话。但齐达内明白在自己来之前，他们应该已经谈妥了条件。或许没有条件，只是拿出合同上的条款，就让比赛首发名单加上了贝尔的名字。 　　欧洲杯结束以后，皇马和大部分的球员都签了新合同。C罗的年薪从1500万欧涨到了税后2200万欧，续约到2021年。贝尔的年薪上涨到税后1800万欧，续约到2022年。 　　他们的合同里都涉及首发出场次数。劳模C罗自然不用担心这个。但这个赛季伤病频发的贝尔确实没有得到足够的出场。 　　虽然有伤病的原因，上法庭皇马也不虚，但何必为这点小事撕破脸呢？让其他球员一看，嚯！你们皇马原来会在合同里搞手脚，欺骗我们这些淳朴的体育生！我才不稀罕你们那身白衣，巴萨我来了！ 　　那可怎么是好。 　　当然俱乐部不想撕破脸，不代表球员想掀桌子。如果留下一个刺头的名声在圈子里，任你是罗纳尔多在世，俱乐部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惹上麻烦。 　　所以，当大家觉得自己对世界很没用的时候，想想《劳动法》就好了。 　　巴内特也没要求场场首发、场场打满，弗洛伦蒂诺自然觉得没什么。齐达内就不一样了。 　　他是一个法国人，一个性情中人。人生的名场面有很多，但人们提起他时，最先想到的永远是2006年世界杯决赛上的惊天头槌。 　　齐达内作为队长带领法国队一路披荆斩棘，最后对上了意大利。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他迫切的希望能用一座大力神杯来画下圆满的句号。开始是美好的，没多久他就靠一粒点球帮助法国队领先。 　　但在加时赛最后阶段，意大利后卫马特拉齐在路过齐达内身边时出言挑衅，暴脾气的齐达内就在几万名现场观众的注视下做出了谁也想不到的动作——他一头顶撞在马特拉齐的胸口。一米八的壮汉顿时林黛玉附体，满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感觉犹豫一秒都是对奖杯的不尊重。 　　随着红牌被举起，齐达内落魄的背影和擦肩而过的大力神杯成为了那一代球迷难忘的回忆。 　　显然退役后的修身养性让巴内特忘了这记惊天头槌。 　　威尔莫茨做不到的事，安切洛蒂可以。安切洛蒂忍不了的事，那就没有教练忍得了。 　　“我没有进大名单吗？”诺瓦一脸震惊。 　　“对，轮到你休息。明天你可以在家看比赛。”齐达内留下这一句解释就走了。只剩下更衣室里的皇马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神若有若无地都落在刚回来的贝尔身上。 　　轮休和没进大名单是两回事。进了25人大名单，可以坐在替补席上看球，情况不对的时候外套一脱就能上场。没进大名单，连替补席都坐不上，要么自己买票、要么在家看电视，甚至完全不看也没关系。 　　让状态火热的诺瓦回家扣脚，让伤愈复出的贝尔首发出战。任谁来都会怀疑贝尔给弗洛伦蒂诺送过钱的吧？ 　　在各色各样的眼神里，贝尔沉默地收着东西。莫德里奇看看他再看看诺瓦，看看诺瓦再看看他，愁的又开始揪头发。 　　等他终于收好了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诺瓦叫住了他，伸出拳头“加油！” 　　和他碰拳的贝尔走远，诺瓦转身就看到了一群人站在他身后，用很恶心的眼神看他“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看圣父的眼神，Father！ 　　感情充沛的拉莫斯一把抱住他，知道他容易害羞，但还是在脸上啾了两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已经快把后卫们亮瞎眼的金子“……好的。” 　　离开感情充沛的队友，又遇上了义愤填膺的助理。 　　“黑幕！这就是黑幕！”助理气呼呼地走来走去“西班牙俱乐部也太欺负人了！” 　　“怎么得出这结论的？”诺瓦很不理解地看着他“有没有可能就是单纯的轮休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助理打开自己的电脑，找到学习资料的文件夹，然后用二十分钟做了一个汇总PPT，端着三明治出来的诺瓦刚好边吃边看。 　　“这，是我在网上搜集的所有关于拜仁的资料。”助理的眼镜被投影仪照到反光“今天我们将从拜仁开始学习。” 　　诺瓦举手“我们和拜仁的首回合比赛已经结束了，两个净胜球呢！” 　　刚刚还板着脸的助理一秒破功“我看了那场直播，老板你真是太帅了！” 　　“咳咳……”他推了推眼镜“但我们今天不是为了研究拜仁的足球战术，而是通过它来了解如何在球队内勾心斗角。” 　　“我们来看莱万。这个波兰人能在德国俱乐部站稳地位，靠的不仅仅是足球技术，还有非常高深的心机。首先，他在多特和罗伊斯交好，在拜仁和穆勒交好，他在每一个俱乐部都会找到根基最深的人和他们打好关系。” 　　“俗称，太子收割机。” 　　“当然，在这方面，老板你做的更好。巴斯克斯现在已经和老板你一条心了！” 　　前不久才知道巴斯克斯是灰小子的诺瓦“……” 　　“但在进入球队后，他也没有完全走社交路线，而是选择用武力震慑彰显权威。刚进入拜仁时就和博阿滕发生冲突，以此来告诉所有人，他不是软柿子。” 　　“多么心机深沉的人啊！”助理一脸凝重。 　　“……我不会和贝尔打架的。”诺瓦试图浇灭助理脑子里危险的想法。 　　“那是下下策，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站在投影中间的助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可以放出有意转会的消息，这样皇马就会陷入被动。如果他们珍惜老板，就会拿出配得上您的薪水来挽留你。我们到时候可以拒绝薪水，然后趁高层感动的时候提出要更多的出场时间！” 　　放下盘子，倚靠在沙发上的诺瓦看着他，提出了一个问题“那要是他们不珍惜呢？” 　　“那就转会。”拿过电脑，助理点了两下放在诺瓦面前，上面有很多的文件夹，都是用大俱乐部的名字来命名“我已经调查过了，现在转会市场上有很多家俱乐部都在买边锋。” 　　面对占据整张屏幕的文件夹，诺瓦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都是你找的资料？” 　　助理点点头，有些羞涩地说“我在家里没什么事，天天上网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 　　“我居然能这么幸运，招到你。” 　　助理有些惶恐，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反话。但诺瓦眼里流露出的欣赏做不了假，助理低下头开心地笑了笑。 　　“但你的方案缺少了重要信息源。”诺瓦话锋一转“在一个月前，皇马就在接触梅斯谈合同了。” 　　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梅斯从来不会和他谈这些。助理端着电脑的手蜷缩起来，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也揉成一颗球滚出家门。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待在房子里了。” 　　并不是真想滚出家门的助理“！” 　　“明天你先和我一起去球场，有几个队员的助理也会在场观赛。比赛开始前我们分头行动。我负责找位置坐下，你就去找人社交。” 　　“之后我们一起来聊聊你的职业前景问题。” 　　端起盘子准备放到洗碗机里，但在厨房门口，诺瓦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不要总是想着靠压迫对方来获得，有时候绕过去也是很好的方法。把自己抽出来，用局外人的眼光来观察。就会发现，俱乐部、教练和球员有着共同的利益。” 　　“明天那场比赛，只能赢，不能输。如果贝尔可以健康地踢完比赛，那等他伤好后，我们继续公平竞争。” 　　“如果他踢不完呢？”助理问。 　　诺瓦看着盘子里的面包屑，想到被踩碎的巧克力。 　　“那就不会再有竞争了。” [92]第 92 章 　　坐上车的诺瓦看着他拉开车门“你要去哪？” 　　惴惴不安的助理“我忘了有没有锁门，去检查一下。”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里面只有一块劳力士能入得了小偷的法眼，那些签了名的足球和超重的钢琴在他们眼里大概和废品没什么区别。 　　“你锁了，当着我的面，检查了三遍。”诺瓦默默地扣上安全带“你确实拿到了驾照对吧？” 　　驾照就夹在副驾驶的挡光板上，诺瓦看了一眼才重新催眠自己。助理只是因为担心失窃，不会把车开到沟里。马德里的四月也根本不会下雪，一切都很好。 　　“不管你有多着急都不要超速，迟到了我也能刷脸进伯纳乌。但靠脸可得不到第二次人生。” 　　这不是诺瓦第一次坐助理的车，也不是第一次走这套流程。很神奇的是，每次都能治好助理的焦虑，让他专心开车。 　　安安稳稳地开到伯纳乌停车场，虽然在几个红绿灯路口堵了一会，但他们出发的早，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检票口在哪？ 　　诺瓦陷入了沉默，每次都是坐球员大巴，下来直通更衣室的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伯纳乌的路。 　　但问题不大，不远处有一辆SUV刚好也在停车，诺瓦决定等他们走了跟在后面。 　　车门开了！一家三口下了车，诺瓦带着助理慢悠悠地走着，但在看清他们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那蓝底红条纹的配色，荧光黄写的背号，还有大大的“MESSI（梅西）”…… 　　巴萨球迷来这么早干什么？！ 　　“老板？”助理还在不明所以地喊他，诺瓦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吵架了。 　　听到声音的一家人也转头看到了他。 　　地下停车场突然变得很安静。 　　作为一个优秀的助理有义务帮老板解决尴尬，汤姆勇敢地上前一步，挺起胸膛“嗨！” 　　你有点给比利时人丢脸了，汤姆。 　　但出乎诺瓦预料的，身穿巴萨球衣的男人没有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罐啤酒砸他头上，只是冷淡地点点头，当作对“嗨”的回应。 　　倒是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大概是仗着父母都在身旁，一直在冲他吐舌头。 　　虽然可爱，但是嚣张。 　　于是诺瓦用了一个更棒的鬼脸回击了他。 　　看着和《冰河世纪》里的松鼠一模一样的脸，小男孩星星眼“好酷！” 　　“……”完全不理解自家儿子审美的夫妻。 　　诺瓦一秒收回鬼脸，重新装成酷哥模样，说话倒是一点也不酷，甚至散发出了金牌销售的气场“要球衣吗？不仅免费还有To签哦！” 　　跟着两个快要碎掉的巴萨球迷和一个新鲜出炉的美凌格，成功找到检票口。诺瓦就像雌鹰妈妈一样把助理往前一推“去吧！开启职业新征程！”，然后陷入了球迷的包围之中。 　　签名、拍照、拥抱、签名、签名、签名、拍照、亲吻……不！这个不行！ 　　在拒绝掉一位大汉的热情香吻后，诺瓦甩着酸痛的手找到位置坐下。他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签名很累吧？” 　　诺瓦无奈的样子已经说明了情况。 　　“享受吧，不是所有球员都能得到他们的喜欢。”身穿白衣6号的老人用预言的口吻说“等到你失去的时候，你会想念这些的。” 　　诺瓦指着老人身上的球衣“从雷东多身上得来的经验？” 　　“啊，没错。” 　　赶在开场前，助理回到了座位，诺瓦借给他的西装内衬已经被汗湿透了一大块。 　　“怎么样？” 　　“说错了很多话，但没有人嘲笑我。” 　　诺瓦撇撇嘴“一个好的开始，至少你知道了什么话是错的。” 　　比赛开始前，导播一眼就找到了人群里的诺瓦，精准地把镜头切到了他身上。手里没有啤酒、坚果、炸鸡、汉堡的诺瓦，大大方方朝镜头挥了挥手。 　　“一直在球场上和风赛跑的迪布瓦今天坐上了看台，在本赛季出场30次的他，截止到现在已经达成了26个进球，赶超了同队C罗在射手榜上的位置。不知道在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他是否会想从看台跳下来，加入队伍。” 　　“我相信贝尔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威尔士人虽然在这个赛季伤病缠身，但今天的复出无疑是在宣告，他已经拥有足够的健康踏上这片绿茵场。我相信他会帮助皇马在今天锁定胜局，提前四轮杀死比赛悬念。”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和球迷们坐在一起，观感非常不同。如果说在替补席最忙的是眼睛，那么在这里最忙的就是耳朵。 　　周围的球迷从开球后就没有坐下来过，一直站着，根据场上的形势发出嘘声或者欢呼呐喊。 　　开场5分钟，C罗射门的时候，他们更是一起“siu”了好久。 　　他们自己“siu”还不够，还要拉着诺瓦一起“siu”，完全没意识到他们“siu”完就回家了，诺瓦“siu”完可是要回更衣室的！ 　　不过拉莫斯他们应该没心情打趣诺瓦，因为梅西眼看要防不住了。 　　面对皇马完整的BBC，巴萨这边的MSN却少了内马尔。因为累积黄牌停赛的内马尔在赛前被很多人认为是巴萨弱势的关键。但梅西却用神乎奇技的表现告诉所有人，核心在，巴萨就在。 　　出场的介绍上他的名字在边锋的位置，但比赛开始后，很明显就能看出他踢的实际是前腰。 　　卡塞米罗经常和他在中圈对上，开阔的场地再配上梅西灵巧的技术，让巴西人吃尽了苦头。开场没多久就拿到了一张黄牌。 　　但这张黄牌只限制住了卡塞米罗自己。 　　在皇马领先的4分钟后，梅西成功甩脱了不敢轻易犯规的卡塞米罗，绕过马塞洛、莫德里奇和瓦拉内，直接把球推射进门，扳平了比分。 　　精彩的盘带导致美凌格都没有嘘他，虽然还是抱住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但这就是梅西最喜欢也最擅长的进球方式。 　　控住球，盘过人，射进门。 　　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普通的犯规拦不住他，不普通的犯规……毕竟踢的是足球，不是阿根廷人。 　　在所有人的目光要么集中在C罗身上，要么集中在梅西身上的时候。诺瓦一直盯着贝尔。 　　看他积极争顶，看他一路回防，看他速度变慢、一瘸一拐，坐在地上。 　　“咦？贝尔突然在无接触的情况下倒在了地上。”解说看到他一直按摩着小腿“也许之前的拉伤并没有完全康复。” 　　带伤踢这么重量级的比赛，球迷看到感情还挺复杂的。一方面感觉他还挺有奉献精神，对皇马也算是真爱了。但另一方面，看皇马40分钟不到就被迫用了一个换人名额，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你伤没好，就去养伤嘛。反正迪布瓦可以上的呀！现在还浪费了一个换人名额……甚至换的还不是迪布瓦！ 　　导播的镜头很懂事地切到诺瓦这边，发现他脸上只有担心没有幸灾乐祸，很失望地又转向齐达内。 　　齐达内脸上没有失望，甚至也没有担心，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十天只能让伤口愈合，完全不足以让肌肉恢复。 　　他面色平静地迎接贝尔下场，就好像刚才对助理教练说“看，又伤了”的人不是他。 　　接替贝尔上场的巴斯克斯没有经过充足的热身，还得在场上跑一跑才能发挥出自己的速度。但巴萨哪里会给他准备的时间。 　　防守的压力减轻，中场有更多的精力用来控球，拿到球的梅西就把皇马的后防当猴耍。 　　很快，无计可施的马塞洛就在身体对抗时不小心肘击了梅西。 　　两人都见了血。好在马塞洛是被牙齿割伤了手肘，而梅西磕破了上颚。 　　又是一张黄牌。 　　“贝尔也太脆了，真不明白齐达内为什么选他首发。” 　　“你少说两句，迪布瓦就坐在前面呢！” 　　“他坐我旁边我也要说，不好就是不好！” 　　不好吗？ 　　诺瓦想，贝尔踢得不好吗？ 　　去年的欧冠决赛是谁用抽搐的肌肉踢进了点球？9248后是谁用头球锁定了冠军？国家德比上又是谁外道超车惊艳了整个西甲？ 　　裁判吹响中场休息的哨声，诺瓦起身离开座位。 　　助理问他去哪？ 　　他说去看傻子。 　　熟悉的医务室，熟悉的队医。看到是他，很懂的把空间留给了迷弟和他令人迷惑的偶像。 　　“你应该去做CT。” 　　用小臂掩住脸的贝尔，好一会才说“是肌肉拉伤，骨头没事。” 　　“我的意思是头部CT。我觉得你抽筋的不光是腿，还有脑子。” 　　放下手臂，贝尔恼火地看向诺瓦“离我远点！” 　　不仅没有听他的话，诺瓦甚至还站在了他的床边“跟腱脱臼，你不到四个月就出赛。肌肉拉伤，你十天不到就来踢巴萨。你到底怎么了？” 　　诺瓦的执着像钉子一样钻进贝尔的脑子里，把他的头搅得疼痛又混乱，反应过来前矫情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不想被丢下？”诺瓦傻傻地重复。 　　贝尔叹了一声气“对，我不想被丢下。” 　　虽然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实际上，真正的金子一开始根本不会被埋没。天赋是像咳嗽一样无法掩盖的东西。 　　贝尔从小就是拥有修罗场的男人。 　　田径教练和足球教练围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用尽毕生词汇在描述自己运动优势的同时诋毁对方。直到贝尔抱着足球出现，才解救了自己尴尬的爸妈。 　　“但我差点没有拿到职业合同。”贝尔看向自己的双腿，这在他眼里都有点像魔鬼的馈赠。带来幸福的同时，也带来了伤痛。 　　“我的伤病从16岁就开始了。” 　　和诺瓦在青春期的咸鱼表现不同，贝尔是青训队里的核心劳模。但在发育期踢过多比赛的代价就是伤病也来的格外早一些。南安普顿俱乐部看着他，就像看一座光彩夺目的玻璃雕像。 　　“当时青训营所有人都拿到了合同，除了我。” 　　这是贝尔人生第一次，在被放弃和被选择的边缘徘徊。 　　“后来我在南安普顿踢到18岁，因为想踢英超，所以去了热刺。” 　　“然后我又伤了……” 　　这次脚踝韧带损伤让他只为热刺踢了12场联赛，然后重回赛场的他从英国媒体口中的新星迅速变成了灾星。 　　“当时英国媒体把我连续替补24场比赛无一获胜的现象成为‘贝尔魔咒’。” 　　这是第二次，贝尔险些被放弃。 　　虽然他从后卫转向边锋，用无解的速度赢回了一切。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了。 　　而且……他真的很想在加迪夫千年球场为皇马再拿下一个欧冠冠军。 　　“我知道这很愚蠢，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贝尔沉沉地看着诺瓦“我很抱歉打破了我们的约定。” 　　“但我并不后悔。如果你也被放弃过，就明白那种糟糕的感觉……” 　　后面的话诺瓦有点听不清了，他的耳边全是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女人手腕上割开的伤口被泡到泛白，曾经美丽的脸在红色的水下变得病态。 　　一群人挤在窄小的门缝中，悲伤与恨扭曲了曾经亲切和蔼的面孔。 　　曾经温暖的壁炉再也没有燃起过火焰。 　　“他长得太像塞西尔了，我、我不能……” 　　“……如果不是他回来的这么晚，塞西尔也许就不会死，他和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杀人凶手！” 　　“我的工作很忙，没办法照顾好他……” 　　“诺瓦？诺瓦？” 　　贝尔拉着他的手，关切地看着他“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努力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诺瓦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很好。就只是……感到困惑。” 　　贝尔看着他，眼神很无奈“没关系，其实你不理解，也是一件好事。” 　　“就这么一直快乐、一直骄傲，说不定对你的职业生涯会更好。” 　　赛季快要过去，他终于能对诺瓦坦然地说 　　“真羡慕啊。” [93]第 93 章 　　助理看清诺瓦手里的东西后，不停地四处张望，坐立不安的样子让诺瓦很是无语“冷静，这只是可可豆，不是可／卡..／因。” 　　“但如果被球队营养师看到你吃巧克力，一定会加训的！” 　　“她没看到，我也得加训。不然你以为热量自己会消失吗？”诺瓦掰下一大块塞进嘴里，甜蜜的味道释放了多巴胺。感觉很好，所以他又吃了一块。 　　幸运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导播并没有捕捉暴风吸入巧克力的他，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球场上。 　　毕竟皇马的后防看起来太狼狈了。 　　为了防止卡塞米罗领到第二张黄牌，齐达内不得不把防守梅西的任务分散给其他人。 　　但当拉莫斯去防梅西的时候，拉基蒂奇和伊涅斯塔就有了机会。下半场开始后，纳瓦斯的扑救次数直线上升，光是扑出射正球的次数就有7次。 　　然而巴萨的门将特尔施特根也没有闲着在门前散步。 　　皮克的注意力集中在C罗身上，本泽马不断作为支点压迫防线，让巴斯克斯有了更大的空间。 　　凭借和诺瓦日常加练出来的爆发力，成功在右路架起了中转站，不断给C罗创造射门机会。 　　很快特尔施特根的关键扑救次数也赶上了纳瓦斯。 　　这场门将之间的对决一直到第73分钟才分出胜负。在梅西拉出防线空挡后，拉基蒂奇抓住了这次机会，轻巧地把球推射入网。 　　在皇马的主场，巴萨反超比分！ 　　伯纳乌的嘘声本该给巴萨球员造成的压力，现在全在皇马球员的心上。 　　巴萨进球的三分钟后，面对气势汹汹的梅西，憋屈了大半场的拉莫斯选择了飞铲。 　　他的鞋钉擦过梅西的鞋面，高速运动带来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都砸在了梅西腿上。 　　在梅西倒地的瞬间，裁判也为这记双脚离地的动作举起红牌。 　　除了死忠看台，其他的美凌格都有点怔愣住了。他们无法想象在缺少一人的情况下，该如何翻盘。 　　瓜迪奥拉当年带着巴萨在诺坎普踢了他们一个5-0。现在瓜迪奥拉走了，哈维离开了，内马尔也在停赛，难道连这样一支残缺的巴萨都无法战胜吗？ 　　身后的球迷问诺瓦“迪布瓦，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诺瓦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和巧克力味一起传了出来“当然，我们只是需要时间。记得吗？我们总是在最后一分钟创造奇迹。” 　　今天场上的球员没有让美凌格等到最后。比赛第85分钟，马塞洛带球前插，刚刚替补上场的J罗悄无声息地抢到小禁区前点。 　　在球来的那一刻，果断选择打门。发挥奇佳的特尔施特根对这个瞄准死角的球毫无办法，只能站起来从球网里捞出球，给巴萨争取时间。 　　但J罗，忧郁了快一个赛季的J罗，已经开始庆祝这个关键进球。庆祝动作是他早就想好的：一边指心脏，一边指球场。 　　我想要留在这里。 　　我的心属于这里。 　　又一个不想被丢下的人。诺瓦想。 　　如果比赛就以2-2的分数结束，对皇马来说也能接受。J罗也许能让所有美凌格都记住自己的名字。 　　但很可惜，有人绝杀了比赛。 　　皇马对比赛的要求，一贯是保平争胜，摆大巴是能带来胜利，但是不够潇洒。尤其面对死敌，更要赢得漂亮、赶尽杀绝。 　　所以最后加时的两分钟，皇马的阵容依旧压迫在中场，C罗就像猛兽一样盘踞在巴萨门前，试图找到进球路线。 　　但就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刻，沉寂了一整场的罗贝托突然发动了进攻。经过长途奔袭，一路把球带到弧顶前沿。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用精准的传球找到左路阿尔巴。 　　此时卡瓦哈尔跟着球挡在阿尔巴身前，纳乔、马赛洛继续堵着罗贝托。克罗斯也在防守范围附近。 　　但唯独一个人被漏掉了。 　　——梅西。 　　很难形容所有皇马人看到球滚到梅西脚下时的心情，崩溃、焦急、紧张是主旋律，但藏在这复杂情绪背后的，是大势已去的尘埃落定感。 　　果然，比赛结束前的最后30秒，皇马的球门被一颗炮弹一样的皮球打破。一同被打破的还有2-2的比分和美凌格的骄傲。 　　他们看着梅西跑到角球区，脱下衣服，举起那件印有他名字的球衣。蓝底红条纹的球衣就像一面旗帜一样，趾高气昂地飘扬在伯纳乌球场。 　　嘘声停了。 　　美凌格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掌声开始响起。 　　奔跑了一整场的马塞洛躺在球门前，没有挡住最后一球的卡瓦哈尔跪在草坪上……他们听着这为敌人响起的掌声，眼泪只能往心里流。 　　“皇马球员们挡在球门前的样子，就像保龄球。而梅西只用了一球就击溃了他们。” 　　“西甲联赛第33轮，是巴萨取得了这场关键战的胜利。冠军的归属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究竟是一直领先的皇马保持优势，登上冠军宝座，还是巴萨后来居上呢？” 　　“请锁定西班牙体育电视台，让我们不见不散！” 　　回去的路上，助理注意到诺瓦有些过于安静了。他甚至没有警告自己开车不能超速！这很明显不太正常。 　　把车停到路边。 　　“……”诺瓦转头看他“你在干什么？” 　　“呃……聊聊？” 　　没有被诺瓦冷漠的表情劝退，助理继续说“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聊聊，我随时都在。” 　　“毕竟……你给了我一份工作。” 　　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房子隐约能从窗户看见一家人的剪影。诺瓦语气平淡“刚刚输了关键比赛，我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去酒吧？” 　　诺瓦转头看着助理。 　　在严厉的目光下，助理不得不交代是听其他人说这很解压。 　　“我有女朋友，你在想什么？” 　　“抱歉。”学习效率过高，反应过来前就学坏了的助理羞愧低头。 　　“让人心情变好的方式只有一个。” 　　“巧……克力？” 　　“错！” 　　“是把自己的难受转移给别人！” 　　诺瓦看着昏暗的街道“我准备去破坏些梦想。” 　　说实话，在知道皇马2-3惜败巴萨的时候，莱万心里还挺高兴的。不是因为有什么儿萨梦，扰乱对手的心态可比做梦来的划算。 　　首轮拜仁主场1-2输掉比赛，次轮他们要把在安联球场输掉的一切重新赢回来！ 　　然而解说还没有介绍完双方的阵容，一粒球就已经在球网上旋转。如果他们生活在二次元里，此时大概能看到球和网面摩擦出的白烟。 　　五天前还为梅西鼓掌的美凌格一个个长大了嘴，看着他们的燕子、白衣24号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进了一个球。 　　说简单好像也有点不正确，毕竟诺瓦也是从自家半场一路跑到对方禁区，完全不讲道理的过掉了博阿滕后，完成了这脚看似简单，实则势大力沉的射门。 　　诺伊尔扑对了方向，但赶不上急速入网的球。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没有去庆祝的迪布瓦就站在自己面前。 　　闪击了热爱闪击的德国人，诺瓦脸上没有得意，只是细细打量他，然后微笑着竖起了食指。 　　什么意思？让我过去？说我不行？暗示这场比赛拜仁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率？ 　　诺伊尔承认自己被挑衅到了。 　　直到27分钟后，接诺瓦传球的C罗抽射破门，比利时人同时竖起食指和中指时，诺伊尔脸色变了。 　　他冲着漏人的博阿滕大喊“精神点！别让迪布瓦传球！” 　　全程跟在比利时人屁股后面跑的博阿滕脸色铁青，再遇到带球的他，干脆选择了放铲。 　　没被踢到的诺瓦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站了起来，从容地站在原地等着踢任意球。 　　来的时候没想过日子会这么艰苦的诺伊尔“……” 　　任意球的位置不算太好，离球门30码，而且更靠近边线。莫德里奇在心里模拟了一下，感觉不如当角球踢，让拉莫斯他们去争顶。但看到诺瓦等在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诺瓦糟糕的心情就像球场上的红牌一样显眼。当他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更衣室，却还非要嘴硬说自己很好的时候，就连输给梅西发脾气的C罗声音都小了几分。 　　有的人需要靠打架来告诉别人自己不好惹。诺瓦就算赛前鼓舞竞争对手，也掩盖不了刺头的气场。 　　如果一个任意球就能哄好他，也挺划算的。 　　日复一日地苦练任意球，诺瓦总结出了两点技巧。 　　一、找准球的重心。 　　二、大力出奇迹。 　　诺瓦的内脚背搓起皮球，让它带着旋转飞出去。人体自带的防御机制，让搭建人墙的球员对这个高速旋转势大力沉的球，条件反射地避开。 　　破空声过后，皮球砸在门柱上弹射进网。 　　上半场还没有结束，比分就来到了3-0！ 　　西班牙解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助地重复诺瓦的名字“迪布瓦！迪布瓦！！迪布瓦！！！我的天！我们只要有迪布瓦就够了！” 　　这一次他离得远，干脆就朝着诺伊尔的方向比出三根手指。 　　有场边的球迷跟着他的动作喊“三！” 　　莫德里奇捂住脸，感觉有些愧疚。在他忙着照顾贝尔情绪的时候，诺瓦终究还是跟着克罗斯学坏了。 　　克罗斯指着自己：我吗？ 　　下半场开始，被踢出火气的拜仁组织了好几次进攻。同样是速度型球员的罗本在禁区肋部反复内切，纳瓦斯高接抵挡，好不容易和后卫们一起把球拒之门外。 　　但皇马后防，懂得都懂。 　　前有卡塞米罗在防守时踩到了罗本的脚，给莱万送上了一个点球机会。后有拉莫斯试图门线解围，却不小心把球送进皇马大门。 　　承担一切的纳瓦斯眼看着都沧桑了不少。 　　当然，美凌格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们只是一味地安慰自己迪布瓦和C罗会赢回来的。 　　前锋在前场进球，后卫在后场进球，这证明大家对比赛都很积极！ 　　面对穆勒报复性比出的“二”，诺瓦无动于衷，又不是你进的你在得意什么？ 　　很快，在中场抢到球的莫德里奇传球给他。 　　被迪布瓦折磨到痛不欲生的仁马上就围了过来。阿隆索和阿拉巴一起把他往边线挤。 　　场边的美凌格对昔日的功勋干将也是毫不留情，叫骂声不绝于耳。在他们眼里，红衣阿隆索和白衣阿隆索是独立的两个人。即使他准备在这个赛季结束后退役，只要他没穿上白球衣，那就是敌人！ 　　阿隆索对美凌格很了解，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声音，一心一意地干扰诺瓦。阿尔巴就做不到他这样。本来就被诺瓦过成背景板的他，现在听到场边男女老少还用看变态的眼神让他离诺瓦远一点，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脚下的动作就变得脏起来。 　　诺瓦趁着他又来勾自己的小腿，干脆把球往他两腿中间捅。 　　球顺利的穿裆而过，诺瓦虽然有些踉跄但在站稳后从外线一路狂奔，在博阿滕之前赶上自己的传球，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起脚！ 　　被精神高度集中的诺伊尔挡出，但他没有抱住球！ 　　赶过来的C罗面对预料到的球摆腿抽射！ 　　球进了！ 　　在诺瓦竖起手指的同时，几万名美凌格异口同声地喊道“四！” 　　四个进球，比赛剩下的时间还不到10分钟。放到任何一支球队，都会开始回缩阵容，摆起大巴，就等着迎接胜利。 　　但诺瓦觉得还不够。 　　作为一个故事里的反派角色，怎么能放过穷追猛打的机会呢？ 　　此时所有仁都挤在皇马门前，想要踢进一个能改变局势的进球。就连诺伊尔都放弃了守门，跟着一起抢球。 　　毕竟对他们来说，4-2还是5-2都没有差别，只有进球才能改变情况。 　　但对皇马而言，就是一个门户大开，甚至连门将都没有的球门在对面诱惑自己。 　　这谁忍得住，不打反击？ 　　反正诺瓦忍不住。 　　他干脆放弃了防守，和诺伊尔站在了同一条线上。等从人群里费尽心思抢到球的拉莫斯抬头一看。嚯！诺瓦居然是离拜仁球门最近的人！ 　　这种情况如果浪费，可是比踢乌龙球更不能容忍的行为！ 　　拉莫斯干脆起大脚，像发射导弹一样把球送到拜仁半场。 　　诺伊尔、拉姆立马掉头回防。 　　但诺瓦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第五粒进球。 　　举起一个手掌，同时伯纳乌响起了撼天动地的“五！” 　　喊出来的那一刻，美凌格浑身上下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治愈感，感觉自己被救赎了。 　　现在想想，输给巴萨怎么了？联赛又没有输！我们今年已经拿到了欧超杯、世俱杯，巴萨今年有什么？ 　　我们已经赢太多了！ 　　爽！ 　　看到仁们插着腰在球场上低头，再想到距离加迪夫千年球场又进了一步。 　　诺瓦终于开心了。 [94]倒v结束 　　巴萨今年倒也没有像美凌格想的那样落魄。 　　他们先是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淘汰了巴黎圣日尔曼，又在联赛中绝杀了皇马。伯纳乌晒完球衣之后，欧冠赔率瞬间飙升到第一。 　　毕竟在2009年，时任欧足联主席的普拉蒂尼提出“平民主义”改革，主张减少传统足球强国的垄断后，就没有一支球队成功卫冕欧冠冠军。所以虽然NBC组合强势出道，但大家都不怎么看好皇马。 　　然而就在诺瓦热心帮助美凌格脱敏的第二天，巴萨3-0惨败尤文，彻底给自己的欧冠之旅画下句号。 　　其实输给尤文不丢人。从小组赛走到四分之一决赛，这支斑马军团一共只丢过两球。零封巴萨后，博彩公司瞬间开了两个新盘口让大家猜测他们零封皇马的可能性有多高。 　　但这些道理对于美凌格来说统统不重要，巴萨倒霉才最重要。在网上和巴萨球迷友好交流的同时，完全忘记思考2-3输给巴萨的皇马面对尤文有没有获胜的可能。 　　问就是，把球传给C罗和迪布瓦。他们能搞定！ 　　现在对于巴萨来说，这个赛季只剩下联赛和国王杯两条战线。 　　“所以这意味我们这周的联赛必须全取三分，不然就只能祈祷巴萨放水。”齐达内看着这群让他头秃的男人“在巴萨人手下讨生活，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不！” 　　“那就拿出所有的谨慎和精力准备迎接比赛！我不想从场外看见你们的任何新闻，也不想从高层那里得知你们有什么不满。把你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比赛上。” 　　助理教练把制作的赛程表悬挂在墙上，整个五月被比赛填的满满当当。国王杯决赛被挪到了最后。 　　“让我们去创造改制后的第一个卫冕冠军，同时，拿下联赛！” 　　等齐达内走后，克罗斯说“他是不是想通过讲话，让我们忘记一周三赛的事？” 　　更衣室里顿时充满了鸭子般的笑声。等大家笑够了，拉莫斯说“来吧，让我创造些好东西。” 　　“我想要最好的一个。”眼前摆着闪闪发光的一堆珠宝，巴斯克斯简直挑花了眼“你得帮帮我。” 　　“我在努力。”诺瓦看着面前的一板戒指很为难“但我真的分不清它们有什么区别，不如我们叫梵克雅宝的销售过来？” 　　坐了两小时车过来的卡地亚销售闻言轻声细语地说如果有喜欢的款式，他们也有定制服务。 　　两人对视一眼“你们的设计师出外勤吗？” 　　等设计师按照巴斯克斯心里最完美的戒指，诺瓦拿过来一看“这就是素戒吧？” 　　“……我还是加了一点设计在里面的。” 　　“你是指戒圈内部你俩的名字吗？” 　　无话可说的巴斯克斯泄气的靠在沙发上“我只是想日常佩戴，这种款式会更方便一些。但你说的没错，确实有点单调了。” 　　“就像我一样……” 　　把稿件还给设计师，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诺瓦皱起眉“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你可是一个典型的西班牙人。热情、开朗、外向……这种词我能说一天。别担心，玛卡瑞娜会在你单膝下跪的同时就喊出‘我愿意’的。” 　　“你怎么知道？你和她才见过几次面，我认识她三年了都不敢确定。” 　　“我在认识你三个月的时候就觉得你粘人了，如果不是真爱，她绝对忍不了你三年。” 　　“而我居然花了一年才看清你的真面目，真不幸。” 　　桌子上的珠宝钻戒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诺瓦捏住他一眼就看中的戒指“如果是我求婚，我就会选这枚。它真的很漂亮。” 　　巴斯克斯看向那枚戒指，是梵克雅宝的经典款。两颗颜色不同的宝石紧紧挨在一起，被一圈镶嵌碎钻的麦穗包围，一眼看去就感到紧密与爱。 　　“确实很漂亮。” 　　审美眼光被高度肯定的诺瓦扬起下巴“你可以选这款做订婚戒指，自己设计的那款就用来在婚礼上交换。” 　　卡地亚和梵克雅宝的销售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已经开始数自己即将收到的绩效。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求婚？” 　　“踢完拉科。” 　　拉科，全名拉科鲁尼亚。 　　名号并不响亮，但如果提起“超级拉科”，那么很多人就会“噢！我知道！就是那个逆转了AC米兰的小俱乐部！” 　　是的，虽然他们的球衣蓝白相间，和红色一点不挨边，但他们和利物浦都对AC米兰做了同样的事。他们在客场1-4落后的情况下，主场踢进四球，用4-0给世界留下了深刻印像。 　　然而就像很多西甲球队一样，辉煌都是过去的事了。 　　“皇马是开发出了闪电战术吗？53秒！莫拉塔就用自己精湛的射术打破比分！” 　　“我们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矛与盾的较量，没想到拉科还没有睡醒！这样下去主场作战的他们将会非常被动！” 　　在联赛哑火很久的本泽马感觉自己现在就有点被动，莫拉塔虽然已经有了越王的称号，但进球数可不少。尤其在联赛射手榜，已经赶超了内马尔，就比格列兹曼少一个进球。 　　我不会也被小孩替代吧！本泽马惊恐吃手。 　　“球进了！还是莫拉塔！精彩的……噢，边裁举旗示意越位。” 　　本泽马放下了手。 　　面对笑容尴尬的莫拉塔，诺瓦像对卢卡库一样给他比了个赞当作鼓励。但他今天的任务不是莫拉塔，也不是皇马。 　　玛卡瑞娜就坐在场边，今天最重要的是帮巴斯克斯创造进球，好让他有机会求婚。 　　事实上，拉科的后防线让这件事变得简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莫拉塔那粒球给打蒙了，诺瓦跑起来都没什么人拦他。 　　很快巴斯克斯就为皇马把比分改写成0-2. 　　就在诺瓦以为他就要单膝下跪掏出戒指的时候，从左边一路跑过来的巴斯克斯对诺瓦敞开了怀抱“我们进球了！！” 　　“我知道，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巴斯克斯的眼里闪过迷茫“提示？” 　　“戒指、玛卡瑞娜、求婚？” 　　一身球衣球裤的巴斯克斯松开他“我看着像是带了戒指的样子吗？我是说比赛结束后！” 　　噢！诺瓦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沟通出了差错。 　　但他还是对自己设计的求婚流程很坚持“在进球后求婚，多有纪念意义！” 　　“你甚至不需要找摄影师纪录，孩子问起来，直接拿出比赛录像就好了。” 　　拉科的球员开始找裁判投诉他俩的庆祝时间太长。 　　“既能让TA看父母的甜蜜往事，又能回顾你进球的帅气瞬间。我要是你，就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裁判开始朝他们走过来。 　　“没戒指也可以单膝下跪意思到了就行你考虑一下。” 　　一口气说完，诺瓦率先跑回去，留巴斯克斯一个人面对裁判。 　　被口头警告的巴斯克斯认真的考虑了诺瓦的建议。然后在自己进第二个球的时候，直接抱住了诺瓦。 　　给他助攻的伊斯科：“……” 　　巴斯克斯“我仔细思考了你的建议，当着几万人求婚，压力太大了。” 　　“……当着几万人踢球压力就小吗？” 　　拉科的队长指着在角球区叽叽咕咕的两人“裁判！你看他们！” 　　在裁判掏出黄牌前，诺瓦和巴斯克斯迅速分开，跑去开球。 　　替补席上的克罗斯“他俩在演什么偶像剧吗？” 　　坐他旁边的莫德里奇笑了“我觉得挺温馨的，像两只小动物。” 　　想起自己领养的两只比格犬确实总喜欢凑到一起，就算八只腿把他们自己全都绊倒也不妨碍他们互相挤着彼此。 　　“确实很像。” 　　不一会儿，伊斯科自己进球了。他刚举起双手准备找人庆祝，就看到巴斯克斯和诺瓦又凑到了一起。 　　伊斯科恍惚地放下手，突然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进的球。 　　头挨着头的两人谁也没看见场边齐达内皱起的眉，还在讨论巴斯克斯的人生大事。 　　“不是对我的压力，是对玛卡瑞娜的！万一她其实想拒绝，但又不想在几万人面前让我难堪勉强答应下来怎么办？”巴斯克斯光是想想就差点掉眼泪“要是我在30岁失业又失恋，我会心碎而死的。” 　　“……你说的有道理。”诺瓦干脆帮他拍板决定“那就比赛结束后再求婚！” 　　“我觉得可以现在就做。” 　　“？”诺瓦和巴斯克斯抬起头，尴尬地发现裁判抱着手臂站在他们背后“我可以把你们罚下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人疯狂摇头。 　　裁判冷着脸“那就两张黄牌？” 　　两人没有异议地点头接受了这张放眼整个足球圈都排得上号的黄牌。 　　“如果……”就在两人灰溜溜的准备离开时，又被裁判叫住。 　　严厉的裁判“如果还有下次，就不会是这个颜色了。” 　　在巴萨皇马绝对不能掉链子的联赛中，皇马首先用一个2-6的大比分彰显了实力。但考虑到踢拉科还拿到两张黄牌，好像也不能称之为大获全胜。 　　始作俑者在发布会结束后，被教练拎回客队更衣室，双双捏着耳朵做下蹲。 　　齐达内站在两人面前“我是不是说过要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你们到底有什么话非要在球场上说？” 　　在媒体前还能扯一扯虚假的战术，当着齐达内的面，诺瓦只能说实话“卢卡斯想求婚。” 　　“喔！”原本保持安静看热闹的众人发出惊呼。 　　“今天吗？现在吗？！”拉莫斯大声嚷嚷“我都没做好准备！” 　　克罗斯“……你是卢卡斯的爸爸吗？还需要心理准备？” 　　“不！我是说礼物！订婚怎么能没有礼物呢？” 　　C罗想了想问“要发胶么？” 　　忽略掉这些不重要的路人，诺瓦继续说“可以把他的惩罚加给我吗？他再不走，就赶不上玛卡瑞娜了。” 　　诺瓦睁大自己的眼睛，放软嗓子“Pleeeeease～” 　　捏了捏鼻梁，齐达内朝巴斯克斯挥了挥手，让他先走。 　　“等一下。” 　　巴斯克斯停下，紧张地看着齐达内。 　　优雅的法国人上前一步帮他把没翻出来的衣领整理好。 　　“去吧。” 　　“至于你”齐达内看向诺瓦，完全不受他的外表蒙蔽“两组下蹲，现在开始！” [95]第 95 章 　　在健身房找到C罗，对于迷你罗来说并不惊讶。他只是不明白，现在应该是C罗的上床时间，顺利的话他们将在半小时后入睡。为什么他还在锻炼？ 　　看到儿子过来，C罗也意识到健身时间的结束。毕竟迷你罗明天7点要起床上学，必须要保证他的睡眠充足才行。 　　“宝贝等我两分钟，我做完这一组就过来！” 　　于是迷你罗找了一个他不认识但离C罗最近的器材坐下，看着老父亲挥汗如雨的举铁问“明天你要去比赛吗？” 　　“呼，是的。明天，我们踢马竞。” 　　“那你是不是又能进很多球了！” 　　C罗笑出了八颗白牙“当然，我一定会进很多球的。” 　　“儿子，以后要不要踢球？做一个像我一样的前锋？” 　　迷你罗皱了皱鼻子，前锋每天都要健身、吃水煮鸡胸肉，他还是更喜欢吃炸鸡，如果能配一瓶可乐就更好了“不，我想当守门员。” 　　C罗的手一抖，差点没推动握杆“为什么？！” 　　“因为守门员站在球门前的样子，很酷！！” 　　现在的风向变了吗？以前的孩子不是都喜欢进球吗？难道我真的年纪大了，跟不上孩子的想法了？ 　　C罗已经想象出青春期的迷你罗搂着一个姑娘，一脸不耐烦地站在他面前说；老头，别管我！ 　　就在他眼泪快掉出来的时候，等得不耐烦的迷你罗从器材上跳下来，敷衍地在他脸上啾了两下“我先上床啦！” 　　他噔噔蹬的跑远后，C罗才从巨大的幸福中回过神，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重新燃起斗志。 　　“明天一定要进很多球！” 　　不知道是不是迷你罗给的亲亲带有魔法，这场欧冠半决赛，皇马踢得格外顺利。老对手马竞的防线不能说是脆弱，只能说是对诺瓦没有什么威胁。 　　费利佩很熟悉他，他也很熟悉费利佩。 　　两个人都明白费利佩想要防住诺瓦，要么就是不让他接到球，要么就是卡住他的身位不让他提速。 　　然而问题就在于马竞的中场拦不住皇马的中场，而费利佩一个人也卡不住诺瓦的身位。 　　上场后熟悉彼此的双方没有任何试探，卡拉斯科在第1分钟就找到了机会，直接在中场踢出一脚世界波。可惜力度不够大被纳瓦斯抱住。 　　纳瓦斯开大脚，把球送回前场，莫德里奇的外脚背传球精准找到诺瓦。诺瓦又把马竞的右路当成凌晨三点的大马路，没费什么劲就跑到了禁区边缘。 　　然后摆出射门的姿势，把球传给了C罗。 　　围着他时刻准备封堵的后卫们：！你这人心机也太深了！ 　　诺瓦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心里骂他。眼睛一转，坏点子就冒了出来。 　　那边爆射破门的C罗还在庆祝，完全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第13分钟，拉莫斯截断了费利佩的弧顶横敲，然后同样把球横敲给卡瓦哈尔。 　　在日常训练中，和诺瓦逐渐培养出默契的卡瓦哈尔，已经能预估到他的跑位。把球带到中场以后，送出直塞。 　　诺瓦接到球后先趟了一步，跳起来避开费利佩的滑铲，然后一路跑到他打小角度射门的位置摆腿。 　　马竞门将奥布拉克精神紧绷到了极致，选择主动出击把这一脚射门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就在他出来的下一秒，诺瓦选择了横敲。 　　球从他的身边划过，落在了本泽马的身前。 　　奥布拉克：人和人之间没有真诚了是吗？ 　　就在奥布拉克震惊于社会险恶的时候，本泽马也挺震惊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球，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本泽马下意识地抬脚射门！ 　　又把球送给了一位幸运观众。 　　美凌格咬牙切齿：有你和莫拉塔，真是我们的福气。 　　球权重新回到了马竞手里。 　　奥布拉克长传给中场的科克，面对卡塞米罗，科克和加比用一个撞墙配合甩开了他，然后在拉莫斯过来前，把球挑传入禁区。 　　皇马后卫们压得过于靠前，这是西甲的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科克把球传到他们身后的时候，一直和他们贴身博弈的加梅罗突然甩开瓦拉内冲了出来，想形成单刀！ 　　纳瓦斯没有让他如愿以偿，赶在他接到球的一刹那，冲出球门把球捅了出去！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犯规的嫌疑。 　　“我们可以看到，今天不止C罗的状态奇佳，纳瓦斯和奥布拉克的精神也高度集中。好几次都保球门不失。” 　　“但从场上的局势来看，前二十分钟几乎都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状态。皇马多次在禁区威胁球门，角球的数量远远高于马竞……来看看这一球。瓦拉内的直塞！C罗找本泽马……” 　　“哎呀，被戈丁抢先一步解围出去。” 　　“又是皇马的角球！” 　　克罗斯站在角旗区，等裁判吹哨后，把球开到前点。那里正站着C罗！ 　　面对疾驰而来的球，奥布拉克张开双臂朝它扑去！ 　　虽然没有抱住球，但手指的触碰还是让球的线路发生改变。原本的必进球落到禁区右侧。 　　费利佩想将球踢回中场，诺瓦抢先一步把球挑传回门前！ 　　C罗再次跳了起来，对准球甩头！ 　　没有准备的奥布拉克仓皇下地，然而这一球速度太快又太近。他除非有超能力，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个必进球落入身后的网。 　　皇马2-0马竞！ 　　和去年有来有往经常平局不同，今年的马竞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外界格列兹曼将在夏天离队的消息影响，踢得很不在状态。 　　明明在联赛中发挥不错，几乎都能零封对手，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皇马这么被动。 　　场外的西蒙尼看着连进两球的C罗面色凝重。反观他身旁的齐达内还是一副冷静的模样。 　　就算看到本泽马又一次射门偏出，也没有像另外一个光头教练一样抱头跪地。 　　下半场开始后，马竞的状态有所好转。后防逼抢的积极性有所提高。诺瓦又回到了在球场打滚的日子。 　　而且马竞人好像也有点接受了他是一个热爱给队友机会的前锋，即使他突破到禁区附近，也不会太过防备。开始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本泽马和C罗…… 　　“噢……太可惜了，本泽马今天缺了一点点运气，射门稍稍偏出球门。” 　　……把注意力放在了C罗身上。 　　熟悉的、尴尬的笑，又一次出现在了中锋身上。但诺瓦已经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他，在经历了卢卡库、莫拉塔和本泽马之后，他已经能熟练地应对这种请况。 　　用一根竖起的大拇指，告诉本泽马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还找你。 　　本泽马：天呐，Father竟在我身边！ 　　就是这一个点赞，彻底让马竞人明白过来。迪布瓦和贝尔不同，他大概就是那种更喜欢传球的边锋。看都不看射手榜一眼，直奔助攻榜而去，就像他的老乡——阿扎尔一样。 　　他们甚至为此找到了理由。迪布瓦还很年轻，还不懂数据的重要性，等他明白这对金球奖的评选有多重要以后，就不会这么无私奉献了。 　　不过这跟他们无关，迪布瓦不爱射门给他们省下了很多防守精力。戈丁和埃尔南德斯的站位开始更加靠左，C罗的跑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一时间，竟然连导播都更愿意给激烈拼抢的中场多几个镜头。 　　诺瓦“……” 　　现实。现实点好啊。 　　第62分钟，卡塞米罗从科克脚下断球，直塞给克罗斯。 　　面对人山人海的左路和只有费利佩一人的右路，克罗斯没有犹豫地甩出飞盘！ 　　“砰”皮球和鞋面撞击，甩开费利佩的诺瓦带球来到禁区右侧。 　　马竞的后卫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脚下的球，奥布拉克没有像上次一样提前出击，而是据守门前，防着后点的C罗。 　　于是诺瓦摆腿。 　　球像利箭一般，带着旋转钻进球网。和慢了半拍起跳的奥布拉克一起落地。 　　“球进了！迪布瓦打入了自己在欧冠的第十粒进球！马竞的后防线对他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有拦住这记小角度射门！” 　　“可能他们已经忘了一年前迪布瓦在欧洲杯中的表现。要知道他和贝尔一样，底线附近射门是他们的常用技巧。” 　　“比分来到3-0了！” 　　奥布拉克、戈丁、费利佩、本泽马“……” 　　说好的传中呢？！ 　　诺瓦：没有说好哦。 　　他也不去庆祝，从一群或崩溃、或emo的人类之间穿过，捞出皮球。对C罗说“来试试帽子戏法？” 　　C罗眼睛亮闪闪地点了点头。 　　奥布拉克认为这一定是迷惑自己的手段。迪布瓦肯定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然后趁着他防守C罗的间隙，自己射门！ 　　他就知道，怎么可能会有前锋不想进球？！ 　　都是假象！ 　　教练，我悟了！！ 　　于是，在第87分钟，迪布瓦拖着半死不活的费利佩跑到禁区边缘的时候。奥布拉卡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在门线上不断地踮步，时刻准备把自己甩出去。 　　他摆腿了！这个角度、这个动作……没错了！绝对是射门！ 　　奥布拉克朝自己预估的方向扑了过去。 　　旋转的球朝奥布拉克的身后飞。 　　奥布拉克的眼睛捕捉到皮球的虚影，一人一球在空中擦肩而过。 　　“砰！” 　　又一个触球声从身后传来，裁判的哨声响起。 　　今天晚上，迷你罗可以抱着一个满是签名的球进入梦乡。 　　希望在他的梦里，不会有恶劣的比利时前锋。 [96]第 96 章 　　欧冠半决赛的胜利，昭示着假期的即将到来。又臭又长的联赛终于接近尾声，如果继续保持连胜，他们就可以准备迎接自己的联赛奖杯了。 　　但其实准不准备的好像也没差，毕竟由于皇马和巴萨的分数太过接近，西班牙足协无法确定谁会取得冠军，所以干脆不举办夺冠庆祝仪式，等下个赛季把仓库深处的奖杯拿出来让他们合个影了事。 　　诺瓦还记这赛季的第一次主场比赛，他们在塞尔塔球员的列队中走上台领取奖杯，拍完照后还没摸两下就还给了西班牙足协。 　　他现在都想不起西甲联赛的奖杯长什么样。 　　还是德甲奖杯有特色，仿照了中世纪盾牌的模样，长得像个沙拉盘。 　　剩下两场联赛的对手分别是塞维利亚和马加拉。马加拉还好，塞维利亚就比较难缠了。考虑到他们上次在联赛中输球就是输给了塞维利亚，一周三赛的魔鬼赛程又已经过去，齐达内拿出了一半的首发阵容来对战联赛第四的塞维利亚。 　　这一半的首发阵容里没有诺瓦，他最近的状态过于火热，都有点让齐达内上火。不管是踢拉科拿到的颇具搞笑性的黄牌，还是在和马竞的比赛上交替使用假传真射和假射真传，这种玩弄对手、玩弄比赛的心理还是让齐达内很担心他哪天被人套麻袋。 　　虽然西班牙不是那种你输了比赛就会被人追杀的国家，但还是保不齐有极端球迷恼羞成怒的情况。 　　刚好贝尔回来了，出于不同的保护心理，齐达内把两人一起安排到了替补席上。对诺瓦的说法是贝尔刚刚伤愈复出需要有人陪着。对贝尔的说法是，在你受伤期间，家里的燕子好像有点疯了。你作为老前辈，去帮我打探一下情况。 　　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贝尔：“……” 　　局促地坐在诺瓦身边，贝尔一直在寻找挑起话题的机会。可寻找着寻找着，场上的C罗都快进第二个球了，他都没找到机会。只能一味地询问诺瓦想不想喝水，并且不等他回答就把水塞到他怀里。 　　“……”满肚子都是水的诺瓦感觉要是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快被撑死了“这次确定伤好了吗？” 　　对贝尔来说，根本不存在伤好这个状态。他只有伤病的潜伏期和爆发期两种阶段。但他只是笑了笑说还行，应该可以上场比赛了。 　　诺瓦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场“死心吧，至少这个赛季，教练是不可能安排你首发的。” 　　好真实，都有点伤心了。但考虑到自己已经消耗光了齐达内的耐心和信任，贝尔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他确实有点理解为什么齐达内口中的“有点疯了”是什么意思。 　　试探性地问“你心情不好吗？” 　　正常比言比语的诺瓦：？ 　　“我挺好的。” 　　“没有伤病” 　　贝尔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正常首发” 　　又中了一箭。 　　“我马上就能去踢欧冠决赛了耶！” 　　万箭穿心。 　　他好想拥有一台时光机，回到第一天他们相见的时候，回到诺瓦还是那个坐在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时候。 　　贝尔此时和远在比利时的安切洛蒂高度共情。 　　不爱说话的燕子才是好燕子。 　　听着球迷送给J罗的掌声，诺瓦突然问贝尔知不知道J罗有可能夏窗转会的消息。 　　“我听巴内特说了，应该是真的。” 　　诺瓦转头看向他“你有考虑转会吗？” 　　心跳乱了一拍，贝尔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是俱乐部内部有什么风向吗？但诺瓦还在看着他，沉默了几分钟，贝尔选择和他说真话“我想留在皇马。” 　　自从皇马成为二十世纪最成功的俱乐部以后，很多球员的终极梦想就是加入皇马。他们的职业规划清晰又明确：从小俱乐部到大俱乐部，从野鸡联赛到五大联赛，从豪门到皇马。 　　在很多球员的眼里，离开皇马仿佛就和失败划上了等号。因为没有人会主动离开皇马。就像J罗，如果不是没有位置，他也会在皇马死磕。 　　贝尔不想走，即使要和诺瓦竞争上岗也不想走。 　　给贝尔又带来精神冲击的诺瓦好像只是随口问问，他很快就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比赛上。 　　等辛苦一整场的克罗斯都奖励了自己一个进球后，贝尔才想到自己一开始想说的事情。 　　“其实我的比目鱼肌拉伤和我的踢球方式没有直接关系。” 　　年年祈祷自己比目鱼肌给力的诺瓦看向他。 　　“我18岁那年出现了腰椎间盘撕裂。”贝尔像在说其他人的故事一样，神色从容“我也不理解是什么原因，但只要腰椎的神经出现问题，我的比目鱼肌就会拉伤。” 　　“也就是说，我站着刷牙都有可能拉伤肌肉。” 　　“你从来没说过这事”诺瓦忍不住说“看了医生吗？” 　　“看了，最好的。” 　　“俱乐部其实也知道，还在可控范围内。” 　　顿了顿，贝尔继续说“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对镜像恐惧的不止有贝尔，但这就是问题所在。诺瓦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病，贝尔也不像他那样张扬。 　　我不是你。 　　你不是我。 　　贝尔对上诺瓦的蓝眼睛“不用害怕，也不用紧张，你一定会惊艳世界的，诺瓦。” 　　原本没对贝尔抱什么希望的齐达内惊讶地发现他确实安抚住了诺瓦。家里的燕子不再到处乱飞，让人担心他会折断自己的翅膀。 　　最后一场不能输的联赛，齐达内安排了全主力阵容首发。 　　“皇马采用4-3-3阵型。” 　　“门将：1-纳瓦斯！” 　　“后卫：2-卡瓦哈尔，5-瓦拉内，4-拉莫斯，12-马塞洛！” 　　“中场：8-克罗斯,14-卡塞米罗，19-莫德里奇！” 　　“前锋：24-迪布瓦，9-本泽马，7-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比赛正式开始！” 　　受瓜迪奥拉的影响，大部分西甲俱乐部都很看中控球。剩下那部分不爱控球的俱乐部，就都喜欢高位逼抢。主打我控不住求，也不让你控球的战略。 　　马拉加就是这样的一个俱乐部。 　　从比赛刚开始他们就逼抢的很积极，防线却还没有布置好。当接到卡瓦哈尔的传球时，诺瓦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空挡，把球直塞给一直蠢蠢欲动的C罗。 　　本来和马拉加后防线保持同一水平的C罗当即加速强插，在后卫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形成了单刀！ 　　马拉加门将别无他法只能主动出击，然而面对门将的围堵，C罗只是轻轻拨开球，绕过了他，接着用一个轻松写意地推射，完成了打门。 　　“闪电般的进攻！梦幻般的开局！皇马用行动告诉我们，他们不止在最后一分钟展现实力，开场后的五分钟也是他们的黄金时间！” 　　“这粒进球对皇马来说非常的宝贵，他们目前领先巴萨三分，这场比赛不论打平还是获胜，他们都将赢得本赛季的联赛冠军奖杯。” 　　但马拉加并不准备就这么认输。 　　他们在之前已经战胜过塞维利亚、西班牙人这些纸面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球队，所以面对皇马他们也没有任何胆怯，反而想为自己这个赛季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虽然没有冠军，也没有欧战可以踢，但战胜皇马也是一种胜利嘛。 　　万一他们两周后欧冠赢了，我们岂不是也变成了赢过欧洲冠军的队伍？ 　　四舍五入，我们就是欧洲冠军！ 　　这种诱惑迫使他们在球场上更加卖力，尤其是他们出身巴萨青训的前锋桑德罗，已经在想象自己穿着红蓝球衣踢国家德比的样子。 　　一脚势大力沉又角度刁钻的打门，让纳瓦斯不得不冒着撞上门柱的风险进行扑救。 　　好消息：扑到了。 　　坏消息：撞上了。 　　场边的齐达内心里一紧，已经被频繁伤病搞出PTSD的他疯狂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受伤，千万别受伤！两周后的欧冠决赛，需要靠谱的门将！ 　　卡西利亚根本经不住皇马后防的拷打，扑了几次点球，现在人都看着恍惚憔悴了不少。纳瓦斯可千万不能伤呀！ 　　虽然确实是在无防护状态下撞上了门柱，但好在门将经常摔摔打打，习惯储存一些脂肪来保护自己。 　　很快纳瓦斯就站了起来，继续在门前活蹦乱跳。 　　而刚刚还在庆幸不是自己的马拉加门将很快也遭到了诺瓦的拷打。 　　情绪稳定下来的诺瓦也不再搞一些抽象又冲击心灵的操作。简单粗暴地过掉后卫，站在门前来了一脚打门。 　　“球进了！” 　　“这完全是依靠个人能力的一球！迪布瓦如利剑一般划破马拉加的防线，完成了这脚射门。” 　　“这样近的距离几乎和点球也没什么差别了！门将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当迪布瓦过掉后卫的时候，就预示着一个进球的开始！” 　　下半场，进了两球的皇马开始谨慎起来，除了C罗，诺瓦也回防到了自己半场。 　　但他和C罗给马拉加带来的威胁太大了。即使他都回防到这么深的位置，马拉加球员依然不敢让他拿球。 　　眼看着球快要落到迪布瓦身前，马拉加的后卫里卡冲了过来试图把球铲走。 　　诺瓦此时也准备带球，面对铲过来的里卡毫不退让。 　　两只脚同时踢到球上，将它挤了起来。 　　没有了球，里卡的脚上的鞋钉划过诺瓦小腿，白色的球袜顿时被鲜血染成红色。 　　看到这一幕的齐达内都忍不住爆脏话“这**踢的是球吗？！” 　　日常在草地上打滚的诺瓦已经习惯了，他蜷缩在地上，等着队医过来。等身体接纳了疼痛之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可惜在皇马的半场，都没有任意球踢。 　　等他反应过来后自己都有些惊讶。感觉就像德布劳内说的那样，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皇马的球员。 　　他抬头看向周围，莫德里奇和克罗斯围在他身边等队医说明情况，拉莫斯堵着裁判要红牌。替补席上的巴斯克斯和贝尔都站了起来，担心地看着他。 　　皇马其实也没有那么像斯巴达军队。 　　要留下吗？ [97]第 97 章 　　事实证明在足球场上，不管你是人憎狗嫌还是人见人爱，只要有过人的能力就会被对方针对。他们甚至不需要套麻袋，光明正大地踹你也只是拿张红牌罢了。 　　体育竞技，很神奇吧？ 　　诺瓦只是很高兴自己是个比利时人，冰球在他们那算小众运动。看着队医给自己腿上的三道血痕涂抹碘酒，决定等比赛结束就找个医院拍片子。虽然队医说是皮肉伤，自己也觉得没伤到骨头，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皇马队医，懂得都懂。 　　为了防止自己两周后没有右边锋可用，齐达内把伊斯科换了上去。从4-3-3变阵为4-4-2. 　　伊斯科和诺瓦在场上的作用其实差不多，他作为一名组织型中场，负责在前腰成为支点给C罗和本泽马输送炮弹。除了突破和射门比诺瓦差一点，其他几乎完美适配这支球队。 　　很快就助攻C罗再进一球。 　　此时比赛只剩下10分钟，虽然马拉加没有放弃进攻，但在逆转这件事上，显然还不如皇马熟练。 　　此时在诺坎普球场，巴萨在下半场逆转了先进两球的埃瓦尔。但当双方裁判吹响终场哨声的一刻，胜负已定。 　　替补席上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冲上球场抱住离自己最近的队友，蹦蹦跳跳地唱起《Hala Madrid》。 　　腿上有伤的诺瓦没跟着一起跑，帮工作人员一起拿着特制球衣走向众人。他已经率先套上球衣，背上大大的34代表这是他们的第34个联赛冠军。 　　此时各种各样的转会消息被他们抛到脑后，J罗、莫拉塔和贝尔跟着他们一起跑向客队球迷区，向他们挥手一起庆祝。主场的马拉加球迷也送上祝贺的掌声。 　　一传一射的诺瓦也得到了属于他的掌声。甚至有一个穿着24号球衣的孩子骑在她爸爸的脖子上，向他挥手。 　　诺瓦索性把身上特制的球衣脱下来，签上名扔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球衣看不出高不高兴，她爸爸倒是激动地快要昏过去了。 　　谢过场之后，众人回到客队更衣室，狭小的房间里装着二十几个壮汉，他们搂在一起又蹦又跳，人工循环播放队歌。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拿了一瓶香槟出来，把大家浇得浑身湿透。 　　然后很快人群里冒出了一个声音“我们庆祝怎么能漏掉教练呢？” 　　被多巴胺控制着大脑的几个人想：对啊！教练也是我们的一员，怎么能让他缺席这么重要的时刻呢？ 　　于是当即抱着香槟去找开发布会的教练。 　　很快大家就从电视里看到齐达内的发型经过卡塞米罗和马塞洛他们的香槟洗礼后变得更加锃光瓦亮。 　　等上了大巴，他们照例开启了第二轮唱歌跳舞。 　　诺瓦已经习惯了，系好安全带，耳机一扣，闭眼睡觉。等他们到了皇马训练基地肯定还要和球迷再唱一轮，那个时候他加入就好了。 　　果然，一下车就被讲究晚睡晚起的西班牙人堵在车道的两旁。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疯狂挥舞的围巾，美凌格为皇马又一次阻挡巴萨夺冠感到兴奋。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感觉不唱两嗓子很对不起球迷。内心永远开着KTV的皇马球星纷纷和球迷一起嚎起来。 　　此时在队友要么嘶哑要么走调的歌声里，被拉莫斯往手里塞了只话筒的诺瓦像只百灵鸟一样，一开口就做到了惊艳全场。 　　“历史由你所塑造 　　未来由你来开创” 　　本来还在激动开嗓的马塞洛突然闭上了嘴，顺便把好兄弟C罗也捂住。避免两人被对比成水牛。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动，然后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马德里广场上流淌着他一个人的歌声。 　　“球场上无人能敌 　　你们那渴望胜利的精神” 　　“球队新星辈出 　　铸就古老的查马丁战场（伯纳乌前身）” 　　“不论距离多远 　　我都将来到这里” 　　“穿上你的战袍 　　让队徽贴近我的心脏” 　　“在球场上的战斗 　　正是我存在的意义” 　　“金箭（迪斯蒂法诺的外号）已经上弦 　　敌人已经兵临马德里” 　　“我是马德里的儿女 　　那声呐喊我早已学会” 　　“马德里、马德里、马德里、 　　加油！马德里！”* 　　唱完了，却没有听到掌声，诺瓦疑惑地从大巴上往下探头。不会已经被C罗他们的嗓子同化了吧？如果觉得不好听，我就再也不唱了，反正也不是很爱。 　　没想到底下的马德里球迷见到他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接着就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 　　谁懂啊？在他们已经接受自家球员都是小美人鱼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只会唱歌的燕子！不仅自己飞到皇马的屋檐下筑起巢，还很懂事地会帮家里进球！ 　　而这样的燕子，一千万就买到了！ 　　天呐！他们好期待欧冠的到来，这样他们就能跟全欧洲炫耀：我们不仅有C罗，还有迪布瓦哦！就是那个长得好、会唱歌、会进球，没有任何花边新闻的迪布瓦哦！ 　　你们有吗？你们没有！ 　　看着下面激动的球迷，诺瓦困惑地歪歪头，到底好听还是不好听？ 　　算了，唱一遍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他把话筒传给下一个人，结果手伸出去半天没有一个人接。 　　诺瓦：？ 　　并不想在他后面唱歌的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把过于兴奋的C罗凸显出来。 　　刚好他也对自己的歌喉很有自信，接过话筒就开了嗓。 　　刚刚还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美凌格“……” 　　没有办法，家里养的C罗不宠着被别人拐走该怎么办？只能关上自己刚刚打开的听觉，溺爱地鼓掌。 　　好吧。诺瓦确定了，美凌格就喜欢C罗这个调。 　　难怪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个调，原来是为了讨球迷喜欢！ 　　怎么说呢……他们真的太想进步了。 　　这个赛道，诺瓦有点挤不进去。他要是跑错一个调，死去的塞西尔一定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不过也有其他赛道可以闯，比如皇马在欧冠决赛前四天举办的媒体开放日。这是今年皇马宣传部想出来的方案，一方面通过媒体让世界看到皇马卫冕的决心，另一方面给球员适当的压力，让他们意识到全世界现在都看着皇马。 　　按照背号来采访，轮到诺瓦的时，其他人基本已经都结束了。新闻官帮他别好麦克风，示意可以提问以后。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西班牙本地媒体“上午好。” 　　“上午好”诺瓦笑了“你们好。” 　　“我们都知道你在最后一轮联赛里受伤退场，现在好一些了吗？” 　　“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记者就等着他透露自己的健康状况“这意味着你会在决赛首发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件事。”诺瓦朝他们摊开手“但一切都要等赛前才知道。” 　　滴水不漏的回答，如果不是自己在采访，记者都快鼓掌了。但他还需要挖点东西出来“你有信心赢下决赛，卫冕冠军吗？” 　　“是的，我对皇马这支队伍非常有信心。我相信只有皇马能完成这个成就。” 　　又问了两个问题，看实在套不出首发名单的记者只能遗憾落座。来自比利时的记者接过话筒“Bonjour。”（法语你好） 　　“Bonjour。” 　　“这个赛季你发挥的非常亮眼，联赛进球数仅次于梅西和苏亚雷斯，如果赢下欧冠决赛，你认为自己能拿到金球奖吗？” 　　诺瓦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这位老乡，我知道你很看好我，但5月份就问金球奖是不是早了一点？你有注意到胸口别着葡萄牙国旗的记者看你的眼神吗？ 　　“金球奖是绝大多数球员毕生追求的奖项，如果我说没有想法那就太假了。”诺瓦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我认为现在提这个话题有点过早，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欧冠。卫冕冠军才是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事。” 　　看在我这么谦逊的份上，换个话题好吗？ 　　但就是看他这么谦逊，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更让比利时记者心疼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金球先生了。” 　　“……谢谢。” 　　最后发问的记者来自英国“现在很多人都认为贝尔对于皇马来说已经没有作用，认为他在今年夏窗就有可能转会。对此你怎么看？” 　　“我能理解有这些消息的原因，你知道，就是伤病的问题。但他们并不了解一支球队的赛程安排，我们需要贝尔。” 　　“那这是否说明在威尔士加迪夫，贝尔的家乡，齐达内会安排他首发出场？” 　　诺瓦无奈地笑“你们根本不想采访我，你们只是找不到教练对吧？” 　　真的很想知道会是哪一个右边锋踏上加迪夫千年球场的记者笑了，有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喊“拜托！迪布瓦！告诉我们吧！到底是你还是贝尔首发？” 　　诺瓦装作思考的样子，看得新闻官一度想冲上来宣布采访结束，但诺瓦一直的体面与分寸又让她迟疑。就在这一会，诺瓦像是想好了怎么回复，微笑着说“为什么不可能是伊斯科呢？” 　　“！” 　　对啊！为什么不可能是伊斯科呢？皇马这个赛季也没少打4-4-2的阵容。严格来讲，诺瓦、贝尔和伊斯科的位置虽然不重合，但伊斯科确实也有可能挤掉身体状态一般的诺瓦和贝尔充当首发。 　　但这也有可能是迪布瓦放出的烟雾弹，故意把他们引导去错误的方向…… 　　唉。比利时人真难缠。 [98]第 98 章 　　记者抓耳挠腮思考迪布瓦到底在第几层的时候，诺瓦小腿上的血痕已经看不见影子。身体素质好到让贝尔惊叹。 　　这就是青春期吃好睡好的馈赠，坐在替补席虚度光阴的同时也把骨头养的十分耐踢。更何况本来也没踢到胫骨，只是角度看起来吓人。 　　他的耐造，让对伤病过敏的齐达内非常满意。 　　这才对嘛。又不是没有轮换，不求上赛季C罗那种铁人属性，但也别动辄报销赛季啊。皇马又不买人，总不能真让教练热身吧？！ 　　反正现在看诺瓦，齐达内只觉得哪哪都是优点。过去的特立独行都在他心里变成了谦逊内敛，球场上屡屡挑衅的行为也自动变成了少年意气。 　　谦逊内敛又意气风发的诺瓦站在加迪夫机场，怀疑自己在COS小鬼当家，上演坐错飞机的戏剧故事。 　　毕竟他只在布鲁塞尔机场见过眼里带笑的工作人员。不是那种职业守则要求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激动和狂热。 　　直到机场工作人员把目光移向他，瞬间板起的脸，才让他确定自己已经来到了威尔士。 　　出了廊桥后，这种宾至如归的待遇究竟是为了谁，简直一目了然。除了一些穿着皇马球衣的球迷，本地人在看到贝尔的时候，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然后一窝蜂地围住了他。 　　“贝尔！贝尔！我从小就看你踢球了！” 　　“贝尔！我们一家人都是你的球迷！” 　　“贝尔，可以在南安普顿球衣上签个名吗？” 　　“贝尔……”“贝尔！” 　　威尔士人比平常笑得更温柔，耐心地给他们签名、合照，甚至当大巴到了的时候，还小跑回去又签了一个名。 　　诺瓦站在本泽马的身后排队上车，心血来潮也冲人群挥了挥手。 　　被他在欧洲杯提前送回家的威尔士人：“……” 　　糟糕，看到这张脸有点恶心。 　　注意到父老乡亲脸色不太好的贝尔，赶紧和他们告别，然后扔下签字笔就把诺瓦往车里塞。 　　“你不是连这种醋都要吃吧？”诺瓦认为太受欢迎也不是自己的错，但考虑到贝尔已经很倒霉了，还是安慰他说“他们最爱的肯定还是你。” 　　只是想保护老乡不被迫害的贝尔“……” 　　在威尔士，贝尔从来不需要跟别人比。 　　把东西放到酒店，坐车去加迪夫千年球场踩场准备的时候，大家一眼就看到了球场外贝尔的巨幅广告。威尔士人用自己的标志庆祝动作——双手圈成一个爱心——旁边写着“欢迎来到加迪夫！” 　　“……”众人努力控制眼神，不去看快要把自己埋在座椅里的贝尔。 　　莫德里奇拍了拍威尔士人的背“好啦好啦，这没什么的。克里斯只穿内裤的广告不也被挂到了商场里吗？很正常，大家都习惯了。” 　　经常给CR7品牌代言的C罗看到这个公益性质的宣传，再想起今年三月他的家乡马德拉在机场给他造的雕像，羡慕到眼泪都快掉下来。 　　还是平面广告好！雕像这种艺术，他真的欣赏不来。 　　看着一群聚集的威尔士人和广告合影，诺瓦好像能理解贝尔对决赛首发的执着了。 　　如果欧足联把决赛放到布鲁塞尔……那还是自己的跟腱更重要一些。 　　职业寿命本来就比别人短了，自己再不注意就准备上昙花一现的盘点吧。 　　而事实也是如此，世界只眷顾爱自己的人。 　　从球员到球迷，看到右边锋位置上写着迪布瓦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威尔士人有些失落。 　　上场前，贝尔叫住了诺瓦，伸出拳头“加油！” 　　诺瓦和他碰了碰拳“别在替补席睡觉，说不定上半场就换你上来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收看1617赛季，欧冠决赛的现场！本场将由身穿白色球衣的尤文图斯对战身穿紫色球衣的皇家马德里。” 　　“这两家俱乐部都有着非常丰富的欧冠经验。尤文图斯曾八次杀入决赛，两次取得冠军。而皇家马德里已经是第十四次进入决赛，共获得了十一次冠军，是得冠最多的球队。” 　　“本赛季，尤文图斯的防守相当亮眼，截止到决赛前，他们只丢了三个球。而皇马的进攻十分强劲，是本届进球数最多的球队。这注定是一场矛与盾的较量！” 　　“以下是两支队伍的首发名单。” 　　“尤文图斯采用4-2-3-1阵型。” 　　“门将：布冯！” 　　“后卫：巴尔扎利、博努奇、基耶利尼、阿莱士-桑德罗！” 　　“中场：赫迪拉、皮亚尼奇！” 　　“前腰：阿尔维斯、迪巴拉、曼朱基奇！” 　　“前锋：伊瓜因！” 　　“皇马采用4-3-3阵型。” 　　“门将：纳瓦斯！” 　　“后卫：卡瓦哈尔、瓦拉内、拉莫斯、马塞洛！” 　　“中场：克罗斯、卡塞米罗、莫德里奇！” 　　“前锋：迪布瓦、本泽马、C罗！” 　　“这场强强对话，马上开始！” 　　作为连续六届的意甲冠军，尤文图斯的球风带有非常突出的意大利特色，防守扎实的要命。他们的巴尔扎利、博努奇、基耶利尼号称是后卫中的BBC。三个人在一起，要预判有预判，要拼抢有拼抢，甚偶尔还能客串一下后腰，给前场出球。 　　但如果只有他们三个，那还只是棘手，真正让前锋们绝望的是，好不容易过掉这支后卫BBC，门前还站着一个神。 　　看到布冯扑出自己的射门，诺瓦简直梦回一年前的欧洲杯。同样的后卫，同样的门将，尤文简直承包了意大利整个后防。 　　和欧洲杯不同，场上没有一个能过人的阿扎尔在左边掠阵，进攻的压力只能压在诺瓦的右路。 　　皇马的进攻方案就是后场断球，莫德里奇洗球，克罗斯丢飞盘，诺瓦叼飞盘。等进入禁区附近后，再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射门或是分球给C罗和本泽马。 　　而尤文也同样默契地选择了同一边进攻。不断给曼朱基奇高球，让他成为组织进攻的核心。他们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曼朱基奇像诺瓦一样擅长叼飞盘，只是考虑到莫德里奇只有173，争不过他190的克罗地亚老乡。 　　只用了两秒钟就意识到他们想法的莫德里奇：“……” 　　有点生气！ 　　这样下来，球场的人员分布顿时陷入失衡。两支队伍都往右边挤，堪比上班高峰期的地铁二号线。 　　诺瓦也是享受到了球王待遇，分分钟就被五个大汉包围。 　　但这种VIP待遇，也不是他一人独享。卡塞米罗作为皇马中场的软柿子，经常被尤文当成皮球刷新点。 　　只要他拿到球，想回传，身后站着赫迪拉和皮亚尼奇；想出球，面前站着阿尔维斯、迪巴拉和曼朱基奇。一时间胖虎般的憨厚笑容被冷汗所取代，可以对抗但不能出球的卡塞米罗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处境。 　　而这，就是尤文主帅阿莱格里想要的结果。 　　他清楚的明白，尤文和皇马之间最大的差距不是能力，而是体力。作为平图斯的前任东家，他们最明白这个人会给皇马带来什么变化。而且和对面星光璀璨的替补席不同，尤文唯一能称为后备力量的，只有一个夸德拉多。 　　所以比赛的上半场是他们必须把握住的机会，如果拖到下半场，就会非常被动。如果拖到加时……那就真的只能原地挨打了。 　　他们必须抢到一个好开场！ 　　很快，巴尔扎利拦截下马塞洛的传球，横传给脚下技术一流的博努奇。 　　这位意大利后卫在去年夏窗差点创造后卫历史转会最高价。 　　刚刚入驻曼城的瓜迪奥拉对这位出球技术极佳的中后卫堪称一片痴心。在第一次报价4500万欧元被拒后，第二次竟然开出了7000万欧的价格。如果不是博努奇的孩子要在意大利接受稳定的治疗，可能现在已经穿上天蓝色球衣在曼彻斯特淋雨了。 　　博努奇直接略过中场，一脚长传找到曼朱基奇。 　　克罗地亚前锋带着球和老乡晃了几下，发现没办法突破莫德里奇的防守后，果断放弃了内切，选择传中。 　　球门前，伊瓜因正蓄势待发。 　　面对老东家皇马，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球门。被本泽马挤下首发，是他挥之不去的痛。现在耳边有时都会响起穆里尼奥的“猫狗论”。 　　但穆里尼奥在看球员这方面真的有点毒奶，被他当作猎犬的伊瓜因遗憾败走意甲，被他当作猫咪的本泽马……目前确实像一只没有爪牙只能耀武扬威的猫咪。 　　面对来球，伊瓜因用力把头一甩！ 　　可惜球路太正，速度也太慢，被纳瓦斯轻松抱在怀里。 　　但第二次的射门来的很快。 　　前插的卡瓦哈尔被中路的赫迪拉抢断，曼朱基奇这次接到球后选择传给弧顶。 　　在半决赛里大展神威的迪巴拉抬脚怒射！ 　　一记重炮砸向皇马大门！ 　　然而皇马也有自己的门神，纳瓦斯堵住了这记势大力沉的射门。虽然因为力量过大而脱手，但他很快把球扑到地上，没给伊瓜因留下补射的机会。 　　和曼联又聊起德赫亚的弗洛伦蒂诺坐在看台上，决定回去后让转会经理再压压价。 　　等到博努奇又踢出长传的时候，诺瓦终于忍不住了。一路跟着球叼走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飞盘。 　　曼朱基奇：？ 　　等等？谁断了我的球？ 　　迪布瓦吗？！是那个本该在前场接应的迪布瓦吗？！ 　　在意大利踢球，完全没经历过里德马家皇的克罗地亚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就在他震惊被一名前锋给打劫的同时，诺瓦已经带球撞上了尤文引以为傲的三中卫。 　　说是三中卫也不尽然，毕竟阿莱格里为了防他，还专门在左边摆了一个桑德罗配合转身快、移动灵活的基耶利尼。 　　在诺瓦抢下球后，桑德罗立刻前插堵在诺瓦身前。基耶利尼则是堵住了他和C罗的传球路线。 　　为了留住球权，诺瓦开始尝试回传。 　　结果转身后发现赫迪拉、皮亚尼奇又堵在了他和莫德里奇、克罗斯的中间。 　　诺瓦：“……”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没办法，诺瓦只能把球往底线带，看看能不能赚一个角球。 　　桑德罗可以防住他射门，但面对铁了心往前插的诺瓦也毫无办法。放铲吧，感觉好像没到那份上。上抢吧，差点被对方一个优雅回旋给甩掉。 　　一身冷汗的桑德罗只能跟着他往底线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球弹到自己身上滚出底线。 　　皇马的第一个角球！ 　　克罗斯踢出来，球如流星般坠落，精准找到后点的C罗。 　　就在C罗跳起来准备甩出头球的时候，一直盯防他的博努奇撞了过去！肩膀顶在葡萄牙人的胯骨上，让皮球划过他的头顶，落到禁区外面，被赫迪拉接住。 　　赫迪拉带着球头也不回地往皇马半场跑。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往回跑。跑到中圈后一点的位置，拉莫斯、马塞洛基本卡住了位置。 　　一起跟回来的克罗斯此时已经贴近赫迪拉，和马塞洛一起配合断下球。 　　眼看他马上就要往前直塞，头皮发麻的迪巴拉果断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 　　眼尖的裁判当即鸣哨，第一张黄牌就发到了迪巴拉身上。 　　和尤文图斯踢比赛就是这点好，没有裁判会偏向他们。毕竟尤文祖上真给裁判们送过钱，现在的裁判哪怕比赛节奏稀碎也不想沾上尤文，生怕赛后被扣上收钱的帽子。 　　真收也就算了，没收过还被骂就太亏了。 　　这一张黄牌下来，迪巴拉就有点不敢做动作了。不论是上抢还是带球，都有点缩手缩脚。和半决赛的他判若两人。 　　没办法，毕竟是重要的决赛。谁也不想做球队的罪人。 　　迪巴拉被冰封，卡塞米罗的空间就大了一些。 　　但也没有好多少，少了一个迪巴拉，就多了一个博努奇，有时候甚至巴尔扎利放着C罗不管，都要组成包围圈狙击巴西人。 　　已经传丢四五个球的卡塞米罗有点火大，接球的动作大了不少，被裁判警告。 　　齐达内看继续下去，中场无法运转。干脆喊过莫德里奇，让他接过出球的工作。 　　出球对于莫德里奇来说不要太简单。虽然他现在还需要扛住老家的大高个前锋，但长得矮也有长得矮的好处，那就是底盘稳。曼朱基奇都出汗了，莫德里奇都站在原地没动一下，稳稳地把球传给了诺瓦。 　　这个时候，尤文图斯的防守出现了空挡。 　　桑德罗没有及时卡住诺瓦，让他畅通无阻地带球到了禁区边缘。 　　这时候别管卡塞米罗了，所有人立刻回防到门前，防止被偷家。 　　但就是这时，C罗身边突然空了！ 　　基耶利尼的注意力全在诺瓦身上，博努奇又忙着封堵球门。此时一条清晰的射门路线就摆在他眼前！ 　　他刚想举手要球，球已经被诺瓦敲到他脚下。 　　32岁失去边路爆发力的C罗凭借敏锐的门前嗅觉，把脑海里的射门路线一比一复制了出来！ 　　布冯飞身去扑！ 　　但他的预估出现了错误。这一个被C罗用内脚背搓出来的球，自带旋转，越转离布冯越远！ 　　球精准地打入球门下方远角！ 　　皇马1-0领先！ [99]第 99 章 　　“太棒了！”艾玛在看台上振臂高呼。刚刚还被她要签名的德布劳内已经被她抛到脑后。 　　她本来只是陪着莱利过来凑热闹，本来以为遇到德布劳内就是最大惊喜，没想到这场比赛这么精彩。 　　其实曼城和皇马很少会有交手的机会，要不然……粉一下？ 　　莱利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艾玛就选出了第二主队。她只是看着被皇马球员抱住的诺瓦，眼神完全没有办法移开。 　　被一旁的米歇尔看到，戳了戳德布劳内。看，这是我助攻的情侣！ 　　沉迷比赛的德布劳内茫然地看着老婆，想了想，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哎呀！真是个足球脑袋！ 　　被先进一球的尤文并不慌张。比赛才到20分钟，一切都刚刚开始。更不用说他们对皇马后防线的威胁依然存在。 　　曼朱基奇原本是踢中锋位置的。伊瓜因来了之后，终结能力略逊一筹的曼朱基奇才被阿莱格里改造成了边锋。但说是边锋，其实更像边前卫。 　　进能突破，退能防守。把卡瓦哈尔牵制得死死的。而这也给了瓦拉内一种错觉。 　　曼朱基奇来了，一定是要找卡瓦哈尔一对一的吧？ 　　那你们先忙，我就去盯伊瓜因了哦！ 　　但问题是，赛前可没有规定过谁盯谁，都是按区域防守。卡瓦哈尔也不是会找人死磕一对一的性格。 　　所以当曼朱基奇逼近中路的时候，卡瓦哈尔看瓦拉内离他更近，于是非常放心地去盯迪巴拉了。 　　在禁区里就这么被放生的曼朱基奇哪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伊瓜因也不愿错过机会，他把球做给了无人盯防的曼朱基奇。 　　克罗地亚人用胸部顶了一下球，在惊愕的卡瓦哈尔赶到前，用一记倒钩挑射，扳平比分！ 　　看台上身穿黑白条纹球衣的尤文球迷，此时像一只快乐的斑马一样唱着歌。 　　“尤文 　　你是伟大的爱！” 　　“白色拥抱着黑色 　　为你起身高歌，为你振臂欢呼！” 　　“其实尤文图斯也不错，球衣好看，实力也强。”艾玛喃喃自语，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心长成了榴莲，有很多个心尖尖，能给每个球队一个家。 　　莱利说太像斑马，还是白色球衣好。 　　白色球衣……艾玛想起了另外一支球队。提起它的名字，所有人都说知道；提起它的荣誉，所有人都面露茫然。它是英超Big6的一员，但成绩却一直不温不火。它的球员都快被空荡荡的奖杯陈列室逼疯了，出走以后对奖杯的狂热令人咂舌。 　　它就是位于北伦敦的热刺。 　　此时它曾经拥有过的宝贝中场正在绿茵地里大发神威。 　　卡瓦哈尔被针对，卡塞米罗被包围，尤文像银河一样隔开克罗斯，让他远离叼飞盘的狗。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限制住皇马。 　　但皇马还有莫德里奇。 　　博努奇想给迪巴拉的传球被他提前截断。赫迪拉和皮亚尼奇一起上来围堵，伸出来的腿硬是没有绊倒他。 　　中路攻守易形！ 　　诺瓦、本泽马和C罗同时前插，进入禁区抢点。 　　莫德里奇抬头就看到三个嗷嗷待哺的前锋正等他投喂。 　　于是他外脚背轻轻一拨，皮球快速又乖顺地穿过人群滚到诺瓦脚下。 　　不需要调整，诺瓦直接推射入网！ 　　皇马2-1，再度领先！ 　　这次完成射门的诺瓦没有急于开球，也没有被动地接受队友拥抱。而是小跑到一边，那里坐着他亲爱的女朋友……和他们的朋友。 　　德布劳内看到他跑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大事不妙。然而他根本来不及躲到一边，这个人就已经冲着他们单膝下跪。 　　一直听他帮巴斯克斯计划求婚的莱利屏住呼吸。 　　等看到他做出丘比特射箭的动作，在爱被射出的同时还免费附赠了一个wink。她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抓住那支虚拟的爱之箭放到胸口。 　　德布劳内把脸撇向一边，试图装作自己只是一个无辜路过的观众。但已经太晚了，火眼金睛的导播在围观完一处爱情喜剧后，迅速把镜头转向曼城顶梁柱。 　　“德布劳内也来到了现场为自己的国家队队长助威喝彩！” 　　喝不了一点，德布劳内面对镜头先是移开视线，偷偷瞄了一眼镜头还在，又低头看手，发现指甲长出来了一点点，开始啃手。 　　米歇尔在旁边笑个不停。直到重新开球后，镜头才从他身上移开。 　　又落后的尤文图斯显然有些着急。多次想用博努奇的传球打破局势。但吃了一次亏，卡瓦哈尔显然对曼朱基奇有了警惕。在剩下的时间里两次铲抢曼朱基奇，在让对方痛苦的同时也让自己拿到了一张黄牌。 　　上半场就此结束。 　　双方纷纷进入更衣室修整。 　　没有在上半场拿下皇马，反而被对方抓住防守空挡踢进两球的阿莱格里没有慌张，而是拿出战术板，告诉球员们“马里奥（曼朱基奇）发挥的很好，下半场齐达内一定会围绕你进行针对。所以你撤回来，节约体力，继续拉扯卡瓦哈尔，他应该快丧失心态了。保罗（迪巴拉），你往前压。” 　　另一边，齐达内压根没有提起曼朱基奇。而是把重点放在了被针对的卡塞米罗，或者说中场身上。尤文的中场五人对卡塞米罗和克罗斯的限制太大，所以他决定把热爱前插进攻的两位边卫前移，用五人中场去限制五人中场。 　　“但只有在进攻的时候，才这么做。”齐达内看向耐造的年轻人“诺瓦” 　　正在补水的比利时人抬头看他。 　　“还跑得动吗？” 　　已经不是那个训练完回家倒头就睡的诺瓦骄傲地抬起头“当然！我可以一直踢到加时赛！” 　　“放轻松，猛男。”拉莫斯举起手“我还想早点回马德里呢。” 　　在善意的哄笑中，齐达内移动战术板上的棋子，阵型顿时从2-5-3转变为4-4-2“那么防守时你就回撤到中场，他们的锋线追不上你，用速度绞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战术起了作用，诺瓦感觉到了下半场尤文踢出了一种家的感觉。 　　就是那种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比利时感。 　　而且，他们跑得好慢啊…… 　　“尤文又一次在反击中出现了传球失误！这次是迪布瓦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位来自比利时的小将在两天前过完了他23岁的生日，现在他正在为115岁的皇马创造新的辉煌！” 　　“迪巴拉的拼命追赶显然是在做无用功！基耶利尼也无法阻拦势不可挡的比利时人！” 　　“这是多么正常的事，人当然追不上风，而就算是风，也要成为雨燕自由的注脚！” 　　“皇马3-1尤文图斯！！” 　　站在人挤人的球门前，听着背后美凌格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布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他双手插着腰，甚至分不出力气来责骂后卫，他知道他们尽力了。 　　尤文的球迷陷入了静默，手里属于斑马军团的旗子低垂，但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丝希望。 　　两个球而已，也没有特别悬殊，对吧？ 　　但两分钟后，前插到弧顶的卡塞米罗击碎了他们的希望。 　　中场休息结束，正准备去列队的巴西后腰被齐达内叫住“上半场踢得很难受对吧？” 　　何止是难受，已经踢出火气的卡塞米罗垂下头，他知道自己背了一张黄牌，对球队的防守十分不利。 　　出人意料的，齐达内并不是让他小心一些，避免被红牌罚下，反而提出了一个设想“你喜欢射门吗？” 　　“？”卡塞米罗抬起头，眼里写满了迷茫。 　　“既然短传不出来，为什么不试试远射呢？” 　　本泽马在禁区内的横传给克罗斯，尝试性的一脚射门被巴尔扎利挡出。球一路滚到了卡塞米罗面前. 　　有哪个人类面对圆滚滚的球能抵挡住踢一脚的诱惑呢？ 　　既然想要踢一脚，那干脆就用力踢！ 　　外围的一脚远射在布冯眼里就像一片黑暗里窜出来的鬼，惊吓之余他努力舒展身体朝右扑去。但这一球的线路没有按照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赫迪拉的脚后跟就是那么巧磕到了它，变化的折线让布冯无力回天。 　　皇马4-1尤文！ 　　比赛还剩下二十分钟，但好像已经没有了悬念。尤其是C罗把比分扩大到5-1的时候，尤文的球迷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他们怎么也不理解，上半场踢得有来有回，下半场怎么就变成了全面溃败。 　　场边的阿莱格里也不理解，只是一味的换人，试图再进一球来挽回脸面。 　　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夸德拉多替换巴尔扎利上场，加强进攻。 　　但场上的局势正在慢慢失控。 　　先是皮亚尼奇在死球状态下触球，拿到一张黄牌。接着是桑德罗铲倒带球的C罗，也拿到了一张黄牌。 　　阿莱格里只能再用掉一个换人名额，把情绪失控的皮亚尼奇换下，试图控制球员的情绪。 　　然而基于踢出改变的尤文球员非常的急躁，甚至感染了刚上场的夸德拉多。他在被诺瓦断下球，又追赶不上的情况下，背后铲倒了诺瓦！ 　　这一铲，不是拉莫斯铲梅西的那种铲到球最好，铲到人也行的铲法。夸德拉多就是冲着诺瓦来的，一记扫堂腿放倒了马上就可以和他拉开身位的诺瓦。 　　已经习惯在地上打滚的诺瓦甚至都没去捂脚，只是生无可恋地平躺在草地上，双手放在腹部，静静地等痛感过去。 　　远远看过去诺瓦好像有点死了。 　　这让已经习惯球员倒地、蜷缩、打滚一条龙的裁判感到害怕，赶紧跑过来确定情况。 　　就连场边的齐达内都在喊队医！队医！ 　　这样的骚乱让莱利忍不住站起，扒着栏杆，努力前倾，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躺在地上装死的诺瓦像是有所感应，转头看向场外。见到莱利半个身子都探出围栏，旁边的艾玛搂着她的腰，感觉下一秒她就能从上面翻下来。 　　他们的位置离地面都有两米了！诺瓦不敢再拖延时间，当着刚跑过来队医的面，一个仰卧起坐把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摸摸被踢到的位置，好像也只是有点淤青，就继续和裁判示意可以继续比赛。 　　这波医学奇迹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外人暗想是不是弗洛伦蒂诺终于看清了皇马兽医的真面目，舍得请正规医生。只有在俱乐部里拥有五年工龄的队医气歪了鼻子。 　　好呀！现在连让我检查都不肯。装都不装了！ 　　确定自己踢到人的夸德拉多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诈骗了，看着裁判手里举起的黄牌有些惆怅。 　　齐达内看看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干脆用热身快热了半小时的贝尔换下诺瓦。 　　两人在一片掌声中完成交接。 　　体力充沛的贝尔让破破烂烂的尤文雪上加霜。 　　但夸德拉多还抱有希望。看到博努奇带球，马上前插，希望能在只剩下拉莫斯和瓦拉内的后场拿到机会。 　　然而齐达内放心只留他们两个人在门前是有原因的。拉莫斯作为一个中卫也许出现过很多问题，比如各种花式送点。但他的爆发力和速度可能要比尤文任何一个前锋都强。 　　面对博努奇的传球，斜后方的拉莫斯居然比直线距离更短的夸德拉多更快赶到，在他之前把球捅出边线。 　　好吧，没关系。至少这个手抛球在皇马禁区附近。 　　夸德拉多推开拉莫斯想赶紧捡球快发。 　　想帮诺瓦找回场子的皇马队长顿时有了发挥的理由，在感受到推力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倒在地上打滚。捂住根本没人碰到的脚，“哎呦、哎呦”喊个不停。 　　夸德拉多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被诈骗，就看到裁判又掏出了一张黄牌！ 　　“哇哦！”咬着香蕉的诺瓦不嫌事大地说风凉话“好惨啊。” 　　巴斯克斯想让他收敛一点，可看到他小腿上的淤青，又觉得多大点事，想说就说吧。 　　两黄自动变一红。 　　本来就落后的尤文居然还要少打一人？！ 　　惆怅的大叔们叼着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只要我看不见，尤文就没有输！ [100]第 100 章 　　意大利大叔们早点离场是对的，因为直到最后，尤文图斯都没有改变什么。没有进球、没有威胁，有的只是上蹿下跳的布冯保住尤文最后的脸面。 　　这场万众瞩目的欧冠决赛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激烈程度不及西班牙国家德比的十分之一，但反转确实是惊掉了很多人的眼球。 　　第二次走上领奖台，笑的像只沙皮狗的主席这次拥抱了他。这在去年是只有拉莫斯、C罗和贝尔才有的待遇。 　　当弗洛伦蒂诺拍着他的手，用和蔼慈祥的语气说“你是我们的未来”的时候，诺瓦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很诡异，非常诡异。 　　就像路边脏兮兮的花坛边坐着一只油光水滑的阿比西尼亚猫一样诡异。诺瓦知道只要自己被名贵又可爱的猫咪迷惑，上前抚摸的时候一定会有一辆神秘的箱式轿车出现，下来一个壮汉把他迷晕放倒，卖到东欧成为器官载体。 　　所以他保持着警惕，学着助理的模样，带着一点小激动表忠心“来到皇马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感谢您带我来到这家俱乐部。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弗洛伦蒂诺知道这不是迪布瓦的真心话。但他不在乎。 　　本来也只有利益关系，说两句场面话，给彼此面子就够了。要是真的像劳尔、卡西那样，他才会感到头疼。 　　考虑到他的背景，有点小心思也正常。终归也只是想留在皇马而已。 　　回去就让总监想想怎么解决工资帽的问题。 　　离开心思深沉的老登，诺瓦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去和莱利他们回合的时候，故意把金光闪闪的奖牌叼在嘴里，让亲爱的凯文一眼就能看到。 　　德布劳内“……你现在不担心上厕所没洗手的事了？” 　　诺瓦耸耸肩“我可是在地上捡巧克力吃的人。” 　　莱利用一个吻交换了奖牌“恭喜你，卫冕冠军。” 　　被女朋友亲亲的诺瓦幸福的捂住胸膛，感觉这才是人生嘛！天天在俱乐部里艰难求生真是够了！ 　　米歇尔用照相机记录下来他现在不值钱的笑容，有些感慨“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都这么大了！” 　　“我还记得你喝醉以后抱着三角路锥说要给它一个家的样子呢！” 　　莱利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吗？我从来没见过他喝醉！” 　　“我有照片”米歇尔露出神秘的笑容“而且不止一张。” 　　眼看自己的黑历史要暴露在女朋友眼前，诺瓦赶紧伸出手“等等！呃……我们先去合影吧？” 　　皇马御用摄影师很好奇地看着迪布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会那么红。但考虑到他今天一传两射，大概是太激动了吧。 　　四人合影完，诺瓦拉着德布劳内想拍一张属于两个人的照片。 　　“我知道你对跟自己没关系的奖杯不屑一顾，但我真的已经厌倦一个人拍照了。”诺瓦把汤姆准备的比利时小国旗往德布劳内手里一塞“就当是为了比利时？” 　　一心只想比利时的德布劳内完全没办法拒绝，只能笑容僵硬地站在欧冠奖杯后“埃登怎么没来？” 　　“他已经和娜塔莎安排好了旅游计划，跟我保证明年皇马进决赛一定来。” 　　“……他对皇马真有信心。” 　　诺瓦挑眉“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赢得欧冠最多的俱乐部、改制后的第一个卫冕冠军、西甲联赛霸主。对我们有信心是应该的。” 　　德布劳内皱眉“你真的被皇马腌入味了。” 　　垂下眸，等皇马摄影师说好了，诺瓦和德布劳内慢慢地走向米歇尔和莱利。就在这个时候，德布劳内突然听见他说“我想转会。” 　　“？” 　　德布劳内看向这位拿了刚在欧冠决赛拿了全场最佳的人“……你身边又有人死了？” 　　诺瓦“……没有。” 　　“那理由是？”德布劳内停在这个离所有人都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确保不会有人听见他们的明日之星想跑路。 　　“我有点厌倦了。” 　　在西班牙晒多了太阳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蹭了一个欧冠，拿了一个欧冠，感觉好像职业生涯的目标已经全部达成。难道真的要在这里为皇马的璀璨历史锦上添花，然后等自己待出了感情，想终老伯纳乌的时候被扫地出门吗？ 　　不好意思，被遗弃过一次的诺瓦选择先发制人。 　　“我尊重你的选择。”德布劳内随手挥动着手里的小旗帜“请务必优先考虑我们曼彻斯特城。” 　　“以上是我个人的想法。”他看着国旗在空中留下黑、黄、红的残影“但作为比利时的副队长……之一。我建议你再忍一年。” 　　“就当是为了比利时。”德布劳内把这句话还给他。 　　一年后就是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他们最好能在参赛前保持最佳状态。诺瓦已经熬过了皇马替补的一年，坐稳首发的二年，在第三年应该更能专注于比赛。虽然他现在的德转身价已经来到了8000万欧，换一家俱乐部也不会从替补干起，但终究还是有不可控因素在。 　　这也是诺瓦至今没找梅斯开会的原因。 　　“再留一年也挺好的，我离西甲大满贯就差国王杯和西超杯了。” 　　西班牙足球赛事中，除了联赛就只有两个杯赛。其中西超杯是用来圈钱的，简单粗暴地把联赛冠军和国王杯冠军拉到一起踢比赛算是整个赛季的开幕。 　　去年的西超杯因为和欧超杯时间几乎重合，被皇马放弃掉了。今年也许还有机会。 　　至于国王杯，在这个赛季应该就能看到曙光。 　　国王杯决赛原本在五月，刚好和欧冠半决赛撞上。 　　西班牙足协一看这怎么能行？家里的旅游经济有一半是足球俱乐部撑起来的。欧冠不止是荣誉，更是他们的旅游窗口、世界名片。收买裁判这种事他们不做，但改下赛程还是可以的。 　　于是大手一挥，直接移到了欧冠决赛后。让西甲唯一的欧冠独苗可以专心备赛。 　　现在欧冠结束了，成功卫冕了。西足协发来贺报，顺便也提醒他们别忘了一周后的国王杯。 　　对手也不是别人，就是在你们球场晒了球衣的巴萨哦！ 　　诺瓦现在就想回去训练，然后大赢特赢。 　　“等我踢完这场比赛就回来找你！” 　　被他抱在怀里的莱利仰头一口亲在他下巴上“我等你一起去吃加泰菜！” 　　然而国王杯显然还没有原谅皇马。 　　本赛季全线覆没的巴萨急需国王杯当遮羞布。而刚赢下欧冠的皇马显然已经提前进入了度假模式。 　　上半场刚开始，就被梅西进了一个球。 　　前几天还很得瑟的美凌格顿时陷入了沉默。 　　不是！大爷们！醒醒！这是国家德比啊！ 　　其他人醒没醒，诺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醒了。从西甲大满贯的美梦里醒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非常想赢，比踢欧冠决赛的好胜心都要强烈一些。 　　所以内马尔很快发现自己经常见到模仿皮克庆祝的比利时人。 　　又一次被他从脚下断球之后，滚了两圈的内马尔纳闷地问“你踢后卫出身的？” 　　“不，我只是太想赢了。” 　　内马尔喜笑颜开，朝他挤挤眼“哈！你果然也很崇拜里奥吧？” 　　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诺瓦发现自己和巴西人就像鸟碰上鱼，完全无法沟通。 　　曾经也很想打败梅西，然后被对方惊艳，现在彻底成为对方迷弟的内马尔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真正答案。 　　即使很快诺瓦助攻C罗扳平比分，也不影响他中场休息的时候凑到阿根廷人身边，用自以为小声实则全更衣室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里奥，对面那个24号是你的粉丝！” 　　梅西：？ 　　诺瓦列队的时候，感觉巴萨那边有人在偷看自己。 　　非常好！成功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中场时，拉莫斯用出技能“队长喊话”，成功用一腔对国王杯的迷恋喊醒了上半场做梦的球员。C罗拥抱了每位队友抒发自己想赢的决心，被钢筋般的两条手臂死死箍住，每个队员都不得不保证自己一定好好踢，圆满收官本赛季。 　　下半场，宠溺C罗的皇马人开始发力。不论是马塞洛还是莫德里奇，都有意识地把球往左边踢。就连诺瓦也是一样。 　　而C罗，这赛季因为膝盖伤势光芒有些黯淡的C罗，在经历了欧冠洗礼后，仿佛又找到了第二春。他开始放弃一些球场上的其它任务，一心只做无情的进球机器。 　　在诺瓦的感觉里，他现在比起边锋，更是像一个中锋。 　　但特尔施特根真的在拼命。比赛来到第70分钟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7次关键扑救。扑到最后C罗和诺瓦一起站在巴萨门前怀疑人生。 　　裁判，我要验门！ 　　但另一边拉莫斯也不遑多让，疯狂针对骚扰梅西，让他只能带球，找不到射门机会。 　　最后的最后，大家都以为要踢加时了。达尼洛英勇地站了出来，在禁区里漏掉了梅西。 　　满脸胡子的阿根廷小老头看见对手送上的大礼包，干脆利落地推射，为这场德比画下句号。 　　诺瓦“……” 　　今年夏天第一个被发卖的人找到了。 [101]第 101 章 　　夏窗开启的第一天，皇马星光璀璨的替补席顿时空了一半。在卫冕欧冠以后，没有人会满足于紧巴巴的出场时间。既然皇马给不了，其他俱乐部愿意给，那就是时候出去闯荡了！ 　　被美凌格亲切称为达尼漏的达尼洛去了曼城。拿到欧洲杯后，整个人都超脱了的佩佩选择去浪漫的土耳其。 　　最喜欢的教练被比利时国家队截胡，J罗没办法把自己变成比利时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同样错过安切洛蒂的拜仁一起思念白月光。 　　亮眼的数据之下，莫拉塔在这个中锋匮乏的时代，成为了今年夏窗抢手货。就连美凌格都有点舍不得他。毕竟很难在他和本泽马之间选出一个更好的。但莫拉塔不想一直做替补，他的心理也没有坚韧到去和本泽马搞宫斗。他只想去一个需要自己的地方，好好踢球。 　　曼联的穆里尼奥点名要他。切尔西也对他这种好看的大中锋，毫无抵抗力。 　　莫拉塔个人是倾向于曼联的。毕竟弗格森时代的余晖仍在，穆一年的成绩也足够亮眼，整体给人一种兴兴向荣的感觉。 　　皇马尊重他的想法，开始和曼联拉扯起转会的具体条款。转会经理想起主席一直心心念念的高个门将德赫亚，提议来一换一，转会费适当给点就行。 　　这下，曼联顿时没了声。 　　整个足球场上，工作稳定性是从前往后递进的。看看布冯在尤文图斯待了16年就知道，好门将都是自留款，根本不在市面流通。 　　对于曼联来说，德赫亚是他们的非卖品。德赫亚本人也对曼联有感情，虽然对皇马的要求也不是不心动，但也愿意留在曼联。 　　而且，今年流落夏窗的前锋不止有莫拉塔一人。在埃弗顿踢了四个赛季，成为队史射手王的卢卡库今年也有挪窝的意思。曼联还真不一定要抢莫拉塔。 　　所以这笔交易暂时陷入了停摆。 　　但这不影响皇马从人见人爱的土豪老板，摇身一变成为人才市场。很快就有专业人士估算出皇马今年的转会收入不会低于一亿元。 　　这就让美凌格更加确定皇马想买德布劳内。 　　心里只有天蓝色的德布劳内：？ 　　这个绯闻最开始是从英国那边传起来的。《太阳报》在欧冠决赛的第二天，发文声称他们的报社记者在球赛看台上清晰地看到迪布瓦在和德布劳内聊转会问题。 　　这个说法很有槽点。因为从糊成一团的照片可以看出记者离比利时人至少有一百米的距离，这都能“清晰看到”，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带着八倍镜观赛。 　　但由于来自《太阳报》，所以大家信了。 　　报道没有说明是谁要转会，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是德布劳内。 　　毕竟把皇马和曼城放到一起，一边是星光璀璨的十二冠，一边是弗格森嘴里吵闹的邻居。美凌格自信地抬起头，迷上我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曼城也是这么想的。不仅开始疯狂联系德布劳内，恨不得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走。网上的蓝月球迷还在皇马官网底下留言，让他们去看看隔壁利物浦的萨拉赫。 　　反正这些年皇马没少挖他们墙角，不多一个埃及法老。 　　只是想收回一拨资金给家里燕子涨薪的皇马特别感动，认为他们和诺瓦达成了双向奔赴。虽然家里的中场已经饱和了，但给家里带礼物的孩子是没错的！ 　　诺瓦眼神飘忽：……你们喜欢就好。 　　最后是被曼城高层烦到不行的德布劳内站出来一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 　　“用90分钟读错一句唇语，我真为他感到遗憾。” 　　他那边是结束了，诺瓦这边，才刚刚开始。 　　坐在他面前的加泰人问“你想和凯文一起踢球，不如来曼城怎么样？” 　　正和莱利分食他们餐厅招牌蘑菇饭的诺瓦“……” 　　俱乐部之间的商业竞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你挖我的比利时人，我就来勾引你的比利时人！ 　　“瓜迪奥拉先生”诺瓦放下手里的刀叉，笑得很无奈“我们都知道那只是记者吸引眼球的手段，请不要开玩笑了。” 　　“哦，我没有开玩笑”瓜迪奥拉交叠着双手倚靠在椅背上，试图靠个人魅力征服球员“我非常确定你是我们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在转会市场上豪掷两亿，却四大皆空的这一赛季让瓜迪奥拉意识到清洗阵容迫在眉睫。他不仅从皇马挖来了达尼洛，还买来了英超最佳后卫沃克，誓要在下赛季把自己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但这跟诺瓦无关，所有人都知道瓜迪奥拉的足球艺术是什么。 　　控球、出球；控球、出球。 　　他最喜欢脚下技术细腻的球员，如梅西和德布劳内。诺瓦这种用速度霸凌后卫的踢法，在他眼里大概就和莽夫没什么区别。 　　诺瓦也不喜欢踢传控，他就喜欢叼飞盘，玩长传冲吊和防守反击。如果一定要来曼彻斯特踢球，他绝对会优先考虑隔壁的曼联。 　　或者说，优先考虑穆里尼奥。 　　看他确实没有兴趣，瓜迪奥拉有些遗憾。虽然热爱在大赛搞活，推崇把球传进球门，但被斯特林的一系列下饭操作搞得时不时就跪地抱头的他，也深刻明白了什么叫足球本质就是进球的道理。 　　他是真的很想要一个靠谱的边锋。 　　但话说得太多，就惹人烦了。瓜迪奥拉优雅起身，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垂下眼眸看他“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约会，这顿饭我来请。” 　　意识到这一切都在莱利计划之中的诺瓦摇摇头“这没什么，您太客气了。” 　　“我坚持，请让我来。”瓜迪奥拉冲他眨眨眼“毕竟我是这家店的股东，可以拿到内部员工价。” 　　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诺瓦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哇哦。” 　　围观了一切的莱利也跟着“哇哦。” 　　加泰罗尼亚人，真的太会了！ 　　诺瓦回头问大开眼界的女朋友“所以我们的约会保留项目，就是每天偶遇一个名教练吗？” 　　策划一切的莱利歪歪头“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打败巴萨？” 　　“我觉得打败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说不定你在和他交谈的过程中，就领悟了打败巴萨的办法呢？” 　　她凑近诺瓦“你不喜欢吗？” 　　喜欢。 　　吃饭、看血浆片，偶遇教练，研究芭蕾……他都喜欢。 　　“首先，我并不‘恐惧’。”诺瓦先为自己正名“我只是觉得巴萨很烦。” 　　“其次”诺瓦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头挨着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我们明天去吃葡萄牙菜怎么样？” 　　两人的这次见面根本瞒不住英国狗仔。当天的晚报上出现了他们共进午餐的照片，《太阳报》起的标题深谙传媒学的精髓——《怪物新娘魅力四射，皇马球星目不转睛！》 　　最恨这个刻薄外号的瓜迪奥拉“……” 　　手机被经纪人和俱乐部经理打爆的诺瓦“……” 　　“英国媒体一直如此吗？” 　　“也不是”德布劳内想了想“他们一般会先夸你，等你被夸的晕头转向，再爆出一个惊天丑闻，收割流量。” 　　“到我这怎么省了第一步？” 　　“可能因为你既没有英国户口，也不在英超踢球吧。” 　　放下手里的报纸，为了防止吹进阳台的晚风，诺瓦用一旁打开的啤酒压住它。 　　莱利正和米歇尔一起坐在沙发上翻照片，两岁的梅森和她们挤在一起，因为母亲灿烂的笑容也咧开嘴，露出米粒般的小牙。 　　诺瓦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准备在哪里举行婚礼？” 　　“意大利。”德布劳内晃着手上只剩一半的啤酒“那不勒斯湾旁边的圣阿涅洛，米歇尔很喜欢那个地方。” 　　他们认识的第一年没做准备有了梅森，德布劳内一直觉得很亏欠，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在这个夏天要参加两场婚礼的诺瓦举起手里的啤酒瓶碰了一下他的“恭喜。我终于不用为你的爱情流泪了。” 　　德布劳内笑了“明明是你想尝试一下喝醉的感觉，现在全推到我身上。我是你御用的工具人吗？” 　　诺瓦无奈地摊开手“谁让我失去了上一个工具人呢？” 　　德布劳内转着手里的瓶子“那工具人可不可以收点费？” 　　“……你不会让我免签来曼城吧？” 　　“可以吗？” 　　“……” 　　德布劳内笑了笑，说开玩笑的“我准备让你当司机接一下我的父母。” 　　“……我的车可能坐不下那么多人。”诺瓦非常为难，他不敢想50岁的德布劳内先生看到他的摩托车，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可能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黄毛搂着他干干净净的儿子，冲他得瑟： 　　Oi！老登，上车！ 　　诺瓦毫不怀疑，他会当场勒令凯文把伴郎换成库尔图瓦。 　　“我给你请个司机行吗？” 　　并不缺一个司机的德布劳内看向他“我现在开车特别稳，有些事没有看上去那么难。” 　　诺瓦真的被他逗笑了，指着用来压报纸的啤酒“等你什么时候开啤酒，不会连开三瓶，我就做你的司机。” [102]第 102 章 　　2017的夏天，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简直是良辰吉日。 　　没有世界杯，没有欧洲杯，简简单单就可以找到一个天气晴朗的好地方，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德布劳内和米歇尔已经飞去了意大利。 　　诺瓦也从巴斯克斯那里得知，他要在西班牙办婚礼。 　　这并不让人吃惊。 　　他一直是一个非常恋家追求稳定的人。要不然他现在就会像莫拉塔去找一个能稳定首发的俱乐部。 　　但他虽然不需要忙着转会，婚礼还是基本都交给了玛卡瑞娜来操持。 　　一方面是因为巴斯克斯想偷懒，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很确定自己在婚礼上的唯一作用就是准时出席。 　　“你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蛋壳白和燕麦白两种颜色吗？”电话那头的巴斯克斯听起来有些崩溃“我妈妈骂我蠢蛋，就因为我订错了邀请函！” 　　“玛卡瑞娜居然也站在她那边！” 　　也不是什么时尚小达人的诺瓦“呃……也许差别真的很大？” 　　“我发誓，上帝来了都分不清楚！为什么就不能是简单的‘白’？” 　　“因为你想结婚。”诺瓦现在花店里，等着老板给自己配一束好看的花“走向幸福的路就是这样，你得接受它。” 　　在巴斯克斯继续抱怨婚礼的琐碎事宜时，花店老板终于帮他选好了花。 　　诺瓦长了记性，知道全是大红色会不讨莱利喜欢，所以这次特意选择了一些素净的颜色。 　　“你什么时候回西班牙？作为伴郎，你难道不应该帮我举办单身派对吗？” 　　听到这里，诺瓦皱眉“我已经给你办完单身派对了！” 　　“？”巴斯克斯努力回想，发现自己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不可能。什么时候？” 　　“欧冠决赛后，国王杯决赛前。” 　　“……”巴斯克斯不可思议地大喊“你是说你硬拉着我看了两部音乐剧的那天吗？” 　　“对！”诺瓦开朗道“音乐剧马拉松之夜！史上最棒的单身派对！” 　　花店老板忽然对电话那头的人充满了同情。 　　巴斯克斯倒也不追求那种有脱衣舞娘参与的传统单身派对，但这种还是太新潮了，他有点接受不能。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单身派对居然是在美国国父汉密尔顿的rap中度过的！ 　　比利时和西班牙的国情差这么多吗？！ 　　事已至此，巴斯克斯只能低声下气地求伴郎收敛一点音乐细胞“拜托，答应我不要在祝酒的时候唱《Satisfied（满足）》。” 　　“别担心，我从不暗恋，也不想把一个男人永远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等莱利的公演结束，我们就去西班牙。” 　　马上要开始表演的后台，永远是最乱的。几个姑娘互相帮忙整理裙摆、调整发饰。场务忙着喊人就位。道具师扛着东西搬上搬下。 　　当灯光亮起的刹那，一切又重归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聚光灯下的舞伶身上，静待一段故事的开启。 　　终于演到心心念念的白天鹅，莱利被层层叠叠的白纱包裹着，两臂间点缀着白色羽毛和水钻。手位变换时，她仿佛长出了羽翼，即将翩然而去。 　　坐在观众席上的诺瓦终于能体会到芭蕾的美。或者说，在莱利身上，他看到了芭蕾的美。 　　舞者用柔软的肢体去表现几何的美。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看的比任何一位芭蕾爱好者还认真。 　　但当莱利换上黑色的舞裙，诱惑王子背叛的时候。诺瓦皱起了眉。 　　他不喜欢这个故事走向。 　　等莱利站在山顶，控诉魔王的同时，宣布自己绝不妥协。 　　诺瓦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考虑到魔王的强大，和她只是一只天鹅。她该不会要和对方同归于尽吧？ 　　故事的走向当然不能这么发展。 　　编剧安排了她自尽。 　　魔王活着，王子活着，只有女主角死了。 　　诺瓦捏了捏鼻梁，他依然很欣赏莱利的舞蹈，只是对编剧欣赏的凄美婉转不敢苟同。 　　就不能给白天鹅发把光剑吗？ 　　给王子一把光剑也行啊！ 　　以死明志一点都不好！ 　　在他对剧情满腔怨念的时候，一双手悄悄搭在他肩上。 　　“！” 　　看到他被吓到，艾玛有些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谁让他想从曼城挖人的？还挖的是德布劳内！ 　　蓝月人，蓝月魂，艾玛只是展示了一个英国球迷的基本素养罢了。 　　“走吧，我带你去后台。” 　　“莱利呢？”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道具和电线，诺瓦好奇她怎么没有过来找自己。 　　“她有客人。”艾玛提起这位客人，神情有些激动“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编舞导演过来看她的演出了！” 　　英国皇家芭蕾舞团是世界上最好的芭蕾舞团之一，以情感传递和角色塑造闻名世界。 　　艾玛和莱利在小时候都憧憬过那里，就连奥利维亚听说她来都有些激动。 　　这位自带光环的编舞导演很符合人们对芭蕾舞伶的刻板印象。永远绷紧的核心，和高昂的脖颈，骄傲又矜持的站在莱利对面，像只睥睨天下的猫。 　　艾玛、诺瓦和奥利维亚躲在帷幕后面，把莱利有些激动的自我介绍听的一清二楚。 　　“我们为什么要偷听？”诺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不能大大方方地站在旁边吗？” 　　艾玛的声音比他的还要小，生怕被那边的两人听见“你俩的关系在业内堪比罗密欧与朱丽叶。” 　　如果把足球比赛算作一种节目表演，那无疑会被所有表演圈的从业人士鄙视。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有一条清晰的食物链。 　　电影看不上电视剧，古典看不上流行，越被少数人吹捧，越觉得自己遗世独立，曲高和寡。 　　所以即使在英国这个现代足球发源地，也依旧有很多人把足球称为“野蛮运动”。 　　当业内发现莱利靠着和脚球男约会就提升了自己的名气，还让剧票大卖的时候，都认为她堕落了。 　　“……所以我现在是她的人生污点了吗？”诺瓦很郁闷。 　　“当然不！”艾玛觉得他有点不太聪明，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是她们吃不到的酸葡萄。” 　　“清高与世俗，傲慢与偏见。”奥利维亚轻轻叹气“这个世界真是污浊。” 　　艾玛“……” 　　诺瓦“……” 　　搞不懂你们这些玩艺术的。 　　猫女士面对莱利的自我介绍显得有些不为所动。依旧骄矜地打量着她，目光里充斥着挑剔。 　　“我看了你今天的表演，动作非常标准。” 　　莱利火热而激动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诺瓦问“那不是一句夸奖，是吗？” 　　艾玛担忧地看着好友不说话，还是奥利维亚回答了他“不是。” 　　动作标准是一场舞蹈里最基本的要求。 　　夸一个舞者动作标准，就好像导师夸你的论文没有错别字一样。 　　猫女士只是很有礼貌的羞辱了莱利。 　　“……” 　　艾玛和奥利维亚手忙脚乱地拉回准备走出去的诺瓦“你要干什么？” 　　“去支持她。” 　　诺瓦不懂舞蹈，但他有最基本的欣赏能力。他认为莱利不止动作标准，至少当她从假山上坠落的时候，诺瓦感觉自己的心都被那道白色给牵动着一起落了下去。 　　情绪感染力都这么强了，还要怎样？ 　　“你作为家属，说这种话根本没人在意！”艾玛开始后悔把他带过来了。 　　“呃……两位？你们要不要先看看情况？” 　　两人顺着奥利维亚手指的方向看去，猫女士脸上没有了骄傲，而是充满了气急败坏。 　　“发生了什么？” 　　“哦。”奥利维亚回答“莱利很优雅地回击了她。” 　　在艾玛和诺瓦对抗的时候，莱利感谢了猫女士对自己的“肯定”，然后…… 　　“然后我告诉她，动作标准是我们舞团的基本要求。”莱利站在吵闹的他们面前，看他们像看三个摞起来的橘子“但考虑她来自英皇芭蕾，动作标准确实是最高赞赏了。” 　　三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背后面色铁青的猫女士。 　　莱利轻柔地拎起自己有些皱巴巴的男友“我的花呢？” 　　诺瓦眨眨眼，拿出一直护在背后的花束。 　　白色的康乃馨和蝴蝶兰簇拥着淡紫色的百合，舒展的花瓣彰显出生机与活力。莱利抱住它，就像抱起了春天。 　　在淡淡的百合香中，莱利笑了“真漂亮。” 　　诺瓦耸耸肩“我总能发现最好的那个。” 　　“就像我爱上你一样。” 　　挽住他的手，和艾玛她们告别后，两人慢慢地往出走。路过猫女士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他们只是路过了一只坏脾气的猫。 　　“今天的上座率很高哦！” 　　“因为他们知道能在这里偶遇你。” 　　“我对自己倒是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对了，英国皇家芭蕾舞团是什么？” 　　“是一家芭蕾舞团。”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猫女士的脸因为这对不顾别人死活的情侣，扭曲了一瞬。 　　“……” 　　掌声响起，奥利维亚轻声说“Bravo（精彩一击）。” [103]第 103 章 　　星期六的教堂是属于巴斯克斯和玛卡瑞娜的。 　　他们的父亲站在教堂门口迎接宾客。她们的母亲走在长椅之间，确保每一朵花都为婚礼展现出自己最美的模样。 　　穿着一袭香槟色礼服的莱利正坐在一边和新娘说话，以此来缓解她的焦虑。 　　在此之前，她还不知道原来一场婚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既可以是美梦，又可以是噩梦。 　　玛卡瑞娜一边期待巴斯克斯会为她神魂颠倒，一边又担心抹胸鱼尾裙会当众滑落让她出丑。 　　即使她的姐妹再三跟她保证，里面的鱼骨架已经牢牢地卡在腰上，今天绝不会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灾难。但玛卡瑞娜还是无来由的紧张。 　　毕竟婚姻不同于恋爱，中间夹杂着太多东西。 　　最后她把她们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和她不熟的莱利。 　　“抱歉，让你看到这些。”玛卡瑞娜尴尬地说。 　　“我明白的。”莱利看到她眼角的泪花，从桌上拿起纸巾递给她“你很紧张。不止是婚礼，也在紧张之后的生活。这很正常，不要为它道歉。” 　　这就是玛卡瑞娜把莱利留下的原因。她既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巴斯克斯。她不会向玛卡瑞娜保证一切都好。这让玛卡瑞娜可以自己慢慢调整好情绪。 　　当然，如果有点八卦分散注意力就更好了。 　　“所以……你和迪布瓦交往大概多久了？” 　　在知道他们谈了一年异国恋以后，玛卡瑞娜很震惊“你不会担心吗？他可是个足球运动员啊！” 　　踢足球的男人，名声好像已经臭掉了。 　　“那你担心巴斯克斯吗？” 　　坦白来说，玛卡瑞娜担心过。尤其在报纸上看到哪个球星又出轨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想和他分手。但看到巴斯克斯的时候，她又能透过“皇马球星”的光环看到真正的他。所以她现在才会穿着婚纱站在这里。 　　其实莱利也一样。 　　“要逃婚吗？”莱利突然问。 　　“……什么？” 　　“外面全是车，我们可以开走一辆，去吃个汉堡，然后等人都走光了再回来。” 　　玛卡瑞娜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拒绝了。 　　她只是紧张，可能还有一些对未来的忐忑，但她还是想结婚的。不然就不会在巴斯克斯气喘吁吁跑过来，因为太着急，所以没刹住车，把她像巴萨球员一样铲倒的时候，还能接受他的求婚。 　　她的眼角已经干了，重新出现那些代表喜悦和幸福的纹路。 　　“我准备好了。” 　　另一边的男生们还不知道新娘差点逃跑，只是一味地帮巴斯克斯整理着装，务必要他在今天惊艳全场。 　　巴斯克斯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领结。诺瓦看他怎么调整都是歪的，忍不住上手帮他解开重系。 　　巴斯克斯越看越不对“你是不是打了一个蝴蝶结？” 　　“领结就是蝴蝶结呀！”诺瓦不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不！不是！ 　　拉莫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手忙脚乱搞不定一个领结。只能把带来的礼物放到柜子上，天神下凡般地出手拯救两个小男孩。 　　一旁的诺瓦认真观摩的样子逗笑了他“别担心，如果你需要，我也很愿意在你的婚礼前提供帮助。” 　　“……哪怕我需要你拦住逃婚的新娘？” 　　“那是我最擅长的事。”拉莫斯朝他挤挤眼“虽然我的对手一般不穿着裙子。” 　　“说起来，今天你准备唱哪一首歌？” 　　一首都不唱，教堂的唱诗班接过了这项重任。他只负责在新郎和新娘都说出“我愿意”以后，把保管的戒指递给巴斯克斯。 　　一切都很好，新娘没有反悔，新郎也没有。拉莫斯可以好好地坐在长椅上，不用想着把谁铲倒，来挽救一场婚礼。 　　唯一试图鼓励新娘逃婚的莱利也在巴斯克斯和玛卡瑞娜携手走出教堂门的时候，洒出代表祝福的米。 　　等他们坐进车里，听到莱利说她准备带新娘逃婚，开车的助理大惊失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如果她们逃婚，自己一定会是司机的感觉。 　　“冷静。我只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就像是抛硬币，只有抛出去的一瞬间，你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助理问“万一她选择逃婚呢？” 　　莱利没有说话。 　　他看着莱利的眼神逐渐惊恐“这只是一个选择对吧？” 　　莱利撇开头，去看一旁默默背词的诺瓦。 　　是的，巴斯克斯虽然剥夺了他开麦的权利，但还是慷慨地赋予了他致辞的权利。 　　而玛卡瑞娜对此欣然接受。 　　自从知道他们的单身派对有哪些娱乐活动，在她心里诺瓦就成了巴斯克斯朋友圈里最靠谱的人。 　　可能就算听到他在婚礼上唱《Satisfied》，玛卡瑞娜也会为他鼓掌。 　　但诺瓦十分确定周围的西班牙人应该跟不上自己的幽默。所以他选择老老实实的写词、背词，完成伴郎的最后一项职责。 　　站在酒店布置好的舞池里，从巴斯克斯爸爸手里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诺瓦，卢卡斯的伴郎。考虑到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还挺重要的。” 　　“毕竟，谁知道我是谁呢？万一把我当作新娘的哥哥该怎么办。毕竟我和玛卡瑞娜都长得这么好看。” 　　暖黄色的灯泡悬挂在舞池周围，发散出的光线落在诺瓦身上。将他英俊的面部轮廓和笔挺的身姿勾勒出来。宾客们都在笑，因为他的名字一直在伯纳乌的中央闪闪发光。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当卢卡斯邀请我做伴郎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请别误会，我非常感动。” 　　“我的意思是……拜托！我们才认识两年唉！”诺瓦摊开手“至少也要带我去吃一次晚餐，才能发展到这一步好吗？” 　　等台下的笑声渐渐停止，诺瓦继续说“相较而言，我和玛卡瑞娜更熟一些。因为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卢卡斯就没有向我吝啬过关于玛卡瑞娜的一切。” 　　“从他那里，我知道这位女士有多么优秀。” 　　诺瓦转向他们“所以，你还缺伴娘吗？” 　　玛卡瑞娜眼睛亮闪闪的，再次确定了诺瓦是巴斯克斯朋友圈里唯一的好人！为人稳重，说话风趣，最喜欢他了！ 　　但她想象不出诺瓦挤进伴娘裙里的模样，所以她摇了摇头。 　　诺瓦耸耸肩“如果你改变注意，就朝我眨眨眼。我会立刻炒了现在的老板。” 　　“就像他多次放我鸽子，去和女朋友约会一样。” 　　在宾客善意的哄笑声中，巴斯克斯膛目结舌地看着诺瓦。 　　哪有很多次？！也就只有上次加练的时候，他去接玛卡瑞娜下班。还有上上次他们约好看球赛，但玛卡瑞娜有些低烧。还有上上上次…… 　　……好吧，确实放了很多次鸽子。 　　“当看见他们站在那里，对彼此宣誓，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 　　灯泡散发出的暖黄色光晕和夕阳的余晖互相辉映，海浪拍在礁石上，响起一阵阵轻柔的伴奏。圣阿涅洛空气里自带的柠檬香萦绕在他身上，让诺瓦感到放松又愉快。 　　“我只是非常确定，他们彼此相爱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当然，不止是我，还有卢卡库、斯特林、阿圭罗等等一系列要站在前场接凯文传球的前锋们，都是一件好事。” 　　“因为米歇尔带给他的幸福，远远超过我们空门不进带给他的痛苦。”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瓜迪奥拉的笑格外勉强。 　　那我呢？有谁考虑过我抱头跪地时的感受？ 　　“所以，让我们感谢米歇尔！”诺瓦举起手里的酒杯“祝你们永远幸福！” 　　因为致辞停下的音乐重新响起，伴随着流淌的音乐，微醺的客人们开始翩翩起舞。 　　诺瓦和莱利拥抱着一起滑入舞池。德布劳内和米歇尔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不像其他人一样随着欢快的节奏摆动手臂，只是根据他们内心的曲调缓缓摇晃。 　　诺瓦知道跳舞是莱利的强项，索性把主动权交给了她。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踩到任何人的脚。 　　“祝酒词如何？” 　　很棒，但莱利知道他问的不止是祝酒词。 　　在遇到猫女士之后，虽然做到了及时且有效的反击，但莱利还是憋着气。她最近一直在研究近些年火爆的舞台表演，从演唱会到音乐剧全看了一遍，誓要组织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让高傲的猫为她低头。 　　诺瓦十分支持她，为此提供了白天鹅化身绝地武士，一光剑斩首黑暗魔王，恢复人身迎娶王子的剧本。 　　当时莱利还考虑了一分钟，才摸摸他的头说“……乖，抱着足球去玩吧。” 　　现在她都不需要考虑，直接拒绝“想都别想。” 　　诺瓦撇撇嘴。 　　拜托，哪个女孩能拒绝挥舞一把会发光的剑呢？ 　　当太阳完全沉入海底，月亮逐渐升上枝头，婚礼进入了最后一个项目——抛捧花。所有的姑娘们都围在米歇尔的身后，像追逐花朵的蝴蝶，等待着她抛出花束。 　　娜塔莎不在里面，不是因为她结婚了，而是因为阿扎尔没有来。 　　阿扎尔缺席不是因为他的度假计划，而是因为一个人。 　　“如果你告诉我婚礼地点和日期，我肯定会忍不住告诉蒂博的！”阿扎尔沮丧的咬着手指甲“他都明里暗里找我打探好几次了。” 　　接到他电话的德布劳内本来想说那就告诉他算了，反正凭他的气性，也不会直接冲到婚礼现场去。只是会给他多打一些骚扰电话，可能还要把过去的童年约定翻出来，谴责德布劳内不守信用。 　　他应该明白的。和过去不一样，他们不再是朋友了。德布劳内不可能随随便便邀请一个普通队友当自己的伴郎。 　　德布劳内没有说。他知道阿扎尔并不想泄露这件事，但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你就不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过了好久，阿扎尔才说“我等你回来，给我分享婚礼上有趣的事。” 　　对于夹在青梅竹马里的阿扎尔，诺瓦不想发表评论。这其实对他有利，毕竟阿扎尔也是伴郎位置的有力竞争人选，他要是来了，还不知道今天致辞的是谁呢。 　　这可不行，德布劳内的伴郎位置在诺瓦这里顺位已经排好了。 　　第一是马兰达，第二必须是诺瓦。阿扎尔勉强可以排第三，库尔图瓦就不用想了。 　　看着莱利脸上势在必得的神情，诺瓦毫不怀疑，如果需要，莱利会用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作去抢手捧花。这场战役早已分出胜负。 　　他把手揣进兜里，准备欣赏女友的精彩操作。但在摸到一张叠起来的纸后，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拿出那张贺卡，递给德布劳内。 　　上面是一段婚礼致辞，但和诺瓦说的完全不同。少了一些讽刺笑话，多了一些旺盛的情感表达。 　　说真的，“天空也为你们的爱情而流泪”？ 　　德布劳内想起天天流泪的英国气候“埃登？” 　　“嗯哼。” 　　阿扎尔虽然人没有来，但坚持祝福一定要来。他先是打电话给诺瓦，然后把自己的致辞稿发给他，拜托诺瓦一定要按照上面的话念给德布劳内和米歇尔听。 　　“不然，我就要愧疚地死掉啦！” 　　直到看清他写了什么前，诺瓦都很愿意帮这个忙。但他实在没办法当着众人的面念出“日月星辰都为你们而点灯”。 　　“所以我选择用贺卡的形式来传达。”诺瓦开朗的像是甩开一个烫手山芋“这样你们也可以时不时拿出来回顾。” 　　他感慨道“我真是一个好人！” 　　那边的捧花也找到了自己的第二任主人。实际上莱利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去抢，米歇尔几乎是递到了她面前。 　　被阿扎尔的措辞冲击到的德布劳内这是回过神，看着罪魁祸首，发出恶魔低语“接到捧花意味着她就是下一任新娘，你知道的，对吧？” 　　对婚礼传统一无所知的诺瓦愣在原地。 [104]第 104 章 　　扣紧安全带，莱利又感到一股熟悉的视线。她转头看去，却只见到翻看杂志的诺瓦，和他手里拿反的杂志。 　　这不是第一次诺瓦偷看她。但考虑到他们现在离地面两万七千英尺，坐在飞机头等舱的隔间里，整个机舱除了乘务就只有不远处的一对夫妇。现在似乎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所以当乘务员离开后，莱利直接问“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不！当然……我是说，不！”被问题搞到慌乱的人开始反问她“除非……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吗？” 　　语无伦次的他开始让莱利感兴趣了“上次我见到你这样，还是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很多。 　　德布劳内的科普简直像一颗原子弹一样砸在了诺瓦的脑海里。上一秒他还很得意，下一秒他就不得不开始考虑莱利对捧花的迷恋，是不是一种暗示。 　　而就在他反复纠结的时候，刚成为已婚人士的德布劳内就在一边，欣赏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 　　诺瓦发誓他心里的愉悦也就稍逊于婚礼带给他的快乐。 　　凯文·德布劳内，好邪恶的金渐层！ 　　现在面对莱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段稳定的情感关系，而之所以这么稳定，诺瓦认为大概率要归功于他们的工作。如果他们天天住在一起，莱利就会发现他的性格有多么糟糕。 　　但如果莱利想要结婚，诺瓦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虽然他的人生里没有任何婚姻模板，但婚姻再糟糕，也不会有一方自杀的结局糟糕……吧？ 　　乱七八糟的思绪挤在喉咙里，诺瓦放下杂志，脱口而出“你想结婚吗？” 　　莱利愣了一下，然后语气也开始变得小心起来“你要求婚吗？” 　　问题又绕回来了！ 　　这简直像在皇马更衣室里采访球员更喜欢梅西还是更喜欢C罗！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诺瓦指出问题所在“你去接了米歇尔的捧花。” 　　这很有效，因为莱利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个传统。” 　　诺瓦确实不知道。在其他孩子被父母借给新人做婚礼花童的时候，诺瓦在努力不让自己饿死。 　　但以前没学过的东西，他现在正在学。 　　“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告诉我吧。” 　　莱利凝视着他的蓝眼睛，依旧像片美丽的湖，但湖面下暗潮汹涌。 　　“不，我不相信这些。” 　　去抢那束捧花，只是因为它很漂亮。 　　“但如果你准备好，那我的答案永远会是……” 　　“嘿！迪布瓦对吧？” 　　突如其来的男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我在那边看到你，就想过来打个招呼。我是贝尔的经纪人，巴内特。” 　　诺瓦都被气笑了“我们在谈话，可以给点空间吗？” 　　巴内特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但他需要迪布瓦。让他迎来职业巅峰的贝尔眼看着已经不行了，他必须找一个“新贝尔”。 　　来自英国的经纪人没有因他的冒犯而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哦，我很抱歉打扰到你们。只是我看到你实在有些高兴，你的比赛我都看了。说实话，踢得很不错。” 　　“……”诺瓦眯起眼睛审视他。这种笑容他见过，讨好的、势利的，面前这个男人明显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一个足球经纪人会想从球员身上得到什么呢？ 　　被打断的莱利把叹息压在心底，头靠在舷窗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白云铺成一层厚厚的海。 　　诺瓦懒得和他拉扯“我有经纪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被看穿来意的巴内特更欣赏眼前的男人了“但梅斯现在对你的帮助有限。” 　　“想想看今年的金球奖吧，你觉得皇马会帮谁公关？” 　　这还需要想吗？当然是C罗！ 　　皇马根本不在乎谁拿金球，但拿金球的人必须属于皇马。拿了欧冠金靴的C罗显然要比诺瓦有赢面。即使弗洛伦蒂诺和他有嫌隙，也依旧会帮他全力公关，展示皇马在金球奖的统治力。 　　“你能帮我拿下今年的金球奖？” 　　“不，今年太晚了。”认为自己已经打动诺瓦，巴内特眼睛亮的惊人“但是明年可以。我帮你多接一些商业活动，提升商业价值，扩大……” 　　“难道你是第一年做贝尔的经纪人吗？”诺瓦根本不吃他画的饼“因为据我所知，他至今都没拿到过金球奖。” 　　巴内特的脸有些挂不住了，解释说“这个世界有很多球员，但奖杯只有那么一个。” 　　诺瓦眼神里的嘲讽毫不遮掩“那你和梅斯也没什么不同。” 　　“快坐回去吧，你的女伴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被他看废物的眼神刺痛，巴内特脸色铁青地走开，连名片都没有留下。 　　诺瓦转头去问莱利“你刚刚说……” 　　“啪！！” 　　响亮的巴掌再次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惊愕的两人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坐在巴内特旁边的女人捂着脸头歪到一边，巴内特的手就垂在她的脸边。 　　空乘过来查看情况，巴内特却说没事，女人是他的妻子，他们之间有一点矛盾。 　　就是这个时候，女人偷偷望向诺瓦。暗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存的希冀。 　　她还不知道诺瓦是谁，但已经明白了他并不惧怕巴内特。 　　眼看空乘被投诉的威胁开始神情犹豫，诺瓦解开扣在腰上的安全带，朝他们走去“你做了什么？” 　　巴内特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过来，眼神有些闪躲。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再出气。 　　“是家务事。刚刚她打扰我们的谈话，我说了她两句，就变成这样了。” 　　走过来，诺瓦才看见女人的脸已经肿了一半，嘴角还带着血。 　　“这怎么能是家务事？她都流血了！” 　　见他多管闲事，巴内特就有些不耐烦了“你管得太多了吧？我和她，我们才是一家人！” 　　一直不敢直视其他人的女人突然伸出手想拉住诺瓦的衣角。诺瓦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巴内特见状赶忙一巴掌拍到女人的头上“你又犯病了是不是？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女人伸出的手僵了一下，伸直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就在要落下前，一只手托住了她。 　　诺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拉开她的袖子。原本被长袖遮盖住的伤疤一下暴露在阳光下。 　　没有一块好肉的胳膊，让空乘不忍地捂住嘴。 　　巴内特还在尝试解释，甚至说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他手上还有好几个商单，可以让给诺瓦。 　　诺瓦一言不发，只是拉起他嘴里“没人在乎”的女人，远离了他。 　　* 　　连夜坐飞机赶到的梅斯和助理找到诺瓦所在的酒店时，他正在和电话那头的警官约做笔录的时间。莱利正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起坐在床上，帮她上药。 　　在诺瓦挂掉电话的一瞬间，梅斯冷硬的声音就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撬走了巴内特的女朋友？！还说你是因为和贝尔不合，故意报复他的经纪人！” 　　诺瓦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没有搞定媒体，是你的工作失误。” 　　不敢说一句话的助理悄悄从梅斯身后挪到莱利身边，打量那个女人。她穿着短袖和短裤，烫伤、割伤甚至认不出来的伤口扭曲地扒在她的皮肤上。 　　一个完整的人就这样被打碎。 　　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梅斯摘掉眼镜，揉了揉胀痛的头。英国是巴内特的大本营，梅斯的基本盘都在比、法、荷三个地区。现在能挽回风评的唯一办法，就是和巴内特达成和解。 　　“你必须把这个女的送回去，要不然巴内特会让你声名狼藉。” 　　“……你从进门到现在，甚至都没有看过她一眼。”诺瓦的眼神有些失望“你不该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吗？” 　　梅斯没有看她“现在重要的是你。” 　　“我已经和巴内特那边联系好了，只要把她送回去，那些报道立马就可以撤下。” 　　“……不可能。我已经和警察说好，明天带她去医院检查。” 　　“你难道要为她搭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诺瓦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懂梅斯“生涯、名声，你只在乎这些吗？” 　　不在乎这些，难道要让他在乎一个陌生的倒霉的女人？ 　　梅斯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诺瓦，他一直以为诺瓦只是有点任性，没想到他还这么愚蠢“你忘了塞西尔？还是你想成为塞西尔！” 　　房间顿时变得很安静。 　　战火中心的女人蜷缩起身体，紧紧依靠着莱利。恨不得变成一个小孩，回到妈妈怀里。莱利没有抱住她，只是很担心地看向诺瓦。 　　助理想蹲下抱住自己，恨不得连呼吸声都憋在身体里。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像用了一个世纪来缅怀哀悼。 　　“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诺瓦站起来“我也不会成为她。” 　　“因为我选了一份对道德要求最低的工作。只要能进球，又不是同性恋，球迷能原谅一切。” 　　“所以比起她的人生，我愿意做一个渣男。” 　　闭了闭眼睛，把崩溃的情绪压下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梅斯又恢复了冷静“那么福斯特小姐呢？” 　　“你自顾自地做决定，把福斯特小姐摆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 　　“他们会可怜我。”莱利抢先回答他的问题，明明是在仰视梅斯，却无端端让人觉得她在俯视眼前人“他们会好奇一个被背叛的女人长什么样。” 　　“然后他们会买票，给我的工资添砖加瓦。” 　　“我愿意当他心碎的女友。” [105]第 105 章 　　坦白说，球迷们从来没想过2017年的夏天会这么精彩。 　　从皇马和曼城之间的转会疑云，到莫拉塔究竟何去何从。从BBC组合是否就此拆队，到NBC组合能否超越往日荣光。 　　球迷们就仿佛瓜田里的猹，每天一睁眼就有新鲜的瓜吃。 　　就在他们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突然画风一转开始插播都市情感新闻。 　　什么叫迪布瓦抢了巴内特老婆？ 　　这条推送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因为你看，迪布瓦他长那样，巴内特也还算是个灵长动物，什么样的女人还需要迪布瓦用抢的呀？！ 　　而且迪布瓦好像有女朋友的吧？虽然脚球男一直是这样，游走在出轨和出轨的路上。但迪布瓦的女朋友他们记得长得很好看的呀！巴内特老婆长什么样？不会又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剧本吧？ 　　为了满足吃瓜群众，也为了挣钱吃饭，顿时就有自媒体准备出一期详细的八卦分析视频。然后他们越扒越觉得不对劲。 　　迪布瓦和他的女朋友好歹是有《太阳报》全程围观纪录的，但巴内特的老婆简直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过往的生活照片，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 　　她就这么突然的出现，然后毫无预兆的成为了新闻里的女主角。迪布瓦就因为和她上了同一架飞机，就卷入了这场绯闻当中。 　　嘶！迪布瓦他…… 　　该不会是被仙人跳了吧？ 　　整理好的线索和疑云一起发布到网上，点赞量和播放量瞬间过万。吃瓜群众们集体出动，绞劲脑汁试图还原故事真相。 　　有人认为这是巴内特和贝尔给迪布瓦设的局，为的就是把他的名声搞臭，赶出皇马。有人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金球奖。是邪恶的葡萄牙人在背后操纵一切。 　　当然也有人旧事重提，说迪布瓦其实暗恋巴内特已久，求而不得所以翘了对方的女朋友。 　　……库尔图瓦给比人带来的伤害还是太大了。 　　就在诺瓦即将坐稳受害者位置的时候，突然一段机场监控录像被放了出来。让他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渣男人设。 　　在这段没有录音的视频里，诺瓦非常强硬地拽着女人走在前面，巴内特则是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在恳求他放过自己的爱人。 　　好一出霸道球员强制爱，深情丈夫苦追妻！ 　　这还不能让你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然而让巴内特失望的是，球迷们并没有对他展现人文关怀，也没有对诺瓦进行道德谴责。除了个别乐子人尝试掀起比利时人是否都是人妻控的话题研究。大部分人都还挺失望的。 　　啊，又是出轨呀？好无聊。 　　当然也有一部分女友粉和男友粉原地脱粉，但他们也没由粉转黑。 　　啊？你问我为什么不黑？ 　　当然是在爱上脚球男的同时，就做好了他是个人渣的准备啊！（天真脸） 　　巴内特的一套组合拳打完，发现输出伤害甚至是负！差点被气昏过去。 　　但这还不是当代网友的极限。 　　一帧一帧地检查视频确定没有剪辑，在像素点里找微表情确定两人情绪，观察站位和身体动作……这个短短40秒的视频被他们反复研究、学习、讨论，最后确定了一件事——绯闻中心的女人害怕巴内特，但依赖迪布瓦。 　　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 　　被横刀夺爱的是迪布瓦呀！ 　　其实女人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巴内特看中了女人的美貌，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强取豪夺，毫无人性！ 　　这个具有戏剧张力的猜测很快就挤掉了“迪布瓦暗恋巴内特”的剧本，荣登当月点击榜榜首。 　　巴内特这下真有点慌了，因为再让他们猜下去，警察都不用调查就可以结案了！ 　　他现在特别后悔。去意大利和俱乐部谈合作，只用待三天而已，他为什么非得把宠物带上！要是能顺利度过这一关，他就找个房子把她关起来，让她一辈子都出不去！ 　　但还来不及和梅斯继续谈判，警察那边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都市情感剧场瞬间被换成了犯罪现场调查。 　　原来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人爱，只是刚成年就被卖给了巴内特当奴隶。原来迪布瓦并没有像他的很多同事一样出轨，只是在见义勇为。 　　只有巴内特是真的黑幕，起手半本刑法。 　　原本好笑的八卦突然就变得鲜血淋漓。 　　世界太疯狂。网友们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但这只是1718赛季疯狂的开始。 　　一直选择沉默，拒绝公开支持的贝尔在警方发布通告的第二天宣布和巴内特解约。在巴内特手下其他球员还在纠结的时候，已经给诺瓦打了电话问他的经纪人可不可靠。 　　“不可靠。”联系传统媒体的梅斯和在互联网上发动水军的助理就在旁边，诺瓦直截了当地说“虽然不会坑你，但基本还是一个门外汉。” 　　“还是考虑一下拉伊奥拉比较好。” 　　于是贝尔放下电话，转头就开始和拉伊奥拉勾勾搭搭。 　　吵闹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月底。守着警方立案，再把女人托付给靠谱的警察，诺瓦终于可以先回到马德里去准备下一个赛季。 　　而一直被刑事案件吸引注意力的球迷，也终于想起来关注自家的转会情况。 　　曼联舍不得门将，干脆搞坏了办公室里的传真机。一直拖到夏窗快结束，才和皇马说不好意思，我已经签了卢卡库。 　　就在皇马看着被它抬起身价眼泪汪汪的莫拉塔发愁时，蓝色的切尔西站了出来，用历史标王的价格娶回了莫拉塔。 　　阿扎尔不为俱乐部心疼，反正老板有钱，教练任性。他只是很高兴自己身前站着的不是老队友卢卡库。切尔西的比人小队他也很怀念，只是助攻老被踢飞，就算是他也会生气的。 　　莫拉塔听说在西甲数据不错，一定能帮他把助攻数据刷的比德布劳内多！ 　　为了保险起见，阿扎尔特意给诺瓦打电话，想知道这位西班牙前锋有没有和颜值相匹配的实力。 　　诺瓦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越位帽子戏法“呃……你是问哪方面？” 　　阿扎尔欢快的声音响起“当然是射门能力啦！有我在，他不需要会过人，只要站在门前吃饼就可以了！” 　　这不刚好问到莫拉塔盲区了吗…… 　　“他……头球很不错。”诺瓦给他找补“跑位也很积极，有很多机会都是他自己跑出来的。” 　　“因扎吉你知道吧？” 　　“我知道，活在越位线上的男人。” 　　“嗯，莫拉塔他、就、就也差不多。” 　　“你是不是那边信号不好？怎么有点卡呢？” 　　“对！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远在切尔西，即将切身体会什么叫诈骗的阿扎尔非常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顶助攻榜的样子。 　　到时候他可以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拉着莫拉塔去找凯文：这是我们家邋遢，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就是会进球！有时候我们担心他身体，说别进了，下来休息一会。他偏不听，非要帽子戏法。欸？对了，你们家的斯特林还好吗？ 　　“嘿嘿……”抱着手机的阿扎尔一脸陶醉。 　　原本到这里，夏窗的故事就应该告一段落了。美凌格看在没拆队的份上，原谅了皇马只买了一个后卫。然而巴萨不愿意让皇马抢占所有的风头。以一种天塌地陷的姿态回到大众视野——他们引以为傲的前锋组合MSN被法国佬给拆散了！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巴黎圣日尔曼不知道怎么接触到了内马尔，拿出了一份他不可能拒绝的报价。等巴萨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2.22亿欧元已经砸在了他们脸上。 　　望着被大巴黎搂在怀里的内马尔，手里的金钱是那么冰冷而真实。巴萨只能充满遗憾地放他走，转头就用1.35亿买下登贝莱。顺便还给家里的宝贝老头梅西开出将近4000万欧的年薪。 　　巴萨瞬间在其他球迷的眼里额头披上了一块布，左看右看，越来越有石油佬的美感。 　　4000万欧的基本工资！这甚至不包括续约奖金、忠诚奖金这些津贴福利！ 　　现在说“教练，我想踢足球”是不是太晚了？ 　　巴萨的球迷特别高兴，在内马尔跑路的同时，留住梅西无疑给了他们很大的安慰。 　　但另一边弗洛伦蒂诺简直无法压抑自己的嘴角。他不敢相信巴托梅乌（时任巴萨主席）居然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 　　要知道球员的工资是一家俱乐部里最复杂的支出。因为这些钱在球员眼里不只是安身立命的资本，也是彰显地位的数值。老大哥排第一没问题，但我们不能差老大哥一倍吧？ 　　巴萨给梅西的工资开到4000，那么就意味着苏亚雷斯的工资也要上调。更不用说皮克和伊涅斯塔这些老队员了。 　　这些钱花下去，还能拿出多少来修缮球场、转会补强？ 　　美美地点起一根雪茄，在烟雾缭绕中，弗洛伦蒂诺好像已经见到了三冠王的未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雕花木门被打开，秘书给他带来了球队经理的报告。 　　C罗的经纪人门德斯，提出要重谈合同！ [106]第 106 章 　　路易斯·菲戈， 　　一个让西班牙人难忘的男人。 　　瓜迪奥拉为他彻夜难眠，巴萨球迷对他恨海情天，美凌格至今还对他的转会津津乐道。毕竟能让巴萨队长穿上白色球衣，这简直是一辈子都可以吹嘘的战绩。 　　而这份战绩属于弗洛伦蒂诺。 　　那是他第一次竞选皇马主席，路易斯·菲戈是他的竞选筹码。他先是在公开场合宣布，自己成为主席后，将会把菲戈带到皇马。私下里他找到当时和巴萨闹涨薪的葡萄牙人，签下对赌协议——如果竞选成功，菲戈就要加盟皇马，违约金3000万。如果竞选失败，菲戈可以直接得到30万。 　　这在菲戈眼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不相信没有任何经验的弗洛伦蒂诺会竞选成功。而他在白赚一笔钱的同时，还可以借此向巴萨施压，达成涨薪协议！ 　　签了！ 　　也就是从这时起，两人开始了在选民面前的表演。菲戈疯狂向巴萨表忠心，先是通过各种媒体渠道说自己爱巴萨，绝对不会加盟皇马。然后穿着巴萨球衣出席各种活动。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美凌格：弗洛伦蒂诺是个大骗子！千万别给他投票！ 　　但他显然对选举的了解不如当过政客的弗洛伦蒂诺。 　　选举是一场比谁口号喊得更响亮更坚决的表演。重点不在于做不做得到，而是要让选民相信你的承诺。 　　于是，在菲戈表演的第二天，弗洛伦蒂诺表示如果自己做不到，就会为失望的皇马会员支付一年会费。 　　刚好是3000万左右。 　　本来对买死对头队长抱有极大兴趣的美凌格们，一看他说出了这样的约定，原本的半信半疑瞬间消散，纷纷把票投给了他。 　　弗洛伦蒂诺成功当选，压力来到了菲戈这边。他慌里慌张地找到高层，说自己不想走，希望巴萨能帮他出违约金。 　　这意味着，他们要帮皇马养一年会员。 　　加泰人拒绝了。 　　昔日的巴萨队长再次确定，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薪水。于是不再挣扎，背起包袱就来了皇马。 　　国家德比的那天，球场上到处都是巴萨球迷投掷的水瓶。甚至还有一个球迷把猪头带进球场，在菲戈罚角球的时候，精准地扔到他身边。 　　那一天，弗洛伦蒂诺踩在菲戈和巴萨的失败上，赢得了皇马。 　　但也许是胜利过于迷人，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葡萄牙人血脉里的狂傲，比如在葡萄牙人眼里，薪水等同于尊重。 　　“克里斯，你要明白。巴萨现在的薪资结构是畸形的。我敢说过不了几年，他们就会被球员薪水拖垮，陷入财政危机。”弗洛伦蒂诺有理有据地给他分析“到时候，他们还会不会留下梅西都是个问题。” 　　和经纪人门德斯坐在一起的C罗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坚定的态度有些软化“但我明明和他是同级别的球员，等今年金球奖公布，我的金球数量就会赶上他。” 　　“我的薪水怎么能比他低这么多呢？” 　　想到梅西的4000万年薪，再看看自己的2200万年薪，C罗感觉特别委屈。 　　弗洛伦蒂诺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我都说了，梅西迟早要被巴萨扫地出门，你到底哪句话没有听懂？目光就不能放长远一点吗？！ 　　C罗听懂了，但C罗不相信。 　　梅西可是他的一生之敌！巴萨不可能这么没有眼光！就像自己，皇马难道舍得放走自己吗？ 　　考虑到对面坐着的是弗洛伦蒂诺，不是弗格森。C罗感觉自己也不能太任性“4000万不行，3000万总可以吧？” 　　“我要把年薪提到3000万。”外出务工的罗师傅坚决捍卫自己的劳动所得，并在心里感慨自己真的好成熟，好为皇马考虑。 　　理直气壮的样子把弗洛伦蒂诺都气笑了。 　　他时常感觉踢足球的男人都有点大病。前有哭哭啼啼想为皇马奉献终身的劳尔、古蒂，后有不顾球队死活只管自己的穆里尼奥和C罗。 　　你们能不能意识到俱乐部是一个商业机构啊？！ 　　都已经30岁了还赖在球队不走，要不是看你还有油，早就把你踢出去了！还3000万！ 　　“抱歉，克里斯。” 　　这就是拒绝了。 　　眼看C罗因为拒绝而有些恼羞成怒。门德斯赶紧站起来调节气氛“哎呀，其实我们也明白俱乐部有俱乐部的难处。” 　　“我听说您一直想升级修缮伯纳乌球场，这一定会需要大量的资金运转。” 　　对于唯一有脑子的葡萄牙人，弗洛伦蒂诺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对于他灵通的信息没有否认。 　　一旁的C罗虽然不知道怎么扯到的球场，但还是很高兴“我们要有新球场了吗？我希望草坪能好踢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弗洛伦蒂诺微笑。 　　门德斯继续说“我始终相信球场是俱乐部的基础，毕竟没有好的球场，就没有精彩的比赛。一支球队怎么能少的了比赛呢？” 　　“皇家马德里已经创造了历史，成功卫冕冠军。但我想这还不是皇马的极限。”门德斯笑着说“也许今年的欧冠冠军依然是皇马。” 　　不是没有幻想过三冠王，但弗洛伦蒂诺还有理智。他知道能参加欧冠，已经是很多俱乐部为之骄傲的成绩。想连续三年拿下欧冠奖杯，简直有些异想天开。 　　“你看距离梅西上次拿到欧冠奖杯已经过了两年了，金球奖也是。如果一个连续三年都拿到欧冠冠军和金球奖的球员，工资才到他的一半，这也太不合理了，不是吗？” 　　此时的弗洛伦蒂诺，恰似彼时的菲戈。面对门德斯的暗示，弗洛伦蒂诺轻轻点头“好吧，如果能拿下今年的欧冠，克里斯的年薪就上涨为3000万。” 　　得到这句话，两个葡萄牙人相视一笑。 　　目的达成！ 　　走出皇马的行政大楼，C罗搂着门德斯的肩膀，感觉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拍档。就像他们的祖先麦哲伦一样，不论多么强大的风雨和海浪，都阻止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另一对毫无默契的对抗路拍档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他们走调的歌。 　　诺瓦只用了一秒就认出谁在唱歌“克里斯？” 　　“诺瓦！”心情高昂的C罗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你也来谈合同吗？” 　　这问的有点冒昧，不过诺瓦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风格“是的。俱乐部喊我来谈合同。” 　　就在诺瓦做好心理准备，被问年薪多少的时候，C罗却话锋一转，拉过门德斯给他介绍。 　　足球圈赫赫有名的门德斯，诺瓦当然知道。而门德斯也认识面前这个年轻人。 　　上赛季取代贝尔的右路大腿，是克里斯在皇马内部的有力竞争者。今年的金球奖名单前五必然有他。 　　一想到他今年才23岁，门德斯就疯狂心动！ 　　但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C罗，他正在自豪地向迪布瓦介绍自己的经纪人有多么能干。 　　算了，他都签下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了，根本不需要迪布瓦。 　　和门德斯想的不同，诺瓦对克里斯的热情产生了误解“克里斯，你想让我和门德斯先生签约吗？” 　　当然不是！ 　　你在说什么？！你的经纪人就站在你身后啊！ 　　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在后辈心里的形象，C罗都想现在就扛着门德斯跑路。他扯开一个僵硬的微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诺瓦懂了“你只是想炫耀。” 　　“也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呃……你懂的，对吧？” 　　诺瓦点头“是炫耀。” 　　眼看C罗的语言系统又要陷入混乱，门德斯说话了“因为克里斯总在我面前夸赞你，说他和梅西退休后，金球奖一定是你的。我不相信，他才想介绍我们认识。” 　　他才不会说这种话。如果可以，C罗一定会踢球踢到80岁。 　　但诺瓦很欣赏门德斯说话的艺术，所以他伸出手“留张名片？” 　　比利时人的难搞，门德斯第一次见。本来不想签下他分散C罗资源的葡萄牙人，不得不在克里斯震惊、失落的眼神中僵硬地递过去一张名片。 　　虽然跟我无关，但小伙子，你背后的经纪人看起来已经快被气死了。 　　这下C罗根本不敢多留，形象也不在乎了，撂下一句“明天见”就拉着经纪人逃离无法无天的比人。 　　连歌都没唱，就走了。 　　果然是大明星，行程排的就是满。目送两人离去的诺瓦感慨道。 　　门德斯的名片在他的指尖上下翩飞，诺瓦背对着梅斯“看，我就说我很受欢迎吧？” 　　“有很多朋友等着给我介绍新朋友。” 　　梅斯不去看他故意挑衅的动作“……我还是认为应该签下皇马的合同。” 　　内马尔的转会给所有俱乐部都提了个醒：如果你不想放一个球员走，最好不要把他们的违约金额设的太低。 　　巴萨给梅西的天价合同里设置了7个亿的违约金，铁了心要让阿根廷人终老诺坎普。 　　皇马给诺瓦的合同没有那么夸张，但违约金也到了1个亿。 　　不是看不起自己，但诺瓦不想转会的时候只考虑俱乐部有没有钱。万一他想去阿森纳呢？ 　　所以在谈判桌上，诺瓦说自己对现有合同很满意，新合同可以放到世界杯后。 　　皇马负责人一个字都不信。 　　去年他们给诺瓦的年薪是850万欧，那时他还是人们眼里的贝尔平替。现在他是首发主力，总不能还拿着贝尔一半都不到的年薪吧？ 　　这不仅很羞辱人，对更衣室环境也不友好呀！ 　　迪布瓦……该不会想跑路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了一秒，就被诺瓦的诚恳打散“好吧，我其实是想等世界杯后再换一个大合同。” 　　他有些羞涩地说“那个时候，我应该能拿到和贝尔一样的工资了吧？” 　　嗨，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负责人刚提起的心又放下。既然迪布瓦愿意委屈一年，来换更光明的未来，他们也不好指摘什么。 　　刚好皇马的工资帽也有些紧张，明年说不定能好一点。 　　听完负责人的报告，弗洛伦蒂诺沉吟片刻，问“负责他的公关小组工作量怎么样？” 　　已经是全集团最轻松的岗位了，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弗洛伦蒂诺有些惊讶“他没有一点黑料？” 　　负责人想了又想，发现确实没有。上一个月的出轨风波，已经被官方定义为见义勇为。原本就没怎么掉的粉丝，又迎来了一波增长。就连西班牙税务局都在联系他当形象大使呢！ 　　没有高昂的违约金，没有把柄，这只燕子是自由的。 　　太糟糕了。弗洛伦蒂诺想。 [107]第 107 章 　　税务局打电话来的时候，诺瓦正在和自己的“心理医生”诉说烦恼。 　　“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怀里抱着着抱枕，诺瓦躺在沙发上。汤姆捧着本子坐在一边，戴着眼镜。一个iPad被放在茶几上。 　　温暖燃烧的壁炉在屏幕里噼啪作响。 　　诺瓦嘴里的她自然是莱利。自从被巴内特打断后，他们还没好好地坐下来谈过。 　　助理用又轻又柔的声音问他“你想要和她谈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未来？”诺瓦脾气起来，揪了两下抱枕，把印在上面的“N”揪成了“h”。 　　“成年人一般到我的年纪都会选择结婚的对吧？” 　　母胎solo 26年的助理“……那倒也没有。” 　　身边人要么英年早婚，要么早早当爹的诺瓦叹气“我希望巴内特一辈子都能关在监狱里，这样他就明白不要打扰别人的谈话。” 　　助理知道他只是在说气话，老板有时候会犯点小孩脾气。就像他把梅斯赶走一样。 　　但助理认为这完全是梅斯的错。他作为老板的雇员却不懂得为老板分忧，如果不是吃到了塞西尔红利，就凭现在的就业环境，他应该早就被开除了。 　　把经纪人证考下来的汤姆撇撇嘴。 　　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的。刚刚还在阴暗爬行想要挤掉梅斯的助理一秒恢复职业素养，用满满的元气“你好？” 　　找一个推广大使是近些年毁誉参半的税务局一直在计划的事。他们希望能用知名度广、形象好的明星来号召群众缴税。但这个工作就像禁毒大使一样，最难的不是推广，是找一个以身作则的人。 　　这对于西班牙来说太难了。 　　税务局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把一年一变的税法恭敬地摆在桌案上，虔诚的祈祷它能赐下一个完美的明星。 　　他们甚至把条件放宽到只要是个人就行，不论黑白，不分国籍。 　　在孜孜不倦暗中调查了诺瓦·迪布瓦一年后，终于确定了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星星。 　　谁懂啊？他甚至还多交了好几万！ 　　这样的冤大头、不是，推广大使如果错过就再找不到了！ 　　助理把他们的想法转告给老板。诺瓦第一反应是“通告费给多少？” 　　“呃……零？” 　　不愧是你，税务局。 　　接了这个工作，可能会被头疼税务的西班牙居民恶搞。说不定等诺瓦见到自己印在公交站台的脸时，上面已经被画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案。 　　但不接这个工作，在皇马和马德里政府那边有点说不过去。 　　拖着皇马，是为了防止被按在冷板凳上。诺瓦还是希望能和它好聚好散的。 　　“你先给皇马的公关部那边报备，然后看看日程表，争取再踢西超杯之前搞定这件事。” 　　皇马对这件事比诺瓦还要上心。 　　看他们当年对贝克汉姆和卡卡的追逐就能明白，皇马是一个很注意形象的球队。不仅要球技好的，还要长得帅的。在足球场征服球迷的同时，也要用颜值和人格魅力扩充球迷群体。 　　能在西班牙展现皇马正面形象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在知道诺瓦身上没有背任何代言的时候，立马联系了合作的范思哲，让他们立马拿来当季新品。务必要把诺瓦拾掇出精英男模感。 　　最好在低调奢华的同时又展现高调的野心！ 　　造型师：……你听听自己的要求，不感觉离谱吗？ 　　好在诺瓦有一张自带故事感的脸。 　　有的男人长相硬朗，往那一站，就像浪前的礁石和山顶的松柏，勇于面对任何生活的磋磨。有的男人面部轮廓偏柔和，让你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想起脸红的少年，回到明艳的青春。 　　诺瓦比他们更棒。 　　他是个谜。 　　造型师不知道这位受人追捧的皇马新星为何眼睛里藏着一抹忧郁，但不妨碍他对这副英俊的皮囊迸发灵感。 　　当诺瓦走出来的时候，对接他的人都有点呆住了。助理更是很夸张的发出一声“哇哦！” 　　诺瓦只是扯了扯衣领“这是八月，真的不能穿球衣出席活动吗？” 　　这说的是什么小孩话！时尚怎么能因为温度就妥协呢？！ 　　而且为什么这人说话有种狗里狗气的感觉？ 　　跟在他后面的造型师“……这次活动不用他讲话对吧？” 　　请务必做一个哑巴帅哥，保留你与生俱来的神秘感。 　　但不说话是不可能的，税务局为了改善自己在国内的形象，不仅安排了多个版本的公益广告，还特意准备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来向国内群众炫耀自己新的推广大使。 　　大使本人拿到他们准备的稿子，看了一堆类似“缴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样的话。在心里嘀咕有说这些话的功夫，还不如想办法让西班牙经济好一点，不要老是靠改税法来赚钱啦。 　　但大使只负责推广，甚至因为没有板鸭国籍而无法建政。所以他只是风度翩翩的上去，风度翩翩的下来。把跟过来准备随时给他补妆的造型师感动的眼泪汪汪。 　　现场的时政媒体拍久了满脸褶子的政府要员，见到水灵灵的燕子也很是高兴，闪光灯就没停下来过。 　　但这场新闻发布会，不单单是为了炫耀自己新到手的燕子，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领导讲话。 　　诺瓦坐在旁边，听着从“我简单说两句”到“我们发现的问题”，心里由衷庆幸自己不用像后面那些记者一样，扛着设备站在那快两个小时。 　　终于，在诺瓦快要睡着的时候，领导讲话终于到了尾声“我们依旧会不予余力地打击偷税漏税，事实上，我们这两年一直在关注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先生……” 　　睡意瞬间被击散。 　　谁？他说谁？ 　　诺瓦震惊地看向自己身边。弗洛伦蒂诺还是原来的模样，笑的非常亲切，仿佛没有听见自己当家球星的名字。 　　他是代表皇马出席这次活动的，全程都带着诺瓦，仿佛家长带着孩子。很多人看到都在感慨他对诺瓦的看重。 　　只有诺瓦觉得他是来联系政商关系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在想泰然自若的主席是不是早就听到了风声，参加这次活动的目的是为了表现皇马不包庇的立场吗？ 　　满脑子的阴谋论让诺瓦的大脑快要过载。 　　中间的大领导完全不担心新任大使回更衣室后是否会挨揍，铁了心要利用这场发布扩大影响“……我们将就此事对罗纳尔多先生提起诉讼……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诺瓦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税务推广大使可以辞职吗？这工作太烫手了！ 　　弗洛伦蒂诺心里也很不爽。他知道税务局一直在调查C罗，但没想到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还选在今天捅出来。 　　但没办法，皇马的政治立场和西班牙政府高度绑定。回到车上，公关部负责人第一时间给他打来电话，问主席策略方向。 　　弗洛伦蒂诺“和克里斯切割，让《马卡报》挑他在国家队的照片。” 　　“不要让皇马球衣或队徽出现在负面新闻里。”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诺瓦又是从训练场倒垃圾的小门偷溜进来的。守门的西班牙大叔还朝他挥了挥手，心里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癖好真怪。 　　走向更衣室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诺瓦心里演练了好几种应对C罗的方法。 　　如果C罗很生气，那诺瓦就要比他更强硬，比利时人永不低头！ 　　如果C罗很难过，那诺瓦就要贴心地安慰他，刚好把去年梅西的事拿出来。可以开朗一点说“你们果然不愧是宿敌呢！就连税务都是前后脚出问题！” 　　这说不定能让克里斯振作起来，甚至点燃他的好胜心，决心要比梅西更快更好的解决税务问题。 　　诺瓦感觉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好的队友！ 　　站在更衣室门口，他探出头悄摸摸地打探C罗的位置。 　　狗狗祟祟的样子看得克罗斯想笑“别磨蹭了，克里斯不在更衣室。” 　　事实上除了提前过来加练的C罗和刚到的克罗斯，更衣室里的其他人还没有到。毕竟现在距离训练的时间还早，如果昨天诺瓦没有经历那么炸裂的事情，他肯定也不会来的这么早。 　　松了一口，看见克罗斯手上拿着的鞋知道他要去刷鞋。诺瓦连忙拿着昨天穿过的鞋跟上他，不想一个人待在更衣室里面对C罗。 　　克罗斯的鞋很有辨识度，在一众荧光色的球鞋里，他的小白鞋简直像一朵纯洁的茉莉花。而且他不像其他人，几个月就换一种鞋子。从诺瓦认识他起，他脚上的鞋就没变过。 　　有一次巴斯克斯很好奇地问这款鞋是不是特别好穿，不然怎么会穿这么多年。克罗斯的回答很迷信“我和它一起赢过很多比赛，它能带来幸运。” 　　“当然，它穿起来确实很舒服。” 　　所以即使品牌一直想让他换鞋推广，他也没有换，品牌方只能给他单独出一条产品线，做他的专属小白鞋。 　　诺瓦的球鞋也是品牌方定制的联名款，据说特别好卖。但诺瓦对这些事也不太上心，总是逮着一双鞋穿，穿坏后才换鞋。 　　看到他鞋柜里只有两双鞋的时候，莱利都惊呆了，马上去街上给他买了好几种不同款式的鞋子，让他换着穿。 　　想到莱利，诺瓦的情绪低落下来，被克罗斯敏锐地感知到“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担心的。”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不幸被税务局选中了。” 　　哦，他是在说C罗的事。 　　“克里斯也知道的。” 　　C罗确实没有迁怒到诺瓦身上，他有一点恼怒，但更多的是迷茫。因为他把除了足球以外的所有工作都交给了门德斯和团队，在被点名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但他确实对皇马有一些怨恨。 　　今天发行的报纸他都看了，皇马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回应，这就很伤心了。因为巴萨不是这么对梅西的。 　　巴萨和皇马的立场分别，C罗不懂。加泰人和卡斯蒂亚人的矛盾，C罗也不明白。 　　他只是很确定，自己被小看了。 [108]第 108 章 　　事情发展到现在，受伤最多的还不是无辜的诺瓦，而是美凌格。 　　他们在这个夏天的经历完全可以用饱受折磨四个字来形容。从夏窗起，他们就心惊胆战，生怕听见银河舰队二期被拆队的消息。他们眼泪汪汪地送走莫拉塔、J罗和佩佩，然后在贝尔选择留下来的一刻感谢上帝。 　　他们原以为这就结束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诺瓦和巴内特的桃色新闻变成刑事案件，又在寻常的一天见到C罗出现在经济资讯上，接着他们又听说本泽马的勒索案快要开庭了…… 　　虽然人们普遍对球星的道德要求不高，但球迷依然拥有正常的三观。大家其实都喜欢球技好、人品好的，只是因为这一类太小众了，才不得不放低标准。足球圈也不是法外之地，锋线组合全都上了法院名单，终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美凌格感觉自己在这么多事情后，灵魂得到了升华。现在看见巴萨球迷发的“监狱囚德里”都不会生气，甚至能一笑而过。 　　骂吧，尽情地骂吧。反正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去领金球奖了！ 　　巴萨球迷：是金囚奖吧？ 　　美凌格：“……” 　　有没有天理了！ 　　有的，朋友，有的。因为赛季开始了，场下新闻失去了关注，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球场上。 　　而球场，正是皇马的主场。 　　他们第一个对手是欧联冠军曼联。这还是诺瓦第一次在俱乐部比赛里遇见卢卡库，他神勇的表现让诺瓦不禁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一直在国家队里演他们。 　　开场哨响后的40秒，卢卡库就差点形成单刀。最后靠拉莫斯和纳瓦斯两个人才把他拦下来。 　　从那时起，诺瓦就明白这和自己国家队里的傻大个绝对不是一个人。 　　果然，两分钟过去后，他又差点头球破门。 　　联想到他在欧洲杯里各种错过门前机会，诺瓦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等助攻伊斯科锁定胜局后，被替换下场的诺瓦更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卢卡库。巴斯克斯给他递水都没反应“你在看什么呢？” 　　他揪住巴斯克斯“你看对面那个9号。” 　　他指着卢卡库的健壮的背影“你感觉他踢得怎么样？” 　　巴斯克斯实话实说“我觉得他踢得不错，很能把握机会。” 　　放开小伙伴，诺瓦用手抵住嘴，牙齿咬住指甲边缘。凝重的表情配上为曼联扳回一球的卢卡库，让美凌格不禁升起怜爱之心——他还是这么爱皇马。 　　然而2-1拿下又一座欧超杯冠军的诺瓦并没有回更衣室换衣服，而是在走廊上堵住了卢卡库。 　　一米九的黑哥们看着刚到自己下巴的队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嗨？” 　　嗨？！你还有脸嗨？把我和埃登和凯文的助攻还回来啊！ 　　“嗨。今天发挥的很棒哦！”诺瓦两手撑在他身体两边，把傻大个锁在这个小角落“看到你和曼联这么适配，真为你高兴。” 　　真的吗？卢卡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可能是因为队长的牙齿正磨得嘎吱作响吧。总感觉队长马上要眼睛一翻，变成丧尸咬破自己喉咙。卢卡库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也挺好。” 　　“你……” 　　“你在干什么？” 　　诺瓦和卢卡库一起看向声音来源，穆里尼奥正站在那，眼神不善地看着诺瓦。 　　想到他在国家德比上的丰功伟绩，不想被扣眼睛的诺瓦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对他的宝贝中锋做什么。 　　面对拯救自己的教练，卢卡库摸摸脑袋“队长在祝贺我为曼联踢进一球。” 　　真的吗？穆里尼奥不断扫视着两人，刚刚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并不像“祝贺”。 　　其实只是想过来打探下曼联怎么样、穆里尼奥好不好的诺瓦：别看了，我知道那看上去很像霸凌，但只是想来找找下家。 　　顺便问问卢卡库这种状态能不能维持到世界杯而已。 　　……真的只是顺便问问。 　　眼看穆里尼奥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诺瓦朝他摇摇手“嗨？” 　　“我是过来找罗梅卢叙旧的，因为……你懂的，比利时人爱比利时人？” 　　刚输了比赛，又要拿到一块没用的欧超银牌，穆里尼奥脾气超坏“快去换衣服，领奖仪式就要开始了。” 　　生怕被扣眼珠子的诺瓦哒哒哒地跑开，但在跑出曼联师徒二人组视线前，他突然停住转身“罗梅卢。” 　　“唉？” 　　卢卡库看着他扬起笑容，这次没有那种让他害怕的感觉。 　　“这场比赛你踢的真好。”诺瓦笑着说“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收到队长夸夸的卢卡库露出憨憨的笑容目送他，直到24号消失在拐角，才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 　　然后就发现被迷倒的人不止他一个。 　　“教练？” 　　想起在场上被冲烂的后防线，穆里尼奥看向卢卡库“以后可以多和迪布瓦联系，分享一些曼联的生活。” 　　卢卡库摸摸脑袋，感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分享的，和博格巴一起打篮球算吗？ 　　拿下欧超杯，被嘲讽了快一个月的美凌格终于扬眉吐气。但这还不足以让他们解气。 　　他们正翘首以盼西超杯。 　　西超杯，全称西班牙超级杯。和欧超杯一样，“超级”就超级在只有冠军才能参加。 　　也就是说，参赛选手是：上赛季的联赛冠军皇马和国王杯冠军巴萨。 　　国家德比堂堂来袭！ 　　历经一个夏天，被巴萨抢走国王杯的痛已经从诺瓦心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对手的好奇。 　　上次他见到登贝莱还是在欧冠小组赛遇上多特。但他忙着单方面和罗伊斯较劲，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黑人小伙。 　　不过多特出品，必属精品。巴萨买他，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诺瓦细细打量他，从体型上看，和内马尔差不多，感觉他应该也是走速度或者技术类的球员。 　　换言之，很好铲。 　　不过他怎么看起来不太有精神？见他又打了一个哈欠，诺瓦困惑地想。没听说他光顾夜店啊？ 　　上了场，真跑去铲人的诺瓦发现真不愧是多特，有口皆碑。这位法国人的技术可能没有内马尔好，但他没有逆足！而且不是那种经过反复锻炼出的无逆足，他天生两只脚就很和谐，左右脚带球一样的灵活流畅！ 　　眼睁睁看着他左右脚丝滑切换，来回一拨避开自己，诺瓦羡慕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我要是有这种天赋，就不会被五个人围起来欺负了！ 　　自从欧冠决赛过后，所有球队都发现，对付迪布瓦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人海战术就是最棒的！搞得诺瓦一上场，身边都是人。 　　好不容易趟着球跑到禁区，抬头一看全是人。皮克、乌姆蒂蒂、阿尔巴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没办法，只能横传给蓄势待发的本泽马。 　　然后看着他再次奖励看台。 　　不过对登贝莱的羡慕，并没有持续很久。看到他把球传给门将，就连抱着球的纳瓦斯都愣了几秒的时候，诺瓦就知道他的缺点对于足球是致命的。 　　因为浪费机会的人会被足球惩罚。 　　第50分钟，前插的马塞洛势不可挡地来到禁区边缘，顶着贴身防守他的比达尔，愣是把球送到了门前。 　　本泽马和诺瓦此时也顾不了越不越位的问题，埋头向前冲，试图把自己和球一起送进球门里。 　　但在他们之前，另一个人完成了这项工作。 　　那就是巴萨终身会员+球员的皮克！ 　　他原本是想解围的，可惜伸出的腿就是这么巧，给原本横传的球一个弹射的角度。球就这么被弹到了门里！ 　　被他防了50分钟的诺瓦根本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爱不爱皇马先另说，但讨厌巴萨确实像呼吸一样简单！ 　　当然，最讨厌巴萨的人还不是他。第59分钟，齐达内用C罗换下本泽马。 　　正朝着中锋转型的C罗，在踏上球场的第一秒，就发誓要让弗洛伦蒂诺看到，自己并不比梅西差。 　　他的上场，让诺瓦这边的压力少了很多。至少让皮克放弃他，选择和老朋友一对一。 　　第62分钟，诺瓦碰到了这场比赛的第一个机会。 　　科瓦契奇从自己的老乡拉基蒂奇那里截下球，直塞给他。此时的阿尔巴被他衬托的像太笨重的航母，乌姆蒂蒂像要下地放铲，却被他人球分过。 　　皮克又一次在对战皇马的时候，需要做选择题。 　　防C罗，还是防右边那个跑很快的前锋？ 　　皮克两项都不选，他依旧选择门前拦截。 　　这有点出乎诺瓦的预料，他原本以为经过刚才的乌龙，皮克至少会迟疑一下。 　　但他没有。所以诺瓦横敲给C罗的球被他踢出底线。 　　心理博弈失败的诺瓦叹气。 　　角球被特尔施特根挡出，成了巴萨的机会。球被伊涅斯塔直塞给梅西，上赛季的噩梦再次重现，阿根廷人在一堆人里闪转腾挪，也数不清避开了多少只脚，硬是把球喂给了苏亚雷斯。 　　但纳瓦斯早有准备，果断出击，试图在苏亚雷斯射门的同时把球挡出。 　　他成功了。 　　但苏亚雷斯也倒地了。 　　不确定他的倒地跟自己有没有关系的纳瓦斯立刻站起来，举手示意自己没犯规。四个离他最近的后卫也在裁判鸣哨的瞬间围过来试图解释。 　　但本场比赛的裁判布尔戈斯已经做出了判罚——点球！ 　　纳瓦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为了防止被发红牌，让皇马失去门将，他没有上前理论。在解释未果后，拉莫斯也拦住了其他人。 　　点球就点球！ 　　上赛季送了很多点的拉莫斯对门将握拳：我相信你！ 　　看着点球点的梅西，纳瓦斯都不相信自己。他从来都不是以扑点著名的门将，面对这一球毫不意外地扑错了方向。神勇了快80分钟地纳瓦斯就这样失去了零封奖。 　　想起弗洛伦蒂诺天天在转会市场上喊着要买高个门将。纳瓦斯心里骂骂咧咧，赶紧买！让他也尝尝失去零封奖的滋味！ 　　这一球不仅让纳瓦斯露出痛苦面具，心里憋着气的C罗更是牟足了劲要进球。 　　中圈开球后，皇马快速反击，伊斯科把球斜传给C罗。葡萄牙人带着球不知疲倦地奔跑。 　　他就是不服气。 　　他就是不服输。 　　他不比梅西差！ 　　晃开皮克，摆动右腿。皮球似流星划过上空，在顶点急速下坠。 　　只扑到空气的特尔施特根露出苦笑。 　　没办法，有些球是注定扑不到的。 　　C罗激动到一把脱下上衣扔到地上，双手叉腰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大家都簇拥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拥抱庆祝。 　　贴心的马塞洛还帮他捡起球衣，防止被踩脏。 　　接过球衣的C罗顺势举起来让诺坎普看见自己的背号。对裁判发出的黄牌也欣然接受。 　　梅西点球扳平，他用世界波再次领先，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美好。 　　直到他接到第二张黄牌。 　　离他们最近的诺瓦立刻上去跟裁判求情。他其实也没看清C罗摔倒的原因，就看着他和乌姆蒂蒂纠缠着纠缠着就倒在禁区里。 　　然后裁判吹了犯规哨。 　　他还以为是吹的乌姆蒂蒂呢！ 　　按住裁判捏着红牌的手，诺瓦说“那不是一个假摔！裁判！是乌姆蒂蒂！” 　　发现手举不起来的裁判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另一只收黄牌的手再次举起。 　　联赛一轮都没有踢，诺瓦就背上一张黄牌了！ 　　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拉你一下小手，就给我发牌！ 　　心里骂骂咧咧的诺瓦赶紧撒开手，生怕冰清玉洁的裁判给他再来一张。 　　10打11还有希望，9打11可彻底凉了！哥，你就再休息会儿吧！ 　　发完牌的裁判转身就走，没给追上来的C罗任何申辩机会。 　　这不尊重的态度，让C罗火冒三丈，直接上手推了裁判一把。 　　唉！哎哎！ 　　眼看裁判恨不得再掏出一张红牌，小跑过来的巴斯克斯赶紧搂住裁判拉人情，诺瓦趁机带着老大哥逃离战场。 　　C罗一边走一边摊手，一边摊手一边说“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诺瓦哄着他“不合理，不合理。我们申诉！” 　　“申诉！” 　　“嗯嗯。” 　　等再开球的时候，诺瓦已经出了一身汗。 　　少了C罗在场上，诺瓦身边又围了一圈后卫。 　　但背了黄牌和没背黄牌的诺瓦判若两人。 　　没背牌前，诺瓦拥有很多的美好品质，比如积极向上，比如幸灾乐祸。但背了牌的诺瓦，脸上只有淡淡的死感。拿到球也没有多激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emo。 　　但他不准备一个人emo，他要让别人也emo。 　　看一眼皮克、乌姆蒂蒂和阿尔巴，诺瓦露出一个伪人感十足的笑。在这三人堵死他所有路径前，选择了起脚。 　　皮克眉头一皱，看穿了他的意图。 　　这是感觉没希望了，所以随便抡一脚？ 　　说随便，也不随便。自从遇见乔·哈特以后，诺瓦苦练射门。近距离的、远距离的，角度正的、角度小的。 　　踢得最好的是小角度，踢得最差的是远距离。 　　但管他呢，我蒙一脚总不能给我发牌吧？！ 　　皮克没有拦，因为这个高度他要拦必须先转职打排球。特尔施特根拦了，但他以为这是一个吊射。 　　谁能想到球突然下坠了呢！ 　　看着落到门线内的球，皮克瞳孔地震，转过头问“这在你计划之中？” 　　确实把远射当电梯球踢的诺瓦神色淡淡“不，我踢着玩的。” [109]第 109 章 　　在皮克面前潇洒退场，回到训练场后就开始狼狈训练。 　　巴斯克斯啃着香蕉，一只手搭在充气人墙上，感慨教练当年选择把钥匙交给诺瓦，简直料事如神。野球场可没这么多的足球，也没有这么多的专业用品。 　　诺瓦也很感谢齐达内，但看着落在各个地方，就是不落在球门里的足球，诺瓦有点怀疑人生“难道我没有踢世界波的命？” 　　这话被队内罚球手说出来有点讽刺，尤其他在上赛季还靠任意球让自己坐到了铜靴的位置。 　　“运动战本来就是有一定运气成分在的。”巴斯克斯感觉他的焦虑有些莫名其妙“不然托尼也不会一直穿小白鞋。” 　　“每场都能踢出这种球的，可能只有外星人吧。” 　　运气太虚无缥缈，诺瓦通常把它归咎于日复一日的训练和积极的心理暗示上。穿着自己喜欢的舒服的球鞋，感觉一切尽在掌握，脚下出球自然也会流畅一些。 　　难道会有人因为换了双新鞋，就脚下打滑送给对面一个进球吗？ 　　不可能！都是迷信！ 　　对着一地的足球，唯物主义战士长叹一声，说咱们还是来练盘带吧。 　　这不就到了巴斯克斯最爱的环节了嘛。踩着从诺瓦脚下勾过来的球，西班牙小伙笑的比马德里的阳光还灿烂，非常贴心地安慰他“其实比第一次练的时候，你的技术已经进步多了。” 　　“不论是被围着还是贴身，丢球都很正常。” 　　但脚下的球，就是足球运动员的脸。 　　诺瓦可不想有一天回看比赛，发现自己在丢球榜第一。 　　确实坐过丢球榜第一的阿扎尔不满“那又怎么了？！那也是第一呀！” 　　经常丢球代表经常持球，经常持球代表在球队里身负重任。 　　“完全是球队核心嘛！”阿扎尔依旧开朗。 　　在切尔西大概确实如此，但在皇马，核心依然是C罗。从后卫前插到边路爆破，终极目标都是把球交给C罗，让他进球。 　　虽然大家看到机会也选择自己来一脚，但大多数情况都是这样。 　　诺瓦选择边路传中和自己射门的次数几乎是五五开。尤其是当C罗站位越来越偏向中锋的情况下。 　　但核心最近有些倒霉，本就因为红牌禁赛一场，还因为推搡裁判被追加四场禁赛。 　　他不仅赶不上西超杯次回合的比赛，也将错过四场联赛。换言之，他被西足协强制放了一个月的假！ 　　这事要是诺瓦碰上，可能还觉得有点惊喜，立马收拾包袱去曼彻斯特了。放在劳模身上就很难受了。 　　谁懂卷王那种想卷不能卷的痛苦！ 　　消息出来的时候，诺瓦感觉笼罩在C罗头顶的乌云立马扩大到了整间更衣室。最近大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惹怒了乌云，劈下来一道闪电。对C罗说话也都比较小心，马塞洛甚至都不怎么说笑话了，只是还装作不会扭瓶盖的样子，吸引“暗暗”生气的C罗过来帮他。 　　也算是帮他分散注意力了。 　　当然诺瓦不在小心的范围内，他的嘴和本人一样，都是自由的。 　　前两天训练的时候，他被拉莫斯扒拉倒在禁区里，助理教练立马就说sese，你要注意一些，这样很容易被罚点。纳瓦斯还来不及感动呢，诺瓦就站起来说不对，我们的模拟训练应该更逼真一些，你应该给我黄牌。 　　此话一出，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助理教练额头都出汗了，不知道万一打起来是应该站在当家巨星那边，还是站在未来之星这边。 　　但C罗这次很奇妙地对上了诺瓦的脑电波。 　　因为乌姆蒂蒂就是在比赛时这么扒拉他的，所以充当模拟赛裁判的助理教练应该也像布尔戈斯一样给诺瓦发黄牌。 　　逻辑理顺的C罗于是也赞同地点点头，问助理教练有没有牌，他想体验一回裁判的快乐。 　　然后模拟赛就进行不下去了。 　　每个人好像都找了释放天性的地方。 　　C罗当裁判举起助理教练的小本子，庄重而严肃地说“红牌，请离开球场。” 　　“？”诺瓦佯装愤怒，上去推了一把他（诺瓦可以发誓自己没用力，但C罗就是很夸张的退了两大步……）“黑哨！我要举报你！” 　　原本愣在原地的拉莫斯立刻来了劲“我！我是西足协！你要举报谁？” 　　马塞洛立刻不干了“我是律师！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可以接近克里斯！” 　　诺瓦放弃了讲理，从C罗手上抢走了小本子，倒反天罡地举到老大哥们的面前“红牌！统统红牌！” 　　…… 　　等齐达内研究完阵型，来到训练场的时候，诺瓦已经发卖了除巴斯克斯以外的所有人，正在准备登基。 　　被“红牌”赶下场的助理教练双目无神地看着他，想知道亲爱的教练能不能做点什么。 　　然而面对乱糟糟的场面，齐达内只是移开了视线。 　　诺瓦帮更衣室调节气氛，诺瓦好。助理教练兢兢业业地工作，助理教练好。 　　好，大家都好。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皇马一家人！ 　　“知道你们皇马队内气氛好”没有齐达内，只有孔蒂的阿扎尔酸溜溜地说“你打电话还有别的事吗？” 　　本来只想打探他的过人技巧，但听到他这么问，诺瓦踌躇了一番，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说起来，你是不是一成年就和娜塔莎结婚了？” 　　电话那头的阿扎尔挑起眉“……所以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你在凯文的婚礼上被人抢婚了！” 　　“啊？” 　　一开始只是德布劳内良心发作，向米歇尔承认自己有吓唬诺瓦，告诉他接到捧花的人就是下一任新娘。 　　“我没想到他信了！”邪恶金渐层很无辜地说。 　　米歇尔对这么幼稚的孩子他爹很是无语，在和娜塔莎喝下午茶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凯文怎么能那么说呢！诺瓦还小，突然和他说结婚什么的，当然会吓到他啊。” 　　回家以后，娜塔莎把新鲜出炉的瓜分享给逗孩子的阿扎尔“听说了吗？在婚礼上，诺瓦被求婚了！” 　　婚礼上……求婚？ 　　阿扎尔想象了一下。看不清脸的神父站在德布劳内和米歇尔的中间，就在他问“你们作为这对新人的好友和家人，是否愿意在往后的日子里一起支持他们的婚姻吗？”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豪杰突然站出来说“我不愿意！” 　　然后指着德布劳内，义愤填膺地说“这个男人配不上你，你不应该成为他的伴郎，而应该成为我的新郎！” 　　“……” 　　诺瓦沉默了好久好久，一直到阿扎尔的儿子过来问他能不能吃冰淇淋，结果得知都被阿扎尔吃完，哭着跑走以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少看点电视剧吧，埃登，算我求你了。” 　　哪怕同样都是比人，这种脑洞对他来说也有点太超前了。 　　为了制止谣言，诺瓦放弃了拐弯抹角“她也许、可能、大概给我发送了某种信号，只是我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当初是怎么下定决心要向娜塔莎求婚的？” 　　阿扎尔的求婚故事非常平淡，没有剧烈加速的心跳，也没有耳边传来的神谕。 　　就是在平平无奇的一天早上，他睁眼看到了躺在身旁的娜塔莎。没有化妆的她嘴边还有口水的印子。但他就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完全没办法移开眼神。 　　“当天下午我就求婚了。”阿扎尔看着被儿子拉过来为他撑腰的娜塔莎，很快乐地说“因为我想在之后的每一天，醒来都能看到她。” 　　“先不说了，我现在必须要逃命了。拜～” 　　好吧。诺瓦想，如果能把她永远留在自己的生命里，那也值得冒险。 　　“喂？梵克雅宝吗？我要订戒指。” 　　另一边艾玛也在问莱利是怎么想的。 　　在圈出来的一小块地方不断练习挥鞭转的莱利停下来“我只是想象出了和他一起坐在壁炉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退役，不用再艰苦地训练，不用在两个国家来回奔波。他们可以共同度过许多个节日，吃一些好吃的东西。然后靠在一起，翻看相册里二十岁的他们。 　　那时候，过往的痛苦与冰冷大概就能被幸福和温暖给替代了吧。 　　“那要是他不想结婚呢？”艾玛不想让她太沉迷“你知道现在的人并不怎么相信婚姻。” 　　“那我们就可以一直谈恋爱了！”莱利笑了起来“每一天都是甜蜜的一天！” 　　这就是她想在飞机上告诉诺瓦的。 　　接住捧花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结婚，不是每个女孩都必须穿上婚纱。结婚很好，恋爱也很好，重要的是和正确的人在一起。 　　莱利很确定他就是正确的人。 　　在这件事上，艾玛也这么认为。虽然一开始不看好他们，但迪布瓦确实做的很好。他尊重莱利的事业和爱好，也尊重这段感情。甚至就连自己这个电灯泡，他都尊重了。 　　艾玛就像万千个希望闺蜜幸福的女孩一样，对她的男朋友发出投降的信号“如果你们结婚，我必须是伴娘！” 　　“当然啦，不然还能是谁？” 　　得到想要的答案，艾玛心满意足地准备加入排练。但在走之前，她有点好奇地问莱利，脚下的那个圈是用来做什么的？ 　　莱利眼睛亮亮地告诉她，自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表演。 　　“一定能让所有人都站起来为我鼓掌的！” [110]第 110 章 　　西超杯次回合因为手握三个客场进球，所以齐达内没有放他们上场，而是选择了大幅度替换，让大家都上去找找感觉。正值建队期的巴萨在梅西被完全盯死的情况下，中前场完全没办法做到有效配合。最终以总比分5-1拿下了奖杯。 　　美凌格：哈！ 　　巴萨球迷：……区区一个西超杯而已，我们不稀罕！我们的目标是联赛和欧冠！ 　　欧冠还在抽签决定分组，联赛倒是很快就来了。 　　不能上场的C罗让皇马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 　　事实也确实如此。 　　贝尔、本泽马和诺瓦组成的锋线组合BBN，风格就如同他们的名字——拜拜了，您嘞（Bye Bye Now）。球迷们一打开电视，就能看到绝望的后卫追在迪布瓦的身后，徒劳地去追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人。等拿了一罐啤酒回来，得，这次换成追贝尔了。 　　左右两边的后卫被他们遛了一整场，下来的时候气都喘不匀。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场比赛一定非常精彩。比分大概就是3-2这种虽败犹荣的……唉！只有一个进球？ 　　这还是全队共同努力的成果呢！ 　　BBN组合虽然在边路完全压制住了对方。但在射门上，却仿佛做梦一般。 　　贝尔伤刚好，美凌格们还是有点心疼他，再加上转投诺瓦的心虚，让他们拼命给贝尔找借口。问就是还在找状态。 　　本泽马就不一样了。因为他就是三个人中做梦的那个。 　　他非常努力，每一次地抢点都是那么得积极，接球后的反应又是那么果断，总是能让人以为他要由猫化虎，大展神威。然而等球迷的期待值拉满以后，就等他临门一脚，然后开启庆祝时刻。他却像一个无能的丈夫。 　　射偏的，射高的，为了掩饰尴尬，“故意”奖励看台的。配合着铛铛铛的打铁声，让男女老少体会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球迷们看得很火大，他的队友就是单纯的疑惑了。怎么会这样？训练的时候他好好的呀。难道是在演我们？但也不像呀。难道说，在他的眼里球门尺寸不一样？ 　　痛失助攻的诺瓦恨不得把球门指给他看：那！往那踢！ 　　这种锋无力的情况在第二轮对战瓦伦西亚的时候格外夸张。诺瓦进了一球后就专心地给他做饼，试图靠数量来帮他打破进球荒，早日找到感觉。 　　面对边路吊过来的各种高球，本泽马一开始特别激动，头球、倒钩各种射门方法来了个遍，然而就是差一点点。到最后，他顶头球都顶不动了，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一看进球数，还是一个大写的零。 　　诺瓦忽然觉得越位帽子戏法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至少莫拉塔他真进球呀！ 　　就在诺瓦死磕本泽马的时候，瓦伦西亚抓住机会，打了两次快速反击。轻易就做到了本泽马做不到的事情，反超了比分。 　　比赛还剩下20分钟，齐达内都被本泽马的无力给惹急了。在看到他单刀深入禁区，却来了一脚奶奶都能扑出的宝宝级射门后。优雅的法国人气急败坏地蹲在地上，双手拍地。 　　法国前锋和法国前锋的区别竟如此之大，有人即将让总统为自己振臂高呼，有人已经让教练为自己开坛做法。 　　眼看在这么下去就要输了，诺瓦觉得不行。 　　他们刚在赛前展示了上赛季的联赛奖杯，志得意满地把它和西超杯、欧超杯放在一起，合影留念。怎么能在三座冠军奖杯前输掉比赛呢！ 　　本泽马还来不及为自己失去的机会而忧郁，就看到诺瓦在右路完成突破，眼看着就要传给自己了。 　　法国人赶紧去门前抢点，务必要做到接球第一人。 　　然而这一球诺瓦不准备传给他。刚跑到点位的本泽马没有等到球，而是等来了一阵风。一阵又急又快的风！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裁判已经吹响了口哨。 　　进球有效，2-2！ 　　本泽马摸了摸头，他又忘了，诺瓦也是可以射门的。 　　比赛还剩下伤停补时的一点时间，瓦伦西亚那边也不准备从皇马手里拿三分。全体成员齐聚在自家半场，打定主意要用平局结束比赛。 　　诺瓦和贝尔此时就不能靠着速度去突破了，人数众多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很难跑起来。这种阵地战，就要依靠球队中场的梳理和传导。 　　而目前，还没有一家俱乐部的中场能比皇马更全面。 　　这场客串中卫的卡塞米罗拦下对面扎扎的传球，把球直塞给莫德里奇。莫德里奇和科瓦契奇用不断地传球吸引对方后卫的注意，把他们带离原有的位置，让前锋的空间更大。 　　就在大家以为莫德里奇又将用擅长的外脚背传球把球交给诺瓦的时候。他却突然长传给另一边的克罗斯。 　　克罗斯只用了一秒调整，下一秒就把球塞到瓦伦西亚后卫的身后。而替补上场的巴斯克斯已经开始跑向球的落点。球落下的瞬间，他摆腿抽射！ 　　3-2！压哨绝杀！ 　　赛后发布会上，恢复了体面和优雅的齐达内从容接受采访，仿佛那个在场边崩溃砸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记者问他怎么看本泽马这场的表现。 　　齐达内当着媒体的面，说我们要多给他一些时间，赛季才刚刚开始，球员们都需要找到状态。回到媒体看不到的地方，则是把诺瓦悄悄拉到一边，让他多尝试射门。 　　“场上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你作为一个前锋，最要紧的就是进球。”齐达内循循善诱地引导他，试图让他的好胜心更强一点，再强一点。 　　进了两球的诺瓦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教练好像再暗示些什么。 　　怎么可能呢？教练肯定不会暗示他少给本泽马做球。他们还是法国老乡呢。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但诺瓦确实把教练的话听进去了一部分。他觉得自己可以先进球，然后再助攻。主打一个先开花再结果，争取在助攻榜上也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然而事实很残酷。 　　经过上场比赛后，西甲大家庭逐渐意识到在BBN组合里，具有杀伤力的好像只有迪布瓦。贝尔还在找状态，本泽马还在找丢失的射门靴，只有迪布瓦在正经射门、进球、拿分。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包围他！ 　　诺瓦有了大量练习盘带的机会，代价是被对面踢得青一块紫一块。射门此时已经是奢望了，怎么站着离开球场才是眼下他需要考虑的事。 　　有的时候他能从人堆里挤出来，运气好的话还能留住球。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群人打劫成功，只留下他一只燕脏兮兮地倒在地上。 　　不过对于诺瓦来说，一次成功的过人就够了。 　　侥幸骗过对面后卫的重心，从漏出的空挡里带着球出来时，诺瓦第一次感觉世界如此宽广。 　　他内切，然后打门，成功为皇马绝杀莱万特，也给自己这一路的踉踉跄跄报仇。 　　赛后，铲他铲的最狠的那个后卫过来跟他拥抱道歉，顺便问能不能交换球衣。 　　脱下脏成一块抹布的球衣，拿在手上，远远看去还以为皇马终于放弃了白色，开始走迷彩风。 　　诺瓦递给他“这几乎可以被用来给你定罪了。” 　　后卫咧嘴傻笑“我一定不会洗的，保持原汁原味。” 　　他把自己的球衣也递给诺瓦。诺瓦其实不太想要，他知道这是友好的表现，男人之间友情的开始。但上面的味道，光是想象一下他就有些反胃。 　　所以当着后卫的面，他接过球衣。等回了更衣室后，立刻扔到水池里，倒了致死量的消毒剂和洗衣液泡着。试图彻底杀死上面的“原汁原味”。 　　巴斯克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揉搓那件可怜的球衣“玛卡瑞娜最近在尝试新食谱，你要不要一起来吃晚餐？” 　　诺瓦觉得很有必要追问“不是英国传统食谱吧？” 　　“不是，是意大利面。”巴斯克斯有点好奇他和英国菜之间的故事。 　　但诺瓦不准备告诉他，因为有机会，他也想让巴斯克斯平常那道死不瞑目的鱼。 　　玛卡瑞娜的意大利面好吃极了，可惜诺瓦和巴斯克斯只能舀一勺酱料，但这丝毫不会影响番茄与罗勒的完美结合。诺瓦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玛卡瑞娜，你的手艺真好，以后你们的孩子会很幸福的。” 　　玛卡瑞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巴斯克斯“你告诉诺瓦了？” 　　巴斯克斯说没有，想和她一起宣布。 　　“……”诺瓦看了看巴斯克斯，又看了看玛卡瑞娜，最后视线缓缓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夫妻俩点点头，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玛卡瑞娜告诉诺瓦“已经一个月了。” 　　然而诺瓦感觉他们的婚礼仿佛还在昨天！ 　　巴斯克斯问“你愿意当孩子的教父吗？” 　　原本张着嘴的诺瓦，下巴都快掉了。这、这也太突然了！他有点尴尬“卢卡斯，我并不信这些。” 　　巴斯克斯有点惊讶，但转而他又说没关系的，他并不是想让诺瓦来给孩子带来宗教上的引导。 　　在意大利西西里有一句俗语：世界太危险了，孩子必需有两个父亲才行。*在所有的朋友里，巴斯克斯和玛卡瑞娜只放心把孩子交给诺瓦。 　　“万一我们出了意外，你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巴斯克斯对此非常信任“这才是我们选你做教父的原因。” 　　诺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盘子，低声说“我准备转会了。” 　　夫妻俩愣了。 　　诺瓦没有去看他们“可能明年，我就会离开西班牙。” 　　转会想转的体面，不止要拒绝死敌，而且最好避免留在同一联赛。德甲因为有狼堡不考虑，意甲、法甲这两年只有尤文和大巴黎发展比较好，但大巴黎有内马尔，尤文有迪巴拉。诺瓦想去一家能以他为核心的俱乐部。看来看去，反而英超更适合他。 　　诺瓦本来想瞒着巴斯克斯，因为他知道好友对皇马有多么忠诚。但现在，他不得不说。 　　巴斯克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着起身，离开餐桌，选择了静静。玛卡瑞娜也很震惊，但还是歉意地看着诺瓦，希望他不要责怪丈夫的无礼。 　　早就想到这个局面，诺瓦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帮怀孕的她收拾好桌子，然后让她先去休息，自己留下来打扫卫生。 　　就在他把最后一个碟子放进橱柜的时候，巴斯克斯过来了。 　　没有诺瓦想象中的迎面一拳，也没有口不择言地谩骂，巴斯克斯只是问“你不管去哪，都会把我的孩子带在身边吗？” 　　诺瓦回过身“当然。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TA一个人长大。” 　　凝视着他，巴斯克斯凝视着他，半晌点点头“那你就是孩子的教父了。” 　　“……没有什么仪式吗？” 　　“等TA出生后才有仪式，你那时大概已经在别的国家了。” 　　“……这就意味着，要是你们死了，我就能得到一个宝宝，对吧？” 　　“别这么兴奋。你还得越过我们的父母和玛卡瑞娜的四个姐姐。” 　　“哦……” 　　“……你在失望什么？” 　　“没什么……对了！我准备求婚了！” 　　“等等！什么？” [111]第 111 章 　　巴斯克斯没有把诺瓦要转会的想法告诉别人。只是经常莫名其妙地叹气，惹得别人以为他的感情出了问题。 　　考虑到他才结婚两个月，拉莫斯觉得他应该是还不习惯从单身汉到丈夫的转变。再听到叹气声时，就会捶捶他的肩，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他的注意力。 　　被队长锤出淤青的巴斯克斯：？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巴斯克斯的叹气是为了婚姻。拜仁出身的克罗斯就敏锐地发现，每次巴斯克斯叹气都是在看到了诺瓦以后。 　　吵架了吗？克罗斯想。 　　但好像也不是。两个人还是会一起吃饭，一起加练，谁会和自己讨厌的人做那么多事。 　　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吵架的原因。巴斯克斯和诺瓦之间没有上场的竞争，不像上赛季贝尔那样的情况。 　　性格方面也没什么不合。从他们天天凑到一起就能看出来，巴斯克斯对比利时人奇怪的性格已经完全适应。就算诺瓦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巴斯克斯大概都不会觉得奇怪。 　　排除掉了所有可能性以后，克罗斯只能把叹气归咎于病理性原因。 　　大概是压力太大，疯了吧。 　　捏着他递过来的心理医生名片，巴斯克斯：？ 　　关于巴斯克斯的叹气，诺瓦看得很开，现在叹以后就不会叹，早叹比晚叹好，也就随他去了。 　　C罗的禁赛结束后，轮休的诺瓦瞒着莱利到了曼彻斯特。 　　他的求婚计划很简单。莱利今天有公演，他会悄悄藏在她的化妆间里，等她表演结束后，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举着戒指的他。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洗头洗澡、西装革履、戒指鲜花……看着镜中人模人样的自己，诺瓦信心十足地出发了。 　　“走走走，后面只有工作人员能进！” 　　“……”糟糕，忘记还有这会事了。 　　可是他今天没有做任何伪装呀。来的路上好几个球迷找他签名合影来着，这位保安难道根本不看足球？ 　　真的会有英国人不爱足球吗？ 　　“我是莱利·福斯特地男友，也算是半个内部人员？” 　　保安知道，在他走进剧院时，保安就认出了他是谁。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是谁，所以才不能放他进去。毕竟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守在这里，防止芭蕾姑娘们被骚扰。虽然偶尔会漏几个人进去，但把迪布瓦漏进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万一经理追责，他都不能用没看见当借口 　　所以“不行，除非有人领你进去，否则你就在这里等她出来吧。” 　　掏出皮夹，诺瓦抽出一张纸币“……50欧，放我进去？” 　　“想得美，不可能。”保安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又抽出一张“100欧？” 　　日薪53英镑的保安移开视线。 　　诺瓦感觉有戏，于是把钱和皮夹一起塞进保安手里。然后双手合十恳求地看着他。 　　鼓鼓囊囊的真皮钱包握在手里，保安对面前男人楚楚可怜的眼神毫无抵抗能力，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移了移，给他让出一个通过的空间。 　　顺利通过的诺瓦在心底欢呼一声，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去找莱利的化妆间。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因为他还得避开其她的芭蕾舞伶，免得失去惊喜。还好台上的《天鹅湖》已经演到第二幕，几乎所有的姑娘都套上洁白的纱裙去表演群舞。 　　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坐在莱利化妆间里的艾玛和门口的诺瓦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艾玛双手抱胸，先发制人“我在这工作，为什么不能在这。反而是你，今天你们皇马不是有比赛吗？” 　　“轮到我休息”诺瓦下意识解释道，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不对，现在台上是白色天鹅群舞，你应该候场准备四小天鹅才对，怎么在这里？” 　　艾玛“……” 　　见到她的表情有些心虚，诺瓦起了疑心“艾玛？” 　　身穿休闲服的艾玛头撇向一边“我不能说。她让我保证过，绝对不能告诉你。” 　　诺瓦加重语气“艾玛。” 　　“……”艾玛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此时她有点怨恨莱利，怨恨她把自己和艾玛放到了这种情况下。 　　她转过头，看向诺瓦。这个男人微蹙着眉，眼里是疑惑和肉眼可见的担心。这样的表情，艾玛在这几天里经常能看到，有时候是从别人的脸上，有时候是在镜子里。 　　也许，他能改变莱利的想法。 　　艾玛咬咬牙，最终背叛了莱利。 　　“你知道芭蕾舞为什么这些年的票这么难卖吗？” 　　头部芭蕾舞团和他们这种小芭蕾舞团收支几乎都是不平衡的。算上舞蹈演员的薪水、道具、场地和损耗，光靠卖票根本无法支撑舞团的运营。 　　英国皇家舞团有学校的收入和英国皇室的支持，可以不在乎，像她们这种小舞团就必须想办法吸引更多人走进剧院。 　　这也是为什么莱利和诺瓦的绯闻爆出以后，就快速从群舞上升到首席。 　　但这还不够。至少莱利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被猫夫人刺激了以后，彻夜研究舞台表演的莱利找到了芭蕾舞被时代抛弃的原因——它不能给观众提供足够的视听体验。 　　一开始人们看到女孩们能在舞台上用身体做出各种极具几何美感的动作，会惊叹于芭蕾的优雅与极限。但随着电影的出现，人们发现比起各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动作，被子弹洞穿心脏、被炮弹炸碎身体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互联网的兴起，短视频的出现，更是让人们能在短时间内就接收到大量信息。 　　现在都有人觉得90分钟才进一个球的足球无聊，更不用说芭蕾了。 　　“所以她想在传统表演里加一些刺激的东西。”艾玛想起那天，她在舞蹈室听到的话，只感觉内心泛起一阵苦涩“她想在升起的高台上跳32挥鞭转。” 　　“你想啊，原地转的表演实在太多了。”莱利很兴奋地讲述自己的计划“但如果是在缓缓升高的圆台上，不断表演，观众一定会很震惊的！” 　　经常和她们合作的剧院确实有一块升降台，但它的面积只有一平方米，而且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万一失误，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下来，莱利就完了！ 　　艾玛骂她疯了，坚决不同意。 　　但艾玛只是一个小小的主舞，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想赚钱想疯了的舞团经理和剧院经理几乎是在莱利提出来的下一秒，就同意了她的建议。 　　艾玛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参加这场表演。 　　彩排的时候，她看着在升降台上不断旋转的莱利，气得要命。她对旁边的奥利维亚说“她疯了。” 　　奥利维亚仰望着翩然起舞的天鹅，轻轻地说“不，我觉得她好美。” 　　你当然不在乎了！她又不是你的朋友！气愤的艾玛跑到莱利的化妆间，看着演出服，恨不得把它剪成碎片。 　　芭蕾就像一个怪物一样吃掉了她最好的朋友。 　　可等莱利结束彩排找到她时，演出服还是好好的挂在那里，只是桌子上多了一个哭泣的艾玛。 　　莱利俯下身抱着颤抖的好友，轻柔地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用为我担心啦。”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现在眼睛一闭就是莱利从高台上摔下来的样子。艾玛拿她没办法，只能把头埋在莱利的怀里，试图用眼泪淹死她。 　　莱利轻抚着她的头发“你可以帮我瞒着诺瓦吗？我觉得我应付不来他的眼泪。” 　　那我的眼泪就无所谓吗？艾玛觉得她好残忍。 　　可莱利就那么看着她，就像一年前说自己要去法国和一个陌生人约会一样“这是我的机会，祝福我吧。” 　　化妆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诺瓦惨白的脸上，艾玛说“现在你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外面的声音有些嘈杂，第二幕的群舞已经结束了，下台的姑娘们手忙脚乱地和道具师一起换着下一幕的衣服。诺瓦知道莱利很快就会推开化妆间的门，然后走向一个结局。 　　他只是不确定，这个结局是好还是坏。 　　看他不说话，艾玛有些急了“如果你要劝她，一定要好好和她说，千万不要影响她的心态。她其实已经排练很久了，只要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不太确定。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诺瓦干涩地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艾玛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害怕，不太想离开，害怕出事。 　　诺瓦不得不重复“你走吧，我保证不会刺激她。” 　　直到艾玛关上化妆间的门，诺瓦才把一直插着兜的手抽出来。原本握着天鹅绒戒盒的手掌多了四个月牙形的伤口，正慢慢渗出血珠。 　　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诺瓦突然笑了。 　　他就说嘛，根本不可能有幸福的。 　　生活总爱给他开玩笑，攥在手心里的未来永远会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刻偷偷溜走，留给他的只有不断流血的伤口。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莱利推开门的时候，看到自己本该在马德里的男友正坐在化妆镜前发呆。她愣了一下，先关上门，然后走到他面前，试探性地问他怎么来了？ 　　“我今天轮休，刚好可以过来找你。” 　　听着他不急不缓的解释，莱利心里有隐隐的不安“那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还要一点时间才结束。” 　　诺瓦点点头“好哦，我等你。” 　　压下心里的不安，莱利脱下自己身上属于白天鹅的舞裙，套上黑天鹅的服装。就在她拉拉链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诺瓦说话了“如果我做了一件你很讨厌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就在莱利想问什么事的时候，一阵警笛声响起，接着她听到经理的声音“快离开剧院！天然气泄漏了！” 　　天然气无味无色无毒，但是大量泄露会置换氧气，引起窒息晕厥。那阵警笛是消防车的声音！ 　　睁大眼睛的莱利看着诺瓦，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惊慌，仿佛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声音一样。 　　“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诺瓦反问。 　　天然气好像真的泄露了，不然莱利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她勉强维持着平静“我在表演。” 　　“那你的表演可能要中止了。”诺瓦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先去吃饭？” 　　莱利看着他，想到自己付出的时间和汗水“是你报的警吗？” 　　说不是。莱利在心里恳求他。 　　“是我。”诺瓦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在三米高的台子上原地转圈。” 　　他果然知道了。莱利有些痛苦地想，但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直接剥夺我选择的权利？他抢走了我的机会！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没有了，偌大的剧院里除了到处探测天然气的消防员，就只剩下他们俩。 　　莱利抹去眼角的泪，毫不在乎蹭花的妆“没关系，等消防员检查完，我们可以在下周末重新排演。” 　　“你总不能控制我一辈子。” 　　这句话像利剑一样插在了诺瓦的心上，没想到自己的保护在她眼里成了控制。他有些崩溃地问“就一定要这样吗？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你要我站在下面看着你摔下来，摔死自己吗？” 　　莱利的声音很冷静“我不会摔下来。” 　　“你怎么能确定？人都会失误。在平坦的舞台上失误，最多只是摔一跤。在三米的高空失误，你可能会摔断腿，甚至是脖子！” 　　莱利想握住他的手，让他先不要这么激动，却被他躲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痛苦“你甚至可能会死！又一次！你怎么能让我再经历一次这种事情！！” 　　看着莱利依旧美丽的脸，诺瓦第一次没有在她身边感到快乐。他觉得这个人好残忍，他开始怀疑起过去的爱是不是都是假的。 　　也许都是自己的想象，他还是那个没人爱的小孩。 　　“你根本不知道死亡有多可怕。” 　　原本还在说话的人躺在停尸间的台子上，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张开眼睛，说“被骗到了吧！” 　　但诺瓦知道不是的，他们不会在起来了。即使他们看起来依然拥有过去的容貌，但当他们苍白地、冰冷地躺在那里，他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原本计划好的未来，原本感受到的爱，全都随着生命一起消失了。 　　“你不能让我再经历一次这种事。”泪水从眼眶滑下，诺瓦红着眼睛看她“求你，别让我再经历这些。” 　　莱利真想答应他。 　　被眼泪撕碎的心脏不断地说，快答应他！别上那个愚蠢的台子，别去在乎他人的眼光，你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爱，还要什么呢？ 　　大脑说：要荣誉！要赢！要她从小就想要的东西！ 　　“我不怕。” 　　不怕死亡，不怕残疾，她只怕寂寂无名、碌碌无为。 　　莱利听见自己说“如果你怕的话，就分手吧。” [112]第 112 章 　　交完罚款，回到马德里的时候，刚好赶上下小雨，诺瓦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在下雨。 　　世界一定跟他有仇，心情好的时候天天放晴，心情不好想看个晴天都不行！ 　　烦！ 　　来接他的助理看到他脸色不好，立马拿出了自己路上购买的巧克力，试图哄好老板。 　　但诺瓦拿在手里好久，最后还是没有吃。巧克力让他想到情人节，情人节应该跟情人过，但他刚刚被甩了。 　　无辜的巧克力被他掰成两段随手塞到车里的小角落，等待日后给助理一个惊喜。 　　烦！ 　　红灯，烦！后车按喇叭，烦！助理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次，烦！ 　　啊啊啊啊啊啊！！！我被甩了！ 　　抓狂的诺瓦此时已经完全忘记是自己冷笑一声，超大声地说分就分！然后抹着眼泪，摔门而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板，纠结要不要停车去买个冰袋让老板敷一敷有点肿的眼睛。但看着在后座散发阵阵阴气的老板，最终还是选择一声不吭地专心开车。 　　窗外城市的流光溢彩映在诺瓦脸上，繁华的都市没有让他心情变好，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问助理“你怕死吗？” 　　夜晚开车，后座突然传来这么一个问题。助理心里咯噔一下，没注意绿灯变红，前面的车已经停了下来。好在肌肉记忆还在，及时地踩下刹车，才避免了一场交通事故。 　　这不怪他，哪个打工人听到老板问怕不怕死，不会悚然一惊？助理真害怕自己说怕，然后听见老板说“居然会害怕这区区死亡，你不配做我的助理”。 　　助理心一横，说“不怕。” 　　想找人共情的诺瓦：？ 　　“……为什么？” 　　助理沉痛地说，比起死，自己更怕穷。 　　诺瓦“……” 　　糟糕，本来是找人共情自己，怎么自己共情了他？ 　　失恋的诺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断在脑海里复盘曼彻斯特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到一个拯救他们感情的节点。这样等有了时间机器，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把隐患消灭掉。 　　记忆是倒流的河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在莱利说分手前跪下求婚，这样她就只能拒绝和他结婚，而不是直接和他分手。没有人会这么残忍的。 　　后来他想到的是，应该在猫夫人过来看表演的时候提前截住她，这样说不定等莱利60岁的时候才会有这么疯狂的点子。 　　就这么一直想，在第一缕曙光降临的时候，诺瓦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要是没有烂好心，把伞留给她就好了。那样至少自己现在会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 　　反正英国人也习惯淋雨了。 　　反正、反正她也不会怎么样。最好能感冒、发烧，一直做一个小小的群舞……那样就最好了。 　　想着想着，他好像在洁白的天花板上看到了小群舞莱利一脸羡慕地仰望奥利维亚，然后私下里暗自神伤的模样。 　　诺瓦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不管有多傻，他还是想给英国人打伞。 　　眼睛又不听话地开始流泪。 　　他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诺瓦知道那是起来的助理，他正穿过走廊去准备两人的早餐。再过半小时他就该起床，准备回到皇马训练基地。 　　好想做一只真正的燕子，既不会失恋、也不会失眠、还不用在一夜没睡的第二天起来上班…… 　　当诺瓦带着两个无法忽视的黑眼圈，飘进更衣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昨天的《迪布瓦被甩，恍惚下出现精神错觉》新闻，他们也看了。不得不说，英国报纸在取标题上还是很有创意的，他们都被标题吓了一跳，点进去才知道精神错觉的夸张。 　　拉莫斯抱着诺瓦的肩膀安慰他，没事，不就是失恋了吗，拿出男人的样子来！ 　　回应他的是沉默。诺瓦很罕见的没有说奇怪的话，他只是用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拉莫斯。 　　诺瓦想男人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是那种其实已经快抑郁了，还要拍着胸脯说自己没事，只能等到抽烟或者喝醉以后才能流露出一点点惆怅的样子吗？ 　　可他既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他就是很伤心，洒脱不起来。 　　就在拉莫斯被他看得发毛的时候，苍白的像鬼一样的诺瓦突然说话了。 　　“你怕死吗？” 　　拉莫斯“……” 　　这是什么话，真有人会不怕死吗？这家伙是因为那句“男人的样子”产生了什么误解吗？认为硬汉都是像007那样在枪林弹雨里冒险的人？ 　　拉莫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感觉说真话有点损害自己的男子气概。好在诺瓦也没有一定要让他回答，只是从他的怀里飘了出来，沉默着换上了训练服。 　　大家在他身后交换着眼神，感觉诺瓦应该是真伤心了，但一群男人根本想不到好的劝慰方法，只能尽量保持沉默不去打扰他。 　　开始训练的时候，齐达内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来回盘旋，最后还是落到了诺瓦身上。 　　他看着苍白又毫无精神的诺瓦，眼神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但说话时嗓音又变得很轻柔，像哄孩子一样问他“你现在的状态不好，要不要休息一天？” 　　诺瓦摇摇头。 　　法国教练无奈地叹气，然后说“好吧，但你今天必须好好睡觉，知道吗？” 　　诺瓦不敢保证自己今晚能睡着，只是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达内没有再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当作打气，就让他回去训练了。 　　个人训练还好，一旦到了团队训练的时候，皇马的大家就感觉有点背后发凉。 　　主要是，诺瓦他实在太像一个男鬼了！ 　　昨天还活泼的队友，今天就变得沉默寡言，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和无神的眼睛望着你。这几天天气也不好，昏暗的天色配上现在的诺瓦，就连最开朗的马塞洛都笑不起来了。 　　右边路照旧围在一起抢圈的时候，诺瓦主动举手说自己想第一个来。众人没有意见，只是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想放水的默契。 　　和诺瓦一起抢圈的是去年被他强行绑定的贝尔。 　　两个人跟着球跑，但还没等他们靠近，球就被传到了另一个人那里。诺瓦和贝尔不着急上抢，只是在找他们失误的机会。 　　其他人虽然有放水哄小孩的打算，但也不想做的太明显。基本功摆在这，一脚传球的次数已经逐渐超过二十。 　　场面一下子僵持在这里。 　　诺瓦感觉挺好，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怎么抢球上，暂时忘记了那些他处理不好的事。 　　直到莫德里奇感觉差不多了，接到球的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传球，护球的时间长了一会。 　　诺瓦眼睛亮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滑铲过去，把球捅出了围成的圈。 　　被莫德里奇拉起来的时候，诺瓦有些亢奋，他感觉自己强的可怕，居然能从莫德里奇的脚下抢到球唉！ 　　正在欣慰他终于有了一丝人气的莫德里奇听到他说“我下场想踢后卫。” 　　天边传来一阵惊雷。助理教练担忧地看了一眼天，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感觉自己正在被雨淋的莫德里奇：“？” 　　你说你想踢什么？ 　　诺瓦说不是指位置。 　　那不就更可怕了吗！ 　　莫德里奇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只能委婉地提醒他身上还有黄牌。 　　“没关系呀”诺瓦开朗着说“我领一场禁赛，贝尔就可以首发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 　　莫德里奇……莫德里奇开朗不起来。他看向贝尔，威尔士人最近正因为没有伤病而感到开心。上次他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还说，这个赛季的梦想就是没有伤病。 　　如果首发打满90分钟，贝尔他……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很想让好友首发的莫德里奇垂下头。 　　2v2训练的时候，诺瓦和巴斯克斯一组，对抗C罗和本泽马。 　　C罗的踩单车不容小觑，本泽马的油炸丸子也强的可怕。他们不会对诺瓦放水，都是前锋，谁还不知道谁啊！诺瓦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意志消沉！ 　　本泽马两只脚快速交替拨球，只等诺瓦重心移动，就把球传出去。 　　专心地盯着他脚下的球，诺瓦随口问了问上场联赛的情况。他当时没来得及看比赛。 　　输了比赛，因为浪费机会被骂的本泽马“……” 　　他这一分心，刚好给诺瓦机会。从他那里抢走球，然后一脚踢远，成功守住背后的球门。 　　一脸不可置信的C罗冲本泽马摊开手，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等第二轮开始的时候，他主动和本泽马换位，自己对上诺瓦。 　　诺瓦“税务搞得怎么样？我认识一个会计可以推荐给你。” 　　接到法院传唤的C罗“……” 　　当齐达内反应过来时，整个皇马训练场已经被一只名为迪布瓦的幽灵所笼罩。等训练结束的时候，诺瓦已经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反而他的队友各个萎靡不振，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下了训练场后，诺瓦让汤姆把车开过来。但他却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而是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让助理下来，今天他来开车。 　　从认识他到现在，助理从来没见过诺瓦开车，甚至怀疑他没有驾驶证。但老板说的话不能不听，助理只能战战兢兢地坐上副驾驶位，给自己扣好安全带。 　　但诺瓦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然后望着停车场就发起了呆。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从下午坐到晚上，听到饥肠辘辘的助理肚子发出的抗议，诺瓦才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助理“抱歉，现在就走。” 　　但拉下手刹后，他又顿住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他，不知道需不需要点份外卖。 　　诺瓦“油门在左边还是在右边来着？” 　　助理“……” 　　难怪昨天要问我怕不怕死，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眼睁睁地看老板拿起手机用五分钟复习了一遍驾驶知识，助理不敢说，助理也不敢问，只敢紧紧地握着车顶扶手，祈祷自己能留下一具全尸。 　　但他显然是想多了。诺瓦的车速，只比路边的老奶奶快一点。 　　眼见刚刚被他们挡在后面的司机放下车窗，比出国际友好手势。被心态极佳的老板无视后，更加气急败坏。 　　助理只能转过头，去欣赏路边的花花草草。 　　诺瓦一心一意地开着车，熄火就重新启动，任后车的喇叭震天响，也依旧以15公里/时的速度慢悠悠地在公路上晃。 　　反正市区道路没有明确规定最低限速，他就这样慢慢的开，除了没有公德心，至少保证了安全。 　　他尽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反复告诉自己。 　　一切都会好的。 [113]第 113 章 　　在诺瓦给那些踩他脚的后卫们一个深刻教训之前，他首先要搞定欧冠。 　　把欧冠摆在第一，是每一个皇马球员的自我修养。 　　C罗对此深有体会。 　　即使上赛季他在联赛的出场率下降，但只要考虑到他在欧冠中的表现，金球奖评委就绝对不会忽略他而考虑别人。 　　再加上和弗洛伦蒂诺的约定，落地多特蒙德的第一瞬间，C罗就燃起来了。 　　“多特是一个强敌，但比起我们还差的远呢！”坐在大巴上，他慷慨激昂地鼓励着大家“我们一定能漂亮地赢下比赛！” 　　“这次要由我们来当小组第一！”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只是没有说出来。现在接收到C罗鼓励的眼神，立刻回他一个“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就连一直捧着手机的诺瓦也抬起头，准备和他互动。 　　然而C罗和他身边的巴斯克斯对视完，就结束了自己的打气活动。 　　？ 　　他为什么跳过我？ 　　我难道不是一个乐于助人、团结友爱、活跃气氛的团宠吗？为什么克里斯的视线鼓舞活动不带他？ 　　从来不反思自己，只反思别人的诺瓦就直勾勾地盯着C罗。 　　把葡萄牙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原本不想打扰他的C罗重新投去目光“？” 　　诺瓦回他一个礼貌地微笑，自觉完成了队友互动，又低着头去看手机。 　　“……” 　　难得贴心的C罗有些沧桑地抹了把脸，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怎么完全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诺瓦这幅网瘾少年的模样很快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年轻球员一般都爱捧着电子产品不放。对此，隔壁的巴萨应该深有体会。 　　诺瓦之前对登贝莱的印象没错，他确实是一个缺少睡眠的小伙。但和其他同龄球员不同，登贝莱并没有把睡眠时间花在灯红酒绿里。他只是很喜欢很喜欢打游戏罢了。 　　最大的爱好就是当足球经理，买人卖人。 　　由于经常熬夜打游戏，导致他早上起不来训练。拉莫斯还听说皮克和梅西组了一个群，轮流喊他起床。 　　拉莫斯：“……实在不行就卖了吧，怪费劲的。” 　　其实跟他的想法相同，但皮克绝对不承认。 　　毕竟巴萨和皇马不一样，他们是一支注重青训、培养年轻人的球队。巴萨最辉煌的赛季里，球队里几乎有三分之二的球员都来自青训。皮克绝对不能说，我们放弃这个网瘾少年吧。梅西会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 　　拉莫斯也不是真的在乎皮克累不累，他只是想给皮克介绍介绍诺瓦。 　　和登贝莱不同，诺瓦的娱乐活动就是弹琴唱歌。日常除了维持生命所必需的吃饭和睡觉，基本就是在踢球。 　　虽然性格很难搞，但他不用拉莫斯去喊他起床呀！ 　　喊人起床？呵，他们皇马青训队的孩子都知道怎么定闹钟。 　　炫耀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糊在皮克脸上。但想起西班牙狗仔蹲在迪布瓦家门口，只能拍到他陪孩子踢球的八卦，皮克又有点无话可说。 　　只能安慰自己，登贝莱天赋高，等培养出来，就会是他们巴萨的下一个梅西。到时候迪布瓦在不在皇马就不一定了。 　　西班牙队的塑料兄弟情，诺瓦不了解。他只是感到队长正在悄悄接近自己。抬头看过去，好奇探头的拉莫斯问“在玩游戏吗？” 　　“没有，我在订花。” 　　这下可不止拉莫斯一个人好奇了。 　　本泽马第一个问“你有新女友了？” 　　“……没有。” 　　“那你就是要追女孩了。”浪漫的法国人说的很笃定。 　　“……也不是。” 　　“是买给自己用来装饰的吧。”莫德里奇想想了自己家桌子上的花瓶总是会长出新的花“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男人们看诺瓦的眼神渐渐带上一点点微妙，因为他们最爱的家庭装饰物不是鲜花。事实上，他们对软装的认识目前还不足百分之一。 　　别看他们的豪宅闪闪发光，其实好多空间都没利用起来。 　　也有例外，拥有艺术细胞的拉莫斯不仅会自己设计纹身图案，还会亲自在家里的墙面上绘制花纹。 　　他就觉得摆束鲜花在家里挺好的。 　　然而诺瓦也否认了这个猜想。为了不让他们继续猜下去，诺瓦干脆公布答案。 　　“是送给我女……”诺瓦换了措辞“前女友的。” 　　哦吼。自觉踩雷的众人一下子闭上了小嘴巴。但诺瓦觉得还行，虽然称呼转换上还不太习惯，但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送花给前女友，好大一只舔狗。 　　高贵冷艳的皇马人有点接受不了诺瓦是个舔狗的现实。 　　好在诺瓦没有想当莱利的狗。他只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掉眼泪。于是想了一个报复手段，特意选了她最讨厌的红玫瑰送过去，还附赠了一张写满恶毒诅咒的小卡片。 　　“……”男人们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欲言又止的巴斯克斯小声问，这样是不是不好，感觉有点小气。 　　诺瓦感觉良好。 　　“不，这是记仇。”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时，莱利还以为是场务再催她上台。她有点惊慌失措，因为坐在这里，她一直在发呆，还没有最好上台前的准备。 　　这种错误很多人都可能会出现，但莱利不是。她一直把自己的安排的很好。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第一次回到分手的地方。 　　光是坐在这里，记忆就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但敲门的不是场务，是捧着一束花的艾玛。 　　只看了一眼，莱利就认出了是谁买的。 　　粉红的包装纸搭配着鲜红的厄瓜多尔玫瑰，中间还点缀着玫红色的香水百合。捧着它的艾玛都必须带上口罩才能坦然地穿过走廊。 　　一进房间，她就把这束丑的出奇的花放到桌子上。但这束花在挨到桌面的第二秒又回到了姑娘的怀里。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人觉得它是天底下最好看一束的花。 　　艾玛看到莱利迫不及待的样子都无语了。 　　你们俩这没出息的样子还学别人分手，不会一个月就和好了吧。 　　莱利知道和好大概是不可能了。她只是抱着这束个人色彩鲜明的花，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花瓣。 　　他们的爱情，艾玛不想管。但莱利必须要专心一点，毕竟她马上就要上台了。 　　莱利让她放心，自己一定会调整好。可艾玛看到她抱着花不松手，没有半点调整的意思。只能无奈叹气，把时间和花都留给她。 　　莱利使劲闻了闻怀里的花，即使被香水百合呛了一下也不在乎。过了一会才发现包装明黄色的丝带上还挂着一张卡片。 　　打开卡片，陌生的笔迹勾勒出收悉的口吻： 　　“To 热爱跳舞的疯子首席 　　----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会完成这场令我疯狂的表演 　　----但没有关系，因为你的疯狂刚好与这场表演适配 　　----除了你，也不会再有人能完成它 　　----所以，尽情去舞吧 　　----我祝福你，即使我恨你。 　　----------From ：（空白）” 　　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鼻尖却有点泛红。压抑已久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她开始庆幸自己拖延着没有化妆了，要不然现在还要补一遍。 　　擦掉眼泪，把花小心翼翼的放在角落里，别人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确保不会被偷走。 　　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深呼吸。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对自己说 　　“为了你们。” 　　夜晚褪去，残留的夜色染黑天鹅的裙摆。没有管神魂颠倒的王子，踩着提前布置好的标志，在升降台缓缓上升中，莱利开始了全场的重头戏——32挥鞭转。 　　单足立于定点，随着伴奏的开始，所有的重心都压在这条腿上。匀速的旋转让黑色纱裙绽开，仿佛舞台上生长出的罂粟。 　　观众在台面升起的刹那发出一声惊呼，然后随着圈数的增加，声音逐渐凝固。他们看着台上的舞者另一条腿如鞭子般甩动，完美卡住音乐的每一次重拍。 　　芭蕾的力与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此时舞台上的灯逐渐暗下，只留了一盏独属于莱利的聚光灯，追逐着缓缓上升的她。当在顶点定格时，台下的观众们仿佛在她背后的影子里看到长出的羽翼，既迷人又锋利。 　　人们先是为这只黑色的天鹅着迷，一道掌声响起，才惊觉自己看到了一场多么精彩的表演。喝彩声如海浪般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直到幕布闭合，仍有不肯停息的掌声。 　　今天过后，他们再也忘不了莱利的名字。 　　受莱利邀请来观看表演的猫夫人，在全部表演结束后找到她。开门见山地邀请她加入英国皇家芭蕾舞团。 　　激动的老妇人逻辑有些颠倒，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莱利也不着急，只是含着淡淡的微笑，矜持地等待表扬。但她没有等到猫夫人对升降台的任何点评，反而听见她说： 　　“最后一幕天鹅之死，你演绎太出色了。”猫夫人失去了往日的矜持，用手描摹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不论是失去王子的心碎，还是不屈服的决绝，你都让我看到了！” 　　“当你从悬崖上跳下来的那一刻，我都为你落泪。” 　　“亲爱的”她握住莱利的手“你是完美的白天鹅。” 　　“……”莱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黑天鹅呢？你看到了我的挥鞭转吗？” 　　猫夫人回想起让观众散场后还不停讨论的一幕“哦，你的黑天鹅也还不错。” 　　“就是那个升降台，我觉得有点哗众取宠。”猫夫人皱起眉“这是你们的编舞导演设计的吗？太累赘了，对你也很不负责。” 　　莱利愣愣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就笑了。 　　一边笑一边落泪的样子让猫夫人有些惊讶，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极而泣。 　　不。 　　莱利抽出自己的手，捂住眼睛。 　　她觉得艺术真的太搞笑了。 [114]第 114 章 　　再见到罗伊斯的时候，诺瓦已经没有去年想较劲的心。 　　但在罗伊斯看来就是诺瓦变冷漠了。 　　两个人明明在列队的两端，诺瓦却还是能感觉到小火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打转。 　　他是有听克罗斯说过，罗伊斯是个很单纯的人。但他还以为那是友人眼里出白痴——多特当地的报纸实在给他留下了很差的印象——结果现在看来，好像是真话。 　　诺瓦早该想到的，一个能在巅峰时期拒绝巴萨、利物浦和曼联，陪着多特蒙德挖了这么多年野菜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在德国，只有坏仁。 　　当然这么多年下来，热爱挖多特墙角的也不再局限于拜仁。上赛季多特的青春风暴，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今年遇上的大黄蜂明显失去了去年带来的压迫感。 　　开场的7分钟，卡瓦哈尔就率先打入一球，让皇马率先取得优势。 　　但多特蒙德也不是软柿子。 　　今年分组结果出来的时候，除了H组的各位，其他人都很满意，满意自己不用和皇马、多特、热刺一起竞争出线名额。而需要和他们一起竞争的希腊人竞技看到分组时的心情就很复杂了。 　　分组的时候，他们一起在会议室等结果。先是为巴萨和拜仁一组感到高兴，接着就是骂欧足联有黑幕故意把他们分到死亡小组。 　　诺瓦当时还没有分手，看事情很乐观，觉得小小多特、区区热刺，轻松拿捏。就算拿捏不了，也没什么关系。上赛季的卫冕已经创造历史了，难不成还想要三连冠吗？ 　　C罗：怎么不可以呢？ 　　但事实就是，在足球场上如果小看对手，是会被对手教做人的。在皇马职业生涯过得相当顺利的诺瓦，显然已经不太记得在狼堡失去德甲冠军的痛苦。 　　不过没关系，健康的罗伊斯很快就会让他想起来。 　　事情的起点是本泽马的射门角度太正，结果被对方门将比尔基没收。 　　比尔基左右看看门前和自己人数量持平的皇马人，选择开大脚把球送出危险区。 　　诺瓦原本想去追，却被施梅尔策拽了一下。 　　今年皇马为了展现自己对地球母亲的关心，和阿迪达斯一起设计了一款环保球衣。材质摸起来很透气，但是薄得有些令人担忧。 　　施梅尔策明明扒拉的是的肩膀，结果诺瓦却听到了领口传来了撕裂声。这让他停顿了一下。再想起步的时候已经晚了，多特的格雷罗已经带着球插进皇马半场。 　　莫德里奇追上去准备压迫他出球，而另一边的瓦拉内已经贴住了对面的奥巴梅扬。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把球传给了位置不好的罗伊斯！ 　　罗伊斯正在中路伺机而动，球突然就落在自己身边了。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冲了！ 　　多特蒙德爱罗伊斯不仅仅因为他是生长于多特的孩子，还因为他踢球时足够赏心悦目。 　　金发的男人带着球像一道金色闪光般用几次快速变向过了拉莫斯和卡塞米罗的围堵。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他和球门就只隔着一个纳瓦斯。 　　弗洛伦蒂诺之所以一直想要买德赫亚，就是因为纳瓦斯的身高短板。 　　虽然门将不是越高越好，还要考虑反应等条件。但在其他能力持平的情况下，身高绝对会产生影响。 　　罗伊斯射门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往自己的右上角踢。 　　纳瓦斯把自己伸展成长长一条，也没能挨到这一球。 　　比赛就这么被罗伊斯扳成了1-1. 　　C罗有一些不开心，但还是鼓着掌让所有人振作起来。并且身先士卒地提高跑动距离，积极地回防、跑位。 　　诺瓦虽然嘴上说着小小多特，但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罗伊斯。 　　在狼堡的时候，他刚好撞上拥有克洛普、莱万、格策和罗伊斯的多特。大比分输给他们以后的那几天，诺瓦做梦都在被一只大黄蜂追杀。 　　所以当角球被施梅尔策解围出去的时候，本来就不能在角球战术里发挥作用的诺瓦第一时间选择了回防。 　　球场上的站位顿时有些风趣。 　　皇马的后卫们都积极地站在多特门前准备争顶，而正经的前锋却在外围游弋，随时准备回防。 　　解说都有些忍俊不禁，看着这一幕不失诙谐地说“虽然克鲁伊夫在巴萨执教了八年，但全攻全守的正统还是在皇马。” 　　“在这支球队里，你根本分不清谁是后卫，谁是前锋。” 　　但诺瓦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因为在多特，罗伊斯也几乎不需要承担防守任务。此时他正在中场线附近准备在球解围出来后就展开反击。 　　诺瓦赶过来的时候，球刚好被他用胸卸力停好。 　　眼看小火箭就要起飞了，诺瓦果断倒地放铲。 　　没想到自己会被前锋单防的罗伊斯猝不及防下球被捅出边线。 　　罗伊斯：“……” 　　从地上爬起来的诺瓦，看到他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了？”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罗伊斯试图唤回他的前锋人格“你铲人有点过于熟练了吧？” 　　别人是久病成良医，到你这怎么变成屠龙者终究成恶龙了？西甲的后卫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 　　诺瓦觉得恶龙比屠龙者拉风多了，再说比利时的后防线还需要他呢！ 　　上半场的比分就这样定格在了1-1. 　　但皇马从来不满足于平局。之所以在这支队伍里发生过那么多次绝杀，就是因为他们在终场哨响起之前，都不会放弃进攻。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皇马的攻势就非常猛烈。 　　开球后没一会，NBC组合就身体力行地给多特的后卫们上强度。三对四完全不落下风，想把三叉戟一样插入禁区。 　　门将比尔基的冷汗都下来了，死死盯着足球，不敢眨眼。 　　此时带球的是诺瓦，施梅尔策在他身前，另外三名后卫分布在C罗和本泽马之间，防止他们接球。 　　现在来看好像射门才是诺瓦唯一的选择。 　　比尔基这样想着。 　　但诺瓦偏不。 　　摆出射门的架势，却在踢上球前卸掉力。原本大家想象中的劲射并没有出现，足球悠悠地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所有人，落到了C罗头顶。 　　葡萄牙人眼睛一亮，立马接住了这份从天而降的礼物。 　　被晃开的比尔基只能看着他头球破门。任由皇马的这两人把半蹲在球门近角，张开双手的自己衬托成一个傻瓜。 　　多特1-2皇马！ 　　撩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罗伊斯想要是登贝莱还在，大概又要说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Boss战。 　　想起网瘾青年，就接着想起了他和俱乐部因为转会闹的那些不愉快，罗伊斯无奈一笑，感觉这些年下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三年前，他还会因为输急眼，故意去踢莱万。现在他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回忆离队的队友了。 　　深呼吸，把因为剧烈奔跑而泛起的血腥味压下去。 　　罗伊斯看着在那边缓缓走回发球点的诺瓦，有点意识到时间的残酷。 　　但他不会认输的。 　　重新开球后，多特回收了防线，除了奥巴梅扬在皇马半场，其他人都在多特半场这边防守。 　　从高位压迫一下就变成了防守反击。 　　但皇马不满足于平局，也不会见好就收。领先一球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进攻。当拉莫斯都冲到中场的时候，纳瓦斯就明白，皇马的防守只能靠自己了。 　　但比尔基没有比他好到哪去。无时无刻都在为球门提心吊胆，每次看到穿着白衣服的前锋拿球都会冒出冷汗、心跳加速。 　　再次扑出他们的射门后，抱着球的比尔基想：他以后再也不想见到白球衣了。 　　施梅尔策又一次被诺瓦甩开以后，终于破罐破摔，选择了一种非常暧昧的防守方式。 　　被他搂住腰的诺瓦：？ 　　裁判！裁判！你管管他呀！ 　　已经给施梅尔策发过一张黄牌的裁判移开视线，他不是很想让主场落后的大黄蜂少打一人。 　　他会被球迷们扔鸡蛋的。 　　诺瓦眼看着裁判装瞎，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施梅尔策显然已经放弃了包括节操在内的一切。不管诺瓦有球没球，都贴身跟着他，拉手、抱腰、拽衣服，性骚扰三件套下来，诺瓦的突破率和他的精神状态一起直线下降。 　　眼看着诺瓦陷入了德国人的死缠烂打，齐达内迅速做出了调整——用伊斯科换下本泽马。 　　本泽马：“……” 　　算了，已经习惯自己在球队的食物链底层。本泽马失去任何脾气，乖乖地和伊斯科击掌完成替换。 　　伊斯科的上场让多特蒙德本就不利的局面雪上加霜。 　　这意味着绊住诺瓦，制止他们边路组织进攻的作用变小。伊斯科在前腰的位置上随时都能为C罗输送炮弹。 　　诺瓦想这下施梅尔策终于能放开自己了吧。 　　然而，并不。 　　这个长相风骚的德国男人打定主意在场上只做三件事：防止迪布瓦、防住迪布瓦、防住迪布瓦。 　　就算伊斯科带着球从他身边路过，都不能吸引他的视线。 　　诺瓦“……” 　　不是，哥们！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暗恋我！ 　　施梅尔策不在乎，施梅尔策无所谓。在拜仁进修过的他希望能惹恼迪布瓦，最好能逼他动手打自己，然后一张红牌送走比利时人。 　　诺瓦确实有点恼怒，但还不到打人的程度。他只是开始思考，怎么假摔能摔出风采、摔出黄牌。 　　很快他就有了机会，伊斯科看到C罗那边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尝试性地把球塞给诺瓦。 　　诺瓦接到球的第一时间就往禁区内切。 　　然后紧贴着他的施梅尔策故技重施，朝他伸出手，想拉住比利时人。 　　诺瓦在他手挨上来的下一刻，装作踉跄的样子向前倒。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施梅尔策脸色一变，手紧紧地扣在迪布瓦肩膀上，试图拉住他。 　　然后两人就听到“刺啦”一声。 　　利用回收海洋塑料瓶制作而成的球衣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施梅尔策手里，一半被倒地的诺瓦压在身下。 　　背后凉飕飕的诺瓦“……” 　　表情讪讪的施梅尔策拉他起来，向裸着上半身的诺瓦道歉。 　　一脸看破人生的诺瓦脾气很好，说没关系，至少撕破的不是裤子。 　　望着下场去换球衣的诺瓦肩胛骨处的燕子纹身，施梅尔策若有所思。 　　下次……要不就拽他裤子？ 　　但他的邪恶计划没有成功，因为即使是忌惮魔鬼主场的裁判面对这种情况都不好意思继续装瞎。果断给施梅尔策送上了第二张黄牌。 　　正在换球衣的诺瓦在大黄蜂球迷如海浪般的嘘声中勾起嘴角。 　　淡淡地笑了。 [115]第 115 章 　　情况原本就对多特不利，少了施梅尔策，看起来就更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但这不影响多特球迷。 　　多特蒙德的主场是德国最大的球场威斯特法伦，它的南边看台相当陡峭，站在球场上看，仿若一面垂直的黄黑色墙壁，随时倾塌到球员头上，给人巨大的威慑感。 　　但令客场球队头疼的不止是这堵黄黑色的墙，这堵墙动起来的时候才让人绝望。 　　南看台的球迷在比赛开始前就很有存在感。他们不止会在上面蹦跳，还会别处心裁地制造一些巨型TIFO（大型横幅）。比赛开始后更是会根据比赛的发展形势改变自己的应援策略。 　　当换好球衣的诺瓦踏上球场的一刻，南看台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听得诺瓦本就含笑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他在手上印了一个吻，然后伸手送向南看台，以吻回馈他们的“热情”。 　　第一次被客队球员送飞吻的南看台先是安静了一秒，接着比刚才更响亮的嘘声响起——原本文静的多特球迷也加入了对诺瓦的声浪围剿。 　　齐达内捂住眼，试图假装没看到诺瓦的挑衅行为。但另一边多特教练的诧异眼神让他无法忽视。 　　教练只是社死，纳瓦斯就更惨一些，他身后的多特球迷已经开始朝他丢香蕉了。 　　但诺瓦不觉得有问题。足球嘛，就是这样啦。 　　他扬着头像只耀武扬威的鸟儿站在位置后，成功吸引了所有多特后卫的仇恨。但恨也没用，即使讨厌张扬的迪布瓦，他们也不可能在球门二十码的地方放生C罗。 　　没有了施梅尔策的拉扯，诺瓦终于可以在这最后的二十分钟大展拳脚。 　　在重归球场的三分钟后，比利时人带着球冲散多特的后防线，形成单刀！ 　　这次他没有把球传给别人。 　　面对比尔基紧张的脸，粲然一笑，锋利的虎牙寒光毕露。 　　下一秒足球如炮弹般飞向球门。 　　比尔基赌对了方向，却没料到他用了这么大的力。足球硬是撞开了他的手指飞进球网，甚至在粗糙的网面上旋转了好一会儿才落地。 　　皇马领先多特两分！ 　　诺瓦状似谦逊地朝南看台弯腰谢幕，将这场表演“送”给他们。把身穿黄黑色球衣的德国大汉气得浑身发抖，手里喝完的啤酒瓶此时成了最好的武器，纷纷朝着比利时人投射。 　　讲真，这和献花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样的嚣张是有代价的。 　　齐达内示意换下诺瓦。 　　看到场边笑的腼腆的贝尔，无奈的诺瓦只好朝为他“喝彩”的南看台挥挥手说再见。 　　然而场上风光无限的大明星一下场就被他的教练制裁。优雅的法国教练一边优雅地拥抱他，一边在他耳边说“两组深蹲”。 　　诺瓦顿时张大眼睛，像被淋湿羽毛的鸟儿一样可怜地看着齐达内，试图提醒他自己刚刚失恋，需要被爱护。 　　然而齐达内拍拍他的头就把他推向了替补席。 　　目睹一切的巴斯克斯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自从知道诺瓦想转会，他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本来以为需要等自己想通，但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只要看到这个坏蛋吃亏就能让他心情变好。 　　当然，也不能吃大亏。在诺瓦分手这件事上，巴斯克斯没有感到治愈，只感到了致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化身复读机的巴斯克斯来回踱步，偶尔停下就会仰头问天，为什么非要选在诺瓦求婚这天玩这种操作！ 　　虽然诺瓦小气、记仇、脾气坏、性格差…… 　　一旁的诺瓦“好了，是时候转折了！” 　　但他觉得诺瓦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跟他分手。等巴斯克斯走累了，瘫倒在沙发上还不忘安慰诺瓦“没关系的，下一个更好。” 　　诺瓦虽然不知道下一个在哪，但他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于是他对巴斯克斯说“踢球不？” 　　在他客厅里刷了几千步数的巴斯克斯“……” 　　贝尔上场后给多特造成了更多的压力。毕竟他相当于一个体力无消耗的迪布瓦。 　　当他几次三番冲破防线以后，本就落后的多特球员气势更加低迷。 　　这个时候，罗伊斯站了出来。 　　原本不需要防守的他积极回防的模样像极了上半场的诺瓦。虽然不会铲人，但卡位卡的相当准确，给贝尔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在他的带动下，原本已经慢下来的多特人咬着牙挤出最后一丝体力，硬是以少打多从皇马那里抢到了皮球。 　　当罗伊斯接到这颗球的时候，仿佛回到了2014年。 　　身着黄黑色球衣，金发的他犹如发射出的火箭，把拉莫斯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纳瓦斯出来想抱住球，结果罗伊斯轻轻一拨，球避开了门将的手，自己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直接推射！ 　　贴地的球就这么滚进了球门。 　　比赛第85分钟，多特扳回一分！ 　　纳瓦斯愤怒地锤了一下草坪，大声喊着跑没影的后卫，让他们别浪了，专心防守。 　　说到防守，那就更要进攻。把对方压迫在半场出不来，就不会丢球！ 　　逻辑通顺的后卫们如脱缰的野马，撒手就没。多特那边却不复刚刚的被动，即使皇马的进攻依旧如狂风骤雨般打在他们头上，但只有一球的差距，还是让他们的肾上腺素飙升。不仅抗住了皇马的进攻，而且还组织出了像样的反击。 　　伤停补时的第2分钟，多特逼平皇马！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30岁的球员身体机能是下降了，但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们精神属性也上去了。遇事不慌，还能帮教练镇住更衣室，有罗伊斯在，多特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赛后，诺瓦主动去找罗伊斯换球衣。粗鲁的后卫被他嫌弃，罗伊斯却是不一样的。 　　他爱速度型球员就像爱自己，衣柜里专门有一个抽屉用来放他们的球衣。 　　目前他有贝尔的16年国家队球衣，贝尔的15年主场球衣，贝尔的16年客场球衣……如果没有罗伊斯这件，那个抽屉就要叫贝尔的衣橱了。 　　罗伊斯很大方地脱下球衣，露出白白的腰身，站在那歪着嘴巴笑，尽显德甲一枝花的魅力。 　　可惜诺瓦的白色球衣搭在他肩膀上，搞得他有点像码头的民工，平添了许多淳朴的美感。 　　这边两个人在惺惺相惜，那边齐达内的头已经快要爆炸了。 　　放眼整个H组，只有在希腊人竞技身上，他们能稳拿三分，面对多特和热刺随时都有翻车的风险。 　　毕竟想买的人一个都没有来，超级替补们又纷纷离队去寻找职业的春天。等进入十月的魔鬼赛程后，齐达内就更不确定疲惫的球员们能不能发挥良好。 　　果然，解说慷慨激昂的嗓音在伯纳乌上空回响。 　　“本场比赛结束，皇马主场迎战热刺取得平局！” 　　如果说多特是靠精神属性战平了在比赛最后十分钟放松警惕的皇马，那热刺就是靠比皇马更皇马的方式，战平了皇马。一方面积极逼抢的高位压迫，绞杀了中场。另一方面，他们门将洛里的超常发挥让NBC心理不适。 　　20次射正啊！20次！居然都被挡出来了！ 　　如果不是在伯纳乌踢比赛，诺瓦就要验门了！ 　　还好有粒点球，不然他们就输了。 　　不过对于诺瓦来说，这场比赛最大的收获就是让他意识到比利时人踢他的时候最来劲。 　　前有卢卡库对球门造成威胁，后有热刺双子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对他围追堵截。主打一个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诺瓦：。 　　有这力气能不能往世界杯使？ 　　他为比利时操碎心的时候，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也在那复盘。 　　“你发现了吧？”维尔通亨一脸凝重。 　　同样表情的阿尔德韦雷尔德点点头。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维尔通亨说“他就是对我们有意见！要不然怎么会发挥这么好！” 　　20次射正里，诺瓦贡献了一半。虽然没有进球，但这数据简直就是后卫的耻辱！ 　　波切诺蒂特意把比利时人安排去防比利时人，想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结果未料到，这俩其实也防不住迪布瓦。 　　阿尔德韦雷尔德没有点头，犹豫了下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变强了？” 　　这很有可能，毕竟西甲联赛踢了八轮，除了其中一轮抽空去分了个手，其它七轮首发踢下来，诺瓦已经是射手榜第一了。 　　但作为比利时人，维尔通亨觉得自己的看法更符合比利时人的刻板印象。 　　留守比利时的安切洛蒂翘首以盼，终于把主力们盼回来以后，就发现队内气氛怪怪的。 　　维尔通亨怎么和诺瓦不说话呀！ 　　安切洛蒂很忧郁，因为他知道一个后卫和一个前锋，决不可能有位置冲突。这大概又是他们比利时人的特有伤痛。忧郁地拨开巧克力的外包装，在浓郁香醇的可可味中，安切洛蒂再次确认自己应该是被骗了。 　　这支球队，有夺冠的可能，但没有夺冠的底蕴。 　　在到处晃悠考察球员的日子里，他发现比利时的优势很明显，缺憾也很突出。在这支国家队里确实每个位置都有拿得出手的球员，但问题是，每个位置只有一个。 　　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轮换必然要接受实力大幅下降的风险。 　　这安切洛蒂还能忍，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爱轮换的教练。 　　但在吃了很多巧克力后他接着发现，这个国家就和巧克力一样，香甜中带着苦涩。语言问题就不说了，毕竟他已经订下英语做通用语。可谁知道这群人就算讲着同样的语言也能吵起来啊？ 　　他在球队里，比起教练，更像一个调解员。 　　今天帮德布劳内劝走库尔图瓦，明天开导打牌输给阿扎尔的维特塞尔，还好有孔帕尼和诺瓦帮他，不然真不敢想这日子要怎么过。 　　看着孔帕尼微笑地牵起维尔通亨和诺瓦的手，搭到一起。温柔地说大家都是队友，都为了比利时，不可以闹小孩脾气，今天你们就手牵手训练吧。 　　安切洛蒂沧桑叹气，忽然憧憬起远在慕尼黑的拜仁。 　　那里应该会是一支尊重教练…… 　　被反复解雇，反复请来救火的海因克斯打了个喷嚏。但没有人关注疑似感冒的主教练，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另外两个人吸引住了。 　　……和谐友爱…… 　　被莱万指责训练不认真、传球都传不好的科曼挥出拳头。 　　……团结一致…… 　　穆勒站在诺伊尔的身边，看着他们一脸发愁。从拉姆手里接过队长袖标的诺伊尔则是脸色铁青的紧了紧门将手套，准备给这两人一点来自队长的关爱。 　　……的好球队吧！ [116]第 116 章 　　在与多特、热刺战平后，留给皇马的容错率就不多了。他们必须要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赢两场，才能避免欧冠十六郎的命运。 　　和希腊人竞技的比赛在倒数第二轮，齐达内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两轮，理想中的情况就是先拿下和热刺的次回合比赛。 　　想来想去，为了让球员们能得到充分休息，在欧冠中发挥出全部实力。齐达内认为是时候放弃联赛了。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对于一直在联赛中表现可圈可点的诺瓦和巴斯克斯不太公平。 　　尤其是诺瓦。 　　齐达内毫不怀疑他会拿到这赛季的联赛金靴。 　　但队伍的老化不容忽视。尤其是他们的后防线。 　　拉莫斯拿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比起年轻时的他，失误也越来越多。每次齐达内为他拯救球队的绝杀进球激动不已，好一会才能冷静下来发现不对——球队为什么需要拯救呢？ 　　纳瓦斯：呵呵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年轻的诺瓦马上就要起飞，后场的哥哥们却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让他放慢速度。 　　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听完教练苦口婆心的解释，诺瓦第一反应是，如果自己答应是不是再也不用做深蹲了？ 　　但紧接着他又想自己不该这么自私，眼看教练眼角的细纹越来越多了。比起他刚来时红光满面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老了不少。 　　如果不是他在来之前就没有头发，诺瓦就可以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教练的头发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就在齐达内觉得他目光在自己头顶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到失礼的时候，就听见小孩说“我没有问题，教练怎么安排都可以。” 　　“……”齐达内的眼神渐渐柔软了下来。 　　虽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皇马众人的指导教练，感觉自己更像一个读作教练写作保姆的高级牛马。 　　但他觉得自己和诺瓦之间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退一万步来说，难道诺瓦学马赛回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年轻时的齐达内吗？ 　　诺瓦当时学这个技巧的时候想的确实是齐达内。 　　他一边僵硬地驯服腿脚带球转身，一边想一旦自己学会新教练的成名绝技，还愁没有出场时间？ 　　哼哼！教练一定会为自己着迷！ 　　齐达内不知道诺瓦也曾为安切洛蒂学过意大利语，只是被他的善解人意给感动到了。现在诺瓦想要天上的星星，齐达内脑袋一热也愿意为他摘下来。 　　然而用星星做名字的人，很显然有着自己的独特追求。 　　“我想要国王杯。” 　　“？”齐达内怀疑自己天天熬夜出现了幻听，诺瓦是说自己想要那个没什么用的杯赛奖杯吗？ 　　金球奖评委的目光都被欧冠分走了，就连联赛都不一定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 　　国王杯？没听说过。 　　“可是，我已经有了两座联赛奖杯、两座欧冠奖杯、欧超杯、西超杯、世俱杯……”诺瓦掰着指头数奖杯，要是被热刺的人听到说不定会被他的凡尔赛气死，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就差一座国王杯了。” 　　这可是他西甲的最后一块拼图，只要拿到那个杯子，他就完成西甲大满贯了！ 　　想要！诺瓦的眼睛里写着这两个字。 　　也是听他数完，齐达内才惊觉自己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同行。听到诺瓦用非常蛊惑的语气问难道不想实现西甲大满贯的时候，就算是齐达内都对国王杯升起了一点点执念。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联赛要争前三，欧冠要努力夺冠，他们实在没有功夫去踢国王杯。 　　事实上齐达内已经准备从青训那边捞点人，凑一支本土年轻化的队伍去踢比赛。 　　诺瓦问就因为他走向世界，就被剥夺了参赛资格吗？ 　　齐达内心里的感动已经荡然无存，捏着鼻子说“……如果不影响联赛成绩，就随你。” 　　来到西甲，再没吃过联赛苦的诺瓦歪头“很难嘛？” 　　他真不觉得难。 　　一方面是和拉莫斯那种不可替代的角色不同，他可以和贝尔轮换，两个人一起保持住出场时间，来维持好状态。 　　反正今年的欧冠决赛在乌克兰基普奥林匹克体育场，贝尔没有一定要首发的执念，也看淡了球队核心的位置。整个人平和了不少。 　　另一方面是因为诺瓦在联赛里的表现好极了，只要不遇上巴萨和马竞，他就能把对方的禁区变成自己的后花园，想进就进。状态好到让美凌格神魂颠倒。 　　3-0送埃瓦尔回家，带领皇马紧追着十轮不败的巴萨。 　　诺瓦：联赛，易如反掌！ 　　难的是国王杯。 　　努曼西亚是一家位于西班牙北部小城的足球俱乐部，日常在西乙里努力夺冠，在西甲里花式掉链子回到西乙。 　　努曼西亚的球迷都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单纯看不起西甲，一心只有西乙这个快乐老家。 　　毕竟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比如0405赛季因为频繁远射被称作西甲“远射王”；比如0809赛季击败了巴塞罗那。 　　最擅长给那些认为他们很弱的人们一个惊喜。 　　诺瓦不觉得他们很弱，只是好好地热身、正常地突破，助攻巴斯克斯进球后，刚享受了一会领先的快乐，就听见进球哨再次响起。 　　原来是纳乔漏了人，被努曼西亚的球员抓住机会完成反击。 　　没关系。诺瓦看了一眼时间，比赛才过了26分钟，还有机会。 　　比赛的第42分钟，他带着球来到底线附近，下底传中助攻巴斯克斯完成了梅开二度。 　　巴斯克斯像一只健壮的小牛犊一样冲了过来，找他庆祝。诺瓦险些被他顶飞。 　　“恩将仇报？”诺瓦嘀嘀咕咕。 　　巴斯克斯早就明白想要和比利时人做朋友，就要学会筛选着听他们的话。扯住诺瓦，在他脸上狠狠啾了一口，成功让他闭上嘴。然后再牵着他一起跑向角球区和球迷一起挥挥拳头。 　　诺瓦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一边想就以2-1的分数结束比赛挺好。 　　然而事与愿违，下半场刚开始，另一位中卫巴列霍就为了拦截已经跑入禁区的努曼西亚球员，选择了滑铲。成功把单刀变成了点球，死刑变成了死缓。 　　下面坐着的纳瓦斯嘴角疯狂上扬，为卡西利亚的倒霉感到由衷的哈哈……悲伤。 　　这粒点球，卡西利亚当然没有扑出去。 　　辛辛苦苦大半场的诺瓦又重新回到原点，开始奋斗。 　　就算是唯物主义战士，这时候也不禁要问了。国王杯到底什么时候能原谅皇马？ 　　不信邪的诺瓦带着球长途奔袭，硬是从对面的防线上撬开了一条缝，把球送了进去。 　　抬头一看还有10分钟，感觉不太保险，于是又吭哧吭哧地带球突破。努力的样子，谁看了不说一句励志？ 　　但诺瓦不生产球，只是球的搬运工，他试图给巴斯克斯喂出一个帽子戏法。皮球像导弹一般精准地往巴斯克斯头上落。 　　可惜已经吃了两个饼的巴斯克斯差了点运气，射门不是被后卫挡出，就是被门将没收。 　　最后还是兢兢业业防守了一整场的卡瓦哈尔决定奖励一下自己，来了一脚禁区外射门，杀死了比赛。 　　诺瓦退场的时候被混采区的记者抓住，一把将话筒塞他手里。脏活累活没少干的诺瓦只好停下脚步，随便回答几个问题。 　　“对这场比赛怎么看？” 　　“很满意，很精彩的一场比赛，对面的球员都很优秀，我很高兴我们赢了。” 　　“今天传了很多好球，是不是有专门在这方面做训练？” 　　“是的，我希望能让自己更全面一点，可以为球队做更多的贡献。” 　　“单身后的生活怎么样？” 　　面对这个问题原本游刃有余的诺瓦顿了一下“……还可以，我现在可以把袜子扔到沙发上，也不用担心被骂了。” 　　记者被他逗笑了，大家都知道他不是认真的。谁会舍得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他吵架呢？ 　　《马卡报》的记者有些激动地问“这是否意味着你失去了离开皇马的原因？” 　　“……”诺瓦适当的表现出一些疑惑“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皇马？” 　　“有内部人士向我们透露，你拒绝了皇马为你提供的新合同。不是因为你想离开吗？” 　　日常被“内部人士”坑的诺瓦回忆了一下卢卡库，尝试像他那样露出一个淳朴的笑。 　　“不，我很爱皇马，也满足于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想我不会离开的。” 　　“他是这么说的？” 　　球队经理点点头“没有人会拒绝皇马，迪布瓦显然不是那个例外。” 　　面对这样的自信，弗洛伦蒂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再接触一下诺瓦的经纪人，看能不能打探出他们的具体要求。 　　球队经理“这会不会有点容易让我们陷入被动？” 　　谈判桌上主动的人最被动，到时候迪布瓦狮子大张口怎么办？ 　　弗洛伦蒂诺不怕他张口，只怕他无欲无求，难以掌控。他是商人，不会相信任何没有法律保障的话。更别说是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从桌子上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画着欧冠奖杯模样的玩偶“去找个工厂，把这个做出来。” [117]第 117 章 　　采访视频放出来后，《马卡报》的记者得到了很多关注。 　　一小部分是吃瓜群众，他们想知道还有没有内部消息，比如C罗和弗洛伦蒂诺有没有谈妥工资、比如贝尔和迪布瓦有没有因为经纪人产生矛盾还有皇马更衣室里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娱乐活动、新人入队的的时候也会要求他们对名宿照片手冲吗？ 　　他们甚至还建了一个网页让大家投票最有可能被选中手冲的名宿。一天后，某卡的票数遥遥领先、断层第一。 　　大部分是愤怒的美凌格，因为他们认为诺瓦不会离开皇马，就像贝尔一样。而记者的提问完全是在扰乱军心。他们正在深挖记者的职业履历，试图找到他被巴萨收买的证据。 　　记者倒是不怕查，且不说就算他真的从《每日体育报》跳槽到《马卡报》也不违法，单是方向，美凌格就找错了。 　　首先他没有收钱，只是拿了其它好处。 　　其次，这个消息确实是从内部人士的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你们确定了迪布瓦的忠心，这不是很好吗？” 　　皇马的公关主管翻了个白眼“是啊，就好像只要有一个摄像头在，人类就不会说谎了一样。” 　　但这些对于记者来说不重要，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现在该是对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那我的独家专访？” 　　“你说个时间……” 　　自觉蒙混过关的诺瓦并没有太多关注球迷的反应，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内部人士”上。 　　知道他没签新合同的人有很多，那天会议室里就坐着不下十个。这十个人里都有可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毕竟他们只是在商议续约，又不是在讨论核武器制造，消息可能就在他们吃饭、上厕所无聊的时候，突然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那么这个内部人士的范围就很广了。 　　上到弗洛伦蒂诺本人，下到门卫大叔，都有嫌疑。 　　所以诺瓦不准备抓内鬼。他考虑的是，这个消息算不算一种信号？是俱乐部希望他能给出准确的承诺吗？ 　　那边接到皇马工作电话的梅斯可以给诺瓦答案“他们想看看你的态度。” 　　“态度？”诺瓦的声音听起来很费解“这不是装一装就有的东西？” 　　只要诺瓦想，他可以变成天底下最好、最忠心的马德里主义者。可这有什么意义呢？这世界上表里如一的人少，心口不一的人多。 　　弗洛伦蒂诺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给诺瓦准备了一份礼物。 　　走进更衣室的时候，诺瓦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所有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玩偶。 　　那个玩偶的样子看起来很熟悉。那胖胖的脑袋，倒三角的身材，还有像双马尾一样的耳朵娇俏地支在腰上……天呐！那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吉祥物吗！怎么变成玩偶啦！ 　　拉莫斯见他过来，也往他手里塞了一个。 　　诺瓦这才注意到它们身上虽然都穿着白色球衣，但有一些细节是不同的。他手里这个大耳朵杯玩偶穿的是他们上赛季的主场球衣，背号为12.拉莫斯抱在怀里不松手的玩偶穿的是1314赛季皇马的主场球衣，背号是10. 　　被纳瓦斯抱住的玩偶穿着长袖的球衣，不用想，它的背号一定是1.它的模样也和诺瓦怀里的不一样，除了相似的双马尾，它还有着修长的脖颈，是首届欧洲冠军杯的设计。 　　这样的设计延续到背号5，因为皇马不止是历史上第一个欧冠冠军，也是欧冠开办后连续五届五届的霸主。“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不是由C罗和拉莫斯这支银河战舰踢出来的名号，是在1955年到1960年，迪·斯蒂法诺的球队用五连冠焊在皇马队徽上的王冠。 　　助理找的设计师特意保留了每年欧冠奖杯的经典形象，没有统一成现在的模样。所以诺瓦很确定自己怀里抱着的软乎乎可爱玩偶就是自己想象中的吉祥物。 　　抱紧自己赢得的双马尾，诺瓦眼睛里是大大疑惑。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之前你不是和巴斯克斯一起提交了吉祥物计划书吗？主席觉得吉祥物太大了，做成玩偶正好。敲定好细节后，样品就送你了。” 　　从拉莫斯那里了解完来龙去脉，诺瓦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C罗手里的7号双马尾，贝尔手里的11号双马尾，还有你手里的双马尾，其实都是给我的吗？ 　　给我一个人的吗？ 　　完蛋了，主席想害我！ 　　天底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更衣室里二十几个球员，只送了我一份样品。这样品和金苹果有什么区别？！ 　　古希腊神话中，不和女神厄里斯在金苹果上刻下“送给最美的女神”，引得赫拉、雅典娜和阿芙罗狄忒的争抢，成为了特洛伊战争的导火索。诺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特洛伊，马上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果然，行家就是行家，一出手就是借刀杀人、两桃杀三士这种高端操作。 　　“太阴险了。”诺瓦语气沉痛 　　“什么？”他声音太小，拉莫斯没太听清。 　　“我说太好了！一定会成为受大家欢迎的纪念品！又能赚一笔钱呢！” 　　拉莫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比自己还要爱皇马。拉莫斯只是时不时站出来承担责任，诺瓦都在想法设法地帮俱乐部创收了！ 　　到底是谁在造谣他想转会？！ 　　最后这套样品娃娃被诺瓦放在了更衣室里，取代自己成为新的团宠。（巴斯克斯：你想多了，大家都爱马塞洛。）这个举动受到了一致好评，莫德里奇都用那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眼神看他。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他们踢完联赛以后。一半主力没上的皇马1-2输给了赫罗纳，第二天的更衣室里摆着玩偶的柜子上，被人围了一圈蜡烛。不开灯，远远看过去还以为在搞什么降灵仪式。 　　皇马的大家“……” 　　被抓包的本泽马“……” 　　“你是怎么想的？”拉莫斯很费解。 　　本泽马的想法很简单，他这赛季不知道为什么射门就是射不进。尤其是联赛，他到现在都没有进球。昨天他又在网上看大评论区说“都怪本泽马”。他就想搞点玄学转运。 　　“这一圈蜡烛是？”莫德里奇也很费解。 　　本泽马摸摸头“没开灯，有点看不清。” 　　皇马众人：……已经不是很想问为什么不开灯了。 　　虽然玄学有没有效果，要看下一次联赛，但这显然给众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每天都要装作不经意路过的诺瓦有一天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双马尾有些奇怪，拿起来细细观察才发现——这球衣怎么被换了？ 　　翻过来一看，背号13！ 　　这是谁在提前预支十三冠的娃娃？ 　　一边的巴斯克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你提案的时候不也直接设计出了十二冠？这是一样的自信吧。” 　　其实只是数错了数的诺瓦“……确实，像我一样自信。” 　　背号13还可以说是自信，背号27就有点夸张了吧？ 　　被举起玩偶的诺瓦用半月眼看着，科瓦契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后躲到了莫德里奇身后。 　　莫德里奇不得不用小小的身体努力挡住大大的同乡。 　　等看到其中一个娃娃的鞋子被涂成全白的时候，诺瓦已经放弃了找凶手对峙。坦然接受了这些玩偶不仅要承担玄学，还要成为“无限欧冠”的命运。 　　他毫不怀疑有一天会看到穿着绿色门将服的双马尾。 　　倒是难得来一次更衣室的弗洛伦蒂诺被这群奇形怪状的玩偶丑的沉默了两秒。想在出发去伦敦前，好好鼓励一番球员的话全被花花绿绿的玩偶给打断了节奏。 　　本来他听说迪布瓦没有把玩偶带回家，而是放到更衣室成为公共物品的时候，还皱了皱眉，转头吩咐球探去找一找合适的右边锋，等冬窗一开就买回队里备用。 　　现在看到穿着私人定制球衣的玩偶耳朵上挂着一个十字架项链，身前摆了一排蜡烛，被万寿菊花束拱卫在中间。他发觉自己陷入了思维怪圈。 　　已知踢足球的男人都不正常。 　　那么当他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脚球男的想法，必然会像用化学方程式解数学题一样得不到答案。 　　所以，他应该用脚球男来打探脚球男。 　　他先是关心地问了问球员身体怎么样？生活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就和俱乐部说，俱乐部一直是为你们服务的。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撑，我们皇马不是那种把球员当耗材的球队，一定要及时去找队医反馈治疗。平时的训练已经很辛苦了，回家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等着你们为皇马赢来下一座欧冠，没有比你们更优秀的球员了。 　　一套丝滑的连招下来，大家虽然觉得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但还是被主席礼贤下士的态度感动到热泪盈眶。 　　弗洛伦蒂诺就在这个时候把拉莫斯拉到一边，问他对迪布瓦怎么看？ 　　拉莫斯当即就拍着胸脯替诺瓦表忠心“先生，诺瓦一定不会离开皇马的！” 　　“他在球队里是首发主力，又对皇马有感情，一定不会离开这里的。外面的消息都是没根据的话。” 　　弗洛伦蒂诺“……” 　　他有点不太相信，但拉莫斯看起来是那么诚恳。考虑到他们天天在一起训练，也许是真的自己想多了？ 　　难道脚球男就是这么单纯，绝对不会心口不一？比利时人就是这么信守承诺，绝对不会背刺俱乐部？ 　　弗洛伦蒂诺不确定，决定再找一个比利时人看看情况。 　　他给转会经理打去电话“切尔西的库尔图瓦你有接触吗？” [118]第 118 章 　　伦敦，一提起来就让人想到大本钟的城市。但这座城市不光有大本钟，还有数百家足球俱乐部，其中在职业联赛的有十三家，常驻英国最高级别联赛英超的有五家，分别是切尔西、阿森纳、热刺、水晶宫和西汉姆联。 　　在这五家俱乐部里，阿森纳和热刺同位于伦敦北部，直线距离只有六公里，直达的地铁站就修在两家主场中间，名字叫阿森纳站。 　　路过地铁站的时候，诺瓦看到穿着热刺球衣的球迷出地铁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门口的牌子竖中指、吐唾沫。 　　诺瓦觉得他们有点像羊驼。 　　但真坐在白鹿巷球场，听着热刺球迷齐声高唱着他们的队歌，诺瓦又觉得他们不像羊驼了。 　　上一场4-3-3拿到的平局，让齐达内在这一场选择了伊斯科，安排诺瓦坐在替补席以防万一。 　　维尔通亨看到皇马首发名单里没有诺瓦的名字，发出了一声嘲笑“哈！齐达内想送我们小组第一出线！” 　　搞得一旁的阿尔德韦雷尔德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和诺瓦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毕竟这个赛季刚开始的时候，他看到阿扎尔没有首发可没有去嘲笑孔蒂。 　　就像诺瓦和齐达内说的那样，他接受教练的安排。巴斯克斯看到他乖巧的坐在自己旁边看比赛，有那么一分钟恍惚以为回到了两年前。他和诺瓦都是球队里的小透明，那时候诺瓦也是这样专注地观看比赛。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巴斯克斯叹气。 　　坐在下面诺瓦看的更清楚了，C罗现在就是一个中锋。 　　中锋也被称为9号位，一般是离对方球门最近的一个位置。在4-4-2里面，前场的两个前锋都是9号位。这样的位置同时承担着进攻和防守的工作。当对方球队拿球时，他们必须压迫对方后卫出球，最好能切断中后场的联系。当自家球队拿球时，他们就必须跑起来。要么移动到空挡成为接球的支点，要么就替队友引开后卫创造机会。 　　热刺的双中锋阿里和凯恩就是这样做的。 　　但C罗的工作要简单一些。他要回撤拿球、要引开后卫，但在压迫防线这件事上，本泽马基本上承担了所有。 　　从站位上就可以看出来。C罗基本在两边靠前的位置上接应，本泽马一个人站在阿尔德韦雷尔德和桑切斯中间，对抗两名中卫。 　　但他还不是场上最累的皇马球员。最累的应该是马塞洛。 　　热刺拿球的时候，马塞洛要回防。一直追到角球区，直到把球踢出底线才算完成任务。皇马拿球的时候，马塞洛要前插，要把自己活成边锋的样子，成为左路空缺的支点。 　　诺瓦看着他在左路来回奔波，坐在这都有些力竭。 　　但这也就造成了皇马左路的防守容易出现空缺。好几次，热刺的中场戴尔都选择从自己的右边、皇马的左边打开局面。 　　第21分钟，阿尔德韦雷尔德就在诺瓦的注视下带着球突破到皇马防线身后，差一点就完成了射门。 　　于是诺瓦明白了，不是比利时人hate比利时人，他们只是单纯喜欢为俱乐部卖命。在其他人那里，国家队是生活，俱乐部是生意。在比利时人眼里，国家队是生意，俱乐部才是生活。 　　但这次突破让热刺吃了大亏。阿尔德韦雷尔德因为在最后和卡塞米罗的拼抢中拉伤了大腿肌肉，波切诺蒂不得不在比赛第23分钟就用掉一个换人名额。 　　然而这个换人并不影响皇马左路防线的空缺。很快，3分钟后，特里皮尔带着球卷土重来。跑到位置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门前传中。一直等待机会的阿里积极前插，完成包抄，将球捅了进去。 　　在自己的主场，热刺1-0领先皇马！ 　　这场之前，热刺已经从多特和希腊人竞技那里连取三分，只要这一场能够取得胜利，那么他们就能提前锁定小组赛出线名额。 　　所以看台上的热刺球迷们都在欢呼，而且又唱起了队歌。整齐划一的歌声回荡在白鹿巷的上空，恍惚间还以为皇马是没人支持的小可怜。 　　一球落后显然让皇马人感受到了威胁，组织进攻的次数开始增多，C罗也尝试了两脚打门，可惜一次踢到了侧边球网上，一次被门将洛里给抱住。拉莫斯更夸张，他前插了以后就再没回去，直接住在了对方球门前，结果在试图接球的时候被吹了越位。 　　一直到上半场比赛结束，都没有改变1-0的比分。 　　齐达内看出了左路出现的问题，但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换上诺瓦。因为在足球场上换人也是有人情世故的。首先上半场除非发生伤病，否则很少会有教练换人。即使球员出现了失误，教练们也一般会选择给球员成长的机会。 　　尤其是对待年龄小的球员和名气大的球员更要如此。年龄小的球员第一次上场需要的不是多么辉煌的成绩，而是来自教练和队友的信任。如果让他首发，又17分钟就换下，那这个球员就很难再相信自己了。名气大的球员不会怀疑自己，但是会怀疑教练。如果17分钟就被换下，那更衣室一定会炸。 　　齐达内选择在最体面、最能照顾球员心情的第65分钟换上诺瓦。 　　但问题是，在这个时候比分已经不是1-0了，而是3-0。 　　先是第55分钟阿里用两个假动作骗过了卡塞米罗，踢出的球碰到了拉莫斯的小腿上，产生的折线让门将无计可施。 　　然后是第64分钟，凯恩吸引了纳乔的全部注意。等埃里克森跑过来的时候，他和球门之间只剩下一个卡西利亚。 　　卡西利亚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没想到纳瓦斯每天在球门前居然要遭受这么多磨难。难怪被累病了呢，他现在感觉自己也有点头晕目眩。 　　场边的齐达内眉头紧锁，第二个进球还可以说是运气，第三个球进去的时候，他就明白场上的球员内心有多么焦躁。目送诺瓦上场的背影，他希望比利时人能带来转机。 　　诺瓦上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齐达内的吩咐，把C罗挤去左边，让马塞洛不用在前后场不断折返，可以专心防守。 　　紧接着他抓住热刺所有人沉浸在喜悦里的机会，接莫德里奇的传球直接内切射门，把比分改写成3-1。 　　热刺门将：？ 　　热刺球员：？ 　　波切蒂诺：？ 　　全场球迷：？ 　　发生什么事了？球怎么进了？为什么进了？这么好进吗？迪布瓦是神来的吗？ 　　不是的，只是热刺还没有反应过来有诺瓦在场的没有诺瓦在场的皇马是两只球队。 　　4-4-2，能依靠的射手只有C罗一个。本泽马有时候不自信站在球门口，都会去找C罗。4-3-3，诺瓦是三人组里分球的那个，当他拿到球的时候，要么射门要么传中，都会对球门形成威胁。 　　所以西甲的大家用血与泪的经验总结出一条真理：不要让迪布瓦拿球。 　　第66分钟，诺瓦上场的第一分钟，用这粒光速的进球告诉大家：我回来了，小心点。 　　维尔通亨是热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开始大声地指挥防线，让他们不要只关注C罗一人。这场被安排在左后卫的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进球带来的松弛从这刻起不复存在。 　　第69分钟，队伍里扔飞盘扔的最好的克罗斯踢出一脚长传，诺瓦马上前插去接应这一球。紧贴着他不放的维尔通亨撞向他，试图让他失去重心。 　　维尔通亨成功了，诺瓦刚跑起来就被他撞开，整个人踉跄好几下才勉强稳住重心。 　　他没有倒，裁判就没有吹犯规，克罗斯的球落到了底线附近，被桑切斯停住。 　　原本因为前面闪电进球而提心吊胆的热刺球迷顿时放下心来，刚才是我们没准备好，现在有维尔通亨盯着，迪布瓦无计可施了吧。 　　听到他们快乐的歌声，诺瓦笑了笑。被解说看到认为这是他心态好的表现。 　　诺瓦心态确实很好。一方面时间还剩二十分钟，还有机会改变比分。另一方面球队落后三球，却都与他无关。 　　赢了算他的，输了不怪他。 　　他想不出还有哪场比赛会比这场更轻松了。 　　所以当热刺准备保守一点，多传安全球的时候，诺瓦胆子很大地上前一步，试图抢走维尔通亨脚下的球。 　　踉跄了一下的维尔通亨：你来单防我这个后卫？ 　　计划失败的诺瓦：为什么不可以呢？ 　　球权不一定能抢到，但不抢一定没有。热刺那边撤回来的人越来越多，禁区里已经站了一二三四五六个人，这时候不冒险，就只能等比赛结束了。 　　皇马其他人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整个队伍几乎都压到了热刺半场，即使凯恩差点助攻阿里完成帽子戏法，也没有让他们缩回禁区。 　　第79分钟，诺瓦接到莫德里奇的传球。此时他正在在禁区右侧，维尔通亨挡在他和球门、门将的中间。 　　他们俩有一个身位的距离。 　　维尔通亨紧盯着诺瓦的脚，准备等他一动自己就伸腿。但诺瓦没有带着球往前冲，也没有射门，他只是把球拨去旁边。 　　维尔通亨的重心跟着球发生改变。诺瓦趁机拉回球，不好使的左脚挑起球从维尔通亨漏出的空挡里飞向球门。 　　这一球太轻也太慢，洛里很有信心能把它抱住。但C罗这是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再次抽射。 　　球刚好绕过扑向它的门将，飞进球网。 　　皇马把比分扳成了3-2！ 　　只差一个球了！疲惫的皇马球员看到希望。 　　只领先一个球了！疲惫的热刺球员感到恐惧。 　　波切诺蒂在场边大声呼喊，让他们打起精神。但他们的站位还是愈发回缩。如果可以，他们真希望能拨动时针，在下一秒就结束比赛。 　　洛里发出的球门球都像是想甩脱烫手山芋，传的太远，看上去简直像传给卡西利亚的一样。 　　拉莫斯接到这个球，看克罗斯和莫德里奇身边都有人，就传给了卡塞米罗。卡塞米罗带着球，来到热刺防线前，发现很难突破，就选择45度斜传给诺瓦。 　　维尔通亨对此早有准备，牢牢地卡住他的传球路线，然后不断逼近，试图把他往外赶。其他后卫也配合着他，回收门前防线，确保不论迪布瓦是传是射都能第一时间解围。 　　这就是问题。诺瓦想。 　　他们总觉得一个方法好使，自己就会一直用。小角度射门进球了，下一次一定还是小角度。边路传中进球了，下一次一定还会边路传中。但实际上，诺瓦的常用方法一直是先观察，再动作。 　　既然你们都挤在门前，那么…… 　　维尔通亨见到他起脚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想要角球。当足球从他身边飞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这是一个回传。 　　回传……也行吧。没有再进球就是胜利。 　　但在皇马，把球传给后卫并不一定是重新梳理。 　　也有可能是…… 　　“球进了！精彩的弧顶远射！马塞洛抓住了人群中那一丝间隙，把球送了进去！不可思议的巴西人在第83分钟扳平比分！” [119]第 119 章 　　最后的十分钟对于热刺而言很痛苦。 　　因为他们意识到除非能再进一球，否则就要输了。 　　首回合在伯纳乌他们与皇马1-1，次回合在白鹿巷他们与皇马3-3，看似平局，但如果考虑到净胜球的话，他们输了皇马两个球。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白鹿巷，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他们想进球，但体力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在迪布瓦还在疯跑的背后，阿里的速度越来越慢，动作也不负一开始的灵活。 　　波切诺蒂长叹一声，不甘地看了一眼还在他们禁区边缘玩弄后卫的迪布瓦，给场上的球员打手势，让他们专心防守。 　　算了，算了。反正后面还有两个软柿子在等着他们去捏，没必要和皇马鱼死网破。 　　又不是阿森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终场哨响起的时候，皇马在三连平的同时，迎来了净胜球的胜利。 　　接下来只要再赢一场就能顺利出线，挺进八强了！ 　　但美凌格有点接受不了这种结局。 　　是，他们承认这三场踢得非常精彩，有来有回，拼尽全力。但问题是，我们可是卫冕冠军呀！怎么能和一个德甲失意者、英超无冠王踢得有来有回？ 　　都怪本泽马！ 　　美凌格在给锅锋推锅的时候，弗洛伦蒂诺反而接受良好。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虽然前面落后三球看得他像在坐牢，但后面的追平让他很满意。 　　和许多俱乐部的主席不同，他是懂球的，知道落后三球还能追平的含金量。 　　看完这场比赛，弗洛伦蒂诺原本想留下比利时人的心从五分到了八分。 　　离开球场，坐上车以后就给转会经理打去电话“库尔图瓦谈的下来吗？” 　　转会经理有点为难“他说切尔西和别的俱乐部都不一样，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既是真心想买高个门将，也带着试探比利时人性格的想法，弗洛伦蒂诺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德赫亚那边眼看着是要和曼联玩真爱，库尔图瓦就这么带着成绩横冲直撞地闯入皇马眼前。上赛季他就打败德赫亚、卡利乌斯等人拿到了英超金手套。在皇马看来，年纪、身高、技术和颜值都在线的库尔图瓦俨然成为了一个值得购买的高级货。 　　现在他也说要和切尔西一辈子，弗洛伦蒂诺就有些发愁，不理解高个子门将怎么都这么没有眼光。 　　但除此之外，弗洛伦蒂诺又有了甜蜜的烦恼——原来比利时人这么淳朴！看上一家俱乐部，就是一辈子。那等迪布瓦年纪上去后，他该怎么赶人呢？ 　　然而电话那头的转会经理只说完了一半，还有半句话要说： 　　“所以他暗示，得加钱。” 　　甜蜜的烦恼解决了！高个门将也有了！就是弗洛伦蒂诺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梗的感觉伴随着“果然如此”的念头让他陷入了沉默。 　　但弗洛伦蒂诺又想起“我记得你说他的合同还有两年。” 　　是想要给俱乐部留下一笔巨额转会费吗？那也很为俱乐部着想了。 　　这就是转会经理为难的地方“是的，他和切尔西的合同2019年夏天到期。不过他说转会费不是问题，重点是工资。” 　　弗洛伦蒂诺沉默了，他还没发现，自己在比利时人的问题上常常沉默。 　　脑海里关于比利时人的形象在逐渐崩塌重组，但弗洛伦蒂诺还有最后的疑问： 　　“切尔西没有找他续约吗？” 　　俱乐部一般会在球员合同到期的半年前或一年前和球员续合同。当然如果非常重视这个球员、看好这个球员，那谈合同的时间就要更早一些，最好提前两年。如果谈不拢，还能在最后一年的夏窗黄金期卖掉回血。 　　皇马就是这样对诺瓦的，他的合同会在2020年到期。 　　切尔西当然找了库尔图瓦，但比利时人一直拖着他们，还带着阿扎尔一起。 　　“蒂博，蒂博”负责人赔着笑“你就告诉我们吧，你是不是想走了？” 　　库尔图瓦说怎么会呢，他的心只为切尔西跳动。只是今年是世界杯年，他想先专注于世界杯。 　　弗洛伦蒂诺：！！ 　　骗子！比利时人都是大骗子！ 　　他沉默的有些久，权限范围就那么大的转会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那还和库尔图瓦谈吗？” 　　弗洛伦蒂诺说谈，不仅要谈，还要告诉他。转会费压下来的钱，都会折合为他的签字费。 　　“让我看看比利时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阿嚏” 　　阿扎尔有些担心“感冒了吗？” 　　“应该不是吧。”诺瓦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难道是英国太冷了？” 　　十一月的伦敦当然不像马德里那样阳光灿烂，天天在凄风苦雨里踢球的阿扎尔感觉自己患上风湿骨痛的概率是诺瓦的两倍。 　　有时候被人铲倒在结了冰的草地里，阿扎尔也会想为什么切尔西不能搬到南部去呢？最好能搬到地中海边上。 　　想到自己踢完球还能吹着来自海洋的暖风，阿扎尔就觉得那边的汉堡一定都比英国的好吃。 　　踢完球什么都没有吃的诺瓦有点担心“我特意来找你，你不会只请我吃汉堡吧？” 　　“相信我”开车的阿扎尔冲他眨眨眼“在英国，汉堡是最好吃的东西！” 　　诺瓦知道，拜他可爱的前女友所赐，他已经吃遍了英国菜。从英格兰到爱尔兰、从苏格兰到威尔士，大不列颠岛的风味让他死去活来。 　　但阿扎尔也有点太夸张了。 　　“炸鱼薯条其实还不错。”诺瓦为英国菜正名“我吃过，感觉还不错。” 　　“……”阿扎尔看了他一眼，对他积极维护的样子有点想笑“你真像一个英国人。” 　　“放心吧，我不准备带你去吃汉堡，也不吃英国菜。” 　　阿扎尔把他带回了家，娜塔莎帮他们准备好了晚餐，就和孩子们一起先睡了。大概是从米歇尔那里听到了什么，诺瓦打开锅盖，热气腾腾的贻贝配薯条让他两眼放光。 　　然而在听见阿扎尔说库尔图瓦有可能要去皇马后，嘴里的食物好像都不香了。 　　“他怎么会来皇马呢？”诺瓦不怀疑阿扎尔，只是怀疑他有可能被骗了“蒂博他不是曾经在马竞和皇马闹得很不愉快吗？” 　　用很不愉快好像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结仇了。 　　在2011年到2014年，由于切尔西当时已经有了切赫，没有办法给他们看好的天才足够出场的时间，于是就把他租借给马竞练级。 　　在马竞，库尔图瓦确实没有辜负对他抱有期待的两家俱乐部。三年里，他帮马竞赢得了西甲冠军、欧联杯和国王杯。也确实按照切尔西的计划，在C罗和梅西的折磨下练出了一身扑救本领。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和皇马结的仇。 　　在夺得西甲冠军时，马德里照旧给他们安排了巡游大巴。他们站在市政府的阳台上向全市人民展现自己刚得的闪亮大杯子，马竞球迷为他们欢呼，皇马球迷在下面咬牙切齿，巴列卡诺球迷只觉得他们吵闹。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库尔图瓦唱起了著名的歌： 　　“跳啊跳啊跳啊，小袋鼠 　　去踢马德里主义者的屁股！” 　　马德里主义者含量惊人的皇马：！！！ 　　诺瓦简直不敢想库尔图瓦加入皇马后，马德里德比会有多么热闹。 　　阿扎尔看着诺瓦，眼睛很清澈“闹得不愉快就不能去了吗？” 　　诺瓦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库尔图瓦肯定不会在乎的。 　　“他有说是冬窗来还是夏窗来吗？”诺瓦希望是夏窗，他才不想在俱乐部里还要看见两米高的讨厌鬼。 　　这个问题，阿扎尔没有回答。他专心地吃着饭，好像他才是上场踢了90分钟的人。 　　诺瓦知道他又在端水了。 　　就像夹在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之间一样，会送贺卡，但不参加婚礼。现在向诺瓦透露转会消息，但绝对不说具体时间。 　　浓眉大眼的阿扎尔也挺有心机的，不愧是比利时老乡。 　　放下刀叉，诺瓦把头放在桌面上，虽然因为脸上没什么肉缺少了一些感觉，但他相信水汪汪的蓝眼睛能弥补这一点“埃登，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就告诉我吧。” 　　阿扎尔嚼着食物，眼神飘到一边，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嚼嚼嚼）是最好的朋友，但（嚼嚼嚼）也是最好的朋友呀。不能偏心啦。当你吃光了一个儿子的零食储备，最好也不要给其他儿子留下任何希望。这是拥有三个儿子的老父亲总结出的人生智慧。 　　“埃登，告诉我嘛。我还可以帮蒂博准备欢迎派对，给他介绍新队友，这不是很好吗？” 　　阿扎尔咽下嘴里的食物，视线移回到诺瓦脸上“你不是要转会了吗？怎么帮他介绍新队友。” 　　“……”诺瓦拿起刀叉，开始安静地吃饭。 　　回到阳光灿烂的马德里，虽然美凌格依旧喧嚣，但他们必须得放一放欧冠，捡一捡联赛了。 　　不是因为突然重视起了西甲，而是马德里德比要来了。 　　齐达内对联赛的策略就是尽量不输，德比要赢。理论上只要赢过马竞和巴萨，在其他西甲球队上他们也不会输掉太多积分，欧冠资格手到擒来！ 　　在热火朝天的训练里，诺瓦悄悄接近拉莫斯，问他记不记得库尔图瓦。 　　“当然记得。”拉莫斯很阳光地说“是我和卢卡9248的见证者。” 　　“……”诺瓦差点忘了这件事。“假如，我是说假如。他有没有可能来皇马踢球呀？” 　　拉莫斯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头凑得更近，小声问诺瓦是不是想引荐库尔图瓦转会。 　　内推在足球圈也是常见的事。拉莫斯好奇问“库尔图瓦怎么样？厉害吗？” 　　诺瓦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还行吧，反正以后雅辛奖肯定有他就是了。” 　　这不是超厉害吗？ 　　拉莫斯立刻声音小小地嘱咐他，要低调，千万别让纳瓦斯知道。 　　“……所以是可以接受的吗？” 　　拉莫斯摸摸头，感觉没啥不能接受的。毕竟皇马经常在买人的时候流露出一种M感，被打的越痛，买人的心就越诚。 　　“这不是也很好吗？”拉莫斯说“这样你在球队里也有老乡可以依靠了。” 　　不，你不懂。 　　诺瓦脸色凝重，依靠和库尔图瓦从来不能放在一起。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在更衣室里见到库尔图瓦，他就感觉这个俱乐部脏了。 　　还是赶紧再看看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