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开门,酒厂清洁工 作者:若三言 简介: 又称:《论普通人穿越进酒厂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喜报:以后处理现场可以不再用八个蛋了!组织有清洁工了! 在组织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你完成任务后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不要大喊不要惊慌,更不要让琴酒来捕鼠,不然就会有很大概率触发隐藏成就——被清洁工打爆头。 酒厂传闻,贵腐是个比波本还神出鬼没的神秘主义者,可波本发现某人好像是个社恐。 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鹤见瞳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绑定她的也只是个普通的清洁系统。 算了,都是工作,来都来了。 但为什么雇主是乌丸莲耶? 她要辞职! 扫扫扫,她扫扫扫。 【阅读须知】 1.HE,CP透子 2.女主代号贵腐,被迫干活,身在曹营心在汉,会捞人 3.不假刀不万人迷 4.有系统,但不算金手指,女主守序善良 第1章 初遇   “别出声。”   原来组织成员也有被人持枪威胁的一天。   东京,部分地区犯罪率高到媲美哥谭的地方。   几乎所有人都在熟睡的凌晨,路上只有一辆皮卡的情况下,有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上了自己的车,当时的鹤见瞳以为是她迟到的报应终于来了。   面对着从后座伸过来的枪口,她的思绪却一路奔逸下去。   不是她不害怕,只是她认为,如果这位非法持枪的小黑知道她的后备箱放着什么,那害怕的人应该是他。   鹤见瞳,一个犯罪现场清洁工,隶属于某个以酒做代号的犯罪组织,已经被工作磨平了棱角,平等地讨厌所有同事。   她的工作就是在组织成员需要的时候,提供犯罪现场清洁、消灭证据、处理尸体的一条龙服务。   将时间往前倒两个小时,鹤见瞳正在旁边的那栋一户建里,一边用刷子尝试着清除掉墙面飞溅的血迹,一边用各种词句亲切慰问同事,包括但不限于“琴酒什么时候死?”、“他保时捷出门必被刮”、“开枪必炸膛”……   虽然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清理过不知道多少个现场,但对倒霉同事的怨念并不会削减,只会越积越多。   要知道自打酒厂不再用炸弹简单粗暴地从物理上消灭现场之后,鹤见瞳的工作便越来越难,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清澈愚蠢大学生,到见到奇形怪状尸体也不变色的社畜,她只经历了五个单子。   屋里的血腥味已经遮盖了一开始的陈旧的木头和灰尘味。   这个地方就像是很多恐怖电影的场景,尘封了很久没人打扰过的空宅,却淌满了新鲜的血肉。   鹤见瞳稍微好奇了一下琴酒是怎么找到这种的地方的,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是老鼠的窝”,更详细的内容,鹤见瞳没再问下去,当然琴酒也不一定会说。   鹤见瞳只是短暂地好奇了一下,每次看到墙角小小的蛛网,总会想到这栋房子时隔多年等到它主人,居然是在这种场合,也不知道房主在此长眠时又在想什么。   “哐当”一声,是鹤见瞳从垫脚的椅子上跳下来却撞倒了水桶,混着消毒液的血水洒了一地。   “我的消毒液!”她发出一声哀嚎。   “冷静冷静,”一只牡丹鹦鹉口吐人言落在她肩膀上,“你的点数还剩很多。”   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这只鹦鹉是鹤见瞳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系统。   作为一个二刺猿,鹤见瞳非常顺利地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自带了一个清洁工身份,并且点亮了金手指这件事,虽然系统是个搞不清有什么用的“清洁系统”。   甚至她还兴致勃勃地用从系统商店兑换的非常好用的清洁剂打扫卫生,完全没意识到商店备注那里写的“对血迹有超强清洁力”意味着什么。   等在书架上看到署名为“工藤优作”的推理小说,鹤见瞳傻眼了,伟大的穿越之神给她扔到什么地方来了?   在鹤见瞳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柯南世界的那一瞬间,系统才正式向鹤见瞳介绍了积分的主要获取方式,不是小打小闹的支线任务能比的——用尸体来换。   鹤见瞳现在都还记得她得知这一切时的震惊,她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宁愿这辈子都一直生活在一部漫画里,不去想系统商城最显眼位置的“回到原世界”的奖励。   可谁让这个身份一开始就和组织绑死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组织只有死亡没有退出。   鹤见瞳不情不愿地找水管接水:“这款清洁剂再来一瓶。”   系统调出商店界面:“承蒙惠顾,5点积分。”   整个任务她最高也只能获得20点!   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商店,里面除了清洁工具以外的东西,价格更是高的吓人,就算她攒上一年也买不了什么,也就只能看看了。   系统用爪子抓着水桶的把手,小翅膀一个劲的扑腾,使劲往上提:“别气别气,明天陪你去扎琴酒车胎。”   系统和她相处了好几年,早就了解她的脾气,胆子不算是很大,有不满却也不会忍着。   “跟个负重一样。”鹤见瞳伸手朝系统圆滚滚的肚子一弹,起来吧你。   系统向后一躲,撞倒了摞在架子上次的卫生纸堆。   鹤见瞳任劳任怨地蹲下身去收拾,却被混在其中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系统凑过来:“是个U盘?”   “没准有用。”   鹤见瞳熟练地将它塞进工具箱的夹层里,这些年每次做清洁时,她都能从现场发现一些彩蛋一样的证据,每一次她都保存下来了。   虽然她穿越之前那部连载时间已经比她年龄还大的漫画并没有完结,可按照少年漫的套路,主角所在的红方必定会胜利,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卷进红方和组织的斗争中,她只希望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的安全受到威胁,这些证据可以帮助红方一把。   鹤见瞳拖拽着地上的躯体,努力不去想之前在死者身上发生了什么。   每次这种时候系统都会叽叽喳喳地跟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工藤新一是不是马上就要变小了?”   鹤见瞳掏出裹尸袋尝试拼积木:“快了,下个月就是空手道比赛,然后他就要和自己的小青梅去约会,又因为约会不专心,遇到了命运的一棍。”   鹤见瞳考虑过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干涉这件事,如果让柯南根本没办法出现,那会怎么样呢?   但是系统制止了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柯南必须出现。”   配角的命运或许可以被更改,但是如果主角都不出现,那这个故事也就不存在了,毕竟这部漫画叫《名侦探柯南》而不是《名侦探工藤新一》。   而且至少按照原本的轨迹,她能清楚地知道工藤新一会在什么时候变成柯南。   终于弄好了,鹤见瞳换掉沾满了血的手套,抬头叹了口气。   血迹飞溅地到处都是,甚至都飙到了天花板上,刚开始她面临的场景还没有这么“富有艺术感”,组织的这群人真的很擅长得寸进尺,自打发现什么样的情况她都能打扫干净之后,就越来越过分。   问题在于,工作难度加大了,工资却没涨啊。   仰头看看天花板,有看看地板,鹤见瞳选择先拯救一下被琴酒丢在地上的书。   整个房间被翻得一团乱,按照组织的行事风格,和叛徒相关的人可能都会倒霉,尤其是琴酒,他根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   系统转悠了一圈,实在帮不上忙,歪着头看鹤见瞳收拾:“这是什么,《刑法总论》,研究自己能判多少年?”   鹤见瞳粗略一数,居然半数以上都是和法律、痕迹学有关的书,剩下的一些就是杂记小说之类的,本世界必备推理小说自然也是有的。   拿起书,检查有没有血,按顺序码在书架上……   一遍一遍,鹤见瞳就像个无情的流水线上的工人。   处理过太多现场了,鹤见瞳早就学会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本能,不去想死者身上的故事,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催眠自己,这里只是一个漫画世界,从而让自己忽略,他们之前也是活生生的人。   就差最后一本了。   忽然,她的手一顿。   压在底下的是一本摊开的活页夹,里面放着照片。   穿着制服的男人脸上开朗的笑直接闯进了鹤见瞳的眼睛里。   “他是警察?”系统焦急地在相册周围打转,“琴酒发现了吗?”   口罩下,鹤见瞳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拿起相册一页一页翻过去。   将它翻出来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有一张内页被扯开了一个豁口,显然里面的东西是被人拿走了,鹤见瞳无从得知那张缺失的照片上的内容,可能是死者和朋友或者亲人的合照,自从它被发现开始就变成了催命符。   鹤见瞳犹豫了几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你——”   不等系统问出来,鹤见瞳就抢先一步回答:“管不了,除了伏特加和琴酒,就只有我知道他暴露了,去警告他们不等于是告诉琴酒我有问题?”   “管不了,”她低声重复。   把相册放回书架,鹤见瞳扛起水枪,对准天花板。   血水被冲刷下来,从地板的缝隙中往下渗,如果不是有系统的神奇道具烘干机,这么折腾一番下来是不可能收拾的完全看不出痕迹的,更没有办法在几个小时内就完成。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日常,鹤见瞳拿着紫光灯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遗落的痕迹也没再发现新的线索,等她将裹尸袋丢进皮卡的后备箱时,已经是凌晨了。   她的后备箱绑定了从系统商店兑换的空间,塞进去的东西都会被系统回收,就是需要时间,现在经过几次升级,空间大概就是后备箱这么大,回收一具尸体需要十分钟。   每次她都是这么处理尸体的,反正组织杀死的这些人,除了她没人能替他们收殓。   上车之后,她没立刻开车走,而是按照习惯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会眼睛,清清脑子里的记忆,就是这么一闭眼,闭出了问题。   连一只猫都没有的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从头黑到脚的人影,像闪现一样,从后车门钻进了她的车里。   还没等鹤见瞳说话,一把枪已经从后座伸了过来。   “别叫,往前开。”   “叽——”激动之下,系统挤出一句鸡叫。   鹤见瞳认真地思考了一秒,如果从东京常见小黑的平均战力来看,她觉得自己还是打得过的,哪怕对方有枪。   正想着是夺枪还是意思意思敷衍一下开一段路,鹤见瞳就听到大概就是隔壁街的距离,隐约有警笛声传来,听起来似乎还在变近。   不用等后座那位黑大哥再说什么,车已经先一步飙了出去,不仅是车上这位,她的后备箱同样经不起查。   几个打探的句式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自打车启动之后,后排就跟没有人一样,要不是那把枪还在威胁着自己,鹤见瞳险些要以为这人要和来时一样又闪现走了。   说起来,他声音还挺好听的,感觉也很年轻,鹤见瞳握着方向盘,她总是喜欢乱想,大脑几乎没有一刻是休息的。   系统不敢出声,只是蹦来蹦去。   鹤见瞳扭头看了祂一眼,正好瞥了到了街口的转弯镜。   “看路!”后座那人喊道。   鹤见瞳急忙回神,车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堪堪擦过十字路口的墙面,她来不及为自己撞飞的后视镜哀悼,反应过来时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却不是为了险些发生的车祸。   鹤见瞳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就是那么巧,转弯镜反射到了后座。   仅一眼,她就认出了被用来威胁自己的那把枪,HK P7M8。   以及在黑暗中的那只手,黑皮,令人绝望的黑皮。   众所周知,当你生活在柯学世界的东京时遇到黑皮时大概率只有这几种可能:他是安室透;是服部平次或京极真;以及扮成前三个人之一的怪盗基德。   现在这个情况后三个人完全没可能,再结合配枪,是哪位神仙在后面坐着已经是显而易见。   鹤见瞳吸吸鼻子,努力嗅嗅空气中有没有血腥味,她更想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奇不奇怪。   有没有可能,也许、大概,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就是一个有钱有门路搞了一把H&KP7M8的东京人。   很有可能对吧!   肯定不是那个公安头子!   【📢作者有话说】   谢绝写作指导[亲亲]   以下预收请吃!专栏还有预收免费试读,欢迎浅尝[撒花]   《米花地狱爆满之后》   小纸人为何无风而动,收音机里为何频频传来故友的声音,下面由死了之后打工更方便了的诸伏景光为您解说!   诸伏景光在天台自杀之后,两眼一睁居然看到有一只满脸怨念的恶魔蹲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自杀会下地狱吗?”   “地狱满员了。”   因为东京案件太多所以地狱爆满,恶魔也受不了了被迫主持正义的故事。   《狗回酒厂,准备开拆》   赤井秀一没想到,原来乱说话真的是会有报应的。   从前随口乱撩过的话成真了,他真的在假死之后成了前女友家的一条狗。   正好,他可以重新接近身为组织高层的前女友,重启中断的卧底大业,毕竟没人会防备一条狗。   但一切的前提是,不要暴露!   卡瓦,知名酒厂混子,在听到自己的前男友挂掉的消息之后就捡到了一条脏兮兮的小狗,对此,她表示,赤井秀一是谁啊,不认识。   在发现家中的那只大脚狗和某个眯眯眼粉毛都是自己的前男友,而前男友还没发现她发现了时,卡瓦表示,有的玩了。   《琴酒做保镖是什么样的体验》   本篇同世界观的苏寡琴   《红方是猫,而我是猫薄荷》   猫猫狗狗开大会[撒花] 第2章 酒厂员工想报警   “呵。”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鹤见瞳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能感觉到后座缓缓冒出了一个“?”,很合理,坐着车,司机疑似疯了,谁都会好奇一下的。   “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不管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被一直没有挂断的通讯打断了。   “没事,差点撞到墙。”听到对面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回答道,“知道了,朗姆。”   啪嗒——   这是鹤见瞳心碎的声音。   完、蛋、了!   一时间她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要不要干脆告诉降谷零她也是组织的人,毕竟他一看就是在做组织的任务,他是公安又不是FBI,不至于碰到个组织代号成员就要抓起来……吧?   想想就很不靠谱,鹤见瞳几乎是两眼一黑,她的身份做的太实了,基本上是她当面和琴酒说自己是卧底,琴酒都只会问她是不是疯了,而不是用枪让她大脑放空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和降谷零说自己是酒厂的人但一心向往光明,她都觉得自己在说笑话。   黑暗中,终于不用再给朗姆演戏的降谷零轻轻舒了一口气,在开口时带了一点安抚的意味:“下个路口左拐,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话音落下,降谷零却发现这姑娘好像更僵硬了一点,独身女性碰到这种事,恐怕是说什么都无法安心的。   降谷零也歇了再跟她说几句话的心思,他也是怕她太紧张真的撞到墙上,才想着安慰一下,没想到反而让她更慌了。   看她坐的姿势,比警察学校那群同学还笔直僵硬。   各种高情商话术鹤见瞳回想了个遍,也反复打了好几句草稿,她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试图找到某位黑皮帅哥的影子,手心冒出的汗打湿了手套,她觉得最起码她得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遇上这一遭。   然而犹豫了半天,她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嗯。”   鹤见瞳:“…………”   降谷零:“?”   降谷零早就从后视镜看出了鹤见瞳的欲言又止,几次往后瞥,但又不说话,他耐心地等了快两分钟,没想到就等到这么一句话。   换做是他的那些下属,降谷零大可以让他们有话直说,然而现在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他倒是也没那么好奇。   鹤见瞳现在只想一头撞死在车上,她还不如不回应,现在车内的气氛比她没出声时还尴尬。   又路过一个路口,降谷零估摸着时间及时叫停。   一只手虚按在鹤见瞳脑后,将她往前推。   “诶?”   “闭眼。”降谷零朝驾驶位探过身,离她差不多二十公分的距离便礼貌地停下,飞速打量着她的侧脸。   一个、两个……右耳打了五个耳洞吗?   想想就很痛,降谷零在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鹤见瞳几乎是像个木头一样被按趴在方向盘上,她一向对视线敏感,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降谷零那存在感超级强的目光。   她想报警。   不开玩笑,如果降谷零真的发现了什么,那还不如她抢先自首,没准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她真的不太想和红方这群人玩心机,这也是她穿越过来七年多,几乎没和任何一个原著红方打过交道的原因之一。   而且打不过。   她坦白了,摆烂了。   就算是降谷零也想不到,短短十几秒,鹤见瞳就有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承认他有故意吓唬她的目的在。   不为别的,日本凌晨的街头并不安全,不管是出来玩还是工作,女性独自一人还是应该提高点警惕,就像她之前那样,不留意周围环境也不锁车门,要是真换了一个有歹念的人,岂不危险。   再这么盯着一位女性就是冒犯了,他移开目光,扫到了努力假装自己是一个玩具的鹦鹉系统。   临下车前,降谷零又故意用枪戳了鹤见瞳一下吓唬她:“数到四十再睁眼。”   出于保险,一分钟之后鹤见瞳才抬起头。   系统正站在后视镜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丢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系统摇头否认,“摸摸你的脸和耳朵,特!别!红!希望他没发现。”   鹤见瞳闻言抬手碰了碰耳朵,烫的惊人。   “不就是个帅哥吗?”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见得还少吗?”   鹤见瞳懊恼道:“我就是紧张,而且、而且,他是我推。”   系统:“……”   系统怜悯地拍拍她的头。   是可以入选年度尴尬事件的程度了。   这种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气氛,直到鹤见瞳回到家也没有消解。   作为一个偶尔会在凌晨出没的酒厂员工,鹤见瞳非常自觉地找了人口密度相对不高的街区的一户建当做自己的住所。   走进家门,连鞋都没心情换,鹤见瞳就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地垫上。   “统姐,有个问题。”鹤见瞳趴在地上,闷声闷气地问。   “怎么啦?”系统落到她的腰上,调高自己的重量给她踩踩背。   鹤见瞳抬起头:“真的很帅吗?”   相处多年,系统已经习惯了她跳话题的速度,她甚至能在两分钟内四个话题换着聊,一不留神就容易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系统回忆着那张脸,鹤见瞳看不见,祂看得可是很清楚呢。   良久,系统给出自己的评价:“特别帅,神颜。”   “可惜——”鹤见瞳哀叹。   “等他去波洛打工你去瞧瞧不就行了。”   “然后我就会卷进莫名其妙的案件,甚至被动在柯南面前掉马,然后被琴酒追杀。”   这一套黑方掉马的路数,鹤见瞳太熟悉了,有组织线的剧场版都是这么演的。   好吧,系统也赞同的确有这种风险。   其实一开始祂是无法理解鹤见瞳的,要知道祂也是读过一些同人文的,那些主角哪个穿越之后不是生活的如鱼得水,甚至能和角色们成为朋友,可她却恨不得离所有在原著里出现的人都八丈远。   当时听完祂的话,鹤见瞳只是叹了口气,“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她是这么说的。   系统绑定她时就看过她的资料了,她的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在和平的国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连枪声和炮声都分不清,穿越前在为工作苦恼,但靠着父母的遗产和兼职觉得自己也能活下去,最喜欢的事就是宅在家里追番打游戏。   在处理第一个任务现场时,她表面上镇定,还兴致勃勃地研究各种工具的用法,回去之后却是失眠了两个晚上。   嘴上说着自己胆小怕事,可真碰上了,又没办法真的狠下心不管。   本性善良,才是系统选定宿主的标准。   现在,祂嘴硬心软的宿主正在cos蘑菇,反而是这种时候她脑子一般会转得飞快。   “朗姆。”鹤见瞳恍然大悟。   “不管是监控还是什么方式,他知道降谷零上了我的车。”   组织的内斗远比原作中展现出来的明显。   她没得罪过朗姆,但因为她和琴酒走得更近一点,朗姆手底下总有几个脑子不清醒的偶尔会找她的事。   要说起来鹤见瞳觉得自己很无辜,谁不知道琴酒是捕鼠好手,她给琴酒收尾更多两人来往也更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朗姆显然不是这么觉得。   在电话和邮件之间犹豫了一会,鹤见瞳选择用母语输出了一段几百字的优美语言发给朗姆,不管朗姆能不能看懂,左右她是快乐了。   至于会不会冤枉朗姆,鹤见瞳决定等她气消了再去找琴酒打听。   朗姆的想法?   谢邀,她不在乎。   ……   最终鹤见瞳也没有去问琴酒,朗姆也只是对她的用词表达了不满,而没有回应她的指责,想来是默认了。   鹤见瞳也安安稳稳的继续自己的宅女生活,时不时被叫去收尾,再去训练营转一圈,默默积累着积分以备不时之需,金发公安的出现就好像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轨。   又是一次常规的清洁任务,这次的倒霉鬼并不是卧底,只是一个要带着组织情报叛变的普通成员罢了,社会身份略微特殊了一点,要是被发现死亡可能会引发波动,所以鹤见瞳的悠闲日子被琴酒紧急叫停。   她将尸体装进箱子,戴着口罩和帽子,就像个普通的清洁工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顺利地运了出去。   这次是在一片繁华的住宅区,如果不是琴酒催得紧,鹤见瞳一般会选择在晚上,白天人多眼杂,很可能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人记住了脸,她删的掉监控可抹不了记忆。   面不改色将箱子抬进后背箱,鹤见瞳却完全不敢放松,从刚出来她就觉得了,有人在看她。   幸好她很多工具是系统出品,自带障眼法功能,比如她现在用的箱子,在旁人看来就是个很普通的搬家用的大纸箱,甚至重量都会轻上不少,只要不被人碰到,伪装就不会出问题。   她坐在车上自然地压低帽子,就好像没察觉到异常一样。   感谢前段时间降谷零的突然袭击,让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懈怠,于是去加练了一段时间。   加上组织总是有一堆好奇心没处放的家伙们,再迟钝的人也练了出来,有处理过几个跟踪者的经验在,鹤见瞳精打细算没用系统,便迅速确定了偷窥者所在的公寓大楼。   鹤见瞳驱车绕到公寓的另一面,即使觉得那道目光没什么恶意,拎着工具箱,从后门走进了公寓楼。   ……   今天是新昌照监视目标的第三天,一连三天即使中途有人接替,他也难免有些无聊疲倦。   搭档目不转睛地盯着目标所在的房间窗户,他则是望远镜扫视这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   “专心一点啊。”搭档提醒道。   “没事,”新昌照随口应道,边调整着望远镜,“清洁工吗?开这种车?”   新昌照的视线随着镜头中的身影移动,刚想仔细看看,猝不及防被搭档在肩上拍了一巴掌。   “专心。”   新昌照撇撇嘴,行吧,快乐的摸鱼时光总是短暂的。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刚刚新昌照手一抖整个望远镜暴露在了阳光下。   桌上放着吃完的便当盒,监视着目标唠着嗑。   直到被搭档沉重的倒地声惊动,新昌照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个人。   可为时已晚,来不及看清袭击者是谁,他便后颈一痛,被打晕了过去。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在新昌照身上摸索了一会,翻出手机。   系统及时推销:“破解密码3点数。”   的确偏心自己的宿主,也知道她有多抠,可谁让百分之一的提成也很诱人。   “不需要。”鹤见瞳拿着手机往新昌照的手指上一按,“指纹解锁,感谢科技。”   没能推销成功,系统落在鹤见瞳肩上和她一起看手机里的内容。   甚至都不用看,邮件内容就那么大喇喇的敞开着。   一人一鸟同时沉默了。   良久,系统发出两声干笑:“公安诶。”   鹤见瞳现在就是后悔,上次去组织实验室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顺点药,哪怕给他们弄失忆了也好啊。   她甚至都不尝试审讯而是直接打晕,她下不去手,至于灭口,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扔在这儿。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再增添一点戏剧性。   鹤见瞳掏出两个袋子抖了抖:“我有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点点关注不迷路[求你了]   收藏多,榜单好,更新多 第3章 再遇   降谷零面对着电脑沉默了。   他刚刚看完了下属交上来的一篇工作报告,抛去那些繁琐又没用的公文用语,剩下的文字看起来更像是一篇烂尾推理文。   不仅没发现有人潜入,也没看清脸就被打晕,然后塞进了垃圾桶。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公安的?   那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可疑对象,如果是他们盯着的目标,那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两人被装在裹尸袋里,丢到了垃圾箱边上,习惯了东京犯罪率的路人还以为是尸体直接报了警,被到现场的搜查一课的警察们认出的时候,两人尴尬到想把自己埋进垃圾里。   降谷零打开垃圾箱附近的监控视频,从他们被袭击到被发现的时间段里,没有任何可疑人来过,两人是直接出现在画面里的,视频内容都衔接不上,完全是光明正大的告诉警方,就是被改过了,偏偏公安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虽然能看出来背后之人并没有恶意,但有这样一个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存在,还是令人不安。   更何况降谷零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而且裹尸袋……   联想到七年前的那件事,真是没办法不叫人在意。   降谷零思考片刻,给下属风见裕也拨了一个电话。   ……   一家名叫‘Black Widow’的酒吧内。   鹤见瞳推开门匆匆落座。   “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都鬼鬼祟祟的?”伏特加调侃道。   鹤见瞳没理他,拿出一个装了烟头的密封袋放在吧台上推给伏特加,手指在桌面上轻点:“虽然我会帮你们收拾,但自己也该谨慎一点吧?”   相比伏特加的烟头,鹤见瞳更好奇琴酒怎么从来不会掉头发的,她自己也是长发,在家中各个地方都可能发现她的头发,所以她每次去现场都死捂得严严实实。   但她从来没捡到过琴酒的头发,她可是对琴酒的长发蠢蠢欲动很久了,难不成是他每次都自己捡起来了?   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鹤见瞳差点笑出来。   伏特加可笑不出来,顶着琴酒带着刀子的目光,伏特加默默流下一滴冷汗,她说得没错,甚至琴酒大哥也曾经嘱咐过自己,实在是组织的这位清洁工在工作方面太过可靠,伏特加都有点习惯依赖她了。   “多谢,你这杯我请了。”   “我开车来的,”鹤见瞳以手支颌坐在吧台前,朝着酒保习惯性露出一个笑,“给我一杯无酒精的吧。”   面对着伏特加虽然被墨镜遮着看不全但分明传达出了“我们不是组织成员吗,为什么遵守法律”的脸,鹤见瞳犹豫试探道:“万一我酒驾被抓了,你和琴酒去捞我吗?”   琴酒甩过来一个眼刀,鹤见瞳自动翻译成,虽然很不高兴,但真的会捞。   是靠谱的琴酒大哥呢。   多谢琴酒的美意,但婉拒了。   她可是上学时没背课文硬撑着被罚抄,也不会打小抄作弊的人,酒驾有点超过她的接受范围了。   虽然她现在是在本世界最大的犯罪组织里做干部,但她还是有一些自己的原则始终没有跨越过去,她的身份可以是一个极道成员,但她不能从心里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坏人,如果越过那道坎,她恐怕真的要滑入深渊了。   按照系统的话说,如果鹤见瞳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以她这个身份的便利程度,她甚至都可能利用系统商店挤掉朗姆,自己做组织的二把手。   “最近有只老鼠在组织周围干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琴酒突然开口。   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   鹤见瞳压下疑惑,完全不心虚,左右她最近没做什么怕被琴酒知道的事。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琴酒喝下一口酒:“我需要你随叫随到。”   “可以啊,得加钱。”   鹤见瞳随口答应,总归柯南元年要到了,要是琴酒赶她走她才会不乐意呢,万一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出现了意外,琴酒直接把柯南的出现从物理层面杜绝了那可就糟了。   “可以。”琴酒不会在这方面和她讨价还价。   “有件事要拜托琴酒大哥。”鹤见瞳斟酌着用词,“有没有能做假证的人推荐给我?”   伏特加问道:“你要换身份?”   鹤见瞳摆摆手,她这个身份组织里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没有换的必要:“买同名谷。”   琴酒困惑:“什么?”   收到过鹤见瞳送的海景周边的伏特加解释:“就是那种只有姓氏或名字同音才能买到的周边。”   说到这,伏特加也觉得有点离谱:“你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买周边?!”   “不能吗?”鹤见瞳反问,“人总是要有点爱好。”   琴酒皱眉,他对这些东西没兴趣:“自己去找人。”   “我的人被你杀了。”跟那种人精打交道她容易吗,要是有的选她才不会去找新人,可就算不为了买谷,她也得有个门路预备上。   让系统去做要花点数,价格还不低,她只能靠每次清洁的干净程度和回收的尸体赚点数,能维持收支平衡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前两年还曾经花出去一大笔,她又攒了好久才终于勉强能算是财富自由,可不能花在这上面。   “啧。”琴酒懒得和她废话,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被他干掉的不是叛徒就是卧底,他还能冤枉了谁不成?   鹤见瞳晃晃手机,跳下高脚凳:“收到,多谢啦。”   ……   盯着手里写着假名的驾驶证,鹤见瞳其实也觉得这一切很荒诞。   指的倒不是她办.假.证买谷,她也拜托完全不了解情况但生日合适的现充朋友一起去快闪,对于吃谷人而言,买谷捆电饭煲都不是啥稀奇事。   一想到当时琴酒的表情,鹤见瞳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害怕。   她是那种平时社恐,但被逼到一定程度,肾上腺素作用下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的人。   只要不想,事后也不会尴尬,但她忍不住啊!   她不灵光的脑子在这种时候记性特别好,一幕幕跟纪录片一样来回播放。   越想越社死。   换成她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肾上腺素再分泌,她也不敢和琴酒造次。   要知道那时候,像是贝尔摩德那种情报人员她还可以躲着,她甚至还挂过朗姆电话,但是和琴酒的见面是完全绕不开的。   鹤见瞳第一次和琴酒见面是琴酒要求她必须在现场等待,为了不让琴酒怀疑自己要叛变,鹤见瞳临时抱佛脚恶补了一通高情商技巧,硬着头皮去了。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错,但后来听伏特加说,当时她的表情僵硬得跟见到鬼了一样,琴酒短暂地不满了一下,幸好伏特加是个技术宅,心明眼亮(?)得猜到了她的社恐属性。   鹤见瞳为表感谢,切了一个高价海景大盘给伏特加。   七年过去了,以她和琴酒打交道的频率,再社恐也能正常交流了,虽然,说错话之后还是会焦虑。   鹤见瞳探身望了望前面排着的人,粗略一数,得有几十个,排了三个队伍,人都是一样的多。   活动时间短再加上全日本也只有三个活动点,她又不愿意给黄牛付钱,只能排下去了。   说起同名谷,她穿越前才好不容易凑齐了警校五人组的警官证,尤其是降谷零的,价格她都不在乎,但同名的人太少,她能收到全靠群里有同担退坑。   没想到来到了柯南这部漫画的世界,她依旧逃不开这个坑。   鹤见瞳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这次的活动是在米花商场举办的,现在又实在是出不了东京,鹤见瞳不得不承认她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现在工藤新一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侦探,应该不会那么倒霉遇到他吧?   虽然她抽卡总是坠机,但其实运气还不错?   排到自己了,鹤见瞳将证件和预约码递给工作人员。   “请您稍等一下。”工作人员突然鞠了一躬将鹤见瞳吓了一跳,这么多年她也没能做到入乡随俗,还是不太习惯日本这种交流方式。   工作人员蹲在柜台后一通翻找,他明明记得这个角色的特典还有一箱打开的,怎么找不到了。   “哪儿去了?”他小声嘀咕着,汗都快出来了。   “没事,你慢慢找。”鹤见瞳无奈,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不过谁叫这里是一个眼神不太对就可能会演变出杀人案的米花呢。   鹤见瞳低头看手机应付贝尔摩德的打探,隐约听到好像换了个工作人员帮忙找,她没太当回事,也没抬头,每次和贝尔摩德这种人交流,对她而言都十分耗费心力,她又不是侦探,不关心每个人都在干什么。   新换的工作人员显然要熟练地多,很快就找到了消失的特典,连带着证件和鹤见瞳要的周边一起递到了她眼前。   鹤见瞳忙着发敷衍消息,头也没抬地伸手去接。   拽了一下,没拽动。   再拽——   诶?   鹤见瞳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紫灰色的眼瞳里。   “清原海未?”那人的眼神掠过鹤见瞳的耳饰和肩上的鹦鹉,念出了她写在证件上的假名,念得很慢。   抓到你了。 第4章 米花特产   毛骨悚然。   一种非常玄妙的直觉,鹤见瞳依靠着它避开了不少危险,或许有人会称其为过于谨慎或者懦弱,但鹤见瞳始终坚持她只是有些敏感。   在认出来眼前这人是降谷零之前,鹤见瞳先一步感受到的却是危险,而在飞快地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处境之后,她几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才没令自己后退一步甚至转身就跑。   别怪她面对降谷零就像耗子见了猫,哪怕穿越之前她也是支持阴谋论那一派的,日本高层到底被组织渗入到什么程度根本就不好说,万一要是警界内部也有问题,后果鹤见瞳根本就不敢想,琴酒的枪下大概又会增加一笔债吧。   鹤见瞳祈祷降谷零不是冲着她来的,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暴露了,最起码降谷零应该没打算简单粗暴地直接将她抓了。   她也不能自乱阵脚。不打自招,鹤见瞳决心将装傻贯彻到底。   “怎么?”她眼睛睁大,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   “就是确认一下,”降谷零微笑道,“您慢走。”   他那日特意去伏特加常去的酒吧转了一圈,装作偶遇,几杯酒下肚再加上几个关键词,车型、时间、人物特征……   伏特加晕晕乎乎地直接说了一句:“你说她啊。”   伏特加没太在意,只跟降谷零吐槽了她特地搞了个假身份的事,没有具体的名字,伏特加更没有说代号,按理来说和组织内的人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可惜和他喝酒的人,是降谷零。   被降谷零这么注视着,鹤见瞳背后发毛,从笑眯眯的打工皇帝手里接过东西,立刻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跑。   就在鹤见瞳刚走出几步,正要穿过商场中庭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鹤见瞳转身抬头朝高层望去,瞳孔骤然紧缩,一个人朝着她的位置正在下坠。   系统来不及掩饰,祂拍打着翅膀叼住鹤见瞳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鹤见瞳猝不及防后退几步,跌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了一阵比之前更刺耳的尖叫。   人和西瓜摔在地上有什么不同吗?   鹤见瞳盯着在地上蔓延开的血迹,脸上还有衣服上,红红白白的,溅了一片,出神了几秒,疼痛才后知后觉地从脚踝处蔓延开。   狗血,真的狗血,她以为这种小言女主的待遇这辈子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都说在面对意外时大脑会一片空白,可她的脑子里纷纷扰扰,思维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这种血肉横飞的场景,总是能让她想起来她过往的二十多年。   “女士?”   耳边传来呼唤声,重复叫了几遍,鹤见瞳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工作人员弯腰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您没事吧?”   鹤见瞳摇摇头,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眉毛因为痛苦短暂地皱了一下。   “您真的没事吗?”工作人员看上去很慌张,她环视几圈,“我扶您去椅子那里坐着吧?”   “不用了。”   鹤见瞳推拒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被不容拒绝地工作人员按在离现场只有几步路的椅子上。   “很正常。”系统落在她肩上,藏在头发里,小声贴着她的耳朵:“谁能让在自己店里摔伤的顾客自己回家,而且万一警察想问你话呢?”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金发青年严肃着表情蹲在尸体旁,下抿的嘴唇看起来像只猫,鹤见瞳不怕自己被他发现,还留在现场不肯走凑热闹的顾客中,有一多半的视线都在降谷零身上,鹤见瞳盯得也越发的光明正大起来。   商场的保安和工作人员紧急拿排队时用的一米栏围在尸体周围做了个临时围挡,在米花,保护案发现场可能已经被加入了入职培训,但工作人员无法阻挡顾客们的好奇心,只能在一声声无力的“请不要拍照”的劝告声中拉起警戒线。   警察和急救人员几乎同时赶到,大部分人去看尸体,有几个则围在了脸色极为难看的鹤见瞳身边。   鹤见瞳庆幸自己总是随身带着口罩和帽子,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努力往角落里缩得更深。   但旁边的警察和工作人员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因为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脸色真的很差。   听起来很可笑,一个已经在组织生活了七年的人,见过了无数的尸体,还有这样的反应任谁都要骂一句矫情,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有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事,迈不过去的坎,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跪在尸体旁嚎啕大哭,哭喊声和警察的劝慰声混在一起,鹤见瞳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恶心。”好假。   站在她附近的警察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鹤见瞳摇摇头,避而不谈。   在他的哭声中,她听不见半分难过,要是每一个人面对深爱的人离去时都是这样的反应,那她也能少点愧疚了。   一到现场,目暮警官就注意到了尸体旁边的青年:“你是?”   “我叫安室透。”降谷零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安室透这个名字这时就开始用了吗?   鹤见瞳还是打起精神分了些注意力在他身上。   “就算你是工作人员也不能接近尸体。”   安室透解释:“我其实还是个侦探。”   目暮警官想说就算你是侦探也不行,而且这明显就是意外,似是看穿目暮警官的想法,安室透神情一变:“是他杀。”   目暮警官:“?!”   警察们强硬疏散了过多的围观人群,商场方没办法用强硬手段,他们可以。   目暮警官看向坐在一旁划拉手机的鹤见瞳。   鹤见瞳看向尸体方向:“他掉下来时差点砸到我。”   如果是没穿越之前,这种经历足够留下心理阴影了,但现在……愣神也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这样啊,”目暮警官点点头,“你有看到什么吗?”   “我是听到那位男士的尖叫声才抬头看的,”鹤见瞳示意目暮警官去看一直站在尸体旁边眼眶微红的男人,“然后就看到死者掉下来了。”   “死者是在尖叫声响起之后才坠楼的?”安室透听到他们的对话问道。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证明题了吧?   “是”。”鹤见瞳回答。   一个穿着夹克衫,浓眉寸头的警官好奇:“那么确定?你站在那个位置是怎么看清楚六楼的情况的?”   伊达航。   他的问题不带任何立场,可鹤见瞳看见他就觉得心虚,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避开他的眼睛:“因为那位先生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   话音刚落,警官先生和安室透皆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鹤见瞳没兴趣看他们破案。   “那个,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   “你受伤了吧?”这位警官笑了一下,看着倒是十分老实憨厚,“等会找人送你回家。”   鹤见瞳心中警铃大作,忙回绝:“只是小伤。”   “你也算是受害者,还有赔偿的事要和你谈,”警官转头朝一位面容俊秀的警察喊了一声,“高木,照顾一下。”   “不——”鹤见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面前这人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高木涉叫了过来就朝尸体去了。   高木涉,一款好用的工具人。   但用在自己身上鹤见瞳只想骂人,她呆坐了两秒,知道再拒绝就会有些奇怪了,便也放弃了挣扎,她又实在是看不下去坠楼的尸体,便拿出手机,开始刷网页刷视频。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收回对鹤见瞳的关注,他恪尽职守地扮演着一个工作人员的角色,可像今天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她被卷进案件,搜查一课的警察有了正当理由可以接近她,她敢来参加这种活动,明显是有禁得住调查的身份的,不用太担心她为求自保对警察下手。   鹤见瞳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她的眼睛,她整个人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在墙角扎根的阴郁蘑菇。   警察们各司其职,鉴识科的警察在这个六层楼高的商场跑上跑下,目暮警官和一众警官和安室透讨论着案情,几个年轻的新警跟在后面拿本子记着笔记。   寻找线索、分析线索,在一集动漫中占据的时长也就几分钟,现实中在旁观者看来却是非常的枯燥乏味。   但还是让每一个看到这套流程的人惊呼,要是所有的案子处理起来都这么快就好了,那一定能避免很多牺牲和眼泪。   凶手的身份被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指出,假哭的男人用袖子在脸上一抹,擦干眼泪,居然大笑出声。   目暮警官被他的行为惹得火大,你杀人了,要被抓了,这什么反应?   说来也奇怪,即使这样他们也愿意听凶手阐述完自己的心路历程,而不是叫他闭嘴,一切等回警局再交代。   他说了一个故事,常见的套路,死者为了减少竞争对手害死了自己的同事,所以凶手在死者奋斗的公司杀了他为同事报仇。   他觉得自己很正义吗?   鹤见瞳望着他,嘲讽的表情被口罩藏起来。   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惜践踏法律,听起来真大义凛然,可还不是设下计划想要逃脱惩罚,有这种想法并不可耻,但大可不必这么骄傲。   对于为了报仇而赔上自己的行为,她不置可否,说到底与她无关,但是牵连到其他人了,便是她也是要翻上个白眼的。   安室透沉下脸:“你有没有想过对扶手动手脚可能会害死无辜的人,今天有那么多顾客,他掉下来的时候也差点砸到其他人,别人就该为你的计划陪葬吗?”   纵然差点倒霉的有可能是组织的人,那也是两码事,安室透压制住怒气,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鹤见瞳,安静、低沉,不引人瞩目,像只在悄悄发霉的蘑菇。 第5章 掉马了?   推辞不过,再加上鹤见瞳刚刚的表现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又怕再说会引起怀疑,鹤见瞳只能上了伊达航的车。   其实她也不是怕警察去她家,她家干干净净,平时用的那些工具也从来不会放在明面上,看起来就是个有点小钱的宅女的家。   “吃块巧克力,”伊达航从车内的储物格里翻出个盒子,“我未婚妻放的,你脸色太差了。”   娜塔莉她也活着啊。   鹤见瞳不由地扯了下嘴角,习惯性谢绝:“不用了,谢谢。”   伊达航是真心实意想给她,也就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盒子摆到她面前:“别客气。”   鹤见瞳迟疑一会,只能撕开一块塞进嘴里。   见她态度松动,带着任务来的伊达航也开始找话题。   “那是鹦鹉?”   鹤见瞳把钻进她头发里的系统捞出来:“牡丹鹦鹉。”   “好养吗?它咬人吗?”   “咬,”鹤见瞳点点头,她跟系统吵架的时候被祂制裁过,“飞天老虎钳,一咬一口血。”   “嘶——”扫了眼鹦鹉尖锐的喙,伊达航能想象出那种疼。   顺着往下聊,一连换了好几个话题,仿佛只是普通的闲聊,不动声色地套着话,要不是鹤见瞳一直在防着他,真的可能被他忽悠了。   没办法,鹤见瞳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将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一套信息拿出来应付。   别问了,能不能别问了。   鹤见瞳一边狂摸系统的毛一边在心中哀嚎。   对她来说,哪怕不是应付套话,只是和普通的陌生人唠嗑都足以消耗她全部的能量,她的背僵着,整个人紧紧靠着车门,随时打算准备夺门而逃。   伊达航也有点别扭,虽说比不上另一位同期萩原研二的能说会道,但他也能看出来坐在副驾驶的人有多不自在,也知道她有多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他也不想做个讨嫌的人,可谁让降谷零拜托他了,隐约猜到了毕业就消失的同期在做什么,能帮到他,伊达航也是欣喜的,别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话,他们四个人要是谈论这个才是生分了。   “你打那么多耳洞不疼吗?”这个问题伊达航是真的好奇,她裹的严严实实,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耳洞了,耳饰戴的也很夸张,让人不自觉地关注到了。   “啊?”鹤见瞳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我没有别的意思,”伊达航解释,“感觉耳骨那里看起来很疼。”   鹤见瞳摇摇头:“不疼,打的时候还觉得挺解压的。”   压力是不是有点大了?   伊达航留意着记下这一点。   “是前面那间吗?”   见到熟悉的房顶,鹤见瞳飞快点头,语气都轻快了不少:“这里把我放下去就好。”   “不急,”伊达航依旧稳稳的,没有停车,“送你到门口。”   不要,不想让你再多问个问题了。   这句话显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所以鹤见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达航把车开到了她家门口,然后不出意外地,他注意到了门上的姓氏牌。   “鹤见?”   拉了下车门,没拉开,还锁着,鹤见瞳只得任命解释:“买周边用朋友证件不犯法吧?”   “法倒是不犯,”伊达航盯着她,“但回去得改笔录,挺麻烦的。”   “抱歉!”鹤见瞳心里已经在尖叫了,实际上她的表情也实在是尴尬。   仔细看了看倒是没看出心虚,伊达航姑且相信她的说法,日本二次元做出的更离谱的事也不是没有,这不代表他不会回去查“清原海未”这个名字。   他追问道:“所以你的真名是什么?”   “鹤见瞳。”她闭上眼,想死。   “Tsurumi Hitomi,”伊达航重复了一遍,“记住了,明天要是没事就来补笔录。”   “警官!”   伊达航把她的话堵回去:“配合工作。”   你们以后都任由一堆人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了,还在意程序的吗?   被口罩遮着,鹤见瞳也仍旧下意识扯扯嘴角:“好。”   哒的一声,反锁的车门打开,鹤见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冲下了车,她知道这样会显得她很慌,但不差这一点了!   “等等。”   再被叫住的时候鹤见瞳真的有点绝望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伊达航降下车窗:“用不用我帮你跟家里人说明一下情况?”   即便现在不说,他回去之后也能查到。   “我们家没有别人了,我父母去世了。”   伊达航讶然:“真的抱歉,我没想到——”   “……没事,您又不知道。”   最后闹了这么一出,意外戳到别人的伤心事伊达航有点尴尬,要是伪装的身份倒是还好,可万一要是真的,伊达航这段时间怕是每次想起来都要尴尬了。   车开出一段路拐进了个巷子里,伊达航检查了车里没有多出来的小零件之后就给降谷零打了电话。   “班长,怎么样?”几乎是刚打通,降谷零就接通了。   一听他的称呼,知道这个电话是安全了,伊达航也放松下来:“名字是假的,她说是朋友的证件,她自称是叫鹤见瞳。”   假名的事安室透知道,不如说组织的人用真实身份才奇怪。   当时伏特加用一种特别无语的语气吐槽,说她就为了周边还特地做了假身份,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伏特加才会没什么防备的说出来。   她两次都是出现在东京,整个东京又只有米花这一个举办地点,降谷零也是有点赌的成分在,事实证明他运气不错。   降谷零把这几个音节反复念叨了几遍:“还挺顺口。”   的确,伊达航也同意,多读几遍还有点上头,但这不是重点。   “她到底是什么人?”   降谷零并没有来得及和他多解释,当着一众警察的面,不能暴露身份,只是匆匆说了句话,让他盯着鹤见瞳,伊达航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怀疑她和我一直在调查的组织有关系。”   “她?”伊达航当然不是怀疑降谷零的判断,“她可是吓得不轻,在我车里我都怕她晕过去,真是人不可貌相。”   降谷零回忆着短暂相处中的细节:“你觉得像是演出来的吗?”   伊达航犹豫:“我无法确定,但生理反应应该很难造假?”   演技好到这种程度,都能去拿个影后了吧?   该怎么解释组织真的有个拿过影后的千面魔女?   降谷零相信伊达航的判断,他自己的眼光亦不会出错。   在对鹤见瞳抱有防备的同时,也可以姑且暂时相信她的表现是真的,那一切都会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两种可能,假设她没有代号,那伏特加全程只用“她”来称呼就有点奇怪,琴酒这种人连有代号的成员都不一定会放在心上,一个没有代号的外围成员,有多大的概率能在伏特加甚至琴酒这里挂上名?   另一种可能,她是有代号的,那她在看到尸体的反应就更值得琢磨。   正如伊达航所说,生理反应很难造假。   以组织的行事风格,多疑如琴酒,可不会信任一个手上干干净净,随时可以向警方投诚的人,哪个人不得被攥着把柄,身上沾满泥泞,只有堵死了后路,才可能得到重用。   所以,她凭什么呢?   降谷零下定决心要追查,这几年卧底生活教会他的就是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哪怕最后的结果发现是他多想了,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些无用功。   大多数时候都是徒劳无功的,降谷零早已习以为常,他也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冤枉鹤见瞳,但是这是必要的牺牲。   降谷零很难不去想到那些为了铲除组织牺牲的人们,各国的卧底、他的同僚,还有……景光。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不使他们的牺牲白费,如果万分之一的概率成真,他也会尽力去补偿鹤见瞳。   鹤见瞳当然不知道降谷零下定了什么决心,关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漏洞百出的身份圆上。   “你直接扣积分吧,”说这话的时候,鹤见瞳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这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用很真实,能应付过去就行。”   只要积分够,系统甚至可以伪造出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抠门了吧。”系统扑腾着翅膀,落在鹤见瞳肩上。   还没换衣服,鹤见瞳身心俱疲却又不愿意直接坐在沙发上,便顺势摊在地摊上。   “不是我抠门,只是如果警方……或者说伊达航特意去查了清原海未这个人,那我再怎么隐瞒也就没有意义了,疑心已经起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亡羊补牢。”   系统一针见血:“不要放弃挣扎呀,你这是在逃避,万一伊达航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并不是怀疑你呢,结果你先放弃了,那岂不是太亏了?”   “果然我演得很差吗?”鹤见瞳自嘲。   “你根本就没有在演,而且你那时候脸色白的吓人,血压也很低,我都怕你晕倒。”   鹤见瞳没有辩解:“……我说过不要监测我的数据了。”   “我只是担心,其实之前一直没开后台监测,这次是因为我怕你又想起之前的事,”系统小声辩驳,说到底是自己理亏,但祂也有点委屈,“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们。”   系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像人了,明明祂知道鹤见瞳的防备是对的,因为祂的确是可以在宿主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依旧监测到她的身体数据,如果祂还在宿主的意识中,祂甚至可以做到实时监控宿主的思想,更改她的身体数据。   但是在被指出来被防备着的时候,祂还是有点不开心。   “我不是不相信你,”鹤见瞳无力道,“就按我说的做吧。” 第6章 他就这么讨嫌?   想着第二天要补笔录,鹤见瞳当天晚上硬生生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她是那种第二天有事前一天就睡不着的人,但每次还是会很不甘心地躺在床上尝试,毕竟她现在的工作情况,保持良好的精力真的是件很重要的事,但结果往往并不美好。   于是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来警视厅的时候,差点被认成了来报案的苦主。   ……   “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就在赔偿方案上签个字吧。”   来之前鹤见瞳其实有想过商场方面来的要是降谷零怎么办,她对这个打工皇帝充满信心,他以什么身份出现,鹤见瞳都不会觉得奇怪。   在看到来的人就是一名普通主管时,鹤见瞳松了口气,但她还是记下了这人的信息,准备回去查查他是不是组织的人。   口供补完了,赔偿方案也谈妥了,鹤见瞳多一秒钟都不想在警视厅逗留,事实上如果不是经手这个案子的是伊达航,她绝对会直接说不需要补偿,毕竟酒厂别的不说,待遇确实不错,她每次任务也不是免费的,这几年下来,她攒了不少钱,她早就不需要再靠着补偿款度日了。   目送两方离开,伊达航悄悄将鹤见瞳用过的纸杯和笔装进物证袋,拿到隔壁房间递给了一个带着棕色圆框眼镜、眉毛稀疏的男人。   风见裕也严肃地看着手里的物证袋,表情之郑重让伊达航都有点担心他的头发会不会有朝一日像眉毛这么稀疏。   “ZERO他真的走了?”   面对着自己上司的同窗好友,风见裕也也微微放下了点自己严肃的那一面,虽然语气依旧是有些公事公办,但也能将被他的态度气到过的警察惊掉下巴。   “降谷先生担心万一被她撞见,徒增事端。”   降谷会不会太谨慎了?   仍旧是没看出来这个看着跟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的姑娘有什么特别的,但伊达航也没多说什么,作为一个常年和各种穷凶极恶的犯人打交道的刑警,他觉得鹤见瞳不像是危险人物,却也选择相信尊重自己同期的判断。   “也对。”   另一边,他们密切关注的对象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   “统啊,我觉得我的人生完蛋啦。”   系统伸出翅膀,想要拍拍她的肩,最后受限于身体结构,朝她扇了两巴掌,好在祂本来就没想要说什么鼓励的话。   “放宽心,你的人生早就完蛋了,不差这一点。”   她真是谢谢系统的“安慰”!   不过说的很对,她的人生早在几年前就完蛋了。   鹤见瞳有气无力的躺在地板上,虚弱道:“按照剧场版的套路,一般都是有酒发现主角身份,试图威胁想要戳穿,然后被主角打动,最后被组织灭口,你觉得我过多久就能体验最后一步。”   “你要往好了想,”系统试图给她分析情况,“先不说工藤新一现在还是高中生,你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人的身份,更不可能去威胁他们,那被组织灭口更是无处说起,大不了……大不了咱们以后绕开主角团,搬家,现在就搬家。”   “搬家我是不想了,生怕降谷零注意不到我吗?”鹤见瞳手一挥把系统抓到手里,和祂大眼瞪小眼,“而且你不是一向鼓励我尽量参与主线剧情吗?”   “那是因为这样积分高啊,你之前欠了那么多积分要还,积分还不完等主线结束之后你会死的,”系统叹了口气,“虽然你不在乎这个。”   鹤见瞳没理会系统的后半句话,满脑子都是主线的事,她一直不明白主线对系统为什么那么重要,虽然没有强制要求,参与一次主线任务,哪怕只是露个脸,都顶上她辛苦搬运好几次尸体了,刚来那两年她问过系统,不知道是系统故意装傻,还是祂真的不知道,系统也说不清楚,鹤见瞳没有办法不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穿越之前她就是个普通的观众,偶尔产粮、买谷,虽然也被感动过,也曾经真情实感的骂过爱过,但说到底也只是看客而已。   几年过去,她不是什么反社会,她无法在自己见证了那么的痛苦之后依旧轻飘飘的安慰自己,这只是一部漫画,他们只是漫画中的角色。   所以如果真的像很多小说中的那样,她的穿越之旅只是高维存在的一次玩乐,等到主线结束之后一切会再次重启,她绝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和真相。   这些话她没办法告诉系统,她只能一次次岔开话题。   “你说如果我现在去自首——”   系统伸长脖子,大声道:“琴酒一定会先杀了你,你不在意自己的命,但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白费吧?而且你真的愿意蹲局子或挨枪子?”   答案当然是不愿意。   鹤见瞳想亲眼见证组织这座大厦崩塌,人活一世她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走这一遭。   系统说的确实是鹤见瞳一直担心的事,要不是能替死一次的道具已经被她用了,她还真的想试一试,直接冲到降谷零面前,告诉他组织的BOSS就是乌丸莲耶,看看系统为了让主线顺利走下去,会不会让琴酒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杀她灭口。   千思万绪,当然都无法和任何一个人说,表面上鹤见瞳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最后挣扎了一下又很快放弃:“说的也是。”   系统放下了点心。   一人一统又开始无趣的大眼瞪小眼,正瞪着呢,门铃突然响了。   鹤见瞳在地板上滚了一圈,习惯先拿手机看一眼可视门铃的情况,摄像头下的脸却让她沉默了,这个金发黑皮笑眯眯的,不是降谷零是谁。   他怎么找过来的?   “冷静!”系统飞起一脚踹在她脑门上,给祂镇定一点啊!不要抖!   鹤见瞳猛地坐起来,左看右看,就要往窗户那边冲。   “冷静一点啊,”系统拼命抓着她的衣服,使劲扑扇着翅膀把她往门那边拖,“你跑不掉的。”   鹤见瞳迅速思考,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虽说遇事下意识想跑是她的一个老毛病,现在明显不能适用。   冷静冷静,鹤见瞳。   想一想安室透为什么要来,又是怎么找来的。   地址很好解决,直接去问伊达航就行,鹤见瞳合理怀疑伊达航送她一程都是安室透安排的。   他来的理由无非就是那么几种,第一种只是巧合,可能性基本为零。   第二种就是冲着她来的,最坏的可能就是她的身份被安室透知道了,好一点就是只是怀疑。   至于躲起来不开门,假装不在家这个选项。   别开玩笑了,要是安室透趁着她不在潜进来或者干脆每天都来试,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反而更麻烦。   心里盘算着最坏的结果,鹤见瞳默默从鞋柜里掏出了手枪藏进了袖子里,带着教科书般的笑容打开了房门。   就是演戏嘛,看看谁能演过谁。   “您好,打扰了。”   一开门,就是一张漂亮的笑盈盈的脸,鹤见瞳必须承认她的确是无法对着这张脸说出重话,不过她也说不出别的话,而且该说不愧是风见裕也看着时尚杂志给降谷零挑的衣服吗,配上这张脸,降谷零就跟刚从广告里走下来的一样,有点潮到她了,说真的她有点害怕。   鹤见瞳没有说话,没关系,安室透依旧维持着那个笑眯眯的表情,甚至演技颇好的添上了那么点惊讶:“您是昨天那位,好巧,那天的事,没有吓到您吧?”   鹤见瞳扯了下嘴角,躲在半掩的门后。   谁信这是巧合。   “吓到您了吗?”降谷零语气温柔,“我叫安室透,刚刚搬来。”   “……搬来?”鹤见瞳的语气有点古怪,她死死攥着系统,才没让自己真的尖叫出来,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安室透举起一直拿着的两个盒子:“这是一点薄礼,以后请多关照了。”   鹤见瞳微微朝后面小小的移了一步。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像是个普通的邻居,安室透介绍着自己带来的见面礼。   安室透做的点心啊,鹤见瞳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点心盒子瞥了一下,不能怪她没有定力,哪个看名柯的不好奇安室透的手艺啊,而且现在安室透还没去波洛咖啡厅打工,想直接去吃都没机会。   心里闪过不少念头,安室透面上礼貌地将两个沉甸甸的盒子递了过去。   鹤见瞳承认,有那么一秒,她怀疑过里面会不会有炸弹,她实在是对米花随处会出现的八个蛋和qing化物印象深刻,有段时间她几乎都不敢和邻居打招呼,生怕自己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中了招,哪怕到现在她和邻居都只是很普通的关系,她估计有些人都不认识她。   这样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她不知道按照日本的礼仪,是否需要邀请初次上门打招呼的邻居进去坐坐。   按照她自小的家教肯定是没有把客人堵在门外的道理,她连门都是向内开的,就是因为小时候母亲说门朝外开是赶人……   扯远了,她一紧张就是这个毛病,正经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有的没的倒是很多。   她犹豫着问:“要……坐坐吗?”   安室透看了一眼根本没打开多少的大门,心中了然,知道再步步紧逼怕是要起反效果,便立即善解人意道:“不用了,已经很打扰了,我这就告辞了,您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   “好的好的。”鹤见瞳立刻点头。   有点心理准备,但看到鹤见瞳这么迫不及待,安室透也有点怀疑自己了,他就这么讨嫌? 第7章 ptsd   一向是人见人爱的公安卧底在她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倒是没觉得不开心,反而是更加好奇,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读懂一些简单的表情与他而言并不是难事,鹤见瞳的反应如果不是演技太好,就是根本没有。   不过就算这样安室透也想不明白,她在怕什么?   “吓死我了。”鹤见瞳像掐着尖叫鸡一样捏着系统。   “叽——”系统艰难地从她手里把自己挤出来。   祂抖抖翅膀:“你是怕说话,还是怕和他说话?”   “准确来讲不是怕,我只是觉得麻烦以及不知道该说什么。”真不好意思啊,她就是那种走在街上看见熟人会立刻低下头,祈祷别人不要看见自己的人。   当晚,她熬到半夜困得睁不开眼了才勉强入睡,她一向喜欢用厚重的被子紧紧裹着自己,那种感觉像是母亲的子宫,每次她闭上眼睛,都分不清自己所在何方,总是能欺骗自己,她并不是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异国他乡。   闭上眼睛,困扰了她多年的噩梦依旧没有散去。   一夜全是梦,眼睛睁开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睡着过。   鹤见瞳伸手摸了摸床单,上面被她的冷汗浸的一片湿冷。   她蜷缩着跪在床上,额头抵着枕头,耳边似乎还是能听到一片喊声、哭声,花圈花环围成一片,穿着制服的人坐在她的对面,恍惚间,鹤见瞳头昏脑涨盯着睡衣的袖口,还以为那是一件白色麻布衣。   “瞳瞳,”系统落在枕头上,绿豆大的眼睛里全是担心,“咱们要不还是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每次都是这样,失眠、多梦,简单的两个词,可系统每次看着只觉得心惊。   鹤见瞳每次熟睡之时总是很安静,系统哪怕看了七年,也分不清她这夜究竟睡得如何,只有等她醒来,看看她这一日的状态才能分清楚。   今天能睡到九十点钟,明天可能五六点就惊醒。   与其说她是晚睡晚起,更不如说她是晚上睡不着,第二天不一定几点会起,一晚上通宵也不是不可能。   系统不需要休息,即使是找了这么个肉身,也只是因为鹤见瞳不希望系统能随时读懂她的想法,不能接受她脑子里有这么一个不能受自己控制的东西,所以她花了点积分,让系统住了进去,虽然表面上看着是完完全全一只可爱的苹果绿牡丹鹦鹉的样子,但却是不用像真正的鹦鹉那样的。   所以系统不知道那些生物睡不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鹤见瞳也不喜欢祂问,鹤见瞳会直接承认自己是个社恐,但是这种心理方面的问题,她是不会主动去说的,更不会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系统只能偷偷地去查各种资料,通过数据来分析模拟会是什么情况。   但是系统还是不明白,祂看着网上那些患者的自述,模拟出的心脏竟也感觉出了难过。   “心理医生……”鹤见瞳抬起头,这不是系统第一次说了,她也清楚自己就是讳疾忌医,但是,“你让我怎么说呢,确诊的话我来到这边之前就确诊了,但要是治疗我该怎么解释呢,说我在给一个犯罪组织打工,然后ptsd复发了?”   “日本极道组织是合法的。”系统说道。   “谢谢你出了个馊主意,”鹤见瞳把祂从枕头上面戳了下去,“我真的没有在陌生人面前剖析自己的爱好。”   系统在床上滚了一圈:“先这样吧……诶,你手机亮了。”   鹤见瞳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拖着自己艰难地在床上挪动去够手机,就算这样,她也懒得坐起来。   一打开手机,不出意外的是一封邮件,她的短信和邮箱都是常年静音,她真的不想让那么多并不是很紧急的东西打乱她的生活,来点提示倒是开着,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电话在她这里就是一个判断情况是否紧急的工具,第一通电话她是不会接的,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把电话挂断然后去发消息。   别说是组织的成员了,就算是BOSS的电话,鹤见瞳第一次接到的时候也给挂了,不过第一次是因为没有来电显示,她还以为是个骚扰电话,第二次她知道了是谁之后——也挂断了,她发誓真的是手抖。   不过就因为有这两次,哪怕是琴酒那样的被她挂断了也得乖乖忍着,虽然有几回琴酒快气死了,伯/莱/塔险些都要顶到鹤见瞳脑袋上了,最终也还是没掏出来,毕竟他不能因为有代号的成员不接电话就杀了她,就她这个比兔子还小的胆子,琴酒也不认为她敢背叛组织。   鹤见瞳邮箱里的邮件最少有八成都是琴酒发的,由此可见他的工作效率真的非常之高,这次自然又是他。   但邮件的内容,并不是清理某个被他搞得一片狼藉的场地。   “……潜入游乐场提前放武器?”鹤见瞳脸上全是疑惑。   系统也凑过来:“他要炸了这个游乐园吗,组织什么时候涉足这种行业了。”   “トロピカルラント,”鹤见瞳没理会系统的吐槽,念叨着这个游乐园的名字,她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等等,这不就是——   “多罗碧加!”鹤见瞳一声尖叫,系统被她吓了一跳。   “那不就是柯南挨了一棍子的乐园吗?”   鹤见瞳打开浏览器搜索:“它什么时候开业的,前段时间还没有消息啊?”   原谅她穿越前是个彻彻底底的熊猫妹,哪怕追了十几年的番也基本上是一句日语都不会说,虽然看得也是日配版的名柯,但是也只是因为爱听原声,这个工藤新一每年一棍的游乐园,她真的不知道日文里该怎么读,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因为时间越来越近了,鹤见瞳也在高度关注着日本各个游乐场的情况,她知道最近有多少要开业的游乐场,但是她真的没发现这个,难道说时间线从现在就开始混乱了吗?   还是说是因为之前的一些行为影响了现在?   前者她早有心理准备的,但要是后者,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她还是很犹豫,她真的不能阻止吗?   这一棍子下去,多少人的命运就要开始改变了。   工藤新一到底还是个高中生,这个世界虽然真的是高中生拯救世界的漫画,但是她真的不想让他面对这么残酷的命运。   而且本该在之前就死去的人还活着,主要配角的人生已经变了,主角的难道就不会改变吗?原著中的九死一生变成现实,如果工藤新一不再是有光环的主角,他真的死在了和组织的斗争中,鹤见瞳无法想象自己会有多么的后悔。   “不要管,”见她看着手机发愣,系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祂拍着翅膀落在她的手机上,“你死心吧,柯南必须要出现,这才是一切的起点,就算不是这一次,也会发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至少这次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都还会在你的掌握之内。”   “我的掌握……可伊达航还活着,”鹤见瞳说道,“你之前也说这些主要配角的命运也是构成故事的一部分,也没有办法更改,但是一年前我们没有干预,伊达航现在却也还活着,前两天我刚刚和他说过话。”   “可工藤新一是主角,而且,伊达航能活下来真的是没有代价的吗?”系统问道,“你清楚的,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工藤新一支付不了,你也不行。”   鹤见瞳沉默几秒,妥协了。   “但我觉得就算这样,这次估计也跟原著不太一样了,”鹤见瞳重新调出邮件,“琴酒让我藏枪、藏刀,甚至还要安放炸药,他到底要干什么,又把我当什么了?”   她干的活不止是事后清洁,之前的准备偶尔她也会参与,其实她还挺愿意接这种任务的,事少钱多,又不用面对狰狞的尸体,她乐得轻松。   可琴酒这种让她搬个武器库的行为看得实在是令人心慌,一想到某些剧场版里某人的所作所为,她就总有些她认为很有必要的担忧。   “好在你有可靠的异次元口袋。”系统歪着脑袋安慰她。   “还有几天。”每次不是很着急的任务,琴酒都是给她发邮件,反正她再纠结也会在当天看到的,不会耽误什么事。   鹤见瞳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提前知道,像这种倒是还好,她不用受太多心理上的煎熬,有些任务,她真的要一直纠结到执行任务的那一天,然后顶着能吓到伏特加的黑眼圈出现。   所以她有时也觉得干脆给她来个痛快也很好,可生活中被突然加了个任务的感觉又真的让她很难受,穿越之前她痛恨996,穿越之后发现996和组织比起来都算是好的,几乎需要时刻待命,她的确有更多自由,但也是有限的。   不知道她没看到的原著结局是什么样的,乌丸莲耶的结局,她要给“挂路灯”投上一票。 第8章 她家大门常打开   鹤见瞳想,她应该把门铃砸了。   以往她家的门铃除了快递和外卖从来没有人按过,邻居都觉得她性格古怪不好交往,在什么都需要合群的日本,像她这种总是独来独往的人,就是怪人中的怪人,而这样还来招惹她的,更是奇怪。   说的就是此时站在她家门外的安室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鹤见瞳此时却萌生了一种让系统去叨他头顶拉屎的冲动。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作为一个总是睡不好的宅,早睡早起这个词显然是不能用来形容她的,而安室透的作息则基本上就是她的反义词。   因此,等她洗漱完,打开门又看见这张最近在她面前出现频率过高的脸时,她真的又要疑神疑鬼,怀疑自己家里是不是又被按了什么东西了,否则他是怎么卡的这么巧的。   “您……有什么事吗?”鹤见瞳绞尽脑汁想着敬语。   “打扰到您了吗?”安室透的表情非常无辜。   鹤见瞳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抱歉,”安室透僵了一下,他被鹤见瞳的不按套路出牌惊到了,拎起一个饭盒,“只是想问昨天的点心还合胃口吗,这是我今天新做的。”   “太麻烦了吧?”   说起昨天那两个盒子,鹤见瞳其实有点不太想回忆,当然不是不好吃,味道非常好,不愧是未来能成为咖啡店招牌的男人,但事情的重点是另一个盒子。   昨天她和系统紧张兮兮,系统甚至花了自己的积分小金库扫描了一下两个盒子的夹层里是否会夹带着类似窃听器这种东西,鹤见瞳不觉得安室透会如此莽撞,虽然在原著里他也干过类似的事,但在不熟悉她的行程和她家布局的情况下,要是没机会收回窃听器,被她发现可就不妙了。   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手上很诚实的把盒子全拆开了。   安室透送来的另外一样东西,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是一瓶酒。   一瓶琥铂色的,酒标设计复古的酩帝诗波本威士忌。   鹤见瞳能喝,也懂酒,其实一开始是不太懂的,穿越前她酒量就不错,也时常会自斟自饮,但她其实对酒的要求没那么高,几百块上千块一瓶的酒她喝,几块钱一听的预调鸡尾酒她也觉得不错,真正恶补酒类功课还是在她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个掺水酒厂打工之后。   组织里送酒并不少见,鹤见瞳的代号“贵腐”更是被称作是“液体黄金”,不仅是因为酒色金黄,也是因为它的价值,如此一来,鹤见瞳收到的好酒更是不少,一般当成员们不知道送点什么合适的时候,就会送上相应代号的酒,比如琴酒每年新年的时候雷打不动的一瓶贵腐,身在异世界更对日本的新年没有任何感觉,鹤见瞳虽然很想和琴酒说别送了,也一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也会回赠一瓶琴酒。   可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威士忌。   她和组织里那群威士忌的关系,远远没到会送礼往来的地步,有一部分人鹤见瞳也仅仅是和他们通过邮件交流,现实中一面都没有见过,以鹤见瞳的遮掩能力,他们大概率连贵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还有三瓶威士忌,她躲都来不及,更是完全没交流。   所以,现在,在看清盒子里是什么之后,她手一抖差点把酒摔在地上。   “这酒怎么样?”系统伸长脖子瞧。   “很好,”松开手把盒子安安稳稳地放在桌子上,不去碰它,“作为见面礼真的有点太贵了。”   送礼的话明明是原著中安室透爱喝的四玫瑰波本更合适,这两款差了差不多三四倍,酩帝诗贵的有点惊人了。   这边又不是什么高档街区,之前搬过来的邻居也顶多是送点饼干之类的小东西,基本上换算成人民币百元以内。   “但是味道的确很好,没有那么辛辣,焦糖干果的那种奶油香会更多一点,很适合新手喝。”   鹤见瞳说着,拿了个小杯子给系统倒了一点:“你尝尝。”   系统依言,飞过去一点一点用鸟喙啄饮,祂就是这么爱上用这具身体的,如果只是存在于宿主意识中的系统,祂只能用数据分析模拟食物的味道,但是用鸟的这具身体,祂也可以尝一尝各种美食。   品了几口,系统感受着舌尖的味道,感慨:“真的和你说的一样。”   鹤见瞳给自己也倒了点,猛灌了两口,完全没有任何品酒的心情:“所以为什么是波本?”   “可能就是因为他喜欢波本?”系统假设道。   “……在组织里送自己的代号酒也是很暧昧的事,你知道贝尔摩德用调酒来指代什么吧?”鹤见瞳半死不活地往桌子上一趴,“而且我不相信他那种人会做无意义的事。”   与其说是他喜欢,鹤见瞳倒是更愿意相信是他在试探。   试探她会对这个代号产生什么反应。   “那你还喝?”系统惊讶,“我以为你会把酒还回去?”   “别人送的礼,还回去多尴尬,就当是一个普通的贵重礼物回礼就行了,回礼……”鹤见瞳嘀咕了一声,“随便找个东西回给他吧!”   系统怜悯地拍拍她的头,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祂都想问问有没有最惨宿主的比赛了。   哪怕现在最想说的是“谢谢”然后关门,但礼貌和家教还是促使着鹤见瞳要和安室透说几句:“这是您早晨现做的吗?太麻烦您了。”   “叫我安室就好,”安室透微笑,“不麻烦,我早晨有晨练的习惯,起得比较早。”   安室透没说,但鹤见瞳知道他这个比较早是有多早,自打从高中毕业之后,她就很久没有起过那么早了。   “这样挺好,”鹤见瞳说道,“健康、长寿。”   话音刚落,鹤见瞳就是一默,她在说什么,她都想求自己不会接话就别接了。   安室透他是不是笑了??   安室透飞速收起上扬的嘴角,也许是终于良心发现了,他主动找话:“昨天的点心怎么样?”   “很好,”鹤见瞳闪动的目光触碰到安室透的眼睛,又飞快移开,“就是那瓶酒,有点太贵了吧?”   她怎么直接说贵了?   委婉委婉一点。   提前措好的辞显然又是一紧张就全忘了,鹤见瞳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座黄昏别馆。   “到合适的人手里,多少都不算贵,我也不是给所有邻居都送的这个。”安室透解释,鹤见瞳听得一头雾水,她心里有个想法,却被她下意识的否认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安室透刚刚就闻到了的咖啡味,现在更加浓郁了。   “在煮咖啡?”他问道。   “对,”鹤见瞳老实点头,“要进来喝一杯吗?”   既然这么想进来,那就让他进来吧,不然这家伙是不会放弃的。   她家大门常打开,能查出来东西她就去把系统商店炸了。   “好啊。”安室透笑着回答。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他会扔个窃听器,观察一下她家的格局,试图看出她的私人信息。   都说了她就是个普通人,她家的确是有一些特别的装饰,但也不犯法。   至于试探烦不烦这种事——安室透并不是第一个。   虽然嘴上说着这里是她家,但是鹤见瞳其实并没有把这里当做一个完全安全的领地,一些利害相关的东西,她也不会放在这里。   准确来讲,这栋房子就是为“鹤见瞳”这个身份准备的,为的就是这种时刻。   鹤见瞳打开一包豆子,目光从安室透的侧脸上扫过,那就让她看看这位情报专家的本事吧。   “这豆子不错,很香啊。”安室透接过鹤见瞳递来的咖啡,闻了一下。   “我觉得都差不多,”鹤见瞳把豆子倒进研磨机,“我不太喜欢酸的,别的对我来说都一样,奶和糖在那里,自己加就行。”   她弯腰从柜子里拿了两种没开封的:“你拿一点走吧。”   “我就不推辞了,”安室透说道,“那个打泡器我可以用吗?”   鹤见瞳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确实买了个打泡器来着,太久不用她自己都快忘了,她从一堆工具里把它翻出来,冲洗干净递给安室透:“我买了之后就用过一次,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诶?”安室透有点惊讶,他一进来就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个房屋的布置,肉眼所及的地方,用的东西都挺讲究,她品味不差,经济条件显然也非常不错,也有几个挺小众的牌子,安室透还以为,她应该是那种挺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太麻烦了,”鹤见瞳解释道,“看别人弄觉得挺好玩,自己上手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安室透倒了点牛奶在杯子里:“我倒是觉得,做这些事情是难得的放松,我还挺喜欢用手磨的,每次转着摇杆,听着机器吱嘎吱嘎的想,就感觉不管什么烦心事也都随着一起被消磨干净了。”   “可能因为咖啡对我来说就是续命用的工具吧。”鹤见瞳说道,她很难从这种重复性的工作中得到放松,更难去培养一个新的爱好或技能,如果不是因为早晨叫外卖不是特别方便,她根本都不会置办这些机器。   “这样啊。”安室透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签约啦,感谢大家的评论,签约前的评论都发了小红包[撒花] 第9章 他是地图NPC?   哪样啊?   鹤见瞳险些把磨好的粉扣安室透头上去。   安室透觉得鹤见瞳整个人神神秘秘,鹤见瞳看他又何尝不是。   不仅是从原著中得知他是个情报专家,这几年来鹤见瞳躲着他,这些卧底们的风云事迹却是没少听,波本有多善于洞察人心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恨不得将安室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掰开揉碎的分析,但他们两个现在面对面,她没有半点思考的时间。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线下见面或者电话!   要是用邮件或者短信,她可以仔细斟酌之后再回复,但面对着安室透,哪怕是她迟疑一秒,都怕被他抓到漏洞。   鹤见瞳脸上挂着非常标准的笑,看着比电视上儿童合唱团的露出八颗牙齿笑还要僵硬。   “要尝尝我带来的点心吗?”安室透问道。   尝,都这样了,安室透做饭那么好吃干嘛不尝。   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对吧?   安室透打开食盒,鹤见瞳起身去了旁边的厨房找了两套餐具,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个皮箱来,一并拿了过去。   “这是?”安室透收回打量的眼神,给鹤见瞳递话。   “回礼,谢谢你的酒和点心。”鹤见瞳把箱子朝安室透那边推了推,她有很多买了之后从来就没用过的东西,能找出来个差不多的礼物应付。   安室透不知道自己又受到了怎样的敷衍,他的手抚在箱子上,轻轻往自己这边又拉了一小段距离,没感觉到有东西在晃,重量不轻,这个熟悉的包装总让他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东京有不少炸弹犯都是用的手提箱,就是鹤见瞳的这个箱子明显要精致不少,摸着皮质也不错。   “可以现在打开吗?”安室透问道。   “可以。”鹤见瞳没有犹豫。   这样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至少不会有那种打开箱子就会被引爆的炸弹。   安室透微微放下了点心,调整好表情,用非常郑重又包含期待的神情打开了箱子。   “……很漂亮。”   是一对青色的形似荷叶的小杯子,釉体细腻,青中带蓝。   “是东青釉。”鹤见瞳解释道。   安室透手中拿着杯子,抬头看着鹤见瞳,两人都在等对方先说话,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鹤见瞳迷茫地眨了眨眼,她的人生中尴尬总是如影随形,按理来说她早该习惯了,可羞耻心总是不合时宜的作祟,她的脚趾已经悄悄开始扣地了。   安室透盯了她两秒,突然低头笑了,他是在等鹤见瞳继续介绍,结果她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安室透不由地也开始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些许动摇,组织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成了精的,就连基安蒂也只是脾气差,真正的蠢人不可能在组织里活下来。   所以鹤见瞳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一副社会化没做好的样子?   别说是在组织了,在日本这种人际交往一堆规矩的国家,换成是别的公司,她也是会受排挤的,安室透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是酒杯?”安室透主动找话题问道。   “应该是?”鹤见瞳迟疑道,“你愿意拿来喝茶的话也可以。”   安室透揣摩着她的用词,一边将杯子捏在手里把玩,打量着涂层会不会有毒,他习惯性的疑神疑鬼鹤见瞳有没有可能是想将他慢慢毒死。   “应该?”   鹤见瞳解释:“看好看就买了,而且也没必要给物件规定用途,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安室透笑眯眯的将杯子放回箱子里,又提起被他们遗忘了一会的食盒,礼尚往来地将盘子朝鹤见瞳推了推,“尝尝。”   鹤见瞳看向盘子里的点心,表情有点微不可察的凝重,作为一个作息极不健康,有时候会直接睡到下午的宅女,很明显,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九点多不算早了,但是她刚起来不到三十分钟,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可她没办法拒绝用充满期待的下垂眼盯着自己的安室透,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鹤见瞳用行动证明了,长得好看的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直着眼强行往自己嘴里塞点心,本来就吃不下还要吃这么干的东西,更吃不下了。   应该是山药糕,她咬了两口,山药香混着米香,口感轻盈,其实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甜,鹤见瞳又嚼了两口,没忍住灌了半杯咖啡,是真的好甜啊。   什么都没加的咖啡冲淡了嘴里的甜,鹤见瞳仿佛捡回来了一条命,穿越前作为一只兔子,她坚持甜品最好的评价就是“这个不甜”,日本的大部分点心,她都无福消受。   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安室透迟疑地咬了一口山药糕,没问题啊,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厨艺倒退了。   “不好吃吗?”他犹豫问道。   “不,”鹤见瞳否认,“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不太饿。”   这样啊。   安室透扫了一眼她手边的咖啡杯,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好像也不爱吃甜的。   而且其实不饿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吃的,感觉真的是不太会把控人际交往的分寸呢。   安室透笑了一下,温声提醒:“不吃早餐的话,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太好。”   谢谢关心,鹤见瞳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胃的位置,她的确胃不太好,胃是情绪器官,以她的精神状态,胃没问题才是奇怪。   “我还行。”鹤见瞳说。   话题进行到现在,已经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饶是安室透确实能说会道,在另一个人有意冷场的情况下,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没让两人在无言的尴尬中结束早餐。   这种气氛,让安室透都感觉有几分不自在了,告别关门时,鹤见瞳的门依旧关的非常利落,奔着要将门甩在安室透的脸上去的。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走了。   而第二天,事情的发展不仅出乎鹤见瞳的预料,安室透也是同样没想到。   天边的太阳才刚刚露出点头,鹤见瞳却是早就起了,一如既往地失眠,基本上只要是五点之后醒了,她就别想再睡了。   所以哪怕头疼地快要裂开了,鹤见瞳也依旧从床上爬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鹤见瞳事后回想起来,可能是云太好看,鸟叫得过于轻快,街上又没什么人,窗户打开的那点缝隙中溜进来的风确实吹得她舒服了不少。   总之,鹤见瞳出门乱逛了。   她没什么方向只是到处乱转,哪怕是在这边住了七年,她对周边的环境也没那么了解,她出门基本上就是那么几个地方,也都是为了买东西。   这一逛就逛出了问题,就像是玩游戏在地图上触发任务一样,她遇见了某只金毛。   “鹤见小姐?”安室透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他一直有早起晨练的习惯,他也没办法预知鹤见瞳会在一大早出门遛弯,这次真的是巧遇。   鹤见瞳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这个人的作息是有多么健康,她觉得早的时间,完全是这家伙的日常。   可怕。   鹤见瞳一向对只睡三四个小时还能第二天精神矍铄的人充满了敬畏。   尤其是——   鹤见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往安室透的胸口和腰上黏。   或许是跑热了,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上衣,柔软的面料贴在他身上,隐约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真不错啊。   停止想象!   这样会显得她很像个流氓,虽然鹤见瞳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睡不着出来转转,”鹤见瞳轻咳了一下,努力清掉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想点正经事,“和安室先生比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一定非得要分出个高下。”安室透不是没发现鹤见瞳看他的眼神,她这种带着点惊艳和欣赏的表情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让安室透不由地绷紧了一点肌肉。   真抱歉啊,作为一个一路卷到名校的卷王,她真是习惯什么都要比一下的生活了。   即使她现在只想做一条咸鱼,思维还是存在着惯性。   安室透打量着她,显然还记得差点把他鼻子拍扁的门,小心翼翼问道:“要一起转转吗?就沿着河边走走,现在太早了,你一个女生不太安全。”   “这不是也没人?”鹤见瞳眨眨眼,虽说她是在沿着东京湾乱逛,东京湾也的确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但现在方圆五十米,除了她和安室透,她就没看见第三个人。   安室透往前面一指:“前面有一些人在钓鱼,那些商家也要做开店前的准备……”   “好呀。”鹤见瞳答应地很快,反而让安室透没反应过来,他搜刮了一肚子理由,都没用上。   鹤见瞳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这么好,她心情也好,就转一转好了。 第10章 它是猪   正如安室透所说,路边已经有店家在收拾门脸,还有高中生站在街边朝二楼大声喊着,叫自己的朋友。   说起来鹤见瞳来日本之后最惊讶的一件事,就是日本学生的生活真的和日漫中的差不多。   而鹤见瞳的校园生活基本上和那些校园青春小说没什么关系。   是学校里的透明人,每次早自习都是踩着点到校,坚决不会早来一分钟,来的路上都要趁着她父亲开车的时候睡得昏天黑地,不吃早餐就是那时候她为了多睡一会养成的习惯,好在她成绩还不错,又不用早上去学校补作业,向来也是最听话的那一个,老师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美好的校园生活啊,”安室透感慨,状似无意提起,“你是在东京上的学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简单。   “我在国外念的书。”她说道。   “那怎么回来了?”   “我父母出了意外。”鹤见瞳平静回答,这就是写在她这个身份档案中的内容,也是事实,她也没什么心虚的。   听到这个早就知道的答案,安室透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我不知道。”   鹤见瞳没什么反应,只是熟练搪塞:“没事。”   这个身份的父母是在七年前坠崖身亡,当时有路人报警,警察也做过调查,有卷宗为证。   安室透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温言找话题闲聊:“不让它飞一会吗?”   鹤见瞳扭头看向落在自己肩上的系统,耸了一下肩,系统的爪子牢牢抓在她衣服上,岿然不动。   鹤见瞳无奈地看向安室透:“它懒。”   安室透朝鹤见瞳走近两步,俯身试探地伸出手指,系统转头看了看鹤见瞳,装作是一只普通的小鸟朝安室透手上一蹦。   鹤见瞳一股脑地把飞行绳递给安室透。   玩吧,玩吧,反正统姐看他不顺眼,想啄他很久了。   安室透低头逗弄着鹦鹉,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见它舒服的“咕噜”叫了一声,嘴角也扬起了几分真心实意地笑。   “它叫什么?”   “トン(ton)。”鹤见瞳没多思考脱口而出。   “啊?”安室透愣了一下,看了眼鹤见瞳又看了眼鹦鹉,犹豫问道,“とん(豚)?”   对不起统姐!   系统扑棱着翅膀,盯着鹤见瞳的指甲盖跃跃欲试。   你才是猪!   鹤见瞳歉疚地戳戳系统,她一直是私下底和系统用中文聊天,都是管祂叫“统”或者“统姐”,这次是说顺嘴了。   “不可爱吗?”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鹤见瞳嘴硬辩解,“它比较能吃。”   系统一个手掌能拢住的身体又背上了一口黑锅,祂气愤的又扇扇翅膀。   安室透伸手在它头上安抚摸摸,调侃:“它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鹤见瞳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是起名废嘛。”   就算给她时间想,她也只能起出符合系统外观的“小绿”或者“苹果”这样的名字。   “不过还挺符合的。”安室透打量着系统宽厚的胸脯,又掂了掂重量,得出结论。   系统快气死了,祂到底哪里胖了!   祂花积分兑换的身体根本不会长大,祂怎么可能会胖,祂就是爱吃了一点!   眼瞅着这只鹦鹉好像要气晕了,安室透真的有点慌了,他可没想把鹤见瞳的宠物气死,而且要是真的气出个好歹来,他想要跟鹤见瞳套近乎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它——”安室透举着手上的鹦鹉,罕见地露出几分无措。   “没事,”鹤见瞳连忙说道,“它是不太爱听别人说它胖,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要担心。”   “那就好。”安室透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鹤见瞳要不要把鹦鹉接回去。   鹤见瞳的眼神飞快地在系统尖锐的爪子和喙上扫了一眼,肩膀隐隐作痛,于是她用生平最快的语气说道:“不用了我看它挺喜欢你的。”   是反话,完全是反话呢。   “也好,”安室透笑得春风和煦,要不是鹤见瞳了解他真的很难看出来他肚子里其实全是坏水,他顺水推舟,“我下次带点零食补偿它。”   太阳才刚出来一会,带着点湿润的凉爽,两人沿着河岸边走边聊,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室透说三四句,鹤见瞳才会说上一句话,可就这么一会,安室透已经把鹤见瞳档案里的内容核实了个遍了。   结果自然是没有什么出入,安室透也没指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能被这么容易问出来的,也不可能是组织的重要人物,他也没有接近的必要了。   而鹤见瞳呢,这些资料被她背的滚瓜烂熟,应付过的也不止安室透一个。   因为档案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鹤见瞳的父母是开诊所的医生,不少人去他们那里看过病。   安室透再怎样也不会比一堆警察和组织的人难应付。   鹤见瞳努力将这次只当是个正常的聊天,安室透的伪装其实很好,但是且不说鹤见瞳熟知原著剧情,她清楚的知道安室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也一向敏感多疑,别人多看一眼她都要思考半天是什么原因,在她这里,安室透的来意就是一清二楚。   但是也没有必要戳穿他,如果能这么应付过去当然是好事,应付不过去也有应付不过的解决办法。   总之鹤见瞳不可能主动摊牌,她想要做的事自己就能完成,她不要同伴,而她手里的那些东西,现阶段红方也用不上。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挑明身份说自己是贵腐,或者直接戳穿安室透的卧底身份,她很难保证安室透不会当她是在钓鱼,要是被他告诉了组织……鹤见瞳不怕死,但是真的落在组织手上,死都由不得自己。   所以就这么演下去吧,组织里见过贵腐真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她还真的不信这个邪。   两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看似热络,但彼此都防备着,安室透虽然还是搞不明白她,但也吃死了鹤见瞳最起码表现出来的是不会拒绝别人,抓紧一切机会拉进距离套着话。   鹤见瞳则是将自己背下的资料往外吐,这些谎话她说了七年,就算再假也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更别说里面其实也有不少真话,,安室透也挑不出她的问题。   就在两人走出挺远的一段距离,车越来越多,鹤见瞳正想说差不多了回去吧的时候,在河岸边,像是不妙的警报一样,一声尖叫划破空气。   “稍等。”安室透一把将鹦鹉塞回鹤见瞳手里,整个人像阵风一样迅速朝发出尖叫的地方冲了出去。   “诶?”鹤见瞳待在原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倒不是因为安室透,而是她感觉,似乎、好像,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从车上冲下来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啊! 第11章 钓鱼佬又在空军   安室透敏捷地跃下堤岸。   河岸边发出尖叫的女士跌坐在草地上,她的脚边大开着一个吸满水的户外旅行包,旁边的一个人好奇探头被里面的东西惊得后退了一步,将要摔倒时被安室透一把托住。   “让我看一眼。”安室透扶稳好奇的路人,蹲下.身将旅行包的拉链拉到最大,撑开看里面的东西。   鹤见瞳站在高处往下望,视野被遮挡着看不清楚。   不想掺和进去,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这么站着不动,倒是显得突兀起来了。   鹤见瞳思考了几秒,就决定随波逐流。   想着,她弯下腰,单手一撑翻潇洒地越下堤岸。   安室透低头查看着情况,身边凑过来一个人,发出了一声轻呼就立刻转身驱散围观人群:“别围在这里,欸……那位先生把手机收起来,不许拍照,我是警察!”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警官证飞快地朝人群展示一下又收了回去。   东京市民们的热情和好奇心显然不是一个警察能阻碍的了的,再努力也只是让人群后退了几步,也算是有用吧,至少给了安室透用身体挡着旅行袋不让人看见的机会。   “喂,你——”这位警官先生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调侃,“你也是无关人士,请离开现场。”   “我叫安室透,是个侦探。”背对着人群和警官对视一眼,安室透眼中含笑,给他解释自己现在的身份。   “那你可以暂且留下,”他故作认真地点点头,“不要破坏现场哦。”   安室透笑了一下,继续检查着地上的包,包袋敞着口,里面水草卷着淤泥混成一团,而让人发出尖叫的罪魁祸首则是剥开淤泥露出的森森白骨。   左右已经被最早的发现人动过了,安室透用手帕垫着拿起白骨观察,像是一段股骨。   “是人的?”警官低声询问。   安室透没回答,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在了好不容易绕过人群终于把自己挤进来的鹤见瞳身上,鹤见瞳觉得安室透真的是她的克星,当初琴酒的枪顶在她的脑袋上时她都没紧张成这样,如今倒好,被安室透一盯,就条件反射般的接了话:“是人的。”   安室透怔了一下,像是自己都没想到:“抱歉刚刚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别跟她道歉,鹤见瞳移开眼神不去看安室透的眼睛,将目光落在白骨上,闷声嗯了一声,只说没事。   什么情况啊?   警官看看安室透看看鹤见瞳,半长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原本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话没说出口就觉得不合适,万一要只是普通朋友,反而是冒犯了女方,虽然心里好奇的不得了,也只能说正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母亲是医生。”鹤见瞳解释。   “你也很厉害啊。”夸奖的话脱口而出,他敏锐地没有追问,日本大部分家庭对待这种“体面”的职业的态度都是会让后辈也从事相关的工作,从她的行为来看她也不是完全对相关知识一无所知,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解释是母亲的职业,而不是她自己也是医学生或者医生,本身就有点奇怪。   但也可能就是他想复杂了,人家也许就是想做别的工作,但万一是有隐情,她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没必要刨根问底,万一不小心揭了伤疤,那岂不是伤人。   “怎么称呼?”   “鹤见瞳。”   他问名字就像是喝水一样自然,鹤见瞳有点羡慕,想起上大学的时候,特别神奇的一个宿舍的人全是i人,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一个人做自我介绍也没人问对方的名字,她们就靠着群里聊天硬生生将名字和脸对上了号。   “这位警官,”安室透表情不变,“帮忙搭把手。”   “萩原研二。”众目睽睽之下,萩原研二自然地和他的同期接上了头,以后安室透这个身份和他往来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毕业以后这些年虽然他们偶尔也会碰面,但大多数时候是为了公事,也基本上都是各种瞒着,他们这三个同期并不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毕业之后具体在做什么,但大概也有所猜测。   他们是愿意帮忙的,但是一个是有规定,再者降谷零总是不希望把他们搅和进去。   刚开始的几年三人还能忍,可自打三年前,诸伏景光就再也没露过面音讯全无,降谷零对此也是闭口不谈,可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推测的出来。   所以他们无法再忍了,已经失去了一个好友,他们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好友孤军奋战独自面对危险。   他们强烈要求帮忙,降谷零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实际上也没有拒绝。   今天的相遇纯属是巧合,萩原研二是准备去上班的,开车开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在尖叫,他当然不会置之不理,结果一扭头看见了同期熟悉的金发,两人一对视,都清楚这是一次好机会。   尤其是在听到降谷零的自我介绍的时候,萩原研二更加确认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意识到了这位公安先生可能是在执行某个任务。   看到鹤见瞳的时候,他虽说有心调侃,但也在思考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士,是否和降谷零的任务有关,是不是他的目标呢,也就顺嘴开始了试探。   萩原研二分了一点注意力给鹤见瞳,同时和安室透一起将袋子里的东西翻出来,翻到一半,两人在鉴证科会发出尖叫的边缘停了手,也没有必要再看了——全是白骨。   期间鹤见瞳犹豫着也想伸手帮忙,被安室透温柔又客气的拒绝了,她倒是没有任何不快,反而是乐得清闲,而且虽然手上没干活,她的脑子也在转着,从他们找出的骨骼来看,差不多只是一具成年人骨骼的四分之一。   分尸是跑不掉了。   鹤见瞳迅速地回想了一下,琴酒这边的任务大部分都是她收的尾,朗姆那边她管的少,但也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至少不会是那几个高层。   跟组织没关系,她就不想管了,验尸她还勉强能做一下,破案推理实在不是她的强项,虽然现在给搜查一课送业绩的柯南还没诞生,但有安室透和他的几个同期在,根本轮不到鹤见瞳在这操心案子。   确定是人骨,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问他怎么还没来的时候顺势就报了警,得到了对面一个惊诧的“蛤?”之后顺了两句毛,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和安室透一起盘问发现人去了。   从第一发现人的话来看,完全就是巧合,她是清晨过来钓鱼的,正如所调侃的那样,钓鱼佬什么都能钓上来,除了鱼。   她这次就成功钓到了人民的碎片。   不过虽然惊恐,但发现人表示,她还是要坚持钓鱼的,也算是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鹤见瞳淡淡收回视线,她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意外患上心理疾病了。   萩原研二和安室透尽量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努力阻止着围观群众把现场照片传到网上去,等松田阵平带着搜查一课的警察过来。   鹤见瞳犹豫再三,还是走过去帮那个倒霉的钓鱼佬收拾乱成一团的钓具,期间还在她的鼓励和推荐之下抛了一竿试试,谁曾想居然真的被她钓上来一条一斤多的鲫鱼。   钓鱼的姑娘看着鹤见瞳的眼神中满是羡慕,她一直是个空军来着。   这算是新手保护期吗?   鹤见瞳则有些茫然:“但我抽卡总是坠机。”   甚至盲盒端盒的时候隐藏也是最后一个出,盲袋单抽也永远抽不到自推,运气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用的正确的位置上啊!   忙完那边,安室透再注意到的时候,就看见鹤见瞳蹲在桶边和桶里的鱼面面相觑,满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明明一直防备怀疑她来着,可看到这一幕,安室透的笑容却不自主的带上了几分真心。   “带回去吧,”安室透有点忍俊不禁的建议,“算是个纪念。”   “运气也太好了,感觉你应该很有钓鱼的天赋呢。”萩原研二也感慨道。   这种天赋还是算了吧,她是耐不下性子在鱼竿边上坐几个小时的。   鹤见瞳有点无奈:“带回去也不能养着它,我也不会做。”   安室透自然道:“我来负责,煎烤或者煮汤都可以。”   ?   “太麻烦了……”   “小事。”   在鹤见瞳震惊的时候,安室透已经买下了这个水桶,完成了这条鲫鱼的归属权的转换。   成叭。   鹤见瞳有点破罐子破摔,反正她也拦不住,随便吧。 第12章 不要把小命丢在这里啊   明摆着是最轻也得是一场抛尸案,加上报警人特殊,目暮警官的出警速度也不是吹的,没一会功夫,搜查一课加上某个蹭车过来看热闹的警察也到了。   萩原研二早早就发了消息提醒伊达航,降谷零也在这里小心别说漏了嘴。   故而松田阵平打着哈欠下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幼驯染勾肩搭背,顺带再锤他一拳。   他昨晚值的夜班,熬了一个晚上,虽然有地方能让他们闭会眼睛,但是随时可能会有警情,几分钟之内就得穿戴好装备赶赴现场,哪敢真的睡熟呢。   好不容易早晨了等到该换班的时间了,他那位要接班的幼驯染却抢了搜查一课的活,就能紧急叫了24小时待命的同事过来顶班。   昨晚还出了个警,松田阵平还没说话就先又打了个哈欠。   众所周知,哈欠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一群人浩浩汤汤的下来,松田阵平的池面脸又是最吸睛的一个,鹤见瞳的目光直接就被他吸引过去了,看着他,没忍住,自己也跟着打了一个。   围观的群众中也响起了哈欠声,就连搜查一课的警察们也——   “咳咳,”目暮警官轻咳几声,高声道,“都清醒一点,困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困意上来了,鹤见瞳眨了眨眼,感觉有点酸,想早点回归她温暖的被窝,但看看四下老实如鹌鹑的警察们,没敢出声,手插在兜里老老实实站在不碍事的地方,肩膀上系统也收紧翅膀缩头站着。   安室透转过头来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人一鸟,看着倒是乖巧,真希望她是表里如一的那一个。   一点心意稍纵即逝,安室透没有多想,戴上自己最熟悉的表情走到鹤见瞳身边:“累了?”   鹤见瞳搪塞:“还好。”   安室透没有戳破这个看起来就很假的谎言,温言解释:“不会再耽误太多时间的,一会儿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只能麻烦你多等一会了。”   虽然白天也不是完全安全,但鹤见瞳保证安室透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没和安室透争辩,点了点头答应了。   “安室君!”萩原研二喊他,语气欢脱上扬。   没等安室透走过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像两条警犬一样乐颠颠的跑了过来,跑得比伊达航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搜查一课的警官。   看着三个人一起朝自己来了,鹤见瞳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虽然看见这三个人好好活着一起出现她挺开心的,但要是能保持距离她会更开心,别过来啊!   好在也许是看出来了鹤见瞳的不自在,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提前跟他交代了情况,让鹤见瞳不用再进行一遍自我介绍。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伊达航可以名正言顺地问这个问题,毕竟在他的视角里就是他上一个案子的相关人员出现在了新的案子的现场,不问才奇怪呢。   “邻居,”安室透简单解释,“约着一起晨练。”   行动速度可真够快的。   伊达航心中感慨,从上次那个案子到现在才四天,不仅已经成了邻居,还能拉着人家出来晨练,同期恐怖如斯,从警校毕业之后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把一个上学时还算是老实人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松田阵平的眼神不停地在鹤见瞳和安室透两人之间打转,嘴上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喔。”   听得鹤见瞳想锤他。   回想了一下袭警要被判几天,鹤见瞳默默地压制住这个危险的想法。   伊达航简单问了几句,记录下来就当是笔录了。   另外俩人倒是清闲着和安室透闲聊,鹤见瞳安静地站在一边,提到她就接上两句话,蹦出几个字来,没人问她的时候就自己低着头逗鹦鹉,看着很是自在,没有任何被忽视的不快。   在这个天才遍地走的世界,这几个人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精,更何况本来就是好友,其中的默契更是不用多言,不用安室透说明,几人就看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也不是没分寸的毛头小子,刚刚那一声调侃不过就是顺势而为罢了,替好友试探一下。   他们根本没考虑过好友真的在追女生这个可能性,接近任务目标还能说是情有可原,但他要是在任务期间和不相干的普通人有了感情纠纷,不用女方动手,这几个同期就得把他揍一顿。   他们跟着安室透的节奏走,见安室透没刻意将话题往鹤见瞳身上转,也不打算这么做了,不过也没有完全冷落了她就是了。   安室透也不是真的不想趁机再拉拉关系,只是逼得太紧终归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她跟个蜗牛一样,乱摸乱碰只会让她好不容易伸出来的触角又收了回去,倒不如给她留一个体贴的印象,以后还能自然地将人约出来,而不是留下什么阴影。   于是几个人能做的也就是趁热打铁,借着这个机会让安室透这个身份和他们混的在熟一点。   鹤见瞳一边和系统玩,一边听着他们谈天谈地,从碰到过的案件聊到怎么把汽车开上天。   她也曾经将四人去世那一段的动漫、漫画翻烂,思考如果是自己要怎么才能救下他们,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穿越,而这些早该死去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旁边。   她也成功了。   鹤见瞳飞快地朝几人瞄了一眼,不料正巧和一双紫色的眼睛撞了个正着,萩原研二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朝她笑了一下。   被过于阳光的笑容闪到了,鹤见瞳忙转过头,手一抖揪下来系统一根羽毛。   萩原研二是她刚刚穿越过来之后救下的第一个人,那时她还没把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搞明白,基本上是前脚刚知道自己有代号,后脚就上岗去救人,主打一个手忙脚乱,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萩原研二活了下来,松田阵平自然也不会死在为幼驯染的复仇中,而蝴蝶效应下,原本应该让伊达航殉职的车祸也没有发生。   幸好在系统变秃之前搜查一课的警官们终于准备收队了,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准备顺走萩原研二的车钥匙回家。   鹤见瞳迟疑了一秒,还是小声说:“这算疲劳驾驶吧?”   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不要因为这种原因丢掉啊。   萩原研二拎着钥匙圈的手顿在半空,手掌一翻顺势在松田阵平伸过来的手上拍了一巴掌:“她说得对,小阵平打车回去吧。”   送走了搜查一课和赶去解放同事的萩原研二,安室透和鹤见瞳又陪着松田阵平,期间收获了他“我不是小孩子,是警察”的抗议,但抗议无效无论是安室透还是鹤见瞳都没理会他,看他上了出租车才走。   安室透单手拎着水桶,桶里鱼活蹦乱跳的,他扭头看着鹤见瞳:“我们也回去吧?”   鹤见瞳点点头,俩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到自己家门口了,鹤见瞳总算是敢放松一点点:“今天谢谢你了,我先回——”   安室透突然一个箭步走上前,越过鹤见瞳,握住门把手,向身前一拉,“咚”的一声,开了一半的门被他合上了,鹤见瞳的魂随着他的动作也被吓飞了大半。   “怎、怎么了?”鹤见瞳根本没敢回头看他,背僵的像块石头,一瞬间一堆念头在她脑中翻涌。   她暴露了?安室透决定要抓她了?那怎么不在刚刚动手?   系统也小心翼翼地从躲在鹤见瞳的肩膀后面露出头观察着安室透,同时在飞速翻着系统商店,把用得上的道具通通加入购物车。   谁料安室透竟笑了一声,他盯着这个敢大大咧咧将后背露给他的姑娘,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数着她的耳洞,开口时带着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鹤见瞳直接把这句话翻译成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坦白从严牢底坐穿,等等不对。   她真想把现在还敢乱飘的脑子掏出来涮脑花,扶着门把手才没让自己腿软跪下去,安室透的手就在她手边,似有似无的挨着。   鹤见瞳没功夫想安室透是不是离她太近了,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暧昧了,她努力拽着自己越紧张越不会思考正事的脑子,拼命翻着有什么是能说出来又不会暴露身份的。   “什么?”鹤见瞳努力拖延时间,给自己更多的思考机会。   像是没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不合适,也不知道鹤见瞳有多紧张那样,安室透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回来的路上,你不是一直有话想说?”   他等了一路,故意没说话等着她,谁想到她就这么硬生生憋了一路,眼见着人马上都要回去了还不说,他只能先出手了。   原来是这个……   鹤见瞳紧绷的肩膀一松,半扶着门轻舒一口气:“我想说,我明天有事要出门,应该没空……”   安室透举起水桶晃了晃:“那明天早晨不叫你了,这个也在我家养两天。”   鹤见瞳疯狂点头。   好的,非常好,她甚至没心情去想安室透又约下了未来某天的一顿饭,满脑子都是问完了就快点放她走。   可安室透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这么一点小事,我要是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回去之后给我发消息,说你突然想起来了?”   一声沉闷的“嗯”从前方飘过来。   安室透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松开了手:“以后这种就直接说,别跟我客气,怕我做什么?”   身后的人终于走了,鹤见瞳溜进家,关上门就直接腿一软,坐到了鞋凳上。   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略微修了一下文,我原本以为小瞳救了警四这点很明显,我的错,以后再写显眼一点。 第13章 我们不是情侣   能让鹤见瞳顶着压力和安室透开口的,自然是件重要的事,这几日她就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每天开门迎接新的“惊喜”,反而让她将答应琴酒的任务抛到脑后了,幸好她记性还没那么差,在前一天突然想起来了。   将包裹藏好,鹤见瞳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琴酒,得到他的回复之后这次任务也还没结束,等他琴酒办完事,这些东西还得由鹤见瞳再带出去,每次这种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卖员,送到指定位置之后等待顾客签收。   只是普通外卖员出了点差错顶多扣钱,她要是出了点差错,严重的可能会把小命丢掉。   鹤见瞳顺着人流飘,路过餐厅的时候进去买了盘中看不中吃的甜品,找了个角落但挨着窗户不影响视线的位置坐下来慢腾腾地吃。   这种任务不是很有技术含量,但执行的人却很重要,如果这一环的人是某个机构的卧底,那在琴酒去取包裹的时候就可能会被突然冒出来的执法部门带走,毕竟那时的他是真的手无寸铁。   琴酒是公认的捕鼠大师,借着这个机会,鹤见瞳也有那么几次先琴酒一步查到了卧底的身份,通知了他们的同伴,抑或者,妥善收拾好这些人的遗物,将它物归原主。   鹤见瞳叹了口气,人总是要进行一些自己真的不愿意做的社交的,她厌恶这种生态,可也不得不加入。   逃离组织这条路从来不在她的选项里,刚加入组织的那两年她没有足够的积分去做一个改容换貌的新身份,等攒够了,她的双手也满是血腥,她不是刽子手,却是冷眼旁观的帮凶,更何况后来那个只能兑换一次的新身份也被她用掉了,她没有这条退路了,她也不允许自己逃。   留在组织能帮上红方一点是一点,至于结束之后是一副手铐还是一颗子弹,她都无所谓。   她中断了思绪,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   多罗碧加是新开的游乐园,铺天盖地的宣传再加上开业的优惠,鹤见瞳这张票都是她和系统都没抢到之后去找黄牛收的,想到这,她忍不住戳了戳藏在口袋里的系统,这是个AI啊,抢票速度居然还没她快。   系统哼哼唧唧地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鹤见瞳撕了一小块面包,见没人注意这边偷偷塞给祂。   游乐场里人流拥挤,鹤见瞳算是最早入园的那一批,刚开始餐厅这边还没什么人,就这么一会功夫,等她再抬头时,已经坐满了,鹤见瞳算着时间,要是没什么人她还坐得住,一看见有人在等位,她就有点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吃完了给人家腾位置。   但也没有还没吃完就让地的道理,所以鹤见瞳就这么吃一口抬起头瞧一眼,吃一口,瞧一眼……   来游乐场玩的,大部分都是情侣,一家子带着孩子抑或者朋友组团的也不少,由此就显得鹤见瞳格外地形单影只,好在她一直有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能力,没几个人真的注意到她,就算真的注意到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发挥作用了,好像很多人都不相信帅哥美女是会独自一个人的,他们宁愿相信她是来探店的网红,或是在等朋友。   她皱着眉头消灭没那么好吃的食物,被齁得又灌了好几口水,除了想吃的东西有点多,但又不想浪费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觉得一个人孤单,她享受独处的生活,但偶尔也会回忆起从前的时光。   心中的惆怅刚刚涌上来一点点,系统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鹤见瞳忙按住快要起飞的口袋,敏锐的扭头视线在人群中扫视。   ……其实不用眼神很好的。   一只深色皮肤的手伸过来,手里捏着一条线,鹤见瞳顺着线抬头,一只花栗鼠气球正龇着牙冲她笑。   鹤见瞳按着窗沿往外瞧:“安室君?”   安室透穿着游乐园的工作服,另一手攥着一大把五彩缤纷的气球,晃了晃伸出来的那只手,笑容和煦:“拿着。”   懵懵地接过气球,鹤见瞳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多少钱?”   安室透没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声音有些无奈:“送你的,要是塞给你一根金条你也要买?”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哦。”鹤见瞳小心地拽着线,将气球从窗户中拉进来,又去看安室透,他没回答另一个问题呢。   “打零工,侦探这一行不是很赚钱,”安室透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如果你有空的话,等我去换件衣服,咱们一起转转?”   好像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的话鹤见瞳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信他在打工,她宁愿相信朗姆不是厨子。   飞快扒拉两口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鹤见瞳抱着气球跑出了餐厅。   等安室透换衣服的时候,鹤见瞳心里就和死了一样平静,又偷偷给琴酒发了个消息,问他组织在这边有没有别的任务,得到了琴酒的一个“?”。   好吧,果然。   安室透自己的安排,或是组织和公安的任务,这两个可能鹤见瞳都不希望是真的,她思考了一会,还是告诉琴酒小心一点。   琴酒要是现在被抓了,那谁去将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总不能是她自己。   鹤见瞳刚收起手机,安室透就出来了,和领班打了声招呼,领走了日结的工资,他笑盈盈的朝鹤见瞳跑过来。   日光之下,他的金发比太阳更耀眼。   谁能在看到这幅场景时还能平静呢,反正鹤见瞳有点目眩神迷,理智快动作一步,她朝安室透扯了下嘴角。   “玩什么了?”安室透站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往前走。   鹤见瞳犹豫了一秒,决定实话实说:“什么都没有,逛了逛卖纪念品的。”   来都来了,她当然不会错过各类周边,没办法,她拒绝不了打着“限定”标签的各种东西,一面清楚这是消费陷阱,一面统统装起来。   安室透没料到这个答案,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算。”   他拿出了一份园区地图看着上面的项目,细心询问:“有很想玩的吗,或者你怕高吗?”   那是不怕的,鹤见瞳沉思了一会:“除了过山车我都可以,那玩意转得我头晕。”   是怕安室透和琴酒、伏特加碰上面,也是句真话,她不太喜欢头朝下的那种失重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听我的?”安室透侧头征求她的意见,灰紫色的眼眸中全是认真,乍看之下见不到半点算计。   鹤见瞳点了头。   如果能放松下来心无旁骛,安室透的安排确实很妥当,游览图更像是给鹤见瞳讲解准备的,安室透根本用不到这东西,什么线路最合适,怎么排队最省时间,先玩哪个后玩哪个……全都妥妥当当。   饶是鹤见瞳戒备着他,也不得不承认不带脑子玩真的是件很爽的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不用自己操心的日子了。   所以哪怕是带着点戒心,居然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呈现出的结果,在鹤见瞳看来居然有些许的讽刺,他们站在队伍里,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落在旁人的眼中却以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甚至还有人以为他们是情侣,说他们很登对,比起尴尬,鹤见瞳更多是有点无语,安室透礼貌客气的澄清了情况,将人挡了回去。   鹤见瞳很感谢他没有为了省事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将错就错认下来,按理来说就算将错就错也很难说清楚他到底有什么错,甚至很多时候是出于其中一方隐秘的小心思,指责起来总会被人说一句较真。   但鹤见瞳就是会因为这种事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上学期间那种男同学之间的了然哄笑太过惹人厌烦,也许就是单纯觉得冒犯,是什么原因都不太重要,重点是她不喜欢。   总归,在安室透解释的那一刻,她的确有一种没看错人的感觉。   如果安室透真的和之前她遇到过的那些男性一样,露出那种暧昧的表情,她也许也不会感到厌烦,可能就是失望吧,就是那种哪怕再优秀的男人也先是个男人的感觉。   所以她很感谢安室透没让她塌房。   不知道从哪里掏了只笔将体验过的项目打了勾,安室透指了指旁边的跳楼机:“还要继续吗?”   鹤见瞳盯了几秒,答应了。   从上去到下来,鹤见瞳全程都非常安静,任由旁边的几个人嗓子都快喊破了,她和安室透始终都保持着令人敬佩的沉默,她甚至还顺手扶了旁边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的女生一把。   鹤见瞳面无表情,看似没事,其实魂已经飞了一半了。   实际上她真的挺怕的,但她能忍,而且她这个人倔,也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弱点,想要克服阴影,曾经在游乐场连坐了十来次跳楼机,后来因为脸色太过难看,不仅工作人员不让她上去,甚至差点招来了急救人员,于是后面她就改成蹦极了。   最后虽然还是怕高,却也有了进步,至少她能装的很好。   一根手指伸过来,在即将戳到她的脸时停下了,安室透保持着一个暧昧但不逾越的距离,微微歪着头盯着她:“真不怕?”   鹤见瞳点了下头:“真不怕。”   有的人会在说谎时加入肢体动作来加强她的话的真实性。   安室透笑了一下,没有戳破。   【📢作者有话说】   收藏来,收藏来,收藏四面八方来   10.25   修复了小瞳为什么不离开组织的bug,她是不介意用自己的命给红方铺路的 第14章 你们真的在约会吧   身边游人的议论声挤在一起,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得却都是一件事,安室透抬手拦下两个年轻女生,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望着他这张池面脸,姑娘们也多了点耐心,愿意多说几句。   “过山车那边,”其中一个女生开口,语气中带着恐惧,又有着藏不住的惊奇,“有个男的头没了,血喷的到处都是。”   “什么?”安室透下意识问了一句。   “真的!”另外一个女生接道,“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乐园在搞噱头呢,结果工作人员叫的声音最大。”   过山车……   安室透瞥了眼鹤见瞳,她一开始就说了不去过山车,会和她有关系吗?   有对于案件的好奇,也是试探,他转身征询鹤见瞳的意见:“我们去看看?”   果真是要遭。   这就是墨菲定律吗?鹤见瞳有点无奈,这边和过山车几乎快是一条对角线上的两端了,没想到就算这样都没躲过去,还是让安室透听见了。   鹤见瞳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解开手机锁,敲敲系统脑壳,她是没有在触摸屏上盲打的能力,但系统可以,幸好为了藏系统,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大的外套,足够系统在她的口袋里搞小动作。   抬头看见安室透正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鹤见瞳犹不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真的要去吗?”   安室透点头:“我是个侦探,没办法对案件坐视不理。”   你算个什么侦探啊!   那你放我走,自己去破案不好吗?   虽然身份不同,情景也完全不同,但是鹤见瞳莫名体会到了毛利兰看到不管什么情况,只一头扎进案子里的工藤新一的心情。   合适吗,真的合适吗?我不想去诶。   更何况鹤见瞳合理怀疑这是他在试探自己。   不提前说明情况的话,她真担心以伏特加的智商上线会直接喊出来“贵腐”,然后她就会被警车“呜喔呜喔”地带走啦。   脑中不合时宜地接连飘过一大长串吐槽,鹤见瞳事先说明:“我在旁边等你,你自己去和工作人员说。”   “好。”安室透同意了。   不仅是因为不想和琴酒、伏特加近距离接触,还有就是鹤见瞳很难想象那种场面,警方在调查的时候突然冲进去说自己是侦探什么的……   光简单设想了一下,鹤见瞳就感觉自己尴尬的头皮发麻,哪怕她在旁边看着也会替人尴尬,更别说让她自己成为备受瞩目的焦点了,对她而言还不如给她一枪来的痛快,杀人不过头点地,就不要这么折磨她了。   两人穿越人群一路往前,该说不愧是东京人,不仅是他们两个,也有部分游客是听说了有案件发生好奇去看的,不仅不怕留下心理阴影,甚至兴致勃勃。   稳稳地落后安室透一两步,鹤见瞳掏出手机看一眼,确定系统敲的内容没问题之后才给琴酒发了出去。   目暮警官的出警速度总是令人敬佩的,鹤见瞳和安室透赶到的时候,警察们已经在指挥下开始拉警戒线了。   鹤见瞳在警戒线外止步,安室透自己撩起线走了进去。   提前发的消息起到了作用,琴酒只朝她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时要是故意不看才显得奇怪,所以鹤见瞳也没有避讳,理直气壮地盯了他几秒。   过山车边上,死者的尸体平放在地上,鹤见瞳没有多看,不仅是因为她知道案件的真相,也是她真的对围观一个人的死亡没有兴趣,一个生命的逝去终归是可悲的,不管死者生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鹤见瞳始终没有办法用看客的心态去对待。   组织中有人暗中称呼她为“清道夫”,她觉得倒是也贴切,只将任务当做任务,是现阶段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安室君,”伊达航叫了安室透一声,“你怎么看?”   安室透收回对鹤见瞳的关注,脑中回放着她和琴酒的神态,嘴上熟练的转移话题:“工藤君有什么看法?”   听到安室透的疑问,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就立刻无缝切换到了嘚瑟模式,他听安室透自我介绍说是侦探,还等着听听他的见解,结果还是得靠他工藤新一嘛。   这时的他还是那个没受过挫折的高中生侦探,还有着他这个年龄段的臭屁自恋,他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命运就要就此改变了。   但还没来得及让他说,千叶警官就从死者女友的包里翻出来了一把刀。   鹤见瞳无意评价这种拙劣的嫁祸方式,但她真的好奇凶手是怎么将刀绕过安检带进来的,就像是她不知道东京人为什么能搞来那么多qing化物一样。   目暮警官还没说什么,围观的人群似乎已经定下了死者女友的罪,三言两语的,就将她的犯罪动机都拼凑了出来。   鹤见瞳看着死者的前任和现任哭着争执,其实在场的挺多成年人都知道,哪怕现任被假证据污蔑其实问题也不太大。   因为法医会指出来一把普通的用来切肉都费劲的刀不可能是割下一颗人头的罪魁祸首的,警方会去搜索过山车的隧道,他们早晚会找出来断裂的项链绳,通过真正的凶器锁定凶手,然后对被抓错的人鞠躬道歉,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一切符合制度,挑不出毛病来。   另一边,见警方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凶手”,琴酒和伏特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地。   眼瞅着琴酒朝自己的方向过来了,鹤见瞳一边嘀咕谁让她选的总是最适合逃跑的位置,一边暗中微微挑高了警戒线。   “看什么?”走到她身边,琴酒突然冷冷转头朝鹤见瞳问道。   猝不及防,鹤见瞳被吓得一激灵,非常真实,不用演技。   “啊?”   随即反应过来,琴酒是在加强他俩不认识的印象,鹤见瞳努力平复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在心里感谢琴酒大哥的配合,同时又暗骂了几句,这大概是史上最吓人的加戏了。   鹤见瞳没说话,手在心口拍了两下,又朝旁边让了几步,琴酒另一边的人也骇于琴酒的气势,不约而同地散开,一时间场面如同摩西分海,整条大道全是琴酒的。   伏特加在身后:“大哥,请。”   这次没等目暮警官说出让琴酒和伏特加也登记信息,工藤新一就直接戳穿了前女友才是凶手的真相。   那两人就这么走了,鹤见瞳默默目送他们离开,一场冲突在还没出现时就消弭于无形了。   这次有她和安室透掺和进来,鹤见瞳是真担心万一工藤新一说得晚了,琴酒真的和目暮警官起了冲突就麻烦了,一个搞不好再出几条人命,鹤见瞳就可以一头撞死算了。   案子处理的差不多了,又近距离围观了几场戏,安室透心中大概有了计较,又来和鹤见瞳搭话。   “刚刚那两个人你感觉怎么样?”   “哪两个?”   安室透很有耐心:“就刚刚那两个穿黑衣服,脸很凶的。”   “背后议论别人是不是不太好?”鹤见瞳小声问道,“可能是cosplay?或者我刚刚听那个戴墨镜的管另一个叫aniki,也可能是极/道组织?”   “Cosplay?”只是将琴酒和这种词联系起来,安室透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还是极道更有可能。”   安室透飞快地甩掉这种可怕的联想。   “安室君,鹤见小姐。”看他们聊了一会了,伊达航走过来和鹤见瞳打招呼。   “伊达警官可真忙啊,真是辛苦了。”鹤见瞳感慨道,从几天前到现在,伊达航好像一直还没休息过。   伊达航爽朗说道:“这就是警察的职责啊。”   “说起来,”他话锋一转,转头看了看过山车,又转回来看了看鹤见瞳手上的气球,“二位这是在……约会?”   “没有,”鹤见瞳和安室透异口同声否认,“只是巧遇。”   安室透解释:“我来打零工,正好遇见了她自己来玩,所以才一起。”   明明班长应该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安室透却总觉得伊达航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导致他也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这样啊。”伊达航不再问了,但明摆着是在敷衍,根本就是半信半疑,没完全相信。   他是觉得如果真的是约会的话,那进展有点太快了,虽然这几年降谷零改变了不少,但是本性还是没变的,在警察学校的时候就有点古板固执的家伙,要是过了几年热衷于光速恋爱,才是让人奇怪呢。   解释不清了。   安室透放弃了,转为提醒伊达航:“不要乱说话啊,警官先生。”   他肯定是不会破坏降谷的工作的。   伊达航保证:“我懂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收藏能上140吗[星星眼]   收藏来,评论来 第15章 算她倒霉   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鹤见瞳打开窗户放进来了从多罗碧加飞回来的系统,有安室透在身边,她实在是分身乏术,回收那些武器的活只能是系统去做了。   明明祂不是真正的鹦鹉,系统却仿佛感受到了真正的肢体上的疲惫,它抖了抖翅膀,窝在桌子上喘气。   鹤见瞳坐在地毯上,帮祂捋了捋飞出来的羽毛,跟祂核对情况。   “没事,我特地看了一眼,就是体力消耗太大,疼晕了,死不了的。”   仗着自己是还没有小芒果大的小体型,系统躲在角落里看完了工藤新一被敲晕的全过程。   这也不是祂第一次被鹤见瞳派出去观察组织成员了,刚开始有几次祂还险些被发现过,后来熟了也掌握了些许技巧,只要不盯着他们看,问题都不大。   只是……系统回想起琴酒敲工藤新一头上的一棍子,感觉自己的后脑都在隐隐作痛,虽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以当时发出的一声和流的血来看,没脑震荡已经是好事,疼几天肯定还是要的。   鹤见瞳听完系统的转述,也为工藤新一的脑袋质量而惊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在他切号成功变成江户川柯南当天晚上,连毛利侦探事务所都还没进去,他就无缝衔接奔赴下一个案子,不仅骑着狗破案,还又挨了犯人的一顿揍。   这种身体素质,的确是天选的侦探。   鹤见瞳给组织的好几个代号成员都设置了不同的专属来电铃声,因此每一次电话响起的时候,鹤见瞳都能立刻分辨出来是谁,然后在纠结中决定要不要立刻去看。   白天刚刚结束任务,不管是根据经验还是鹤见瞳对原著的了解,琴酒的这个电话,她都是要接的。   “工藤新一又不是普通人!”鹤见瞳想到琴酒的要求可能会比较过分了,但没想到居然能过分到这种程度,让工藤新一悄无声息的消失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鹤见瞳据理力争:“你让我去确定他死没死可以,他爸妈大小也是个名人,失踪和死亡的差别没有多大吧?而且你不是说了用了组织的药,尸检也应该查不出原因?”   原本鹤见瞳还是有点心虚的,但琴酒话一出,她就只顾着生气了,语气中也全是理直气壮,琴酒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可以,”琴酒思索两秒回答道,“你去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鹤见瞳嗯了两声,正准备找个借口说声晚安,赶快把电话挂断了,就听见琴酒话锋一转,问起白天的事。   “你和波本在一起干什么?”琴酒总是用这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话,鹤见瞳是听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可能伏特加可以根据琴酒的语气神态写出一篇万字分析文吧。   仗着琴酒现在看不见她的表情,鹤见瞳也多了几分底气:“谁?波本是朗姆手底下那个?”   “今天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金头发的,”琴酒顿了一下,“你别给我装傻。”   “他是波本?”鹤见瞳语气诧异,听起来演得很好,实际上地毯上的毛都快被她薅秃了。   “……算了,不管你知不知道,警惕着他,别被他那张脸骗了。”琴酒提醒,这也是个傻的,和伏特加是不同领域的笨,要说怀疑他们,倒是真的算不上,在琴酒看来十个鹤见瞳的心眼子也不一定比得上波本,提醒她一是怕她被坑了都不知道是谁害的,再者,琴酒真的不太喜欢这些情报人员的行事风格。   对于波本的目的琴酒也没多想,贵腐在组织里就是比波本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基本上只在任务前后出没,平日里想偶遇她的机会只有到组织的训练场蹲点,但她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出现。   就因为她这个行事作风,加上贵腐这个代号虽然不是四大基酒,但也是一个大品类,确实有人猜测她在组织的地位不一般,也不是没有人想从她的渠道得到好处。   波本不一定属于这一类,但是情报人员,恨不得所有的信息自己都知道也是他们的通病了,没什么奇怪的。   “……说得我像那些看见美人脑子都不知道长的哪去的家伙们一样。”鹤见瞳飞快地小声嘀咕,比起当面和琴酒吵架,鹤见瞳对另一件事更关心,之前没有机会,现在琴酒自己提起来了,她也正好问一问,“如果波本是故意接近我的,那他是怎么知道找我有用的呢?”   鹤见瞳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她每次躲监控,甚至让系统花点数删改监控,车牌也一段路换一个,降谷零他怎么就能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   “我没和他提过你,”琴酒说道,“你去问问科恩和基安蒂。”   “伏特加呢?”鹤见瞳想起这个大漏勺,原著里他就在基安蒂没怎么问的情况下主动把朗姆的信息全说出来了,他的保密能力,鹤见瞳完全不敢相信。   很显然,就算是现在,琴酒也是对他这个小弟很了解的,他沉默两秒,随即说道:“我去问问。”   挂了电话,再看了一眼,确定真的挂断了,鹤见瞳抱着丢到地毯上的抱枕,将头埋了进去:“啊————”   系统袖手、翅旁观,等她发泄完。   良久,鹤见瞳没打算真的把自己憋死,抬起的脸上和耳朵上都泛着红,自然不是憋的,鹤见瞳伸手摸了摸有点烫的皮肤,正打算去洗个脸降温,就看见屏幕亮起,琴酒的邮件发过来了,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是他。   隔着屏幕,鹤见瞳都能感受到琴酒的无语。   也就在琴酒这封邮件的几秒之后,伏特加的电话也打过来了,鹤见瞳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屏幕,让它响了一会,又绝情地挂断了。   知道鹤见瞳这时正在气头上,伏特加没再打第二个,而是老老实实发邮件跟她道歉,又解释了那天的情况。   “这就是猪队友。”系统总结。   鹤见瞳同意,也没回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洗澡,睡觉!”   可能是因为一个白天的心力交瘁,鹤见瞳这一觉睡得是这一段时间内最好的了,又在头一天和安室透说了今天要歇一歇,这天的上午,鹤见瞳难得轻松的顶着终于淡了一些的黑眼圈打着哈欠磨咖啡豆。   却不知道就在隔着两栋房子的地方,安室透的家,一群人正在讨论她。   “见到一面就找上来,甚至还住到别人家附近,每天缠着人家。”萩原研二将降谷零最近的所作所为简单概括了一下,就是怎么听都有点怪怪的。   “痴汉。”松田阵平一针见血。   安室透抄起手边的一个苹果朝着松田阵平砸了过去:“别胡说。”   “即使是长了这样一张池面脸,也不能否认安室君做的就是痴汉的行为哦。”萩原研二义正辞严的说道。   “那快点逮捕我吧,警官先生。”安室透正专心致志地研究手下的食材,闻言抬了下头,笑眯眯地有点挑衅。   “要是真的抓你回去,”伊达航顺着安室透的话想象,“那场面还真的很有意思。”   松田阵平被说得也有点意动了,掏出手铐甩了甩:“来试试?”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虽然和同期在一起很开心,但偶尔他也还是会被这群家伙气到。   “你来备菜?”他问道。   萩原研二把跃跃欲试的松田阵平拽了回来,开玩笑,他们两个的厨艺只限于把菜做熟,好吃什么的,完全不沾边,也许是在家也会和未婚妻娜塔莉一起做吧,伊达航还是能给安室透打打下手的,他和松田阵平就别上去帮倒忙了。   “还是你来吧,你真的可以吗?”话虽如此,萩原研二也还没尝过同期的菜,还是有一点点不信任,只有一点点。   安室透把话丢了回去:“不好的话也不能拿来撩人吧,我跟他学过。”   后半句话轻描淡写,像是嘴里的那个“他”不是自己眼睁睁看着死去的幼驯染一样。   安室透说得自然,室内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陷入了几秒的安静中。   “所以你也承认了,”松田阵平双手交叠垫在头后,朝沙发一仰,“你就是在撩人,渣男。”   安室透轻笑:“这种理由好接受一点吧。”   “什么?”伊达航问道。   安室透解释:“如果真的是我的判断失误,误会了她,这种理由总还算是说得过去,她要是生气也可以打我几巴掌泄愤。”   要是他的判断没有错,那也是个合理的理由。   “你们怎么看她?”伊达航问几个同期。   “社恐。”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地精炼又戳中重点。   萩原研二补充:“她不像是不爱说话,是不敢说话,但她不怕尸体怕活人……这姑娘还真是怪。”   别看都在调侃东京的犯罪率,实际上没几个真的能在完全没有准备见到尸体的时候还面不改色,更别说还在那里研究。   “怕人……结果天天被他拽出门。”松田阵平想象了一下那种心态,虽然肯定是做不到完全的感同身受,但想想也觉得鹤见瞳惨兮兮的。   安室透低头不语,他承认,他的确有那么一点……愧疚。   【📢作者有话说】   目前榜单是隔日更,所以下一更是周三 第16章 鸿门宴   愧疚,对降谷零来说都已经算是比较陌生的词了,在组织里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就不可能能做到完全不牵扯无辜,降谷零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减少损失。   他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用“理智”一些的话来说,就是在用较少的牺牲来保全大多数人,在面对电车问题时他会尽量想办法保全两方,但他也做好了时刻要做出选择的准备。   所以纵然的确有所愧疚,降谷零也必须要执行他的计划,听起来残忍无情,毕竟的确是有那么一种可能,鹤见瞳是无辜的,她要和组织的事没有关系,抑或者就算她是组织成员,伤害她又能够心安理得吗?   这个答案只能让鹤见瞳自己来解答,降谷零对此不做任何猜想,如他所说,他做好了鹤见瞳报复他的准备,这是她的权力。   “我其实没有生气。”鹤见瞳怀里抱着个抱枕,一旁的茶几上摆着几盘干果和小零食,系统正在和一颗松子斗智斗勇,一人一统一边用投影追最近的新番,一边对最近发生的事做个总结。   “这种感觉还挺复杂的,”鹤见瞳拧着眉,“从我自己而言我肯定是觉得被缠上挺烦的,但我又能理解他的动机。”   系统总结:“所以你其实是对现在这种处境感到为难,对吧?”   就是这样。   鹤见瞳点头:“他怀疑的确实没错啊。”   “下次别买带壳的,太麻烦了,”系统终于撬开了松子壳,满意的吞下松仁:“你就是太能体谅别人,换成别人哪里会管他是不是有苦衷,先让自己痛快了再说。”   鹤见瞳苦笑,她倒是也想,可要是什么事只要是想到就能做到,那也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就是因为她做不到拒绝安室透,又会因为自己本身的性格而对于他的接近而感觉到煎熬,所以她最近才会这么焦虑,但偶尔居然也能感觉到惬意。   “那就希望我能做到吧。”鹤见瞳低声说道。   系统要是没有被从她的思维中剥离出来可能要被鹤见瞳现在的想法气到,伏特加挨过的那一扫帚和被鹤见瞳收拾过的组织成员作证,鹤见瞳可不是一个没脾气的人,相反她心眼还挺小,别看有时候脑子懵了,手可是没懵的。   但她偏偏有点毛病,反省能力和共情能力过强了,这种人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并不会因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善良的人就回报以善意,他们只会趁机调转出尖锐的一面。   系统总是很担心她,有一段时间祂甚至都觉得鹤见瞳要撑不住了,现在看着安室透系统急得几乎都要开口说话了,这个混蛋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啊!   要不是因为他是警察,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系统跳到鹤见瞳的膝头,“我监督你。”   “攒的一些东西,可以偷偷透露一部分给他了。”鹤见瞳思索。   她原本的计划就有这一项,有的证据是可以等组织倒台之后定罪用,但是另外的一小部分,到正确的人手里是可以救人的,而且她也答应过某人一些事情,她总是要做到的。   系统一拍额头,祂没听说过哪个宿主的点数除了必要的任务都是用在别人身上了,但是鹤见瞳做出什么都是合理的,这七年祂也算是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宿主到底有一套怎样的三观。   鹤见瞳好奇地看过来,系统抖了下羽毛:“你继续。”   鹤见瞳掏出张纸写写画画:“柯南元年之后和组织相关的事其实并不多,有明确时间点的更少,不能确定它们是否会发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是改变了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真是让人头疼。   “实在不行,走一步看一步吧。”系统看鹤见瞳为难,自己比她还难受,祂的同事们绑定的宿主一个比一个冷血无情,基本上都在酒厂玩得得心应手,跟回到了自己老家一样。   偏偏祂的宿主,经常折磨自己。   要是让系统重新选——祂也还是会绑定鹤见瞳,毕竟要是当时她没有被系统选中,她就真的将小命丢掉了。   虽然当初那条命是她自己不要了的,现在第二次生命她其实也并不想要,鹤见瞳最早答应系统,完全是因为系统说了绑定之后的几年内无法解绑,要是鹤见瞳自杀,系统也会被销毁。   鹤见瞳这个人,总是会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起来。   有时候系统都想劝她要不然就安安稳稳在组织里过算了,等到最后的时刻,用积分兑换一具新的身体,抛弃掉现在的身份,重新在另一个地方生活,这是很多宿主都会做出的选择。   可系统也知道她不可能做得到,更何况还没等系统说出来,鹤见瞳就自己将这条路堵死了。   那个最宝贵的只能兑换一次的道具,被她丝毫没有犹豫的拿来救别人!   系统想起来一次就会生气一次。   祂就是偏心,什么原著中的重要角色,在祂眼里通通没有祂的宿主重要,偏偏鹤见瞳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   系统现在想起来当初绑定她时的场面还会觉得心惊,祂原本的目标其实是她家的邻居,但是路过了她的家,系统瞥了一眼,被一浴室的血吓慌了神,那时祂也只是个刚刚诞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统,想都没想直接绑定了她,现在的系统却是清楚的,割喉自杀,完全没给自己一点反悔的机会,她奔赴死亡的心该有多么决绝。   鹤见瞳不知道系统又开始忆往昔了,她又和系统梳理了一遍时间线和已知的信息,这些信息的确可以借助系统存储,不用担心忘记,但鹤见瞳总是不能完全相信系统,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她不能全指望着系统,靠统不如靠己。   包括最近的事,说归说,她权当是对自己的锻炼了,这可是一不留神就会丢命的地方,有时候就得逼自己一把,不能永远地在舒适区窝着。   所以当给安室透设置的专属铃声响起的时候,鹤见瞳没再拖延,默默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犹豫了几秒回了一个可以。   “他约你去吃饭?和那三个警察?”系统探头,越读约惊讶,“总觉得是鸿门宴。”   “那刘邦可是最后的赢家呢,”鹤见瞳站起身,“我去翻翻冰箱。”   不能空着手去呀。   【📢作者有话说】   10.25 修复了系统和鹤见瞳初见没有具体描述的bug   有一些明显要后文随着故事发展解释的东西,不要当个错来挑了好吗?好的。 第17章 它好胖   打开门的时候,萩原研二被迎面而来的盒子惊到了,鹤见瞳抱着一摞大大小小的盒子,手腕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   “要掉了要掉了!”鹤见瞳抬起膝盖垫了一下盒子,试图把向前滑去的盒子颠回来。   想着没有多远,就几步路,鹤见瞳就没再找大袋子来装,自己端着就过来了。   “我来,”萩原研二连忙搭了把手,把东西接过来,“小阵平!”   听见幼驯染的呼唤,松田阵平也跑了出来,先是被大包小包惊了一下,而后也老实地接过鹤见瞳手里的袋子。   鹤见瞳揉了揉被勒出两道红痕的手腕,疼是不疼,就是有点痒。   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和装修,怎么说呢,像是电视剧中温馨家庭的布景,看着温馨,但也挺像个样板间的,不过要是用刚搬过来没几天这个理由,倒是也说得过去。   “快进去坐吧,”萩原研二说道,“安室君在备菜。”   “哇,”安室透看到三人进来,也惊叹,“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松田阵平经过鹤见瞳的同意之后,已经开始坐在桌前看她带来的东西了:“草莓、葡萄、还有一盒凤梨,好多水果,啤酒、葡萄酒,还有饮料……”   松田阵平翻了一下那一大包,全是各种零食。   他震撼抬眼,朝鹤见瞳比了个大拇指。   安室透看着堆满桌子的一大堆东西,抽了抽嘴角,挪到鹤见瞳身边,小声猜测道:“因为你不知道带多少合适,所以就全带过来了?”   鹤见瞳点了下头。   很好,安室透也点点头,非常好,很有用。   “挺不错的,我把水果洗洗。”他说道。   “用不用我——”   “不用,”安室透扶着她的肩膀,假装没发现她的僵硬,将人按在椅子上,“就你一个女孩子,等着吃就好。”   “就是就是,”萩原研二附和,“咱们都是客人,等着就行。”   安室透朝着同期微笑,忍住了没把盘子扣他头上。   “之前就觉得了,”虽然感觉安室透肯定也找好了理由和时机,但鹤见瞳还是决定由她来开这个头,“几位警官和安室君好像很投缘,中国有句话‘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感觉正是这样。”   “上次和安室君聊起案子,确实是感觉很投缘,好多当时困惑了我们很久的问题,安室君一下就想到答案了,”伊达航顺着话往下说,他们之前想好了一堆说辞,没想到瞌睡遇见枕头,不管鹤见瞳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他们的确是想往这方面误导,他顺口还调侃了一句,“安室君要是来当警察也不错。”   “侦探只是我的爱好,”安室透摇摇头,“要是将爱好变成赖以生存的工作就只剩下恐怖了,当警察每天坐在办公室打卡的生活更不适合我。”   不过揪着安室透这个身份追查下去,就能发现他其实是中途因为理念不合从警校退学,安室透做好了被调查的准备,却没想过鹤见瞳根本就没打算查。   “虽然我不能代表搜查一课,但在我这儿,安室君也算是半个顾问了,”伊达航说道,“你不知道,安室君这两日还帮我们解决了两个旧案,我代表搜查一课感谢安室君,原本还想问问安室君有没有改行的打算,但是既然你刚刚那么说了,就算了。”   “原来伊达警官是真的想挖墙脚?”鹤见瞳顺势问道,要是安室透再以顾问的身份回到警视厅,以后都可以理直气壮一点了。   萩原研二啧啧两声晃晃手指:“这叫爱才。”   鹤见瞳跟着他们笑了,一抬头目光落在安室透的身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安室透转头朝她笑了一下。   啊!   鹤见瞳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玩系统。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系统的尾羽,萩原研二见状好奇道:“它还挺乖。”   松田阵平也凑近了一点:“不咬人吗?”   “还是咬的,而且很疼,”鹤见瞳尽量维护系统的形象,“它脾气比较好。”   鹤见瞳说着放开手,任由系统自己走,祂要是想和他们玩,她也不拦着。   系统扑棱着翅膀朝两个人走过去,鹤见瞳微妙地松了口气,有系统分担注意力,她也轻松挺多。   没过一会,安室透端着锅走来了。   “寿喜锅吗?”鹤见瞳问。   萩原研二美滋滋地将系统放到头顶,让祂用自己的头发当窝,听见鹤见瞳的话,奇怪地问:“安室君没告诉你?那他怎么说的?”   “我说几位警官要聊前两天的案子,正巧是饭点,顺便吃个饭让几位尝尝我的手艺,问她要不要来一起听听。”安室透拎过来几瓶饮料和酒,问鹤见瞳,“喝什么?”   “橙汁就好,谢谢。”鹤见瞳把杯子推过去。   “我也要橙汁。”松田阵平借机也举起杯子,让降谷零帮他倒水诶。   “咚——”帮鹤见瞳倒完,安室透将果汁往松田阵平桌上一蹲,示意他自己来。   松田阵平磨了下牙,老老实实自己倒了,又问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要不要。   伊达航接了过去,萩原研二拒绝了:“我明天休息,可以少喝一点酒。”   他拣了一罐凉啤酒,问鹤见瞳:“你酒量怎么样?”   “一般。”鹤见瞳谦虚道。   “你做的对,”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点头,“在外面的确要少喝酒,就算是在脸很好看的男人家里一样。”   “咳咳,”鹤见瞳还没说话,安室透先被水呛住了,“不要说得我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萩原研二晃晃手指,话锋突然一转,“对吧,鹤见君?”   鹤见瞳心里咯噔一下,她脸上扯开一个笑容:“是啊,有的人看着像是好人,但可能枪毙十次都不够呢。”   “的确是有这样的人,”伊达航自然接话,“前两天那个案子就是。”   安室透坐在鹤见瞳左手边的位置,微笑着跟她说话:“我打电话问萩原警官那起案子的进展怎么样了,警官说想见面聊,我就约了他们一起吃饭,想着你也可能好奇,就也问问你。原本应该是到外面去,但我想着你可能不会太喜欢在店里吃饭,就自作主张邀请几位到我家里来了。”   鹤见瞳眨了眨眼:“多谢?   “因为已经结案了,不涉及细节的部分可以说给你们听听,毕竟你们也算是证人。”伊达航说。   鹤见瞳心里狂点头,也不免感慨,原来东京的警察是知道案件细节不能透露的吗?每次柯南一问,基本上所有警察都会告诉他诶,甚至后来他都不用打着毛利小五郎的旗号了。   她每次看的时候,都是理解这是为了剧情发展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要吐槽。   “我们打捞了半天,运气不错,挺快就找全了,不仅如此,还找到几具跟此案无关的。”伊达航语气平淡,但鹤见瞳总觉得这其中透露着工作量剧增的绝望。   “没头绪?”安室透问道,为了真实,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听伊达航讲这个案子,所以他也是真的有些意外,东京的治安真的差到这种程度了?   鹤见瞳回忆着那条河的流域,她怎么算着可能有琴酒之前扔的?   总是有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嘛,虽然听起来有点地狱,但这种情况真的隔一段时间会发生一次,或者有一些,琴酒不怕被人知道,就直接用习惯的方式处理了。   伊达航摇头:“我们当时还以为是辖区内多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结果把你们钓上来的那个一拼,查了一下牙医记录,挺快就锁定凶手了。”   伊达航停顿了一下,抽空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嚼吧嚼吧吞下去才接着往下说。   见状,安室透眼疾手快地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恶虎的筷子底下,用公筷给鹤见瞳也抢了点牛肉。   “这两个家伙,一点都不绅士。”安室透小声嘀咕。   “谢谢,”鹤见瞳同样小声,“说明安室君做饭好吃。”   “你觉得好吃吗?”安室透笑眯眯。   鹤见瞳怔了一下,立即道:“当然。”   安室透眼角都溢着笑:“你觉得好吃就行,我才不管他们。”   同期情呢,降谷警官?   鹤见瞳莫名地有点不好意思。   伊达航适时插话:“两位同学,注意听讲。”   “抱歉,”安室透坐端正了,“请继续吧,伊达航老师。”   省略了一系列繁琐的步骤,伊达航说得简明扼要:“我们发现凶手是死者的丈夫,半年前他杀了他的妻子,将她埋在山上,对外说她出去旅游了,后来又报了失踪,最近因为雨水太多,担心暴露,就将尸体挖了出来,分成了几袋,沉河了。”   鹤见瞳感慨:“真是毫无意外。”   “不好奇原因?”松田阵平问道。   “总归不是情就是钱,怀疑她出轨了、吵架了,想要钱……就这些理由,”鹤见瞳笑了一下,“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他杀了人,这是改变不了的,犯了罪无论什么原因都要付出代价。”   都要付出代价?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鹤见瞳的侧脸上。   那你呢?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当然,”鹤见瞳灌了口饮料,“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当真。”   “你说得也有道理,”伊达航接道,“总是有人会在知道犯人的经历之后同情他们,但是警方将案情公布出来,是希望大家可以不重蹈覆辙,可不是让他们替犯人求情的。”   松田阵平说道:“不是还有那种因为犯人太好看,所以要求从轻处罚的情况吗?”   说起这个,桌上的五个人难得都达成了共识,全都觉得很离谱。   “难以理解。”鹤见瞳总结。   三位警官一脸赞同。   “这里有什么它能吃的吗?”萩原研二头低下来,系统一个没留神没趴稳,差点从萩原研二的头顶滑下来,祂被松田阵平一把扶住,顺势捞在自己手里了。   “来之前它吃饱了。”   抱歉了统姐,毕竟按理来说这桌上的东西,鹦鹉都不能吃。   犹豫了一下,鹤见瞳还是保留着最后的仁慈,也可能是系统的眼神太过于幽怨:“你可以给它喂点水果。”   松田阵平从果盘里拈了一颗青提,剥皮去籽之后递给了系统。   “和提子一个色。”   “它这种颜色叫苹果绿,不过我感觉叫什么绿都行,都差不多。”穿越前鹤见瞳也一直想养一只鹦鹉,但鹦鹉大多数都是高需求,还是群居动物,从寿命上来讲,鹤见瞳也觉得鹦鹉可能会比她自己更能活,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   “好胖。”见系统吃的正香,松田阵平用手指戳了一下系统的肚子,戳一下晃三晃。   “噗。”鹤见瞳没忍住笑出了声。   “嘎!”系统气得头顶的毛都炸了一下,翅膀也支棱着,气愤地挥了几下。   松田阵平连忙道歉:“不胖,你不胖。”   系统懒得理他们,屁股一转自己安心吃去了。   松田阵平谨慎地低声探身跟鹤见瞳私语:“它真听得懂?”   鹤见瞳同样小声:“鹦鹉前头不敢言。”   萩原研二笑得开怀,突然想起来关于之前的案子他还有件事想说:“前几天鹤见小姐钓上来的鱼怎么样了?”   鹤见瞳看向安室透,那天被安室透带走了之后她也没再问过。   安室透:“养着呢,怎么了?”   萩原研二的表情有点奇怪:“你们真的打算吃了它吗?”   【📢作者有话说】   25.12.31 修了错别字,我就是错别字大王 第18章 这样真不行   有什么问题吗?   鹤见瞳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题在哪里,她旁边,安室透也没反应过来。   这俩人平时的生活究竟是有多水深火热!   萩原研二在心中感慨。   鹤见瞳努力思考着,那条鱼好像没长出两条尾巴,一个吃各种生鱼的国家应该也不在乎寄生虫?更何况鲫鱼肯定是煮熟了吃,也不用担心。   “东京最近的水污染好像好了很多?”鹤见瞳试探着说道,应该不会再出现重金属超标这种事了,那地方也不是禁钓区,问题到底在哪儿?   安室透表示肯定:“很多人将那里钓上来的鱼带回家吃掉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   非常抱歉小降谷,Hagi要拆你的台了。   萩原研二皱着漂亮的眉头提醒道:“那条鱼一直和一堆尸体生活在一起诶。”   当天他就想说了诶!   但是担心破坏降谷零的计划就没开口,如今看见鹤见瞳能这么轻易地被他约过来,那也不用非得靠一条鱼当借口了吧?   鹤见瞳脱口而出:“死人应该不影响水质。”   “噗——咳咳咳。”松田阵平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不住地咳嗽,他弯着腰一只手在桌子上摸索找餐巾纸,都没忘给鹤见瞳比个大拇指。   无懈可击这段逻辑。   安室透抽了几张纸递给松田阵平,没忘了分析鹤见瞳这句话:“也可能会造成河水富营养化。”   鹤见瞳皱着眉思考:“但是得看数量,除非把河床铺满,否则应该很难——”   “停!”伊达航制止,“二位是想回搜查一课坐坐吗?”   你们在说什么可怕的话啊?   伊达航的手都摸到手铐上了,感觉自己面前坐的仿佛是两个危险分子,谈论起这种话题的语气真的很轻松、自然诶。   “抱歉。”鹤见瞳熟练道歉。   安室透活跃气氛,顺带又气了一次自己的班长:“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就算是学术,”萩原研二抢在伊达航想要去锤安室透之前开口,“可那条鱼毕竟是和几具骨架子做了挺久的室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萩原研二看出来鹤见瞳想要说话,抢先一步:“即使它大概率没吃不该吃的东西也很怪。”   “我觉得或许问题不大?毕竟这里是东京。”鹤见瞳迟疑道,看看每周刷新的案件数量,她觉得就算是正规超市买来的鱼,也很难完全排除它和人民碎片一起成长的可能性。   到底有什么地方奇怪?   “可我们又不是汉尼拔。”   鹤见瞳话中的暗示让几位警官都感觉有点尴尬,虽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负责□□的,但这似乎是和所有警察的声誉有关了。   鹤见瞳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没什么意识,吐槽好像是她出厂自带的功能。   在她看来现在的东京已经比原本漫画里的东京好很多了,至少因为这几位警官没有接连殉职,工藤新一虽然依旧是被称作“XX时代的福尔摩斯”,但毒舌的记者们没有再说什么“日本警察的救世主”这种更让警方丢面子的话。   “好吧,你们说得对。”鹤见瞳其实没被说服,她也有点不服,但是辩论这么几句已经快耗尽了她的能量,她不想再说了。   在她的理解里,其实这种和那些文艺作品中,法医的冰箱里同时放着午餐和证物的清洁差不多,与其说怕午餐食不下咽,倒不如说更可能是证物被午餐污染。   “那鱼怎么办?”安室透想着水桶里那条鱼有点发愁,“要不然买个缸养起来?”   别人养金鱼和锦鲤,他们养鲫鱼?   听起来挺好吃的。   “你决定。”鹤见瞳说的飞快,只要不再提了,她无所谓怎么办。   “那好,”安室透拍板了,“改天去买点养鱼用的东西。”   总算是没事了,顶多就是买东西的时候又会被安室透拽出去挑,或者以后出现了什么问题还会被叫过来……   没事的,鹤见瞳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特别好,这些统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已经柯学元年了嘛,一切都会变好的,反正就算是糟糕也不会很遭的,顶多就是她被抓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吃完饭,他们五个人抱着果盘到安室透家的影音房坐下,是的,安室透家里居然装了一个挺豪华的影音房,按照安室透的说法,这个装修是上一任房主定的,他还挺喜欢的,但是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机会用。   鹤见瞳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没有搭话,随手塞给系统一颗草莓,静静地听几人边翻着安室透的光盘框,边讨论最近的影片,安室透看了一会,也过去帮他们参谋了。   鹤见瞳看似听着,但其实已经开始放空,他们聊的话虽然有趣,但鹤见瞳总有一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的感觉,她也担心自己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所以很多话听过之后并没往脑子里去,她并没有留意他们最终选了什么。   电影标题出现在荧幕上的时候,鹤见瞳微微吃了一惊,影片过于出名,所以即使中文译名和日文译名完全不一样,鹤见瞳还是迅速认了出来。   有一段时间她很喜欢看老片子,自己一个人,不分白天黑夜的拉着窗帘,也不用社交,饿了就找外卖或速食,垃圾给快递员点小费拜托他们帮忙一起带下去。   每天就这么一个人看,影评写了一大堆,往账号上一发就退出,她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看评论然后和意见不同的人吵架。   这部片子看片名容易被人理解成爱情片,主角被要求监听一名作家,经过日夜的监听,主角仿佛深入了作家的生活,他见证了他的爱情、他的幸福、他的争吵……主角最后自然是产生了动摇,他篡改了真相,误导了上级的调查方向。   安室透为什么选这么一部片子?   鹤见瞳疑神疑鬼地觉得安室透可能在暗示自己什么。   说起来如果看片子的是琴酒,他只会觉得自己的多疑真是万分正确的一件事,在他的眼中,这部片子只证明了,这些人他们真的可以被策反。   但安室透是这个意思吗?   鹤见瞳有点怀疑,但也没有这个自信说肯定没有。   如果她真的是组织的一名普通成员,其实投靠公安也不失为一种出路,他们有合作者,做一个污点证人也不是不可以,通过这个方法重获新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鹤见瞳深知这不是自己会选择的路。   有人可以将功赎罪,哪怕是失去自由也比丢了命要好,可对于鹤见瞳而言命没有那么重要,自由和理想她已经失去了大半,不能把仅剩的这一点也丢了。   而且她在组织里陷得太深了,想要出来别说组织会不会放过她,身份一亮告诉红方,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她真的会叛变,被怀疑是在钓鱼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不管是被当做功绩举报给组织,还是最后去蹲局子,对她而言也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她只想等待最后,作为一个见证者,见证组织的终结,将罪证一交让被隐瞒的真相重见天日,之后她自然会走向为自己设定好的结局。   所以不管安室透究竟是试探,还是在为她指明一条路,她都只能谢绝安室透可能存在的“好意”。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幼稚地在争夺一袋薯片,伊达航看着电影,时不时地和安室透谈起一些案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俩人听见了,也会搭上两句腔,还会用自己遇见的各种奇怪炸弹的故事作为交换。   “穿防爆服,我记住了,”萩原研二手堵着耳朵朝另外几人抱怨,“小阵平好唠叨,以后一定是个唠叨的老头子。”   “哈?”松田阵平暴起,和萩原研二打成一团。   他们当然是没有将鹤见瞳拆除在外,四个人聊天也没忘了给她递几句话,鹤见瞳都温言回答了,但要是让她再说上几句,她却没有这个欲/望。   她坐在最边上,看着四个人聊天,恍惚间也觉得这样已经很幸福了,比起原本的结局,安室透只有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偷偷在午夜看着四个人的合照怀念,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但是这样不够。   人总是贪心的,都说过满则溢,月盈则亏,可还是满一点好,月亮也是圆的时候最好看。   鹤见瞳不是没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不管是不是为了帮助安室透,他们的善意终归是做不了假,鹤见瞳也劝过自己,要不然就像是那些二创里的主角一样,和他们暂且当一段时间的朋友算了。   鹤见瞳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内向的人,她每次出门都需要独处一段时间来回复能量,但是独自一人身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鹤见瞳她其实并不是个日本人,她的身体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她也真的不想给组织做任何事,每次看到任务信息的时候,想到又有一个人死了,她就总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但是没有人能说,这个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系统,她知道系统为了她好,可是就算她信任系统,她也无法相信让系统绑定她的更高维的存在。   统姐本身是靠谱的,但是有一些事情系统自己都解释不清楚,鹤见瞳在这些宿主里面也算是独特的那一个,按照系统的介绍,宿主中不乏来自各个世界的连环杀人犯,总之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比如有个同样是在柯学世界,但是积分比鹤见瞳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的黑手dang继承人,鹤见瞳根本不敢想象她的积分是怎么做到那么高的。   一个搜集了各种恶人的组织,其目的友善的概率很低。   系统自己也是赞同鹤见瞳的判断的,本质上系统是一道程序,就算系统想护着鹤见瞳,但是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主系统强行插手甚至抹杀不听话的宿主的情况,系统没这个能力和主系统抗衡,程序能被随手改变,兑换出的东西甚至系统也能够收回,让系统来说,祂也觉得自己是不能完全被信任的。   鹤见瞳固执地要求系统用中文称呼她的名,一次次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是谁,她从来不是组织的贵腐,也不是那个日本姑娘鹤见瞳,她有自己的中文名字。   她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就和电影中的主角一样,每天相处,见到那么多的死亡和痛苦,最后被这些东西同化,成为其中的一部分,真的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清洁工。   “怎么了?”安室透靠了过来,关切问道。   鹤见瞳抬眼见他微微蹙着眉,懵着接过他递的纸,才发现她的眼角也挂着泪。   片子恰好放到作家的朋友去世,说是被剧情触动也没问题。   鹤见瞳擦了一下眼睛,搪塞:“没事。”   “电影当不得真的。”也不知道安室透是不是真的信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连另外三人也没惊动。   鹤见瞳看着离她咫尺的这张脸,一时缄默。   要说吗?   说出来就轻松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电影是《窃听风暴》 第19章 贼心不死   “来来来,拍张照!”萩原研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台拍立得。   “我就不用了,”鹤见瞳礼貌拒绝了,“我帮你们拍吧。”   萩原研二朝安室透看了一眼,也没再坚持,直接将相机递给了鹤见瞳:“一定要把我拍成最帅气的那一个哦。”   松田阵平闻言吐槽:“那还真是为难她。”   “小阵平——”萩原研二拉长音抗议,好过分。   要说鹤见瞳最应付不了那种人,活泼爱开玩笑的类型绝对高居榜首。   鹤见瞳拿着相机,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好了,你们正经一点。”伊达航及时挽救了鹤见瞳,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开始维持秩序。   好不容易把四个人排列好,四个人勾肩搭背地面对镜头:“三、二、一!”   闪光灯闪过,鹤见瞳看着吐出来的相纸微微皱眉:“抱歉我刚刚手抖了一下,可能会有点糊。”   萩原研二一摆手,潇洒:“小事,再拍一张。”   闪光灯一闪,四人的笑容再次定格,一如七年前的那样,仿佛没什么变化,这次没什么问题了,鹤见瞳把相机和已经成像的相纸都递给萩原研二。   就像是很多聚会那样,看完电影,吃完零食,又拍了合照,一切就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到了散场的时候了。   几人一起把安室透的家打扫干净,就道别离开,除了就算只有几十米远,三位警察也依旧坚持目送和家人回家以外,再没有什么小插曲了。   鹤见瞳从邮箱取走报纸,打开了家门。   “怎么还觉得有点落寞呢?”系统站在鹤见瞳肩膀上感慨,人多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了,还感觉怪安静的。   鹤见瞳伸了个懒腰:“我称之为清净了。”   她家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三个人,五个人对她来说真的有点吵了。   她掏了掏口袋,手再出来时,手里赫然就是那张应该作废的拍立得。   “还真的有点糊。”系统探头看。   “因为我真的手抖了,”鹤见瞳盯着照片中四个人的笑颜自嘲,“我这样可真像个变态。”   偷偷藏别人照片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她也是突发奇想,手比脑子快,也不知道安室透发没发现。   鹤见瞳没怎么犹豫,把照片锁进了保险柜里。   更像是变态了。   鹤见瞳努力不去做自我检讨,不然她今晚肯定是又要睡不着了。   她拿进来的报纸上,硕大的标题中的“小学生”几个字分外地引人注目。   “我是不是该感谢他没把大头照挂报纸上?”   低调、低调!   工藤新一他真是学不会什么叫低调。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组织究竟有多可怕,所以现在这样也是能理解……个鬼!   鹤见瞳不能理解,不管组织平时的作风是不是杀人如麻,都能掏出个药把人变小了,这事听起来可比杀人可怕多了。   从前看漫画的时候就会被工藤新一的操作气到,现在自己摊上了,只会更生气。   “找个机会吓唬他。”鹤见瞳愉快地做了个决定。   托安室透的福,不管鹤见瞳的失眠情况究竟有没有改善,总之她现在的起床时间看起来的确健康了很多。   一大早就被拉着沿着河走一会跑一会,路上还遇见了那个之前钓上了白骨的姑娘,她不仅还在照常钓鱼,甚至连地方也没挪。   “证明这里是能钓上来东西的,而且你不是也钓到鱼了嘛。”那姑娘是这么说的。   精神可嘉,鹤见瞳和安室透两个人都很佩服,对她留下了美好的祝愿。   希望以后上钩的,是真的鱼。   和安室透告别之后,鹤见瞳出现在了米花町,她还有一个任务要做。   “为什么不是晚上?”跟着鹤见瞳从窗户溜进工藤家,系统满是不解,那些影视作品里他们都是晚上去目标的家中调查的。   “大晚上的,我是开灯还是举着手电筒?”那个场面和白天穿夜行衣的有什么区别?隔着几百米都能看见这里面有人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大胆到像漫画里那样带着一大波人直接把车停在工藤家门口,她可没有主角光环,也不是不会死的红方,事实上以她的倒霉程度,一开门和工藤新一面对面她都不意外。   边说着,鹤见瞳小心翼翼地打开书房的抽屉拍了一张,她当然是知道工藤新一还活着的,但她却需要一些工藤新一已经死去的证据来交差。   以柯南的活跃程度,鹤见瞳做好了这家伙第二天就被人发现的准备,到时候她得有合适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被蒙混过去了,不是她的问题,她也没有刻意隐瞒。   工藤新一的书桌上还放着和毛利兰的合照,鹤见瞳叹了口气。   “都会结束的。”系统安慰她,工藤新一一定会打败组织,他会重新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侦探,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起,重归正常的生活。   鹤见瞳戴着手套翻看工藤新一桌上已经翻出毛边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她倒是没有系统那么乐观:“纵然如此,他所经历的也足以改变他,更何况他会永远的失去那段经历,你知道上学的时候,哪怕请了一两天病假,等回来之后同学们都可能会在说着你不懂的梗,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难受的。”   所以她一开始是想要从根本上阻止柯南的诞生的,但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她怕自己是扇动翅膀的蝴蝶,要是因为她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那可不就是用点积分能挽救的了。   打开箱子取出磁粉和毛刷,鹤见瞳坐下来专心致志地提取了书上的指纹,顺带手一抖,抖下来一些细小的磁粉。   “很好,罪名又多加一条。”   未经同意提取他人指纹是犯法的事,鹤见瞳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刑了。   犹豫了一下,鹤见瞳将最下方的抽屉留了一个缝,没有完全关严。   “有点明显吧?”系统思索。   “万一他发现不了呢?”   “他可是侦探,自己家只会更加了解。”   鹤见瞳又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保留了:“本来就是让他发现的嘛。”   总不能冲到柯南面前说,组织还在调查你,低调一点。   鹤见瞳采取了这种较为迂回的方式提醒他有人闯入过他家,甚至提取走了他的信息和DNA,有可能会把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联系在一起。   要是柯南还会像漫画中那样顾头不顾尾,鹤见瞳也没办法了,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临走前顺便翻乱了些放着工藤新一小时候衣服的衣柜。   “这么小的衣服还留着?”系统好奇,小学甚至幼稚园时候的衣服,少说也有十多年了,怎么还留着呢?   系统到底不是真正的生命,就算是祂的智能程度超过市面上所有的AI ,也远超柯南世界最接近人的AI“诺亚方舟”也是一样。   祂缺少真实的生命体验。   “之前我的衣服也都留着,我拍满月照的那件衣服,画的第一幅画,开始留长发之后用过的第一个发圈和卡子……”鹤见瞳说到一半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这些东西我爸妈都收起来了,每次他们翻出来,都会说起我小时候的事。”   “瞳瞳,”系统用毛茸茸的脸蹭蹭鹤见瞳的,“不说了。”   “没事,”鹤见瞳用手指摸摸小鸟热乎乎的羽毛,“这些对于父母而言都是很珍贵的回忆,更何况——”   “嗯?”   “他家很大,”鹤见瞳掷地有声,“又不是放不下,甚至可能后面都忘记了还留着这些东西。”   系统拍拍翅膀,很好,有一种感动全浪费了的感觉。   将照片整理好,鹤见瞳打包起来,连带着她的结论全发给了琴酒。   琴酒的电话回的很快。   “不会出问题吧?”   鹤见瞳坐在车里系上安全带:“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来。”   不信就不要找她,她出一次门很不容易的。   “是朗姆,”琴酒说道,“他要求汇报用过这个药的所有人的情况。”   “一个毒药,干什么整的这么花里胡哨的?”鹤见瞳粗糙地套话。   琴酒哼了一声:“谁知道,麻烦的家伙。”   关系是真的很差啊。   鹤见瞳感慨。   说起来她一直都觉得组织的这种做法存在问题,普通成员不知道组织在做什么是应该的,毕竟组织搞得确实是很大的事,但是琴酒这种已经接触到核心的成员却一直被隔绝着,就不是很合适了。   最显著的后果就是宫野明美问题,因为琴酒错误判断了宫野志保的重要性,所以在宫野明美要带着宫野志保叛逃的时候,选择直接枪杀了宫野明美,最后导致了宫野志保的叛逃。   不过说起这个,现在宫野明美还没开始她的抢银行计划,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那个药的负责人是雪莉?”鹤见瞳问道。   琴酒思索:“是她,怎么了?”   “好奇。”鹤见瞳随便扯了个理由,她知道琴酒不会深究。   “别乱问,”琴酒警告,“她之前和黑麦有关系,别把自己扯进去。”   “放心。”鹤见瞳嘴上答应了。   她还是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可恶,没截到250个收藏的图   法律小课堂: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包括指纹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日本普通窃取个人是一年以下,要是盗窃储存指纹的信息卡更严重 第20章 本来上班就烦   “贵腐?”   鹤见瞳面前,一个中年男人长身而立,被发胶梳的服服帖帖的黑发中夹杂着银丝,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单从形象来看,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员。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印象也没错,他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也算是朗姆的心腹——卡莎萨(Cacha?a)。   卡莎萨上下打量着鹤见瞳,皱着眉头,阴冷的目光被挡在镜片后面。   也不怪他如此戒备,鹤见瞳穿了一件有巨大兜帽的大衣,或者说斗篷更合适,帽檐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剩下的半张,则被她用白色的口罩挡住了,手上还戴了一副手套,从头到脚,一身黑,一丁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从某个恐怖片里爬出来的鬼一样,毫不夸张地说,看见她的第一眼,卡莎萨都被吓了一跳。   卡莎萨盯着她这幅骇人的装扮,目光几乎欲把她的伪装撬开:“你真的是贵腐?”   这是卡莎萨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贵腐,实验室有自己的处理渠道,他没这方面的需求。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鹤见瞳冷漠反问,“需要去问问那位先生吗?”   “不麻烦他了。”卡莎萨干笑。   鹤见瞳透过兜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卡莎萨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莫名感觉到了渗人。   不愧是幽灵,他想。   组织里有人满怀恶意地将贵腐称作幽灵,比起那些杀神,完全没有任何传闻的贵腐显然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吓人。   他们不知道身边那一个看似普通的生面孔就是她,也搞不清她在组织里的地位,对于认识她的人而言,她比琴酒更像是组织制造的一个机器,没什么性格也没什么特点,不到用得着的时候,甚至很难想起来组织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卡莎萨心里暗骂,被鹤见瞳盯地愈发的毛骨悚然,他的确不可能因为这事找那位先生核对,只盼着鹤见瞳干完事赶紧走。   他引着鹤见瞳往实验室深处走,打开了停尸间的大门。   鹤见瞳拉开抽屉往里瞅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组织不是慈善机构,药物的研发过程中临床试验本身就必不可少,只不过一般的药物研发,不会这么早在人身上试而已。   “一般不都是找个焚化炉了事吗?”就算她再不想开口,摆在明面上的疑点,不问清楚了,她怕自己会踩进坑里。   垃圾焚烧厂、焚尸炉,都是挺适合处理尸体的地方,尤其像实验室这种产量大且稳定的。   卡莎萨本想过一会再跟她说的,既然她现在问了,也不好再拖:“跑了个研究员,整个实验室都要搬走。”   组织作风低调——这句话暂且还是写实的。   所以能不直接采用炸弹炸飞就不用,火焰纵然可以烧掉一些痕迹,但阵仗太大,引人注目。   整个实验室?   鹤见瞳两眼一黑,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她能不干吗?   “那个研究员呢?”鹤见瞳质问,就任由他跑了吗?   “琴酒去抓了。”卡莎萨耐着性子解释,要不是他有求于人,他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   虽然他们都觉得,那个逃跑的家伙大概率没那么大胆子出卖组织,但总是要考虑万一。   要是他真的和官方搭上线,实验室又直接炸了,那不就是不打自招吗,虽然这样也算是证据湮灭了,但两者的损失是不一样的。   懂了,实验室虽然不能要了,但是实验室背后用来打幌子的医药公司还想要。   鹤见瞳沉默地将抽屉推了回去。   “等等!”看见她的动作,卡莎萨边说着伸手去抓她,“嗷——”   卡莎萨倒吸一口气,一句痛憋在喉间,满脑子都是不能在她面前露怯。   鹤见瞳举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她也想像动作片的女主角那样帅气地将袭击者反扭过来按在墙上,但那样好累,而且还会碰到人。   肢体接触这种事,能少就少工具被发明出来就是要用的。   卡莎萨握着自己脱力的手,在骂人的边缘反复横跳,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再怎么样你也知道了,这么走了那位先生那边你怎么交代。”   威胁她啊。   鹤见瞳掏出手机点开邮箱,倒转屏幕展示给卡莎萨。   请。   贝尔摩德是不是在骗他?   不是说贵腐这家伙很好说话的吗?   不善言辞,但是做事气人。   卡莎萨退让了,尽量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你想怎么样?”   “让你的人眼睛别乱转。”鹤见瞳说道,她去其他实验室的时候差点没被烦死,做什么都有人跟着,就算是放你一个人,也要开着监控看着。   偏生鹤见瞳对人的目光特别敏感,被人盯着干事的时候浑身都难受,找系统走个捷径也不方便。   “别盯着我。”   卡莎萨思考许久:“有部分涉及到研究内容的……”   “我看不懂。”鹤见瞳直接说道。   “啊?”卡莎萨一愣。   鹤见瞳叹了口气,跺了下脚,她也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她真的看不懂。   “我又不懂医药。”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抛开人设不谈,她本人就读了一年的医,让她搞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药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哪怕硬背下来,有一个数据不对都是差之千里,除非她能把所有的资料直接带走。   卡莎萨想了想,也对,整天跟一群天才打交道,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懂制药的。   他要求:“但是我可能还是要查一下。”   行行行,怎么样都行。   鹤见瞳看了眼表,为了这么点事,他们已经叨叨半个小时了,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人轰出去。   不用自己动手,鹤见瞳让卡莎萨叫了几个人把几具尸体搬进了后备箱,就把盖子一拉锁了起来,把所有好奇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卡莎萨其实还想问问她这样就可以了吗?化了不是很容易臭吗,要是让他用自己的车装尸体,他是不愿意的……但看了眼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不要和我说话”气息的鹤见瞳,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先去了那个叛逃的实验员的办公室转了一圈,裹着一身黑出现,鹤见瞳成功地吓到了一批研究员。   本来他们就因为同事的叛逃而人人自危,生怕上面的胡乱猜疑,也觉得他们要叛逃,然后直接连坐,全体升天,现在看见鹤见瞳,还以为她是来收命的死神。   走进来,鹤见瞳什么都没说,一多半人被吓得完全不敢和鹤见瞳对视,可能是怕那种“你看了我一眼,你死了”的事发生吧,反正正合鹤见瞳意。   叛逃的研究员的位置很好找,整个办公室只有他的桌子是空的,甚至基本上所有人都绕着那个位置走,像是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鹤见瞳拉开椅子的时候,有个研究员直接夸张地抖了一下。   鹤见瞳谁也没理,沉默着查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顺手把指纹擦了个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保洁的,虽然她真的是。   她无声地来,无声地查,最后又无声地离开。   “你——”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鹤见瞳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她思索了一秒,把脸和名字对上号:“雪莉?”   宫野志保手插着兜站在她对面:“你认识我?”   “听说过,”鹤见瞳没有多言,要不是因为听说雪莉在这间实验室,她一开始就不会接这个任务,“你们做人体实验的房间在哪儿?”   宫野志保迟疑,这是能说的吗?   鹤见瞳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也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少见地强硬起来:“带我去。”   宫野志保还没说话,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先开口了:“她可能不是很方便。”   “实验室要炸了?”鹤见瞳问道。   黑衣人被噎了一下:“……那倒是没有,朗姆大人的意思是禁止雪莉和与实验无关的人接触。”   本来上班就烦!   “那你现在去问朗姆,贵腐是不是也是不能和雪莉说话的名单里的?”   宫野志保诧异地看过来:“你就是贵腐?”   听说过她?   鹤见瞳也生了几分好奇。   两个黑衣人也是要求在,不敢违背,所以盯着两个代号成员的目光,老老实实地给朗姆发了消息,看到朗姆回复的“随她去”,忙往旁边退了一步:“您请。”   实验室门口,宫野志保输完密码打开门,放眼望去,整个实验室全是空荡荡地白,中间的病床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就连仪器都是白的,看着像是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可当鹤见瞳打开手电,光扫过的地方,布满了血迹会反射出的蓝色和红色的光。   这个手电筒也是系统商店的东西,只有一两层好清洗的血迹会呈现出蓝色,随着层数的加深,颜色也会向红色过渡。   这么多年,鹤见瞳见过的最严重的,也只是位于红色和蓝色之间的紫粉色。   “这个还挺有意思的。”宫野志保好奇地看着鹤见瞳的手电筒,她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呢。   鹤见瞳没回答,举着手电,将整个实验室扫了一圈,基本上无一幸免,心情也愈发沉重,这还仅仅是出血,还有一些死于药物的,可能连一口血都不会吐。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 第21章 天大的误会   日本每年向警方报告的失踪人数大约有八万人,其中占比最大的是十到三十岁,很大一部分人会在本年就找到踪迹,但剩下的一部分,就会永远消失。   然后出现在这里。   比最恐怖的鬼屋还要夸张。   明明早已打扫过了肉眼看是看不出有什么痕迹的,鹤见瞳仰着头,却总感觉天花板上依旧是一片猩红,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下脸,手套上是干净的,她还以为有血滴下来了。   “……我也不清楚。”宫野志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鹤见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死了多少人”这个问题。   满室泛着荧光的蓝色和红色显然不仅惊到了鹤见瞳,宫野志保也并没有想到。   虽然鹤见瞳没有解释,但宫野志保也看明白了这个光意味着什么,除了说自己不清楚,宫野志保一时也没有别的话和组织里的人讲,她都不明白贵腐为什么要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难道是对那些实验品心存怜悯吗?   听起来更像是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工作量罢了。   宫野志保没再说话,鹤见瞳心里也堵得慌更是不想再和她说什么。   “啪”地一声,鹤见瞳关上手电,让这些让人心烦的荧光色统统消失,掩耳盗铃地从工具箱里翻出来两个折叠水桶,手一抖让它们支棱起来,一手一个塞给了两个黑衣人。   两人:“……”   “您这是做什么?”   他们俩都是被朗姆派过来,名为保护实际监视雪莉的人,还没拿到代号,之前就是两个做的还不错但是也一直没升职成功的家伙,现在这年代,管你是什么黑.道白道,背景、能力总得占一样才能有升职的机会。   他们两个都万分珍惜这次机会,做得好了,自己以后也能拿个代号,不用再担心哪天成了耗材。   所以他们收着好奇心,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个实验室是在做什么的,但从刚刚鹤见瞳和宫野志保的对话里,他们大概也听明白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了。   说真的,他们其实有点……害怕。   他们的确不是个好人,手上也沾着人命,组织又不是慈善机构,没有点把柄,他们也不可能被信任,但他们又不是变态杀人狂,而且再怎么样也是一刀一枪的事,拿人做实验就有点超出他们心理认知范围内了。   “麻烦帮我打点水。”鹤见瞳说的客气,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没把敬语真的搞明白,虽然平时也没人会挑她的错,但作为一个忘了和收银员说谢谢都能后悔五分钟的人,鹤见瞳还是习惯用敬语砸人。   面前这俩人就有点被她砸蒙了,先有点呆愣地接过了水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但偏偏又不敢得罪一个代号成员,话堵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还能带着我跑吗?”宫野志保突然开口,冷冷道,“还是我连和别人交流都不行了?”   俩人当然是不能说是,期期艾艾地拎着水桶直愣愣的站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男人就像两座山一样杵在那儿。   鹤见瞳看着他们,头疼的要命,但也不是想难为人:“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去。”   这话真不是客气,鹤见瞳说的真心实意,落在俩人耳朵里却成了威胁。   他俩忙不迭地夹着水桶跑了。   不是不愿意吗?   鹤见瞳盯着两人慌忙的背影沉思了一秒,就宣告了放弃,想不通的地方就不想了。   重新转身检查着实验室这些顽固痕迹。   其实血迹表面上已经冲洗干净了,但如果要是用试剂检测,都不用很高超的手段,一个鲁米诺就能让它们现了原形,再费心一点从中提取出DNA片段也不是不可能,显然这些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正常合法的实验室里的。   而装修实验室的材料都娇贵的不得了,用双氧水处理干净血液痕迹没问题,但也会在墙壁表面留下无法泯灭的痕迹,基本上就是在昭示天下这里有问题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朗姆才不会让鹤见瞳靠近他的宝贝实验室。   支走了两个门神,换成别人早就开始尝试套话了,但鹤见瞳和宫野志保,两个人全不爱说话,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只能听见鹤见瞳的脚步声。   鹤见瞳的注意力全在分析自己的工作量上,也没注意到宫野志保几次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想问我吗?”最终还是宫野志保先忍不住了。   “啊?”鹤见瞳诧异地看向她,问什么?不是宫野志保先叫的她吗?   宫野志保飞快地向门外瞟了一眼:“难道你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才故意把他们调走的吗?”   硬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但她的确也没打算和宫野志保说什么要紧的话,她暂时还不想把自己也添加上组织的怀疑名单,毕竟在组织一颗子弹也真的不值钱。   不过既然问了,鹤见瞳也不好真的说没有,你想多了。   “你手下沾过人命吗?”鹤见瞳问了个自己最关心,但又在组织不算是敏感的问题。   “你说什么?”宫野志保没想到鹤见瞳关心的是这个。   鹤见瞳还以为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于是她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或者说有人死在你的药物下了吗?”   宫野志保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要问这个?”   “好奇我的工作里有没有你贡献的一份。”鹤见瞳平静陈述。   这当然只是原因之一,她更好奇宫野志保还在组织的时候对组织的态度,破坏宫野明美的计划、把赤井秀一引回日本,甚至是直接和宫野姐妹阐明现在的状况都可以,虽然操作起来有点难,也有风险,却也都不是做不到的事,但鹤见瞳不想在状况不明的情况下把自己折进去。   看这个问题宫野志保也没回答,鹤见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只觉得这个局面尴尬,避而不答也算是一种态度了,所以干脆直接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姐姐和琴酒做了个交易?”   “琴酒说的?”宫野志保警惕问道。   当然不是,但是她们也不会敢去和琴酒核实。   鹤见瞳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奉劝你们不要,你们真的觉得用钱能买到自由?不说别的,组织应该也不缺十个亿?”   宫野志保也觉得组织不会看见钱就放过她们,她也劝过宫野明美,但宫野明美当时满是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期待,宫野志保劝了没用之后,也不想再泼冷水,她当时也不会想的到后来琴酒居然会直接杀了宫野明美。   “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们?”宫野志保听了进去,也依旧警惕,她难道不怕被连累吗?   “算我喜欢多管闲事吧。”鹤见瞳今天的话已经说完了,她不想再说了,她不可能牺牲自己去救她们两个,现在说几句话,琴酒那边她也会拦一下,但也只是这样了。   在原本的整个故事中,她当然不觉得宫野明美是完全无辜的,计划是她定的,银行她也抢了,两个同伙她也杀了,即便是有理由,她也可以说自己是被组织逼的,但是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可这不意味着鹤见瞳能接受宫野明美最终死在琴酒手上的结局,她的错误该是法律来审判,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说完这话之后,不管听起来有多敷衍,鹤见瞳也没再解释了,两人正尴尬着,那两个打水的终于回来了。   “多谢。”鹤见瞳忙快走了两步迎了过去。   “还有需要我们哥俩做的吗?”刚刚打水的时候,两个人也商量了一下,帮都帮了,不如帮到底,至少看起来鹤见瞳比他们见过的代号成员都好说说话,万一朗姆那边走不通,他们也想试试贵腐这边。   那可真是太好了!   鹤见瞳正为工作发愁呢,这俩就主动说了,她翻出来两瓶清洁剂倒在桶里,又分给俩人一套清洁工具:“刷一遍就可以了,感谢二位,辛苦辛苦。”   俩人也客气了一番,说什么“不辛苦,应该的”,然后高高兴兴干活去了。   这俩也不是做做样子,眼里是有活的,全是奔着高的难清的地方去的。   平时鹤见瞳最不愿意清理的就是天花板这种地方高的,虽然有时候可以用高压水枪直接喷,但是要不然就是脖子抬久了疼,要不然就是用水枪给自己来了一场人工降雨。   这回里面还有没清走的仪器,医疗仪器娇气又沉,鹤见瞳纠结了不到一秒就选择老老实实擦,放弃了水枪。   所以这俩黑衣门神真的是帮了她大忙,这个人情鹤见瞳记下了。   收拾完了这间瘆人的实验室,鹤见瞳拎起工具箱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宫野志保叫住了她。   “?”   宫野志保微微皱着眉,表情实在困惑:“你就这么走了?”   鹤见瞳看了眼宫野志保,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他们说你是清洁工,还真的是字面意思?”说到后面,宫野志保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她以为清洁工是个黑话,贵腐做的是类似琴酒的活,清理不听话的人什么的。   所以在知道她是贵腐的时候,宫野志保着实提起了心,她差点以为是组织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要除掉她了,结果贵腐是真的来打扫卫生的?   “不然呢?”鹤见瞳也一脸懵地看回去。   宫野志保艰难解释:“我以为你是来处置我的。”   怪不得她这么警惕!   鹤见瞳是听过那些谣言的,没想到宫野志保居然也信了,天大的误会啊! 第22章 私闯民宅   卡莎萨终于把鹤见瞳送走了,他恨不得是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庆祝这个瘟神终于忙完了。   他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也算是朗姆的心腹,可实际上组织内的代号成员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硬要说的话他和雪莉、贵腐都是平级,所以朗姆都不管的情况下,这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哪怕卡莎萨心里再没底也管不了。   但毕竟雪莉被放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是贵腐真的有个歪心思,出了事落不到朗姆头上,倒霉的可是他卡莎萨。   所以他平等地在心里骂了这三个人一遍,谁都没落下。   按照卡莎萨的想法,就算是再麻烦,他们自己收拾也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将和实验没关系的贵腐扯进来。   最开始就连鹤见瞳本人也不理解。   组织里有那么多的人,各国的据点每天那么多的事,什么任务需要鹤见瞳出手什么任务又不需要,鹤见瞳尝试过总结规律,可系统任务发的随机,大部分也不是强制要求,更像是那种在游戏里地图闲逛的时候触发的奇遇,接不接的,都不影响后续剧情。   剩下最多的普通处理杀人现场的,一般都是琴酒这种整天追着老鼠撵的需要帮忙善后,基安蒂和科恩这种狙击手也用不着她。   而再有一小部分,例如今天这个实验室,实际上直接给鹤见瞳发布命令的人是BOSS,也就是乌丸莲耶,并不是朗姆,当然她没对别人说过这件事,朗姆也不会出来说,所以在别人的印象里就是朗姆一边防备着贵腐,一边还用她,也让鹤见瞳和朗姆一派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就是可惜没拿到实验数据。”   回到车里离开了实验室,系统也终于能从鹤见瞳的衣服里钻出来,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系统也不免为错过这个机会而感到可惜。   “要真的那么容易,他们就不会让我来了。”鹤见瞳倒是一开始就没抱什么期望,更准确一点来说,要是真的给了她机会让她接近那些核心数据,她反而要怀疑是不是在试探她。   鹤见瞳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这么疑神疑鬼的,可不多想一点,她只怕自己哪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管是朗姆、琴酒,还是贝尔摩德,鹤见瞳花了一段时间想明白了哪个才是她能交好的,她把自己在组织的形象搞得这么神秘,实际上那个也是随了乌丸莲耶的愿。   乌丸莲耶多年不在组织露面,但也还在用各种方式彰显自己对于组织的掌控力,鹤见瞳很不幸又幸运的成为了他刷存在感用的道具。   偶尔到朗姆面前转上一圈,让朗姆警醒一点别搞什么小动作,但又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秘密。   她能和琴酒走得近一些,但是朗姆不行,像琴酒这种杀手做的最多的也就是杀人逼供的活,看似重要但实际上一直在外部打转,比如那些被威逼利诱投靠组织的政商,他们在加入组织之后究竟要做什么,这些威胁他们的人实际上是并不清楚的。   下车的时候,鹤见瞳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一跤。   “你真的没事吗?”系统差点叫出来,连忙徒劳地用喙衔着她的衣服。   鹤见瞳拍拍祂的头,另一手扶着车门:“松开吧没事,别伤着你自己。”   看着可不像是没事。   但是她不会喜欢被人戳穿的,系统把话咽了回去,但眼睛还是紧紧锁在鹤见瞳身上,刚刚开车的时候她的脸色就已经有点发白了,等红灯的时候她的手更是在抖,系统很庆幸她没有直接把车开上马路牙子,在某些时刻她的忍耐力还真是让系统佩服。   鹤见瞳镇定地关好车库门,四平八稳地走进家门,关好,放好工具箱,然后——   在卫生间大吐特吐。   真是毫不意外呢。   系统眼疾嘴快地衔住她的一缕头发,让它不往前面溜,平静地等她吐完。   过了一会,在她把胆汁都吐出来之后,鹤见瞳熟练地从架子上拿下漱口水漱口。   “问题不大。”系统说话之前鹤见瞳就抢先一步说道。   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可以用“泪眼婆娑”来形容,鹤见瞳干脆直接洗了把脸,她的脑子却没有因此清楚一点,甚至因为接触到了水,直接变成了一团浆糊。   安慰好系统,鹤见瞳觉得也把自己整理好了,直起身向外走去。   一步、两步……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头重脚轻,情急之下,仅仅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提醒系统:“躲开!”   系统:!!!   再睁开眼的时候,不出意外第一眼是自家的天花板,但意外的是,有一个眼熟的黑皮,还有在视线的正中心,一辆扑闪着翅膀,悬在半空中胖乎乎的绿毛鹦鹉。   鹤见瞳的脑子彻底晕了,意识出走,昏迷前几秒发生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甚至也不记得自己是昏迷了,本能促使着她努力出声:“我怎么了?”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了,但实际上系统差一点都没听见,还是安室透先听清了:“你刚刚晕倒了!”   “?”这样啊,晕乎乎的,但很平静呢。   鹤见瞳努力抬起手,把凑到自己面前的这张过于好看的脸推开,她怕自己一时糊涂说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流氓话。   没和病人较劲,安室透一边说着“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一边还是屈从了,扶着她在地板上坐了起来。   “先歇一会。”安室透半跪在她旁边,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被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盯着,鹤见瞳恍惚了一下,她抬手敲了敲脑袋,脖子上的这个东西沉得鹤见瞳恨不得扒下来放地上。   “我没事。”鹤见瞳说道。   安室透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鹤见瞳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看她的表情,怕是都没发现自己抓着她,一个平时离她近一点就会炸毛的人,现在主动的肢体接触都没发现,这种情况下,安室透不可能相信她没事。   安室透反握住她的手,半扶着她,按理来说他可以试试趁着她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套话,最终还是变成一句:“要不要叫医生?”   鹤见瞳微垂着头,晕晕晕晕晕,好晕。   她是真的晕,也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事,”她抓着安室透的手更加用力了,“真没事,别叫医生。”   她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简单地概括一下就是,应激反应。   身体没什么毛病,一时半会也治不好。   她的触发条件其实还挺苛刻的,但这段时间,那次碰到有人跳楼是一次,这次又是一次,甚至比上次还严重,鹤见瞳只希望这份罪只用再受最后一年。   她不晕血,这么多年过去也不再害怕看见死人,但今天看到的东西有点超出她的想象力了,现在她的眼前还是那一片片刺目的荧光。   可以说未知的东西最为可怕,鹤见瞳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那些沦为试验品的人们的死状,去想象他们临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所以她居然不是向现实屈服,而是被自己的想象打倒,听起来确实有点好笑也讽刺。   她手上微微用力,想要站起来,却吓到了安室透:“你先别动!”   安室透强行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压了回去,真不知道她一个病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晕倒的时候安室透就发现了,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胳膊上一捏全是肌肉,扶着她的时候也感觉她比看起来要沉上不少,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倒不像是不常锻炼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先让这个一直在逞强不想麻烦到别人的人老老实实做好。   安室透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摸了摸,心率没问题,可脸看着还是很白。   “你有没有什么慢性病?”安室透低声问道。   “没有。”抗争不过,鹤见瞳终于安稳了下来,系统也终于落了下来,站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盯着鹤见瞳。   鹤见瞳给系统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边安室透看她好一点了,也不像是有什么疾病样子,起身到她的咖啡桌那边拿了几块方糖,给鹤见瞳沏了一杯糖水。   “谢谢,”鹤见瞳乖巧地接过杯子,先灌了几口水,按照她的经验,此时低的其实应该是她的血压。   一般来说,她昏迷的时间大多是几分钟到半小时不等,醒来之后的几分钟里会有点头晕,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变好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安室透看了眼手机回答道。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回来的时间是四点十分左右,没有超出她的预期。   但微弱的理智在疯狂给鹤见瞳报警,没有将这句骄傲并且欠揍的话说出来。   在安室透的监督下,鹤见瞳一口一口地把一杯水喝完了,理智也完全上线了,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早该反应过来的问题:“安室君,你怎么进来的?”   她再糊涂也锁门了。   安室透你个公安,擅闯民宅,知法犯法!   【📢作者有话说】   隔日更   点一下收藏——求求[合十] 第23章 侦探就是要掌握各种技能   犯罪分子的隐私权也应该得到尊重吧?   应该吧?   鹤见瞳不确定地想,智商在不合时宜地到处乱飞,就是没落在正经地方上。   听到鹤见瞳的问题,安室透完全没有任何擅闯民宅的心虚,他理直气壮地说道:“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过来敲门也没有人开门,从窗户看见你晕倒了,所以就……”   随着安室透指的方向,鹤见瞳转头看去,客厅窗户的地板上全是碎玻璃。   听起来看起来都很合理,但是说的再委婉也改变不了他这个行为就是从窗户偷窥的本质。   鹤见瞳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安室透,一肚子吐槽也只能咽下去,毕竟她总不能指责别人救了她吧。   而且她的头晕好像并没有得到改善,疼她可以忍,但是晕这种事情,确实是完全忍不了。   以安室透的谨慎程度他应该不会趁她昏迷的时候将她家翻个底朝天,不过如果他真的是从窗户进来的,那他很可能发现了不该出现在窗户位置的东西。   鹤见瞳其实不怕他翻,能被找到的都不会是什么特殊的东西,鹤见瞳有自信她不想让人找到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被人找到。   微微动了点脑子,那熟悉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就又上来了。   “你这样不行,”安室透板着脸,紧握着鹤见瞳冰凉的手,“去医院或者我请医生上门,你选一个。”   可怕。   安室透这张童颜脸一严肃起来真的很吓人,看漫画的时候鹤见瞳还能大呼公安零的猫猫嘴很可爱,现实中看到只敢像风见裕也那样老老实实坐好听训。   “请医生来吧。”鹤见瞳小声说。   安室透满意地点点头,故意吓人的表情一收,瞬间露出个笑容来。   *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肠胃炎,要是不放心还是要去诊所才能做进一步检查,”年轻的医生翻开药箱,做出结论,“输液吧。”   “等等,我……”   安室透按住鹤见瞳想要缩回去的手:“浅井医生,来吧。”   她不是病人吗?没人问问她的意见吗?   “你怕疼?”浅井成实冷酷无情地开始消毒,“放心我会轻一点,有过敏史吗?”   “没有,但是……”   “讳疾忌医?”安室透笑眯眯地看向鹤见瞳,鹤见瞳莫名地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威胁。   “不能吃点药吗?”鹤见瞳小声嘀咕,输液就意味着安室透他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走了。   “药也是要吃的。”说话间,浅井成实已经把留置针扎进去了,一片混沌的大脑就连痛觉传递的速度也比以往要慢,过了几秒鹤见瞳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钝痛。   浅井成实笑盈盈地看着她,一手拎着药等安室透把门口的衣架搬过来当输液架:“不疼吧?”   “就这一袋吗?”鹤见瞳问道。   “想什么呢?”浅井成实给她看桌子上的药箱,“这里面的都是你的,我还得回诊所再拿点药。”   电话里安室透对症状描述的很准确,省了他好多麻烦。   那得输多久?   鹤见瞳面露绝望。   安室透帮她问了出来:“大概要输多长时间?”   “六七个小时吧,具体看她情况。”   “好,”安室透帮鹤见瞳掩了掩身上的毯子,顺势坐到了她旁边,“我看着她。”   鹤见瞳叹了口气,她说什么来着。   安室透抬手,盖上她那双明显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却还在乱转的眼睛:“再睡一会吧。”   不要!   想是这样想,安室透的声音却像是能够催眠一样,也是折腾了一整天,精神本来就不好,话音刚落,一闭上眼,鹤见瞳就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鹤见瞳几乎是昏睡,眼睛一闭一睁,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还是屋里昏暗的灯光在提醒着鹤见瞳。   窗帘拉了一半,安室透搬了一把扶手椅过来放在鹤见瞳的床边,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在灯下——看手机。   这种场景下凹造型一般不都是看书吗?   药起了作用,鹤见瞳有了精力吐槽。   注意到鹤见瞳的视线和呼吸改变了,安室透从工作邮件中抬起头,关切地探过身,询问道:“有好一点吗?”   鹤见瞳点点头:“不晕了。”   安室透轻托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她不要再晃这颗金贵的头了,轻笑:“看出来了,饿不饿,给你弄点东西吃?”   “我不饿,”鹤见瞳连忙拒绝,“别折腾了。”   “也行,我拿了几个烤的吐司,你想吃了再吃,”安室透没再坚持,肠胃炎的人没什么胃口也是正常,还输着药也不会缺水缺营养,不吃也没什么问题,他拿过床头柜上一瓶没打开的水,拧开递给鹤见瞳,“买了几瓶电解质水,喝这个吧。”   鹤见瞳要再次重申,安室透真的是个可怕的男人,光是照顾病号这一点他就赢了不知道多少人。   胃是情绪器官,所以哪怕她本人并不是身穿,这具身体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照着她的脸现场捏的,她也成功的在几年之内将这具原本没任何毛病的身体折腾出来不少病,胃病就是其中最严重的病症之一。   她也听够了对有胃病的人统一的“多喝热水”、“喝点粥”了,这两项都是有用,但不一定对症所有胃病,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加重。   安室透就不用跟他说这些,真的很令人安心。   鹤见瞳想起刚刚的医生,问道:“那位浅井医生,他回去了?”   安室透检查了一下药水的流速,回答道:“我跟他说我有护士证,可以帮你换药。”   ?   你有什么?   鹤见瞳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他说他有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实在是过于震惊和不可置信,安室透笑着解释:“我真的有。”   不信,鹤见瞳完全不信。   她相信安室透肯定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弄死她,也相信安室透肯定至少具有换药这项技能,但是有护士证她是不相信的,哪怕安室透是打工皇帝也不信,毕竟这种专业方面的证件是需要在相关学校学习的,安室透在又当黑/手/党又当公安,还时不时去打工的情况下,花三四年的时间上学,想也知道不可能。   只能说某个娃娃脸真的很会骗人,证件该不会是用公安权限办的真证吧?   鹤见瞳挣扎着在安室透的帮助下坐起来,自己检查了一遍药才安心的靠在了床头上。   “好伤心,”安室透说道,“小瞳居然不相信我。”   鹤见瞳怔住了,搞什么?而且小瞳是?   “我没有……”鹤见瞳无力辩解,注意形象啊,这种话听起来有点ooc诶。   鹤见瞳几乎是把为难写在了脸上,安室透承认自己是有点恶趣味,顺口就逗了她一下,安室透弯腰扶着床头:“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先原谅你了。”   那真是谢谢了。   鹤见瞳仍不放弃:“我就是觉得安室君好像什么都会。”   “我是侦探嘛。”安室透骄傲地说道。   两者的关系是?鹤见瞳不解。   安室透补上后半句:“侦探就是要掌握各种技能。”   但是掌握和考证是两回事吧?   算了。   鹤见瞳安分了,安室透开始搞事了。   他状似随意提起:“小瞳认识那位浅井医生吗?”   虽然浅井成实工作的诊所是离这个街区最近的一家,但是安室透在打电话的时候,这位医生是不认识鹤见瞳的。   “不认识啊。”   鹤见瞳的回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那真的好厉害。”安室透感慨。   “诶?”   “可能有点冒犯,但第一眼看见浅井医生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女孩子呢,而且他的一些用词也是女性会用的吧,小瞳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现他是男性,”安室透笑眯眯地,“好厉害。”   啊。   鹤见瞳知道浅井成实是谁,大部分追过漫画的人都应该挺难忘记这个案子的,浅井成实为了报十二年前的灭门之仇,男扮女装回到故乡,最终自焚而死,这个案子给柯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给他上了一课。   是在几个月前,鹤见瞳去处理一个因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而被灭口的组织成员,发现他是负责走私的,而龟山勇、川岛英夫、黑岩辰次、西本健这几个威胁浅井成实父亲,让他参与du品走私,最终害死他们全家的罪魁祸首,也正是这个成员的下线。   所以鹤见瞳在仔细思考,确认这几个人的存在与否不会被组织注意到之后,就直接伪造了个身份向警察举报了他们贩毒。   浅井成实的复仇计划也只能中道崩殂,但是这么多年男扮女装的习惯一时半会还是改不掉的,鹤见瞳也是知道他是男性,所以随口就说了“他”,偏偏日语里面“他”和“她”的读音完全不一样,让安室透揪到了小辫子。   “……肩膀和腰是不一样的,”鹤见瞳挣扎,“二次元有挺多女装大佬,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不同的。”   “这样啊。”安室透回答道,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救命。 第24章 我向你道歉(修)   第二天,没等病完全好,鹤见瞳就迫不及待地约了人上门换窗户。   别看东京的治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整整一个晚上,那扇被安室透用石头砸碎的窗户也并没有招来一个贼。   比起呼呼往屋里灌的冷风,鹤见瞳更在意的也是因为窗户还没修好,所以有着完美借口可以借机留在她家,说不仅要照顾她还要防着小偷上门的安室透。   鹤见瞳有时候都佩服自己的心大程度,她昨天一下午昏昏沉沉,居然还一觉睡到了今天中午,颇有一种要把最近这段时间缺失的睡眠全都补回来的感觉。   鹤见瞳抱着个巨大的外面裹了一层毛绒套的热水袋慢吞吞地移到院子里面,沉默地吹着冷风看工人装窗户。   “准备cos冰雕?”安室透走过来,自然地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鹤见瞳的手背,不出意外的凉。   谁能告诉她这种玩笑话该怎么接?   鹤见瞳否认:“没有。”   安室透叹气:“进屋歇着,你现在是病号,这边有我看着就行。”   鹤见瞳抬头看见安室透的眼睛,人们用了各种说法来形容各种颜色的眼睛,可要是让鹤见瞳说,只要是冷色系那都是一样的冷,但或许是生病真的会让人觉得脆弱,鹤见瞳在防备着安室透的时候,竟也很想拉住他的手。   真的有人能救她吗?   “我没有在看他们。”鹤见瞳说道。   “那你在?”安室透疑惑道,病还没好利索就又在吹冷风,医生看到会骂人的。   她在看别的。   鹤见瞳垂下眼,她的语气中带着点挣扎和自暴自弃,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昨天看见什么了?”   话一说出口,鹤见瞳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她不知道安室透能给出什么回答,其实现在不是撕破脸的好时候。   承认吧,面对安室透,她其实是又防备着想要推开他,但又在希望这位能洞察人心的公安能发现她的痛苦。   所以才会又想拒绝又狠不下心。   这种纠结憋在心里就变成了对自己对别人的伤害。   “看到你晕倒了……”安室透微微皱着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鹤见瞳的情绪变化,她的情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落了下来,但是他却找不到这种变化的原因,所以他只能小心地试探着。   不过这次的试探并不是为了调查,只是因为他担心。   鹤见瞳的情绪转变速度太快,基本上已经将“有心理疾病”这个答案放在了明面上。   她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安室透却觉得她看上去摇摇欲坠。   安室透想拉她一把。   鹤见瞳移开眼,躲避着安室透的视线,她清楚的知道现在又是她体内的激素在作祟,舍曲林或者喹硫平才是她现在更需要的东西。   她也知道安室透这次没有错,他只是在关心一个病人。   可她也真的不太喜欢猜来猜去。   “我说窗户。”鹤见瞳不看安室透的眼睛,和他对视只会让鹤见瞳丧失勇气。   “窗户?”安室透嘴角的笑容凝住了,他反应过来是昨天翻进来时那一道反光,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顾得上,“你指的是那个监控?”   在窗户斜上方的位置,有一个特别隐蔽的针孔摄像头,一般情况下以正常的角度是很难看见的它的,但昨天安室透打碎玻璃正从窗户钻进来的时候,一抬头,直接和摄像头面对面了。   如果不是安室透这种恨不得后脑上都长了一双眼睛的人碰上也很难看出来,在自己家按摄像头当然没什么奇怪,更别说鹤见瞳还养了只鹦鹉,为了观察宠物,按几个都是正常的。   但是很少有人会在自己家里按针孔摄像头,所以反常的地方在于所有的门窗朝外的方向,鹤见瞳都按了摄像头,从角度来看,这些摄像头是照不到屋内的情况的,但是外面的景象却照的一清二楚,如果真的有人尝试从窗户偷偷潜入,是没有办法避开这些眼睛的。   这显然超出了一般的防贼思路,硬要解释的话,鹤见瞳会说自己焦虑,她又在疑神疑鬼。   只有这样才让她觉得这个环境是安全的。   鹤见瞳打开手机上的一个软件,将屏幕朝向安室透。   不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三十多个框。   安室透盯着屏幕,倏然一惊,有几个镜头他甚至从下面经过过,但都没有发现,公安都未必做得到这么能藏。   随之而来的疑问也更多,她藏得这么好,为什么要告诉他?   “虽然独身女性有警惕性是好事,”安室透找出熟悉的笑容挂在脸上,带着调侃的语气,他努力调和着鹤见瞳的情绪,希望气氛能变得好一点,指尖虚虚地指向拍到街道的几个监控,“但是这样是不是侵犯到别人的隐私权了?”   没意思。   鹤见瞳忽然感觉很没劲,她身上那股想要破坏什么东西的yu望突然泄了,又是熟悉的那套的东西,安室透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只要是他觉得还没到合适的时候,他永远都能这么娴熟地糊弄过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必须得按照他的节奏来。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鹤见瞳问道。   安室透僵着脸:“没有啊。”   鹤见瞳静静地看了几秒安室透的脸,收起手机,转身进了屋。   不对劲。   安室透紧紧盯着鹤见瞳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心脏也在不安地乱跳。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拔腿进了屋。   客厅没人,卧室没人。   不知道为何,安室透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他总感觉鹤见瞳这样容易出事。   幸好,他最后推开浴室的门,在里面找到了鹤见瞳。   这大概是安室透最不绅士的一次,打开门前他也做好了鹤见瞳或者他,俩人总有一个会报警的可能。   但门里的景象没让安室透的担忧成为现实。   “又怎么了?”鹤见瞳的手撑在洗脸盆的边缘,听到声音扭头问道。   镜子旁边的架子上,鹦鹉缩成一团也朝下望着安室透。   “没事,”安室透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才发现自己在十多度的天气里惊出了一身冷汗,“我就是担心——”   视线本能地扫过台面,安室透默默把“你”字吞了回去。   鹤见瞳的手边扔着一个用过的一次性打孔器,她的右耳上又多了一个耳洞。   虽然自己没打过,但对于打耳骨的疼痛程度安室透也有所耳闻,就算自己受过不少伤,他也还是看着鹤见瞳这个自己搞穿刺的狠人而感到一阵牙酸。   “该不会都是你自己打的吧?”   鹤见瞳看着安室透,脸上写着“不然呢?”   见鹤见瞳打开碘伏准备消毒,安室透连忙走进接过去:“我来。”   安室透不容置疑地拿走棉签,鹤见瞳也没坚持拒绝。   安室透垂着眼低头轻轻地帮她消毒,棉签沾去耳钉边的血迹,两人都没有对这种超出正常交往距离的行为发出任何看法。   可以就这么揭过去的,鹤见瞳不再继续刚刚的态度,安室透也可以装聋作哑,就当刚刚诡异的氛围不存在,后面他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但安室透心知肚明,那是一根刺,不拔出来或许没事,但或许也会逐渐的在皮肤里硬化,永远成为一个不开刀就祛除不了的硬结。   “我向你道歉,”安室透说道,“我是觉得你这样有点吓人,也有点奇怪。”   就这些?   鹤见瞳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开始滴水的水龙头没有说话。   “还有,我的确是对你感到好奇所以故意接近你。”   “我知道,”鹤见瞳抬眼从镜子里看向安室透,“你个问题,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真话。”   安室透造成的杀伤力没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大,硬要说起来还不如他们第二次见面时掉下来的那个人给鹤见瞳带来的冲击大。   她真的没有那么生气。   这个问题应该很好回答的,安室透一秒内能想到几十个问题,来试探她到底是不是组织的人,不管她是回答真话还是假话。   良久,安室透轻声问道:“……你想过死吗?如果这个问题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你确定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鹤见瞳诧异。   她都做好了安室透直接挑明的准备了。   鹤见瞳这个问题几乎就是一种回答了,安室透叹了口气:“这不是没意义的问题。”   “谁会没想过死呢?”鹤见瞳反问道,“我当然也有。”   所以她说这个问题真的没什么问题,有人想过自己或许有朝一日为正义牺牲,死的轰轰烈烈,当然也有人觉得自己就该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但也最好不要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仅仅谈论死亡本身,鹤见瞳看不见这个问题的价值何在。   安室透仔细读着鹤见瞳的表情,问题本身不是那么重要,反倒是鹤见瞳的表情印证了安室透的某些猜想。   他毕竟不是心理医生,刚刚他才明白自己在找鹤见瞳的时候那种心慌的感觉是因为什么。   社恐只是她身上最小的问题。   “为什么打这么多耳洞?”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皱眉:“这是第二个了。”   “送我一个,”安室透请求道,“就一个。”   短短犹豫了一秒,鹤见瞳回答道:“因为我喜欢这种感觉。”   在她想要破坏什么的时候,给自己来一针反倒让她感觉有些愉悦。   而不是喜欢耳洞啊。   安室透听到自己的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或许他需要去见一见心理医生了。   “我真的很抱歉。”他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   小瞳是抑郁加焦虑,初版没怎么写她的心理,因为觉得写出来会比较压抑,但是发现不写出来容易被人误会,所以改了一下 第25章 青天大老爷   后悔。   问就是后悔。   一大早,过了一晚上之后情绪从一个极端滑到了另一个极端,鹤见瞳将头埋在枕头里不想面对现实。   “我拦了。”系统落在鹤见瞳的枕头边上,但是不能说话的情况下,祂是拦不住一个情绪上头的鹤见瞳的。   鹤见瞳看也没看抬手准确捏住了系统的喙,物理封口。   用简单一点方式解释,鹤见瞳的情绪就像是过山车,连她自己都没办法预测下一个弯在什么地方,要是鹤见瞳和人交往再密切一点,大概会收获一个喜怒无常,或更真实一点的“不知道哪句话就说错了”的评价。   好在鹤见瞳一直很有自知之明,穿越前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网友,穿越后身边最亲近的也只有系统一只鸟。   以前虽然她也没那么稳定,但好在她能装啊,往往都是心里恨不得把这个破世界炸了,但面上依旧稳的不行,反正系统大部分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认真说起来她真正当着系统面崩溃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系统有点愤懑,祂就是护犊子,基本上每一次的原因都是这群卧底,理智上来讲系统理解,但是情感上,系统接受不了,每当祂觉得鹤见瞳状态逐渐变好的时候,总要有点事给她迎头一击。   所以系统也觉得鹤见瞳昨天对安室透的那点情绪不算是什么的,虽然是各有各的理,但系统偏心,在祂看来,是安室透一直在步步紧逼,祂家宿主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安室透也不过是道个歉而已,又有什么损失。   觉得自己是青天大老爷的系统挣脱开鹤见瞳本就没使力的手,轻巧地跃到她的背上,开始勤勤恳恳地给她踩背,有点苦口婆心:“你可不要因为他道歉了就又心软了,这句话难道不是他应该说的吗,而且我感觉安室透说的也未必有几分真心,这都是他这种坏男人骗你这种小姑娘的手段。”   鹤见瞳重点偏:“他怎么就坏男人了?”   安室透知道自己背上有这么一个大锅吗?   听见她的话,系统在鹤见瞳背上一个劈叉,差点摔个大跟头,打了个滚站起来,顾不上梳理自己炸起来的翅膀毛,系统恨铁不成钢:“不许再做软包子!”   “可包子不软不好吃……”   系统气愤地在她腰上蹦了一下,试图砸死她。   祂是该减肥了,鹤见瞳被砸的抽了口气:“饶我一命吧,统姐。”   “不饶。”系统冷酷无情端坐在她腰上,这种时候祂不能看着鹤见瞳的脸,要不然不管有多生气,冲着那张脸都发不出来了,尤其是那家伙还知道自己长得很厉害,在熟悉的人面前,她还是很清楚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的。   系统甚至觉得安室透昨天不仅是以退为进,也可能就是单纯被美色迷了心智,毕竟男人的道歉是世界上最廉价也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   所以祂现在更重要的任务,是让祂亲爱的宿主也不会变成被美色所迷的笨蛋。   “我说过的,我不是对他心软,”鹤见瞳解释,“当时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有点烦。”   或者说无力,在组织这七年好像比鹤见瞳的前半生加起来还要漫长,面对安室透,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也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一阵从灵魂深处而来的疲惫。   不过这种感觉总是来得快,走得也快。   过了一晚上,鹤见瞳再想起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不知所措。   不想面对。   昨天自顾自的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中二言论,她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室透,现在更不知道了,就希望他的高情商这时候不要下线,就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揭过去算了。   不要提,千万不要提。   相比较之下,安室透这几天的穷追猛打,在鹤见瞳看来根本没有提起她不想回忆的事来得恐怖,后者真的会让鹤见瞳很想连夜搬家。   “不理他了。”系统从鹤见瞳的背上滚下来,落到她枕头的缝隙里。   “经过昨天那一遭,恐怕要摆脱他更难了。”鹤见瞳趴在枕头上,用手指梳理着系统的羽毛。   系统拍了几下翅膀:“他不是很会看人脸色吗?”   “可问题是,他现在发现了我发现了他发现我有异常。”   系统张了张嘴:“……什么绕口令?”   “意思就是说,他可能发现了我知道他在怀疑我了。”   “那怎么办?”系统猛地站起来开始翻系统商店,“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冷静统姐,”鹤见瞳把手指伸到系统的翅膀跟下暖手,“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反正他要是想冲上来抓我,早就来了。”   系统蹦到枕头上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鹤见瞳:“不要把拖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好不好?”   用一句已经不再流行的话来说,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啊。   鹤见瞳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顾头不顾尾的鸵鸟:“没准拖着拖着,事情就自己解决了呢。”   现在柯南还没正式和组织对上,等后面有的是安室透要忙的,就让她再拖延一阵吧。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可以靠时间解决,剩下百分之十,时间会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以上,是鹤见瞳的暴论,但她坚定的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这是经验之谈。   鹤见瞳正拖着不想起床,手机软件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是监控内有人经过的提示。   她从床缝里把手机捞出来,实时监控中,安室透鬼鬼祟祟地靠近窗边,推开半阖的窗户,把手里的一个大盒子往里面塞。   “他终于决定炸死你了?”原谅系统的吐槽吧,这个盒子比第一天他上门的时候还大一圈。   鹤见瞳唰地从床上蹦下来,然后因为这个迅速改变的高度带来的低血压,差点腿一软又跪下去。   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每天在坚持锻炼,为什么还会这么脆皮。   总之,她没有想直接出现在楼下的窗户边上,安室透采取了这种方式,显然也是知道她现在不想和自己见面。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可以让他希望的人都喜欢上他,但鹤见瞳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感慨他的贴心,然后再骂自己一句,不要就这么被糖衣炮弹击垮了啊。   等鹤见瞳拎走那个盒子的时候,安室透早就礼貌地离开了,虽然他直接从窗户塞东西的行为就已经称不上是礼貌了,但至少他还是给彼此留了一点窗户纸没捅破。   “果然又是吃的。”系统看着盒子里的食物感慨。   鹤见瞳也沉默了几秒,人要堕落起来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比如现在她就已经有点担心自己这两天被养的更叼的胃口,要是有一天安室透不送了可怎么办?   她犹豫了几秒,锁好门窗,拎着食盒没有去厨房收进冰箱,反而是朝工具间走去。   系统商店包罗万象,只有买不起的,没有商店没有的。   从穿越到现在,除去那些零零碎碎的必要花销,鹤见瞳总共也就有两笔算是大的开销,其中一个就藏在这扇门后面。   这间屋子算是一个传送空间,别人打开是普普通通放着各种工具的杂物间,她打开门却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间位于一栋宅子下的训练室。   最早她花这笔钱的时候系统也表达过抗议,系统商店明明也可以购买各种技能,只要积分够,她甚至可以一夜之间武力值超过京极真,狙击准过赤井秀一。   但是鹤见瞳不相信这些东西,她不是先天的协调能力有问题,在射击方面甚至算得上是有点天赋,既然不是有先天缺陷,那她就没有必要依靠系统。   瞬间修成固然是好,但是鹤见瞳始终相信,别人赋予你的祂也可以随意收回,她担心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技能如果在关键时刻失效怎么办,也许是杞人忧天,但她坚持不是自己学会的东西就始终不是自己的。   她可以购买工具,但能力不行。   所以她花了不少点数,搞了这一套传送阵和训练室。   她觉得运动对她的睡眠没有作用也真的不是在敷衍安室透,几年如一日的,她都试验过了。   基础训练、格斗、射击……她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贵腐拒绝需要杀人的任务,但她也不能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她不想在组织的训练营暴露自己,也不想和其他教练接触,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鹤见瞳拖着刚刚好点的身体,跑到训练室滚上了一圈。   鹤见瞳并不喜欢运动,她的身体也会分泌各种激素让她丧失活动的热情,所以每天她都是提着一股劲,哄着自己,硬逼着自己花时间一遍遍地训练这些技能,不能停,不要歇,一旦放下来,再拿起来就难了。   等放下枪的时候,鹤见瞳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发抖了,她闭上眼睛躺在屋内的软垫上,一时间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你这样可是练不出结果的。”旁观了一会的男人走了过来,挨着鹤见瞳在垫子上坐下,冰冷的手指按在她颤抖的手腕上。   他的声音平稳又温柔:“万不可操之过急,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倒V,感谢支持[撒花]   感觉最后应该很明显?   让我们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以下预收请吃!   以下预收请吃!专栏还有预收免费试读,欢迎浅尝[撒花]   《米花地狱爆满之后》   小纸人为何无风而动,收音机里为何频频传来故友的声音,下面由死了之后打工更方便了的诸伏景光为您解说!   诸伏景光在天台自杀之后,两眼一睁居然看到有一只满脸怨念的恶魔蹲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自杀会下地狱吗?”   “地狱满员了。”   因为东京案件太多所以地狱爆满,恶魔也受不了了被迫主持正义的故事。   《狗回酒厂,准备开拆》   赤井秀一没想到,原来乱说话真的是会有报应的。   从前随口乱撩过的话成真了,他真的在假死之后成了前女友家的一条狗。   正好,他可以重新接近身为组织高层的前女友,重启中断的卧底大业,毕竟没人会防备一条狗。   但一切的前提是,不要暴露!   卡瓦,知名酒厂混子,在听到自己的前男友挂掉的消息之后就捡到了一条脏兮兮的小狗,对此,她表示,赤井秀一是谁啊,不认识。   在发现家中的那只大脚狗和某个眯眯眼粉毛都是自己的前男友,而前男友还没发现她发现了时,卡瓦表示,有的玩了。   《琴酒做保镖是什么样的体验》   本篇同世界观的苏寡琴   《红方是猫,而我是猫薄荷》   猫猫狗狗开大会[撒花] 第26章 行差踏错(倒v开始)   “操之过急吗?”鹤见瞳轻声重复着,或许是有的,七年的时间,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看看自己,她总觉得自己还差点什么,格斗、射击……她深知自己和那些人的差距,也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焦虑中。   “是我朋友的口头禅,”修长的手指在鹤见瞳的肩上点了点,“如果你不想让它废掉,量力而行。”   他说着走到了一边捡起鹤见瞳丢到地上的枪,打空了一个弹夹。   好吧,鹤见瞳承认自己有点被他的态度气到了,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怎么在端枪的时候平复呼吸,可偏偏有人在摸到枪的时候连心跳都能慢下来。   墙上的电子屏向屋内的两人宣告着他的进步,鹤见瞳瞪了几秒屏幕,带了点好奇的开口:“苏格兰你现在和黑麦比起来谁更厉害?”   苏格兰,诸伏景光,降谷零那位本该死去的幼驯染——他如今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闻言放下手里的枪,朝鹤见瞳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这两年他也在进步吧?我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也就无从比对。”   鹤见瞳有心让他试一下最远的有效射程是多少,组织都能做出来模拟环境的狙击场,系统出品的只会比组织的更好,这里完全可以试出来诸伏景光的极限在哪里,但想了想,鹤见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诸伏景光不会在她面前露出全部的实力的,他平时虽然也会用这里的训练,但更多的是不让自己手生,这种东西和乐器一样,几天不练就完蛋,好的狙击手无一不是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鹤见瞳从来不吝啬子弹,这点也一度让诸伏景光困惑,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做法会不会喂出来一个会对组织造成威胁的神枪手。   但两个人谁也没提过这种敏感问题,鹤见瞳不去探究诸伏景光的实力,诸伏景光也不问鹤见瞳的目的,俩人都知道说明白了双方都不好看,都也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孩子了,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鹤见瞳看了眼地下室的门——这间训练室当然是有门的,更详细一点说明,就在这间地下室的正上方是有一座宅子的,不然鹤见瞳也没必要花高价搞个传送阵,直接把训练室建在自己家下面不就好了?   这里有门也就意味着其实鹤见瞳并没有完全限制诸伏景光的活动,甚至于如果他想,他可以随时推开门离开这里。   鹤见瞳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将诸伏景光关起来,但她一不会每天都来,第二她也不是心理医生,可人要是在一个地方被关久了,不接触外界的任何信息,那是会发疯的,她是想救人又不是想养出来一个精神病。   诸伏景光走过来伸手把坐在垫子上的鹤见瞳拉起来,待她站稳,就用手在她肩膀按了一下。   “疼疼——”骨缝间泛开一阵酸意,鹤见瞳膝盖一软差点给诸伏景光跪下,“苏格兰,哥!松手,我错了!”   诸伏景光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放开了手,看着龇牙咧嘴揉肩膀的鹤见瞳,慢条斯理地问道:“咱俩年龄应该差不多?”   鹤见瞳有点心虚,按照穿越后的年龄来看确实是这样,这具身体的年龄是二十五,但是穿越前她二十二,如果加上现在的七年,就是二十九,按理来说和诸伏景光他们是同龄,不过她生日是在冬季,大概率还是比他们小。   想了想,鹤见瞳逐渐理直气壮起来。   “我比你小。”说完鹤见瞳自我肯定般点点头。   “好,”诸伏景光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指尖最后一次从鹤见瞳僵硬的肩胛处划过,“要是再没个轻重,还有你疼的。”   眼见着话题又绕回来了,鹤见瞳应付不来这种关心,忙四下张望着,想找个法子拆开话题。   这两年要说起来她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很是奇怪,要说朋友吧,其实鹤见瞳觉得算不上,诸伏景光看着好说话又温柔,但本人其实很有原则,只要鹤见瞳有组织成员这个身份在,他们就很难真正交心。   可人心又是肉长的,他们又不算是真正的敌人,当初甚至是诸伏景光主动要求给教鹤见瞳格斗和射击,虽然他也借此用着这些设备,但鹤见瞳也记着他的好,诸伏景光也经常会像今天这样,像个老师或者兄长关心她。   每当鹤见瞳快要被这种温柔溺毙的时候,心头却总是会恰到好处的涌起一股愧疚。   鹤见瞳走到桌子边,诸伏景光早就注意到这个盒子了,但鹤见瞳没说,他也没主动提,他看着鹤见瞳没打开盒子,而是先移开了它,露出压在下面的,一张手掌大小的拍立得。   待看清上面四人的面容之后,诸伏景光的目光就黏在上面移不开了。   训练有素的卧底演技也是一流,任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还是一片平静,不知道的只以为他看到的是一张普通的照片,谁能想到上面是他阔别已久的好友们呢?   诸伏景光捏着这张照片盯了好一会才笑着问鹤见瞳:“最近拍的?哪来的?”   鹤见瞳皱了下眉,还是决定说实话:“就前几天拍的,我偷过来的。”   “偷?”诸伏景光有点诧异地重复了一遍,末了挑了下眉提醒道,“要是从波本手里偷来的,小心被他发现。”   “发现就发现吧,”鹤见瞳在沙发上坐下,抱着抱枕缩在扶手边,“反正我都偷了,也不能再塞回去。”   她看了看在一边拿着拍立得cos思想者的诸伏景光,探身将食盒打开,朝诸伏景光的方向推了推。   诸伏景光不知为什么从她的动作里看出来一种投喂流浪猫般的意味来,可能是因为她的动作很轻又足够小心。   鹤见瞳看着诸伏景光打开盖子,打量着里面的东西,突然神情复杂地朝鹤见瞳看了过来。   ?   鹤见瞳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和她以前闯了祸即将被她父亲训时的预感很像。   只见诸伏景光皱着眉:“你胃怎么了?”   这里面的餐品,怎么形容呢?   那些减肥的模特都未必会吃的这么健康。   诸伏景光用放在里面的勺子挖了一小口山药泥,不出意外,是他的配方,那么能搞出来这么一盒子的厨子是谁也很明显了。   “别跟我说,波本就是想给你送个养胃大套餐。”   粗糙的借口被堵了回去,鹤见瞳被诸伏景光这么注视着,只倍感心虚,老老实实承认了:“前天确实犯了次病。”   “仅仅是犯病?”诸伏景光用指节敲了下桌子,“你三天没来。”   好吧,事实证明在他面前尝试说谎就是一种错误。   鹤见瞳移开眼睛,不和诸伏景光对视:“晕了几分钟,但是很快就被波本发现了。”   诸伏景光也被她这种避重就轻的说法整得没脾气了,他又不能真的像是审犯人一样审她。   他叹了口气把人从沙发角落拎出来,按在边上,半是分享半是监督的盯着鹤见瞳吃。   看她垫补了点东西,诸伏景光一边尝着味道熟悉的菜品,一边直接问道:“波本盯上你了?”   同期的照片被他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他一直怀疑鹤见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鹤见瞳始终只叫他苏格兰,现在这么看来,不仅是他,还有他这几个同期,连带着Zero的身份,她都一清二楚。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看明白,鹤见瞳并没有任何要害他的意思,不仅如此,这家伙甚至对他没有任何所求,好像她的目的只是让诸伏景光躲开人群活着。   情感上,诸伏景光很想相信她,但是理智上,他也不由地怀疑鹤见瞳是否真的别无所求,她的目的真的可以这么单纯吗?   “他应该是怀疑我和组织有关系。”鹤见瞳没什么胃口,被诸伏景光硬逼着吃了几口,就开始拿着勺子欺负食物,磨磨唧唧地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你打算怎么办?”诸伏景光用叉子柄在鹤见瞳的右手上敲了一下,鹤见瞳动作一顿,乖乖地把东西吃了。   “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灭口吧,要不然你给我出个主意?”说这话的时候,鹤见瞳有点委屈,她原是想着随着时间的迫近,她的生活肯定会不太平,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热闹啊。   “你知道贵腐的酿造过程吧?”诸伏景光没正面回答鹤见瞳的问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个简单的话题。   鹤见瞳抬眼,不明白诸伏景光怎么突然问这个。   贵腐之所以叫贵腐,就是因为葡萄还在树上时感染了霉菌,但是这种霉菌并没有让葡萄变成烂葡萄,而是使它充满了其他葡萄所没有的风味和糖分,所以贵腐也被称作是大自然的馈赠。   “地理位置、温度、太阳出来的时间……这些条件出现任何的偏差都无法酿造出贵腐酒。”   鹤见瞳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会建议你将一切对波本和盘托出,我了解他,他一定不会相信你,但是,”诸伏景光忽然伸手握住了鹤见瞳的手腕,让她看着自己,他长舒一口气,“公安是有协助人的,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你救了我,手上也没有人命,不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回头还来得及。”   贵腐和烂葡萄只有一线之隔,行差踏错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诸伏景光不知道鹤见瞳当年为什么要救他,可她既然当年做出了这个选择,现在就还有机会收手,他真的不希望鹤见瞳最后走上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   终于能说为什么是贵腐这个代号了。   正文说的比较简单,贵腐菌生长的条件真的特别苛刻:   1。葡萄园需要在河边,这样湿润有水汽;   2。中午要有阳光,蒸发葡萄的水分抑制霉菌生长;   3。工人的经验也必须足够丰富,不然挑不出适合酿造的葡萄。   是真的有可能出现忙活了一整年,结果葡萄烂掉了没法用的情况。   以及瞳和景光间没有箭头,他俩是纯cb 第27章 你的死我也有责任   及时回头?   鹤见瞳心底逸出一抹嘲讽,早就回不了头了。   她揪着抱枕上的拉链,将它拉上又拉开又拉上……   “你觉得杀人和偷窃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很大——”   诸伏景光话说道一半,被鹤见瞳打断了:“知道朗姆吧?”   “当然,组织的二把手。”诸伏景光明知道她在故意岔开话题,但面对着朗姆的情报他没办法不好奇。   “他的代号是从父辈那里继承的,”鹤见瞳的手指在抱枕上划拉,她努力让自己说这些话的表情自然一点。   诸伏景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你也一样。”   “对,”鹤见瞳舔了下唇,“我的父母都是组织的人,他们的代号不是贵腐,我们家世代都是为组织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觉得我会背叛组织?”   那是鹤见瞳刚穿越过来的事了,那时她不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系统只跟她说按照她的样子给她找了个合适的身份,然后就让她等任务。   可后来她等来了一封来自乌丸莲耶的邮件,里面写着她的代号,还有就像其他正规公司那样的客套话,诸如“你的父母为组织奉献一生,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云云”。   当时鹤见瞳直接惊得摔了手机,她后来发现她甚至不是酒二代,是第不知道多少代,所以她当时就舍弃了向红方投诚的想法,这样的身份在,她很难取信于人,况且她那时候天真的以为,收尸而已,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也没有什么挑战良心和底线的。   大错特错。   她这个身份和组织牵扯太深,中途跑路是不可能的,若是等到最后组织覆灭,那个时候再去谈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打断诸伏景光的话,是因为鹤见瞳真的不想骗他,协作者也好,污点证人也罢,鹤见瞳会帮他们,但是这种减刑、换个身份生活的东西她的确不需要,她没有必要欺骗诸伏景光,也骗不了他。   半真半假的话。   诸伏景光受不了她说这种话:“如果你真的对组织那么忠诚,那为什么要救我?”   三年前,他被赤井秀一逼上天台,在惊惧中开枪自尽,他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是哪里,下手的时候也没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要是真的苟延残喘落到组织手里,那他真的还不如死了。   诸伏景光能确定,他确实是死了的。   所以当他有朦胧的意识时,他真的以为这世界上是有黄泉之国的,可真的睁开眼,他看到的却不是三途川,是一双灰色的眼睛。   那是一张极艳的脸,刚醒来时诸伏景光还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面前的人是不知打哪儿来的精怪,待看清全貌,想法又转了个弯,她的眼尾是翘着的,灰色的虹膜乍一看像冰凉的钢铁,和那双眼睛完全不相容,可许是她很少有真情实意笑起来的时候,不刻意吊着时,她的嘴角又是向下压着的。   诸伏景光的理智被那一枪彻底崩飞,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便也难得开始想东想西,总之就是不想正经事。   一张脸是怎么把艳和冷融合在一——欸?   颈动脉被冰冷的手指按住,诸伏景光打了个冷颤。   “抱歉。”她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面对着这种情况,就算是诸伏景光也懵了。   他确定,他当时一定死了,除非他的身体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出来一个心脏,否则他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退一万步来讲,心脏自己跑到了右边他没死成,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面前这人又是谁?   诸伏景光四下环顾,从装修来看,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他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床边心率监测仪无声运转,诸伏景光顺着那些线往回看,发现它们连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她刚刚在摸什么?   满脑子的疑问还没理清,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把他的思绪撞得更加稀碎。   “我是贵腐。”   *   时过境迁,这居然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到现在为止,诸伏景光依旧不知道鹤见瞳究竟是怎么让死者复生的,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那是还没拿到代号的时候,一次任务中,他被逼到和目标近身搏斗,虽然任务最后圆满成功,但他的手臂上也被匕首划了一个大口子,最后留下了一条不浅的疤痕。   可他死而复生之后,发现不仅是这条疤痕,他体内的沉疴暗伤都消失了,他整个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比起死而复生,到更像是脱胎换骨。   所以鹤见瞳虽然没有直说,诸伏景光也大概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处境,不管是在公安还是组织眼中他都是个死人了,现在跑出去除了让和他暴露当天有关的所有人被怀疑外,没有任何作用。   更何况门的确是开着,他却未必出得去。   鹤见瞳瞒着组织将他救下来,可不是等着他恩将仇报的。   “当初你的死,我也有责任。”   这不是鹤见瞳第一次说这句话了,诸伏景光笑了一下:“组织里的其他人可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害了谁就一直愧疚,你但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心狠,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她不擅长演戏。   嘴上说着狠话,眼神却总是柔软的。   话赶话的,居然说到了这份上。   鹤见瞳没有任何迟疑,起身就准备走。   诸伏景光脚下一动,挡在她面前:“你始终是要回来的,难道你能一直逃避吗?”   “难道只要我不回答,你每次见面就都要问吗?”   诸伏景光注视着她,咬了下舌尖硬下心来:“对。”   “好……”鹤见瞳退后了几步,和诸伏景光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她侧着身不想被任何人关注着,“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人,我……”   我朝着他们开枪,将匕首刺进他们的眼眶里。   便是到了这种程度,鹤见瞳也说不出来,她直接跳过了这部分往下说。   “身份能改变,可记忆不能,我做过的事也不会消失。”   “可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诸伏景光想到她会在意,但没想到她会被一直折磨,归根到底没有一个人是她杀的,在日本这样一个死刑极为困难的国家,她做的那些事算起来也不会让她去偿命,别说是琴酒那样的杀手,就算是个街头混混,判的时间也比她要长。   他补充道:“我的事也一样,和你没关系。”   诸伏景光看着她,只觉得越来越心凉,鹤见瞳现在的状态他有点熟悉,就像是当年他父母被杀后他的创伤状态,可是当年他能躲,还有Zero坚持让他走出来。   但鹤见瞳呢,没人能帮她,她也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诸伏景光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但她始终拒绝任何交流,今天要不是机会合适,她也出于情绪激动的状态,连这点内容,他也问不出来。   “我知道,”鹤见瞳闭了下眼睛,又小声说了一遍,“我知道。”   “我能走了吗?”鹤见瞳轻声问道。   “当然。”诸伏景光侧身朝墙边退了几步,不敢再刺激她。   可眼见着她推开门,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你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不会的,”鹤见瞳扯着嘴角朝他笑了一下:“放心吧,一定会有人回来敲响你的门的。”   只是这个人,未必是她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鹤见瞳站在工具间内没有出去,一种酸胀感,从肩膀蔓延到指尖,直接让她的手指发起抖来。   “瞳瞳!”系统尖叫着,撞进她怀里。   “我没事,”系统并不大的力度直接把鹤见瞳撞得靠了墙,她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捧着系统热乎乎毛茸茸的身体,一遍遍轻声重复,“我没事。”   说出来之后,她反而好了一点。   往好处想,至少诸伏景光不会再劝她了。   系统抖了一会儿,鹤见瞳反而不抖了,明明是祂要安慰人,却被人反过来安慰了。   系统坐在她的掌心里,睁着豆大的眼睛看着她:“诸伏景光他把你当做朋友,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知道,”鹤见瞳弯起眼睛,“我努力。”   鹤见瞳颠了颠系统,猛地起身站起来。   砰——   然后一头撞上了墙上的置物架。   “嘶……”她揉着头顶,又蹲了下去,“本来就不聪明。”   系统跳脚:“感觉你完全没好!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我有数。”鹤见瞳撑着晕乎乎的脑袋缓过来一点,她蹲着往前挪了挪,生怕再给她多灾多难的脑袋来上一下,捡起被她撞下来的瓶子,护着头顶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这么放着真的没事?”系统看着她就这么大喇喇地将从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东西摆在明面上,忍不住担忧,以前没人来还好,现在旁边多了一个神出鬼没的安室透,不得不让人提防着。   “没有必要,清洁剂而已,谁家没有呢?”系统的这些工具外表看起来和能在超市买到的一模一样,为了避免系统出现突然失效的情况,她提前兑换出了好几瓶备着,要是藏起来,反而让人奇怪,清洁剂不就应该在工具间吗?   系统已经能不想再为鹤见瞳质疑祂的性能而抗议了,体谅一点吧,在组织待久的就没有正常人。   “好吧,你永远有的道理。”   另一边,太阳西沉,安室透也终于和他的心理医生朋友告别。   ————————!!————————   刚意识到柯南到现在还没正式出场 第28章 雅美   四菱银行米花支行。   快到下班的时候了,银行柜员们数着时间,窗口有客人的算着业务什么时候能办完,不要耽误自己下班,面前没人的更是盼着千万不要再有人进来。   可偏偏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人要进来。   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让客户看出来的,更何况比起那些着急回家的同事,宫野明美并没有迫切的归家欲。望。   她扬起标准的微笑,胸前挂着刻有假名“广田雅美”的名牌,热情地等待着前面的客户拉开椅子落座。   至少工作时宫野明美还能假装就是个普通的职工,像那些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都可以自己选择,不用受组织的安排,用着广田雅美这个名字,也好像幼时被组织要求不停转学的生活并不存在,她和妹妹也没有被迫分离不能相见。   可事实上,她来银行工作了半年,一直在观察寻找漏洞,为的是和组织的交易,用十亿换回她和妹妹宫野志保的自由。   她也清楚这无疑是与虎谋皮,可她希望妹妹能自由地生活在阳光下,她们都不用再干这些脏活,还有大君,她也可以和他……   “取钱,一百万现金,两百万转到这张卡里。”   客户的声音打断了宫野明美的思绪,她笑盈盈地接过银行卡,抬头看见口罩上方那双灰色的眼睛朝她弯了一下。   “多谢,辛苦了。”   都知道这种话是客套话,在银行这半年宫野明美也算是见识过了各类奇葩,所以遇见个说话礼貌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也回了对面一个真心的笑。   可就是这分神的一瞬间,扒在银行卡背面的一枚圆形金属片忽然伸出四只脚来,无声地落到桌面上沿着宫野明美的手臂一路向上,偷偷藏进了她的头发里。   鹤见瞳满意地看着这个值她五次任务报酬的定位加窃听一体机到了该去的地方,像个没事人一样等宫野明美办完了业务,又说了个谢谢,礼貌告辞回家了。   “就这么走了?”系统问道。   “不然呢?”鹤见瞳盯着日历回答系统的疑问,“你知道怎么劝她?而且就算她现在想要收手,怕是也由不得她了。”   宫野志保作为她的妹妹都拦不住她,鹤见瞳一个和宫野明美完全没交集的外人就更不可能了,况且鹤见瞳也不敢去试,打听宫野姐妹的事对她而言不算是什么问题,一句话,八卦而已,可要是被发现她私底下和她们接触,就彻底说不清了,她不能为了这件事,把她自己赔进去。   不过她也不可能彻底不管,单从原著来看,哪怕两个劫匪是罪有应得,运钞车的两个警卫却是无辜的,能管多少,鹤见瞳就会去试试,不尝试一下,她今晚怕是又要难眠了。   不过麻烦就在于,她不知道宫野明美行动的时间,她不怕死的跟琴酒打听了一下,琴酒只说到时候会通知她,可到时候就晚了,宫野明美可不一定会当天抢当天交啊。   最终鹤见瞳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哀嚎一声,老老实实从系统那边兑换了一个小机器人,硬着头皮今天出门成功地把它按到了宫野明美身上。   这种超过时代的技术系统都卖的很贵,但普通的窃听器又担心时间长了没法用了,或者被发现了打草惊蛇,宫野明美换了一个鹤见瞳不知道的办法,那才真的是真的哭都没处哭去。   鹤见瞳停好车,转头和院墙另一边的安室透碰了个正着。   俩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不约而同露出地个礼貌的笑来。   眼瞅着就要这么客套过去了,安室透自然是不能让事态如此发展,道歉的话自是忙不迭得往外说。   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到现在,也过去好几天了,安室透跑去恶补了一堆心理学的知识,每天也不敢露面,更没再约人,只是正大光明的每天准时准点送吃的,默默无闻到如果有感动日本十大人物,鹤见瞳肯定会愿意投他一票。   安室透从她的态度里看出了松动,这次碰上他发誓是偶然,偶然的机会不抓住他就是蠢了。   听了一箩筐的话,鹤见瞳这个被道歉的人倒是红了耳朵,慌忙打断:“就当没有这事,不要再提了。”   安室透每一次提起,都是在让鹤见瞳一遍遍回忆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道歉这种事,对鹤见瞳来说也是无所谓,上下嘴皮子一碰这些话能变着花样说上一天,但要是心里不愧疚,说多少也是没用。   鹤见瞳之前甚至遇见过跪在她面前啪啪扇自己的,但那有什么用呢?需要道歉的情况,不是做错了事,就是伤害已经造成,有些事鹤见瞳觉得无所谓,可另有一些并不会因为一句道歉,结果就能够改变了。   总之,这次的情况是她情绪过去了,也就没事了,说是她对安室透有滤镜也行,说是她自己不争气鹤见瞳也认,都无所谓的,安室透要是打定了主意,也不会因为她的冷脸有所改变,反而尴尬的会是鹤见瞳自己。   “好,”安室透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最近胃好点了吗?”   “其实那真的是第一次。”鹤见瞳解释,虽然听起来很没有说服力,但这的确是她第一次因为急性胃炎晕倒。   安室透点点头,满脸的“你说了算”,他也没深究,只问:“你有什么很想吃的东西吗,或者喜欢的口味,都可以告诉我。”   “我都可以,”鹤见瞳挣扎,“总是这样实在是太麻烦安室君了,我……”   “我喜欢做饭的,到那时有时候做多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吃,现在能有个人分担我很高兴,还是说我的行为给你带来困扰了吗?”安室透熟练地露出来有点受伤和愧疚的表情。   鹤见瞳明知道这家伙九成九是在装,却还是没抗住,连忙否认:“没有的事,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的,”安室透轻笑,“既然如此不要躲着我了好吗?”   不用摸鹤见瞳都知道自己的脸热成什么样,她站在这里就跟地下有钉子在扎她一样,也不管安室透在说什么,最后她都胡乱答应了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概是鹤见遇见安室透以来最太平的几天了。   安室透依旧会约她一起去晨练,她要是不想去就会提前一天告诉他,安室透也会带着各种美食上门,鹤见瞳严重怀疑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坚持锻炼,用不了几天她就没资格让系统少吃几口了。   鹤见瞳都快以为安室透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居了。   直到系统的监听器传来了消息。   听着耳机中宫野明美打电话的声音,鹤见瞳不由地庆幸宫野明美没有说谜语的坏习惯,不然要是再让她去破解宫野明美的暗号,鹤见瞳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撂挑子不干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宫野明美找的这两个同伙也不是很聪明。   和原著中的情况一样,这两个同伙并不是组织的人,依照组织的行事风格,最后他们两个也会被灭口。   所幸这次的时间地点都非常清晰,他们是提前计划好的,这次电话只是行动前的再三确认。   将计划扼杀在摇篮里是不太可能了,鹤见瞳在心里对宫野明美说了句抱歉,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起初伊达航还以为是恶作剧。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里面详细说明了一场将要发生在四菱银行米花支行的抢银行计划,包括但不限于手法和犯罪成员名单。   换成某些不负责任的可能真的会把它当成个恶作剧忽略过去,可收到短信的人是伊达航,他宁愿把它看作是犯罪分子的挑衅,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目暮警官也是个好上司,接到下属的汇报,他也没有不当回事,虽然心中半信半疑,但也派了两拨人,一部分去这三个人的家中调查,另一部分配上枪到银行附近待命。   直到这三个劫匪真的如期出现,又被他们逮捕归案的时候,他们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才算是消了。   “不是内讧?”松田阵平问道。   “也没有谈崩散伙的前同谋?”萩原研二问道。   “没有,都没有,”伊达航也皱着眉盯着那条短信,“发件人查过了,虚拟号,查不到人。”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到底是哪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正义人士?”   虽然阻止了一场犯罪的发生是大功劳,搜查一课的警察都挺高兴,但作为案件的第一负责人,要写报告的伊达航来说,搞不清一开始短信是怎么来的真的很让人头疼。   从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这方面入手也不太行,他发名片比发小广告都勤,碰见独居老人,发一个;被校园霸凌的小孩,发一个;被人骚扰纠缠的女性,发一个……   “这下可麻烦了。”两位同期虽然也想不通,但是不妨碍他们幸灾乐祸一秒。   伊达航一人来了一巴掌,又满脸痛苦的看卷宗去了。   “说起来不奇怪吗?”萩原研二捏着下巴思索,“这位广田雅美小姐,学历不错,工作也不错,感情上没什么问题,身体上也没有,看不出来有什么急着用钱的地方,为什么突然想要抢银行?”   说起这个伊达航也很奇怪:“她说自己爱财,每天看着银行那么钱,就动心了。”   “好扯。”松田阵平撇了撇嘴。   从广田雅美家中搜查的情况和她的信用报告来看,她不买超出消费水平的奢侈品,也没有超前消费,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少的钱,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爱财爱到走上违法道路的人。   “而且一般人可弄不到枪。”   萩原研二戳了戳班长:“要不要问问那个人?”   ————————!!————————   私密马赛,晚上突然有事晚了。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赶ddl。   是的本篇明美将蹲局子,最起码命保住了是吧(大声),怎么不算是救了呢 第29章 疑有暗鬼   “搜查一课都沦落到需要侦探帮助了吗?”   安室透一开口就有一种让松田阵平想锤他的神奇魔力。   松田阵平磨了磨牙:“安、室、君。”   “都慎言。”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揽住松田阵平的脖子,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推推嚷嚷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把门关好,确定不会有人偷听,伊达航满脸正经:“辛苦安室君了。”   “没什么辛苦的,”安室透摇了摇头,翻看现场的照片,“我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有的话得当面跟你们说。”   “有话就直说。”松田阵平瞪了安室透一眼,就算是装作不熟也不用这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臭毛病,一句话绕半天,非得让人去猜。   “就这么结案吧。”安室透说道。   萩原研二皱了下眉:“这个案子有问题?”   安室透点头,把宫野明美的照片翻出来:“她是组织的人。”   “可她的经历看不出来……”   安室透嘲讽地笑了一下:“名字是假的,经历能是真的?”   伊达航深吸了一口气,以往也不是没碰见过伪造身份的犯人,但档案这东西,警方要是想查,基本都能发现是假的,数据库里一翻,要不然是名字和脸对不上,要不然就是干脆没这个人。   这两天半个搜查一课为这个案子忙得脚不沾地,硬是没人发现广田雅美这个身份是假的。   想到这里,三人的表情已经都有点严肃了。   安室透看见他们三个反应,有意打趣缓和气氛。   “难不成怕了?”   他是笑了,对面三个可笑不出来。   “警方中也有他们的人?”萩原研二问道。   “显而易见。”安室透的嘴角依旧挂着轻松的笑,不是他不在乎,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也很震惊,但一想倒是也合理,泥惨会这种程度的黑bang都有后台,更何况是组织。   松田阵平沉下了脸:“Hiro是不是也是因为……”   这三年降谷零虽然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可他们也有各种猜测,种种猜想中,在任务里牺牲反而是他们最能接受的,如果真的是因为内部背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那朵樱花。   安室透沉默不语,当初诸伏景光的事实在太突然,根本就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等他平复心情之后再去追查,也是一无所获,不知道到底是任务出了岔子,还是警方这边有组织的线人,要想知道更详细的信息,只能去找赤井秀一,可先不说赤井秀一已经暴露,就算还在组织,安室透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对待他,这种踩着Hiro上位的人……   伊达航叹了口气,拍了拍安室透的肩,当时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他们也是着急,不仅因为诸伏景光的事痛心,更担心降谷零再出事。   “Hiro的事,”安室透调整了一下表情,“我一直在查,他经手的任务,他的上下级,我都查了个遍。”   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当年那条线的人,有人升官,也有人辞职不干了,虽然严格来讲不是一个系统,安室透也一直在用各种手段追踪他们,偏偏没有一个人和组织有任何联系。   这听起来就像个鬼故事,安室透追着不肯放,不仅是想要弄明白自己的幼驯染是怎么死的,担心这颗炸/弹迟早会再爆一次,还因为,诸伏景光暴露这件事,警视厅内部调查后认定,是诸伏景光自己在任务中产生了疏漏,最终造成了他的身份暴露。   安室透绝对没办法接受这个答案,他和诸伏景光虽然做不到时刻在一起,但他的行事安室透了解,他在任务中绝对没有任何的疏忽,诸伏景光拿到代号的速度比安室透还要快,这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他的能力了。   况且要真的是任务出了岔子,组织内也不会没有半点消息,可偏偏,他们两个一个是警视厅一个是警察厅,按理来说他们都不应该同时去卧底,安室透也没办法越过部门,去和警视厅的领导说诸伏景光是多么合格的卧底。   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诸伏景光不仅死的不明不白,成了别人的垫脚石,甚至还被说这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换谁能接受呢?   “总有你们不方便查的东西,”萩原研二打断他,笑着说,“让我们去试试吧。”   试试看从警视厅内部,能不能查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很危险。”   “闭嘴吧金毛混蛋,”松田阵平朝他挥了下拳头,“难道我们不是Hiro的朋友吗?”   “就是,”萩原研二附和道,夸张地捂着胸口,“你这样我们可要伤心了,对吧班长?”   伊达航被捅了捅,也点点头。   事已至此,安室透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前路还是一片迷茫,但至少他还有这群朋友们。   与此同时,鹤见瞳正蹲在训练室的角落装蘑菇。   手机屏亮着,她计算着秒数,准备等会再接。   不是她故意晾着人,打电话的人是琴酒,鹤见瞳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就听见琴酒意味不明地说道:“任务取消。”   “……溜我玩吗?”就算是提前想好的回答,鹤见瞳说得也没那么自然,不过本身她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就是这样,琴酒也没觉得奇怪。   “不是,”琴酒压着怒气,“她刚一行动被条子(サツ)抓了。”   “日本警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鹤见瞳努力做一个尽职的捧哏。   “奇怪的就是这个,那群条子就跟准备好一样,在那等着她,那个女人就这么愚蠢地钻进了陷阱里。”   鹤见瞳扣着地板,自己把这句话问出来:“有人出卖她,还是宫野明美自己故意和警方搭上了关系,投诚了?”   “她没这个胆子,除非她是不想要她妹妹的命了,”琴酒冷笑一声,“我们怀疑,是知道这场任务的其他人将消息告诉了警方。”   鹤见瞳的掌心里沁出一层薄汗:“有老鼠?”   “都有可能。”琴酒话没说死,没准是卧底,也没准就是有人变了心。   “她妹妹,你打算怎么办?”鹤见瞳问道,琴酒主动说话的机会少见,不抓住了多浪费。   “朗姆接手了,”提起这个琴酒也有点生气,语气中都带了点阴阳怪气,“要真的是那个女人自己犯蠢,那雪莉可能就要先下去等她了。”   “一个建议,只是建议,”鹤见瞳小声,“我要是朗姆,我就威胁雪莉,说什么‘要是你听话我们就把你姐姐救出来’之类的。”   “朗姆可不一定会听你的建议,”琴酒提醒,“不该管的事情少管,你之前还拉着雪莉说话,我说你是不是太关心她们两个了?”   “我拉着雪莉说话?”鹤见瞳觉得自己的背有点沉,哪个王八蛋在造她的谣,“我是那种人?”   琴酒也觉得这话怕是只能信一半,和雪莉说话是真,但是鹤见瞳这个性子,主动拉着人说话?琴酒宁愿相信朗姆在组织的传闻那么奇特,是因为他是个人妖。   一直当个社恐小透明的好处就是,虽然好事不一定想的到她,但是坏事一般也怪不到她头上,一屁股坐在地上,鹤见瞳的脑子转得飞快:“你这个意思,是不怀疑我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琴酒匪夷所思,她只知道什么时候收尸,又不知道宫野明美什么时候行动,甚至都不知道宫野明美要做什么,可以说从始至终,鹤见瞳就不在琴酒的怀疑名单里。   “嗯——”鹤见瞳迟疑着,斟酌着语气,“琴酒,那个,我——”   琴酒冷声:“说,别磨叽。”   “我前两天去银行取钱,正好遇上了宫野明美。”鹤见瞳语速飞快,与其让组织查出来怀疑她,还不如她现在主动交代了。   “……东京有那么多银行,你就非得去她在的吗?”琴酒质问,他真没想到鹤见瞳还能这么被扯进去,他身边怎么这么多给他添麻烦的笨蛋?   鹤见瞳声音比他还大,显得格外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   琴酒话被堵了回来,转念一想确实没人告诉她,也怪不了她。   但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鹤见瞳小心翼翼问道:“应该没事吧?”   琴酒冷哼一声:“没救了,等死吧。”   “别别别——”鹤见瞳的挽留中,琴酒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鹤见瞳的表情也一收,直接往地板上一倒。   感觉一个电话要了她半条命,要不是为了试探口风,这个电话说什么她都不会接的。   “琴酒不会真的让你等死吧?”系统转着脑袋,落在鹤见瞳边上,祂被琴酒最后一句话哄住了,是真的有点担心。   缓过劲来了,鹤见瞳疯狂乱蹦的心脏也平复了点:“我之前就看到有人说,只要你是和琴酒一个阵营的,他就是你最可靠的老大哥。”   “所以不会有事?”   鹤见瞳随手打了个响指:“是的,而且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组织虽然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但也不能随便乱怀疑代号成员,要就是因为我去银行取钱就怀疑我,那以后谁还会对组织真心实意?”   不然她就应该用个假身份,换个面具之类的再去,但她不想浪费积分,也清楚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她不主动说,组织大概率也查不到她去过银行,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宫野明美可是干了大半年,怎么查?   但是她主动说出来就不一样了,琴酒虽然表现的嫌弃,但无疑也是在向琴酒示好——看看连这点小事我都跟你说,我跟朗姆的关系可没那么好,等等。   她虽然脑子没那么好使,但可别真把她当傻子啊!   ————————!!————————   警方:我觉得我们有内鬼   酒厂:我也觉得! 第30章 你在紧张什么?   琴酒那边总算是敷衍过去了,鹤见瞳刚能喘上几口气,伊达航就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一定要去?”   今天本该是美好的一天的,如果伊达航没有让她去警视厅报道的话。   伊达航顿了一秒:“事比较重要,电话里说不清楚,或者我们上门也行。”   不行,别来!   事已至此,走吧。   鹤见瞳起身换衣服的速度倒是飞快,但出门时还是犹豫的,嘴上说着没事,身体还是老实地先把系统放出去到安室透家门口转了一圈。   果不其然,没人。   短时间内第二次来到警视厅,鹤见瞳连不熟的理由都不能找,虽然她确实不太记得路,但心里有鬼的人总是怕人怀疑的。   不过等上了楼,鹤见瞳的注意力却立刻不在这上面了。   “这么多人?”   刚一进大门说明来意,鹤见瞳就直接被指向了搜查一课一层的办公区会议室,来的路上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隔着磨砂玻璃,人影绰绰,看着好像就有不少人,礼貌地在玻璃门上敲了敲,等了几秒没人回应,鹤见瞳也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   “嗡”的一声,屋里全是人全在说话,鹤见瞳还以为自己来到了菜市场,好消息,没有人因为她开门的动作受到影响,坏消息,她怀疑自己走错门了,几乎本能一样,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立刻关门逃。   就说自己没找到,就这样吧。   “小瞳!”一个熟悉的身影唰地窜出来,一把就抓住了鹤见瞳的手腕,将她临阵脱逃的行为扼杀了。   鹤见瞳抖了一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之中都忘了敬语:“安室?”   在这里看到安室透,鹤见瞳真是意外又不意外。   “吓到你了?”安室透睁大了眼,也有点惊讶,不是推脱责任,但她是不是有点太容易受惊吓了?   他好像还看见鹤见瞳头顶有一根头发慢慢飘下来了……真抱歉啊。   “没事。”鹤见瞳拍拍胸口,试图把她被吓飞的魂拍回去,旁边的警察们都忙着问话,倒是没人关注到他们这里。   “没事就好,”安室透就像是忘记了还拉着她的手腕,浅笑道,“刚刚看你要走,一时情急,放心你没进错门。”   鹤见瞳微笑,很好,安室透已经能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跑了。   这次是真想跑了。   安室透指了指会议室的角落,鹤见瞳这才看见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在朝他们招手。   “哪里爆炸了吗?”鹤见瞳不解,萩原研二到底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哪来的那么多爆炸物,”萩原研二笑眯眯道,“我是来帮忙的,最近几天我可是很清闲——”   “不要说这种话啊!”鹤见瞳脱口而出,“小心说完会变忙。”   从小她就听母亲念叨,值班的时候小大夫不知深浅说这个班还挺清闲的,然后一晚上就接了四个急重症;她小时候给妇产科的阿姨分享自己很喜欢的旺仔然后被笑眯眯地敲了头……   就像是吃芒果会越吃越忙一样,这是鹤见瞳为数不多的小迷信了。   打小听得多了,话也没经过脑子就这么说出来了。   萩原研二也僵住了,的确是有这种说法的,警察和医生在这方面大概是最迷信的两个群体了,只是他一时忘了,萩原研二连忙就近摸了摸伊达航:“不算数不算数……就当没有听见我说这句话。”   “我也不想忙!”伊达航就近——看了一圈,看了眼安室透,退而求其次,抓了把椅子,传过去,传过去。   闹腾了一通,伊达航给鹤见瞳解释现状。   “涉及到的人员太多,又只是简单问两句,就找了这个会议室。”   “到底是什么事?”这不还是没解释吗?   伊达航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鹤见瞳:“你认识这个人吗?”   ——是宫野明美的证件照。   推理能力不好说,但鹤见瞳也算是博览各种刑侦剧、推理剧,当然不能犯一些低级错误,更别说安室透就拿过这点诈柯南。   所以她思考了几秒,才说道:“我好像见过。”   “想这么久吗?”安室透无辜地问道。   他又在诈人!   鹤见瞳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其实有点脸盲,记不住人。”   “诶?”萩原研二好奇,“难道鹤见君还分不出我和小阵平吗?”   “没到那种程度,就是认人比较慢。”就是和舍友相处半个月了,结果站在食堂找不到人的程度,上课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错教室。   “我就说,”萩原研二边说边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我和小阵平那么帅气的两张脸——诶呦!”   伊达航在萩原研二的头上揉了一把,把他那头长发都揉乱了,活跃气氛的话到此为止吧。   “你记得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她的吗?”   鹤见瞳挠挠头:“这个我真的不记得了。”   “这样啊,”伊达航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上周五你出过门吗?”   “上午一直在家,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吧,去了趟银行。”   “哪家银行?”   “米花这边的四菱银行。”   安室透打断:“你家边上五分钟的车程内就有一家银行,怎么专门跑到米花那边?”   “因为想去边上那家谷店看看。”   没想到吧,理由她准备好了。   “最后没去?”萩原研二问道。   鹤见瞳打开手机调出来一张图:“因为最后还是觉得这个柄图不好看,而且1800元,还没我手指头长,这亚克力真是金子做的。”   伊达航看了看她手机里那张图,这个番他好像也看见过,这个角色有这么难看吗?那她最后没去买也合理。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鹤见瞳忍不住打听,她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警察把她叫过来,短信是系统帮忙处理过的,要是真的能被追踪到,她绝对要让系统赔她的。   “两天前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这位女士是嫌疑人。”   “抢、劫?”   “对,”萩原研二说道,“就是你去过的四菱银行米花支行,她是银行员工。”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在旁边观察着鹤见瞳表情的安室透走到了她身侧,压着声音说道:“因为哦有人提前向警方预告了这场犯罪,但是嫌疑人们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鹤见瞳拧着眉,真情实感地疑惑了:“这是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食指抵在唇前,安室透轻声嘘了一声:“所以是我和你说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安室透整了一下衣领,理直气壮道:“我调查到的。”   鹤见瞳干笑了一下,她这时候该说什么?说你可太棒了?   但关键问题其实还是没解答。   “所以只是因为这位女士接待了我,就觉得我可能是通知警方的那个人?”   是不是有点草菅人命了!她要报警,这是一场冤案。   “当然不是。”伊达航连忙否认,再不解释感觉鹤见瞳对警方的信任都要被动摇了。   “事实上,我们搜查过之后,在嫌疑人的家中发现了窃听器。”   窃!听!器!   鹤见瞳感觉自己的脸僵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找系统售后,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窃听器上又没写着她的名字,而且按理来说,那个窃听器是有有效期的,时间到了会自动分解,不然鹤见瞳提前半年贴满宫野明美的家多省事。   所以,要不然就是还有人贴了窃听器,比如某个小侦探,要不然,就是安室透这个混蛋又在诈人!   后者的怀疑其实没什么道理,但是放在安室透身上,鹤见瞳不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现在只能希望她那一瞬间的不自在没被安室透看出来。   而安室透,当然是——   看出来了。   时间回到昨天。   安室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想着试一下也耽误不了什么,向伊达航报了几个日期,调了米花支行这几日的监控。   正好,这几天里还真有宫野明美上班的日子。   “这个日期是?”伊达航问道。   不好找其他人,几个人坐在屏幕前自己查,安室透盯着屏幕头也不抬:“鹤见瞳出门的日子。”   “真的有点变态了。”松田阵平评价道。   查监控的时候,安室透自己也觉得是病急乱投医,他也不确定真的会有结果,可这几天里,偏偏有一天,鹤见瞳出现在了里面,想想那个日期,正好是他和鹤见瞳和解的那一天。   他当然不是觉得鹤见瞳去银行有什么问题,她再不爱出门,基本的生活也得有保障,办的业务,也是很正常的存取款。   可是,上次在多罗碧加碰见琴酒,这次又是宫野明美,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警察的第一课,别相信巧合。   窃听器的确是没有的,要是真的搜到了,至少还算是有点眉目,不会和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那是安室透放的,反正这个案子要连带着宫野明美一起移交给公安,他放点东西用来钓鱼,也是合理的搜查手段,就是很抱歉给搜查一课的倒霉警官们增加了工作量了。   他们假装这是嫌疑人家中搜出来的证物,叫来了一周内部分宫野明美接待过的所有客户,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将搜查一课所有闲着的警员都调动起来了,为的就是钓这一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大鱼。   其实直到几分钟前,安室透都在怀疑这次可能就是无用功,可谁能想到呢?   安室透笑了一下,鹤见瞳,你在紧张什么呢? 第31章 异变突生   鹤见瞳被盯得毛骨悚然,但无论如何,这事也算是暂且应付过去了。   原想着问完话就赶紧溜,结果不出意外,安室透说要和她一起回去,对此,,鹤见瞳已经习以为常了,没关系,都是小事。   不仅是他们,今天的警视厅门前人来人往,被叫过来录口供的签字的证人们,好奇张望的学生,普通路过的行人,还有人站在树下似乎是在等人……   虽然刚从警视厅出来,但鹤见瞳居然觉得这样也算是难得的安宁日子。   “车我停在那边的停车场了,你在这里等我吧。”安室透和鹤见瞳一起走下台阶,温声询问道。   不是停在了隔壁警察厅就好。   鹤见瞳微笑答应了。   她今天的确是打车来的,毕竟像现在这样人一旦躲起来,想找个停车位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鹤见瞳估计要是她开了车,安室透就该说自己没开车了,他怎么都是能找到借口的。   所以今天是不是能看见他的马自达?   鹤见瞳对这辆身经百战的车一直非常好奇,对安室透的车技同时也心怀畏惧。   她站在大门侧面,想了想,又觉得这个位置实在是“万众瞩目”,往边上挪了挪,又不能离这边太远,怕一会安室透不好找到她,于是站在街边的大树下左看右看,几步外也有人这么站着,倒也不会显得她很奇怪。   旁边,有牵着孩子的女士正在打电话抱怨问话耽误了很多时间,今天的晚饭只能被迫换个菜单,她拉着的小姑娘似乎是察觉到了鹤见瞳的目光,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被阳角照耀到了,鹤见瞳也挑起嘴角,回了个柔软的笑。   旁边那个一直站在树下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不知道哪根神经动了一下,也许是多年在组织的经历让她对危险有了敏锐地预判。   “你——”   话说到一半,那人手中一道银光闪过,喊人是来不及了,鹤见瞳扑上去抓着那个小姑娘的胳膊往她这边一拉,也是这时候鹤见瞳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电视剧中总是救人的替被救的挨上一下,因为拉人拉不动啊啊啊。   而且这个姿势,确实是用背帮人挡更加方便。   这是鹤见瞳肩上挨了一刀之后得出的结论。   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的小姑娘别看身高只到鹤见瞳胸口,拽起来跟个秤砣一样,鹤见瞳只得将她连带着她妈妈一起甩出去,自己硬生生扛了一下,还好只是划伤,问题不大。   动手伤人的这位也是个狠人,一刀下去心态丝毫没受到影响,手起刀落,染血的刀自己架在了鹤见瞳脖子上:“都别动!”   安室透再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这位先生,”安室透急忙将车在路边刹停,从车上跳下来,“有什么话把刀放下来好好说。”   “把刀放下来谁会听我说?!”这个袭击者思路倒是清晰。   鹤见瞳隔着衣服轻轻捏了系统一下,让它不要轻举妄动,她刚一动,身后的人就立刻感受到了:“你干什么?”   鹤见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您手别抖啊,您刚刚下手不是很稳吗?”   “你嘲讽我?”   “鹤见瞳!”安室透也快被她气死了,平时蔫蔫的一个小时都不准说句话,怎么到了这时候话这么多!   鹤见瞳没理会一旁恨不得冲上来揍她一顿的安室透,用悠闲的语气问道:“您怎么称呼?”   显然,大家都没见过和绑匪唠嗑的人质,绑匪本人也愣了一下,竟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谷川阳一。”   “谷川君,”鹤见瞳笑了一下,问道,“您的诉求是什么呢?”   “小瞳。”安室透叫了她一声,脸上写满了不认同,他不觉得让一个没接收过相关训练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人质的情况下贸然和绑匪交涉是件好事。   这个位置就在警视厅的大楼下面,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出来了一大堆警察,狙击手也在找合适的点位,这时候应该做的是稳住绑匪,而不是刺激他。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疼到麻木了,鹤见瞳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更加清醒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哪怕她真的是个任人捏扁搓圆的解压玩具,在还没捏死的时候也是会反弹的。   鹤见瞳的眼睛飞快转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意识到他们选择了一个多么困难的地方,两边都是树,,周围最高的大楼就是警视厅,可偏偏从那边看过来会被树冠正好挡住,不是她瞧不起警方的狙击手,只是这种情况下讲究的不仅是要让目标丧失行动力,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赤井秀一所说的,打脑干,不然目标的一个微小的痉挛、抽动都能让鹤见瞳瞬间见血。   所以她继续用着那种会让心理医生大呼完蛋了的语气说道:“您在警视厅门前动手,也没有立刻杀了我,想必是要提些要求的吧?”   谷川阳一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对面的警察,高声道:“搜查一课野上正明,我要见他!”   “我们去找人,你得给我们时间,”目暮警官喊道,“能不能先把人质放了?”   “少来这套,”谷川阳一握刀的手又紧了紧,“我知道你们搜查一课的今天都在,上午我也看见那家伙进去了,别想骗我!”   上午?   这人在警视厅周围徘徊半天就没人发现?   目暮警官就算是再想骂人,也只能先按照他的要求去找人。   “去叫野上。”   “这什么情况?”闻声赶来的伊达航三人冲到了安室透身边。   “我也不知道。”安室透说了句很罕见的话,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鹤见瞳的脖子上瞟,谷川阳一的手没那么稳,激动之下,鹤见瞳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线,安室透盯着那片红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还真希望她是……”安室透话没说完,但朋友们都明白他的意思,鹤见瞳要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最起码她应该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也不太会像普通人经历这种事之后被吓坏了。   “但我怎么觉得她现在这样有点不太对劲。”松田阵平皱着眉,他怎么感觉鹤见瞳的心态不是稳,她反而有点……激动?   “很正常,这种不正常的亢奋在她身上很正常。”安室透回答,他脑子里一半分析现在的情况,一半在回忆上次和心理医生的交谈,有时候觉得自己状态很好,觉得自己病好了,其实反而是病的更重了,鹤见瞳那天和他吵过一架之后自己去打耳洞,其实就是一种表现,平时压得太狠的人,积累到一定程度,要不然是伤害自己,要不然是伤害别人。   有时候让她发泄出来是好事,她选择在自己身上打孔,而不是用别的方式自残,能看出来她其实还是有点理智的。   而鹤见瞳现在只想拉着这个破世界一起炸了。   她感受着谷川阳一的手可能是举累了,也可能是过于紧绷肌肉开始颤抖,总之她觉得自己的脖子现在就像是锯底下的木头,那把刀时不时就在上面留下一道。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能自救的话,那就救一下,救不了的话,就这样了也不是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这么死了是不是还能得个见义勇为奖什么的,无法想象琴酒看见她拿这种奖时候的表情,日本有这个东西吗?   鹤见瞳天马行空地乱想着,警方的专家们劝着,那位被点了名的野上正明终于赶到了,走到前方,看清了谷川阳一的脸之后,这家伙脚尖一转,竟是想跑。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领子:“你跑什么?”   该说不说松田阵平沉下脸之后的确是张标准的恶人颜,就连野上正明这个搜查一课的警察他的同事也差点被他吓到。   “我……”野上正明话还没说完。   松田阵平将人往前方一摆,对谷川阳一喊道:“人来了。”   “看你这个表情,野上警官你还记得我,”谷川阳一高声大笑,“你还记得我,还记得我……”   虽然上半身动不了,但鹤见瞳还是努力偷偷把脚往边上移动了两厘米,她实在是不想让人提起她就是“那个被神经病捅死的”。   “人到了,”这时人群里走出来一位三十出头的警察,他耳朵上戴着耳机,听谈判专家的指示问道,“谷川先生,你有什么诉求和我说,我是他们的领导。”   “对,”目暮警官接过话来,“这位是浅原警视,是搜查一课的理事官,你有什么话可以和他说。”   “领导啊,”谷川阳一笑了一下,“领导知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做了什么呢?”   “你说。”这位年轻的浅原警视放稳语气,平和问道,说话的表情不像个警察倒是更像是位老师。   “我的弟弟,”谷川阳一的语气明显是要开始讲故事了,“两个月前被这位野上警官以杀人罪逮捕。”   “谷川……”浅原警视重复了一遍他的姓氏,“是谷川阳平?我记得他。”   “是他,”谷川阳一的语气说到自己的弟弟明显激动了起来,“他是无辜的,是被野上污蔑的!我的弟弟他只是报了警,就被这个废物警察污蔑是杀死同学的凶手!”   “什么?”众人的议论声响起。   与此同时,野上正明迫不及待地反驳:“你胡说!”   而鹤见瞳此时却没心情听故事,她的视线落在这位浅原警视的脸上,她的确是有点记不住人,没有在敷衍,但是这位警视的脸,她还记得呢。   ————————!!————————   感觉写同人就会有一个问题,只要出现了原著没有的有名有姓的角色,就基本上等于拿这个喇叭喊——他是有身份的!   伏笔什么的,不存在的 第32章 死神光环?   野上正明一嗓子直接把鹤见瞳乱飞的思路吓了回来。   “那个案子证据确凿,”他高声说着,“凶手就是谷川阳平,是你不肯相信——”   “你给我闭嘴,”浅原警视呵斥道,又吩咐伊达航,“别让他乱说。”   伊达航看了眼野上正明,犹豫了一下很嫌弃地把人嘴捂上了。   不管谷川阳一的话是不是真的,野上正明的反应都不算是好,看现在围观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就能证明这一点了,日本群众对警方本身就算不上是有多信任,野上正明这张嘴只能进一步加深矛盾,要是再刺激了谷川阳一就更加糟糕了。   “我相信个*!”   谷川阳一爆了句粗口,鹤见瞳离他太近,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聋了,别喊了都别喊了,她听着都累。   “谷川先生,”浅原警视温和的声音插进来,“我理解您的心情,任谁看见自己的亲人被当做凶手都是会接受不了的。”   当着一堆群众的面,哪怕是为了警方的形象,浅原警视也不能真的承认案件是办错了,但是他也不能否认谷川阳一的观点,免得让局面进一步恶化。   “我已经让人去调你弟弟案子的卷宗了,咱们坐下来重新分析好不好?”   “重新分析?”谷川阳一握着刀的手颤了一下,“我不信,我但凡放下刀跟你们进去,刚走进大门我就得被你们抓了吧!”   “……那您想怎么样呢?”鹤见瞳忍不住了,既然都跑到警视厅门口持刀威胁了,总该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吧,警方再怎么样也不能当场宣布他弟弟无罪吧,难不成他要一直站到案件重新调查结束?那还是让她死了算了吧。   她又插嘴!   安室透感觉自己半辈子的气都快在今天生完了,第一次看见这么忍不住话的人质,他是知道鹤见瞳有点“读不懂空气”,但现在说错一句话,没得可是她自己的命。   “你们现在就把我弟弟放了!”   很好,非常大胆的想法。   “警察怎么能被犯人威胁放人。”有警察站在后面小声嘀咕。   浅原警视朝后面看了一眼,刚刚在窃窃私语的几人立即正色站好不敢说话了。   浅原警视朝谷川阳一笑了一下:“警察抓人放人都是要走程序的,你得给我们时间是不是?”   “一个小时,”谷川阳一继续用他的大嗓门叫喊,“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必须要看见我弟弟,不然我就杀了她。”   安室透注视着不远处那位泰然若素的警视,拉着伊达航和小声问话:“这位浅原警视,什么来头?”   “浅原丈,刚三十一,去年调过来的,一来就直接做了搜查一课的理事官,当时有人不服他,可这家伙脾气好,也没生气,后来他事做的漂亮,那些声音也就少了。”   安室透问道:“知道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空降的领导,要不然怎么有人不服呢,没明着说过。”   “我知道,”听见俩人说话,萩原研二悄悄加入,“我听说,是公安部。”   要是公安部倒也是合理,办过的案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保密的,不能和外人说也正常。   “你一个警备部的怎么还知道刑事部的事?”安室透好奇。   萩原研二朝浅原警视那边努努嘴:“看他那张脸还不知道?长得帅啊,刚来那一个月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议论他,我当然好奇了,就打听了一下。”   伊达航默默地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他。   这边,浅原警视当然不能被谷川阳一牵着鼻子走,正努力着和谷川阳一聊天,按理来说像谷川阳一这种人可没那么容易被感化,可浅原警视平时就没少做和警员谈心的活,那张嘴也曾经把看他不顺眼的人说到服,这么一来一回的,虽然还是防备着,但谷川阳一也能和他说上几句了。   鹤见瞳近距离感受了一番靠嘴皮子的人的威力,又在众人的视线中心,双重折磨之下,恨不得直接撞刀。   “得想办法快点解决。”安室透皱着眉,眼睛死死黏在鹤见瞳衣服上那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狙击手怕是指望不上,我要是抢你们枪算不算袭警?”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算?”   伊达航咬着牙签:“别小看我啊。”   安室透笑了一下没说话,趁着浅原警视拽着谷川阳一的注意力,朝鹤见瞳打了个手势,看不看得懂的,试试吧。   鹤见瞳注意到了,她也明白了安室透的意思,他是让她配合给他们留下射击的空间。   她不是不信任安室透,她知道安室透是手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是她之所以能这么安稳,一方面是鹤见瞳的确不怕死,另一方面,她要是连个没经受过训练的普通人都对付不了,不说别的,都对不起诸伏景光的教导,她在诸伏景光手底下挨的那些揍不就白费了吗?   从她根本就没认真听谷川阳一讲故事也能看出来,鹤见瞳并不关心他的苦衷,她当时是因为犹豫要不要当着安室透的面动手,再然后她看见了这位浅原警视,搜查一课的理事官,基本上算是搜查一课的二把手了,看样子以后会成为管理官的黑田兵卫可比他大了至少二十岁吧,多光明的未来。   但是让身后那人众目睽睽之下脑袋开花也真的不是件好事,人群中可还有小孩子呢,就算是东京人自己都在调侃犯罪率,他们也是会在近距离看到现场之后留下心理阴影的,鹤见瞳太清楚脑袋开花是什么样子了,她无意将这种遭遇再传给别人了。   她思考了几秒,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真没看懂?”萩原研二说道,“有点麻烦呀。”   安室透也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其实一个手势而已她看懂了没看懂都不能证明什么,他现在的心情是有点乱。   浅原警视已经开始问谷川阳一发现了什么证明他弟弟无辜的证据,说得这么久,谷川阳一也有点懈怠了,手臂也不再绷的这么紧了。   就是这时,安室透看见树枝下飞快掠下一道绿色的身影,是鹤见瞳的那只鹦鹉,它目标明确地用喙往谷川阳一的手腕上狠狠一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牡丹鹦鹉飞天老虎钳的名号可不是吹的,谷川阳一发出一声哀嚎,手上也松了劲。   鹤见瞳一侧头,抓住谷川阳一的手腕一拧,反身朝着谷川阳一的后背就是一肘。   谷川阳一刚要挣扎,就直接被安室透按在了地上,他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鹤见瞳,反应也最快,几乎是在发现系统的时候就立刻冲了过去。   将人交给随后冲上来的伊达航他们,安室透忙去查看鹤见瞳的情况,手虚扶在鹤见瞳的脸上:“侧头,让我看一眼。”   伤口狭长,看着触目惊心,血流了不少,但也没伤到主要的血管。   “没事,”鹤见瞳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看着吓人,他刀根本没放对位置,颈动脉不在那,要是气管的话,及时穿刺插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后续的话在看见安室透越来越黑的脸色之后被鹤见瞳老老实实咽了回去。   “胡闹!”安室透一嗓子把周围的警察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是处在风暴之中的鹤见瞳本人。   “安室……”萩原研二在一旁想劝劝,但是安室透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能开玩笑的吗?出一点差错你命就没了,”安室透深吸一口气,“退一万步说,你估计的没错,那你不疼吗,抢救、插管,是那么舒服的吗?”   鹤见瞳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了,连她穿越前也算上,十年了吧,没有人会关心她,她习惯了自己去签各种字,就连写遗嘱的时候,她也找不到个遗产继承人。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安室透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本来他接近她也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她不是吗?   到底是安室透戏演得太好,还是……还是她开始自欺欺人了?   看着她这副茫然的表情,安室透的火却是发不出来了,手顿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在鹤见瞳脸上掐了一把。   “流氓。”鹤见瞳脱口而出。   “哈?”安室透瞪她,“也不看看你从头到尾有几块好地,我想下手都找不到地方。”   鹤见瞳不可置信:“你一定要掐我吗?”   “我生气,”安室透理直气壮,“看着你就生气。”   这人怎么这样?   那你不要看!   “两位小学生,”萩原研二冒了出来,“不要吵架,安室你带她去处理伤口。”   “安室先生?”   忽然一个鹤见瞳虽然没有近距离听过但是非常耳熟的声音传来。   鹤见瞳转头意外又毫不意外地看见一个成年人腰那么高的小孩穿过警戒线挤了进来,旁边还有个小胡子的男人。   安室透眯了眯眼回忆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孩子,就看见鹤见瞳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朝后退了一小步:“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户川柯南!行走的死神!   她突然倒霉的原因似乎找到了?!   “诶?”柯南茫然,“我刚刚来的。”   他和毛利小五郎路过这边看见围了好多人就过来看看热闹,然后就只看到了结尾,刚刚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官说了几句话才被放进来。   “这位小朋友,”安室透弯下腰紧盯着他,“你认识我吗?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呢?”   糟糕!   柯南心中警铃大作。   ————————!!————————   不黑柯南,但是这家伙现在确实没怎么见过组织的可怕,我尽力写好他的成长线。   目前是一周五更 第33章 别打麻药   一面之缘的侦探正在打量着柯南,他被琴酒敲过的后脑正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因为疏忽大意吃了多大的一个亏。   他和这位安室先生也只在多罗碧加的时候见过一面,俩人总共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但他很少能碰到跟得上自己思路的人,再加上安室透的外表又实在是令人难以忘记,所以刚刚柯南看见意料之外的人,一个没留意,也就脱口而出了。   柯南额角落下一滴冷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位安室侦探笑眯眯的,是那种一看就很有亲和力的长相,但总觉惹了他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柯南用尽自己在亲妈影后有希子身上学来的那点演技,努力挤出来一个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的笑容来:“我刚刚听到有人这么喊你,我听错了吗?”   “这样啊,”安室透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头,差点把柯南的魂都给拍出来,柯南紧盯着他,怕他说出来一句我不信之类的,但安室透好像并没有多想,他只笑了一下表示了肯定,“你没听错。”   面对着小孩子,一般人都不会多想,可安室透又不是一般人,鹤见瞳在旁边看着,还以为自己能看见一次波本上号,却不料安室透突然转身朝自己看了过来。   ?   “伤,”安室透点了点她的肩膀,“不监督你,自己就不上心?还在这里看热闹?”   安室透的语气明明没有多严肃,至少比他说“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的语气要温柔很多,鹤见瞳也还是有一种小时候被爸妈逮到偷偷玩手机不睡觉的心虚感。   “其实已经不疼了。”鹤见瞳小声嘀咕。   “快去。”安室透故意沉下脸,经此一遭他算是发现了,鹤见瞳真的很有主意,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可就不一定了,至于做不做的,更是不要再提。   “押送”着她上了急救车,伤还没有严重到非得要回医院处理,鹤见瞳又坚决不肯去医院,医生没办法,就只能在急救车上帮她处理伤口。   怕人又要跑,安室透让人把车门关上,自己坐在车尾守着,背过身不去看鹤见瞳。   “没必要吧?”鹤见瞳咂舌,“我不会跑的!”   安室透没觉得她的话有任何的说服力,反而是他们想到了同一方面更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忧没有错。   “我不做什么,在这等着你,”安室透说道,“放心,我闭着眼睛不会偷看。”   她不是说这个!   肩膀而已,况且这里还有男大夫,她要是真的在意就应该要求换医生。   鹤见瞳腹诽,这话显得他像个绅士,可要真的绅士,又感知到了鹤见瞳的情绪,就应该自觉离开,说白了就是依旧在装而已,或许关心是真的,但还是想试探也是真的。   脖子上的伤口看着比肩膀上的吓人,但医生检查过后,还是决定先处理肩膀上的,已经几十分钟了,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鹤见瞳的上衣都被洇湿了一大半。   鹤见瞳大喇喇地,抬起手就要硬生生把衣服扯下来,看得医生心里一惊,忙按住她的手:“你可别胡来,不怕造成二次伤害吗?”   “我感觉没什么粘连。”鹤见瞳小声反驳。   “你不是都没感觉了吗,还能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安室透闭着眼睛都知道鹤见瞳想干什么,忙嘱咐医生,“医生您可别听她的。”   女医生啪地拍过来一块用生理盐水浸湿的纱布:“放心,我肯定不听她的。”   等着结痂软化的时候,女医生低头检查鹤见瞳脖子上的伤口。   “问题不大吧?”安室透问道。   “不严重,”医生得出结论,“但最好缝几针,要不然容易留疤。”   “那就不用了。”鹤见瞳飞快说道。   这次医生比安室透要快:“我拿美容线帮你缝很大可能不会留疤,但是你要是不处理可就说不准了。”   “真没事,”鹤见瞳朝医生笑了一下,“我不在乎这个,麻烦您处理一下就好。”   女医生叹了口气:“我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   “明白,”鹤见瞳点点头,“不会怪您的。”   一旁站在安室透边上的男医生小声问他:“不劝劝?”   安室透哼了一声:“我可管不了她。”   “安室君,”鹤见瞳听出了他的不高兴,明知道他大概率在演,还是自己往套里钻,“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我可没帮上什么忙。”安室透不理她。   鹤见瞳有心说点好话或者俏皮话活跃一下氛围,但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她的确是有心无力,这张嘴让她吐槽还行,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也不比别人差,但是说点软话哄人什么的,她就算想得出来,也说不出口。   于是场面就这么尴尬下去了,男医生想说话,还没张嘴,就被他的老师瞪了一眼,老老实实闭口不言,帮忙打下手去了。   纱布揭开,女医生仔细看了鹤见瞳肩上的伤口得出结论:“这个必须得缝,不然长不好。”   “……行吧,”鹤见瞳往药箱瞟,也没看清楚他们带的什么麻药,就凭借着经验提前说道。“直接缝吧,我对利多卡因过敏。”   他们还真带了利多卡因,女医生皱着眉盯着手里的麻药:“那普鲁卡因——”   “也过敏,”鹤见瞳直截了当,“您缝吧,没事的。”   “是不是没事你说了可不算。”   “我说实话,现在真的已经疼到没什么知觉了,您就上手做吧。”   病人自己都这么说了,医生又能说什么呢,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那位帅哥,”女医生朝安室透喊道,“别在那边装雕塑了,过来帮忙按着她。”   鹤见瞳趴在床上,任由针扎进她的皮肉,也没吭一声,反倒是安室透,按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大,眉头也越锁越紧。   鹤见瞳将脸埋在臂弯里,安室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手抓紧了床单。   “可真够能忍的。”男医生感慨。   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就算是那种身上纹着大片刺青的极。道成员,哭爹喊娘的也不在少数,更别说鹤见瞳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跟缝的不是她自己的肉一样。   “很多女性是很能忍痛。”女医生打了个漂亮的结,总算是结束了。   鹤见瞳这件衣服算是彻底报废了,安室透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俩人朝医生道了谢。   救护车其实并不算高,但鹤见瞳下车的时候,却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栽下去,幸好安室透先下的车,总算是把人接住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刚刚和鹤见瞳置气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装不下去了?”安室透把人扶好,指尖抚过她的额头,被风一吹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喊疼不也得缝吗,反而干扰医生工作。”   “你是真清醒。”安室透看着她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一肚子火气,她眼圈都是红的,也不知道在嘴硬什么,说句真的疼,不行吗?   算了,她不就是这样吗/   抬手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你是真的过敏,还是恋痛?”   鹤见瞳猛地抬头看着安室透,和他对视了几秒转身就要走。   她身上还有伤,安室透不敢伸手拽,只得快走两步挡在她前面,鹤见瞳一个不稳险些撞进安室透怀里:“你做什么?”   安室透低头看着她,紫色的虹膜在夕阳的照射下居然有点发蓝:“你不回答,我就默认了。”   鹤见瞳没辙了,她微微侧开头:“不算是恋痛,只是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还活着,打了麻药也是会有感觉的,你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穿刺,被线拉扯着,但是没有痛感,就像是那块肉不是你身上的一样,时间久了,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了。”   “什么?”安室透的眼睛瞪大了,这个答案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鹤见瞳苦笑了一下,她该怎么和安室透解释呢?   说她有一次去处理尸体的时候,需要把尸体从二楼搬下来,结果一不小心滑了手,她眼睁睁地看着尸体从楼梯上滚下来,磕磕碰碰,却没有半点知觉,就好像几个小时前,他不是一个活生生,会哭会痛的人一样。   她又该怎么向安室透说明,那些人里可能有他的同事或朋友。   鹤见瞳摇了摇头,脸上有一种类似悲哀的情绪一闪而过,理智告诉安室透,扯着现在,再问下去,他或许能够要到更多的答案,里面可能会有他想要的那一个。   但有另外一种力量阻止了他。   “抱歉,”他握着鹤见瞳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的确可以称之为真诚,“我知道几天之内说了两次抱歉显得我的话很不可信,但是真的抱歉,我有点害怕,也很担心你,我看见那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真的很生气也很着急,我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当然从你的表现来看你也不需要我的保护。”   最后一句话被安室透说得还有几分委屈,他看着鹤见瞳:“可你明明看懂了那个手势吧,让你配合的那个。”   “没太看懂,但能猜到什么意思,”鹤见瞳笑了一下,“那些动作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你还不配合?”安室透抿着唇,嘴角耷拉着。   “安室君难道很想看到有人死在你的面前吗?”鹤见瞳问道。   “我当然不想。”   鹤见瞳耸了下肩:“我也不想。”   安室透和她对视着,最终败下阵来,如果她真的是组织的人,那她没有必要去救人,也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身手,可她偏偏这么做了。   他叹息道:“我真的看不懂你。”   ————————!!————————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知道原著剧情在角色塑造方面的作用,除了一些先知或者上帝视角,还有一点就是能理解角色,瞳她本身是有点圣母加上她了解透子这个角色的复杂性,知道他曾经的经历和现在的理想,所以她虽然也会因为他的试探生气,但是最终她都是能够理解的,换成别的不清楚这些事的人肯定是不行,甚至透子的身份可能都会成为一个矛盾爆发点甚至虐点,但是放在鹤见瞳这里确实不会,他们产生矛盾的原因其实是鹤见瞳的边界感再加上她觉得自己心理状态是难以启齿的(有心理问题的不要学她,还是该看医生看医生),再加上激素问题确实会产生很多影响。 第34章 尴尬不会消失   “打扰二位了。”高木涉拽着个小本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点打扰到别人的歉意,安室透抬眼,见不远处三个同期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看他发现了,就立即转过身当这事和他们没关系。   安室透心知肚明,肯定是这三人不想过来打扰他们,正事又必须要办,所以高木涉这个倒霉后辈就被推出来了。   思至此,安室透看着他的眼神都出现了几分怜悯。   鹤见瞳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打扰,她对于原著这些红方成员总是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包容心。   “你的伤没事吗?”高木涉问道,他的眼神很难不集中在鹤见瞳脖子上的纱布上,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大狗,鹤见瞳原本都已经不感觉疼了,被他这种活像是自己开了个口的神情注视着,感觉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时半会死不了,”鹤见瞳笑答,“有什么事吗?”   高木涉收起眼里的担忧,正色道:“袭击犯人的那只鸟,我听萩原警官说那是鹤见小姐养的鹦鹉?”   “……要逮捕嫌疑鸟吗?”鹤见瞳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是,”高木涉连忙解释,“需要给它拍个照。”   既然如此,鹤见瞳吸了口气,转眼看见高木涉眼巴巴地盯着她,那口气就突然泄了:“别盯着我。”   “高木警官。”闻言,安室透叫着高木涉说话。   不再被盯着,鹤见瞳也感觉自己松快了不少,将手指圈成个圈,压在舌尖上吹个口哨。   这一下别说是站在树枝上无聊到快要睡着的系统了,附近十几米的人都转头朝声源处望了过来。   鹤见瞳一个箭步闪到了安室透后面。   被几十号人一起盯着,那种感觉真的很诡异,安室透现在大概能理解鹤见瞳的心情了。   他扭过身,看见的是鹤见瞳装作无事的无辜脸。   “你——”   “来了,”鹤见瞳抬手让系统落在她手上,往高木涉眼前一递,“拍吧。”   高木涉看看爪子又看看喙:“它不会咬我吧?”   “不会,”说到一半,想到折在一只鸟身上的谷川阳一,鹤见瞳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没说服力,顿了一下改口,“你不惹它就没事,它很聪明的。”   安室透想起自己之前当着鹦鹉说过什么,半是庆幸半玩笑地说道:“那是不是我该谢谢它没计较我说它胖?”   系统听见这话又扑棱了几下翅膀,高木涉没准备,被吓了一跳。   “我不说了,”安室透弯起眼睛认真地对一只鸟赔礼,“给你买了点玩具,明天给你送过去。”   “这就不——”   “用的,”安室透正色,“况且已经当着它的面说了,不能骗人……鸟啊。”   好吧,鹤见瞳很想问自己的底线到底去哪儿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高木涉已经围着系统正面侧面地拍了好几张照,总算是有办法交差了。   “高木警官,”高木涉刚想走,就被安室透叫住了,“方不方便让我们过去和谷川阳一说几句话呢?”   “这——”高木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   “没问题,”伊达航走了过来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先一步答应了,“刚刚浅原警视还说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去旁听。”   真巧。   安室透牵着嘴角:“那可太好了。”   几位警官先在前面走。   “安室先生?”鹤见瞳在后面小声叫他。   “你不好奇谷川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吗?”安室透侧着头同样小声地回答,“而且今天这个情况,我不建议你立刻去休息。”   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她又是一脸茫然,安室透已经快熟悉她什么都慢半拍的反应了,她也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他低着声音,语气中掺了些无奈:“你真的不害怕?本来就睡不好,现在立刻去休息我怕你做噩梦。”   他有必要让鹤见瞳加深谷川阳一已经被警方逮捕的印象,让她去看警方审讯有助于强化这一点,她现在看着好像是没事的样子,但也不是没有那种后知后觉的人,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情况,鹤见瞳作为人质应该有心理医生介入考察她的心理情况,给她做疏导的。   “或者帮你约心理医生?”   “不要。”鹤见瞳完全没有半点迟疑,语气也是难得的强硬,直接一口回绝了。   看吧,安室透毫不意外她会拒绝。   透过单向镜,另一面的房间里,谷川阳一任凭对面的警察说什么,都是垂头不语,一副顽固不化的样子。   鹤见瞳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兴趣了。   “谷川阳平的案子真的是抓错人了?”身侧,安室透正在和伊达航几人聊犯人弟弟的案子。   “我真不清楚,”伊达航咬着牙签,皱眉看向玻璃另一面的人,“不过这个案子肯定会重新查的。”   “今天还得多谢鹤见你呀。”萩原研二走到鹤见瞳身边,明明和安室透的眼睛一样都是紫色,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鹤见瞳和他说话就没有和安室透那么大的压力。   没等鹤见瞳摇头否认,萩原研二就先一步说道:“要不是你那个小女孩可能就要没命了,刚刚她们找不到你,还问了我你的联系方式,想要谢谢你。”   见鹤见瞳脸上瞬时出现了几分惊恐,萩原研二笑了一下:“但我想你可能不太想要,所以就留了她们的联系方式,说到时候再告诉她们,把她们打发走了。你需要吗?”   鹤见瞳提起的心落了地:“多谢萩原警官,麻烦转告她们不用谢了,真的不用,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好,”萩原研二笑着答应了,随即却眉头一蹙,“萩原警官……听起来怎么这么冷淡呢?”   “啊?”   “研二,研二警官(kenji keji),无论是研二研二(kenji kenji)还是警官警官(keji keji),你的话叫什么都是可以的哦。”   “诶?”鹤见瞳已经快被他这一通堪比贯口的话说晕了。   “研二警官,”安室透磨着牙过来了,“不要在这里欺负人。”   萩原研二笑嘻嘻,朝鹤见瞳眨了下眼:“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我刚刚表情很难看吗?”鹤见瞳摸了摸嘴角。   “反正不是很好看。”安室透接道。   鹤见瞳怔了一秒,连忙解释:“其实我是天生臭脸,大部分时候没生气。”   “啊,那就是还有少部分时间生气了?”安室透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安室君!”鹤见瞳想揍他,于是她终于付出行动了。   安室透捂着自己被锤的肩膀龇牙咧嘴。   “……我没使那么大力气。”鹤见瞳嘴角抽了一下,虽然刚刚的确发出了“咚”的一声,但她下手还是有数的,他一个大猩猩在这里装什么?   安室透揉了揉肩膀装了几秒,看她气消了也就不再装了,手指抓着她的袖子:“你伤没事吧,刚刚可用的是右手。”   他说鹤见瞳才反应过来,感受了一下:“没事,我再说一次,我没使那么大劲。”   “你自己有数就行。”   几个人闹了一通,却听见一旁的高木涉发出一声叹息。   ?   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去。   “……我刚刚出声了吗?”高木涉后知后觉。   “你出了。”松田阵平无情道。   鹤见瞳站在边上点点头。   高木涉的脸刷一下就红了,鹤见瞳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脸红的比她还快,一时间也有点好奇,看着高木涉的眼神也越发地专注。   伊达航手臂搭在高木涉肩上:“怎么了,说说?”   “我就是……唉……”高木涉叹气,这话该从何说起。   安室透一眼看破:“是为了谷川弟弟的案子?”   高木涉点点头:“如果真的是因为警方抓错了人,他走投无路之下动的手,我不是为他说话,我就是心情有点复杂,我自己待会就好。”   几位警察面面相觑,他们能明白高木涉的心情,但他们也是警察,有些话说出来未免会显得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鹤见瞳看看安室透又看看萩原研二,最后又看了眼伊达航。   很好,没有一个打算说话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尴尬,但是她就是觉得现在没人说话她快尴尬死了。   “高木警官,”所以鹤见瞳说话了,她硬着头皮,“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采取这种手段这种话你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想说的是,当时谷川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挡了一下,那个女孩真的会死,谷川一开始就是动了杀心的。   “其实我对他弟弟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根本没有兴趣,在他动手的时候,他弟弟是不是真正的杀人犯不一定,但他一定是杀人未遂了,他要是选择向野上警官下手还算他有本事,可他选择的是女人和小孩,说真的,我看不起他。高木警官要做的就是努力不要办错案,至于犯人和可能渎职的人,自然有法律会去审判他们,那就不是警察该考虑的事了。”   鹤见瞳说完,场面陷入了沉默。   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鹤见瞳脸上。   “不要说话!”   “说得不错啊。”安室透盯着她红透的脸,虽然还是有点稚嫩和理想主义,但是总的来说是值得鼓励的,尤其是她这个性格能说这么长一段话。   “你不要说了!”没人夸还好,安室透一张嘴,鹤见瞳就后悔了,出什么头,高木涉又不是新警,用她开导吗?多什么嘴?   “真的挺好的,”安室透用指尖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以后多说点话。”   鹤见瞳瞪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是谷川阳一,一定不会像他一样了?”一道年轻的男声插。进来。   ————————!!————————   为了防止有人觉得小瞳站着说话不腰疼,略微剧透一下,她真的是有资格说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杀人的。 第35章 她又不是小说主角   这种时候领导突然出现总是会冷场的,哪怕是平日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领导也一样。   “理事官。”伊达航率先和浅原丈打了招呼。   目暮十三背手站在浅原丈身侧,他身后还跟着毛利小五郎,柯南也从后面探出头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突然出现?   在看清来人的同时,鹤见瞳就一个后撤步躲在了安室透身后。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识趣的没有多问,反而稍微挪动了一点,将人挡得更严实了。   “你是安室君?”浅原丈打量着安室透,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理事官的确是有一副好皮相,是第一面就能给人留下好印象的样子,安室透甚至觉得他这种亲和力有点似曾相识。   “听说你和毛利先生是同行?”   安室透适时露出个迷茫的表情。   浅原丈笑了一下:“瞧我都忙晕了,你和毛利先生还不认识吧,毛利先生也是位侦探呢。”   “毛利老弟最近帮我们解决了不少案子,”目暮警官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很愿意维护老朋友的形象的,语气中带着亲近的嫌弃,“要是早点这样多好。”   “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有时候一晕案子就破了,”毛利小五郎挠挠头,朗声笑道,“这可能就是天赋吧。”   “好厉害。”安室透的赞美感情充沛,顺势和毛利小五郎聊起了案件。   毛利小五郎每次破案都是被柯南一麻醉针扎晕,也亏得他心大没有深思过,但导致的结果就是他根本就说不上来什么破案细节,眼瞅着他要被安室透问倒了,柯南连忙试图岔开话题,这一岔,就岔到了鹤见瞳头上。   “你们刚刚在聊谷川的案子吗?”   就你记性好!   鹤见瞳两脚抹油,准备开溜。   “那位鹤见小姐呢?”浅原丈四下张望,没瞧见鹤见瞳的人,“我太吓人了吗?”   “她身体不太舒服,”安室透挡住浅原丈的视线,伸手将鹤见瞳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浅原警视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浅原丈浅笑道,“总归这次她是被牵扯进来的,关于赔偿还有笔录的事得跟她聊聊。”   “笔录伊达警官已经做完了,至于赔偿,这事等过几天再聊吧,现在也不可能定下来。”安室透回答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完笔录了的伊达航也被迫点了点头附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被当贼一样防着,浅原丈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说到底完全没有脾气的人是不可能爬上现在的位置,压住这些刺头的:“安室先生,您又和她是什么关系呢?不能让她亲自说吗?”   “朋友,”安室透朝着他露出个笑容,语气却很强硬,“但足够了,说了她不太舒服。”   “好,我的错,”见此,浅原丈也不太坚持,“我只是听到个鹤见小姐的话有点好奇,如果有冒犯到的话,那我道歉。”   如果有冒犯到……   鹤见瞳背着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这种话她统一翻译成根本就不想道歉,只是客气一下。   她伸手拽了一下安室透的衣摆。   “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人这种话谁都会说吧。”鹤见瞳说道,“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   鹤见瞳一张嘴语气中就带了点不耐烦,话说的也没怎么给浅原丈面子。   她真觉得快烦死了,其实被劫持的时候她还在怀疑是不是她记错了,她记人脸的本事是真的不行,又是几年前的事了,即使后来发生的事她印象深刻,但当时的细节回忆起来却是模糊的。   现在她能确定了,她的确是见过浅原丈的,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靠脸认人,着实是有点难为她了。   她原本是想着忍一会算了,反正她这次就是个倒霉的人质,身上还带着伤,她要是真的想走,警视厅总监来了也不能强行留人。   可是她忍不住,尤其是听见浅原丈说这些话之后。   “浅原警视难道觉得我的话说的不对吗?您要是碰到自己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会怎么做呢?”鹤见瞳没等浅原丈回答就直接追问,她不能给浅原丈回答的机会,要是被打断了,她可能就再也没勇气问出来了,“或者换一种表达方式,如果有这样一种情况,您只要冒一点风险,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甚至您比谷川幸运,都不会被发现,在这种情况,您会做吗?”   “有一句古话叫做君子慎独,”鹤见瞳笑了一下,“终归我不想做一些对不起我良心的事,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自己做过的事,真的能做到无愧于心吗,真的不会后悔吗?我想不一定吧。”   之前的那番话,鹤见瞳更多的是为了安慰高木涉,里面的确是有她的真心话,但更多的是一些符合价值观取向的东西,其中的道理,高木涉也不是不懂。   鹤见瞳自己也觉得这些大话说起来真的很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能被人说上一句“棍子没打在自己身上不疼”,所以她只是在外面说说,她不会让谷川阳一听见,她也没有指责他的意思,说白了这是个人的选择,鹤见瞳也不太想去评价什么。   真要说起来,七年前答应了系统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那时她觉得反正不是让她杀人,她也是有点中二,又有系统这种小说中主角的配置,就给她一种错觉,仿佛她真的是主角,可以拯救世界了。   可她不是,她骗不过自己。   浅原丈显然是被她的一番发言砸的有点懵了,他也没想到话题能突然转成这样,更不知道鹤见瞳对他的反感是从何而来。   是的,反感。   不止是他,可以说基本上所有人都从鹤见瞳这种问话方式中听出来了,她好像真的很不喜欢这位浅原警视。   所以浅原丈也没正面回答鹤见瞳的问题,脸上不见一丝愤怒,只是问她:“我有在哪里得罪鹤见小姐吗?”   “……没有,”鹤见瞳定睛注视他一会,又缓缓重复了一遍,“没有,是我有点激动,没控制好自己,打扰了。”   说罢,没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鹤见瞳转身就走。   安室透朝伊达航看了一眼,也没半点犹豫,起身就追了上去。   鹤见瞳走得很快,就这么几秒钟,安室透就落在了后面,直到警视厅大门前才追上她。   “不是你的错。”安室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现在天已经黑了,他把鹤见瞳拽到旁边的小路上,一时半会没人能注意到他们。   “什么?”鹤见瞳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我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并不是一定能预料到所有的情况,对我而言,就算是造成了一些不好的结果,该补救就补救,事后反思,下一次类似的情况不会再犯了就好,”安室透用手扶着她受伤的那条胳膊,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人会完全不犯错的,只要你的初心是好的,只要你及时改正,就还不晚。”   鹤见瞳想的则是,虽然不是同一件事,但真不愧是幼驯染啊,都想让她回头、改正,可有些错误改正的代价太重了,重过金钱重过生命。   “……我可没说是我做过什么让我后悔的事。”鹤见瞳狼狈地躲开他的眼睛。   “那就当是我想多了。”安室透没再咬着不放。   “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鹤见瞳问道。   安室透微微弯着腰,把他那张帅气的脸往前送了送:“坏人,一个下意识救人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鹤见瞳笑了:“安室侦探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坏人的方式是不是简单了一点?”   “只对你这样。”安室透小声说道,但音量还是鹤见瞳恰好能听见的程度。   花言巧语!   鹤见瞳转开头不看他,她真的没啥定力,不要用这种方式考验干……群众!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安室透用手指点点额头,“问你为什么身手那么好?独居女性学点防身术也是好事,只是,不许再仗着自己能打就不管不顾了,你的身手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监控我看了,要是我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受伤。”   又想打他了怎么办?   鹤见瞳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没有经过五减四等于零的安室透吗?好像有个降谷零跑出来了一下?   算了算了,她今天叫不生气。   “我、知、道、了!”最早先练的是怎么挨打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不过还有件事,她还真是想趁着今天问一问:“那位浅原警视,安室君知道他吗?”   “安室君?”安室透眯了眯眼,“我也要改称呼,透,叫我透,你都答应叫萩原警官研二了,不然我不回答。”   首先,她没答应叫研二,是萩原研二自己决定的。   其次你不回答就不回答,我不问了!   ……不问又不行。   “透君。”鹤见瞳看着安室透,用眼神表达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好吧,”安室透故作遗憾,“我只知道他是目前最年轻的理事官,怎么了吗?你跟他真有仇?”   “没有,”鹤见瞳迟疑了一下,还是想提醒他,“但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那位浅原警视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好。”   “我知道了,我去查查,别担心。”安室透朝警视厅看了一眼,轻松地答应了。   凭鹤见瞳今天的反应,就算她不说他也会查的。   “我去取车,”安室透朝鹤见瞳伸出手,“这次可不敢放你一个人了。”   ————————!!————————   后台卡卡的,jj是不是又卡了 第36章 开赌?   东京一处生意不景气的酒吧内。   “不为我感到高兴吗?”话音未落,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搭在了鹤见瞳肩上。   “……恭喜?”鹤见瞳端着杯子试探地举高。   一只手无情地将鹤见瞳的杯子按了回去,露出后面贝尔摩德一张写满了无语的脸:“喝你的椰子水吧。”   贝尔摩德总是喜欢逗各种老实人和不老实的人,就像这次她又随口逗了一句鹤见瞳,结果这家伙的回答在深思熟虑之后总是正经的让贝尔摩德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哦。”鹤见瞳知道她刚刚的回答应该又不是贝尔摩德想要的了,但她这次有进步,她没有再内耗,听话地抱着杯子喝去了。   她今天又穿了那件兜帽,帽子盖着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个黑洞,什么都看不清,杯子被送进去,就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吞噬了一样。   琴酒盯了几秒,看着桌上那点零食也在一点点消失,忍无可忍地移开了眼,看向了另一个让人沉默的女人。   “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听你说你是怎么遛FBI的?”   贝尔摩德晃晃酒杯:“难道不值得喝一杯吗?”   她还挺喜欢的琴酒的用词的,别看他总是臭着一张脸,话有时还是很中听的。   月前,贝尔摩德在美国暴露了行踪,被FBI追着一通撵,她承认她的确从中得到了几分乐趣,但也是有点狼狈的,她好不容易才在几天前甩开了以赤井秀一为首的FBI,得以顺利回到日本,光鲜亮丽地站在这儿,怎么就不值得庆祝了?   贝尔摩德腹诽了琴酒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顿,笑盈盈地往鹤见瞳那边贴,还是她这种小姑娘最好欺负了,也最乖了,没看这么半天,也就鹤见瞳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吗?   鹤见瞳僵得跟块木头一样不敢动,她基本上没什么机会和别人离得这么近,让人一碰,就觉得浑身别扭,又不好意思跟贝尔摩德说不要贴上来,只得像个猫爬架一样任由贝尔摩德往上攀。   杯子往桌上一放,琴酒站起身就准备走人,不陪贝尔摩德搞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朗姆怀疑是宫野明美自己通知的警方,那个内鬼不过是宫野明美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贝尔摩德突然说道。   “为什么突然提她?”鹤见瞳问道。   琴酒也转过身等着贝尔摩德解释。   “因为赤井秀一回来了,心心念念的前男友啊,宫野明美那个傻女人会做出什么呢?她现在在公安手上,朗姆可不想让赤井秀一和她见上面,到最后影响到雪莉。”   伏特加举手提出疑问:“和我们的关系是?”   “没关系啊,”贝尔摩德欢乐地说道,“觉得你们会感兴趣而已,原本这么简单的事,能被朗姆办成这样。”   虽然是很明显的幸灾乐祸了,可谁会不喜欢看见一直看不上的领导倒霉呢?   最初听见这个计划的时候贝尔摩德就觉得朗姆蠢得惊天动地,琴酒不知道雪莉负责的项目的重要程度,可以暂且原谅他。   但朗姆一个天天盯着实验的人,他们甚至会限制雪莉和宫野明美的见面时间,也不是不知道这俩姐妹的感情有多深,可他就能想出一个让宫野明美去抢银行,然后杀了她的计划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杀了了事,还要绕这么大个弯子,也好像没想过雪莉唯一在乎的人没了,要是她罢工甚至不想活了还能拿什么威胁。   不过贝尔摩德本身就想杀了她们姐妹,当然也不会好心到去提醒朗姆。   看戏嘛,开心。   确实挺有意思。   这事最后没落到自己身上,琴酒也是开心的,要怪就只能怪朗姆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看他不顺眼吧。   “朗姆打算怎么不让赤井秀一见到宫野明美?”鹤见瞳悄悄打听。   “灭口或者把人弄出来,”贝尔摩德晃晃酒杯,“按照他的脑子,也只能想出来这两种办法了。”   “你猜的?”鹤见瞳歪头问道。   贝尔摩德红唇轻启,晃晃手指说出了她那句经典名言:“更何况,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他要劫狱?”伏特加倒是没想那么多。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伏特加,颇有一种“你这个脑子怎么还不如朗姆”的恨铁不成钢之意。   诶,等等——   鹤见瞳的脑中飞快闪过朗姆毒死阿曼达,火烧海猿岛,试图在闹市狙击的战绩,她感觉,或许、也许、大概……朗姆真的有可能会直接劫狱吧?   “Gin,” 鹤见瞳诚恳道,“如果朗姆让你去劫狱,不要答应。”   琴酒被蠢到了,他真想说自己不是那些动作片里的主角,就算是詹姆斯邦德和伊森亨特也不能从看守所里劫人,要想动手,更可能是在转运的过程中,琴酒还真顺着鹤见瞳的话思考了一下可行的方案,随即就他自己否了,他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些事里?   “你是不是蠢?”琴酒真心问道。   不识好人心,算了。   她提醒琴酒当然不是真的担心他的生命安全,只是在组织这几年,别的她不清楚,但是组织里到底有多少靠谱的人,她还是有数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琴酒的枪法和狠心确实没话说,更可怕的是他还有脑子,他不去,现在人在日本的也就那么几个,实力上能弱一点是一点,公安可能会有的伤亡也会少一点。   现在让她最头疼的是,她该怎么通知公安啊?   总不能全寄希望于安室透的消息渠道不比贝尔摩德差,她的赌运一向不怎么样。   “不过说起来,贵腐,”贝尔摩德眨眨眼,猝不及防发难,“你怎么对宫野姐妹这么关心?”   鹤见瞳往后仰了一下,避开这张凶残的美人面,幸好帽檐挡住了她的表情,而组织里的人关系再好,人再缺心眼到什么程度,也不会贸然去掀开她的帽子:“我好奇不行吗?组织能用的实验员这么多,就算是不够也可以去招揽,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揪着雪莉不放?”   贝尔摩德沉了面色,又转眼恢复如常:“和她的父母有点关系,不过那都是组织的旧事了。”   她把鹤见瞳放在吧台上的酒杯一推:“喝你的果汁吧,小姑娘。”   鹤见瞳讪讪地将杯子揽进自己怀里:“那个,贝尔摩德其实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这种坏毛病,让我猜你想说什么吗?”贝尔摩德手痒痒想敲鹤见瞳的头。   “浅原丈,”鹤见瞳打开手机掏出一张照片亮给贝尔摩德,又转过屏幕给琴酒也看了一眼,“这个人你们有印象吗?”   “什么来头?”贝尔摩德的指甲划过照片中人的脸,“你看上他了?”   “贝尔摩德!”鹤见瞳恼怒,“不要造我的谣。”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好好好,开个玩笑而已。”   “我依稀感觉见过他,但是他好像不是组织的人,所以想问问你们。”   琴酒扫了屏幕一眼,确定自己脑子里没这张脸:“我没见过。”   但是以他的记性——   鹤见瞳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琴酒,她合理怀疑琴酒就算是见过他也不会记得。   “你这什么眼神?”琴酒敏锐的察觉到了,莫名觉得很不爽。   “没有。”鹤见瞳飞快转回头,老实了。   “这么重要?”贝尔摩德好奇,“在什么地方啊?”   “不是我不想说,但的确是我的私事,我保证跟组织没什么关系。”后半句话是对琴酒说的。   “好吧,我帮你查查。”贝尔摩德耸了下肩,她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组织里的人要是学不会不该问的别问,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鹤见瞳双手合十:“多谢。”   “就一句话?”贝尔摩德挑眉,“没点表示?”   鹤见瞳小心翼翼问道:“……你想要什么?”   看她还真开始认真考虑了,贝尔摩德忽然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腰一弯,快准——啵。   伴随着叮了咣当一阵响,一转眼鹤见瞳已经捂着肩膀在地上了。   “痛。”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   琴酒真是受够了这场闹剧,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贝尔摩德扶着吧台故作伤心:“我不好看吗?亲了一下脸而已,这么激动啊?”   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不知道鹤见瞳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可以说贝尔摩德完全是装傻了,她是知道鹤见瞳会有什么反应才这么做的。   这时,就显出伏特加的宽厚老实来了,还是他把鹤见瞳从地上扶起来了。   琴酒盯着鹤见瞳的肩膀,上面有伤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怎么弄的?”   “意外,碰见个神经病。”鹤见瞳边揉着肩膀嘀咕道。   几个人自然地脑补成了因为这事她遇见的浅原丈,也不能说完全错误,但也有好多地方对不上,鹤见瞳乐得不用解释,这样挺好。   最后还是被贝尔摩德缠着喝了一会,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   事实证明,她真的不适合早晨出门。   “你刚刚才回来?”   一下车,鹤见瞳看着站在院门外的人沉默了。   安室透刚刚晨练完,鹤见瞳伤还没好,他当然不可能拉着鹤见瞳晨练,所以也回到了他以往的作息时间。   鹤见瞳一时没想好怎么解释,就看到安室透皱了下眉,直接越过开着的门,走到了她面前。   ?   脸上一凉,安室透抬起手,在鹤见瞳脸上一抹,鹤见瞳就看见他的指腹上沾着一片红。   这是……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这是什么?”   ————————!!————————   隔日更 第37章 想做一只鹦鹉   安室透搓了搓手指,手上有一种类似蜡质的干涩感,他盯着指尖因为他的动作而彻底晕开的一片红,一向灵光的脑袋隐约出现了死机的征兆。   他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却还是不死心地闻了闻,嗯,化妆品的那种油脂和蜡混在一起的味道。   所以安室透直接跳过了询问这是什么的阶段,而是选择单刀直入:“男的还是女的?”   鹤见瞳呼吸一滞,太棒了,她完全忘记了脸上还印着贝尔摩德唇印的事,贝尔摩德你这个口红不行!鹤见瞳决定怪口红质量。   鹤见瞳当时没心理准备,反应大了一点,更重要的是她坐的其实是个吧台椅,一激动忽略了它没有椅背,所以最后摔得有点狼狈。   停停停,住脑,不能再回想了。   这时候鹤见瞳脸颊和耳尖上的薄红让安室透不由地往一些古怪的地方去想。   从颜色来看应该是女性吧?   女性之间互相亲一下脸应该也不是很暧昧……吧?   做了快三十年的直男,安室透的确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   鹤见瞳抬手用力搓了几下脸颊,成功地将那个唇印晕开了,安室透看着她明显要更红一点的半张脸,心情更是复杂。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闻见了鹤见瞳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顿时就暂时将口红的事放在一边了。   “你伤还没好就去喝酒?”   ?   鹤见瞳拉着衣领闻了一下,自己还是很难分辨出自己身上的味道的,她在酒吧快被酒味和贝尔摩德的香水熏晕了,那三人还算是有点公德心,没有当着她的面抽烟,不然她就要直接掏喷雾开喷了。   “我去了酒吧,但是没喝酒。”鹤见瞳解释。   安室透脸上的表情翻译一下就是“你看我信吗?”   他狐疑地微微倾身闻了闻。   鹤见瞳往后退了一步,俩人那点暧昧的氛围一下被她的动作打破。   安室透没再追上去,而是用手指轻点了几下自己的脸颊。   “是我的一个女性朋友,她的作风的确是,呃……”鹤见瞳卡住了,一时半会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贝尔摩德。   安室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可能是因为鹤见瞳的思维方式跳跃,连带着他的思维也乱飘了一次,他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万一要是鹤见瞳不喜欢男性,那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方向就好像出了问题,现在要是去变性的话代价是不是有点大?   读眼神听起来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事,但鹤见瞳也的确是从安室透的眼睛里看见些有点诡异的内容。   “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没有。”安室透立刻否认。   什么都可以用“很奇怪”来形容,否认的这么快,听起来就很心虚。   鹤见瞳眯了眯眼:“真的吗?”   “好吧。”安室透笑了一下,想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鹤见瞳惊恐地发现她居然在安室透的脸上看到了些羞涩,像是直接在脸上糊了一层面具,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表情,毫不夸张地讲,鹤见瞳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只要能让安室透正常一点,做什么都可以。   “你……”安室透迟疑了一下,语速立刻就变得飞快,颇有一种豁出去了的破釜沉舟,“你应该是喜欢异性对吧?”   鹤见瞳闭了下眼,她猜到安室透可能会想得比较离谱,没想到能离谱成这样。   也对,男性之间好像一般不会亲亲抱抱。   其实她和贝尔摩德也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完全是贝尔摩德自己……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   鹤见瞳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安室透还以为他真的说错了,心短暂地凉了几秒,然后就看见鹤见瞳叹了口气:“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虽然我很喜欢看美女,但我的确是直女。”   尤其是贝尔摩德那种顶级大美人!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被贝尔摩德的脸晃了一下,才让她偷袭成功的。   她就是个颜控。   安室透夸张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按理来说,这时候如果站在安室透面前的是别的不知道安室透真面目的女生,就应该顺着安室透的话,就算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自己的性取向,也会不由地朝暧昧的方向猜了,都说有一种错觉是有人喜欢我,造成这种情况并不难,更何况这是有人故意引导。   也不怪同人二创中总喜欢说安室透喜欢用honey trap,他的确是有这样的魅力。   但也正是如此,鹤见瞳根本没有办法分辨他的真心和假意,她信任降谷零,但带着贵腐的身份,她却很难相信安室透,真心对他们来讲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了。   鹤见瞳努力把困意压下去:“那我先——”   “所以你还是在身体没好的情况下跑出去通宵了。”心里踏实了,安室透话锋一转,开始算账了。   鹤见瞳心虚目移。   安室透伸出手想敲她的头,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身体也没这么好,他的手最终落下,发出一声叹息:“你得照顾好自己。”   “……我可以的。”鹤见瞳嘴硬。   安室透眼中写满了怀疑,在这方面她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你的信誉度是零。”安室透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鹤见瞳咬着唇磨牙,好气,但是好像没什么资格反驳。   “安室君最近是没什么工作吗?”   真羡慕安室透这种高精力人士,能处理这么多事,他的日程表鹤见瞳光是听着都感觉快要累死了,哪怕是有生存需求,光是每天爬起来锻炼也要了她半条命了。   “安室君?”安室透挑了下眉。   “透君!”鹤见瞳改口,她是故意叫的这么生疏的,日本人对于称呼还是很敏感的,他们应该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吧,也很有必要保持点距离。   安室透满意地笑了:“我们这些侦探大部分时候都是没什么委托的,所以我找了几个兼职。”   “几个兼职?”听见安室透的用词,鹤见瞳倒吸一口冷气,他敢说鹤见瞳都不敢听。   安室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吓人。   “你……”鹤见瞳斟酌着用词,也不管安室透是不是在哄她,还是想劝劝他,“别太拼了,你最好也注意身体。”   如果说原著里的安室透是没得选,没有能依靠的帮手,现在他这些同期都还活着,就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了。   她隐秘地观察着安室透的脸色,看着是很让人受刺激的精神矍铄呢。   真可怕啊,他真是超人吧?   安室透向鹤见瞳露出了一个类似招财猫的笑来:“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不信。   虽然知道安室透不可能停下,也知道自己的话大概率是没什么用的,鹤见瞳还是很想叹气。   安室透也很无奈呀,他挺喜欢自己的那些兼职的,不仅是身份或任务需要,有时候这些兼职能让他得到放松,就像是那天在多罗碧加,他在将气球递给被父母牵着的小孩子,携手同游的恩爱情侣,还有那些和朋友一起笑得单纯的年轻姑娘们,等等,看到他们的表情,安室透觉得自己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不用考虑那么多东西,什么任务和组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这也是表面的样子罢了,事实上,他那天是得知基安蒂他们有个任务,才决定去看看的,在遇见鹤见瞳算是意外之喜了,所以他临时改了计划,和鹤见瞳一起游园,本想着要是就这么错过组织的人也没什么,事有轻重缓急,鹤见瞳这事更重要一点,可谁想到他们最后还是碰见了琴酒,安室透很难说清自己当时的心情,总归是好坏参半。   “总是要比你的好的,”安室透状似无意提起,“玩到天亮才回来,是玩得太高兴了,还是酒吧离这边很远?”   “是有点远。”鹤见瞳打了个哈欠,报了个灯光不行,也没监控的酒吧名字给安室透,同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敲了敲,发了一封早就编辑好的邮件出去。   安室透算着距离,记下了这个酒吧的名字。   两人就像是寻常的邻居那样,站在院子里聊着天,实际上俩人完全是各怀鬼胎。   安室透想着组织的事,宫野明美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得想办法把宫野明美藏起来,组织那边未必会放过她,宫野明美到现在也没交代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安室透的确也没太指望她,关于组织的事,别看宫野明美在组织待了二十年,知道的事未必有他多。   有趣的是鹤见瞳现在想着的也是宫野明美,她好不容易才救下了她的命,真不希望她最后还是死路一条,都说送佛送到西,鹤见瞳却没打算管到底。   安室透嘴张了张,刚要说话,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飞快地震动了几下,让他想忽视都不行:“抱歉。”   他转身打开了手机,在看见消息的时候,瞳孔缩了几下,再抬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有工作?”鹤见瞳善解人意。   “借你吉言,”眼瞅着鹤见瞳都快困晕过去了,安室透顺水推舟,“快去休息吧,下次别这么熬了,要是有任何的不舒服,或者需要换药,不想给医生打电话就给我发消息,我会很快到的。”   “嗯嗯。”鹤见瞳头点得非常敷衍。   安室透没戳破她。   总算是进了门,鹤见瞳恨不得立刻往床上倒,可是她还得洗澡换衣服,为什么她不能是只鸟,在水里扑棱几下就好。   ————————!!————————   下一章入v,注意是26章开始倒,追读的宝别买错了,评论摩多摩多(明示)当天小红包掉落 第38章 透子:我要吐了   “赤井秀一是谁?”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伊达航终于可以问出这个困扰了他一天的问题,这人到底是谁?   还是从一天前说起吧。   一天前,伊达航在邮箱中的一堆垃圾广告邮件中翻出了个不一样的:   赤井秀一回日本,注意宫野明美。   然后就没了,就是这样一句没有标题没有落款的没头没尾的话。   伊达航并不知道赤井秀一是谁,但他知道宫野明美,他也不是那些影视作品里非得要自己孤身去调查,然后死了别人都不知道原因的炮灰,更何况宫野明美现在在公安手里,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告诉降谷零。   所以伊达航只思考了十几秒,确定在自己的记忆中翻不出来一个姓赤井的人之后,为了防止邮件有病毒,用未婚妻娜塔莉的手机给降谷零发了这句话。   那时候安室透正站在鹤见瞳家门口和她聊天,看见这条消息都不用权衡也知道哪件事更重要,辞别了鹤见瞳,向公安发了指令。   想着还要和同期解释一下,真找不到理由呢,伊达航就说娜塔莉换了工作,来到了东京,让几人过来帮忙搬家收拾。   说是帮忙,那就不能含糊,等到几个人处理完了这几十个大箱子,四个大猩猩全摊在了沙发上化成了猫饼。   娜塔莉沏了茶看着几个人笑。   “他是FBI派到组织的卧底。”安室透完全不想多提赤井秀一一个字。   萩原研二有气无力地问道:“所以这封邮件的意思是,要防着赤井秀一杀宫野明美灭口?他实力怎么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家伙的枪法的确不错,”安室透将手背盖在眼睛上叹了口气,“不过应该不用担心赤井秀一会杀人灭口,他们俩之前是男女朋友。”   “情侣吗?”   累得半死,几人虽不想起来,但是满眼都写着八卦,安室透闭着眼睛都挡不住他们的视线。   这几个家伙!真拿他们没辙!   就算是两人关系没现在这么僵的时候,安室透也没怎么打听过具体的情况,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情报是要调查的,但是他对人家的恋爱细节真没那么清楚,所以他也只能简单说说情况。   安室透抢过松田阵平手里的抱枕,按在手里一阵蹂躏,总算是气舒了一点,这才开口解释。   “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在一起之后,被宫野明美引荐进入了组织。”   “啊,美人计,”松田阵平说着看了眼安室透,“正常。”   安室透沉默着用能砸死人的力度将抱枕砸到了松田阵平脸上。   “小阵平——”   “别闹了你们几个,”伊达航捂着脸,有一种重回到警察学校时候的感觉,他不再管正在松田阵平边上嘘寒问暖的萩原研二,转过头和安室透商议,“你觉得是什么人发的这封邮件?”   “为什么这封邮件是发给你的?”安室透问道。   “因为这个人不知道这个案子移交给公安了?”听见正事,萩原研二正色道。   “但是伊达航是不应该知道赤井秀一的。”安室透说道。   伊达航无言沉默,他的确是不知道的。   “这封邮件没有任何的解释,就好像默认伊达航知道,或者,”安室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或者伊达航身边有人能给他解答。”   娜塔莉惊呼:“他知道阿航身边有组织的人?”   “甚至是知道这个人是卧底。”松田阵平补充道。   毕竟如果是单纯的组织成员,伊达航去问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降谷……”伊达航面色凝重。   安室透本人倒是平静,他盯着邮件研究:“假设这个人知道班长身边有组织的人,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传给我或者公安呢?”   “因为这个人不确定卧底是谁?”萩原研二回答道。   “有可能,”安室透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宽慰道,“还有一种可能,咱们解读错了这里面的情感色彩,如果这封邮件的意思是让组织的人准备灭口呢?”   并没有更好。   松田阵平头顶的卷毛都快炸起来了:“那不就意味着班长身边还有组织的卧底?”   伊达航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现在能理解那种身边的人都不能信任的感觉了。   就连娜塔莉都不由地左看右看:“家里不会有窃听吧?我看那些谍战戏都这么演。”   “没事,”伊达航宽慰她,“我们都检查过了。”   萩原研二笑着打哈哈:“想想别的,关于发邮件的人的身份,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IP我让公安去查了,目前没结果,”安室透说道,“从发件时间来看,秒不是零,不是定时发送。”   就这么一句话,也看不出语言习惯。   基本上可以算是完全没有头绪了。   *   “十五吗?”鹤见瞳不死心地盯着浮在虚空中的数据面板,抬手试图拍它,“我真的只剩十五点了吗?”   “它不会像那些电器一样好起来的,”系统半月眼吐槽,“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坏,你自己花完的,用不用我给你调收支明细?”   鹤见瞳单手捏着系统的喙:“够了你闭嘴吧。”   她捂着脸发出无声的哀嚎,积分这个东西和钱一样,总感觉收入能覆盖开支,结果一笔一笔看着不多,花着花着,就没了。   她的积分呢?   她之前不是把贷款还完了吗?   系统思考一会,决定:“我帮你把之前任务视频剪一剪发论坛吧,蚊子腿也是肉啊。”   宿主们有一个论坛,上面有宿主写的攻略,还有上传的任务视频,其他人可以在评论区用积分打赏。   鹤见瞳一开始并没有指望过这个论坛能给她带来任何营收,她去论坛看过一次,然后就被视频里的内容吓到了。   能被系统找上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论坛里充斥了各种在现实会被河蟹的东西。   还是有一次,鹤见瞳实在是周转不开了,系统尝试着把她的任务视频剪成了一个ASMR,这个在鹤见瞳看来有点重口的视频,却还是有部分人喜欢的,还真给她带来了一笔收入。   “这种视频真的会让人感到解压吗?”鹤见瞳怀疑是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她看着只觉得自己命好苦。   “因为干活的不是他们嘛,”系统挥了挥翅膀,“你那位忠实的观众,就打赏最多的那位,她是在工作的时候放你的视频,然后就觉得自己的工作好像也没这么累了。”   那还真不错啊!   鹤见瞳磨了磨牙,她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血刺呼啦的东西有什么解压的,别说让小孩子,就算是给东京这帮人看,怕也是要做噩梦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宿主中真的是卧虎藏龙。   不过现在能有积分,怎么样都好。   鹤见瞳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了,顶多是感慨一句,同样是做任务,人家居然还能剩下大笔积分用来打赏,人比人气死人。   “说起来那几个人不会被你吓死吧?”系统歪着头,“因为没钱查公安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发给伊达航,听起来很离谱啊。”   鹤见瞳看着积分算账,听见系统的问题,转头问道:“你不觉得如果发给的是风见裕也更吓人吗?”   那和直接跑到安室透面前,说我知道你是降谷零了有什么区别?   她是希望这几个人不要掉以轻心,她也在怀疑警方有组织的卧底,但是她真没想恐吓降谷零。   这大概就是受点刺激和受大刺激的区别?   不过说再多,也不过是掩饰罢了,本质上就是鹤见瞳没钱了。   她迟疑了几秒,决定给琴酒发消息问问最近还有没有任务可以做。   *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鹤见瞳握着安全带,看向坐在驾驶位的安室透。   安室透看了眼她,低头看了看确定这是自己的车:“我都坐上来了,你不会是打算现在反悔吧?”   “我就是觉得因为自己不想吃,所以让人帮忙吃的行为有一点诡异。”   “总归是比浪费好,我愿意吃寿司,你不爱吃但是想要谷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安室透开了个玩笑,“更何况我为了你这顿饭可是特地空着肚子,你不如担心自己的钱包。”   而鹤见瞳显然没识别出来这是个玩笑,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吃多少我都买,一共四种套餐,每一个周边不一样,还是盲抽,我甚至还想要复数,感觉可能要吃很久了。”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闻言笑着答应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爱吃生鱼的话,今早有吃饭吗?”   鹤见瞳心虚目移:“……吃了。”   “真的?”安室透盯着前方的路挑了挑眉,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鹤见瞳现在很想和风见裕也交换一下心得感受,她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交代了。   “没有,”不等安室透开始说她,鹤见瞳飞快狡辩,“就算是寿司店也有我能吃的东西,我挑着垫补一点就好。”   “这就是你说的不挑食。”安室透叹了口气,没辙了,他就知道这家伙是不好意思说,刚见的时候他没发现这一点,谁能想到有人连忌口都不说啊,现在他能想明白鹤见瞳当时大概的心理了,想必是她觉得,别人既然已经愿意给她做吃的的,她就不要再点菜了,背着人可以偷偷处理,当着他的面也可以硬着头皮吃,说出来反而是麻烦别人。   安室透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拧巴的人,大部分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时候也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鹤见瞳倒是好,自己不舒服,但是想到说出来可能会有的麻烦,宁愿自己吃点亏受点累。   趁着等红灯停车的功夫,安室透腾出手朝鹤见瞳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对自己好一点,第一天晨练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直说,我不会觉得麻烦,也不会觉得你事情多或者古怪,只要我能达成的,我都可以替你去试。”   鹤见瞳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默默移开眼,半响吐出一个沉闷的“好”。   安室透开车穿过一条条街道,能将车开上铁轨的男人,要想把车开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醒醒。”安室透等待了一会,看她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再等下去餐厅的人就该多了,才拍拍鹤见瞳的肩,把她叫醒。   “抱歉……”鹤见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上就习惯性开始道歉也不是她真的觉得自己有错,这也算是她的一种说话习惯。   “证明我车开得稳,下车吧。”安室透笑了一下,等她彻底清醒过来,他是完全没办法想象组织的那群人在别人车上睡的这么没心没肺。   看看菜单,鹤见瞳期待地抬头。   感觉到对面传来的期待的目光,安室透也觉得自己压力很大,谁能想到有一天讨女生欢心居然需要能吃,希望今天手气好一点吧,让鹤见瞳多抽到喜欢的角色,他也挺怕自己吃不下的。   鹤见瞳穿越前就不喜欢吃寿司,玉子烧那种还好,她承认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她就是不喜欢各种生鱼。   这次看到自己喜欢的漫画和连锁寿司店做了联名,鹤见瞳转发了消息,评论说可惜自己不爱吃,被关注了她的安室透逮了个正着,俩人就商量让安室透去吃,鹤见瞳买单。   点好套餐,鹤见瞳拆开了送上来的盲袋,果不其然,没有她想要的角色。   “没事,我还没饱。”安室透安慰她。   于是,俩人又点了一次,鹤见瞳拆开,没有。   “我还吃得下,再来。”   接下来,就如同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里。   安室透吃,鹤见瞳拆盲袋,没有,再点餐,安室透吃,鹤见瞳拆盲袋,没有,再点餐……   安室透吃、吃不下了。   “我拆。”安室透不理解啊,怎么能有人手气这么臭的,二十多个了,只抽到了两个她想要的角色,他真的快吃不下了,估计至少一个月他不会再想吃寿司了。   安室透拆开银色的袋子,没有、没有、有了……   总归还是出了一个。   安室透嘴角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他不应该为了两人独处自己来的,现在把松田他们叫过来还来得及吗?   “要不算了吧?”鹤见瞳倒了杯茶给安室透顺顺,别说是他,鹤见瞳只是吃了点小食,然后喝饮料杯垫,她现在喝的也想吐,第一口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家店的饮品挺好喝的来着。   安室透摆摆手,胜负欲在不该起来的时候起来了,缓一缓他还能吃。   “安室先生?”椅子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安室透看着这个戴眼镜的孩子,想起来:“是你啊,你是毛利侦探身边的那个小孩子?”   “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柯南说道,他才不是毛利大叔身边的小跟班。   “柯南,你名字很有趣啊。”安室透勾了勾嘴角,柯南本能地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我就是来跟安室先生还有这个姐姐打声招呼,”看清楚了情况,柯南就想溜了,“不打扰了,我先——”   “柯南你在干嘛?”柯南话还没说完,又有三个小孩子跑出来,其中最壮的那个孩子的头型让安室透想起来三角饭团,顿时又感觉到了撑。   唯一的一个小姑娘看到柯南在和人说话之后,意识到可能打扰到了别人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三角饭团头男孩倒是个社牛。   “这是柯南你认识的人吗?”   “对。”柯南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是说警视厅门前的案子,这几个对案件很好奇的孩子肯定又要问个没完。   “你们几个,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里来了?”   安室透怀疑一会是不是还会刷新出新的人,这几人怎么是一个接着一个出来的?这时后面又来了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头疼。   在看清这个队伍配置的时候鹤见瞳就感觉到了头疼。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加上柯南,再加上阿笠博士,鹤见瞳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案发现场。   漫画里有发生在寿司店的案件,但都是私人店,不是连锁,所以应该大概也许,不会有案件发生……吧?   柯南你肯定不是真的死神对吧?!   作为唯一一个大人,阿笠博士显然是有点管不住几个孩子,清楚估计又是这几个孩子打扰到了人家,阿笠博士连忙道歉:“是不是他们打扰到你们了?”   安室透只说没事,看了眼鹤见瞳,将写着联动菜品的菜单推给鹤见瞳,又指了指边上的五人。   鹤见瞳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了一秒就点了点头。   太好了!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几位是不是还没有吃?”   看见五人齐刷刷地点头,安室透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既然如此,一起吃吧?这几个套餐,我来买单。”   “这不合适吧?”阿笠博士摆摆手推辞。   “合适,”安室透站起来握着阿笠博士的手,“非常合适。”   他真的快吃不下了,救命。   柯南看破了真相,也是桌上那一摞盲袋过于瞩目,他踮着脚尖,凑过去问鹤见瞳:“姐姐你是想要这些周边?”   “……对。”鹤见瞳其实挺想让柯南离她远点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他们同桌,但是安室透的表情已经有点要崩溃了,她真怕自己要是说不可以,安室透当场崩人设哭给她看。   就算不这样,以安室透的性格,她实在是担心他会硬着头皮吃也要把卡抽出来。   为了安室透的身体着想,一起吃顿饭而已,她可以的。   在安室透仿佛看到救星般的目光中,几人缓缓落座,安室透拎着餐具坐到了和鹤见瞳同一边的位置上,让鹤见瞳坐在最里边,不用和任何一个人挨着。   “有鳗鱼诶,”元太看着菜单宣布,“我能吃二十盘。”   那太好了!   安室透看着几个人:“请尽情下单吧。”   “量力而为不要浪费哦。”阿笠博士提醒道。   盘子流水一样上了桌,幸好鹤见瞳和安室透这俩人没有一个是会心疼银行卡余额的,他们俩倒是希望这几个能多吃点,只要不浪费,吃多少都可以。   只是坐在一桌吃饭,也就难免开始聊天,尤其是三个小学生知道安室透的职业是侦探之后,他们的眼睛都快粘到安室透身上了。   之前他们接触最多的是毛利小五郎,要不然就是同龄的柯南,可以说不是父母辈的,就是同龄的小学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安室透这种年龄段的侦探。   而且,最重要的——“安室哥哥你好好看。”   步美如是说道。   “谢谢,你也很好看。”对于几个孩子的夸奖,和自来熟地哥哥姐姐的称呼,安室透都接受良好,鹤见瞳却有点如坐针毡,但在听见步美夸安室透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鹤见姐姐也这么想。”步美眼尖地发现了。   “我能不能问问——”光彦眨着眼睛,犹豫想问,又觉得有点冒犯。   安室透看出来他想问什么,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不让他问出来让鹤见瞳尴尬。   “可以问,但我们不是。”   “诶——”三个孩子齐刷刷地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八卦。”柯南评价道。   “柯南明明也很好奇。”光彦小声嘀咕。   “不然他怎么一来就直接过去了。”元太大声嚷嚷。   “我不信你完全不好奇。”步美默默补刀。   柯南:……   这三个家伙。   他是好奇来着,好奇是侦探的本能,但是他自己有喜欢的女生,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样的。   安室透虽然贴心,眼神也很温柔,鹤见瞳对待安室透的态度也很温和,但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一样,两个人的心没有那么近,鹤见瞳虽然在刚刚看起来也有点依赖安室透,但是她却在他靠近的时候,不自主地往边上躲了一下,这会是发生在互相喜欢的男女之间的反应吗?   鹤见瞳往边上挪了挪,今天话说得有点多,她好累。   鹤见瞳把自己往靠墙的角落塞了塞,好多人啊,她想充电了,后悔了,不应该答应的。   “累了?”安室透低声问道。   鹤见瞳努力把自己竖起来:“还好,我就是想歇一会。”   “那也别往墙角塞啊,”安室透扒拉她,“压着胳膊不疼吗?”   疼,她右边是墙,左边是安室透,总不能往安室透身上靠,就只能靠墙了。   “我要是说靠着我——”安室透顿了一下,盯着鹤见瞳的眼睛笑了,“你是不是会捶我。”   鹤见瞳没回答,用眼神表明,她会。   不逗她了,安室透脱下外套让她垫着点,不直接靠着墙,转头看见对面难掩八卦的几张脸,笑着转移话题。   “你们侦探团的装备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柯南完全没来得及阻拦,侦探徽章就已经递到安室透手里了。   鹤见瞳也好奇地凑过来,这可以是出现在原著的传说道具诶。   安室透侧着身子和她一起研究这个徽章,没有半个成年人手掌大的小东西,居然又能当对讲机,还有定位的功能。   安室透看了眼看着很无害的阿笠博士,这样的人才只做个民间科学家也太可惜了,公安那堆设备也该更新了,得找个人接触他看看能不能把人撬过来。   “阿笠博士我可以委托您帮忙做一批道具吗?”安室透问道。   “对哦,”光彦附和,“安室哥哥要是有这种道具应该对你的工作也有帮助吧?”   还对呢。   鹤见瞳低头喝了口水,小心你们的道具都被充公哦。   ————————!!————————   [亲亲][亲亲]   不出意外v后日更   以下预收请吃![抱拳]   《米花地狱爆满之后》   小纸人为何无风而动,收音机里为何频频传来故友的声音,下面由死了之后打工更方便了的诸伏景光为您解说!   诸伏景光在天台自杀之后,两眼一睁居然看到有一只满脸怨念的恶魔蹲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自杀会下地狱吗?”   “地狱满员了。”   因为东京案件太多所以地狱爆满,恶魔也受不了了被迫主持正义的故事。   《狗回酒厂,准备开拆》   赤井秀一没想到,原来乱说话真的是会有报应的。   从前随口乱撩过的话成真了,他真的在假死之后成了前女友家的一条狗。   正好,他可以重新接近身为组织高层的前女友,重启中断的卧底大业,毕竟没人会防备一条狗。   不过首要目标是,要先从她手上活下来,以及,不要暴露!不要暴露!   梅斯卡尔,经常躲在暗处阴人的酒厂混子,赤井秀一的前女友,有人用赤井秀一叛逃的事挑衅她,对此,梅斯卡尔的回答是:“谁?”   一次暴雪后,梅斯卡尔从自己家门前的雪堆里刨出了一只狼狈的哈士奇,在准备让它自生自灭前,梅斯卡尔左看右看,总觉得这条傻狗的眼睛有点眼熟。   《琴酒做保镖是什么样的体验》   本篇同世界观的苏寡琴 第39章 偶遇阿卡伊   单纯的孩子们完全不知道对面邪恶的暹罗猫在算计什么,就连柯南不想给他们的原因也是觉得对没有见几次面的陌生人这么信任不太好,完全没想过他们可能会失去他们的道具。   达成了个一次合同,安室透暂时很满意,先检验一下道具的效果,要是真的不错,就可以考虑批量使用了。   喂饱了几个人,鹤见瞳的钱也没有白花,也可能是否极泰来,她最终还是抽到了几个自己想要的,这半天总算是没白折腾。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了一会,鹤见瞳看见步美期待地看过来,心里顿生出不好的预感,然后她就听见步美用那种她完全招架不来的,小女孩的那种请求的语气对鹤见瞳和安室透说道:“下周六我们要去群马露营,我们想要请安室哥哥和鹤见姐姐一起。”   “我——”   鹤见瞳脸上的为难还没浮现出来,安室透就抢先一步,弯着腰温和的同步美商量:“这个我们得考虑一下,等我们想好了给博士打电话好不好?”   步美看着安室透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就点了头,头低下去了,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答应了。   笑眯眯地把一行人送走,鹤见瞳抱着个纸袋上了车,她原本是打算直接装包里的,可她错估了自己的运气,包带的太小了,不得已让服务员拿了个打包袋装着她抽到的这些美丽废物们。   想到这儿,叹了口气。   “哈。”   鹤见瞳敏锐转头,捕捉到了安室透还没落下来的嘴角。   “笑得是不是有点太大声了?”鹤见瞳无奈了,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笑,但是当着她的面笑这么大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安室透同学?   “我没笑,”安室透轻咳了一声,忍了忍还是有点好奇,“你玩那些抽卡游戏怎么样?”   鹤见瞳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十分沉重:“靠钱。”   安室透安慰道:“至少你还有钱。”   的确是一句很有力的安慰,好在她还有钱。   车开了一段路,安室透见她还精神着,又寻了个话题:“刚刚要是不拦着你,是不是你就要答应了。”   鹤见瞳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抱着袋子,头埋了进去:“透君——”   “好好好,我不说了,”安室透笑笑,“那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要不要答应?”   能不能不要把选择权交给她。   鹤见瞳不喜欢做选择,但是也不喜欢被人强迫着安排,她也清楚自己这个性格有多麻烦,最好就是别人做的那个选择能正好是她想要的,这不是在难为人吗?   但此时在她身边的人是安室透。   “咱们可以支个烧烤架,到时让那些小孩子去玩,你要是不想动就在帐篷里躺着,什么都不用做,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听起来我好像个甩手掌柜。”鹤见瞳评价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休息方式,不分好坏。”安室透真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问题,有人觉得休息就应该彻底休息,对于鹤见瞳来说,独处可能才是最好的充电方式,但也该时不时出去转转,安室透也不强迫她,他也去过群马,那边风景确实不错,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鹤见瞳也是知道群马风景独特的,她担心的其实是群马更独特的风景,谁不知道群马是个抛尸的好地方,想到原著中被柯南发现的各种陈年老尸,鹤见瞳还是有点畏惧的。   不过按照时间来算,又是群马,鹤见瞳想起了一个和酒厂有关,但有时候会经常忽略的人——沼渊己一郎。   他是组织培养的杀手,但因为实力不行沦为了实验品,逃离组织的时候杀了三个人,最后被警方逮捕归案,虽然现在的时间和原著的中时间并不完全重叠,可现在雪莉也还没叛逃组织,已经和原著有区别了。   心里想着不要再多管闲事,有柯南在他们就算是真的碰见沼渊己一郎也不一定会出事,但最终,鹤见瞳还是点了头。   她迟早死在这上面!   *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安室透拿着一盒牛肉递给鹤见瞳。   “我觉得都——”   “再说都行我就不帮你烤了。”安室透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抢先截断她的话茬,说出了作为一个厨师能做出来的最大威胁,因为他询问,鹤见瞳说都行或随便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   不要啊。   鹤见瞳做点简单的菜还好,但凡要花点时间和心思的,她就懒得动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都挺好。”鹤见瞳犟道。   安室透把肉放进推车里:“那就都要,以后只要你说都行的,就直接放车里。”   这是威胁……吗?   她脸上的表情太好懂,安室透笑了一下:“不是在威胁你,我是真的感觉你说都行的,就是都喜欢,这点单我还是买的起的。”   “说好了这次我买单。”鹤见瞳关注点错误,没有让人出力还出钱的道理。   “所以花钱买点你喜欢的不是更应该?”安室透随机应变。   话全被堵死了。   鹤见瞳只能认了。   嘴怎么能这么硬呢?   安室透是那种有什么想要的,就一定会付出行动的人,但是鹤见瞳基本上是相反的,她不喜欢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连想要吃什么都不肯直接说。   烧烤要用的东西买齐了,俩人开始考虑零食了。   虽然安室透的话说了,但是鹤见瞳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帮那些孩子挑零食的时候很爽快,让她选点自己喜欢的就开始磨叽了。   安室透在旁边看了一会,看她在哪个上面视线停留的久,就把它丢进购物车里。   俩人一个看,一个拿,倒也能说一句默契。   真好啊。   有人可能会觉得被人看懂自己在想什么是件很可怕的事,但鹤见瞳却觉得很舒服。   她这个人总是有点拧巴,就需要一个能懂她的人。   走着走着,鹤见瞳开始放空,她手搭在购物车上,安室透走在她前面两步的位置,伸手拉着车,鹤见瞳就跟着安室透使力的方向,不用脑子跟着他走。   走过一个货架,安室透停下了脚步。   鹤见瞳没反应过来,推着车,轮子撞在了安室透的鞋上。   “抱歉,没事……吧?”被轮子撞一下很痛的,鹤见瞳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可安室透却没反应。   鹤见瞳抬头,在看见堵在他们前面的路上的人之后,也明白安室透为什么不说话了。   戴着个针织帽的高大男人,单手扶着购物车,见到安室透之后眨了下他和祖母绿一样漂亮的眼睛。   “是你啊,好久不见。”   “赤井秀一。”安室透沉了脸色,赤井秀一是前两天入境的,他知道,但是最近没时间,没顾得上他,没想到就这么撞到他手上了,他盯着赤井秀一,情绪有点失控。   “透。”鹤见瞳松开手,走到安室透身边,尝试着拉他的手臂,同时理直气壮地打量着赤井秀一,可惜啊,赤井秀一现在就剪了头发,她还是觉得长发比较好看。   安室透在鹤见瞳碰到她之前就恢复了理智,他没躲开鹤见瞳的手,任由他拉着。   “这位是?”赤井秀一兴致盎然,他的内心是真的强大,毕竟这时在他的视角里,安室透就是组织的波本,他是不知道安室透的公安身份的,面对一个组织的人,他依旧是泰然自若,甚至看他的表情,鹤见瞳合理怀疑他可能要说点什么俏皮话了。   鹤见瞳头都大了。   虽然组织不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安室透也确实是卧底,但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拿赤井秀一邀功啊,赤井秀一不是真的想用诸伏景光当做自己晋升的跳板,但是安室透是真的想,也是真的想让赤井秀一死。   鹤见瞳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为了这事吵起来或者打起来,万一这俩出了超市门打一架,谁她都拦不住,逼急了她就只能下药了。   “跟你没关系。”安室透挡着鹤见瞳,赤井秀一的眼神让他讨厌。   鹤见瞳拽了拽安室透的袖子。   安室透平静地转头和鹤见瞳解释:“他是我之前一个讨厌的同事。”   当着面这么说,是真的很讨厌了。   听见他的话,赤井秀一倒是不生气,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鹤见瞳。   在波本身边,这是组织的人?   目光从鹤见瞳拉着安室透的手上划过,有一个他自己也觉得离谱的念头浮起,总不能波本在和组织以外的人谈恋爱吧?   那这人可真是个勇士。   “啊?”鹤见瞳眨眨眼,看看安室透又看看赤井秀一,不切实际地期待赤井秀一能不能退一步。   赤井秀一眯起眼,忽然对着鹤见瞳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没有、闭嘴、别胡说!   鹤见瞳躲开他的目光,在安室透看来赤井秀一这句话更像是挑衅。   “赤井秀一,收起你的眼神。”要不是在超市,安室透的拳头都要到赤井秀一脸上了。   鹤见瞳往一边拽了拽安室透,安室透知道这不是吵架的时候,冷笑了一声,推着车拉着鹤见瞳直接绕过赤井秀一走了。   赤井秀一也没较劲,往边上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鹤见瞳努力忽略背后的目光,身为另一个当事人,她知道赤井秀一不是在胡说,他们的确是见过,但当时她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注意到了赤井秀一,果然是不该小看他的,但好在当时那个情况,她能确定赤井秀一一定是没有看清她的脸的,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眼神了。   她看了眼安室透的背影,当年的事,真是说不清了。   ————————!!————————   明天那更会早一点,写得完就是0点,写不完就是明早,过了1点就不要等了。   周五上夹,当天也会晚点更。   谢谢大家支持[红心] 第40章 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空气是不是还不错?”   一瓶冰可乐塞进了鹤见瞳手里,她被冰得一激灵,她向后一仰躺倒在露营椅上,抬头看着安室透,被阳光晃的眼睛一花,闭上了眼。   安室透将一旁的遮阳棚拽了过来,调了调角度把鹤见瞳遮到阴影下面。   “只要伸一下胳膊,就在你手边诶。”   鹤见瞳弯着腰揉了揉眼,闭着眼眼前都闪着各种光斑。   “我懒啊。”她理直气壮,缓了一会,总算是好了。   对于她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安室透也只能夸她一句了:“太棒了。”   鹤见瞳打开了可乐,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慢慢喝,她悠闲的半阖着眼睛,安室透说的不错,群马虽然是个旅游胜地,但是这个营地人却不多,除了他们,也只有两三个帐篷,隔得还很远。   那几个孩子拎着农具去地里挖土豆去了,阿笠博士为了他们的安全也一起跟了过去,鹤见瞳耳边只有风声和昆虫鸟叫,她身上的疲惫感也淡了不少。   忽然,一阵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传来。   “滋啦——”   好香。   真的好香。   鹤见瞳坐不住了。   鹤见瞳拖着椅子挪到安室透边上,才看见系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先飞到旁边正叼着一块安室透投喂的彩椒啃着。   “你怎么先吃上了?”鹤见瞳鸟口夺食。   “你怎么还跟它争上了?”看见这一幕,安室透笑了。   鹤见瞳挠挠系统的头顶:“我还没吃呢。”   “饿了?”安室透问道。   “闻饿了。”鹤见瞳回答,都怪这个不争气的胃,她是吃了点东西出门的,路上也吃了点零食,但是安室透做饭太香了,简直是个化学武器,一闻到味道她就饿了。   安室透看了看炉子上这一堆没熟的,提议道:“你也先吃点青椒?”   “……我想吃肉。”鹤见瞳眼巴巴地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经受不住她无意识施展出的眼神攻势,但也是没能耐让这些东西立刻变熟,就只能给她找点活干,他指向旁边的袋子:“能帮我磨点咖啡豆吗?”   既然他这么问了,答案当然是可以。   鹤见瞳又拖着椅子到一边的桌子旁磨咖啡豆去了。   安室透看着她无奈摇头,她是真的能坐着坚决不站着。   鹤见瞳双眼放空,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一样握着木头手柄一圈一圈的转着。   咯吱咯吱磨豆子的声音和各种肉制品滋啦滋啦冒油的声音混在一起,安室透逐渐理解鹤见瞳刚刚的感觉了,他也有点饿了。   鹤见瞳搬出了气炉,安室透看了一眼,扒拉了几下锅,将炉子上的肉翻了个面,边忙着和鹤见瞳说:“你会用吗,放着我来。”   “我可以,真可以。”说话间,鹤见瞳已经把摩卡壶架在上面了,随着她拧开火,又等了一小会,咖啡液涌出来,整个野营地飘满了咖啡的香味。   咖啡味离安室透越来越近,他一转头,正好看见鹤见瞳举起手将杯子递过来。   “第一杯。”鹤见瞳捧着杯子,咖啡漂亮的油脂十分诱人。   安室透动摇了一秒:“你先喝吧。”   “不要,我再煮就行,”鹤见瞳把杯子放到安室透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却又不会影响到他动作,“放这里了。”   她把杯子撂下就要走,安室透叫住她:“拿个盘子给我好吗?”   鹤见瞳听话地端着盘子站在安室透边上,安室透却没接过去,而是夹了几夹子烤熟的肉和菜过去。   “?”鹤见瞳歪头。   “那群孩子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吃点。”   鹤见瞳看着冒尖的盘子,嘴硬:“我倒是也没那么没出息。”   “去吧,坐着去。”安室透笑。   鹤见瞳欢快地带着盘子走了。   把烧烤架上这些东西弄熟,可以慢慢烤着的放在炉子上热着,安室透也端了个盘子坐到鹤见瞳边上。   她食欲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好有时候一口都不想吃,但不变的是,她吃东西看起来特别香,安室透觉得她要是哪天想去做吃播也能做成金盾博主。   吃一口,抬头看她一眼,吃一口,看一眼……   真下饭啊。   鹤见瞳越来越僵。   “在看什么?”   “你吃饭很可爱。”安室透夸人跟喝水一样简单。   刺啦一声,鹤见瞳手一抖,叉子在盘子上狠狠划过,发出一道难听的噪音。   鹤见瞳被激得抖了一下,安室透也揉了揉耳朵,老老实实没再提。   吃了几口,俩人面对面坐着开始在椅子上发呆。   鹤见瞳抬头试图在蓝得清透,根本没几片云的天上数云玩,数着数着和煦的阳光照下来,虽然他们是在遮阳伞下面,但身上也感觉暖洋洋的,鹤见瞳又开始犯困了。   安室透也有点昏昏欲睡,鹤见瞳说得没错,这种天气真的很适合睡觉。   他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他强迫着自己停下思考工作,听着大自然中的鸟叫,空气送来花草的清新味道。   安室透也闭上了眼。   脖子一歪,头往下一点,安室透猛地惊醒。   他睡着了?   “嗯?”对面鹤见瞳揉了揉眼,“怎么了?”   “吵醒你了?”安室透随手撩了一把头发,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帅得鹤见瞳一愣。   “……没有,”鹤见瞳呆了一会摇摇头,“你也睡着了?”   安室透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松懈成这样,居然真的睡着了,虽然从时间来看只有几分钟,但这也是之前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他的潜意识是觉得在鹤见瞳身边是安全的吗?   “那朵云很好看。”在他们俩的相处中,这大概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人是安室透,他只能岔开话题。   鹤见瞳闻声转头:“我看不见啊。”   “到我这边来。”角度不一样,看见的东西也不一样。   鹤见瞳没思考,走到安室透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规整的一块云。”没用安室透指,鹤见瞳就发现了他说的是哪一个,这真是一块特别云的云,跟儿童画里那种团团的云一模一样。   “真好。”鹤见瞳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就突然脱口而出了。   “你很少出来露营?”安室透问道。   “自己一个人不想折腾。”鹤见瞳窝在露营椅里,眼皮耷拉着。   开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找个地方发呆,这种行为对她而言有点难为了,她想想就觉得累,所以答应安室透,其实也有一种逼自己一把的感觉,逼着自己出来转转,来日本这么多年,她却没怎么逛过这个国家,想一想不亏吗?   “可能有点冒昧,”安室透看着她,“不和朋友一起玩吗?”   “什么人交什么朋友,”鹤见瞳伸了个懒腰,“我和朋友除非有活动,否则几个月都不一定见一面。”   安室透笑着问:“那我应该算是在你的朋友中很特别的那一个了?”   鹤见瞳看了她一眼,表情可以翻译为“既然你都看出来了,就不要问这么难为情的问题了”。   也不知道安室透怎么看懂的,但他就是觉得他看懂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合适的时机,环境好,鹤见瞳心情也好,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瞳,我——”安室透的话却在看见鹤见瞳转过来的脸的时候说不出来了。   其实很简单的,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对安室透和波本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话了。   但是他却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安室透停下来,刚刚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作为安室透和波本,还是作为降谷零?   想到这,安室透心如擂鼓。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真心。   降谷零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在还没有调查清楚鹤见瞳的身份的时候就动摇了吗?   但是万一呢?   卧底不能把普通人牵扯进来,如果鹤见瞳最后真的和组织没有关系,他真的要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和她分手吗?安室透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做到了。   “怎么了?”安室透沉默的太久,鹤见瞳发现了不对,关切的看着他,身体无意识地前倾着,离安室透更近了。   “没事。”安室透回过神,挑起嘴角,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藏不住的慌乱,他看看草看看云,想找一个合适的话题。   “意大利面,你想要奶油培根还是番茄肉酱?”   鹤见瞳怀疑安室透刚刚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安室透问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是她是那种不吃点米或面就觉得自己好像没吃饭的人。   见鹤见瞳的关注点被带跑了,安室透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他努力忽略了自己心头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我是个成年人了,”鹤见瞳捏着下巴思考,满脸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重大的哲学难题,“我能不能都要?”   非常鹤见瞳的答案。   安室透笑了,他站起来:“当然可以。”   鹤见瞳缀在安室透身后,紧跟着他到锅边:“我帮你打下手?”   安室透盯了她几秒,缓缓笑了,玩笑道:“好,你负责尝菜。”   刚刚是他魔怔了。   这么好的天气,和这么美妙的心情,不该让这些繁杂的念头影响的。   安室透也好,波本也罢,他们都是降谷零的一部分,到底是哪个身份动了心思根本不重要。   他是能感觉到鹤见瞳现在对他没那么多暧昧的想法的,要是刚刚真的说出来,以她的性格,很可能最后也是会稀里糊涂的答应。   他不想这样。   他想搞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想知道鹤见瞳真正的想法。   现在,好好享受当下吧。   等回到东京市区,有的是烦心的事呢。   ————————!!————————   周五上夹晚点更 第41章 伤春悲秋一会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地挤作一团,在营地的水龙头下面洗着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虽然心里想的是自己和这群小鬼不一样,但在旁观的三个成年人这么看起来,   并没有从柯南发自内心的笑容中感觉到这个孩子和另外几个有什么不同。   远离了城市,也好像是让人卸下了面具,几个有着不同秘密的人,也可以暂且遗忘自己的秘密,只要思考土豆的N种吃法就好。   少年侦探团挖出来的土豆全是一只手能握过来的黄心小土豆,直接吃还有点发甜,总的来说就是怎么做都好吃。   孩子们围着安室透,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各种烹饪创意,安室透照单全收了,在每一个爱吃的人眼中,这时的安室透简直是在闪闪发光,这就是一个优秀厨子的魅力。   鹤见瞳没参与进去,坐在桌前看手机,什么时候人类在休息时能做到真的不理会工作消息呢?虽然工作分合法和不合法,鹤见瞳也能偶尔共情到在迪〇尼还要用垃圾桶当电脑桌加班的社畜。   一到夏日,人心浮躁,组织都好像在冲业绩,鹤见瞳一打开邮箱看见了好几条工作邀请,遍布日本各个地方,她真的不是扫地机器人,也不会分身术和瞬移,她绷着脸,真面无表情地一一回绝了。   她抬起头,看见笑盈盈带孩子的安室透,眼神中充满了怨念,怎么他这个打了好几份工作的,看起来却那么清闲?   柯南当了一会小学生,体内的高中生的灵魂醒来了,和阿笠博士坐在一块抱着杯子狂补充水分,看见自己一人坐着的鹤见瞳几次欲言又止。   鹤见瞳表面上一脸悠闲地刷着手机,实际上也一直在分神注意着柯南的动向,对于这位好奇心过剩的小侦探,保持这点戒备心她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柯南刚刚试图凑过来,鹤见瞳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搬着椅子往边上挪了一下。   柯南:……   鹤见瞳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想交流,不要和我说话的气息,只要她不抬头,她就不是故意的,柯南要是多想,那她也没有办法。   她的确是不放心想近距离守着,但是单独的交流还是免了,她怕柯南又会在某些正常人发现不了的地方看到异常,他的推理能力实在恐怖,红方基本上全在柯南面前翻过车,鹤见瞳自己还是不想去挑战的,还是让安室透去挑战不可能吧。   放在柯南身上,就是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被人讨厌了。   鹤见瞳默默转过头,她不讨厌柯南,相反可以说她很欣赏他,但是每天在她眼前晃悠的有一个安室透就够她应付的了,她的包容心也只够装一个人的,只能稍微对不起柯南了。   “小瞳,帮我端一下盘子。”正好,这时安室透做完了饭,朝这边喊了一嗓子。   做饭她帮不上忙,活还是要干的。   一只手压下了步美和光彦试图抬起来的陶瓷盘子,鹤见瞳一手一个端着两个大盘子:“这里路不平,你们小心别摔着,去坐好等着吧。”   急诊每年都会有不少摔倒时被餐具割伤的小孩子,就算是少年侦探团在同龄的孩子里也算是早熟的,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是一群刚比桌子高一点的一年级小学生的事实。   所以鹤见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劫走了盘子,把几个人赶鸭子一样赶到椅子上坐好,她还顺手拿出来了儿童塑料小碗分给几个人,也包括柯南。   吃过儿童套餐,还用儿童小碗的大侦探和自己的餐具面面相觑。   “那天盲盒抽到的还有盘子,你们要哪个?”鹤见瞳拿出了一摞盘子,是前几天在寿司店抽出来的,是印着角色头像的塑料寿司盘,鹤见瞳原本是想把不是她喜欢的角色的盘子送给他们几个的,毕竟她家继一番赏的几十条毛巾之后,真的不能再多十几个寿司盘子了,但当时她犹豫着措辞,犹豫着犹豫着,就回家了。   唉,鹤见瞳同学,你勇敢一点。   最后,安室透端着两大盘意大利面,拿着个夹子,谁要什么口味的他就帮忙夹过去……   好像喂鸡啊。   “太好吃了!”   安室透征服别人,只需要一顿饭。   元太端着盘子,吃得有点泪眼汪汪。   太夸张了吧?   鹤见瞳看傻了。   “他们玩了半天太饿了,”安室透递了一串牛肉给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快点吃,不然以你的速度抢不过这群小孩子。”   她今天确实很饿。   可能是看了大自然,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安室透也看出来了,所以今天一直在试图投喂她。   鹤见瞳开始低头猛吃,一边嚼着,眼神一边朝安室透手边的辣椒粉上瞟,忽然,一只皮肤黢黑的大手挪走了。   鹤见瞳充满怨念地抬起头,安室透笑眯眯:“不行哦,你伤还没好,今天喝了冰的,就不能吃辣的了。”   好吧,她说得有道理。   但是,鹤见瞳一直没吐槽,这次真的有点忍不住了:“你好像我爸啊。”   她妈妈工作忙,一直照顾她的是她的父亲,但是大部分时候她爸都管不住她,她一向是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阳奉阴违,被女儿蒙蔽双眼的老父亲还是很容易被骗过去的。   安室透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更何况,谁喜欢被同龄异性说你像我爸啊。   安室透那点暧昧心思直接被她这句话搞得一点都不剩了。   他手又有点痒了,说什么呢这是?   “我乱说的。”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所察觉,鹤见瞳飞快改了口。   “……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安室透说得有点有气无力,原谅他不想追问了,鹤见瞳刚刚的表情很真诚,这家伙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是在夸你。”鹤见瞳无力地安慰道,这是真的,她对一个男性的最高的夸奖,就是这个人像她爸。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安室透这个表情让她很想笑。   鹤见瞳挑了下嘴角,飞快地又压下去。   “你们晚上要去找萤火虫?”安室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开始和少侦团聊天。   光彦点点头:“鹤见姐姐和安室哥哥要一起吗?”   安室透看向鹤见瞳,她这次没犹豫,因为她真的有安排:“我想去天文台。”   来都来了,她想看看星星。   鹤见瞳打听了一下,沼渊己一郎还在组织没跑出去,他们应该是碰不到他的,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们的侦探徽章能不能给我一个?”   “电话不行吗?”元太说着,却还是把自己的侦探徽章递给了鹤见瞳。   “等你们回来还给你,我怕晚上信号不好,双重保险。”鹤见瞳朝柯南看了一眼,其实她还想要柯南的眼镜来定位,凭这几个的刷怪能力,山里有什么还真不好说,但柯南现在还没说过,她要是说出来在柯南的视角下就变成恐怖故事了。   郊外虽然没有城市中的大路灯,但是月光很亮,鹤见瞳披了件外套和安室透一起举着灯前往几百米外的天文台。   安室透什么都能说上一点,就算是星星他也能说出一些门道,更可贵的点在于,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炫耀也没有半点说教,把被吸引来的一群大爷扔给安室透,鹤见瞳在望远镜后随意地望着天空。   不一定要找到哪颗星星,哪个星座,她看着星星,一时间有点恍惚。   无论在哪个世界,星星都是一样的。   鹤见瞳上学时参加过学校的天文社团,不是她对天文多感兴趣,是那时候学校强制要求学生必须参加至少一到两个社团,她找了个看起来清闲的天文社,在参加的第二个月就被老师拉到了泰山,半夜守着相机差点被冻成冰棍。   现在再想起来,过去了十多年,却不再感觉苦了,也想不起来之前自己有多纠结,多不愿意去,只依稀记得,大家裹着毯子,吸溜着鼻子却笑得很开心。   现在她还在和从前的朋友们望着同一片天空吗?   “怎么还给自己看难过了?”安室透终于摆脱了大爷们,却看见眼圈红红的鹤见瞳,声音都轻了许多。   “没事,”鹤见瞳扬起个笑,“我其实挺开心的。”   那个时候的生活真的很美好,虽然没有人的高中是不苦的,但是她的老师同学都很好,父母在学习方面对她也没有要求,那时候学业有成,家庭美满,她觉得再完美不过了。   有一句话,叫做月盈则亏,她不懂这个道理。   现在告别了以前的生活和朋友,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会为她哭的人早就不在了。   “喂,”安室透举着手想要帮她抹眼泪,又觉得不合适,一双手无所适从地半举着,“你真的没事吗?”   “有事,”鹤见瞳抬头看看星空,拉着安室透到户外的椅子上坐下,“坐一会吧。”   不用说话,在一起坐着就好。   今天给她十分钟的时间怀念过去,伤春悲秋,明天离开这里,她就是贵腐。   右手手背一热,鹤见瞳抖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被安室透握进了手里。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安室透以手支颌朝她笑,“但有时候我看着星空和大海也很想落泪,今天看着那群孩子,他们就和我童年时一样,那时我和我的朋友也是这样在月光下找萤火虫。”   那时候真好啊,景光还在,谁也没想到二十年之后会是现在这样。   一时间,俩人都郁闷了。   鹤见瞳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安室透的眼睛,很快,她一定会把诸伏景光还给降谷零的。   “徽章的灯是不是亮了?”安室透指向鹤见瞳在黑暗中发光的口袋。   不会真乌鸦嘴了吧?   鹤见瞳掏出来按着按键接通了通话,对讲对面传来步美的声音:“鹤见姐姐你在听吗?我们捡到了一个女孩子!”   ————————!!————————   下一章应该就可以开放盗了,因为倒V会设置低一点,到时候如果有一路追过来的宝买不了跟我说一声 第42章 她是谁   捡到了个什么?   这是能捡到的吗?   鹤见瞳和安室透对视一眼,鹤见瞳先他一步问道:“活的?”   安室透的眼神中顿时出现了几分迷茫。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怪,她没别的意思,群马这个地方按照以往的经验,捡到尸体的概率比捡到活人的概率要高很多。   徽章另一边的步美呆了几秒,磕巴了一下:“是、是活的。”   安室透不得不打断这段已经走向已经有点奇怪的对话:“你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柯南接过了徽章:“我们在营地两百米外的树林里,刚刚让步美帮她检查了一下,腿上有点伤,但是人现在昏迷不醒,什么都问不出来,我们先带着她回营地。”   “不,”安室透说道,“别轻易移动她,等我们过去。”   没有查清是否有伤的情况下随意移动,可能反倒会造成伤害。   虽然步美帮忙检查过了,但她毕竟是个小学生,也没有相关的医学知识储备,并不十分可靠。   话音未落,鹤见瞳和安室透都站了起来,俩人拿着手电筒朝柯南指明的方向走去。   “慢一点,别急。”   俩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急促了不少,虽然柯南说那个女孩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莫名其妙在树林里出现了个人,听起来很像是某种乡野传说的开篇,两个见多识广的人不由地脑补了各种奇怪的情节。   晚上看不太清,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忽然,鹤见瞳的影子抖了一下,她没注意到地上有个坑,直接踩进去了。   安室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没事。”鹤见瞳摆摆手,她以后再不吐槽女主花样摔跤这种剧情了,她没资格,她是笨蛋。   俩人穿过草地,萤火虫拖着会发光的屁股四散飞起,他们总算是找到了几个人。   “光彦、柯南!”安室透挥了挥手,两个孩子正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待,见他们来了,打了声招呼转身钻进树林中给他们带路。   步美正垮着张小脸焦急地守在昏迷不醒的女孩边上,鹤见瞳举着手电扫过去,那姑娘躺在地上,发型有点眼熟,鹤见瞳心里有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逐渐浮了起来,她把手电筒塞给步美:“你帮我举着,事先声明,我没当过医生,只知道一些理论知识。”   还好几年没更新了。   “没事,你是在场的所有人里医学知识最丰富的一个了。”安室透笑道,两只手分别拍了拍三个男孩,让他们转过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鹤见瞳单膝跪在地上检查,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今天穿的长裤,从身高来看这姑娘和步美应该差不多高,摸摸骨头,四肢应该没有骨折,就是腿上有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口子,也不严重。   “鹤见姐姐她没事吧?”步美举着手电筒小声问道。   “应该是没什么事,”鹤见瞳说着手在那姑娘的头上轻轻按了按,“头上也没伤,腹部按压也没反应,放心吧,别怕。”   鹤见瞳嘴上哄着步美,手指轻轻剥开黏在女孩脸上的发丝,手一顿。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帅哥都长得差不多,但是鹤见瞳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这张脸,分明就是宫野志保吧。   她为什么又变小了?   鹤见瞳头有点疼,她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报警吧,可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她真的是宫野志保——那也得报警。   她要是怕自己被交给警方,那就现在睁开眼阻止他们。   或者期待这女孩就是个走丢的小学生,恰好和宫野志保长了同一张脸。   “可以了吗?”背对着她们,安室透问道。   低头帮她整理了衣服,这位疑似是缩小版宫野志保的女孩就穿了一件衣服,她刚开始以为是裙子,仔细一看更像是件成年人的上衣,确定不会走光之后,她托着腿弯把人抱起来。   “转过来吧。”   “我来抱着?”安室透朝鹤见瞳伸出手。   “我可以,没事。”鹤见瞳一闪躲开了安室透的手,请相信一个能扛起尸体的女人的力气,她用道具帮忙是为了省力,但要是让她徒手来其实也不是不行。   安室透没办法,只能帮鹤见瞳照着前路,一边准备着随时可能要扶她。   穿过树林和草地,他们终于是回到了营地,鹤见瞳把人放进自己的帐篷,和阿笠博士、安室透站在帐篷门口商量后面该怎么办,步美不放心留在里面守着。   “报警吧。”安室透说道。   阿笠博士并不反对,鹤见瞳朝帐篷看了一眼,她犹豫是因为她不太能确定知道变小的宫野志保的身份的安室透会做出什么来,她只清楚原著中见到基德伪装出的宫野志保时,安室透是真的想把她抓回去。   手指一痛,系统啄了鹤见瞳一口,朝她摇了摇头。   不要管,你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   “小瞳?”安室透叫了一声看起来在发呆的鹤见瞳。   他原本是想着如果这个女孩醒了,能自己说出来家人的联系方式或许不用报警,毕竟等警察查清也需要时间,可现在她还没醒,再等下去万一出了事就麻烦了。   “我同意。”鹤见瞳回了神,摸摸系统的毛,系统不提醒她,她也不会答应的。   “醒了!”忽然帐篷中的步美大喊了一声,一嗓子把三个成年人和三个小学生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阿笠博士和三个孩子直接掀开帐篷门挤了进去。   安室透拉住鹤见瞳,往边上走了两步,压着声音问她:“我刚刚看那孩子衣服有点乱,你有没有检查……”   安室透言尽于此,后面的话他相信鹤见瞳能领会到。   果不其然,鹤见瞳同样低声回答:“查了,没有。”   安室透松了口气,那么残忍的事没有发生在那么小的姑娘身上真的太好了,所以为什么她穿了件大人的衣服?   “先回去吧。”   几个孩子依旧叽叽喳喳地挤在帐篷前,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安室透看了看,左手一个柯南,右手一个光彦,像夹着包一样把俩人挪开。   “安室哥哥!”柯南微微红了脸,“我能自己走,把我放下来。”   鹤见瞳被吵得脑袋都有点疼了,真闹腾啊。   “你们不要闹了,”最后还得是年纪最小的步美主持大局,最懂事,“她好像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   安室透把两个男孩放在一边,凑到面前,扬着温和的笑柔声问道:“小妹妹你还记得什么,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那个小姑娘,也就是代号雪莉的宫野志保,她原本还在假装害怕,但是自打这两个人进来,尤其是安室透凑过来之后,她抖得立刻真情实感了很多。   好像是有组织的人在,这个男人很危险。   宫野志保往后面缩了缩,攥着盖在身上的毯子,怯生生回答:“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安室透惊讶道,“你的名字你也不记得了吗?”   宫野志保摇了摇头。   她吃下了atpx-4869,变成了个小孩子的样子,也变不出一个身份说给他们听,倒不如咬死说自己失忆了,问什么都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这下麻烦了。   安室透这下有点愁了,他转头问鹤见瞳:“你确定她头上没伤?”   “我只能说没有明显外伤,”鹤见瞳回答道,“只有去医院检查才能看出来内部有没有问题。”   “我不要去医院,”宫野志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躲进毯子下,“我不要去医院!”   她一嗓子差点把鹤见瞳送走,她拍拍胸口,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想去医院,不想去就不去,喊什么?吓了她一跳。   宫野志保不愿意去医院的原因她也能想到,大概就是怕自己现在吃下药的情况会被医院查出来吧,就算她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也不能确定人被这种药物变小之后身体数据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我不要去医院!”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宫野志保一直在重复这句话,直到警方前来。   一来就见到这样的场面,警察们也秃了头。   “这么小的孩子,又说不清自己的名字,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警察一边说着,一边挠头,“估计是很难查到结果的,只能寄希望于家人报了警。”   “那她也太可怜了,”步美担忧地说道,“如果要是没人报警怎么办?”   那就只能送到福利院了。   警察拍拍步美的头:“我们会一直帮她找的,一定会找到的。”   警察和阿笠博士商量:“现在这个情况,这个孩子肯定是要带回去做检查的,但是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这几个孩子陪着她一起回局里,有同龄人在的话应该对她也有好处。”   “好啊好啊,我们愿意!”阿笠博士还没说话,三个孩子就从后面冒了出来,急切的答应了下来。   听见几个人的话,鹤见瞳和安室透也表示同意。   “那你们先去吧,这边我们收拾,明早回去。”安室透说道。   “不一起吗?”阿笠博士问。   安室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是这群孩子,这都已经半夜了,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小瞳也一直在打哈欠,让她休息一会吧,有事你们再给我打电话。”   “好。”   月亮挂了好几个小时,鹤见瞳也终于能闭上眼了。   感谢安室透,她在车上一般睡得都断断续续,很难有长时间的睡眠。   刚闭了会眼,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   ————————!!————————   给前文加了几百个字,不用回去看。   概括一下就是两点   1。系统在绑定宿主时发现了割喉自杀的瞳,所以仓促之间放弃了之前的宿主,绑定了她。   2。挑明了萩原研二是鹤见瞳救下来的 第43章 迷晕你   鹤见瞳被手机屏幕的亮度晃醒了。   她可以骂人吗?   眼睛就跟糊住了一样,鹤见瞳努力睁开一只眼睛,对了好几秒钟焦才彻底看清屏幕。   是一封来自琴酒的邮件:   [你在群马?]   鹤见瞳的精力现在只够她回了一个“在”,然后就手机一扔两眼一闭,睡……睡不着了。   琴酒!   鹤见瞳唰地坐起来,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她做错了什么要经受这一切?   就这么一会功夫,琴酒又发来了一封邮件,只有一个地址。   鹤见瞳想了想,回了一句:[几个?]   Gin:[9]   琴酒杀疯了?   鹤见瞳敲敲自己的脑壳,试图清醒一点。   [我现在没车,让伏特加过来拿东西,你俩自己动手。]   她把睡得东倒西歪的系统戳醒:“换点东西。”   一瓶化骨水、一瓶血迹清洁剂,还有……一个可以当迷yao的香薰。   “这个真有用?”鹤见瞳晃了晃精油瓶子。   “方圆十米,天塌了都不会知道。”系统骄傲地介绍道。   一人一鸟,轻手轻脚,鬼鬼祟祟地接近安室透的帐篷,鹤见瞳小心翼翼地撩开一个小口把香薰塞了进去,系统也顺着口子钻进去确定了安室透还睡着没醒,正打算转身回去,就被一根手指顶了回去。   鹤见瞳晃晃手指,表示不可以,系统不看着,她不放心。   伏特加他们的位置离这里并不远,鹤见瞳向里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见了伏特加。   “发生什么了?”鹤见瞳靠着树打了个哈欠。   伏特加拎着这几个瓶子正在认真研究,闻声随口回答:“雪莉跑了,朗姆审问了一批人。”   他也没问鹤见瞳为什么没车就不能干活了,也没问这些东西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在组织活着,不该问的东西少问,她又不是老鼠,好奇心太重就是找死。   “朗姆也在?”鹤见瞳问道。   伏特加摇了摇头:“爱尔兰在。”   “你刚刚说雪莉逃了?这又是怎么了?”鹤见瞳好奇,原著中情节是变小的宫野志保晕倒在阿笠博士家门口,这次怎么跑到群马来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伏特加挠挠头,“你别走啊,怎么这么着急?”   琴酒大哥觉得他废话多不和他讨论,爱尔兰和朗姆走得近也聊不到一块去,他都快憋死了,这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愿意和他聊的,听不了两句话又要走。   鹤见瞳转过身,做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我听说是朗姆担心雪莉和宫野明美说过实验室的位置,于是把她接到了群马,可不知道为什么,雪莉突然逃跑了,中途被琴酒大哥发现,钻进了一个房间就找不到人了。”   “该不会是朗姆和她说了什么吧?”鹤见瞳想起朗姆威胁人的方式,很难不怀疑是他又弄巧成拙了。   “不知道,”伏特加老实摇头,“不过琴酒让你做好准备,现在这个情况,朗姆可能要对宫野明美下手。”   “我知道了。”鹤见瞳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如果你们决定炸或者烧了实验室,等天亮了再下手好吗?”   她真不想轰隆一声巨响,直接把安室透炸到现场。   “应该不会吧?”原本琴酒是这么想的,但是鹤见瞳既然在,那就应该不需要搞出这么大阵仗了。   不会那就更好了,鹤见瞳跟伏特加拜拜,系统在安室透的帐篷里等待的也很焦急。   鹤见瞳从缝隙里朝系统招招手,系统扭了扭屁股朝她的手心上一蹦,顺手打折回收了香薰,等回到帐篷,一人一统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睡觉睡觉。”鹤见瞳往下一倒,毯子往上一盖,虽然她对自己的睡眠质量没抱多大期望,但是能睡几分钟也是好的。   困死了!   大晚上还要让她这么折腾,她决定要把这笔账记到朗姆身上。   *   “晚上还是没睡好?”一大清早,收拾好东西,鹤见瞳和安室透驱车赶往警局去和少侦团、阿笠博士汇合。   “好,”鹤见瞳眨了眨酸疼的眼,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安室透伸手从后排拿过来个靠枕,递给在副驾驶的鹤见瞳:“睡一会吧。”   他昨天倒是睡得还不错,平时他也只睡这么几个小时就足够,但是这话在有睡眠困扰的人面前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鹤见瞳把抱枕往边上一垫:“原本说回来的路上我来开车的。”   “没关系,”安室透盯着前往的路,“我不觉得累。”   靠着抱枕闭了十分钟眼,鹤见瞳感觉自己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昏过去了,但事实是她完全睡不着。   见她翻来覆去,又睁开了眼,安室透皱眉问道:“不考虑吃点药吗?”   “之前吃过,”鹤见瞳叹气,“醒来之后浑身就跟被打了一顿一样,而且白天也没什么精神,还不如就睡几个小时。”   安室透眉毛都快打成结了:“我之前还以为单纯是你习惯晚睡晚起。”   “要是晚睡晚起,那也能算是规律了,”鹤见瞳无奈,“硬要说的话,是先天和后天两个因素导致的。”   安室透试探着朝她看了一眼:“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鹤见瞳其实是不介意和认识的人说这件事的,她只是不愿意看医生,很多看过心理医生的人都有这种困扰,找个合拍的大夫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有时候试过两三次还找不到合适的大夫,病人可能就放弃了。   鹤见瞳之前也试过,坐在就诊室,面对着陌生的医生她根本就张不开嘴,最后看得很敷衍,去了几次鹤见瞳也不想再去受罪了。   “我家遗传,”鹤见瞳平淡的看着前方,把整个故事说得轻描淡写,“再加上我父母的事。”   安室透忽然向旁边一打方向盘,靠路边停下。   “怎么了?”鹤见瞳转头满脸迷茫地问道。   安室透认真地看着鹤见瞳:“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就不去了,我跟阿笠博士说一声就行。”   “没事,”鹤见瞳心尖一暖,却也有点哭笑不得,“我真没事,现在回去我也会想着这边,还不如早点去早完事。”   宫野志保在那边跟个炸弹一样,鹤见瞳是真怕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炸了。   她拍拍安室透的胳膊:“开车开车,走吧。”   她这么坚持,安室透也不能自作主张去和阿笠博士说算了。   “如果想回去了,随时跟我说。”安室透说道。   *   “医生现在怀疑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出现了类似失忆的症状。”病房外,阿笠博士正满脸担忧地聊起宫野志保的情况。   显然,她最后并没能抵抗过警察,路上也有两次她想跑,第一次被警察抓住了,第二次被步美发现了,于是后面几个担心她的孩子寸步不移地守着她,直到进了医院,宫野志保都没能再找到机会离开。   幸运的是,她目前的检查结果和正常的七八岁小女孩差不多,那款药物似乎并没有给她的身体来带什么除变小以外的副作用。   “既然如此,也只能寄希望于警察了。”安室透说道。   阿笠博士笑了一下,有点为难,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望,那几个孩子正围在床前。   “话是这样说,但是孩子们想帮她找回记忆。”   “他们打算怎么查?”安室透有点好奇。   “不知道,可能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吧。”阿笠博士摇摇头,但是他并不是很担心,有工藤新一在,没准他们还真的能查到。   “但是明天是周一。”鹤见瞳提醒道,总不能学都不上了留在群马查吧?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运气不错的孩子,万一要是真的被他们摸到组织的实验室去,那就精彩了。   “可你不记得的话,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病房内,步美托着脸发愁。   “那不如先让她自己起个名字?”推门进来的三个成年人正好听见这句话,阿笠博士随口就接了一句。   坐在床上的宫野志保看见跟在阿笠博士后面的鹤见瞳和安室透,立刻向下一滑,扯着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怎么了?”柯南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啊?   宫野志保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门口进来的三个人。   “你们四个,”阿笠博士走到元太和光彦身后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咱们差不多就该回米花了,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呢。”   “啊?”步美扁扁嘴,拉着阿笠博士的衣服请求道,“但是我们还没帮她找回记忆,不能晚点回去吗博士?”   阿笠博士为难地搓着自己光亮的脑门。   借着被子的掩盖,宫野志保仔细打量着三个成年人,刚刚她已经从几个孩子嘴里套出来了,阿笠博士是一个独居的老人,那两个年轻人只是这次和他们一同出游的同伴,其实几个人并不熟悉。   那或许……   宫野志保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步美的手:“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现在在医院,有警察看守她走不了,离开医院,等这几个孩子也分开了,她自然是想去哪儿去哪儿。   “好啊好啊。”三个孩子齐刷刷点头。   “你们同意没有用,”柯南吐槽,“警察同意才行,而且带她走的话,你们想让她住哪里呢?”   “其实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阿笠博士不忍心看到孩子失望的眼神,没忍住说道。   “博士!你做不了主。”柯南头疼,怎么阿笠博士也和他们一起闹。   鹤见瞳扫了眼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宫野志保,她其实不太清楚宫野志保的“酒精检测仪”功能的触发原理是什么,但看她怕成这样,他们最好还是应该离她远点。   而且她也觉得不能把宫野志保留在这儿,不说别的,柯南的解药还得靠她呢,没有a药的研发信息,可能等到柯南长到工藤新一那么大,解药都还没做出来呢。   “我们去问问警察吧,她既然这么依赖你们,或许这样还有助于她恢复记忆,或者能让她有点安全感,”鹤见瞳思索着,看向安室透,“这样对她而言也有好处?”   安室透并不反对,反正不管这个孩子怎么办,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男性都是不可能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的,如果这个孩子没意见,阿笠博士自己也愿意,或许他们的想法确实有可以实行的可能。   更重要的,这是鹤见瞳第一次主动跟他说想做什么,他当然更不可能打击她,实在不行,他就拜托位女警暂时照顾这个女孩。   他想着:“我没意见。”   柯南震惊脸,怎么这俩人也这样? 第44章 她在做梦   鹤见瞳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站在住了十八年的家门口,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过了十年,鹤见瞳其实已经想不起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在梦里她以一个旁观视角回忆过去,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她记得这么清晰。   醒来吧,别再继续回忆了。   她看到那个满脸泪痕的男人哐哐朝她磕了两个头。   “我爸爸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现实中,鹤见瞳当时是没有说话的,她只是沉默着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哭的涕泪横流的男人。   但是在梦里,她说话了。   “你现在这样无非就是想让我接受调解,尽可能地少赔偿,”她嘲讽地笑了一下,“我说过了法院该怎么判怎么判,如果你不继承遗产,那也不用承担责任。”   男人想要开口再说话,楼道门被砰地一下推开,梦里的她没什么反应,但是旁观的鹤见瞳吓了一跳,两位中年女性气势汹汹地从门里出来,其中一个目标明确地把那个跪着的男人拎起来。   她们是她家楼下的邻居。   “跟你说过不许再来了!”   男人被一巴掌呼到了墙上。   “你们家人害死了人家爸爸还好意思过来求人原谅,要不要脸啊?滚!下次再敢来我们就要揍你了!”   另一位女性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打开她家的门:“小桐你回家歇着吧,别理这种人,这边有我们呢,跟你王大爷说了,要是再看见他来就拿拐棍把他打出去。”   鹤见瞳看着自己进了门,两个邻居下楼时也在唉声叹气,那些话轻轻飘飘地落在鹤见瞳耳朵里,她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有没有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了。   “林大夫刚没,她爸爸又出事了,这都什么事啊……”   “可不是嘛,原本是多好的一家人,怎么就碰见这种事了?”   鹤见瞳惊慌地睁开眼。   窗外,街上的路灯依次熄灭,鹤见瞳翻身下了床。   清晨,又是看似平静的一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却依旧十分有精神的降谷零正沿着河跑着步整理思绪。   警察厅附近最近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这还只是表面上能被发现的,暗中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正对着公安虎视眈眈。   宫野明美的嘴还是撬不开,但是降谷零觉得不用着急,他们可以就这么耗着,一直没有她的情报也不影响降谷零的卧底行动。   他更希望能够借此钓出公安里的那些老鼠。   而鹤见瞳,他最近没去找她,让她歇两天吧,降谷零怀疑他要是再登门,鹤见瞳脾气再好也要翻脸了,为了她的心理健康着想,他就不做这个让人讨厌的人了。   其实现在降谷零也有点为难,那些巧合让他不得不往鹤见瞳和组织有关的方向去想,但是他没有证据,他甚至有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挑明了去问,如果她和组织没关系是听不懂他的试探的,但这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有一定的风险,而且他不想让鹤见瞳觉得他是故意去接近她的。   原本降谷零想的是如果他能确定鹤见瞳是无辜的,那就搬离她家附近,然后逐渐正常的减少交流频率,鹤见瞳也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自然而然地能淡下去。   但是……   降谷零承认他现在有点迟疑了。   他跑着步叹了口气,眼神在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河边的人时突然一凝,三步并两步,他扑到河边,心中一阵慌,却不得不放缓了声音。   “小瞳你在干什么?”   鹤见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双手就托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后拎了一截。   “诶?”鹤见瞳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地里被拔出来的一根葱,还拖泥带水的,她想着,甩了甩脚上的水珠。   “你这是要?”安室透刚刚乍一看只看见她坐在河边,还以为她要寻短见,现在把人拎出来了才发现她脱了鞋,在河里……泡脚?   蛤?   “原本我是光着脚在草地里踩,结果没拿住鞋,掉水里了,”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鞋滚了几个圈直接以一个满分的姿态入了水,鹤见瞳慢悠悠解释,把系统举起来,“它帮我捞起来了,于是我们两个在等鞋干。”   虽然听起来有点没素质,但是再往前走十分钟就是一片经常有人玩水的堤岸,而且她鞋都跳水了,脚也不算什么了吧?   安室透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鞋掉河里还是鹦鹉的神奇用法,他先问了个自己最关心的:“这个时间,你难道不应该在睡觉吗?又失眠了?”   “做噩梦了,突然想出来转转,所以就出来了。”鹤见瞳笑了一下。   今早她做了那个梦,在梦里回忆了过去,说什么都睡不着了,心跳得让人感觉恶心,又看天开始亮了,就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所以跑出去没目的地乱转,她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她走到了安室透一贯晨跑的路线上来。   鹤见瞳抬着头和安室透说了几句话,只觉得脖子疼,所以她拉了拉安室透的袖口:“要不要一起坐会儿?”   安室透当然不会拒绝,他也没嫌弃地脏,和鹤见瞳一起坐在了河边。   鹤见瞳往后一倒,仰躺在草地上,这边本来平时就会有人踩来踩去,也不存在什么破坏生态的。   其实她挺喜欢花花草草的,但是她养什么死什么,到目前为止,她唯一养活的活物是系统,所以她只是每年会固定买一些鲜切花放在家里,看着心情也能好一点。   “我刚刚还以为你要跳进去。”安室透状似随意地说道。   “以前想过的,”安室透是在开玩笑,鹤见瞳解释的却很认真,“但是跳河的话有可能会被人看见,或者像那天一样被人钓上来,吓到人就不好了。”   安室透转过头讶然道:“你还真的考虑过?”   “想过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不能决定自己如何生,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怎么死吗?”鹤见瞳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轻笑了一声。   “我的确是想过,但不是这样的。”安室透注视着她,思索着回答。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以卧底的身份死去,就像是景光一样,亲朋好友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也可能等到组织被他们的后继者解决之后,他们的档案可以被重启,然后他们可以以英雄的身份下葬,成为墙上的一张照片。   但非到不得已,他一定不会选择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想过很多,”鹤见瞳掰着手指数,“车祸不必多说,司机倒大霉;吞药的话,人大概率是被呕吐物憋死的,会很丑;上吊有点痛苦;跳楼……跳楼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安室透紧紧盯着她,试探着问道:“所以你觉得什么死法最合适?”   “割喉吧,”鹤见瞳双指并拢在自己喉咙附近比划了一下,“只要下手够精准就可以只割断颈动脉不伤到气管,提前留好遗书准备好定时邮件,就不会给别人添很多麻烦。”   比如她当时还拉了一个浴室帘,按理来说血应该没有喷的到处都是,只希望她捐给国家的那些遗产足够弥补她给警方添的麻烦。   “小瞳,”安室透挪到鹤见瞳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脸,“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最佳的自杀方式,死亡本身就是痛苦的,不要去死,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鹤见瞳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的。”   她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死过一次之后她并没有变得畏死,但是在一切都还没有解决的时候她也不会再自杀了,她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她想见证组织毁灭的那一天,她也想看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站在阳光下,正大光明地说“我是公安警察”。   “如果是在东京,那你自杀一定会被伊达警官他们知道的,他们会难过,小瞳我也一样,我会非常心痛。   “我们说好了。”安室透反握着鹤见瞳的手,要她保证。   鹤见瞳点点头:“我保证。”   太阳逐渐升起来了,安室透用手挡了下阳光。   “说点让人开心的吧,咱们在群马救的那个女孩,现在不是暂时住在博士家里吗,那几个孩子基本上天天会去找她玩,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灰原哀。”   “哀啊。”兜兜转转,虽然故事的开头变了,但是结果没有改变,阿笠博士的家里依旧多了一个灰原哀。   安室透还以为是她不知道是哪个“あい”,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用手指写下“爱”。   “爱?可爱的爱,有心的那个?”鹤见瞳惊讶,不是哀吗?   “她原本给自己起的是这个哀,”安室透一边说着一边在鹤见瞳手心里写字,“但是那几个孩子觉得这个字不好,所以就定了爱。”   “嘶,好痒,”鹤见瞳抽回手搓了搓,“我赞同孩子们。”   说起来原著中阿笠博士一开始帮宫野志保起的就是爱,现在这个字没有被改,宫野明美也还活着,鹤见瞳希望宫野志保能比原著中更快乐。   “现在柯南他们还带着她一起玩侦探游戏,”安室透说着也感觉很有趣,“你发没发现他们碰见案件的频率真的不低,那天刚回东京,咱们刚走,步美就接到了同学的求助电话,光彦跟我说他们这几天又遇见了四起案子。”   “安室侦探羡慕了吗?”鹤见瞳调侃道。   “羡慕,”安室透故意板起猫猫脸逗她,“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这样下去要没钱吃饭了。”   “有一副中国药房的对联我觉得送给你也很合适,‘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如果这个世界上能够少些案子,那警察和侦探的清闲也是好事了,”鹤见瞳眼睛弯起,她的眼睛是很透亮的浅灰色,但是笑起来漂亮得让安室透觉得晃眼,,“实在不行,三顿饭我还是管的起的,安室侦探。”   ————————!!————————   一小段回忆,交代了一下小瞳穿越前父母的情况。   以及她的中文名字中的“tong”是桐。   随着透子和她越来越熟会逐渐揭开她的心结。   顺便搞个有奖问答,有没有人能猜对她爸妈究竟是怎么死的,等后续提到,第一个猜对的人我将包个红包[发财] 第45章 聚个会   她在和自己开玩笑。   安室透几乎是有些欣喜地意识到这一点。   这或许意味着鹤见瞳至少终于将他划到了“熟人”甚至是“朋友”的阵营里。   安室透眼中骤然迸发出的惊喜让鹤见瞳有些惊讶,用抽象的一点的形容就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表现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眼睛一亮。   安室透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逐渐扩大,将他灰紫色的虹膜压成窄窄的一个圆环。   这种反应是演不出来的,一瞬间的生。理反应无法作伪。   说那段话的时候,安室透在写完名字之后也没有放开鹤见瞳的手,他自然地沿着鹤见瞳的手指往下滑,拇指按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摩挲,她的掌心很软,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安室透也没有从她的手上发现任何疑似练过枪的痕迹。   很好,这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安室透把她的手指握在手里捏了捏,伸出另一只手将鹤见瞳头上的一根草拽出来:“那就先解决一下今天的第一顿饭。早餐想吃点什么?”   鹤见瞳思索了一会:“乌冬?”   “什么乌冬都可以?”安室透把鹤见瞳从草地上拉起来。   蹦哒了一会也没有完全处理干净身上的草,鹤见瞳选择了放弃打算回去直接换衣服,对于安室透的问题,她回答的非常真诚:“你做什么都好吃。”   鹤见瞳真的是非常让厨师满意的一个食客,什么都满意,什么都可以,完全不挑剔,吃到自己不喜欢的顶多就是不会夸,给厨师提供了充足的情绪价值。   “好吃,好幸福。”鹤见瞳吃饱了,揉了揉自己的胃,不仅饱了甚至有点撑。   系统也得到了祂的定制餐,也挺着肚子往餐桌上一蹲。   “满意就好。”安室透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每次看她吃饭安室透都能享受到一种投喂的乐趣。   晕了一会儿碳,鹤见瞳磨磨唧唧的打算去洗碗,被安室透拦住了:“我去吧。”   “这样多不好,哪儿能让你又做饭又洗碗呢。”嘴上这么说着,鹤见瞳还是诚实地放下了。   “困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安室透站在水池边上看她又打了哈欠,眼皮有点快撑不住了。   “总不能吃完饭就睡。”鹤见瞳撑着脸坐在餐桌旁往厨房望,从她的视角正好能将安室透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听起来有点流氓,但是鹤见瞳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安室透系着围裙的腰上瞟。   可恶啊,看起来很好摸。   鹤见瞳搓了搓手。   忽然安室透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鹤见瞳下意识朝它看了一眼,但也还是注意着没去看屏幕上的显示:“你手机响了。”   “帮我拿过来吧。”安室透头也没抬地说道。   鹤见瞳将屏幕朝下拿着手机等安室透把手擦干净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是广告。”安室透看完后面色如常地将手机扣在了一边。   是……吗?   鹤见瞳不太相信。   “那我回去补觉了,”鹤见瞳揉揉眼,“多谢你今天的早饭。”   安室透没有再留她。   “感觉有点奇怪。”回到家,系统低头沉思。   “显而易见。”鹤见瞳说道,因为——   她亮出手机屏幕,一条信息静静打开着。   就在安室透手机亮起的同时,鹤见瞳也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琴酒的,这家伙居然还群发。   不过接下来的一条就明显不会是群发了。   [Gin:任务重要,不可推辞。]   虽然也有可能是鹤见瞳误会了,安室透收到的不是组织的消息,但是她防备一点总是没错的。   “多重要的任务?”系统歪头盯着手机思考。   鹤见瞳敲敲屏幕回了个“收到”。   “谁知道,只说了时间地点。”   琴酒的说话方式一向是这样,任务情况和细节,他从来不会提前说明,他需要的是所有人乖乖听他的安排。   总归,不会是什么小事。   *   一处废弃的仓库内,各种跑车停了一圈,这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爱好者的聚会,这不过是一群犯罪分子的预谋集会罢了。   “Gin,你到底把我们都叫过来干什么?”基安蒂等的不耐烦了,靠着车催促。   琴酒没理她,算着即将截止的时间,最后一个人也到了。   “可真够慢的,波本。”   卡着时间姗姗来迟的安室透嬉笑道:“我可没迟到。”   琴酒冷哼了一声,没耐心和他兜着圈子说话,抬手招呼几人离他近一点,他要说正事了。   安室透明目张胆地环视一圈,虽然他也从琴酒的语气中感觉到了这次任务不一般,但是在看清来的都是什么人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伏特加就不用多说了,基本上那个有琴酒的地方就有他。   基安蒂、科恩,两个狙击手。   贝尔摩德察觉到他的眼神,笑眯眯地看回来。   还有一个浅色头发的壮汉,看样子,安室透想起来一个代号:“爱尔兰?”   爱尔兰则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用了然的语气问道:“波本?”   发现朗姆的两个手下都没见过对方,琴酒嘲讽似的笑了一声,爱尔兰是朗姆硬要加进来的,琴酒是有意见,但用谁都是用,在他这里只要听他的话,谁都是一样的。   但是朗姆这个疑心病晚期的家伙,连自己的手下也这么防着琴酒也没想到,不认识勾结在一起互相串通情报的可能性就低。   可对琴酒来说,他是希望执行任务的人有点默契的,完全没接触过会有点麻烦。   该死的朗姆。   “说正事吧,Gin。”贝尔摩德点了根烟。   伏特加看了眼琴酒,将手里的照片分发给众人。   “两个黑衣服的碍了组织的事,杀掉,剩下的那个,能说动他给组织做事最好,如果不行,一并除掉。”   “就这点信息?”爱尔兰甩了一下照片。   只有一张照片像个白痴一样让杀谁就杀谁,这是没代号的底层才会干的活,爱尔兰甚至怀疑琴酒是不是故意找事。   琴酒瞥了他一眼,伏特加打开地图铺在引擎盖上。   “今天晚上有一场生日会,他们都会出席,基安蒂和科恩,你们两个在这里准备,”琴酒点点地图,“做一道保险,等我的命令,狙击是最后的手段。”   基安蒂不爽地“啧”了一声。   好烦,她想杀人。   琴酒完全不在意基安蒂的态度,又和安室透和爱尔兰说:“你们两个潜入宴会,具体怎么杀了这两个人我不管,但需要什么可以提。”   “这种任务很简单的,”感觉这次自己动手的机会不大,基安蒂已经无聊地挂在车上了,“你们要是连杀两个人都不行,那就趁早把代号让出来吧。”   安室透仔细思索,其实照片上那三个人他都认识,其中两个是警视监,剩下的一个,也就是组织想要拉拢的那位,他甚至前段时间刚刚见过——搜查一课理事官浅原丈。   “这到底是什么宴会?”安室透问道。   “警视厅副总监的生日宴。”琴酒回答。   “全是条子?”爱尔兰冷笑,“你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吗,我们连武器都难带进去,更别说从中脱身。”   爱尔兰几乎是把“谁爱干谁干”写在脸上了。   “这是朗姆的命令,”琴酒平静道,“贝尔摩德会帮你们,这三个目标的信息在这个文件袋里,看完销毁,至于武器,你们需要什么?”   而且不全是条子,还有各行各业的名人。   安室透挑眉,“我们想要什么都能带进去?”   琴酒没立刻回答,他转身敲敲保时捷后排的窗户:“听见了,你怎么说?”   还有人?   安室透骤然抬眼,琴酒动作之前,他居然都没发现还有一个人。   贝尔摩德夹着烟的手一顿,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了。   鹤见瞳叹了口气,她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只是旁听,幸好她担心车被认出来根本没开自己的车,现在在场的除了爱尔兰也全是她的熟人,所以她这次倒是不尴尬。   她推开琴酒的车门走了下来。   “你果然在啊。”基安蒂一脸我猜中了的表情,作为狙击手,她其实和鹤见瞳没什么业务往来,但这家伙不像是贝尔摩德那种每天都在说谜语,基安蒂也是一起和她喝过几场的,跟她说话可比和组织的大部分人说话舒服多了。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安室透调整好了表情,眼中含笑看向基安蒂。   “贵腐。”基安蒂没想那么多,现在不说一会也是要说的。   “你就是贵腐?”爱尔兰打量着她,他也让贵腐帮忙善过后,但也只是邮件交流,根本没在现实中见过她。   而现在,其实也不算是见过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把她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别说是长相了,除了身高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幸会,我是波本。”安室透脸上挂着甜腻的笑,他有听说过这个代号,当年景光自杀,他不得不将景光的尸体留在天台,事后他有打听过尸体一般会怎么处理,得到的答案就是,贵腐。   他也不是没尝试过贵腐接触,但是她在组织的自由度非常高,除非是BOSS或朗姆,没人能强迫她接任何一个任务,再加上他是情报人员,一般也没有需要她处理的尸体,到现在三年了,也没找到机会见见这位清道夫。   没想到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鹤见瞳感觉自己的斗篷快被安室透盯透了。   她没有贝尔摩德高超的伪音技巧,手机也就只有一个不能当着安室透的面掏出来,要是她一开口不会被安室透听出来,她就去把琴酒的保时捷吃了。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忽视安室透的视线,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打起了手语。   [RPG(反坦克火箭筒)不行。] 第46章 他在追你?   并不众所周知的是,手语并不是全球通用,在不同的国家或地区有着不同的表达方式,一些专有名词也并没有官方的译法,所以所有人都得等着鹤见瞳在慢慢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比划。   她又在作什么妖?   琴酒看着头疼,移开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你又怎么了?”基安蒂满脸一言难尽,眼角的蝴蝶都变了形。   她之前只是不爱说话,怎么这次还直接不说话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基安蒂没看懂。   [今天不想说话。]鹤见瞳比划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基安蒂脑袋更晕了,“这次后勤是你?”   鹤见瞳点了点头。   是她就好,基安蒂看看贝尔摩德,还是觉得贵腐比较好,虽然这家伙总是会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但是她做后勤总是很可靠的。   “什么都行吗?”爱尔兰摸着下巴思考,“我想要个手榴弹可以吗?”   带进去不是问题,但是那个任务点是一间会所,是不是阵仗会太大一点?   鹤见瞳觉得他是在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于是,她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比划道:[用用你的脑子,想死吗?]   非常的不客气。   要是让鹤见瞳说,她可能说不出口,但是让她用手语骂人她还是做得到的。   手语并不是她在穿越之后学的,简单一点来说,永远都不要低估大学生为了志愿学时能做出的努力,后来她觉得这样省事,在家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直接和父母用手语交流。   所以其实她现在已经很收敛了,她是可以将手语打得像结印的。   当然,她现在用的日本手语是现学的。   爱尔兰看懂了鹤见瞳在说什么,他的确是故意嘴贱一下,没想到鹤见瞳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没办法,在鹤见瞳看来爱尔兰的面子不值钱,她是给别人留面子,但也不是谁都会顾忌的,别真的以为谁都能戳她一下。   安室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戏,贵腐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这点他是知道的,组织里怪胎多,秘密也多,大多数代号成员的嘴都很严,普通成员都未必听说过几个代号,更不要说知道他们的秘密。   他费了很大力气打听到的唯一可靠的信息也不过是贵腐很可能是女性,信息的来源还是一个底层成员听见龙舌兰在背后骂“贵腐这个女人不讲信用”。   看现在的情况,爱尔兰也没见过她,另外几个人倒是和她比较熟悉,安室透抱着肩站在一边,没有贸然地加入对话里,但是眼神却在基安蒂和贝尔摩德身上打转,基安蒂冲动,贝尔摩德只要能满足她的条件,从她嘴里得到情报也不是不可能。   “身份我会帮你们准备好,”贝尔摩德不是第一次和鹤见瞳合作了,这套流程她很熟悉了,“需要用到的东西贵腐都会提前放进场地里。”   “不是我质疑同伴的忠诚,”安室透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万一贵腐没能成功完成任务,那……”   “那就交给基安蒂。”琴酒说道。   基安蒂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鹤见瞳边上,闻言朝她身上一砸,勾着她的肩:“贵腐你懂的。”   让她开枪吧,她好想杀人——   鹤见瞳还没接话,琴酒眯着眼睛看了过来:“要是故意失败,就算是你也要受罚的。”   鹤见瞳没有同事情地把基安蒂从自己身上抖了下来,往边上撤开一步,以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同流合污。   “不讲义气。”基安蒂不爽地抱着枪往边上去不搭理鹤见瞳了。   谢谢,她没有为了讲义气牵连自己的爱好。   鹤见瞳用手指朝基安蒂比了个下跪的动作。   “好了,”琴酒叫停了当前的混乱局面,说出了一句很有班味的话,“目前的安排就是这样,有什么要求邮件联系,现在大家各忙各的吧。”   他原本是应该像往常那样斗志昂扬地说一句“行动”的,但是被基安蒂和鹤见瞳这么一搅,也没这个气氛了。   干活吧。   *   眼瞅着安室透的马自达消失在视野里,鹤见瞳才把帽子放下来,下面还有一个口罩,她拉下口罩,喘了几口气,总算是把自己解放出来了。   “瞧你憋的,”贝尔摩德笑盈盈地望着她,“这是图什么呢?”   鹤见瞳用手扇风,试图给自己热红的脸降温。   他们正坐在琴酒的保时捷里,很显然,不能指望一个古董老爷车里有空调,她只觉得自己刚刚差点被热晕。   系统也从她的衣服里钻出来,翅膀一展,摊在她的膝盖上。   “我不想让波本认出我。”鹤见瞳给琴酒和贝尔摩德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用手语。   贝尔摩德兴致来了:“你和波本见过了?”   鹤见瞳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他现在是我的邻居。”   前方飘过来一个来自伏特加的:“啊?”   贝尔摩德定睛看了鹤见瞳一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总之鹤见瞳只看见贝尔摩德勾了勾嘴角,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语气说道:“他在追你。”   “……没有的事,贝尔摩德。”鹤见瞳立刻否认。   只有这么一句话,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对他也有兴趣?恋爱游戏,我明白。”贝尔摩德了然道。   不,你不明白。   鹤见瞳刚想解释,就听见贝尔摩德说:“我会帮你圆过去的。”   “什么?”   “如果他来找我打听贵腐的话,”贝尔摩德朝鹤见瞳风情万种地眨了下眼睛,“给他一点错误信息,让我们的情报专家也跌次跟头,爱情面前,众生平等啊。”   那可太好了。   没说出口的话被鹤见瞳当机立断地咽了回去,这可能是她改口改得最快的一次,连她脸上的表情都郑重了很多:“感谢。”   贝尔摩德笑而不语。   别怪她没什么同事情,她和波本顶多是一起花公款的交情,她可不会为此放弃一个看他笑话的大好机会,谁能想到他还有被个小姑娘糊弄的团团转的一天呢。   在贝尔摩德看来,基安蒂和贵腐就是组织里最好理解的两种人,基安蒂脑子简单,她就像那种超级英雄片里非常纯粹的坏蛋,贵腐是基本上什么都写在脸上,做事全是出于本心,含蓄着说这种人是心思单纯。   至少跟她相处的时候不会感觉很累,所以贝尔摩德有时候很喜欢逗她一下,她也大概能明白波本到底为什么对她感兴趣。   至于听了整场对话的琴酒,他并不在乎身边的同事们又在玩什么游戏,只要不背叛组织,随便他们做什么,他也不是贵腐的领导,不用听她的汇报。   “说起来你打算怎么混进去?”贝尔摩德打探道,她有生日会的邀请函,鹤见瞳可没有。   “我有我的办法,就算会所被包下了,里面也还是有其他客人的。”   准确来讲,警视厅副总监诸星登志夫举办生日会的地方是一间私人会所,诸星登志夫面子再大也只是包下了几个厅,比他尊贵的客人有的是,老板不可能不让别人进,更别提会所里有常年留给老客户的包间,说是检查严格,但其实也不是整个会所,更别提鹤见瞳还有一堆系统的奇妙小道具可以帮忙。   只是让她有点为难的是,组织这次两个要杀的目标里有一个是组织的叛徒,另外一个是要给组织的人腾地方的,全都杀了,总是有点可惜的。   还有浅原丈,上次贝尔摩德给她的回复也是浅原丈并不是组织的人,所以当年她看见浅原丈和组织的人在一起的真相,真的是她想象的那个吗?   鹤见瞳想着想着,眼神又开始放空。   笃——笃——   什么东西被敲击的声音。   鹤见瞳循声望去,看见前排琴酒的手伸过来,指缝间夹着一张卡。   “这是?”鹤见瞳把这张眼熟的卡接过来。   “会所的会员卡,他们认卡不认人。”琴酒闭目养神,他也就这么一张卡,与其让波本和爱尔兰争,他还不如给鹤见瞳。   “多谢。”鹤见瞳手腕一翻把卡收了起来,其实她原本想的是,实在不行她就直接偷一张会员卡或者邀请函。   她练了许多奇奇怪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技能,偷东西也算是一个。   练起来也不是很难,她学着那些魔术师玩了一阵扑克牌,把手法练会就不成问题,甚至她一度想要学早些年民间的“手艺人”,在滚水里放肥皂,什么时候能一下将肥皂用手指夹出来,什么时候就算是练成了。   幸好她的手指一向灵活,最终让她免于摧残自己。   *   “浅原丈交给我。”   离会所不远处的一条大街边,安室透正和爱尔兰讨论着一会的行动分工,经他们讨论,策反游说的活交给安室透,但安室透也得配合帮助爱尔兰干掉两个目标。   刚刚趁着开车的功夫,安室透已经嘱咐了伊达航要注意警戒,不求能够阻止贵腐,至少要搞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是副总监的的生日会,又有那么多大人物,安保严格一点也是正常的,如果安保严格到他们找不到机会动手最好,要是做不到,安室透也不会犹豫,他会完成任务。   “贵腐的任务就是这个,准备和善后,听说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等消息的时候安室透只说了几句话就成功地打开了爱尔兰的话匣子,可见爱尔兰可能也早就想要找人聊聊了。   “她一直都是那样?”   “你说贵腐?”爱尔兰思考了一会,“我没见过她,组织里见过她真容的本来也没几个。”   “手语?”   “不知道,”爱尔兰耸了下肩,“之前任务的时候我也是一直和她邮件交流,没准她真是个哑巴呢?”   安室透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自己和爱尔兰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贵腐的邮件。   一张照片附赠地点和药剂的使用说明。   任务开始了。 第47章 尖叫double   安室透端着盘子穿行在客人之中,他的腰间别着匕首和枪,口袋里还放着一小瓶试剂。   贵腐的邮件中附赠了非常详细的使用说明,试剂是全透明的,安室透还打开闻了一下,没有任何的特殊气味,闻起来就像是水,依照贵腐的解释这东西可以清除血迹,开枪后的火药残留也可以用它来消除。   安室透没有办法测试后者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划了自己一刀,把血抹在手帕上试了一下,血迹的确是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就消失了,如果再如贵腐所说,DNA也会被破坏,可以做到不管用任何方法都测试不出来血液的痕迹……那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很有可能、不,一定,组织一定用这种方式处理了不少现场,他们逃脱了罪责,甚至有很多人的尸体并没有被警察发现,不知道还有多少真相就这么被隐藏了。   贵腐。   安室透念叨着这个代号,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有客人拿走了安室透盘中的酒,从始至终没有人看他一眼,毕竟他这时只是一个服务生,没有人会在意服务人员,就像是贵腐,清洁工听着就不起眼,最起码比起每天都在杀老鼠的琴酒,贵腐的工作听起来没有任何的存在感,所以就算是安室透也是在打探之后没有找到突破口就放弃了,组织里有多少人只把她当成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安室透也一样,这是他的失误。   鹤见瞳的臂弯中挂着披风,露出下面的礼服,她拿着手机站在墙边翻看着她拍到的宾客名单,这是一场晚宴,所以在大厅的门前当然放置了坐席图,别说是来宾的名字,就连他们坐哪儿都是一目了然的。   现在还是餐前的鸡尾酒会时间,也就是最常见的端着酒到处社交,你泼我一身酒,我踩你一脚的那种。   当然,现实中的酒会当然不是这样,谁都是要脸的。   会所灯光昏暗,装修颜色也深,鹤见瞳站在高处,却并不起眼,也没有人觉得她奇怪,毕竟没有人会觉得一个穿着体面的漂亮的年轻女性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没进到宴会厅里,只是站在不远处的角落,她不想去试探安室透的观察能力,也没有必要进去,她还是不想亲眼看见有人被杀的。   而且,她还从名单里看见了一个让她觉得非常不妙的名字。   “安室哥哥。”   安室透保持着微笑转过身:“柯南?”   是柯南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还有那天在工藤新一边上,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安室透记得是叫……毛利兰?   好像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儿?   “您是那天在多罗碧加……”毛利兰卡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安室透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安室透。”   “你们认识啊?”毛利小五郎在喝嗨了同时也没忘记关注自己的女儿,看见毛利兰和一个眼熟的黄毛在聊天,毛利小五郎立刻抛下了酒桌走了过来。   安室透立刻感觉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压迫,求生欲瞬间暴涨:“上次在案件现场见过一面。”   “是帅哥诶。”毛利兰身边,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开朗姑娘挽着毛利兰的姑娘和她用自己觉得小声的声音议论。   安室透只当自己没听见。   “我是铃木园子。”铃木园子大大方方地朝安室透笑。   接下来的一分钟,安室透三言两语问清了情况。   宴会的主人公诸星登志夫前段时间被人威胁,毛利小五郎被请来调查,这也是为什么,这场宴会在一开始安保就比较严格,直接出动了搜查一课。   安室透含笑着和他们搭话,一边盯着在社交的目标。   帅哥看久了也会腻的,更何况铃木园子还背负着社交任务,安室透也得到了自由,继续像个没有感情的端盘机器一样往目标身边靠。   两个目标离得很近,俩人都端着酒,从酒液的高度来看,他们基本上一口都没喝,全在拿着个酒杯装模做样。   那个戴着眼镜的,是琴酒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杀掉的人,他对面的人好像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朗笑着拍拍面前的年轻人的肩。   看着是一副友好的上司的样子。   安室透走到他们身边,将荧光试剂蹭到他们身后的衣摆上,然后远远地离开了即将发生风暴的中心。   爱尔兰穿着服务生的服装走近,与此同时,全场的灯光忽然熄灭,安室透只能看见两个目标衣服上发出的点点荧光,黑暗大概持续了十五秒,灯光恢复,安室透看见爱尔兰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   紧接着几秒之后,宾客适应了灯光,视力回归,终于看清在这十几秒中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男人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落下摔碎了,他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胸前洁白的衬衫晕开一片血红,而伤他的那把刀,则落在一旁,另一个目标的脚边,那个男人也按着肩膀跪坐在地上,鲜血正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围观的人群中骤然发出一阵尖叫。   爱尔兰是想一刀一个的,但是一击没中,他也没有恋战,毫不客气地将这片烂摊子留给了安室透。   安室透看见守在门口的警察推开大门正在艰难地挤进来。   目标身边的人跪在地上试探着摸上他的脉摇了摇头,安室透看着活下来的那一个,他被一群人簇拥在正中心,安室透估摸着应该是没有机会再动手了,这倒是符合他的预期的,他巴不得不动手,这种情况下,是爱尔兰办事不利索,谁也不能说是安室透的问题。   警察涌进场,凶器就在现场,在场的除了服务员就是各种有身份的人,他们是不会接受搜身的,警察要做的就是找个凶手交出来。   安室透拿着空盘子,正准备找时机撤出去。   可也就是在此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忽然,一个男人用喉咙挤出几声难听又痛苦的呻吟,捂着脖子沉重地倒下了。   安室透的耳边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是中毒!”这次出警非常快,警察的手摸上男人的脖子时,他最后一口气还没咽下去。   要遭。   安室透站在柱子旁一动不动,既然是中毒,那大概率中毒的渠道只有食物和酒水了,找不到毒药的话,警察就算不搜这些大人物,他们这群服务员和厨师也要被搜身的。   他身上没有毒,但是匕首和枪可还在他身上呢。   安室透的手隔着衣服按在了腰间的枪袋上,伊达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同期身上,可以让他帮忙,如果是伊达航搜身,当然不会被搜出来问题。   但是——   安室透眯了下眼,他不确定贵腐有没有看着自己,要是被贵腐看见,那才是真的麻烦。   灯光又一闪,突然熄灭。   “灯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在黑暗中高声大喊。   “在原地,不要动!”是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的声音。   这次宾客们没有第一次那么冷静了,黑了一次,死了一个人,他们不知道这次灯光再亮起,会不会又有人倒下去。   所以哪怕他们是自持身份的大人物,这时也难以维持住形象了。   安室透摸着黑借着机会朝门口走去,也正是此时,黑暗中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谁?   安室透一震,向着肩膀上的那只手抓去。   骨架偏窄,更像是女性的手。   安室透拉着这只手往前一拽,鹤见瞳不受控制地朝安室透的背砸过去,发出一声闷哼,她顺着安室透的力朝边上一翻,整个人撞进了安室透怀里。   安室透一低头,一股夹杂着花香和果香的酒味充斥了他的呼吸。   “贵腐?”安室透低声问道。   被他扣住的人没有回答,手肘朝安室透的胸口狠狠一顶,直接给安室透顶得弯了腰,岔了气,另一只手目标明确地钻到他的西装外套底下,在他的腰上摸了一圈,安室透腰间一松,他的枪带被解开了。   下一秒,安室透的手臂被人用拳在胳膊上狠狠砸了一下,一阵酸麻从肩膀向手蔓延,安室透的手不受控制地松了,抓住的那只手也缩了回去,等他恢复知觉的时候,也只能抓到空落落的一把空气了。   几分钟前刚刚发生了类似的事,这次警察和工作人员反应也很快,没由着系统硬断电。   恢复照明的时候,安室透只看见一个飞速离开的黑色影子。   他按着胸口倒吸着气,他差点被那一下捣吐了,要是贵腐下手再狠一点,能直接把他的胃打出血,刚刚那几下,他大概能感觉出来,贵腐学得很杂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算很精通,也不算是野路子。   让安室透更耿耿于怀的,是他觉得贵腐的身形有点熟悉,可一时也想不到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先暂且不管她。   贵腐顺东西的手法可比她的身手好。   安室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外面的西服直接被扯开了,衬衣也被压出了褶皱,扣子还掉了一颗,看起来很像是被非礼了一遍,幸好没被别人看见。   鹤见瞳低着头,贴着墙隐在黑暗里,她绕过人群,回到了留好的房间里才彻底放松下来,揉着肩膀龇牙咧嘴。   好疼。   她一边用药揉着伤处,一边脑子不合时宜地想起刚刚和安室透短暂地交手。   果然还是比他差一点,有点不甘心,短短几秒,鹤见瞳已经给自己又定下了一个新的训练计划。   前段时间伤还没好利落,再加上又想偷懒,所以荒废了几天训练,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再懒,真的吃了亏感受到了危机感也是不会一直懈怠下去的。   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但是,鹤见瞳捻了捻手指,西装下面塞不下那么多东西,安室透没穿防弹衣,她的手指上好像还依稀有着安室透腰间的触感。   “他身材真好啊。”   系统露出了半月眼:“这是哪来的流氓。”   ————————!!————————   诸星登志夫是贝克街的亡灵里的角色,就是那个踢足球被弘树借了身份的熊孩子的爷爷 第48章 碟中谍?   鹤见瞳摩挲着手指。   好吧,她承认她早就发现了安室透一直在相处时将他们的关系往暧昧的方向引,她不拒绝的原因除了她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安室透以外……   还有一点,她的确是不想拒绝。   她一直很喜欢安室透,这是没有办法掩盖的,这个男人也一向会顺着竿往上爬,说完全不生气,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刚刚趁乱给他的那一肘里也的确是带了点个人恩怨的。   以她的臂力,虽然是收敛着不至于把他打成胃出血,但这十天半个月让他每次想起来贵腐这个代号就胃疼还是做得到的。   鹤见瞳掏出个喷雾,将身上特意沾染的酒味驱散。   她不能开口,一片漆黑中也没办法用手语交流,安室透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他闻出来了。   鹤见瞳也当然不能在这方面翻车。   系统看着商城里的变声器摇摇头,祂的推销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鹤见瞳搓搓系统的翅膀,给系统解释:“就算用了变声器,我说话的方式,断句、用词、语气……都是很难改变的,所以贝尔摩德厉害也是厉害在这里,她能够从言行举止完全模仿一个人,但是我没有刻意地训练过,,在安室透面前冒这个风险很不值当。”   “所以?”系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点东西。   “所以我得给自己加一课,”鹤见瞳低头思索,“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不会那她就学,学习是在现阶段她能够做到的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之前是觉得用不上,她也确实经常做事提不起兴致,但下一次如果还这样,她也没这个脸再辩解了。   “喂,Gin,突发情况,让波本撤退吧……我解决不了,我可不会破案,”鹤见瞳站在窗边看着堵在门口的警车,“什么声音?警察,还有我把投影打开了……”   *   安室透凝视着自己的指尖发愣,他的手无力地张合了几下,像是在重温刚刚那一下的感觉。   贵腐戴着手套,看不清她手真正的样子,但是安室透总觉得她的手握起来有点熟悉,安室透自认是个绅士,他没摸过几个女孩子的手,所以,其实目标很小了。   真的是她吗?   “安室君?”正和他讨论着案子呢,说到一半人就开始走神了,伊达航好奇地叫了他一声。   安室透被伊达航一声唤回了神,他整理了神色,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借我用一下,伊达警官。”   作为服务员,安室透当然不能带手机,最起码不能当着一堆人的面掏出手机,他看着手机的拨号界面,没翻电话簿,手指在上方虚空划了几下,才按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是我,安室透,”声音在他的喉咙里莫名地卡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往下说,“你在做什么?”   电话那边,鹤见瞳还没回答,安室透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呀哈哈~”   他满心复杂的情绪一凝,把差点被鹤见瞳打散的状态又找回来。   “你在家里打游戏?”   听到答案,安室透的表情好了一点:“我没事,就是今天在打工的地方看到一道甜品,问你想不想吃,我学了做给你……”   又说了两分钟,安室透挂断通话把手机递还给伊达航,他伸出手伊达航却没有立刻接,安室透晃晃悬在半空的手,面带疑问地看向伊达航。   他心情复杂,伊达航也一样复杂,他怀揣着既八卦又担心的心情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顾忌着安室透的任务又没办法问,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安室透知道伊达航好奇,但现在实在不是能解释的场合,他心里也依旧很乱。   要是一个电话就能打消他心中的疑虑,那他就不是降谷零了。   “安室哥哥。”柯南查看完现场想找全场唯一一个他知道能和他说到一块去的人讨论案件,走过来却看见安室透的心思好像没在案子上。   失态。   今天真的失态。   安室透飞速反思了一秒。   电话打出去的时候,安室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慌了,他真的不希望贵腐真的是鹤见瞳,他宁愿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白费,也不希望鹤见瞳真的和组织有关系。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想法,安室透自己都觉得可笑,什么时候他也居然会这么意气用事了。   但是感情归感情,安室透压下心里的情愫,强迫自己从理性方向去思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鹤见瞳就出现在组织的任务点附近,后来在多罗碧加,她又一次出现在任务点。   那时候安室透想不通如果她是组织的人,那她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她是贵腐就能解释通了,她给琴酒带了需要的东西,再将后续处理干净,甚至他搞不明白的那一次公安被袭击也可以得到解释,没准就在附近,组织杀了个人,那些尸体被她处理地一干二净,所以公安没查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带着这个等式往里套都是通顺合理的,但是带着答案看问题也往往会陷入某种无趣。   至少让安室透觉得宽慰的地方是,就算鹤见瞳真的是贵腐,两个可能是从她手里逃过一一命的公安,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安室透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他现在的想法到底是理智的判断,还是因为他对鹤见瞳有一层滤镜。   “安室君怎么看呢?”一个熟悉的男人带着温和笑容走到安室透旁边。   是浅原丈。   安室透露出礼貌的笑,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没有指望一下就让这位警视倒向组织的,今天要杀掉的两个人也被当做了拿来儆猴的鸡,完全是在恐吓浅原丈,告诉他不归顺组织就是这样的下场。   至于直接跟他谈,不好意思,安室透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面对面,毕竟他是个卧底,财富险中求也不是这么个求法。   “案子我已经破了。”安室透自信地宣告,朝被警察围着的尸体走过去,从浅原丈身旁路过时将一个u盘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小小的一个也不重,落在口袋里没有任何感觉,浅原丈并没有察觉到异常,等他回到家就可以发现这个u盘里写了组织能给他的好处和威胁。   安室透当然是不希望他答应的,在他的了解中,浅原丈是一个有能力也正直的警察,对待下属的时候也不注重前后辈上下级关系,算是平易近人,这样的人,不管是屈服组织还是最后也沦落到成为组织的帮凶,都不是安室透想要看到的。   幸好这次在一开始安室透就已经知道了,组织可以策反他,公安也可以上演碟中谍,但是在此之前,安室透要考察一下这位理事官的忠诚,如果他真的会屈服于组织,那安室透也必须思考他会向组织出卖公安的可能性。   听起来很不讲理,也有点钓鱼执法的嫌疑,但是在安室透这里,让他的卧底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是第一要务,所有的事都要为此让路。   往好处想,最坏的结果就是警方多了一个安室透知道的组织卧底。   对安室透而言,怎么都不亏。   *   繁忙的一天总算是要结束了,在事件没有扩散出去前中毒案件宣布告破,但用刀的人却始终没有找到,搜查一课的警察除了猜到真相的伊达航,发际线几乎都恨不得直接后移一厘米,这次都不用等电话,他们在现场就直接被顶头上司骂得狗血喷头,还不知道等明天又要怎么面对公众舆论。   这时有个服务员站出来说他在第一次关灯的时候见过一个黑影跑出去,警察提出要调取监控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会所老板“监控都是摆设”的答案。   面对警察的怀疑会所和凶手有勾结的质疑,老板也依旧非常淡定地解释:“会所里的一些顾客是不会愿意被人看见他们的秘密的,监控完全就是一个威慑作用。”   依照目暮警官的脾气,不管是多大官他都是敢抓的,但是在他们想要继续逼问的时候,却被宴会的主人公诸星登志夫拦住了,好好的一场生日会开成现在这个样子谁也没想到,别说达到彰显自己拉拢别人的目的了,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没得罪人就算是好事了。   “可是——”柯南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安室透一把捂了回去。   柯南把他的手掰下来,满脸愤怒地看着他:“安室哥哥我不信你没发现……”   “有同伙对吧,”安室透蹲下来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你以为搜查一课的警察没想到吗,除非你现在就能指出这个同伙,不然只能放所有人离开,又不是不查了,别急。”   安室透胡撸着这个聪明的孩子的脑袋,正如他所说这个案子会继续查下去,不过最后肯定是又变成一桩未解悬案,如果想要帮人立功组织也会交一个凶手上去,这些话就不用跟这个孩子说了。   这时的柯南在安室透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比同龄人要聪明的小学生,他当然不知道柯南的命运早就和组织密不可分了。   而安室透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熟悉的街区,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尝试着走进了鹤见瞳的院子,伸手摸了摸她停在院子里的车的引擎盖。   凉的。   但这也不能证明她没出过门。   时间还不算晚,他敲开了鹤见瞳的家门。   “吃点夜宵吗?”安室透举起手里的袋子,诱惑地朝鹤见瞳晃晃。   “不要引诱我,”鹤见瞳靠在门框上,她知道不让安室透确认一下他是不肯罢休的,所以鹤见瞳侧开了身,“请吧。”   ————————!!————————   浅原丈的身份这里也放一个有奖问答。   很明显他肯定不是一个单纯的正直警察。   和上次一样,第一个猜中的有红包。   以及上一个瞳父母的死因,完全猜对的人数为zero[加油] 第49章 试图撒娇   安室透进门就直接朝电视看了一眼,电视柜上果真放着一个连着线的主机,屏幕上的游戏也正显示着存档界面。   可是——   安室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划过了12,他迟疑着转向鹤见瞳:“你玩到现在?”   鹤见瞳移开眼:“玩上头了,忘了,游戏这个东西越玩越兴奋嘛。”   安室透自动将她的反应理解成了玩到凌晨的心虚。   鹤见瞳眼睛一转,揪住了安室透的一个问题,理亏的时候换个话题是她最能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可你还在这个时候来敲我的门。”   这下心虚的人变成安室透了,他摸了摸鼻子,他是来检查鹤见瞳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家打游戏的,但是这个时间段还上门骚扰人家其实是有点说不过去的,如果没有那几十个摄像头安室透可能会直接翻窗进来。   他是做好了敲不开门无功而返的准备的,所以其实他找的理由也有点蹩脚。   安室透轻咳了一声,拿起鹤见瞳扔在沙发上的手柄扒拉了两下。   鹤见瞳能猜到安室透在想什么,她开门是她想要早点打消安室透的疑虑,她可以装作睡着了不去开门,但是只要今天不让安室透进来,他就没有办法验证,这根刺可不能一直扎着。   再说了,她这个点还没睡也很正常,她也的确在玩游戏打第一周目的时候一口气打了十多个小时,把自己打得头昏脑涨,完全忘了时间,她的解释是完全说得通的。   安室透也知道她的话没问题,他看着游戏里存档显示的时间,摸过冰凉的引擎盖,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的不对劲。   他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有点太多疑了,但是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东西始终在提醒着他,有问题。   鹤见瞳也知道她直接让安室透进来是不太符合她一贯的作风的,除非她本身就对安室透的到来有所准备,不然按照她以往的做法,她应该拒绝两次,安室透始终坚持,最后安室透进了门。   但多说多错,真要这样就需要她演了,鹤见瞳觉得自己的演技没那么好,所以她转而去看安室透拎过来的袋子,没忘了朝安室透丢过去一句话,圆自己的谎:“那个试炼我死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死在最后三关。”   安室透举起手柄:“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打?”   “可以呀,反正我也只想要通关后给的摩托车,”鹤见瞳发现安室透带来的东西里还有几个饭团,回想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她从柜子里掏出来一个烤炉,“你饿不饿,我冰箱里还有上次露营没吃完的牛肉和鸡翅,吃不吃?”   “这个时间听起来很不健康,”安室透习惯性的又要开始操心,但看见鹤见瞳的表情之后又老老实实地把话咽了回去,改了口,“好啊,我帮你弄。”   “滋啦”一声。   烧焦的油脂味迎面而来,安室透也得承认这时候吃烤肉很不健康,但是确实很诱人。   鹤见瞳拿了两个酒杯问安室透想喝什么。   “贵腐,可以吗?”   “可以。”鹤见瞳在酒柜里挑了一会,选出一瓶放在安室透面前。   她还真不至于听见个代号就失控,她的代号酒好喝,平时她也没少喝。   “滴金?”安室透放下筷子,看了眼酒标上的年份,“吃烤肉配这个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酒买来就是要喝的,配什么都一样,”鹤见瞳不觉得不配什么东西喝就是暴殄天物,她说着就直接把酒打开,“这批酒还是我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一直没来得及喝,正好这次尝尝。”   说的有道理,安室透举起杯子和她的碰了一下:“Cheers!”   几口酒下肚,身上也熨帖了不少,两个人也逐渐放松下来,安室透盯着他杯子里金子般的酒液,酒如其名,滴金的色泽如同黄金,好的滴金价格更是不便宜,而且贵腐是放得越久口感越好的酒种,好酒可遇不可得。   安室透懂酒,自然也知道鹤见瞳这次真的拿出来了好东西。   “你很喜欢贵腐?”   “我喜欢甜酒。”鹤见瞳平静解释。   “没有特别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酒吗?”   “硬要说的话,”鹤见瞳思索,“我不喜欢那种过于辛辣,还有煤油味的酒。”   她这句话指向很明显了,安室透挑起眉,嘴角含笑:“你说的是——”   “黑麦。”鹤见瞳说出了个让安室透很满意的答案。   他立刻喜气洋洋地举着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鹤见瞳放在桌上的酒杯:“我也这么想的。”   虽然预料到了安室透的想法,但是他的反应还是把鹤见瞳可爱到了,黑麦是赤井秀一的代号,在组织时安室透就看赤井秀一不顺眼,当年鹤见瞳没有刻意去打听都听说过他俩不合。   她就知道安室透会喜欢这个答案,而且也不能完全说她在说谎,她的确是没那么喜欢黑麦,更准确地说,她不喜欢威士忌,大部分的威士忌都有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她不是很喝的惯。   “你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呢,”鹤见瞳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肉,把表情藏起来,“可别说就是为了问我吃什么。”   安室透的手一顿,他笑了一下,将炉子上的肉翻了个面,随口和她说道:“见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和我很像?”鹤见瞳以手支颌隔着餐桌望向安室透,她不往坑里掉,“在哪里呀,你今天这么晚了不在家?”   安室透打量着她,估摸着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侦探生意不好,去打了零工,”他把烤得正好的牛肉夹到鹤见瞳盘子里,“这不就来蹭你的饭了吗?”   试探归试探,应付归应付,鹤见瞳现在却没有半点吃不下饭的反应了,她是真的饿了,忙活了一天也没什么功夫和心情吃东西,不光是她,安室透其实也什么都没来得及吃,所以这俩人都是一边想着这样真不健康啊,对面那个在想什么呢,然后低着头一口都没少吃。   “放心,我的饭不收钱。”鹤见瞳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道。   顺着这个开头,安室透自然而然地和她聊起今晚发生的事。   “这么说来警方不是倒霉了吗?一晚上两死一伤,透君也没找到凶手吗?”   “我可不是福尔摩斯,”安室透摇摇头,他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又没在现场。”鹤见瞳完全不接招,连猜都不愿意猜一下,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万一说出来只有在现场才能知道的事,那不就麻烦了。   “不过,”鹤见瞳话锋一转,“那个浅原丈你说他脾气很好?,”   “不是吗?”安室透自然没跟她说组织对浅原丈的安排,但是脑子里想着,描述的时候也难免说了两句浅原丈的反应。   在他看来,浅原丈不算是完全的表里如一,但是也是符合他一贯的风评的。   安室透也调查了他,如萩原研二所说,浅原丈之前是在警视厅公安部,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一到搜查一课就成了理事官,他在公安部时具体参与的工作由于保密条例不容易查出来,安室透如果要是想自然是能知道的,但是这样也会惊动警视厅。   反倒是组织的招安变相肯定了浅原丈的立场,最起码他不可能是组织的人。   鹤见瞳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她确实没有证据。   她也不能和安室透说,虽然看情况他不是组织的人,但在几年前她的确是看见过赤井秀一和他在一起,哪怕是鹤见瞳还没确定他的身份,安室透也至少需要防备着他。   她的猜测只能是她自己去查,或者如果安室透能自己查出来更好。   “我不喜欢他,”鹤见瞳皱着眉,“我不爱在背后议论别人,但是我的感觉一直很准,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安室透也没说什么感觉很不可信这样的话,他是重视证据不假,但是鹤见瞳既然说得这么认真,他也绝对不会扫兴。   再去查一查吧。   聊着聊着,饭也吃完了。   俩人站起来收拾餐具,叮了咣当地,大半夜吃了这么多肉,又喝了酒,鹤见瞳其实也有点困了。   安室透呢,说起来有点过分,他确实是想要把鹤见瞳灌醉让她说点真话的,他现在放弃这个计划,也不是他突然良心大爆发,而是再这么喝下去,醉的人就是他了,鹤见瞳的酒量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把酒杯一放,当机立断决定改变策略,借酒装疯。   “啊?”   鹤见瞳刚把盘子塞进洗碗机,一转身被堵在身后的安室透吓了一跳。   她捂着肩退了一步,后腰抵在了台面上,安室透胸口怎么这么硬啊,胸肌松下来的时候不是软的吗?这家伙还硬绷着?   安室透忍着同样去揉胸口的冲动,被结结实实撞一下,他也很痛,鹤见瞳好像完全没发现他在后面,他是想玩点暧昧,没想真的占多大便宜。   但趁着这个机会,安室透头一低,直接把下巴挂在了鹤见瞳肩上,手也沿着人家的手指往上爬,可怜巴巴地撒娇:“我头疼。”   太近了!   鹤见瞳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她都能感觉到安室透的呼吸。   “有牛奶,有橙汁,你要哪个?”   怎么这时候还有人能讨论怎么解酒呢?   安室透在她身上总是能感觉到挫败感。   他捏着鹤见瞳的手,一点点摸索着她的骨骼走向,仔细对比着贵腐的手。   鹤见瞳闭了下眼,直接把手抽出来,她的手按在安室透的胸口上仗着一身牛劲轻而易举地把他推开。   “我去给你热点牛奶,再拿点护肝药。”   “我——”安室透还想跟着。   “坐着等我。”鹤见瞳不高兴了。   安室透乖巧地坐下了。 第50章 喝多了……吗?   鹤见瞳原本就长了一张冷脸,一向脾气好的人板起脸来还真的有点吓人,安室透被她一眼瞪地直接钉在了椅子上。   他老实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乘着酒意,拾起游戏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准备在鹤见瞳热牛奶的时候试试她一直没打通的关卡。   可能还是收手晚了,安室透真的有点醉了,他居然重开了三次才通过了前五关。   安室透斗志也上来了,他握着手柄一阵狂按。   鹤见瞳就这么在“哒哒哒”的背景音中端着杯子拿着药回来了。   “先把药吃了。”鹤见瞳一手药一手奶往安室透面前一递,把屏幕给他挡的严严实实。   她往牛奶里加了点蜂蜜解酒,鹤见瞳不管他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在撒娇,她是觉得以安室透的作息的确很有必要保护一下肝和胃,说真的安室透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作息呢,都是只睡四五个小时的人,谁还不知道谁呢。   安室透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危险,他是觉得自己没有真的喝醉的,但是他得借着这个酒劲顺理成章地在这里耍赖,他乖乖地抱着杯子把牛奶喝了,然后睁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鹤见瞳。   鹤见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微颤:“你……你干嘛?”   安室透伸手一捞,扑了个空。   躲得好快。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改了方案,他举起手里的游戏手柄:“我要打完。”   “已经快两点了。”鹤见瞳看了眼表,这样真的合适吗?   “没事,你去睡。”安室透紧紧盯着屏幕,一副通关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不是这个意思,鹤见瞳叹气挑明:“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   该回家了!你家就在几百米之外诶。   “不要,”安室透开始耍赖,“我不困。”   他是真的喝多了吧?   鹤见瞳伸出手在安室透的耳侧打了个响指:“看我。”   安室透像只猫一样扭着上半身去看,他的眼睛聚了一会焦才彻底落在鹤见瞳的手指上看清了她没有任何茧子的手指:“怎么了?”   “没事。”   鹤见瞳把手柄从安室透手里夺过来,摸了摸他的脉,拉着他的手面对面地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跟着我走,走直线。”   安室透明白过来她在干什么了,一边顺着她的动作,一边嘴硬辩解:“我没喝醉。”   “我不信,”鹤见瞳低头看着他的脚步,“左脚抬起来,试试单腿站三十秒。”   鹤见瞳说着慢慢松开了手,朝后退了一步。   安室透听她的话单脚站着,这对清醒状态的他一点都不难,但是——   他忽然抖了一下,在原地蹦了两下,上半身晃着朝前方大喇喇地一倒。   鹤见瞳当然不能任由他面朝下摔在地上,而且这种时候她的手比脑子更快,她想都没想直接上前一步,接住了安室透。   “嗯——”   俩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鹤见瞳居然扛住了安室透这个大男人的一砸,连晃都没晃一下。   又来。   鹤见瞳是彻底没脾气了,她的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上了一双手,颈窝里还埋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安室透将这点酒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他是有点喝多了,但还不至于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酒可真是个好东西,所有事情都可以借着酒做,有任何的不妥都可以说是喝多了。   “……你知道有些招数不能这么快用第二次吧?”鹤见瞳是思考过的,但是她没想出来更委婉的说法,她看得出来安室透没有醉到那种程度,退一万步讲,她相信安室透喝得再多也不会变成傻子,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所以,现在真的有点明显了。   她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回答,只是这样就是另外一种走向了。   不行。   安室透是装傻的一把好手,也察觉到了鹤见瞳的态度,现在也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流露出一点情感像是酒后吐真言,让别人看来也更像是酒精上头之后控制不住自己,但要是过了就像是醉话了。   他将脸颊在鹤见瞳的颈侧蹭了蹭,他已经分不出呼吸间的贵腐酒香是刚刚吃饭时沾上的,还是更久之前。   “我站不稳,让我靠一会。”不管怎么样,安室透要坐实他今天喝醉了这件事。   好吧好吧。   他顺着话往下说了就好。   鹤见瞳任由安室透抱了一会,其实最一劳永逸的方式直接不留情面地把人推开,除非安室透想直接挑明他就是想要调查鹤见瞳,否则他就不可能做什么,这样下来他们的关系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但是鹤见瞳舍不得。   她就是纠结,理智告诉她,不要被安室透骗过去,这家伙就是在演,这段时间的相处全是他的糖衣炮弹,但是她也的确是享受眷恋他的温柔。   他们就做个朋友不好吗?   鹤见瞳的睫毛颤了颤,她沉下心将计就计,扶着安室透在沙发上坐下,像哄孩子一样把手柄往安室透手里一塞。   拿着手柄,安室透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也想不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他木着脸机械地指挥角色捡树枝打猪,竖着耳朵用余光偷偷留意着鹤见瞳的行动。   见她噔噔噔上了楼,又噔噔噔地跑下来,一条薄被子铺天盖地的对着安室透兜头罩下来。   安室透从被子下面钻出来时有点懵,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鹤见瞳。   “如果不舒服喊我。”说完这句话,鹤见瞳打了个哈欠准备上楼睡觉了。   她的逻辑很简单,既然安室透不打算走,她家的客房也被她改成痛房了,虽然有床,但是最好别住活物,所以就只能委屈安室透在沙发过夜了,所以她就去找了被子和枕头。   至于安室透究竟是不是想故意玩暧昧——不好意思,她困了,她要睡觉。   安室透总不能拉着鹤见瞳一起在客厅熬,就让他自己在客厅吧。   自打今晚和安室透短暂的交手之后,虽然鹤见瞳一边说着自己好像打不过安室透,但同时信心也在暴增,她之前是不敢和安室透对上,总觉得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了,可等她真的动了手之后,是没赢,但也意识到她一直在自己吓唬自己了,要是安室透真的想趁着她睡着了做点什么,她也会锤他的。   说起来这也算是鹤见瞳的老毛病了,总是杞人忧天,凡事先想最坏的结果,这样也有好处,至少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结果往往没有鹤见瞳想象的可怕。   而安室透呢,他抱着被子窝在沙发上,空调的冷风呼呼吹,好像把他也给吹冷静了。   安室透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困。   但是不能睡,他今天非得打通关不可。   *   第二天,准确来讲是几个小时后,当天清晨,安室透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熏醒了。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在哪儿,理智迅速回神,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目标明确地晃悠到厨房,看见鹤见瞳守着锅打了个哈欠。   “好香。”   鹤见瞳撩起眼皮,她站在那就像是影视片段中常见的温馨场景里的女主角一样,或许安室透这时应该像那些俊朗的男主角一样走过去给她一个早安吻,而事实上她的头正因为缺少睡眠发出钝痛,很明显,她不是为了给安室透做早饭才起来的,她的失眠并没有得到改善,不过好消息是睡眠质量也没有因为安室透的存在而变得更糟,毕竟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了。   她看着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的男人,他眼尾的睫毛因为困倦而变得湿漉漉的,光是这么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以去拍画报了。   鹤见瞳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往安室透宽大的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瞟。   这样真的不太好,虽说从鹤见瞳编著《安室透行为观察学》(没有这种东西)来看,她觉得安室透是故意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二百,他很清楚鹤见瞳很吃他这一套。   鹤见瞳垂下眼:“卫生间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我拿出来了。”   好吧,不看他就算是成功。   安室透整理好精心收拾的造型,维持着还没睡醒的形象朝卫生间去了。   鹤见瞳也没再去留意他,她不是那种会在卫生间的镜子后面藏东西的人,安室透就算在里面呆的再久,鹤见瞳也只会担心他是不是晕倒了。   喝完酒的早晨,一杯果汁、一碗清汤面足够了,鹤见瞳也真的不会做更复杂的东西了,要不是她的胃太脆弱,以前她的父亲没少给她做一些养胃的菜品,她连这样一碗简单的面也是学不会的。   她的手艺也真的说不上好,她父亲基本上是全职照顾她和她母亲,他很会做饭,不过鹤见瞳却几乎什么都没学会,她的父亲曾经以为可以给女儿和妻子再做几十年的饭,也根本没有想过让女儿去学,鹤见瞳仅有的那点印象还是以前在厨房捣乱得来的。   安室透清清爽爽地坐下了,什么都没说,先低头吃了几口面垫了垫胃,完事也没忘记夸奖一番鹤见瞳的手艺。   对此,鹤见瞳只觉得他是饿坏了。   安室透放弃关于厨艺的辩论:“所以你是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   语气中听不见任何的责备,可要是真的觉得安室透就是随口一说,那才是真的糟了。   “食不言。”鹤见瞳飞快地试图堵嘴。   “呵。”安室透冷笑了一声,宣告了这个话题的终结。   整个饭桌上,俩人不约而同地将晚上安室透的行为略过不谈,可他们真的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第51章 心凉了   “诶呦。”   在路上走得好端端的,鹤见瞳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小矮子撞了一下。   鹤见瞳站的安安稳稳没什么事,她转过身低头看见了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柯南。   ?   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鹤见瞳正准备伸手把柯南扶起来,不远处就吵吵嚷嚷地追过来一群小豆丁,嘴里喊着“柯南你跑得太快了”,然后在看见鹤见瞳时齐刷刷地住了嘴。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更是把整个人往后面缩了缩。   柯南捂着被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了,鹤见瞳瞅了他一眼,这不可能怪她,是柯南自己倒着走路。   “鹤见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步美好奇问道。   鹤见瞳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冰箱空了,买点补给,我还想问你们呢,在干什么?”   “在找一个地方,”柯南说着举起手机给鹤见瞳看照片,“你能看出来在哪里拍的吗?”   照片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性笑盈盈地看着镜头,她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后依稀可以看见一扇落地窗,透明的玻璃露出了窗外高耸的大楼的轮廓。   所以刚刚柯南就是在拿着照片比对街上的楼,才不小心和鹤见瞳撞上了。   真巧,这地方鹤见瞳确实见过。   鹤见瞳把手机还给柯南,以她对这几个孩子的了解来看,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坏心眼,但是鹤见瞳还是谨慎地先问了一句:“你们要做什么?照片里这个人又是谁?”   “是玲子同学的姐姐,”步美还以为鹤见瞳只是好奇,“她半个月都没有回家,这张照片是玲子从她姐姐的社交账号上找到的最新照片。”   “她担心她姐姐会不会出了事,所以才委托给我们少年侦探团。”这句话是有点骄傲的元太说的。   “没准她只是不想回家。”鹤见瞳说道。   柯南听出来了她的疑虑:“玲子跟她姐姐通过电话,但是她姐姐始终不肯透露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我们只想确认她姐姐是否安全,至于别的我们不会多说的。”   “说到做到?”   好吧,看柯南的进度,不管鹤见瞳说不说,柯南找到照片里的地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做到。”柯南承诺道。   *   “我之前来过这边吃饭,”顺着电梯,几人向上来到了一栋大楼的顶层,鹤见瞳温声和他们解释,“这里是楼下那家酒店的餐厅,也对外营业,自助模式,价格不低但是味道还不错,你们一会也可以随便吃点,我买单。”   柯南把几个孩子马上要说出来的谢谢拍了回去:“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可以……”   “你们付一半吧。”鹤见瞳也没说完全不要,她不在意这点钱,反正都是组织的,但要是她经常付,可能会让这几个孩子觉得她花钱是理所当然的,其实她完全可以只给他们指路,至于他们没有成年人陪着进不来这点,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让鹤见瞳解释的话,就是到饭点了,餐厅离他们之前的位置也不远,来都来了不如吃一顿,以及,她多管闲事,她怕万一玲子的姐姐真的有什么隐情,别看有柯南在,这家伙的情商全用在毛利兰身上了,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考虑周到。   “在那里!”元太第一个发现了玲子的姐姐。   “嘘——”光彦急忙拉住他,他一嗓子差点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元太赶忙捂住嘴,他刚刚有点太激动了。   鹤见瞳挑了个能看清楚的在斜前方的桌子,把盘子分给几个孩子,让他们拿着盘子去转,想怎么观察就怎么观察。   鹤见瞳没跟着他们一起,自己端着盘子去另一边觅食了。   路过酒水区时,鹤见瞳停住了脚步,她盯着某个正忙活着调配鸡尾酒的金毛脸上逐渐浮现出了迷惑:“透?”   安室透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有点惊喜的笑容:“小瞳你来吃饭?”   鹤见瞳先点了点头,她看着安室透这一身,缓缓问道:“你又在打工?”   不又是任务吧?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寻找有可能存在的可疑人物。   安室透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朝她眨了下眼:“是委托。”   原来安室透是真的会接侦探委托的吗?   鹤见瞳有点狐疑,她还是怀疑是跟组织有关的任务。   安室透虽然是不知道她在怀疑是什么,但鹤见瞳眉毛都皱在了一块,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笑了一下,手上擦酒杯的动作没停,压着声音,微微朝鹤见瞳倾着身:“我的委托人怀疑自己的男朋友出轨,拜托我调查一下,她男朋友就住在这家酒店。”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不干脆分手呢?”鹤见瞳是真的不理解,“大部分情况下人都不会无端怀疑自己的伴侣吧,既然怀疑了那还不如直接分开。”   “诶?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吗?”安室透好奇问道,“万一要是冤枉了对方呢?”   “但一般人都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小事怀疑伴侣吧,”鹤见瞳的观念的确是这样的,“换成我的话可能就不会去求证了,哪怕是这一次是冤枉了对方,但信任一旦被动摇,那道裂缝就会一直存在,我只会觉得是这一次我没抓到,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会拿去验证他是否出轨,那样会很累,对我对对方都是。”   这样的行事风格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鹤见瞳总是觉得安室透的一言一行充满了蜂蜜陷阱的意味。   安室透大概听明白了,鹤见瞳是那种会带着答案看问题的人,同时这家伙也有点完美主义。   “我的一些客户,他们调查自己的另一半是否出轨并不是为了和对方离婚或者分手,他们更多是希望不要有人来破坏自己的婚姻,或者要到更好的待遇。”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鹤见瞳是知道个人的选择不同,她不能理解但也不会对他人的选择多加评论就是了。   “不过你这样提醒我了,”安室透转着被他擦得锃亮的酒杯,“小瞳你是容不下欺骗和隐瞒的人吗?”   这个问题啊,鹤见瞳认真思索了一会,斟酌着回答:“其实也不完全是,我不会强迫自己的亲人或朋友对我完全没有隐瞒,但是如果我问起,我希望他们说真话。”   她自己都是一个有一堆秘密的人,要是让所有人对她据实以告,听起来可就太不讲理了。   面前这个同样有着一堆秘密的男人心虚了一秒。   “我记住了。”   “诶?你记这个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鹤见瞳反应过来了。   怎么转过来的?   安室透眼中含着笑,低声问:“真的要我说出理由吗?”   鹤见瞳的睫毛飞快地抖了一下,她移开眼,话题找的非常生硬,基本上是看见什么说什么:“这个酒真好看啊。”   天,她在说什么。   安室透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摇一摇酒杯:“那款酒看着好看,但应该不合你的胃口,我调个新的你尝尝。”   这家餐厅有个酒水吧台,上面不仅摆满了调好的各种鸡尾酒,还放着各种基酒和调酒工具,只要客人想要,调酒师随时可以调出客人满意的酒来。   安室透的动作很漂亮,流畅又干净,好像就没什么是他做不好的。   把几种酒倒进鸡尾酒杯,安室透把层层颜色分明的杯子递给鹤见瞳。   “好多果汁。”鹤见瞳小声抱怨。   “少喝点吧,虽然你酒量很好。”安室透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古怪,作为一个被鹤见瞳喝趴下的人,他很有资格评判鹤见瞳的酒量。   说得跟她是个酒鬼一样,她只是觉得看起来很好看想尝一尝而已。   安室透朝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个孩子指了一下:“毕竟还带着他们呢。”   果然早就被他发现了。   鹤见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安室透解释,总之她解释了:“在街上碰到的,他们接了同学的委托,来找同学的姐姐。”   “感觉你很支持他们玩侦探游戏?”安室透好奇。   “算不上支持,那是他们父母该考虑的事情,”鹤见瞳轻轻摇头,“小孩子正当的爱好总该被尊重的。”   从小到大她的爱好一直被父母尊重,他们接受她的三天新鲜劲,哪怕是前几天喜欢的东西现在不喜欢了,也不会说什么,也理解她有那么两年每天除了学习和看书什么都不想做,只要不违法乱纪她的行为一直是被父母尊重的,所以她也会这么对待别人。   “我同意,”安室透点头肯定。   不能那个再耽误安室透工作了,鹤见瞳正要离开,安室透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今天的千层面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一定要尝尝看。”   就这一句吗?   一句话反倒是钓得人心里不上不下的。   可恶的男人。   鹤见瞳回到座位时还有点迷糊,的确是有很久没有人留意她的喜好了,她尝了一口千层面,确实很好吃,并不是安室透随便说的。   所以虽然总觉得这家伙目的不纯,鹤见瞳还是会被这种细微之处的关心打动到,明明他就是一个会记住咖啡厅所有常客习惯的人。   糖衣炮弹真可怕啊。   “很热吗?”柯南盯着鹤见瞳问道。   “不热啊。”日本刚刚入夏算不上热。   坐在对面的灰原翻出半月眼,她原本是有点怕鹤见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鹤见瞳现在身上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那种危险气息了,而且柯南的问题真的很傻诶。   “是看见什么人了吧。”她一针见血语气笃定。   柯南看着一脸茫然的鹤见瞳,提醒:“你脸有点红。”   !   鹤见瞳啪地一下摸上自己的脸,脸是热的,心是凉的,她刚刚不会就这么和安室透说的话吧? 第52章 巧合?   鹤见瞳左看右看,准备找个合适的角落一头撞上去。   元太这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呼:“好像更红了。”   好了!   鹤见瞳唰地一下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柯南他们乱说的。”步美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帮着解释。   “我再去拿点东西。”鹤见瞳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匆匆走了。   柯南还想再叫她,被灰原拦住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一会就好了。”   鹤见瞳明显是脸皮薄,被几个孩子打趣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要是他们追着不放反倒是越来越尴尬。   不过这么一来,灰原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上次判断失误,虽然听起来有点玩笑,但是她的确是没办法想象组织的那些人会有类似鹤见瞳这种反应,更可能的应该是一言不合就掏枪。   另一边,鹤见瞳从冰箱里掏出一个凉透的易拉罐饮料贴在脸上,试图给自己高到不正常的皮肤降温。   她垂着眼,克制不住去回忆刚刚安室透说话时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脸红的线索来。   但是越想脸颊上的温度越高。   停!   不要想了!   越是不要去想,越是忍不住。   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瞬时间鹤见瞳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容貌清秀……最关键的是,鹤见瞳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这个男人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在玲子姐姐的对面坐下了。   八卦才是最能吸引人的东西。   鹤见瞳回到桌前,就看见几个孩子已经像一堆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了。   “是男朋友吗?”   “所以是在约会才不回家?”   “……”   “你们声音太大了。”柯南吐槽。   步美、元太和光彦齐刷刷地住了口,但是又忍不住还是扭头往那桌看。   有点显眼喽。   鹤见瞳用指尖轻敲了两下桌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唤回来。   和这几个孩子的想法不同,她倒是觉得这俩人看起来不像是情侣,他们看起来熟络但是并不亲近,玲子姐姐脸上的笑容比鹤见瞳和老师说话时还要客套。   硬要说的话,带着一点微妙的讨好。   元太将食物大口地往嘴里塞,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两人,生怕自己低头的功夫,这俩人就做出来什么不一样的举动。   “诶?”柯南的视线忽然在扫过一处时停住了,“那是安室哥哥吗?”   鹤见瞳茫然地朝柯南望着的方向看去,见安室透不知何时离开了酒水吧台,和一个服务生交换了位置,站到了鹤见瞳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安室透转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笑了一下。   鹤见瞳猛地转过头,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咳咳——”   “没事吧?”柯南递过来一杯清水,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喝酒把自己呛到的。   鹤见瞳说不出话,只朝柯南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这样一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起码没人能分得清她到底是害羞,还是憋的脸红了。   而且很快,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   “哗啦”一声,盘子摔碎的声音吸引了餐厅内大半人的目光。   只看见玲子的姐姐站在过道处,她的手里装着菜的盘子在地上摔碎了,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上溅着酱汁的男人。   发生了什么还算是显而易见,两个人撞到了一起,玲子姐姐的盘子弄脏了这个男人的衣服,就是不知道是两个人都是不小心的,还是有人看见了却没有让路。   还没等众人拼凑出来事情的真相,制造声音的两个人已经要打起来了。   男人忽然伸手一把将玲子的姐姐推倒在了地上,玲子姐姐同桌的那个男人想扶她却没扶住。   见此,餐厅的服务员们急忙冲上来阻拦。   “这位先生,请不要动手。”安室透仗着自己腿长跑得最快,他拦在这个男人身前,不让他有再次动手的机会。   两个女服务生则去把玲子姐姐扶了起来。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男人伸出手指着玲子姐姐,“这个女人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先生。”安室透保持着微笑,同时上半身不易察觉地微微朝后仰,生怕这个男人说话时的口水喷到自己脸上。   “您二位都是我们的顾客,您二位今天的房费免了,您的衣服,请您换下来之后交给我们去清洗可以吗?”   “可以吗?不可以!我的衣服不能沾水,被她这么一弄这件衣服就废了,你们赔得起……”   “明明是你撞的人家。”一道稚嫩的童声出现。   “你说什么?”   鹤见瞳没带孩子的经验,没想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实是一秒没盯住,就能做出大事的,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元太、光彦和步美这三个人已经挤到前排去了。   人是她带过来的,可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鹤见瞳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光彦很明显被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吓到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我看到是你故意往这个姐姐身上撞的。”   男人想也不想地就要朝光彦挥拳,安室透刚想阻拦,又退了回去。   用不到他了。   “这位先生,不管怎么样你对孩子下手有点过分了吧?”鹤见瞳挡在光彦面前,抓住了这个男人的手腕。   “你又是从哪儿来的?”男人打量着鹤见瞳,见是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哪怕手就被人家攥着呢,也还是啧了一声,带着点轻蔑的语气说道,“快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什么人啊?   鹤见瞳不擅长口舌之争,她一吵架容易过于激动,她更擅长动手。   她没回答,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嗷——疼疼疼,你放手,放手啊!”男人挣扎着,试图把手解救出来,可鹤见瞳的手和铁钳一样,把他的手死死攥着,连转都转不动一点。   旁边的服务生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安室透也不拦着鹤见瞳,只看情况适时补刀:“先生您如果觉得这个孩子说的话是在冤枉您的话,我们可以帮您调监控,我相信监控一定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不用了。”   闹了这么久,这个男人的两个同伴终于出场了,是一男一女,男的尝试去掰鹤见瞳的手没成功,女的则去给鹤见瞳赔笑脸,“他这个人脾气差,这位小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还有这位小弟弟,我替他给您二位道歉了,真的不好意思。”   现在还只是给他们道歉。   鹤见瞳受不了被人用这种表情看着,直接松开了手。   那个男人还想动手,被同伴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谢谢几位了。”玲子姐姐走过来和他们道谢。   “小事。”鹤见瞳生硬地回了一句,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可几个孩子趁机想和她聊几句。   “今天几位的餐我来请吧。”   “不用,”鹤见瞳赶紧阻拦,“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才帮忙。”   而且不是她以貌取人,看这个姑娘的穿着打扮,他们加在一起一共六个人的花费,她的确付得起,可这笔花销对她而言肯定也不算是小。   “不,一定要付。”   真不用啊,鹤见瞳招架不住下意识地朝站在旁边的安室透看了一眼。   安室透意会,上前一步道:“二位不用争了,这餐给几位免单。”   ?   你的意思?   鹤见瞳狐疑地看向安室透,刚刚也就算了,为了解决矛盾安抚客户的必要手段,但是现在不是非要免单不可了,就算只是打一天工,也不好贴钱上班吧?   安室透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指了指耳朵上挂着的耳机:“经理说的。”   他不倒贴上班的。   这边的拉扯结束,柯南也过来套话了。   玲子姐姐本来就因为刚刚的事信任他们,柯南在这种时候的情商又会特别高,聊了一会就快被柯南把底都套出来了。   她叫舞田花子,是一名作家,至于她在酒店住了半个月的原因,并不是孩子们想的约会,而是——   “他是你的采访对象?”步美的脸上写满了无聊,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吗?   “对,浅原先生制作的折扇非常精美,最高卖过几十万日元。”   她口中的浅原先生倒是非常谦虚:“多亏了客户抬爱。”   “哇——”   鹤见瞳在几个孩子的惊呼声中找到了一个问题:“浅原?”   “我叫浅原央,有什么问题吗?”   鹤见瞳笑了一下:“没问题,就是我认识另一位姓浅原的先生,您二位长得也有点像,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   浅原央浅笑道:“或许那是我的哥哥浅原丈?”   “真是您的兄长吗?”鹤见瞳微微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她觉得长得眼熟。   所以——   她迟疑地看向安室透,这位大侦探知道吗?   必须知道吧?   安室透看到她的视线,朝她眨了下眼睛,她的猜测是对的,安室透确实是知道。   “我好不容易才邀请到浅原先生接受专访,”舞田花子说道,“我想给他写一本个人传记,我们觉得要是住的近一点比较方便,我也能随时拿稿子给他看,我这才入住了这家酒店。”   舞田花子从几个孩子失望的表情中猜出了他们在想什么,她解释:“我可不是浅原先生的女朋友,浅原先生不是东京人,只是暂住在这家酒店,他也是有女朋友的,可不要乱猜。”   “好——”   几个人交流愉快,鹤见瞳也和安室透小声嘀咕。   “你的目标该不会就是他吧?”   安室透嘘了一声:“这是客户的隐私哦。”   这么说的话,果然就是吧? 第53章 幸运三选一   现在的情况总结一下就是,舞田花子是柯南同学玲子的姐姐,浅原央视搜查一课理事官浅原丈的弟弟,委托安室透过来查自己男朋友是否出轨的是浅原央的女朋友。   真热闹啊。   鹤见瞳正快乐的吃着瓜,看到安室透时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了。   她不会真的觉得安室透需要靠委托生活,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普通侦探,而不是指望琴酒哪天打开电视看见名侦探波本,侦探这个身份更多的是方便安室透出现在各个场合,以及调查各种人。   所以安室透当然也不太可能是随便接了这个委托。   鹤见瞳偏向于两种可能,有可能是组织还是没放弃拉拢浅原丈,所以安室透过来调查他,也可能是用他的弟弟当突破口,上次那个任务中断之后,鹤见瞳并没有再去打听后续,该好奇的好奇,不该好奇的坚决不多问,这是她能够被组织委予信任的原因之一,她不会轻易地打破这个原则。   还有一种可能,是安室透觉得浅原丈这个人有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是组织还没放弃浅原丈,安室透也想调查他。   总之,鹤见瞳不信安室透就是碰巧接了这么一个委托。   但不管怎么说,表面上安室透的委托任务还是完成了,确认了浅原央没有出轨也算是能给委托人一个交代了。   鹤见瞳他们饭吃得差不多,安室透也准备下班了,正是此时,一群熟人突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伊达警官?”安室透站在门口,心中浮起一丝迷茫,不仅是伊达航,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搜查一课的警察。   介于有外人在,安室透也不方便直接问伊达航发生了什么事,只默默地和他交换了个眼神,见他神情虽然严肃,但也就是工作状态,算不上凝重,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发生了案件。”伊达航简明扼要,就算他对面的只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服务员,他也是应该解释一下的。   “警官,就是那桌客人。”跟着伊达航一起出现的一位服务员忽然抬手朝厅内一指,安室透认出来,这是刚刚去换衣物要下班的一位服务员,而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鹤见瞳他们所在的位置。   鹤见瞳敏锐地望过来,看清了门口的状况皱起了眉。   怎么是她?   伊达航愣了一下,朝安室透瞥了一眼,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同期在做什么,真的很想把同期当变态抓走。   这俩人同时出现的频率真的太高了一点。   “是巧合。”安室透被伊达航那种怀疑他道德的眼神看得发毛,其实他和鹤见瞳好几次相遇都是巧合,无奈每次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伊达航的表情就是明显的不信,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不想引起餐厅内其他的人的恐慌或好奇,他朝鹤见瞳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只是和她同桌的那几位基本上都是好奇心爆棚,他就叫了个鹤见瞳,她身后却还是坠了一串小尾巴。   “还有那一桌。”这次那位服务生指向的就是舞田花子和浅原央了。   伊达航和他们不认识,于是就让个小警察和服务生一起把人叫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比起鹤见瞳,舞田花子和浅原央更是迷茫,今天可真是波澜壮阔的一天,他们好端端地吃个饭,先是差点被打了一顿,现在又被搜查一课的警察找。   “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说话。”   安室透仗着自己下了班就是侦探,也硬生生地和他们一起走了。   电梯向下运行,他们来到了客房层。   电梯门刚一开,几人便是一惊,几条警戒线直接拦在了走廊处,旁边还站着警察。   鹤见瞳眯了眯眼睛,该不会是某个东京特产吧?   伊达航沉着脸打量着几人:“小野茂死了。”   谁?怎么了?谁死了?   鹤见瞳脸上的迷茫都快飞出来,这人又是谁啊?知道她记不住人专门欺负她吗?   看几人的表情不似作伪,伊达航才开口解释:“之前在餐厅和你们起冲突的那个男人,他死了。”   几人发出一声惊呼。   鹤见瞳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看了看严肃站在走廊和房间门口的警察,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伊达航,阅片无数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比较离谱的猜想。   “你们不会在怀疑我们和他的死有关吧?”   对着熟人,伊达航也不跟她兜圈子:“毕竟你和他们起了冲突。”   “所以只有我?”鹤见瞳指向自己,“只有我吗?”   伊达航尴尬地咳了一下:“只有你。”   他看见鹤见瞳迷惑的表情补充道:“还有小野茂的妻子和朋友,他们两个也是嫌疑人。”   ?????   鹤见瞳的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她冤枉啊。   整天调侃幸运三选一,今天是拿她凑人头了?   安室透皱了下眉,帮鹤见瞳问道:“但是她一直没离开餐厅,就算她想杀人,也没有机会吧?”   “我们知道,”伊达航耐心和他们解释,“小野茂应该是被毒杀的,所以和他有所接触的人,都可能下毒。”   柯南提出自己的观点:“也有可能是du药是通过食物入口的。”   “法医初步判断,应该是qing化物中毒,如果是在餐厅中的毒应该不会等他回到房间再发作,”伊达航说道,“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也去取了厨余垃圾进行检测,现在检测结果还没出来。”   伊达航说着把他们带进了小野茂隔壁的空房间里,请他们坐下,才对鹤见瞳说道:“按理来说你的确不太可能提前准备好药物下毒,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   懂了,就是走个流程。   “那叫我们是?”舞田花子问道。   “请你们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以及当时鹤见小姐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伊达航正说着,一名眉眼间有几分英气的短发女警敲门走了进来,正是佐藤美和子。   “鹤见小姐?”佐藤美和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嫌疑人”,上次警视厅门前的劫持事件之后,基本上整个搜查一课都认识她了。   “请佐藤警官帮忙搜一下身吧。”伊达航说道。   伊达航留在外厅录口供,而鹤见瞳则跟着佐藤警官进了套房的卧室。   “这是?”佐藤警官的手摸到鹤见瞳腰上时愣了一下,她感受自己的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拳头大的鼓包在鹤见瞳的腰侧动了一下,然后一路向上,从鹤见瞳的领口处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养的鹦鹉,”鹤见瞳说着有点心虚,“这不是店里不让带宠物吗。”   “是那天叨了谷川的那一只?”佐藤警官好奇地盯着这个小东西。   “它这么出名吗?”   “大家都听说了,有一只鹦鹉英勇的从劫匪手下救下了主人,”佐藤警官说着,忽然正色道,“你就让它躲在你的衣服里?这样很危险的,不仅仅是对别人,对它也一样,它很可能会被憋死的。”   鹤见瞳也没办法解释系统是不会被憋死的,也不会突然去袭击无辜的人们,只能老老实实听着佐藤警官的教育,同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接下来的搜身就进行的很顺利了,幸好她没有时刻带着刀和枪的习惯,不然一搜身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她不是凶手,当然也不可能从她身上搜出东西。   她们推开卧室门,正好听见伊达航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案情。   小野茂的尸体是保洁发现的,因为他的衣服脏了,保洁按照经理的要求敲门想要拿走小野茂的衣服去清洗,敲了好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回应,门口也没挂着免打扰的牌子,保洁就用房卡开了门,原本想着拿走脏衣服顺便打扫房间,谁曾想走进屋内,就看到小野茂面露狰狞地倒在地上,已经去世了,保洁慌忙中给经理打了电话,等经理到了之后才报了警。   “和他一同入住的,是他的妻子小野里绘,和他的弟弟小野大,因为小野茂睡觉时呼噜声太大,影响他妻子入睡,所以他们是三个人开了三个房间,发现尸体时那两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鹤见瞳悄悄蹭到安室透身边:“有什么想法吗?”   “还没看过案发现场和那两个嫌疑人,我也不敢随便下判断。”安室透小声和鹤见瞳咬耳朵。   “那怎么办?”鹤见瞳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委屈,“真的不是我。”   安室透对鹤见瞳无意识的依赖非常受用,他弯了下眼睛:“我知道你不是,倒是你,这么相信我可以破案吗?”   “那是当然。”鹤见瞳想都没想,安室透的观察力怎么说也是在前几的行列里,探案真的不是她的专长,要是让她来,她的准确度未必能比毛利小五郎高,所以该靠别人靠别人,她才不要逞强。   现在这屋里,抛开伊达航不谈,光是靠谱的侦探就有柯南和安室透两个,她要是去跟柯南说只能指望你了,一个是她开不开口,另一点,她要是真的这么说不仅奇怪还可能会把现在只有小学生这么高的名侦探吓着。   安室透自是不知道鹤见瞳在考虑什么的,他只觉得今天鹤见瞳说话直白,被鹤见瞳丝毫没有考虑就脱口而出的信任哄得有点开心。   他相信鹤见瞳没有杀人,因为他不仅一直在盯着浅原央,也没有忽略过鹤见瞳,她和小野茂接触的那短短的一两分钟里,安室透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放心交给我。”安室透说道。   ————————!!————————   这几天总是蹭不到最新更新,稍微往后错几分钟试试 第54章 只管大胆胡说   鹤见瞳规规矩矩地站在酒店房间里,心里已经天马行空的给自己配起了铁窗泪。   “我去隔壁案发现场看看,”安室透凑到鹤见瞳耳边低声询问,“你是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一起。”鹤见瞳完全没有犹豫,比起在这边被当成犯人看着,她更愿意在自己熟悉的人身边待着。   “也好。”安室透点点头,尸体已经被带走由法医尸检去了,他也不用担心尸体会吓到鹤见瞳。   即使是有上次见到白骨的经历,安室透也是不太能够确定这次鹤见瞳能不能接受,中毒而死的人样子都不会太好看,更何况是他们刚刚还亲眼见到的过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哪怕是有过不愉快,亲眼看到一个认识的人死去的样子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鹤见瞳还有些心理疾病,安室透是真担心一会他得去叫一声。   听见他们要过去,那几个自称侦探的小孩自然也是要跟着。   “不能破坏现场。”目暮警官都同意的事,伊达航自然也不能阻止,只能提前跟他们说着注意事项,同时嘱咐其他的警察,注意着让他们在门口看看就好,别真的进去了。   鹤见瞳要了个鞋套,又把长发盘起来,她的头发不算是很长,就是到胸口能正好盘起来的长度。   她不想去理发店剪头发,让她在店里坐着听一个陌生人叨叨几十分钟简直是一种煎熬,所以每次都是自己盲剪,拿着剪子这里剪一下,那里剪一下,也不管是不是真的齐了。   她站在房间门口,正好能将这个会客区域看清楚。   地上画着白圈,摆着标记,证明这里就是死者倒下的地方。   死者入住的套房并不是酒店里最豪华的那一种,和隔壁被当做临时会议室的那间一样,外面是会客区,摆着沙发茶几和电视,还有餐桌和椅子,往里面走绕过一面墙才是床。   死者就是倒在沙发和餐桌之间的地毯上。   据说那个发现尸体的保洁吓得不轻,死者死前拼命挣扎,指甲不仅抠伤了脖子,地毯上也留下了狰狞的指痕。   鹤见瞳盯着那块被抓秃的地毯,试图在脑内还原出死者的行动轨迹。   她不擅长推理,但在一些方面,她也是有自信的。   她见过的各种尸体和现场可能比现场的一些警察还要多,组织每次下手时毫不收敛,虽说她可以用系统道具辅助扫描,但时间长了,她也自然学会了观察,哪里更可能留下证据;尸体是这么倒下的,那生前的动线又是怎么样的;凶手又是怎么下的手……   从某个角度来说,以她现在经验和知识储备,让鹤见瞳回到高考报名的时候,最适合她的可能就是不是临床而是刑侦或法医。   不过当然,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要是真的能回到过去,鹤见瞳更希望的也不是更改自己的专业。   她一边盯着地面上的痕迹,一边无意识地踏进了现场,她沿着那条痕迹往回倒,一步、两步,忽然——   “诶呦。”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上演,这次发出一声痛呼的又是柯南,但这一次不是被撞倒了,而是被鹤见瞳和安室透俩人背对着夹在了中间。   柯南抱着头很是郁闷,他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虽然也不是很高,但也不至于走着还被人忽略,而且是两次。   鹤见瞳和安室透给他道着歉,忙乱中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柯南的眼镜都气歪了。   鹤见瞳压了压自己疯狂翘起的嘴角,她原是不觉得好笑的,但是一看见柯南在那里生闷气她就莫名想笑,平时看着这么少年老成的一个人,却还在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不过想到这里,鹤见瞳脸上的笑却忽然收了回去。   她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工藤新一一面,那是一切的开端,她没去和工藤新一说一句话,当时她只是在人群中看着他,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少年的意气风发,说来也奇妙,她觉得工藤新一算是个有点幼稚的孩子王,可这幅样子放在柯南身上,就是装成熟的小大人。   其实想想,不过也就差了十年。   工藤新一的灵魂被困进柯南的壳子里,鹤见瞳为他感觉悲哀,所以她想过从根源上阻止这件事发生,可是不行。   鹤见瞳微微侧过脸,视线越过那群孩子,落在后方灰原露出的一小撮茶色的发顶上。   之前去实验室时她得到过一小部分实验数据,现在太急了只会把灰原吓到,她得找个合适的方式,把数据送给他们。   “回神了,”安室透伸手在鹤见瞳眼前挥了挥,“怎么又在发呆。”   “我在思考。”鹤见瞳给了一个怎么理解都可以的解释。   “那思考出什么了?”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踩在地板上,习惯性的先说免责声明:“我不太确定,这仅仅是我的猜想。”   “对自己有点信心,”安室透鼓励道,“就算是不对也是给大家提供了一种思路。”   “不是说不能带着答案往里套吗?”鹤见瞳有点不好意思。   “但你不是擅长这个?”安室透皮了一下。   鹤见瞳深吸了一口气,偏偏这话还是她一个小时前自己说的,要是换在一开始,她和安室透刚认识的时候,她是会忍的,但是现在——   鹤见瞳朝安室透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保持着这个表情,朝安室透脚上来了一下。   “哇——”安室透把痛呼咽了回去,只扶着沙发倒吸着冷气。   “疼吗?”柯南看得感同身受,这种方式,造不成什么真正的伤害,但是绝对够疼。   “没事。”安室透摇摇头,咬牙回道。   柯南抽了抽嘴角,小声提醒:“可是安室哥哥你眼眶都有点红了。”   他那是生理性的泪水!   安室透侧着身子,不让自己受伤的脚再去承担自己的体重了。   往好了想降谷零,最起码,她不跟你那么见外了是不是?   ……还是好疼。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伊达航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同期,想扶他一把,却被他拒绝了。   安室透朝伊达航使了个眼神,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吐血、骨折也不是没有过,这又算得了什么,虽然是真的痛,但是他也未必不是故意表现给鹤见瞳看,对于鹤见瞳这种总是把自己缩回个壳子里的,他得让鹤见瞳知道,她的所有事所有话,安室透都会给她反馈,他对着鹤见瞳撒娇卖乖,生怕她下一次觉得不合适,像之前那样自己生闷气。   安室透也不免有些自嘲,像他这种被揍了还担心对方下次不揍自己的应该是很少一部分吧?   但是他乐意,他乐于看见鹤见瞳的另一面,他想接近鹤见瞳的心,却不是为了情报,他想把鹤见瞳拉出来。   不是强迫一个社恐的人出来面对社会,而是带着一个渴求阳光但是却畏惧阳光的人看一看太阳。   安室透还记得他那个心理医生朋友在听过安室透关于鹤见瞳失控的那一天的情况转述之后跟他说的话:“她在向你求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像她这种病人,如果你错过一次她的求救,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救她了。”   信任。   很沉重也很珍贵的东西。   安室透自己都不敢相信鹤见瞳居然本能地在信任他的,他不能辜负这份感情。   鹤见瞳下脚之后就有点后悔,她一向把握不太好玩笑的度,她带着点愧疚地蹭到安室透身边:“没事吧?”   “痛,”安室透拉着她的手晃晃,“看在我这么疼的份上,能说说你的想法吗?你要是不说,我不就白疼了?”   再说一次,鹤见瞳很难抵得住安室透的眼神攻势。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想法。”鹤见瞳说着走到了房间门口。   “死者应该是一进门之后,脱下了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卧室的床没有乱,他没有进卧室休息,卫生间的洗脸盆和镜子上有水痕,这种酒店应该是上午的时候会打扫一遍,所以我合理猜测,他至少洗了手,虽然清水不一定能够完全清洗掉毒药残留,但应该也能洗去大部分,qing化物虽然是剧毒,但是低到一定程度也不会致命。”   鹤见瞳说着走到了沙发旁。   “接下来他走出来,坐到了沙发上,地毯上还有他留下的鞋印,这家伙没换鞋,然后呢,他坐在沙发上可能是在看电视,也可能是在喝水,或者,吃了什么东西?”   鹤见瞳坐在沙发上,她的右手边就是一套用过的茶具。   她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一个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小野茂是怎么接触到毒药的呢?”   “总不能是在沙发上,”伊达航说道,“茶具我们也检查过了,是干净的。”   柯南也皱着眉思索着。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鹤见瞳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了红。   安室透握着她的手腕捏了捏,和她小声嘀咕:“你说的很合理。”   “但是好像没什么用。”鹤见瞳越说脸越红。   “怎么没用?”安室透是真的觉得挺有意思,“这种场景复现的方式还挺像电视剧的,像这种案子,至少能有点调查的方向,总不能把整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检验一遍吧?”   她还真的挺爱看《汉尼拔》来着。   里面的犯罪侧写师威尔就很经常带入凶手想象。   安室透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手腕,鹤见瞳在思考时也不自觉地抠着自己面前安室透的西装扣子发呆。   突然,鹤见瞳想到了什么。   “照片,有没有尸体的照片?”   ————————!!————————   我真的不太会写推理(目移)   别太认真 第55章 夸夸团上线   尸体的照片?   当然是有的,但是给个普通人看——   伊达航犹豫着悄悄给安室透递眼神。   真的行吗?   以目前鹤见瞳的安室透站位,他和伊达航的眼神官司很难不让鹤见瞳发现。   她皱了下眉,有些不快地向边上一侧,将伊达航看向安室透的视线从中阻断。   “他应该没有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我的监护人,你看他做什么?”   被人用这种严肃的表情盯着,伊达航的辩解滑在嘴边,也只能老实道歉。   死者的死状的确是有点狰狞,鹤见瞳又话少,他是担心鹤见瞳被吓到所以才想和安室透商量,但没考虑好方式,他认错。   她不爱说话是她的事,鹤见瞳更不喜欢有人帮她做主。   不过她脾气一向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伊达航把相机拿过来的时候,几个脑袋挤在挤在小屏幕后面,鹤见瞳就顾着看照片,也没心情生气了。   鹤见瞳把相机拿过来,将照片放大看死者上半身的衣服,喃喃自语:“我应该没有想错吧?”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了。”安室透抬起手解开了衬衫的袖口,死者既然是回来换衣服又洗了手,他那件衬衫袖子偏长遮住了一部分手,为了不让水沾湿袖口,他很有可能是洗手的时候将袖口解开的。   安室透点了点照片中死者的袖子,死亡时他的袖口是扣上的。   “你觉得毒药很可能是下在了他的袖子上?”   “就是一种猜测,”鹤见瞳迟疑道,“我其实感觉可行性不高,但这是能确定的,死者在洗完手之后一定接触过的东西。”   但这样也还有一个问题——   “皮肤接触需要的剂量不低,我个人还是偏向于口服或者吸入,所以毒药是怎么入口的呢?”   安室透已经开始在房间里找能入口的东西了,伊达航则是在听见他们两个讨论的时候就给法医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死者的衣服,看能不能提取到线索。   “找到了!”手扶椅的边上,柯南趴在地上举起了手里的东西,他有身高优势,能看到好多成年人会忽略的地方。   “我看看。”伊达航一阵风一样大步走了过来,柯南手里拿的是一个药瓶,是从扶手椅下面掏出来的。   所以可以大概复原一下当时的情况了。   死者洗完手之后扣好了扣子,坐到沙发上吃药,因此中了毒,他站起身想要拿手机求救,却倒在了沙发边上。   “可以再去找找毛巾上有没有残留,他解扣子的时候也会接触到的,有可能会留在毛巾上,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种猜测,”鹤见瞳再三声明,“也有可能根本不是这么中的毒。”   “推理的过程本来就会有假设。”安室透宽慰她,没再说什么“要有点信心”之类的废话。   鹤见瞳既然敢说就还是有信心的,只是她永远不会把话说满,更何况这是关乎到一条人命的大事,鹤见瞳还是怕自己会给警方造成误导的。   “好厉害。”被拦在门口进不去的几个孩子呱唧呱唧鼓起了掌,他们真的很能提供情绪价值了,不过几个孩子的夸赞,也成功让鹤见瞳意识到刚刚到底有多少人看见了这一幕,脸上慢慢爬上了红。   “好了好了,不用再夸了。”安室透帮鹤见瞳挡着,一边也笑弯了眼。   几个孩子放下了手,他们看出来鹤见姐姐比较内敛,所以想着夸夸她。   “鹤见姐姐要不要也做个侦探啊?”步美好奇道。   “侦探?”鹤见瞳脸上冒出一堆问号,“还是躺平的生活比较适合我。”   这次只是正好算是在她的领域范围内了。   “侦探的工作大部分时候也挺无聊的,问问你们安室哥哥就知道了。”   安室透笑着点头,他也想趁此机会教育一下这群孩子,平时帮同学朋友找个猫猫狗狗也就算了,这次碰见凶杀案,都已经拉警戒线拦着了,这几个孩子还想往里冲,破案可不是过家家,他也不觉得这是这么小的孩子该接触的事情。   “刑事案件还是得靠警察哦。”   “可是今天是鹤见姐姐破的案诶。”元太还有点不服。   “案子还没破,而且,”鹤见瞳半蹲下来看着他们正色道,“就算我没有指出来这一点,后面的调查中警方也会发现他衣服上的痕迹,这些都是案发现场的证物,没有警察不会仔细检查的,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事实上如果不是我自己也成了嫌疑人之一,急于摆脱调查,嘴比脑子快先说了出来,我大概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猜测。”   “别把你自己说的跟个自私鬼一样,”安室透听见她的话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你不说也是因为对警方的信任,你相信警方就算没有提醒,也可以顺利破案对吧?”   “是这样,我始终坚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警方的速度有时候确实是会慢一点,但那是因为破案需要证据,我不是警察当然可以随口一说,但要是我是警察,”鹤见瞳停顿了一下,朝里面看了一眼,见伊达航在打电话才转回来小声说道,“伊达警官可能就要骂我了。”   她刚刚可真的是没有证据的乱猜,警察是不能像她这样的。   所以她才觉得搜查一课这群警官人真的很不错,能容忍他们这群外行在现场指手画脚,只要能破案,他们接受符合规定的任何方式。   鹤见瞳也希望这群聪明的孩子们能尊重警方,因此就连刚刚那句无心之言,她也要把那点不对的苗头掐死,她不太希望他们变成原本动漫后期的熊孩子,未来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侦探和警察,也会有更多可能性,现在就戴着有色眼镜看某一个行业可不是一件好事。   “伊达警官只是看着凶,他脾气还是挺好的。”安室透努力帮班长维系形象。   “我知道,但是——”她当然知道伊达航只是看着凶。   “但是还是有点怕他?”安室透挑了挑眉,朝鹤见瞳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他们都会开玩笑说伊达航是大猩猩,虽然更多指的是他优秀的体能。   “真的有?”伊达航嗷一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全转移了回去,众人看着他跟法医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法医在袖子和死者手腕的皮肤上都检测出了qing化物残留,虽然只是很少一点,但也能证明鹤见小姐的推理是正确的了。”   “那就好,”鹤见瞳松了一口气,“我好怕误导你们。”   “没关系,”伊达航咬着牙签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就算是错误猜测,也耽误不了什么的,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鹤见瞳总是不自主地将很多事想象成天塌一样的大事,往往就算是最糟糕的后果也没有那么严重。   手法能够确定,再找凶手,也就没那么难了。   几个孩子终于逮着机会一把抓住了背叛他们自己钻进现场的柯南,硬要和他一起找凶手,柯南也拗不过他们,谁让他现在也是小孩子,说什么“小孩子不能进案发现场,这里有大人处理”之类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也就只能拖着一串尾巴,最后再带一个灰原,一起去见另外两个嫌疑人了。   “不去看看?”安室透看鹤见瞳磨磨唧唧跟在后面,就知道她其实不是很想过去了。   “不是很想,”鹤见瞳撇了下嘴,“审问很无聊,听着也让人感觉压力大,我听个结果就好了。”   “那就不去了,等柯南他们回来听他们说。”安室透答应的很快。   鹤见瞳讶然地看向安室透:“你不好奇……你推理出来了?”   她说到一半从安室透的表情里意识到了真相改了口。   安室透点点头。   “不说吗?”   “伊达警官也差不多确认了,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俩人走到了隔壁房间,安室透把被挤到墙角的椅子拽回来让鹤见瞳坐,“我也想看看柯南那孩子聪明到什么程度。”   鹤见瞳点点头,刚刚话说得有多,她要缓一缓。   安室透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还是有点好奇的,不然我也不会想听结果了,”鹤见瞳说话的声音轻了几度,所幸这个房间里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清,她把自己团在椅子里,提起这些事的时候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了,“但是我不想看见凶手痛哭流涕,辩解也好,就是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也罢,我不想听这些。”   “你觉得没意义?”安室透凝视着她的侧脸轻声问道。   “对,”鹤见瞳垂着眼,“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杀人就是杀人不是吗,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被人逼迫……那些理由说给法官去听就好了,我不想听。”   “可法官有可能在听到这些理由的时候觉得他情有可原,从轻判处。”安室透忽然想起杀死诸伏景光父母的那个犯人外守一,他因为失去了女儿而杀了作为老师的诸伏夫妇,当时面对想要自杀恕罪的外守一,诸伏景光选择了制止他的行为将他交给法律,但是他们都知道,像这种情况,外守一最后是几乎不会判处死刑的,要是让他自杀,至少还是以命偿命了,但是他们也都赞同景光的做法。   鹤见瞳没正面回答安室透的问题,反倒突然嘲讽地笑了一下:“我见过一个很……荒诞的案子。”   ————————!!————————   手法肯定有bug,别细究,请抛掉脑子,毕竟咱也没打推理标签。   最近在攒稿子,想给大家加更,还想写几个预收的试读,目前就放了一篇,还短短的,在拼了在拼了。 第56章 父债子偿   鹤见瞳想了一会才想起那个案子或许可以用荒诞来形容,人的一生最后的时光可以凝结成这两个词吗,鹤见瞳不知道。   安室透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着,那是一个礼貌倾听的姿势,但这时鹤见瞳已经不在意他的态度了,她只是想找个人说出来而已。   “说起来很简单,”鹤见瞳转过身,半边侧脸陷入阴影里,“就是一个人走在路上,被跳楼的人砸死了。”   安室透下意识“啊”了一声。   “看来大家都是这个反应,”鹤见瞳牵了牵嘴角,“就像是上天突然给你开了个玩笑。”   她当初听到的时候真的笑出了声,人在听到离谱又难以接受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这该不会是在和我说笑话吧?   “还有更离谱的呢,那人是在医院跳的楼。”   在救死扶伤的地方,旁边就是急诊大厅,但是没能救回来任何人的命。   “这种情况下可以追究跳楼者的法律责任,前提是——”   “前提是跳楼的人没死,”鹤见瞳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将相关的法条看了无数遍,“可是那个人当场死亡。”   如果人活着,或许可以以过失致人死亡或者故意杀人来起诉他让他承担刑事责任,但是人死了,如果跳楼者的亲属再选择放弃遗产,他们连民事赔偿都不用付。   “在医院……是治不了还是没有钱?”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就像是这件事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可以治,但是要花很多钱,他想把钱留给孩子。”   “真的是造化弄人。”安室透只觉得唏嘘,明明是想留下钱,但是最后钱也没留下,人也没了,还破坏了另一个家庭。   鹤见瞳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他的孩子也曾经去请求受害人家属的原谅,希望她能少要点赔偿。”   安室透哂笑一声:“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从他的角度来讲可以理解,他全部的积蓄都不够赔偿的,但是,”鹤见瞳说道,“受害人家属将这个案子全权委托给了律师,不管是调解还是开庭都没有再见过那个人的儿子,那个时候也有人劝她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那点赔偿款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几乎能要了那家人的命……透,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也会将一切交给法律,但是我也不敢保证我不会在别人的请求声中动摇。”   虽然最后大概率还是会坚持自己的选择,但安室透可能会尽量去寻找两圈的办法。   “我很好奇,你故事中的受害者家属,她最后做了什么?”   “她把那些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亲戚拿笤帚打出去了。”鹤见瞳理直气壮,又带了点骄傲,当时她的选择还是挺让一些熟悉她的人惊讶的,平时一个心软且不坚定甚至可以称作是有点软弱的人,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亲戚?”安室透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什么亲戚能说出这种话来。   鹤见瞳发出一声冷哼:“因为那个案子当时闹得很大,那家人三天两头在小区门口哭,基本上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只想让这个案子快点结束,反正受害人的遗产也分不给他们,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利益损失。”   “那时候那个受害者家属几乎是夜夜难眠,她的父母告诉她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要她相信法律,可即使是那点钱也不能让她的父亲回来,法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心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认真说起来这个故事里没有一个真正的坏人,父亲不想拖累家里人,选择了跳楼,儿子愿意用毕生的积蓄去救父亲,也愿意为此背负贷款,但是这个父亲害死了另一个家庭的父亲,儿子看着年幼的孩子和年老的母亲,选择赌一把。   她理解那个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开庭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鹤见瞳对他说的话是,“我听到了你的道歉,但我绝对不会接受。”   她无法原谅这家人对她的伤害,他们也不是那个跳楼的人,他们的痛哭真的是为了那条被他们夺走的人命吗?   不,为了钱而已。   她不想看见这些人的脸,所以选择将一切诉诸于公堂之上。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也认清了一件事,她遵守的是自己的道德价值观,而并非是她遵守法律,是大部分时候法律和她的三观一致,所以好像她很尊重法律一样。   “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法律。”安室透轻声道。   或者不应该是相信,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她除了认可以外没有别的选择,她没有这个能力去改变法律,就只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让那家人付出最大的代价。   “对,”鹤见瞳的声音忽然颤抖了一下,“她也想过要不干脆杀了那家人,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也不多要,一条命,让他以命偿命,还了她父亲的那条命就够了,杀了人她再自杀,一切就了结了。”   父债子偿,听起来多正确的一句话。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对,即使到了那种时刻,她依旧下不去手,她过往十八年接受的教育,让她不能做这种人,成为一个杀人犯。”   她质疑法律在这种情况下对她是否是公平的,也并不等于她要选择同态复仇,此时阻止她的并不是法律,而是她自己的道德观。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小瞳,她很棒,特别厉害,我见过很多案子,那些受害者无法放下仇恨,拿起了刀,有人在一切结束之后觉得轻松,也有人后悔,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一个杀人犯,这种话说起来很轻松,但在巨大的仇恨面前,有很多人是坚持不下去的,尤其是一些觉得自己此生没有任何希望的人,他们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作为一名警察,降谷零当然是不支持任何的报仇行为,可有一些案子,哪怕是他们也是对犯人恨得咬牙切齿,更别说受害者和家属,他不支持却也理解报仇的人。   “别这么看着我呀,”鹤见瞳被安室透看得眼圈一红,她抬起手颤抖着遮在安室透的眼睛上,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那个受害者家属,她又不叫鹤见瞳,我说过了,这就是一个故事,你可以完全当做是我编的。”   “好,”安室透没去移走她的手,答应得很快,但还是有一个问题,他很想知道答案,“最后那个姑娘怎么样了呢?”   “……转了专业,不再学医了,她相信法律和医学会逐渐进步,但是她不想去做那个改变的人了。”   其实原本她是想退学的,学院的老师几乎都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关心她,但是她受不了这种环境,也不想面对着老师和同学看瓷娃娃一样的眼神,再加上那段时间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坚持的一切是不是本来就是错的,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办法拿起手术刀,她的精神状态也不能搞科研,所以她提出了退学。   当然最后是她的辅导员、系主任、还有院领导,甚至本部的领导轮番上阵,他们愿意保留学籍,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转到其它学院,选择一个和医学没有关系的专业,学校本来就有这样的政策,也不是专门给她开了个通道。   说来也讽刺,那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拒绝,最后就是她换了个专业,原本的八年学习生涯变成四年,也算是一个结果。   “最后没有一个赢家。”安室透发出一声叹息。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会有任何输赢,”鹤见瞳的手无力落下,在安室透看清她的表情前,她向前一扑,埋进安室透的怀里,“让我靠一会……我好累啊。”   安室透要说的所有话,在听到鹤见瞳这句话的时候都彻底说不出来了,他拍了拍鹤见瞳的肩,没有说话。   鹤见瞳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想。   她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了,可是她忍不住了,她真的快憋死了。   面对着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亲戚她不能说,关心她的邻居,她也不能说出来让人担心,那些又是老师又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她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她真的想让那家人给她的父亲陪葬,说她真的有一瞬间,嫉妒那些家庭美满的人。   听到舍友受了委屈和父母撒娇的电话,看到宿舍里舍友父母拿过来的特产,她都会崩溃,但是她不想让无辜的人来承受这一切,所以她忍了,她逃了。   那些委屈和不甘心她只能当着安室透的面,用一个别人的故事说出来。   因为这是另一个世界了,纵使安室透再厉害,也查不到一个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中国一个普通女孩身上的故事,他查到最后得到的结果只能是这个故事就是鹤见瞳杜撰的,那个女孩不存在,这个故事也不存在。   她是想要用尽量理智客观,听起来像是一个旁观者的语气说起这段往事的,但是她高看自己了,她做不到。   “但是姑娘,她不后悔,”鹤见瞳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落下,“她不后悔自己没向那家人复仇,她感谢那个坚持住原则的自己,她只后悔那天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叫住父亲,没有和他一起去,如果那天她陪着爸爸一起,爸爸会因为她晕车而选择坐地铁,而不是公交,就差几分钟或许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会改变。”   “没有如果,”安室透将她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最好的朋友在几年前去世了,我也想过如果我再敏锐一点,我或许可以救下他,但是小瞳,我们回不到过去,这也不是那个女孩的错,没有人能够预知到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是不辜负死去的人,那位父亲,他一定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如此难过,他也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死亡成为了女儿背负一生的枷锁,如果是我,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我一定会希望我的女儿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鹤见瞳闭上眼睛,无声恸哭。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也只能是克制的,安室透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哭得也非常安静,即使泪水已经打湿了安室透的肩头,她也不能发出声音。   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鹤见瞳的父母明明是坠崖身亡,她却还在为一个意外离世的父亲哭泣。   幸好只要安室透想,他就永远是善解人意的,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   我应该甲流了(吸溜),烧得晕晕乎乎的,可能会在好了之后修一下文。   查了一下,在这方面中日的法律规定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跳楼的人如果活着且坠楼时能够预知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其他人的死亡,则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死亡的的话,就是在遗产范围内赔偿(也就是说如果赔偿款是40万,但是遗产只有20万也只能赔20万),无论遗产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受害者家属都可以拿到这笔赔偿。 第57章 真是个乖孩子   鹤见瞳记得那天艳阳高照,是很少见到的非常让人清爽的秋,所以由此可见,她真的不是世界的主角,像是那种心情悲痛外面在下雨的桥段也只能出现在荧幕上。   那时应该是离开医院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那家人,两边的人在警局先尝试调解。   “林小姐,”她的委托律师和警察最后说了几句话匆匆追出来,“我送你回家吧?”   她当时是说了句话还是一直在沉默着,她不记得了,总之律师看出了她的态度,也不再提,只是在最后还是劝了一句。   “我知道您肯定是不能原谅他们,但是刚刚的情况您也听到了,一家子都是农民,家里的财产总共也就是一块宅基地和几亩地,还有不到五万块的存款,就算都卖了也不够赔偿款的,您要不再想一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现在是一个人,说真的,不安全,您得为您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医院那边我们努努力,至于他们这边,给他们留点钱吧,万一最后房子没了地也没了,我怕他们做过激的事。”   “徐律,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依旧刚刚的态度,我不接受调解,我提出的数额如果他们不接受,那就直接法庭见。”   她那时候刚刚成年,就突逢变故,能自己一个人撑着找律师处理各种事情,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坚强了。   “成吧,您说了算。”律师到底还是要尊重委托人的意见,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一个刚成年还在上学的姑娘,家里那些亲戚也没有一个来帮忙的,要是那家人真的发疯,连个帮手都没有。   “还有我妈妈的那个案子,”她捡起被吹到脚边的银杏叶,用指甲在叶面上掐出一个又一个印子来,“之前我爸爸的意思是接受赔偿,麻烦您费心了,我这边不想接受了,不用赔偿,我要顶格判。”   “林小姐——”律师刚想说话,就看见她摆了摆手。   “我爸爸之前接受也不是真的能谅解他,只是他在替我做打算,未来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那您现在就不需要钱了吗?”她现在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医学专业学业有多繁重律师是知道的,她几乎也是没什么时间去兼职的。   “我准备把现在这套房子卖了,在五环外买个小的,卖房的钱足够我生活了,”她看着律师,“他们以后也不会知道我住在哪里,您也不必再劝我了,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   *   最后判决的结果是和鹤见瞳想得差不多的,她不要赔偿不接受调解,也就没有了任何从轻处理的机会。   正如她所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至于那两家人会面临什么,又该怎么生活,她不是圣人,也不会去想。   鹤见瞳脸往安室透怀里一揉,把眼泪全蹭在了他衣服上,等到做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歉意。   “没事了?”安室透根本没管被她弄得一团糟的西服,“别揉眼。”   鹤见瞳的手被坚定地拽下来,塞进来一条手帕。   她愣了一秒,将手帕展开往自己脸上一盖,选择自闭。   “这样憋不死人的。”安室透戳戳她。   “不问吗?”鹤见瞳将脸藏在手帕下,嗡里嗡气地问。   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的壳子:“我问你就会说?”   “不会,不想说。”   “那还要我问你,”安室透顺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怎么这么别扭?”   鹤见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就是这么别扭,怎么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鹤见瞳小声嘀咕了两句,安室透没听清:“什么?”   “我之前不想说,你还不是逼我说。”鹤见瞳心一横,当面直说。   ……   怎么还翻旧账。   安室透表情一僵:“要不你说怎么补偿?”   “我曾经想敲你闷棍套麻袋。”鹤见瞳木着脸。   “多谢不杀之恩,”安室透心虚地瞄她,“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   鹤见瞳认真思索了几秒:“先欠着吧。”   报复人哪有告诉别人你要做什么的,这样听起来一点都不爽,先欠着,等她想到了来个突然袭击才有解气。   “好,我随时恭候。”安室透答应地也很痛快。   鹤见瞳正坐着发呆充电,脸忽然一凉,一抬眼,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冰箱里拿了罐饮料隔着毛巾捂在鹤见瞳脸上。   ?   “眼睛有点红,让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闭眼,”安室透把她的手扒拉下去,握着罐子轻轻冰着鹤见瞳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鹤见瞳抖了一下:“听起来很像是那些少女漫画里的话,有点怪。”   “怪吗?”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先道个歉?我没谈过恋爱,没有实操经验。”   鹤见瞳闭嘴了。   这话她接不了。   安室透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鹤见瞳大概率不会接话,虽然他挺想正儿八经撩拨她几句,但现在明显不合时宜,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精力去想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就可以了,要是真的和她打情骂俏,那听起来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揉了一会,鹤见瞳眼底的红总算是消下去了,她睁开眼睛,入目的直接就是安室透的胸口,还有他被蹂躏得一塌糊涂的西装。   !!!   怎么会这样。   “一会衣服给我吧,我洗完还给你。”   安室透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皱皱巴巴的外套,又看了眼鹤见瞳,不是他不相信她,但是:“你洗?”   鹤见瞳目光飘忽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送去洗衣房洗。”   “那就不麻烦人家了,”安室透笑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   安室透斜了她一眼:“把你嘴角的笑收收。”   鹤见瞳默默捂住了下半张脸。   忽然一声尖锐的哭喊声穿过一整层楼,鹤见瞳直接被吓得一哆嗦,是女人的哭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连串咒骂和控诉就接踵而至。   看来他们也不用去问凶手是谁了。   安室透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鹤见瞳的耳朵。   不听就没事。   “没关系,”鹤见瞳拉下安室透的手,“刚刚折腾了一场,我一时半会提不起情绪。”   她是见到这种场合会觉得闹心,也不是会感到痛苦,更多的是她不喜欢。   她的共情力并不是无论何时都在起作用的,那种会让她联想到自身的事情才能让她感同身受,大部分时候,她只会觉得吵闹。   凶手既然已经锁定了,俩人也不再躲清闲了,他们站在门口张望着脑袋。   伊达航正押着人出来,一扭头看见两颗好奇的头,眉头跳了跳。   “干什么呢你们俩?”   “没事了?”安室透从容地站直,还拉了鹤见瞳一把,他一脸乖巧一副刚刚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伊达航简直没眼看:“处理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俩个人,连带着往案发现场凑的少年侦探团们,基本上是一起被伊达航扫地出门的。   “过分,”元太半月眼吐槽,“伊达警官怎么这样?”   “毕竟你们不是警察嘛。”鹤见瞳随口安慰道。   可恶,被人看扁了啊。   “早晚有一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少年侦探团的厉害。”步美握紧了拳头说道。   三个人快燃起来了,柯南和灰原也被强行拉进来。   “少年侦探团,加油!”   “真有活力啊。”鹤见瞳看得目瞪口呆,她要是能有他们一半精力,也不会每天像条上岸的鱼一样了。   “你小时候不会这么跑来跑去的?”安室透好奇。   “我小时候?”鹤见瞳努力回忆,“每周会被父母轮流拉到公园去玩,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在看书、学习。”   虽然她爸妈觉得他们卷了三四十年了,就不用孩子再卷了,但是身在那种环境,身边的同学全是卷王,鹤见瞳也不是那种甘心垫底的人,当然也是跟着一起猛卷,到最后根本就没有多少所谓的自由的时间。   硬要说休闲的话,学校的兴趣小组算吗?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样的童年有什么好遗憾的。   “诶?”安室透有点诧异,“看来你爸妈也很想让你出去转转。”   “是这样,”鹤见瞳点头,“他们总觉得一天天地只知道学习会把人学傻。”   “感觉小瞳是那种上学时老师会很喜欢的乖孩子呢。”   “实际上是透明人啦。”鹤见瞳说得很轻松,她还挺享受那种状态的,好事想不到她,坏事也想不到她,她真的很不喜欢集体活动,在班级里是个小透明的结果就是像是文艺汇演、运动会这种场合没人想得起来她,非常清净,非常满意。   安室透能看出来鹤见瞳是真的挺高兴,没有强作欢乐,在日本不合群是件挺严重的事,他一直挺担心鹤见瞳这种性格会挨欺负。   事实是,上学的时候肯定有人是不喜欢她的,但是鹤见瞳对情绪很敏感,能敏锐地判断出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他们不喜欢她,她当然也不会上赶着,只把他们当做陌生人,也就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   街角忽然拐进来一辆熟悉的黑车。   鹤见瞳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飘了过去,安室透也发现了这辆车,他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依旧平静。   “在看什么?”   “我一直以为这种古董车应该在博物馆。”   刚刚开过去的是琴酒的古董保时捷,鹤见瞳没听说琴酒有什么任务,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旁边安室透也眯了眯眼,盯着车消失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灰原,怎么了?”柯南扶着被捏痛的手臂,诧异地看向灰原。   ————————!!————————   谢邀,还在烧,略微修了一下前文,表达不是很准确,不用回去看,我简单概括一下。   瞳并非盲目尊重法律,她遵守的是自己道德和价值观,而不是普世意义上的,只是大部分时候法律与她的三观一致,但也正是这些很少的错位会让她陷入自我审判之中,只要结尾她能完成自我和解这篇文就会是一个he。   她的共情也不是那种“我理解你原谅你”,而是类似那种“如果是我……”,是她能够理解那些人的行为逻辑,但不等于她会原谅会接受他们对她的伤害,就像她说归说,她照样没有接受任何调解,直接把人起诉了。   如果要是让我给这篇文配一个BGM,那可能是Stayin'Alive。 第58章 她又有一个想法   手臂被紧紧握着,柯南扶着躲在他身后快抖成筛子的灰原:“怎么了?”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也关注到了灰原的异状,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灰原,把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别说是琴酒的保时捷刚刚拐过的街角,她除了这几个人的脑袋以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种恐怖被无奈冲淡了,灰原把帽子戴上,整个人往帽子里缩了缩。   “怎么了?”   除非他是聋了,否则安室透是不可能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的,但就算是安室透也没有天马行空到直接联想到灰原这样的一个小学生能和组织有什么关系。   灰原看见他凑过来的脸却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被惊了起来,平心而论,安室透的表情很温柔,他整个人也是微微弯着腰,是很平等的和小孩子交流的态度,如果在他面前的是普通的小孩子,真的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可有一种连灰原自己也没办法解释的直觉始终在提醒她,这个男人特别危险。   所以她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颤抖了一下,倒是让安室透满头雾水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怀疑。   他知道自己的这张假面有多好用,少年侦探团的这些孩子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他,早熟一点的柯南也很快对他放下了防备,这个孩子又在怕什么呢?   酒精检测仪又启动了?   差点把她给忘了!   鹤见瞳几乎是三步并两步窜到了安室透身后把他拽走了。   这是第二次了,灰原真的很敏锐,毕竟波本一直是一瓶掺了不少水的假酒,由此她之前也看过不少分析,总有分析党试图解释让灰原产生反应的究竟是什么,鹤见瞳看每一种观点都觉得有道理。   总之现在不合适再给灰原过多的惊吓了,鹤见瞳难得强硬地拉着安室透往后退了几步。   “这孩子有点怕你。”鹤见瞳说得非常不含蓄了,让安室透只要还想维护自己的形象,都不好再往前凑了。   所以他只能暂且放弃,转而可怜巴巴地望着鹤见瞳:“她怕我。”   鹤见瞳无情点头。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安室透耷拉着眼,来找鹤见瞳寻求安慰。   鹤见瞳突然有种冲动,想抱着他的脸揉一顿,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手痒地拨了一下他的头发:“可能……她不喜欢黑皮吧。”   “那你呢?”   “诶?”   安室透微微逼近她:“你喜欢吗?”   一根手指戳到了安室透的胸口上,让他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不喜欢。”   鹤见瞳没忍住又戳了两下,手下的触感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变得有点紧实了起来。   安室透一边默默绷紧胸肌,一边还想往前走,被鹤见瞳不容拒绝地按了回去。   “不许过来。”   “好叭。”安室透的语气中还带了几分故意的委屈,但也没再不依不饶了,很罕见地得到了鹤见瞳的拒绝,安室透居然有点兴奋。   他怀疑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和组织的人呆久了也变得有点疯狂了,但仅花了一秒就把自己调整好了。   的确是更加熟悉了,鹤见瞳反而拒绝起安室透来没什么负担了,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如果是完全的陌生人,她可以果断地拒绝,反而是不太熟悉的人,她不确定这样是否会给别人带来压力,或者让别人不开心,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拒绝的话。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也会给自己的生活增加麻烦,但二十多年了,她始终改不了这个毛病,而且其实说句实话,明明不太熟还硬要凑过来听到了一两次拒绝还要坚持的,她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安室透。   简单的小插曲过去,谁也没问出来灰原到底是怎么了,猜到真相的鹤见瞳不可能说,于是灰原就这么用身体不舒服搪塞过去。   “接着,”安室透把车钥匙抛给鹤见瞳,“你开车,我打车送这几个孩子回去。”   安室透的马自达只有一排座,无论如何都是塞不下五个孩子的,要是让鹤见瞳送他们,他能想象出来鹤见瞳会有多不自在,所以还是他来吧。   鹤见瞳瞥了眼灰原:“好。”   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她还是要杜绝给柯南和灰原单独交流的机会的,按照时间来看琴酒应该是走远了才对,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凭借柯南可能存在的主角光环,他会不会转头就遇见琴酒。   等到他回去有机会单独和灰原说话的时候,大概率琴酒也走远了,鹤见瞳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打听一下了,她不担心柯南遇见危险,她就是不希望柯南又跟到了某个据点,然后琴酒被迫要送这个据点上天,每消灭一个据点,都意味着关于组织的一条罪证消失,这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比起这个,有件事鹤见瞳刚刚意识到,这次工藤新一的死亡是她敲定的,用药名单里,工藤新一名字后面也不再是不明,是明明白白的死亡,那么灰原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了吗?   两人统一战线,几个孩子基本上没有招架的余地,像赶鸭子一样被他们塞进了车里。   目送几人的车走远,鹤见瞳习惯性地在马自达里搜了一圈,安室透的确不像是神经到在自己车里放窃听器的人,主要是鹤见瞳是,她会在车里放定位和窃听,以己度人,她是有点放不下心来。   给琴酒发会被这个多疑怪问来问去,鹤见瞳决定选他身边的大漏勺。   [我刚刚好像看见你们了?]   没过几秒,鹤见瞳就收到了伏特加的回信。   [我和琴酒大哥来吃饭,听说这家店很好吃,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这就不用了。   鹤见瞳回绝掉伏特加的邀请,说真的在看到伏特加的消息的时候,她有一种“啊,原来琴酒还要吃饭的感觉,真像个人啊。”   不是说琴酒平时不像人,就是她这七年来的确只见过琴酒喝酒,每次见面不是在任务点就是在酒吧,在酒吧会围着那堆小吃吃吃吃的也是她和基安蒂、伏特加他们,就仿佛琴酒只靠烟和酒就能活下来一样。   偶尔发现琴酒这么接近人的一面,感觉还是有点微妙的。   *   “灰原那孩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鹤见瞳沿着东京湾边上的小道散步,一下一下地踢着一颗小石子,身边安室透在说昨天送他们几个回去的事情。   这次是鹤见瞳主动要出来遛弯的,可能真的是养伤休得太久了,她前几天在家里待得浑身痛,运动久了歇下来反而身上各种不自在,昨天出去了一趟,头也没那么疼了,今天醒得又很早,于是就尝试着给安室透发了个消息,没人监督又没有必须的理由,即使是她想,这个门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总是有人比较内向的嘛。”鹤见瞳走着,边用拳头猛捶自己的肩,好酸啊。   “但是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安室透侧头看着她,“她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你的话,别人问到的时候还是会说上两句的。”   鹤见瞳捏着脖子尖叫:“因为不接话或者没人说话都会很尴尬啊——”   “但你没觉得有时候开口之后会变得更尴尬吗?”   “果然吗?”鹤见瞳震惊转头,她就是说,有时候她张嘴之后也没有人说话,尴尬死了!   “没有,”安室透赶紧给她顺毛,“没有的事,是我在猜你的心理。”   “吓我一跳。”鹤见瞳倏然放松下来。   见她状态好一点了,安室透也不敢再提刚刚的话,怕她又陷入尴尬里,转而说回灰原:“我之前没太在意那孩子的事,当时想着靠警察也没问题,但现在看来灰原这孩子真的有点古怪。”   “为什么呢,就因为她怕你?”   “因为她的样子不太符合失忆的人的表现,而且你不觉得她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吗?”   那是当然啦,毕竟她是雪莉嘛。   说起这个幸好雪莉和宫野明美长得并不是很像,安室透小时候见过宫野明美,要是这俩姐妹长得很像,安室透也不用再去猜她的身份了。   “是这样没错,”鹤见瞳思索着,安室透既然是和她提起,就证明他还没把灰原的身份往组织那边想,“你现在有什么思路了吗?”   “我怀疑她根本就没失忆。”安室透语出惊人。   鹤见瞳一愣,震惊地看向安室透:“她为什么这么做呢,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想让她说真话也没那么容易吧,她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真的会装失忆吗?”   “我现在确实还没有思路。”安室透其实也是和鹤见瞳聊一聊,理一理最近的想法,他一直挺喜欢念叨的,但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倾听者,同期会嫌他烦,琐事又不能和下属说,鹤见瞳反而是会耐着性子听人说话的人,一些和组织没关系的事,和她说起来安室透也感觉自己是轻松且宁静的。   明明是自己否定了安室透的想法,等他真的露出了一点丧气的表情,鹤见瞳却想安慰他了:“我相信你肯定是可以的,和步美他们聊聊吧,同龄人或许有什么办法呢。”   “是个思路。”安室透没说的一个理由是,凭波本的关系网,他也没查到灰原的资料,这就有点奇怪了。   溜达了一会,困意慢腾腾地爬上来,鹤见瞳打了个哈欠,余光中却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往桥洞底下一闪。   什么东西?   安室透也发现了,他手朝鹤见瞳一挥,让她在原地等候,自己轻手轻脚地朝几步远的桥洞走过去。   鹤见瞳欲言又止,她有个猜测。 第59章 杀狗啦杀狗啦   安室透蹑手蹑脚地走到桥洞边,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在朝他笑。   “是一只狗。”安室透转头想和鹤见瞳说一声,话音还没落,就看见鹤见瞳已经飞快地无声地挪过来了。   是不是哈罗?让她看看!让她看看!   鹤见瞳双眼发亮地往前一点点凑,她不敢太往前,怕自己不小心吓到小狗,便扒着安室透的肩探头偷看。   是一只小臂那么长的小狗呢。   哈罗是原著中安室透收养的一只小狗,没有办法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遇见的,但的确是安室透在晨跑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它的,后来这只聪明的小狗用苦肉计让安室透收养了自己,如果它真的是哈罗的话,这次或许就不用再绕这么大圈子了。   小狗发现两个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尾巴直接摇成了螺旋桨,更是胆大地直接笑呵呵跑到安室透脚边,用身体在安室透的裤子上蹭下来一层浮毛。   安室透:“……”   鹤见瞳笑了一声。   安室透没辙,蹲下来揉了揉小狗的头,这一摸,小狗的尾巴摇得也更加欢快了。   “你是孤零零的一个吗?”   这熟悉的台词!   就是哈罗吧?   鹤见瞳把肩膀上的系统往自己头发里戳了戳,也伸手在狗背上抓了两把。   “要养它吗?”鹤见瞳问道。   “你很想养?”安室透检查着这只小狗的情况,没有项圈,也没有任何能够表示身份的标志,身上也脏脏的,看起来不太像是有主人的狗。   鹤见瞳朝头发里的系统一指:“但是我家有鸟,除非能一直把它俩隔离开,而且我迄今为止只养活了这一个活物,养什么都会死。”   安室透摸着狗头,陷入思考,他平时的工作已经很忙了,而且卧底的生活充满了不安,不知道哪天,他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养一只小狗实在是一件不负责的事情。   但是——   安室透转头看见两双如出一辙盯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倒是投缘,怎么办呢?”安室透念叨着,看向鹤见瞳,“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养。”   “诶?”   “如果我有工作没时间照顾它的话,就要拜托Himi帮忙啦。”   先不说怎么她就要跟着一起养了,Himi酱是什么啊?   她的名字Hitomi是能够这么拆的吗?虽然这样听起来确实省事很多。   “也不是不行。”   好吧,其实她就是很想答应的。   是狗诶,毛茸茸、热乎乎的,可以抱在怀里揉的狗!   如果不是因为牡丹鹦鹉个头小好藏,鹤见瞳可能真的会犹豫给系统换什么身体,毕竟从她连一盆草都养不活的战绩来看,她今生是无缘养一只真正的小动物了。   “你真的养死过仙人掌和乌龟?”由于没有牵引绳,安室透怀里抱着狗,鹤见瞳查了一个离这边最近的宠物医院,俩人决定先去做个检查,顺便再买一些东西临时用着。   “不仅如此,”鹤见瞳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算,“你知道有一种植物叫做重瓣太阳花吗?有地方管它叫‘死不了’。”   “你——”   鹤见瞳语气沉重:“我养死过好几盆。”   “这就是你在家里摆假花的原因?”安室透捏着狗爪子拍拍鹤见瞳,“算啦算啦。”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没子承母业做医生也是好事,”鹤见瞳摊手,“我上辈子可能是死神来着。”   鹤见瞳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轻松,鹤见瞳这个身份的母亲就是私人诊所的院长,她也和安室透说过,所以也不存在说漏了嘴这种情况。   当年她提交转专业申请,放弃了十几年的梦想的时候,心里居然没觉得遗憾,只有轻松和一点迷茫,一下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还有什么比成了犯罪组织的成员还要糟的结果吗?   没有啦,所以之前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方面她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就算是有重来的机会,她应该也不会再想做临床了。   鹤见瞳说得轻巧,安室透却没将它只当做一句简单的调侃,日本一直是律师的孩子还是律师,医生的孩子还是医生,更何况鹤见瞳家里有自己的诊所,他查过她在美国的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这样的一个人,在父母去世之后,没有想去继承家业,而是直接卖掉了诊所,甚至终止了学校申请,没有再去读大学,要说没有隐情,谁都不信。   安室透也没有再追问,明摆着不愿意提的事,他不问了。   鹤见瞳完全没注意安室透的眼神中到底包含着多少东西,她的注意力全在小狗身上,时不时地摸一把狗头,摸一把、再摸一把。   这种小东西和毛绒玩具有什么区别!   安室透进行了好一番心理挣扎之后才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比起想要挖掘她的秘密,安室透现在更像是想要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问题都不看见的情况下,想要解决问题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某人看上去真的完全不在意,他把小狗往边上抱了抱,让鹤见瞳摸得更方便一点。   “名字、年龄……”鹤见瞳拿着宠物情况登记表格僵住了,“除了性别,别的都不知道呢。”   她当然知道这只小狗以后会叫哈罗,但这是属于它和安室透的故事,鹤见瞳不想夺走。   “小瞳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安室透抱着小狗问道。   它在草地上滚了一身土,就没让鹤见瞳抱着再弄脏衣服了。   “你看它,”鹤见瞳指了指自己肩头的系统,“很明显我是起名苦手,要是让我来的话,就是白糖、馒头、年糕、不黑,这样的名字。”   “可以写主人的名字哦,下次再登记上就好啦。”听到他们对话的护士小姐提醒道。   安室透。   鹤见瞳认认真真地写着。   “好漂亮的字,练过吗?”安室透基本上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夸奖鹤见瞳的机会,而且她的字本身就很好看。   “还真的有练过两年,不过也是三分钟热度。”是小学时学校的兴趣小组啦,后来没那么多时间练,不管什么颜体柳体,到最后每天就靠刷题,写出来的全是江湖体,写得有多好她不敢说,乍一看是能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毕竟书写分也是分,高考的时候卷到最后什么都得卷。   “三分钟热度也比没有要强。”安室透看着鹤见瞳写完的表,都说字如其人,鹤见瞳的字看起来要比她本人犀利不少,一只普通的碳素笔也被她用出了笔锋,写得顶天立地,最长的笔画直接飞出了格子。   到底是字如其人这句话是错的,还是鹤见瞳的内心就是像她的字一样,也有不同的一面?   “停止夸奖,”鹤见瞳拍拍脸,“真受不了。”   “要习惯,”安室透刚说完,小狗也跟着汪了一声,他马上晃着狗,“你看它也这么想。”   把表格交给护士,诊所里人不算很多,没一会就轮到他们了。   “安室透,来体检啦。”   “幸亏是体检啊,”鹤见瞳无端感慨,她有时候真的是嘴太快又忍不住吐槽,“这要是绝育——”   “在说什么啊!”这下脸红的成了安室透了,他看向鹤见瞳的眼神满是惊恐,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样的吗,这种话也可以轻易说出口?   安室透这个人本质上还是有点老干部的,简而言之,他是个正经人,就算平时会听见类似的话,也是从同性嘴里听到的多,他完全没有鹤见瞳会开这种玩笑的准备。   啊,说出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哈。”安室透一慌反而戳中了鹤见瞳的笑点,她还没见过安室透这么“花容失色”的样子,扶着安室透笑得停不下来。   “真的这么好笑吗?”安室透无奈了。   “原本不觉得好笑的,抱歉,我嘴快了。”鹤见瞳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非常没有诚意地和安室透道歉。   所以不是在为玩笑道歉,而是在为自己嘴快道歉吗?   这个家伙啊……   算了,他也没有生气就是了,他只是有点震撼加……羞耻。   直到进了诊室,鹤见瞳的肚子都还笑得有点疼,俩人一个笑红了脸,一个羞红了脸,就这么在医生好奇的目光中将小狗放上了办公桌。   “这是我们捡到的狗,所以麻烦做一套全面的体检吧。”安室透说道。   查体时小狗很乖,让坐就坐,让翻身就翻身,得到了医生和护士的称赞,安室透的笑容也没从脸上消失过。   一直持续到医生拿出注射器,准备给它打疫苗。   鹤见瞳对漫画中的那一幕记忆深刻,早有先见之明地将手按在了狗身上,饶是如此,针还没接触到皮毛,它就剧烈挣扎了起来,鹤见瞳差点没按住。   “透!别愣着了,怎么在这看戏啊!”要不是不方便,她简直想给安室透一脚,她不信他反应不过来,这家伙居然还不帮忙。   不仅是蹬着腿拼命挣扎,叫得也跟要杀狗了一样。   安室透不太熟练地安抚着小狗,手一边无情地按住了它的屁股。   好在医生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它叫归它叫,要打针那条腿被鹤见瞳按得纹丝不动,医生也很眼疾手快,两人配合默契,总算是打完了疫苗。   “没事了。”安室透抱着呜呜咽咽扑到他怀里的小狗有点哭笑不得。   鹤见瞳用手指戳了戳刚打完针的那条腿,换来了它无情的一蹬。   “呃。”安室透一声闷哼,那条腿也在他怀里,明明手欠的是鹤见瞳,怎么被踹的人却是他啊?   ————————!!————————   可能有点乱,梳理一下。   鹤见瞳这个身份是有父母的,不是凭空出来的,她的父母是医生,有私人诊所,在七年前坠崖身亡,原身这个时候在申请大学,女主是这个时候穿越过来的。   穿越前,女主原名是林X桐,十八岁那年女主母亲父亲先后去世,她在读临床专业的大一,之后转专业搬家,二十一大学毕业,二十二被系统绑定,穿越过来七年。   身体25,灵魂29。   以及隔壁放了个预收试读,虽然短短的,但是没收藏预收的宝可以去吃一口[亲亲]是个和小桐完全不一样,有仇不过夜,能动手绝对不动嘴的崽 第60章 开始造谣   安室透捂着自己被踹疼的腹部龇牙咧嘴地移到了外面,鹤见瞳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演。   “你不安慰我。”安室透叹了口气,将下巴轻轻压在小狗的脑瓜顶上巴巴地看着她。   “真伤到了?”鹤见瞳伸手就冲着安室透的肚子去了,她不是故意想占便宜,她完全没想那么多。   安室透身上一凉,连忙捂住自己的上衣,被撩起的一角压下去。   “鹤见瞳!”安室透的表情一时看不出来是羞的还是气的。   被喊了全名,鹤见瞳也觉得自己很无辜,他自己说的被踹得很痛诶,不撩开怎么检查?至于有没有别的坏心思,鹤见瞳不承认就是没有。   不过这家伙这么纯情的吗?   同人二创公认的最会使用honey trap的男人,居然还会因为这种事害羞?   安室透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刚刚那一声中暴露无遗,可话收不回去,他也不能让鹤见瞳失忆,他自认为是更加成熟的年上,本来是应该游刃有余的那一个,可鹤见瞳身上有一种莽劲,把他那点伪装撞地一点都不剩。   她不是不在意所谓成年人该有的社交尺度,她只是掌握不好。   所以有时反而会产生一些出人意料的效果。   安室透一手抓着鹤见瞳不安分的手腕,一手护着自己的衣服,小狗被他用胳膊夹着,在这混乱又狼狈的情况中,安室透终于意识到,他面对鹤见瞳的确是在用安室透甚至是更偏向于降谷零的这一面,而不是波本。   能将所有事都藏在自己的表情下,对发生的一切都能找出来最合适的应对的表情的是波本。   虽然将自己的身份分成三份这三种事听起来有点好笑,这三个身份都是他,但他们也无疑是不同的。   安室透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何时不再用完美的公式,而是用更贴近自己内心的样子在面对她。   一时间,他居然是有点茫然无措的。   在现阶段一切都还并未明了的时候,他该如何面对呢?   “你没事吧?”鹤见瞳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在安室透眼前晃晃,“我刚刚没别的意思……好吧可能是有一点,但……”   安室透松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别说了。”   鹤见瞳一张口,他开始有点尴尬了。   “好的。”鹤见瞳的眼睛从安室透微微染上一点红的耳尖上移开,说起来黑皮脸红不明显,这是不是意味着安室透此时的温度应该比看起来高?   鹤见瞳一阵手痒,目光到处飘试图转移注意力。   “我去找医生开点用的到的药!”   “你们两个怎么跟校园剧的主角一样,在害羞什么啊?”旁观了整场,系统终于忍不住小声评论了。   祂在旁边看得都想兑换一些粉红泡泡给他们喷点了。   “而且鹤见瞳同学,你的眼神收敛一点,你刚刚看起来要把他扒光了。”我看着都害怕。   “禁言。”鹤见瞳无情地捏住了系统的嘴。   差点忘了还有系统在旁边看了全程了,这是真的有点羞耻了。   在护士的叮嘱声中,鹤见瞳一遍遍地重复我可以,可以喂药也可以打针,等她抱着一大兜子需要备着的药品和一些过渡粮回来的时候,安室透也已经把自己调整好了。   鹤见瞳用力摸了一把狗头,看到小狗轻晃的尾巴总算是放下了心:“刚刚可担心它记恨我了。”   “因为你按着它打针?”安室透笑了,“聪明的小狗会知道你是为了它好的,不用担心,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牵引绳、狗窝、玩具、碗,”鹤见瞳算着,“旁边三十米就是一家宠物店,先买点东西用着吧。”   安室透托着狗屁股:“顺便再给它洗个澡。”   把狗交给店员带去洗澡了,安室透的手也终于空了下来,他接过鹤见瞳手里的大包小包,“嚯”了一声。   “好沉。”   “我力气比较大。”搬尸体的人,力气小就怪了。   话音未落,两根手指就在鹤见瞳的手臂上捏了捏,入手的肉质紧实,鹤见瞳本人应该比看起来要沉不少。   安室透感慨:“上次就想说了,看不出来你肌肉还挺多的,所以其实是有在锻炼的吧?”   “毕竟是在独居,不锻炼一下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不错的意识,”安室透话锋一转,“所以运动并不能改善你的失眠。”   鹤见瞳愣了一下:“不用在意这个。”   安室透摇头:“睡眠是第一要紧事。”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没有可信度呢?   “但是透你应该睡眠时间也不长吧?”   安室透露出了一种“糟糕,被看穿了”的表情来。   “有时候我睡了但是看你家的灯还亮着,今天天刚亮我就出门了,但是你已经跑完步了,看你也不像是早晨有工作的样子,所以根本就是起得早睡得晚吧?”   鹤见瞳也想说“你这样不行”。   她在看漫画的时候就觉得安室透的作息很适合猝死,现在她依旧这么觉得,的确她有时的睡眠时间没有安室透长,但她白天也没有安室透这么忙啊,她也只有一份工作要做,不像安室透是个打工皇帝。   不过这些话她也知道安室透是不会听的,他做的都是停不下来的工作,组织没有完蛋之前,他是不可能放松下来的。   不如就这么告诉他吧。   告诉他自己是想帮他的,她手上有组织的罪证,也快能知道BOSS的位置了。   可是他会相信吗?   相信她是真的想帮助他,而不是想趁机骗出来更多的卧底。   她又是否能相信安室透,不会将她的话当做是组织对于他忠诚的试探,而报告给组织。   她能感觉到安室透待她是有点真心在的。   可是这份真心让她有了底气的同时,也增添了几分畏惧。   她不想告诉安室透,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的确是组织的人,她不能告诉安室透的系统的存在,所以只要说出代号,那就是在表明她从头到尾就是彻彻底底组织的人,即使是后来想离开组织,那也是叫及时悔改。   在一开始,他们还没见过面的时候,鹤见瞳是能平静地接受一切的,她能接受红方就将她当做组织成员,甚至她也可以接受安室透发现了她试图背叛组织的行为之后,将她交上去。   可是现在如果安室透这么做了,她会有点难过,虽然只有一点点。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断了鹤见瞳的纠结。   即使鹤见瞳将铃声改成了游戏中开宝箱的声音,也不能更改这个电话是琴酒的铃声的事实。   鹤见瞳木着脸,手伸进口袋里就把电话挂了。   琴酒你是不是想害我?   安室透还在呢,给她电话干什么?就算是朗姆挂了这种天大的好消息也等她回去再说。   “不接吗?”安室透看着她的动作,有点惊讶。   “是我的一个朋友,”鹤见瞳张嘴开始编,“可能是又要控诉他的人渣男朋友吧?”   “他?”安室透小心问道。   不好意思琴酒,脑袋转过来了,嘴没转过来。   “对啊,”事到如此,也只能将错就错,鹤见瞳直接就开始扯,“无非就是那点事,他怎么怎么对我不好,我一定要和他分手,我们和好啦!这样。”   她身边是没有这样的人的,但是她也听人吐槽过,人渣,不分学历,不分职业,就像蟑螂,到处都有。   她还没扯完,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安室透劝她:“接吧,万一真有事呢。”   “好吧。”鹤见瞳也知道打了第二个再不接见面的时候琴酒可能要把伯。莱。塔怼她脑袋上了,拿着手机磨磨唧唧地出去了。   “是我,怎么了?”   电话那端,琴酒哼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在和波本逛街。”鹤见瞳直言。   琴酒反倒沉默了一秒,他用一种有些匪夷所思的语气问道:“你真的在和他谈恋爱?”   “跟你没有关系吧?”鹤见瞳不安地透过宠物店的玻璃往里面瞥了一眼,看安室透正专心地挑着墙上的牵引绳便收回了视线。   “算了,”琴酒也懒得管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两个小时后,W见,有临时任务。”   鹤见瞳头大了:“我不是你的下属,到底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走开。”   “有人带走了组织的情报。”换成别人琴酒是肯定不会在电话里解释的,但正如鹤见瞳所说,她不是琴酒的下属,只是琴酒会在一些行动里当总指挥,她要是真的和琴酒对着干,琴酒也不能把她崩了。   鹤见瞳吸了一口气:“是要清查还是已经找到了人?”   “都有,”琴酒扔出来简短的两个字,明显是不准备再解释了,“带好你的东西,还有波本你也不用担心,他也会来。”   鹤见瞳还想再问几句,就听见电话对面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混蛋!   鹤见瞳看了眼宠物店,大脑狂转,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应付安室透。   “他向我保证这次他一定彻底分手,约我去吃个饭,虽然我不太相信,但是他嚎得跟头驴一样,我还是得去看看。”   恋爱脑,能将一切不合理变合理的利器。   “现在?”安室透看了眼表,“去哪里,我送你?”   鹤见瞳摆摆手:“可别了,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安室透迈出的脚步收了回去。   “那好,你去吧,小心点。”   果然直男都怕这一套啊。   “放心,我一个能打他三个。”   反正琴酒也不会知道,就让她造一下谣吧。 第61章 站得高看得不远   码头边的仓库里,鹤见瞳坐在摞起的货箱上发呆。   琴酒正准备和她嘱咐两句,一转头人却找不着了,他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爬到高处的某人。   “你爬那么高干嘛?”伏特加目瞪口呆。   “它看起来很好爬。”这听起来就像是一只猫看见了猫爬架于是就爬上去了一样简单。   事实也的确是没有更复杂,如果换成琴酒这样多疑的家伙,理由里可能会有站在高处更方便观察,但是鹤见瞳就只是在思考,看到货箱一层层像是楼梯一样放着,就爬上去了,和“往在打电话的人手里塞什么他们都会接”是一个道理。   爬到一半的时候鹤见瞳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了,但由于她觉得中途下来更奇怪,而且爬都爬了,所以她就干脆在上面待着了。   “下来。”不是琴酒早就习惯了自己身边围着一群神经病,只是他比较能忍,他可以做到非常平静地让鹤见瞳正常一点,虽然他真的很想说“滚下来”,但是爆粗口的后果可能是鹤见瞳会更不愿意听他的话。   “不要。”看吧,虽然大部分时候鹤见瞳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好说话的,前提是不要和她使用各种命令语气或者祈使句。   ……   管不了。   琴酒挺想不顾形象叹一口气的。   “窃听器带了?”琴酒不管她了,直接开始说正事,波本和其他几个成员还没到,他先和鹤见瞳确认一下她该带的东西带了没有。   “带了。”鹤见瞳掏出个小盒子丢给琴酒,然后坐在上面继续发呆。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问?”贝尔摩德好奇。   “现在问了一会人齐了还得听一遍。”   鹤见瞳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可以说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问题大王,好奇心爆棚,有什么不清楚的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搞明白,鹤见瞳是不问了,可他们好奇啊。   “你练好了?”贝尔摩德走到箱子边上,觉得仰头实在是不舒服,不顾形象地伸手去拽鹤见瞳垂下的裤腿,“你给我下来。”   鹤见瞳没想到贝尔摩德还会做这种事,虽然她拽人时的动作也很优雅就是了。   “我还没练好,我紧张。”鹤见瞳抓着箱子的边缘,坐得非常安稳。   “练什么?”伏特加听的满脸懵。   “演技,”贝尔摩德优雅地朝鹤见瞳翻了个白眼,“她学了一些伪装技巧,为了不让波本听出来是她。”   伏特加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鼓励她:“加油。”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琴酒就这么听着鹤见瞳和贝尔摩德俩人交流着表演技巧,伏特加时不时还会插上一嘴,三个人吵出来一场漫才表演的热闹来。   琴酒真想给几年前觉得鹤见瞳老实的自己头上来一枪醒醒脑,谁能想到她这种一开始话很少的人,熟悉起来之后话会这么密。   琴酒是乐意看波本那种神秘主义者栽跟头的,但他只想看乐子。   不过现在在场的除了琴酒以外的三个人,也只有伏特加会在意琴酒的耳朵,但他也没有发现琴酒其实被吵得头大。   被琴酒叫过来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基安蒂、科恩、波本、贝尔摩德、伏特加、琴酒,还有个基尔,是完全能够拍一场剧场版的阵容呢。   鹤见瞳看着大家站在空地上自己找位置站好,有点想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小马扎坐下,虽然站着适合摆造型,看起来也很酷,但低能量人只想坐下。   琴酒看了眼伏特加,伏特加摆弄着电脑,直接开了个投影,将屏幕上的图打在了墙上。   “贵腐给的设备。”伏特加解释,方便琴酒布置任务,也不用再去销毁资料。   “这个人,”屏幕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张证件照,“小池真司,之前是组织的研究员,两月前叛逃,他还带走了一张硬盘,里面有实验数据。”   鹤见瞳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愣了一下,上次在遇见雪莉的那个研究院里,卡莎萨口中叛逃的研究院就是这个人。   当时卡莎萨说的是琴酒去抓人了,看样子,还没抓住啊,一个没有代号的普通研究员,居然能带着组织的数据成功逃跑,这可真是个人才。   “你该不会是让我们把硬盘找回来吧?”基安蒂挑眉。   “当然不是,”琴酒平静说道,“硬盘里有跟踪程序,他一旦试图打开就会被追踪到。”   琴酒停住了,看向伏特加,伏特加看着琴酒,不明白大哥看自己干什么。   鹤见瞳看明白了,这可能是她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得来的经验吧。   她从箱子上直接跳了下来,把一个跟笔差不多大小的东西递给琴酒。   “?”琴酒没说话。   “翻页笔,”鹤见瞳解释,“你上学的时候没见过?”   琴酒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把笔戳鹤见瞳头上。   “那个,”贝尔摩德轻咳了一声解释,“他上学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这东西。”   鹤见瞳双手合十道歉地也非常入乡随俗:“抱歉。”   她好像真的在为忽略了这一点而抱歉,而琴酒则是在她和贝尔摩德的一唱一和中感觉自己像是个即将入土的老古董。   基安蒂也是非常不留情面地对琴酒发表了嘲讽,虽然她本人也并没有认真上过几天学,但这不妨碍她看同事的乐子。   “诶?你的变声器好了?”   鹤见瞳都已经说了好几句话了,基安蒂也终于想起来问她了。   “上次忘带了。”鹤见瞳扔了句话,算是解释。   “贵腐?”基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下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的人,这种装扮已经超出了组织爱穿黑色的范畴了,只能说幸好这里是日本,街头奇奇怪怪的人不少,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走出去估计也可能被警察盘问。   鹤见瞳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她是找贝尔摩德学习了几节课,但是演员不能速成,她也经常放松不下来,实在是做不到随时大小演,所以贝尔摩德就给她出了一个邪招——少说话,多说容易漏破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不过贝尔摩德觉得她忍不住。   所以鹤见瞳决定遇见长难句就说英语,安室透没听过。   “她一直这样。”伏特加没看懂琴酒大哥刚刚的眼神是让他翻页,正郁闷着,就看见鹤见瞳没怎么搭理基尔,顺嘴跟基尔解释。   就算没有伏特加的解释,基尔也不会怎么样,琴酒的脾气其实还算是不错,但是能这么挑衅琴酒,他还一句话都没说的,也真的不多。   基尔,化名水无怜奈,本名本堂瑛海,是CIA卧底,为了自己的卧底生涯,她不会因为组织任何一个成员的态度不好就对他们有这样那样的看法,能得到情报才是第一位的,别的都得靠边站。   即使是不太可能,她也会尽力和每一个人打好关系,至少不要交恶。   趁着几个人说话功夫,琴酒把手里的翻页器研究明白了,他面无表情地按了下一页的按钮,随着他的动作,众人也飞快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来。   “传回来的信号就是这里。”   地址是一座商场,硬盘启动之后,病毒就直接定位了电脑,他们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位置也一直没有移动。   “哪儿来的电脑?”基安蒂困惑,总不能是小池真司随便找了个电脑就把硬盘连上去了吧。   “两个月以来一直没尝试打开,我不觉得他会随便选了一台电脑,是有什么人或者这个地方让他觉得放心了?”基尔提出一种可能。   “这就是要查清楚的部分,”琴酒说道,“小池真司尽量要活口,其余有可能的知情人一概灭口,还有他带走的资料,务必销毁或回收。”   鹤见瞳默默举起了手:“资料很重要吗?”   琴酒盯了鹤见瞳一会儿:“你不知道?”   这话给鹤见瞳问懵了:“我该知道吗?我又不是研究员。”   “朗姆说你经手过,”琴酒淡淡解释,“是实验相关的数据。”   “我经手过也不等于我看了。”鹤见瞳仗着没人看得见,在兜帽下面翻了个白眼,朗姆一直觉得她会偷看是吧?   虽说方便的时候她是会让系统拷贝一份——但是该死的疑心病!   朗姆凭什么怀疑她!   鹤见瞳气的非常真实,她的确是在搞小动作,但是表面上她可是规规矩矩的,朗姆就是在无端猜疑。   “这个王八蛋!”   而且他什么意思啊,告诉琴酒她知道,实际上她不知道,要是琴酒不信她的话,这不就成了鹤见瞳故意欺骗琴酒了,波本也在,还有贝尔摩德这个一向讨厌实验的,两个搞情报的要是信了朗姆的,想从她这里套情报,这不是给她添麻烦吗?   鹤见瞳直接骂出了声。   看她气成这样,在场的人多少也信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还有一些让你准备的东西——”   琴酒没管她有多生气,自顾自地推着进度。   鹤见瞳气鼓鼓地从货箱后面拖出一个大口袋,往琴酒面前一墩:“应该够了吧?”   “这是?”基安蒂好奇探头。   鹤见瞳直接掏了一个塞进她怀里:“炸药。”   “放心,很稳定,除非有引爆器,大概率不会爆炸。”   “大概率?”基安蒂僵硬地抱着炸弹。   “严谨一点的说法。”鹤见瞳说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吓人。   安室透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C4?”   “对。”鹤见瞳说着,也抛给他一个,答案都摆在眼前了啊公安先生,要是最后拆不了,她也没有办法了。 第62章 我手可稳了   安室透的手按在砸进自己怀里的炸弹上。   C4,最稳定的炸药之一,具有非常强的可塑性,也被称作口香糖炸药,可以像口香糖一样被捏成各种形状,安检也很难检测出来。   更何况商场本身就是不会安检的场合,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警方很难及时做出反应。   贵腐拿来的炸药表面上看起来就是黏在一起的几个方盒子,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做的,总之想要从上面提取她的指纹的想法大概成功不了,贵腐戴着一种或许是特殊面料的手套,依旧是黑色,表面看起来很光滑,也很薄。   安室透和她交过手,那种布料隔绝体温,碰到的感觉就和摸到了一个假人一样。   “这么多炸药,你是要把大楼炸飞?”安室透看着贵腐拖过来的那个大包问道。   鹤见瞳默默转头看向琴酒,不要问她,她就是个搬运工,琴酒让她准备她就准备了,她没理由拒绝,就算是想要阻止琴酒,也得表面上配合,高事情不能搞得那么明显。   “这样干净。”琴酒陈述道。   “但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鹤见瞳真想冲着琴酒喊“清醒一点!”   商场的日均客流量少说也有近万,在这种场合使用炸弹,造成的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朗姆的意思。”   鹤见瞳切了一声:“你现在也听他的话了?”   这话说得和琴酒怕了朗姆一样,琴酒眉心一跳还没说话,贝尔摩德适时开始打圆场:“为了这点小事,可不值当吵一架。”   “我没有想要吵架,我只是觉得朗姆是不是太张扬了一点,我们不是个低调的组织吗?”这个问题鹤见瞳很早就想问了,都说组织行事低调,她看着这些炸弹只觉得很没有说服力。   尤其是朗姆,自己躲在后面不露面,搞的场面一个比一个大。   “不是整个商场,”琴酒解释,“是电脑。”   鹤见瞳听明白了,M5《通往天国的倒计时》的姊妹篇。   但是有一个问题,怎么能确定内容被拷贝在了电脑上呢?   鹤见瞳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你是警察吗?”琴酒语出惊人。   众人一惊,不知道琴酒的话从何说起,基安蒂甚至警惕地看向鹤见瞳。   脑子呢?   鹤见瞳有时候很羡慕基安蒂的心态,心是真的大啊,脑子也是不用的。   “你骂我。”鹤见瞳反应也飞快,她真不是。   “那你要证据有什么用?”琴酒好声好气地和她说。   组织又不是警察,行动要有证据,既然怀疑了,就直接炸了了事,何必去费心求证呢?   “……有道理,”鹤见瞳懊恼道,承认错误也飞快,“是我着相了。”   “你什么?”伏特加没听懂。   鹤见瞳叹了口气:“没事,当我没说。”   伏特加无端觉得自己也被鄙视了。   “这是建筑的结构图。”琴酒调出来一张三维图,不管鹤见瞳在扯东扯西地说什么,他都坚持说着正事。   “电脑集中在办公区。”   不能确定是哪一台电脑,除非去核对每一台电脑的IP,但这对组织而言都是没必要的繁琐工作,总归炸的时候也是把一片全部炸毁。   接下来没有人再插嘴,琴酒也能用三言两句简单地把任务都派下去。   “最麻烦的就是如何找到小池真司,他身上可没有定位。”安室透思考。   “这是你的工作。”琴酒说道。   嘶——   话是这样说,听起来可没那么让人痛快。   安室透也不惯着,直接阴阳怪气了几句。   在各怀鬼胎中,总算是将任务分配完了。   “不走吗?”伏特加看鹤见瞳还没动,奇怪问道。   鹤见瞳整个人身上充满了被迫工作的怨气:“真的需要我去吗?找几个底层成员去装不行吗?”   “可以,”琴酒说道,“但是引爆器在你手上,你当然得在现场。”   “谁爱要谁要,”鹤见瞳转头,“基尔和波本,你们谁想要。”   要说起来的话,这两个卧底当然都想要。   引爆器放在自己手上才能保证伤亡最小,但是在他们手上的话,万一晚了也不好去解释。   “我要,”安室透伸出手,“我不放心你们。”   “这么直接吗?”基尔暗骂自己张嘴晚了一步,表面上笑盈盈又夹枪夹棒地打趣。   “万一贵腐手一抖,倒霉的可是我们。”安室透毫不留情。   “我手可稳了。”她真的要生气了,可以觉得她心坏,但是不能说她手不稳,她的手不比这帮神枪手差好不好。   不过说归说,鹤见瞳还真作势要把引爆器递给安室透,一只手伸过来,半路上把引爆器劫走了。   “别想把工作推给别人。”琴酒把这个小东西丢还给鹤见瞳。   “好吧……”鹤见瞳不爽地答应,表面上就是一副没把任务成功推出去躲清闲的样子。   跑得最快的不出意外是基安蒂和科恩两个狙击手,琴酒连最佳的狙击点位都找好了,他们只要抱着枪老老实实地等着就好。   “行动吧。”   等众人都离开了,鹤见瞳又等了一会才驾车前往目的地。   “扫一下有没有公安的人在。”   “我觉得安室透应该不会这么冲动。”系统一边说着,开启了扫描。   “话是这样说啊,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鹤见瞳可不想在这种地方翻车,万一有公安在附近监视,看见她的车从这片仓库开出来,那安室透的表情一定会非常好看。   “没有,”系统扫描完成,忍不住好奇,“你觉得那几个卧底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一个卧底多年,身上背负着好友的命,一个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自己自杀,这两个人的耐心都是一等一的好,他们失去的太多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前功尽弃。   她是将炸弹扔给了安室透一个,基本上就是等同于让他去研究怎么拆,但即使这样,安室透也不能让警察过早到场,因为那样就等同于告诉组织,这群人中有人通风报信。   怎么把握好时机,才是对安室透的考验。   鹤见瞳站在一旁仰起头看着这栋大楼,底下七层是购物区,七层以上都是办公室,有一个主机房,如果真的按照朗姆的想法炸掉所有的电脑——   “楼板会塌。”系统说道。   先不提办公区会有多少员工,楼板坍塌会砸到下层的顾客,大面积爆炸也一定会引起火灾。   “其实我有个想法,但是有点冒险。”鹤见瞳眯了眯眼。   “什么?”系统毛都炸起来了,它是真有点怕鹤见瞳的想法,这家伙可没有看起来那么稳重,她的想法一般都比较莽。   “没什么,不一定用的上。”鹤见瞳把系统摘下来塞口袋里,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是备用方案的备用方案了。   鹤见瞳换了常服,混进顾客堆里。   今天甚至有限定商品的开售活动,店里聚集的人不是一般地多。   “都到位了?”通话中,琴酒问道。   他倒是没试图往商场里面混,可能是他对自己的形象有多像个坏蛋也很有自知之明吧,琴酒在商场对面的楼上,能观察附近所有情况的位置。   耳机里传来依次回答的声音。   “到位。”鹤见瞳懒洋洋地上了三楼,在滚梯旁边,栏杆的扶手那里从挑高的中空区域往下望,她编了个侧边发,恰好能把耳机遮起来。   她是可以不进来的,但是进来也没人感到奇怪,按照她的话,“我来都来了,不能喝杯咖啡吗?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基尔和安室透都被她的话挑衅到了,至少他们表现出来的是这样的。   鹤见瞳还真找了家咖啡店,把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地喝起了咖啡。   “鹤见姐姐?”身后,非常熟悉的,小孩子的声音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鹤见瞳慌了一秒,随即就感觉——稳了。   她转过身,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柯南,意外的是,他身边还跟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柯南,你怎么在这儿?”鹤见瞳没忘记她应该是不认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这两位是?”   “是园子姐姐和小兰姐姐,”柯南简单介绍,“我现在暂住在小兰姐姐家里。”   “是毛利先生的女儿?”   “您认识家父?”毛利兰露出笑容,“我好像觉得您有点眼熟?”   “是吗?”   柯南忍不住道:“是多罗碧加吧?安室哥哥有说过那天和鹤见姐姐一起,小兰姐姐也在和新一哥哥——”   “约会?”啊对不起,现在还没有。   是鹤见瞳没忍住。   毛利兰脸一红:“不是约会啦。”   “就是约会。”铃木园子在旁边点头。   “园子!”毛利兰羞愤道。   “抱歉抱歉,是我乱说,柯南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请坐吧,想要喝点什么吗?”鹤见瞳请几人坐下,顺手把包拎走了放在地上。   “放地下没事吗?”柯南看着她,这是个白色的袋子诶,不脏吗?   “没事,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把袋子放桌上她才不放心,她拿的当然不是在仓库的那个巨大的包,她把炸药分得差不多了,自己手上留了两个以防万一,要是让柯南发现,那可是真的精彩了。   “喝点什么吗?”鹤见瞳忙岔开话题。   柯南虽是好奇,但现在也没有多想,他还没到看见谁都觉得可疑的时候。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原本是没想吃东西的,但是没抗住鹤见瞳的推销,殊不知鹤见瞳硬着头皮也要让她们吃点喝点确实是为了她们好,不然一会她们可能很长时间没心情也没机会吃东西了。 第63章 非酋的羡慕   从早晨到现在,鹤见瞳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吃点东西,一大早先是出来乱逛,又突然捡了狗,还被琴酒一个电话指挥地到处跑。   组织那一群平时没少花公款的家伙们,能掏出来的食物也只有难吃得要命的蛋白棒,鹤见瞳实在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舌头。   但最终的结果可能是鹤见瞳的舌头还是被委屈了,她明明看这是一家高分店,人也不少,但自己尝过之后就觉得差强人意,咖啡还可以,三明治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在很饿的时候吃到勉勉强强的食物真的是件很让人郁闷的事,鹤见瞳也没去思索是否是因为她更熟悉另一种口味,而对于另一种味道吹毛求疵。   总之,她不是很满意。   但还是本着不能浪费任何食物的原则慢吞吞地把三明治吃完了,也是因为她的这种行为,坐在对面的两个高中生完全没发现她其实对食物不是很满意,她们还挺喜欢的,她们随口夸赞着食物,鹤见瞳则是表面上看似在听她们聊天,甚至会有一搭没一搭地时不时应声一句,但是注意力却基本上都在耳机那边的动静上了。   她关了自己这边的麦,不用担心他们的对话被组织的人听见,耳机里基安蒂正在抱怨窗户高度不是很舒服,听见她的话,鹤见瞳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又将枪管探出窗户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等不到正式开始行动,就会有人注意到了,然后他们就可以提早下班。   鹤见瞳做了一秒的梦。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起这次是因为毛利兰抽到了限定产品的购买资格所以才会来这个商场,鹤见瞳坐在对面默默酸到变形。   怎么能这样?   作为一个非酋,她没有办法不去羡慕欧皇,她也有点佩服毛利兰,如果她有毛利兰的运气,她肯定是忍不住去抽卡买彩票,去玩各种靠运气的项目。   “说起来,工藤那家伙还是没有联系你吗?”刚刚提起过工藤新一,铃木园子也借着这个话头问道。   现在工藤新一还没有和毛利兰说明情况吗?   鹤见瞳挺想看看柯南这时候的表情的,她印象里工藤新一确实是在变小后的一段时间之后才把新号码告诉毛利兰的,让毛利兰担心了好一阵子。   “新一哥哥肯定是有案子啦。”柯南急忙用小孩子的语气解释。   “工藤新一怎么了?”鹤见瞳问道,“他联系不上了?”   “也不是啦,就是在多罗碧加那天之后,新一他说有案子,就联系不上了。”毛利兰叹了口气。   “这么忙吗?”鹤见瞳敲敲桌子,坏水冒了上来,“不会是故意躲着人吧?”   “当然不可能!”柯南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把三人看得一愣。   他没功夫理会铃木园子和鹤见瞳,只拉着毛利兰的袖子:“小兰姐姐你要相信新一哥哥,他肯定是很重要的案子,他不会故意躲着你的!”   “我当然是相信他的,”毛利兰回过神来,笑了一下,“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毛利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是什么事,连条短信都不发,一个电话都不能打呢?”   兰……   柯南愣住了,他几乎就要伸出手接住毛利兰的眼泪,他是想要和毛利兰说明情况的,如果可以他也当然很想以工藤新一的身份陪在毛利兰身边,但是不可以,他担心毛利兰会为了他的处境而感到难过,但现在让她伤心的不也正是他本人吗?   可泪光只是在毛利兰的眼里打了下转,就迅速消失了,毛利兰的脸上重新出现笑容,这时候的她为竹马的消失而感觉担心和迷茫,也有一种不被信任的委屈。   但再怎么样,她也不想在旁人的面前失态。   “抱歉……突然这个样子。”   铃木园子和鹤见瞳当然是异口同声地说没关系。   “有不满直接说出来就好了。”鹤见瞳说道。   “要是鹤见小姐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呢?”遇到这种事情,铃木园子下意识询问了看起来要比她们阅历更深的也更年长一些的人的意见。   “我的话吗?”鹤见瞳眨了眨眼,其实她们的情况还真是相似又不相似的。   她知道安室透有事在瞒着她,安室透应该也猜出来了鹤见瞳知道自己有事瞒着她,但是安室透应该不知道鹤见瞳知道他瞒着她的原因。   “是能够理解的吧……理智上是这样啦。”鹤见瞳纠结了一会说道。   “理解?”铃木园子问道,“为什么是理智上?”   鹤见瞳低头用指甲戳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生菜叶:“知道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但是被欺瞒还是会有点难过的吧?不过要看是什么人了,如果是陌生人或者点头之交,那我不会在意,如果要是亲近的人……”   “那——”柯南都忍不住追问,要想让毛利兰说可没那么容易,现在有类似的情况可以参考,他当然是要听一听的。   鹤见瞳愤怒地用手锤了下桌子:“那当然是至少揍他一顿,然后再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之间的关系吧。”   “我同意,”毛利兰握紧了拳头,“要是新一那家伙突然出现,我肯定要给他一拳,然后就是一个过肩摔。”   想象到这一幕,也不难过了,也不想哭了,毛利兰的身上充满了勃勃斗志。   倒是柯南在旁边听着落下了冷汗,到时候他一定会记得穿厚一点的。   铃木园子当然不会说什么,她只会给毛利兰鼓掌叫好。   鹤见瞳看着这幅场面却觉得有点好笑,现在这座商场被安放了几十个炸弹,炸弹的引爆器甚至就放在她的口袋里,她却在这里听几个高中生的感情烦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   她低头看了眼表,事实上引爆器只是一个方法,那些炸弹是定时炸弹,就算鹤见瞳故意弄丢引爆器,它们也会在两个小时之后爆炸,她的确是可以用遥控同时终止引爆,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鹤见瞳这么做一定会被朗姆找事的。   “你们还要再逛逛吗?”鹤见瞳问道。   两个女生点点头:“我们想要买泳衣,准备下周去海边玩,鹤见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玩?”   鹤见瞳摆手:“我就算了,我不太喜欢水,提前祝你们玩得开心。”   这话倒也不仅是搪塞,水对她而言确实不是一个安定的意象,也可能是因为她从小长在内陆,对水并不熟悉,就算是学过游泳,也是更熟悉游泳馆里各种含氯化合物的味道,海边那种咸湿的气息,实在不是把她熟悉的。   “不过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大叔,戴着个黑框眼镜,胡子拉碴,神经兮兮地左看右看的,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怪大叔,你们去买泳衣的话,一定要注意这个人。”   鹤见瞳说的当然是小池真司,今天她当然是没有见过他,她是猜的,一个正在逃命的人,精神状态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就算是她说得不太准确也没有关系,一个没经受过培训的人,在描述起相貌时本身就做不到精准,她只需要让柯南怀疑,只要柯南能先一步找到小池真司,或许他就能阻止组织的行动。   加油吧,大侦探。   “我查到了,”通话频道里忽然传来安室透的声音,“商场的总经理北野真一是小池真司的弟弟。”   怎么又是兄弟?   鹤见瞳真的觉得最近的兄弟组浓度有点太高了,瞧不起独生子女吗?   “怎么可能?”伏特加震惊,“组织的资料显示他是独子,在大学期间被吸纳进组织的,他在组织十几年。”   “证明当时的调查人员是个废物,”安室透冷哼一声,“在六岁那年小池真司父母双亡,和弟弟真一被两个家庭分别收养,两个人都改了姓氏。”   但虽然两个孩子当时分开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却没断过,一直持续到小池真司上大学,甚至在他刚刚进入组织的前几年,他们还有信件往来。   往后,就应该是小池真司发现了组织的真相,为了不牵连弟弟,和他断了联系。   但是安室透怀疑他们没有完全断绝消息,至少身为哥哥的小池真司还是知道弟弟近况的。   他是不相信就会这么巧,小池真司恰好选择了弟弟在工作的商场,也恰好在这里点开了硬盘。   所以这样就能解释了。   小池真司在逃亡了一段时间,觉得组织盯得没有那么紧了之后找到了弟弟,也有可能他在一离开组织就被弟弟藏了起来,可能他们是在感觉安全了之后想要查看硬盘里的东西,可是小池真司不知道硬盘里有病毒。   “他们应该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安室透飞快说道,“我听到员工打电话,说经理到楼下商铺检查去了,找到北野真一应该就能找到小池真司了。”   “照片。”琴酒简明扼要。   “发了。”安室透说得也很快,阻止爆炸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人,问出来他们到底用的哪一台电脑,虽然不是百分百管用,至少这样他能争取几句。   送走了三人,鹤见瞳靠在椅子上打开邮箱,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和小池真司并不相像,鹤见瞳回忆了一会,她不擅长记人脸,只能大概估计自己今天应该没见过他。   不过,比起谁率先找到他,鹤见瞳想起刚刚上楼的三人,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吧? 第64章 呸呸呸   鹤见瞳扒在玻璃栏杆上探出头往下望,明明在几秒前刚刚看过照片,但鹤见瞳忘记一个脸的速度更快,盯了下方的顾客一会,鹤见瞳感觉自己好像记住了很多张脸,仔细想想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真糟糕啊……   “你在做什么?”一双手突然从后方抓住鹤见瞳的肩,将她往后拖了几步,远离了栏杆。   ?   鹤见瞳甩开来人的手,转过身,看见的是皱着眉一脸严肃的安室透。   “你干什么?”   鹤见瞳揉了揉被抓得有点酸疼的肩,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安室透,她待的好好的,安室透这是做什么?她在栏杆趴一会也碍着他的眼了吗?   被她瞪了一眼,安室透反倒是笑了,眉头舒展开,在鹤见瞳头上揉了一把。   鹤见瞳没好气地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不要用这种摸狗的手法摸我。”   安室透笑眯眯:“怎么会是摸狗呢?”   鹤见瞳把翘起的头发压回去:“你刚刚怎么了?”   安室透目光游移了一下,嘴硬:“没什么。”   能不能揍他一顿啊。   既然不想告诉她那就不要让她看出来,本来就是演给她看的现在又不肯说,好气。   安室透眨眨眼,他是想说的,但又怕鹤见瞳生气,他观察着鹤见瞳的表情,确定要是她应该不会把自己一拳锤死,小心翼翼地说了真话:“我刚刚还以为你要跳下去。”   安室透刚刚从楼上下来,站在滚梯上随意一扫,就看见了扒在栏杆上的鹤见瞳,鹤见瞳觉得自己的姿势很安全,落在安室透的眼里,却是她上半身都快探出去了,一个不小心或者有人撞了她一下,都可能会摔下去,更别说就算没有这些意外,鹤见瞳也未必不会自己找点意外。   如果安室透能冷静一点就会发现,其实她抓得很稳,也根本没有超出栏杆很多,但安室透刚刚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他满眼只有鹤见瞳的位置,嘴里连声说着抱歉,从旁边快步走下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到鹤见瞳身后,又不敢惊扰到她,于是先动的手,再出的声。   他怎么想的?   鹤见瞳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会联想。   “你跳下去我都不会跳,”鹤见瞳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摇摇欲坠的信誉度进行辩解,“再说一遍,我不会跳楼。”   还是在商场,她又不是要报复社会。   安室透有点心虚,他是应该想到的,他刚刚真的是有点慌了,没想那么多。   “是我的错。”   鹤见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反正就是认错态度非常好,但是改是不会改的。   不过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安室透明摆着是关心她,虽然过程和结论都是错的,但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你……怎么在这?”情感下去了,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安室透终于开始思考这个最明显的问题。   “出来吃饭啊,”鹤见瞳晃了下手机,“就是饭还没吃上,人又被一个电话叫跑了,恋爱脑别死我门口。”   她骂得真情实感,安室透也没怀疑,和恋爱脑朋友一起出来吃饭,结果对方被渣男叫回去这种桥段——听起来就很有说服力,只想让人劝劝这个故事里的朋友,别掺和情侣的事了。   “所以你准备自己吃点东西?”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点头:“刚刚喝了点咖啡,更饿了,三明治也不是很好吃。”   “等回去我给你做,”安室透抓着她的手腕,“现在回家。”   炸弹随时可能会爆炸,她现在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鹤见瞳一把抓住安室透的袖子,“我还没吃饭。”   “我冰箱里有,你拿微波炉热一下就好,钥匙你也拿走。”   “等一下!”她要是这么走了组织会不会算她故意摆烂啊,“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待着的理由。”   安室透叹了口气:“警方要抓一个通缉犯。”   “啊?”真的假的?   不是鹤见瞳太好骗,只是安室透的表情一贯是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是真的,安室透找人报的警,就说在商场内发现了一个疑似通缉犯的人,这样警方也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出现了,松田和萩原那两个家伙也可以趁机缠着班长一起到现场。   现在他们伪装成了顾客正混在人群里,如果能有拆弹的机会,他们能迅速地赶到现场,如果没有,有警察在也可以帮忙疏散人群。   “所以这里现在不是很安全,你回家去,回去抱着狗歇一会不好吗?我昨晚准备了一些看电影时可以吃的小零食,投影你也会用,回去吧。”   听起来真的很诱人,但是达咩达咩。   鹤见瞳正要拒绝诱惑,就听见在他们的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下来就是一声熟悉的、物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巨响。   鹤见瞳的脑袋凝滞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安室透就突然伸出手捂着她的耳朵把她扣在怀里。   “别听别回头,”安室透微微弯着腰,嘴唇贴在她的侧脸上,“别看。”   鹤见瞳紧紧抓着安室透的衣服:“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安室透就直接打断:“什么都不是。”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在米花商场的那一次,鹤见瞳当时的状况更接近ptsd,当时他和班长还说正常人看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被吓到很正常。   现在想想,这句话说得可真够轻松啊。   当时的情况和鹤见瞳说的那个故事很像,都是没有关系的人,只是被险些砸到的人是鹤见瞳自己,差点她就成了她故事的人。   回想起这件事,安室透庆幸没有让她独自回家,不然以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很有可能会在路上出事。   还有他在第二天做的事……他可真是个混蛋。   鹤见瞳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安室透的胸前,在一片黑暗里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肩也随着她的动作耸起,又放松下来。   “我没事,放开吧。”   “小瞳……”   鹤见瞳轻笑了一下:“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我吧?没事了,放开吧。”   她说得有道理,虽然安室透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到结束,但显然他的想法不是很现实。   鹤见瞳又轻轻推了一下他,安室透也没办法,放开了手。   从安室透的怀里退出来,鹤见瞳转身就朝楼下张望,安室透都没拦住。   鹤见瞳看得很快,只一眼,看清了没有人被牵连之后,安室透听见她说:“人死了。”   其实很少听到她会用这么笃定的语气,她说话喜欢留点余地,经常会说“可能”、“大概”、“应该”。   现在能这么笃定地从三楼判断掉到一楼的人的死活,到底是真相太过明显,还是鹤见瞳看过太多类似的情况。   安室透下意识规避了另一种可能——对于现场的每一幕印象都非常深刻。   “去下面看一眼吧。”   “诶?”安室透愣了一下。   鹤见瞳微笑道:“侦探先生不好奇吗?”   好奇当然是好奇的,安室透犹豫:“你……”   “咱俩还要这样再说几个回合?”鹤见瞳歪头,要是这时有人能说个地狱笑话,大概就是等他们到了,尸体都凉了吧。   这时候安室透反倒不敢说让鹤见瞳自己回去之类的话了,他现在可不能放心让鹤见瞳一个人走,也就只能和她去一楼现场看看了,希望能迅速解决,有他在,倒也不会让鹤见瞳遇到什么意外就是了。   等看清死者的脸之后,鹤见瞳和安室透都沉默了。   她就是随口一说!   北野真一怎么真的死了?   她没有真的觉得柯南是死神,毕竟这是一部恋爱推理番,当主角之一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只能演推理了,所以柯南才会总和案件一起出现,她真的只是随便想想,调侃,调侃一下而已。   死者是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亡,虽然摔得满脸花,但是五官没什么损伤,不太妨碍认脸。   鹤见瞳对自己的脸盲程度有自知之明,她一开始是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的,但安室透也愣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一秒,却等于直接告诉了鹤见瞳,别心存妄想了。   这下好啦,不管是组织还是卧底,都别想从他嘴里得知小池真司在哪里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组织的人把他推下来的。   这个想法在看见一路哭喊着冲下来的三人之后也破灭了。   三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当时就你们几个?”安室透显然和鹤见瞳想到一块去了,他也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北野真一。   “就是他们。”柯南从电梯上蹦了下来。   ?   安室透看着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柯南?”   “我和小兰姐姐、园子姐姐来买衣服,”柯南面对这种场面已经非常熟练了,解释的也很快,“刚刚还和鹤见姐姐一起喝了咖啡,对吧,鹤见姐姐?”   安室透的眼神缓缓移到了鹤见瞳身上,鹤见瞳无奈点头:“是,他们后来去买衣服了。”   “我们刚刚看见,”毛利兰已经开始陈述她们的证词了,“死者和这三位一起站在滚梯上,但是死者突然晃了一下,就从电梯上栽了下去。”   那可真是太突然了,鹤见瞳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想象不出来当时的情况,想要调监控,又想起监控被组织黑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组织的通话频道里,已经有人在骂人了,琴酒握着耳机沉默不语,可能是在思考为什么行动前没看黄历吧。 第65章 随机刷新出一个NPC   在组织众人震撼的沉默中,安室透蹲下检查着尸体。   “你别过来。”他回身朝鹤见瞳说了一句。   没等他说完,鹤见瞳就已经向后猛退几步,直接退到了几米之外。   安室透动作一凝。   很好,跑得很快。   安室透叫住想过来查看情况的保安,让他们先找个围挡把这边挡起来,虽然从上面几层还是能看清这边的情况,但是聊胜于无,不管是为了普通顾客的心理健康,还是为了保全死者最后的尊严,还是应该尽力遮挡一下。   鹤见瞳靠在柱子边上,抬头盯着上方围观的人群看,小池真司如果躲得过于隐蔽是有可能没有注意到的,但只要他听说了,鹤见瞳不信他不会露面。   人群里,基尔露出个头看了一眼情况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发生什么了?”耳机里,基尔的声音和赶来现场的伊达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是意外?”   “不,是谋杀。”安室透和柯南异口同声道。   鹤见瞳沉默地转头看向柯南,柯南沉迷于案件,话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他举着手机:“其实是新一哥哥说的,我刚刚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了。”   “新一?”毛利兰惊讶道,“柯南你在和他发消息吗?”   那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柯南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不让她联系他呢?   柯南急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不让她看,被她看见可就完全露馅了。   俩人一个想看一个躲,没人注意到鹤见瞳和安室透的眼神。   工藤新一。   安室透还记得这位高中生侦探,虽然因为他的存在,一些媒体对他表达赞扬的时候会顺带踩一脚警察,让人听起来很不爽,但是安室透也是非常认可这位侦探的实力的。   虽然和他的父亲工藤优作比起来还有些青涩,但是假以时日,他一定不会比他的父亲要差。   而他这样的一位风云人物的消失,自然也是在学校里引起了一些讨论的,安室透没有刻意去查,但是也从最近骤减的,关于这位侦探的新闻数量里察觉到了他最近的情况。   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多想的,一个平时上课的时候会被警方请去帮忙破案的人,他消失一个月,大家也只会自然而然地觉得,他肯定是又去破案了。   安室透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还没有闲到去查一个和自己和组织没什么关系的高中生的行踪。   但要是说连他的青梅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但是柯南这个小孩子知道,那就很有意思了。   安室透好奇心上来了。   鹤见瞳在心中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柯南这小子不知道安室透是组织的人,甚至这一次也不是像原著那样刻意接近,安室透没有主动出击,他没防备着也正常。   柯南要是说刚刚跟他发消息的人是毛利小五郎,回去之后毛利兰一问就圆不回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能理解。   但鹤见瞳还是很想把他的警戒度调成百分之一千,这是幸好她和安室透都关了麦,不然这个消息直接顺着通话传到参与活动的每个人的耳朵里,琴酒是不记得死在他手下的人的名字,但是伏特加记得啊。   要是真的被听见——鹤见瞳也只能一边帮他圆,一边往他的被子里塞蛇。   要她说就是这小子最近受到的惊吓不够多。   她想看安室透吓小孩了。   “鹤见小姐,”毛利兰犹豫了一会走过来,她指了指鹤见瞳的手臂,“你的包是不是不见了。”   鹤见瞳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我刚刚好像落在厕所了,再回去找没有找到,去问服务台,结果他们说监控坏了。”   她说到一半叹了口气:“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是丢了可真让人心烦。”   “是什么?”铃木园子听见她们的说话内容也热心的凑过来,“我们帮你找找。”   “是几个盲盒啦,”鹤见瞳说着从手机里翻出官网的照片,“丢了就丢了吧,反正没有隐藏我也得再去买。”   她挑了好一会才找到和炸弹差不多大小的盒子,反正没人看见袋子里的东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们身侧,伊达航以及假装来约会的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已经控制住了现场情况,这种事情,还是搜查一课更熟练一点。   “凶手就在他们三人之中。”安室透和柯南指出,说的当然是案发时站在北野真一前后的三个人。   毛利兰看着柯南的目光有点恍惚,这个孩子,和新一可真像。   “那么凶手是谁呢?”高木涉问道。   安室透和柯南都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没有回答。   “是谁呢?”铃木园子也重复了一遍,跟着一起思考。   “站在死者后面的那位先生?”鹤见瞳听见了,下意识小声接了一句。   “为什么?”毛利兰问道。   叫她多嘴。   鹤见瞳抿了下唇才说道:“我随口说的,可没有证据。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是凶手,在知道这个人会死的情况下,肯定不会站在他前面,毕竟在电梯上摔倒,往下面倒的概率应该更高一点吧,如果不是凶手故意让死者往侧面倒的话,是很有可能砸到前面的人的,这种情况下站在前方非常危险,后面更安全一点。”   人多的情况下大家躲避可能会摔倒,也可能会形成踩踏,人少的话,在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后面有个人砸过来,不管有没有准备,都不太可能站的住,在电梯上摔倒,毁容什么的都是轻的,要是衣服或者头发卷进电梯里……   凶手应该只是想杀人,而不是想玩命。   当然,鹤见瞳说得完全是她设身处地之后按照她的思维方式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凶手想法不同,那她就没有办法理解了。   “不告诉安室先生吗?”铃木园子准备叫人了。   鹤见瞳一把把她拽了回去,真是令人羡慕的行动力和社交力。   “看他的表情,他想到了。”   猜测而已,没有她的话安室透他们也能破案,万一要是提供了一个错误思路,那才是绕了个弯子。   正如鹤见瞳所说,安室透确实已经基本确定了凶手是谁,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毕竟是提前报了警,一向出警速度极快的目暮警官这次只会更快,就这么一会功夫,鉴识科已经拍完了现场照片,在尸体边上画着白线。   鹤见瞳他们站在一个离尸体稍微有点距离,但又不至于听不见讨论的位置,主要是再离远一点,他们就要混进围观人群里了,相比和那么多人挤着,鹤见瞳还是愿意在这里站着。   柯南混入的非常自然丝滑,他还是有在注意着不要太显眼的,但是说起案子,这家伙根本就藏不住,虽然还是会用小孩子的语气说话,但发现关键线索的样子,真的很不小孩子。   安室透和伊达航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一种要看这小子怎么演的意味在。   柯南低头沉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两个男人也在研究他。   鹤见瞳没眼看,她强烈建议阿笠博士给柯南研发一套后眼,他很需要这东西。   关键线索找全了,柯南开始引导,他是想让伊达航和安室透看明白,他就不用再麻醉人了,可这俩人装傻故意不接话,目暮警官虽然在参与互动,但是提供的完全是错误答案。   算了。   柯南视线扫过众人,落在了铃木园子身上。   就是她了。   柯南缓缓举起手表。   “这是什么?”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出现在了瞄准镜后面。   柯南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幸好他手稳,不然一个手抖,麻醉针发出去,波本可能就要变朗姆了。   现在的柯南当然是不知道这个地狱笑话的,这是目睹了全程,为安室透捏了一把汗的鹤见瞳,不合时宜的内心吐槽,她越紧张越爱乱吐槽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苦中作乐这种词,听起来就苦苦的。   “没有,”柯南啪地一下把手表合上,背过手去,“我就是看看我的表准不准。”   “哦——”安室透故意拖长音。   柯南的背后缓缓滑下一滴汗。   只能找别的办法了。   可还没等柯南想到办法,其实也就过了短短两三秒钟。   他们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有些凄惨的喊叫。   “啊——”   一个中年男人扒着栏杆上半身极力地探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尸体。   小池真司!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这一嗓子自然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他身边的顾客散开,没人想离这个明显现在精神不太稳定的男人太近。   人群里的基尔也看到了他:“我过去。”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高木涉被派上去检查电梯,也是他离小池真司最近,他朝小池真司的位置走了几步,有关心也是担心小池真司会突然发生伤到别人。   “不要过来!”小池真司惊惧地大喊,他一边说着,从口袋里刷地掏出一把刀紧紧握在手里,“别、别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四周的顾客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向后退去,将正中心的高木涉和小池真司留在一片真空般的空地上,看得赶到的基尔干着急,当着警察的面,她也不能冲上去把人强行带走啊。   换成组织其他人可能可以,但是基尔的表面身份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只要她敢出去,不用等走出商场大门她就会上新闻。   组织应该不会想要以这种方式看到自己的成员。   怎么办? 第66章 她是想救谁(一更)   小池真司曾觉得自己的人生还算是顺遂。   虽然年少时父母早亡,但还有一母同胞的兄弟相伴,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也算是彼此的依靠。   后来虽然两个人被不同的人家收养,但俩家离得近,他们还是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弟弟的家离学校更远一点,每天早上弟弟站在他的窗户外面喊他起床,他们一起上学放学。   上学的时候弟弟爱跑爱闹,成绩虽然不算是很好,可人缘却是最好的那一个,小野真司知道自己不太合群,但没关系,他又不需要别的朋友。   后来他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在大学期间就被一家大企业招走,那时候弟弟还很为自己高兴。   刚开始那两年小池真司和北野真一保持着联系,他那时候是边缘人物,最底层的小员工,根本接触不到任何核心研究,搞的那些东西在他看来就是类似保健品的东西,组织也没对他们这些人进行多么严格的监控,不过就是实验时不许带手机这种别的实验室也会有的要求,可后面随着他在实验室地位的上升,他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让他感觉到害怕,他就和弟弟断了联系。   但是这些年,他始终没有放弃,他想脱离组织重新回到日光下,他想要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他逃出了实验室,可是他不敢去自己之前的那个家,也不敢去找弟弟,他一直躲着,组织虽然痛恨叛徒,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杀他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研究员,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遇到弟弟也是一场意外,北野真一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墙角和流浪汉一样的男人是自己多年未见的亲哥哥,面对弟弟的逼问,小池真司没有办法否认,他不忍心让弟弟失望。   所以他承认了,他告诉北野真一自己在被人追杀,北野真一什么都没有问,他把小池真司藏在自己的休息室,也是这时,他发现了小池真司带出来的硬盘。   逃跑的时候小池真司太过紧张,意外将硬盘带走了,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也没办法还回去了,况且那时候他还想着万一能将功赎罪,里面如果有重要的东西,将它告诉警察,或许能活命。   所以他们打开了这个硬盘。   直到这时,看到自己弟弟的尸体,小池真司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打开了一个什么样的潘多拉魔盒。   组织是真的放弃追杀他了——如果不是硬盘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小池真司脑内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他不该心存侥幸的!他就知道,不管他跑到什么地方,组织都会追上来的!   是他害死了弟弟!是这些人害死了他!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   高木涉完全是一头雾水,他一边喊着让所有人退后,一边小心翼翼地朝小池真司伸手:“是北野先生吗?你是他的朋友?”   搜查一课的警察们正在试图从另一边的电梯上绕到后方上来,作为离现场最近的警察,高木涉只能自己尝试说服小池真司放下刀,就算做不到这一点,最起码也要先稳住他的情绪,不能让他在这种地方伤人。   殊不知“朋友”这个词直接刺激到了小池真司,那是他的亲弟弟,他的知己,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小池真司用力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刀,他是个完完全全文弱的知识分子,他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红来:“真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将那个组织的人引了过来,是我害了你!”   最后一句话,被爬上来的众人听了个正着,不知道情况的搜查一课的警察还以为他说的是某个普通的极。道组织,但这个词,却直接触动了柯南敏感的神经。   “你说的组织是什么?”他大声问道。   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组织?   只可惜,小池真司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沟通,他也不想和任何人沟通。   他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着抖,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我早该知道无论我跑到什么地方,他们都会找来的,这是对我的报复吗?”   小池真司说着,忽然抬头用神经质的目光扫视着围在周边的顾客:“这里面一定有他们的人吧,你们别想把我抓回去,别想……”   什么?   柯南立即随着他的话转头,顾客里面有组织的人吗?   可恶……是谁?   根本没有给柯南观察的时间,小池真司突然笑了。   “那个硬盘,你们也别想拿到。”   虽然还是没听懂他具体在说什么,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却几乎同时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决绝又不详的意味来。   柯南和安室透想也不想地朝小池真司扑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池真司翻越了栏杆,跳了下去。   还在一楼的人听到了第二声巨响,眼睁睁地看到另一个人落在了北野真一尸体旁边两三米的位置上。   事情刚刚发生的两三秒内,全场都是安静的,太突然了,没几个人反应过来了,在短暂地令人有些害怕的寂静之后,才响起一阵尖叫。   惯性之下,安室透和柯南没收住力,安室透差点扑出栏杆,被伊达航拽了回去,柯南则是直接撞在了玻璃栏杆上,发出铛的一声,险些将玻璃撞裂。   可他没心思管自己被撞的晕晕乎乎的头,忙踮起脚尖和警察还有安室透一起向下张望,小池真司的身下漫开一摊血,四肢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等等——   抽动。   “叫医生。”鹤见瞳一把将想要朝前面凑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拽了回来。   还看,不怕做噩梦?   鹤见瞳扑上去跪在小池真司边上,手指按在他的颈侧:“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池真司并没有回应她,他双眼瞳孔散开,嘴角涌出一股又一股的血。   鹤见瞳心中一沉,知道这是回天无术了,手上却还是机械地做一些徒劳的急救工作。   “小瞳!”安室透冲下来,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起来,身边的警察取代了鹤见瞳的位置,鹤见瞳木然地跟他向后退了几步。   “我没事。”鹤见瞳把头靠在安室透怀里喘了几口气。   安室透掏出手帕接过毛利兰递过来的水帮鹤见瞳擦着手指上的血:“你做的很棒。”   “救不回来了,”鹤见瞳轻声道,“我知道的,但是什么都不做还是会不甘心。”   鹤见瞳越过安室透的肩头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小池真司。   其实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她父亲当时的样子。   她父亲之前也是那所医院的医生,出事时参与抢救的,有他的同学他的老师,都是他之前的同事。   所以她得到消息的速度也很快,她站在抢救室外,看见了闻讯赶来的另一个人的家属。   她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看着老实本分,从他们的衣服能看出来生活朴素,但是衣服都是干净的,他们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了,可衣服上的褶皱却还是出卖了他们,像那些常年陪床的病人家属。   可她却回忆不起之后的一分钟发生了什么了。   她只记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家的儿子被她踹翻在地上,院长挡在那几人前面,她妈妈最好的朋友,妇产科那个收到过她送的旺仔牛奶的医生从后面抱着她的腰,这个医生曾经是她母亲的大学舍友,见证了她父母相爱的全过程,大学时还帮她爸爸给她妈妈送过药。   她当时一脚没收住,踹在了院长身上,老院长一边揉着肚子说没事,一边抱着她哭。   当时站在抢救室外的那种无措鹤见瞳还能再想起来。   所以刚刚她到底是想救谁呢?   明明知道这是小池真司自己的选择,却还在想救人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鹤见瞳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缝里的血迹擦不下去,鹤见瞳的指尖还萦绕着那种温热的触感。   “别看了。”一双黑一点的手盖在了她的手上,安室透侧头看着她,“去洗洗?”   鹤见瞳点头。   厕所外,安室透站在门口两米外的位置等她,鹤见瞳低着头掏出瓶清洁剂清洗着手,系统从口袋里钻出来在她脸上顶了顶。   鹤见瞳戳了戳祂表示没事。   她已经习惯了死亡了,只是习惯归习惯,心里还是会被触动。   所以她有时候也在想,就算是没有她父母的事,她其实也不太适合做一个医生,那时候她妈妈就劝过她,像她这种动不动就要陪着病人家属哭一场的人,不适合这个职业。   一是这样对自己身体不太好,二嘛,这样可能会被一些人怀疑是治疗不当。   但那时鹤见瞳并不知道自己能做别的什么,她的父母都是医生,俩人是同学,爸爸高两届,笔记做的很厉害,在挂科率极高的临床专业,拥有他笔记的人,都没挂过课,她妈妈当然也不会和自己的绩点过不去,也去借了,一来二去的,俩人就这么认识了。   按她爸爸的话来说,他是一见钟情,妈妈呢,满脑子只有学习,她爸爸默默暗恋了快两年,她妈妈愣是没发现,也幸亏是他们要读好多年书,不然他俩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不过最后,表白的是她妈,鹤见瞳听说是她爸爸的老师要给他介绍对象,她妈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该让人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没想着会有回应,就这么冲上去表白了,她爸爸当然是被天上掉下来的这个馅饼砸晕之后乐不可支地答应了。   ————————!!————————   0点还有一更 第67章 一只透子陷入思考(二更)   之后就是两个学霸先后进了同一家医院,只是科室不同,却也有不在同一个地方的好处。   但坏处就是,偶尔他们会同时加班,最长的时间,接近二十个小时家中都没有人,原本这样是没什么问题的,直到他们有了孩子,这样又维持了三四年,直到女儿有一次想自己倒水却被烫伤了手臂。   那天晚上,诊疗室外,她爸爸背着人偷偷哭了一场,和爱人商量了一番,第二天早上提出了辞职。   鹤见瞳知道是自己耽误了父亲,她父亲总会告诉她,别想那么多,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他之前就喜欢琢磨各种美食,现在有这个机会给妻子和女儿准备她们爱吃的东西他反倒开心。   但那是十多年的努力,怎么能不遗憾呢?   鹤见瞳是知道的,所以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想当医生到底是不是出于一种想要弥补遗憾的心理,对此她父亲会说,那就先去试试,虽然学医需要很多年,但如果最后不想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有试错的机会,相比之下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才是她的父母更想看到的事。   对于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鹤见瞳现在其实依旧不知道,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她现在是一名优秀的清洁工。   冷静下来鹤见瞳也能思考一下刚刚的状况了,从头到尾小池真司的说话声音都不小,当时所有人都被他震住了,商场里安静的吓人,也因此鹤见瞳能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小池真司就像是那种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跳楼跳的突然,但话可一点没少说。   组织、硬盘,全交代了。   只要柯南不是个聋子,他就肯定听到了。   这话说起来有点对不起小池真司,但得益于他,鹤见瞳也不用想办法提醒柯南了,这是送上来的题。   就是——   “警察这次惨了吧?”鹤见瞳问留在门口的安室透。   安室透点点头:“当着他们的面跳楼,造成的影响也比较恶劣,具体要怎么处罚,可能得看浅原理事官怎么说。”   这也是安室透凭借经验和规定给出的判断,但具体实施起来是什么情况,安室透不了解搜查一课一贯的模式也说不准。   总归他可怜的同期,奖金是要飞掉了。   “刚刚那个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安室透侧着头问道。   “哪句?”鹤见瞳反问。   “组织什么的。”   就知道他会问。   鹤见瞳觉得自己的嫌疑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安室透也还是会习惯性地问上一句。   “组织?什么组织?是某个杀手组织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也称不上错。   安室透点到为止,没再多问了。   到了这一步,俩个人却也没一个能走的,秉持着你不问我不说的原则,俩人沉默着回到了现场。   还是要夸柯南敬业,发生了这么多事还能记得要破案,铃木园子最后还是变成了沉睡的园子,指认出了站在北野真一身后的财政主管就是凶手,看这俩人职位就知道这又是一起经济纠纷引起的案子。   他们回来的时候推理过程已经结束了,财政主管跪的也很干脆,如果不是小池真司跳楼吓到了他,他肯定还会坚持一会。   听着多讽刺,策划并且实施了谋杀的人,居然会因为别人的死亡产生恐惧。   “她真的睡着了?”安室透好奇地站在铃木园子身侧,要不是因为是异性不太方便,他还挺想仔细看看的。   柯南当然不能让他研究的那么仔细,他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抱着铃木园子狂摇,把人摇醒了。   醒来的铃木园子完全不怀疑自己睡着了能变身侦探这件事的真实性,像之前那次一样,她接受的飞快。   “你相信吗?”安室透小声问鹤见瞳,“沉睡的名侦探这种事。”   “为什么不信?没准这个世界还有魔法呢”她说的就是隔壁基德剧组的小泉红子,也不知道穿越之后世界观按哪一边来,“没准是小姑娘中二病犯了,觉得这样很酷,你可别去拆穿,多让人下不来台。”   这话从鹤见瞳嘴里说出来,从哪方面来看都合情合理。   “我当然不会。”安室透给了她一个“你居然不相信我的眼神”。   不过他还是觉得柯南这孩子有点小秘密。   铃木园子站起来打了个打哈欠,名侦探园子很好,但是每次都很困不太好。   “那我们先回去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家,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有清理,每次看到都让人感觉心里不舒服,她们心再大也不想逛了。   “但是我好饿——”柯南自是拉着毛利兰的袖子不肯回去,他好不容易才听到了组织的消息,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把他变小的组织,但送到眼前的线索,他也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柯南。”毛利兰叉腰看着他。   “拜托你啦小兰姐姐,”柯南抱着毛利兰的手臂撒娇,“我还不想回去。”   鹤见瞳一想到这家伙身体里的灵魂是工藤新一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按理来说高中生又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撒娇不算什么,但那是工藤新一,园子认证的臭屁家伙。   鹤见瞳没眼看,只想赶紧打破这场僵持。   “要是他真的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吧,这么小的孩子受不住饿的。”   毛利兰本身就有点动摇了,被人一劝也就答应了。   “麻烦的小鬼。”铃木园子评价道。   “小瞳你呢?”没有多少时间了,安室透又开始想把人送走了,他还是觉得鹤见瞳不在这里最安全。   感受到安室透的迫切,鹤见瞳也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我从那边走,打车方便。”   另外几人自然是说要送她,即使是柯南急得不行,也得送她。   路过咨询台,鹤见瞳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姐,”工作人员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袋子,“您之前说丢了东西,是这个吗?”   鹤见瞳朝袋子里面看了一眼,就说不是。   “这是什么?”铃木园子好奇地往里面看,还伸手戳了戳,“软软的,像橡皮泥。”   听到关键词了,安室透脚尖一动,也朝袋子里看了一眼,视线凝住了。   他们之间,窜上台面的柯南更是震惊。   “小兰姐姐叫目暮警官他们过来,”柯南看向工作人员,“是什么人送来的,有没有人说在哪里发现的?”   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实回答了:“是对带孩子的夫妻,说是女厕所里。”   “鹤见姐姐,能不能拜托你去厕所看看?”   “可以是可以,”鹤见瞳提醒,“但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这是炸弹。”柯南低声回答。   他说得淡定,咨询台的工作人员快吓死了,所以他就这么和炸弹共处了一段时间?   “开、开玩笑的吧?”   小孩子,别胡说,哈哈。   “我在电视上看过。”柯南搬出万能的电视。   鹤见瞳回忆了一下,她其实真在电视上见过,就是不知道日本电视演不演这个。   铃木园子抱着袋子的手也僵住了,她还抱着炸弹啊,她怎么办啊?   再急柯南也得把情况说清楚,告诉众人C4炸弹稳定,就算在地上摔过也不会爆炸,这个炸弹也没有水平引信不用担心倾斜或者震动会爆炸。   “厉害啊。”鹤见瞳夸得真情实感,侦探需要各种技能她认可,但是工藤优作到底在教自己儿子什么啊?   她刚穿越的时候还去查了一下,令人遗憾的是,夏威夷并没有一个技能培训学校。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吧?”柯南忍不住了,听起来有点不合时宜吧。   “抱歉抱歉。”鹤见瞳演戏有点紧张,正好符合了她当下该有的状态。   “我跟你一起去吧。”安室透叫住正准备去厕所再检查一圈的鹤见瞳。   “女厕所?”鹤见瞳一呆。   “……男厕所!”安室透真的很佩服她的脑回路,现在厕所还有人呢,他还不想被人当变态。   失策了!没反应过来!   被这俩人一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不紧张了,反过来还能安抚工作人员,守在炸弹让毛利兰去把警察叫过来。   现在还不确定情况,他们必须镇定一点,不然万一引起恐慌,那麻烦可就大了。   厕所里,鹤见瞳当然确定不会有第二个炸弹了,毕竟那个就是她放的,她想的是最起码这样能把人疏散出去,但她也没想到会突然死两个人,时间有点被耽搁了,鹤见瞳也不太确定是否来得及。   但她还是得做一做表面工作,装模作样的在厕所搜一会,她竖着耳朵试图听清男厕所的动静,只要她比安室透出来的晚就行。   他们还有点时间可以耽误,这个炸弹的倒计时比按在楼上的那几个早十分钟,和那些打个时间差,让警察来得及撤离。   最起码在看到炸弹还有五分钟爆炸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不会再上楼搜查了。   有点赌,但她觉得唯二进到商场的两个卧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将这件事嚷嚷开,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不过就算是说了鹤见瞳也不怕,毕竟他们没办法确定炸弹是从哪里来的,甚至鹤见瞳也可以倒打一耙,这些炸弹长得一样,他们怎么证明这个炸弹不是从他们手上流出去的呢。   另一边隔壁的男厕所里,安室透陷入了思考。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那个炸弹是从哪里来的?   ————————!!————————   补一下请假那天的更新[亲亲] 第68章 假寐,盖以诱敌   凭借安室透的眼力,他能确定他们刚刚看到的炸弹就是贵腐掏出来的那个。   做炸弹多少也算是一种创作,是能够从中看出制作者的习惯的,虽说他没时间将两个炸弹都拆开看看,但仅从外观来看,这俩炸弹完全是一模一样,除非这个放炸弹的人和贵腐找到了同一家炸弹采购商,或者这个人是从组织这里买的——听起来有点太巧了。   他只能先姑且先当做就是组织的人做的,那是无意间遗漏,还是故意放置的。   理智上来讲安室透偏向于后者,但是他想不明白,没有理由啊。   换作平时可能是组织的某个神经病想要故意引起恐慌,但是现在组织有行动,朗姆和琴酒都看重的任务,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这时候搞事,组织可不是什么会听人辩解的地方,搞砸了行动,总是会付出代价的。   就算是疯子,他的行为也应该是有迹可循的,安室透不觉得这个世界存在逻辑没有办法解释的问题,所以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是他缺少了关键信息。   安室透站在隔间里,手机敲击着面板给松田阵平发了短信,告知他这边的情况,让他不要掉以轻心,最重要的,如果这批炸弹真的是组织成员安排的,贵腐的手里还有一个引爆器,别真的觉得时间还没到就不会爆炸。   时间差不多了,安室透推开门走出来,没多会鹤见瞳也出来了。   “没有,”鹤见瞳说道,“天花板我都偷偷拿扫把捅了一下。”   “你怎么够到天花板的?”安室透震惊。   “站在马桶上。”鹤见瞳比划,她不是嘴上说说的,为了表明她很认真,她真的这么做了。   虽说她知道安室透应该是做不出来这种事,但万一因为里面没人,安室透突发奇想想要进来看看,那她要是什么都没做不直接让安室透发现了。   怪不得他听见里面叮了咣当的。   安室透捂脸:“下次小心一点啊,很容易摔倒的。”   “放心,放心。”鹤见瞳拍拍他。   俩人走回原处,看到了严肃着脸的几位警官,他们排成一排站在欲哭无泪的工作人员面前,从工作人员的表情来看,经过这一天的刺激,他可能已经在考虑辞职了,他上班之前应该想不到这份工作还会有这么刺激的一天。   不等目暮警官询问,安室透就摇了摇头:“没有。”   “难道只有这一个?”高木涉思考。   “也可能是放在了别的地方。”毛利兰说道。   “我同意,”鹤见瞳点头,别咬着厕所不放了几位,看看别的地方,“厕所又不是刷新点。”   “可恶……”   人群中有位警官低声咒骂了一句,今天他们一直在被挑衅,早晨说来抓一个通缉犯,通缉犯没找到,先找到了一个杀人的,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个人当着警察的面跳楼了,现在又翻出来了炸弹,处理的好还好说,处理不好他们可就惨了,他是非职业组,晋升本来就不容易,这次更是无望了。   “先暂停营业吧,把顾客都疏散出去。”目暮警官说道。   商场的老板抹了把汗:“这可能不太行……”   “什么?”铃木园子不可置信,“现在商场里可是有炸弹,还不停止营业,你不怕炸弹爆炸吗?”   “这不是也没找到第二个炸弹嘛,”老板赔笑道,“只要把这个炸弹拆除了不就好了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赌啊?”毛利兰也有点生气了。   老板叹了口气,他也想停止营业,但是:“劝离顾客没那么容易的,商场每晚十点关门,提前半个小时就开始广播,但是最后一个顾客离开的时候经常已经十点半了,更何况这次还不是常规的时间。吃饭吃到一半的顾客又怎么办?我也不容易啊,今天先是……这要是又赶客,生意我也别做了,店也别开了。”   听起来不近人情,但是他也只能这样,开这么大个商场不容易,他赔不起。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确实没找到再多一个炸弹了。   “先悄悄排查,”目暮警官看着炸弹上的倒计时,看向老板,“如果找到第二个炸弹,你必须广播闭店。”   “那当然。”老板答应了,他不是真的想拿人命冒险,也不是不想配合,他还不至于疯到那种程度。   不仅是警察,老板也叫了一些员工在商场里排查,同时发了通知,如果有人发现了不明物品,需要立刻通知他。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不肯走,她们也要留下来一起帮忙,柯南更不必说了,他是绝对不会走的,而且凭他的身高,也的确能注意到成年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小瞳。”   “你不会要劝我走吧?”鹤见瞳诧异道。   安室透无奈地笑了:“劝也是没用的对吧?”   鹤见瞳点头:“你知道就好。”   “有个问题,”安室透正色道,“那个袋子是哪里的?我听毛利小姐说,你之前拿的袋子和装炸弹的长得一样。”   “抽赏啊。”鹤见瞳随口说道。   “一番赏?”安室透不玩这些东西,但是这个在日本基本上遍地都是,他也听鹤见瞳念叨了好几次。   “我家的毛巾啥的都是这么来的,袋子我也有一摞……所以这个炸弹犯大概是个二次元吧。”   范围一下缩小了呢……才怪啊。   这次又不是三选一。   安室透管工作人员要了两个胸牌往身上一别,他俩看起来就和其他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除了长得出色了一点。   总之,他们到处看来看去也不会有人多问了。   翻完了一家店的仓库,安室透看着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的鹤见瞳。   “不怕吗?”   “不怕啊,有这么多警察在,总不能让咱们被炸死吧,我刚刚看见松田警官他们来了,我记得他是拆弹警察来着?”   “他和萩原警官是最优秀的拆弹警察。”安室透笑了一下。   “那不就没事了?”   “你还真是信任警察。”   “其实也不是都信任。”鹤见瞳挠头,在日本她这种信任警察的好像应该算是少数,有不少人骂警察是“税金小偷”。   “但是我见过的警察大多数都很优秀很负责,我很难不去相信他们。”   安室透捕捉到了关键词:“大多数?”   “不包括浅原警视。”鹤见瞳理直气壮。   “你还真是不信任他。”安室透也有点无奈了,因为鹤见瞳不是第一次提了,他上次又去调查了浅原丈一次,依旧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甚至因为他一直不算是一线,也没有直接参与办案,手上也没有遗留的案子,更是没有冤假错案,不知道他到底哪里让鹤见瞳看不顺眼了。   鹤见瞳也没办法解释,她总不能和安室透说因为她见过浅原丈和赤井秀一坐一起,当时怕被赤井秀一发现,她也没能拍个照,不然早就可以把照片偷偷寄给安室透了。   而且除了这点,浅原丈确实没有别的问题了。   “我就是不喜欢他嘛,”鹤见瞳不满地嘀咕,“反正也没别人知道。”   他们两个的速度很快,进店先扫一圈,台子底下摸一把,角落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换下一个地方了。   鹤见瞳是心知肚明这里没炸弹,安室透知道楼上有,但不确定现在楼下有没有。   但在安室透的眼里,就是鹤见瞳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是有点佩服的,他是警察,为公众牺牲自己的利益,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但鹤见瞳就是个普通人。   鹤见瞳,她当然没那么高尚,她不是圣人,也做不到像原著中的松田阵平那样为了一群陌生人去死,她不在意自己的命是真,但到底怎么样才算是死的有价值,她有自己的看法。   要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这场爆炸,她也会帮着找炸弹,但是快炸了的时候,她也不会磨叽,她会跑得很快的。   不想活和想被别人害死有本质的区别,而且爆炸也不一定会死,要是残了或者烧伤——那还真的不知道和死了相比哪个更痛苦。   “不过咱们要真的这么死了,”鹤见瞳开始想东想西了,“那应该会有人帮咱们找个墓吧?”   “肯定会的。”安室透不知道她怎么想到这里来的,但她这么一说,他也开始思考了,按理来说他们这种卧底,这么死了是不会以原本的身份下葬的,就像是景光,他现在也只有安室透立的一个没有名字的衣冠冢,要是安室透这么死了,也算是阴差阳错被国家管了。   “那希望他们能发现我买了个墓吧。”鹤见瞳感慨。   安室透手一顿,不可置信:“你买了个什么?”   “小点声,”有人看过来了啊,鹤见瞳拽了一把安室透的袖子,“墓,我给自己买了个墓地,很奇怪吗?我就一个人欸,给自己挑个喜欢的地方,万一有什么意外,省了到时候没地方塞我。”   很奇怪。   至少安室透就算在当卧底也没想着要给自己选块地方。   “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啊,不自己准备又没有后人,怎么能确定地方还有墓志铭都是自己喜欢的呢?”   安室透沉默了一秒:“所以你连墓志铭都想好了?”   “原本是有的,不过我发现这个东西会变诶,过了几年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是?”   “她自由了。”   其实穿越前鹤见瞳没准备刻墓志铭,因为她准备把她塞到她父母之间,墓碑上刻三个人名字已经很满了,穿越之后她看墓碑空空的,才开始思考墓志铭。   “现在是?”   鹤见瞳打了个响指:“假寐,盖以诱敌。” 第69章 废话文学   这两个墓志铭的跨度乍一听跨度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不是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安室透很想坐下来和她好好聊一聊在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鹤见瞳看来,墓志铭其实也是个挺私人的东西,矛盾的是,明明是在死后才会刻在墓碑上的字,鹤见瞳却还是有一种分享欲,所以她会和安室透念叨,也不是希望安室透给出反馈和评价,她只是想让人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听起来很酷,”安室透思索,“如果是我……”   他没思考过,如果是现在,他死时的遗言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他的死亡都不一定会为人所知。   我的爱人是这个国家?   我在爱人身上长眠了?   鹤见瞳的脑袋里接连不断地冒出各种念头。   当时在电影院的震撼过大,印象有点太过深刻了。   安室透完全不知道边上这个人在嘀咕他什么,他只是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死亡,即使这一行让他不停地在送别,朋友、战友,甚至是敌人……   但是安室透从来没想过该如何安排自己的死亡,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做主。   也可能是安室透根本就不想死,对生活还有期待的人,大多不会真的去提前给自己准备身后事。   不,准确来讲,像鹤见瞳这种连墓地都买好的年轻人绝对是少数。   “记住了吗?”鹤见瞳小声说道。   “什么?”安室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啊,虽然已经找了律师来处理这些事情,但是——”   “闭嘴,”安室透闭了下眼睛,“如果不想让我骂你的话就闭嘴。”   鹤见瞳却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不明白,”安室透一口否认,听起来就像是个不肯面对现实的小孩子,“你不要用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死了,我绝对不会管你,我还会乱写你的墓志铭,所以你最好死在我后面,不然你的葬礼一定会被我搅得一团糟。”   听起来可真吓人呦——   鹤见瞳其实想说你如果不想听的话,也可以帮我把骨灰扬了。   但她感觉安室透看起来已经像是很想要咬她了,这话说出来安室透可能会被她气晕,所以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她真的觉得这样很正常啊。   毕竟她现在已经没有可托付的亲人了,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有什么奇怪的吗?   她是信任安室透,所以才想跟他说一声,她还有一些更有趣的想法还没说呢,在棺材里按个机关,有人走过来就让她坐起来什么的——律师说这样可能会把别人吓死,所以没能写在遗嘱里。   不过鹤见瞳觉得律师真的是想多了,毕竟她觉得她应该是没有葬礼的,同好们不会知道她的死讯,现实中她又没有朋友,到最后除了律师以外,可能根本有人出席,至于现在,如果最后她的身份也没有暴露的话,安室透应该会来吧,他应该不会被吓到?   “死亡真的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吗?”鹤见瞳问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安室透把手边的鞋盒合上,他手边已经堆了一摞。   “总是有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自由、梦想……”鹤见瞳捞起个鞋盒摇了摇,“你在看一些作品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一些角色,死亡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吗?”   “是这样不错。”但那是文艺作品,而你是真正活着的人。   安室透有点头疼了,鹤见瞳她这样的人,是需要一个目标的,但问题是,一些人眼中的功成名就,并不是鹤见瞳会追求的东西。   别说她不缺钱,就算是她活得拮据,怕是也不会向现实低头。   但问题是,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安室透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我不知道。”鹤见瞳坦言,穿越前与其说最终让她选择那个结局的是那些精神病症,倒不如说就是因为她找不到目标了,她不知道每天这样重复的机械的生活的意义在哪里,听起来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也有点不知好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她,有车有房还有钱,她不用去工作,那些财产也足以让她度过一生。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逐渐变得枯竭,她的价值在哪里呢?她不知道。   人为什么而诞生,又为什么活着?   或许思考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我之前没发现,你还是个浪漫主义者?”安室透问道。   “我其实不太喜欢用标签给人分类的方法,浪漫主义、理想主义、抑郁症患者……”鹤见瞳眨了眨眼,“我不从不觉得这些词能够形容出一个完整的我,但是如果说我是,我也不会反驳。”   “走出去看看吧,”安室透叹息,“你一定无法停止思考,但是小瞳,走出去,或者尝试去做各种事情,给自己定一个阶段的目标,甚至可以是这几天里,想要做什么,不要太早定下自己的结局,没有一种人生是真的会一眼看到头的,正如你之前所讲的那些故事,人生总是充满各种变故和意外,或许某一天,你会找到自己愿意奋斗一生的梦想。”   “你……”鹤见瞳刚说出一个字又咽了回去。   安室透等了一会没听到下文,挑了挑眉:“嗯?”   “没什么。”鹤见瞳原本想问安室透,你的梦想是什么,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根本没必要问。   “活下去,”他们两个明明是并不相同,甚至在某些地方完全相反的两种人,但是安室透就是有时候能接上她的脑回路,“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活下去,你和我。”   他一定能救她。   安室透相信这一点。   “这种事情很累的。”她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输出一些负面的情绪,她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往悲观的方向去思考,她也会像今天这样说出一些丧气话。   一而再再而三,身边的人都会疲惫,也会被这种情绪影响。   ……可这个人是安室透,她可以相信他吗?   就这一次,相信他吧。   “我……”,鹤见瞳开口嗓子有点哑,她清了清喉咙,“我、我知道了。”   要是拉着她说加油,会被她锤飞吧?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安室透放弃了那些中二热血的加油口号。   他俩默默达成了协议,一时间没有再说话,俩人都专心地翻起了满墙的鞋盒。   他们怎么还没搜到办公室?   安室透没告诉他的同期们吗?   鹤见瞳思考着要不要再搞个炸弹给他们指个路,又觉得这种做法是不是太显眼了,她随手从架子上抽下来个盒子,手突然顿了一下。   “有东西?”安室透连忙凑过来。   鹤见瞳才是想把问号打在脸上,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过于震惊,却还是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炸弹的时候险些没有绷住。   哪儿来的!   她还没放呢?   她几乎是立刻想拽着旁边这人逼问他是不是他干的。   “我们这边有。”安室透拿出手机,把商铺名字和编号报给了目暮警官。   一众警察之中,商场老板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目暮警官挂断电话看着他:“田中社长。”   不等目暮警官说完,田中就绷着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叮咚~   商场的中控室内,工作人员握着话筒咽了咽口水。   “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下午好,非常抱歉打扰大家的休闲时光……消防喷淋系统存在异常……需要启动全楼的安全检查……为了避免给各位造成困扰和不必要的财产损失,请大家配合工作人员的指引有序撤离至室外广场……请勿乘坐电梯,请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和小孩……本次排查预计四十分钟,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难为老板了。”鹤见瞳是真的觉得老板有点倒霉,得找个紧急但是又不会造成恐慌的理由,但无论怎么说,他的生意都必然会被影响。   而且楼上的办公区还有几十个炸弹等着他呢,这次对老板而言是真的飞来横祸……所以组织赶快完蛋吧!   大部分顾客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被淋一头水,他们还是愿意配合的。   有个别一些觉得问题不大,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的,也在工作人员半是恐吓半是劝告中被请了出去。   “感谢您的配合。”目暮警官给田中社长鞠了一躬。   田中社长也没避让,这是他应得的:“辛苦你们了,排爆的还得是你们,我们再帮着找十分钟,就也得撤了。”   目暮警官点头表示理解,工作人员可没有理由拿自己的命冒险。   “怎么了?”商场对面,琴酒看见顾客退了出来连忙问道。   刚刚那几分钟,安室透和鹤见瞳都披着马甲谁也没和琴酒说这边的情况,贝尔摩德也撤的早关注不到这边,基尔是混在人群里,那些顾客知道多少她知道多少,所以这段时间里,硬是没有一个人把突发情况告诉琴酒的。   现在琴酒问题起来,基尔也只能是把广播的情况转述给琴酒。   琴酒的情绪一向是稳定的可怕,他冷着张脸开始给鹤见瞳和安室透两个不说话的发邮件。   鹤见瞳手机震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装作被边的东西吸引了朝一旁走过去,给她和安室透应付琴酒火气的机会。   [有些突发情况。]鹤见瞳想了想,发了一句废话过去。 第70章 炸炸炸,现在就炸   一句成功的废话文学,成功地让琴酒在通话里直接开始点名问鹤见瞳到底在做什么了。   [炸弹被发现了。]   安室透是这么回的,也不能说他发错了,说了一部分在他视角下的真相,完全没有一句假话,他有什么错呢。   邮件发完,安室透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扒拉了几下架子上的条幅,这个条幅可真条幅啊。   鹤见瞳的视线也开始乱飘,在掩饰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表现的很忙。   “这边有什么?”   !   鹤见瞳转身被全副武装的俩人吓了一跳,她仔细观察了两秒,才试探问道:“是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两个笨重的家伙缓缓点头,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会自己晃脑袋的玩具。   松田阵平摆摆手。   “别动。”安室透走到他身后,帮他把头盔从脑袋上拔下来。   鹤见瞳看着就像是拔酒瓶塞子,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见“啵”的一声。   “还有我。”萩原研二在头盔下嗡里嗡气地说。   “要看看吗?”安室透把手里的头盔递给鹤见瞳,转身去帮萩原研二摘。   “比我想象的轻诶。”鹤见瞳掂了掂,她朝头盔里面摸了一把,摸到了满手的汗,这种防爆头盔虽然里面有设置通风系统,但是为了安全,还是还够不透气,也是不可能凉快的。   “你觉得有多沉?”萩原研二像狗甩毛那样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头发被汗浸湿打着缕贴在脸上。   “二十斤?”鹤见瞳单手抱着头盔,从口袋里掏出包纸给俩人。   “有这一半,”萩原研二擦了一下脸,把纸擦成了湿纸巾,“我们的脖子也不是铁做的。”   听起来就好辛苦。   鹤见瞳啧舌。   衣服、衣服……鹤见瞳四处看看,啊,找到了。   “没扇子,先凑活一下吧。”鹤见瞳从柜台上抽了几张宣传彩页帮俩人扇风,安室透也拿了几张。   俩人也没客气,他们虽然还能撑,但是能舒服点谁会拒绝呢?   “你们找到的这两个拆了,”萩原研二被汗水刺地眯了下眼,“做得还真是有点水平,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鹤见瞳挑了挑眉,系统那边还有几种,要不是她实在是没那么多积分,还挺想搞几个给他们拆着玩。   不过这次用的这些不是系统直售,炸药和零件都是组织的,她没这个经费一下拿出来这么多,还是做这种入不敷出的赔本买卖。   所以这些其实是她按照从系统那里买的图纸自己装的,完完全全的体力活,但听见他们说有意思还是挺开心的,这也算是一种积极反馈。   “说得像是拆积木一样轻松。”鹤见瞳感慨。   “你想学可以教你。”   鹤见瞳迟疑道:“这是可以教的吗?”   “可以的可以的。”萩原研二靠着墙附和松田阵平的话。   “萩原警官!”高木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扶着墙壁,“楼上……楼上安全通道,还有办公室。”   *   “这么多。”   众人站在办公室里,桌子底下,窗帘后面,还有卫生间里……都搜出来了炸弹。   如果不是现在问不了,鹤见瞳还真的想问问安室透和基尔,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她想学。   “拆起来挺费时间的。”萩原研二已经把工具箱放在一旁准备开拆了,他发愁的还有数量,他们叫来了所有能赶来的爆。炸。物处理班的人。   组织做炸弹的这位真的算是个人才,结构复杂、到处是陷阱,要不是降谷零提前给他们透了个题,他们看着这个炸弹都得发一会愁。   不过有意思的是,一般这种炸弹,虽然是出自一个人的手,但结构并不会完全一样,排线、连接方式,多少都会有点区别的,毕竟人的手不是机器,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做到一模一样,但加上降谷零拿来的那个,一共三个炸弹,和机器统一生产的一样。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制作的人担心一点改变就会出现问题。   挺有趣。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听我的指挥。”   所有的炸弹被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围成一圈,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壮观。   “还有十五分钟,”目暮警官把鹤见瞳和安室透挡在办公室门外,“你们快走吧。”   “我可以帮忙。”柯南举着手。   “柯南,不要捣乱。”毛利兰把他拽回来。   就算毛利兰不拦着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学生会拆弹。   “我们留下吧。”鹤见瞳说道。   引爆器可还在她口袋里呢,他们要是走了,琴酒让她引爆,她就没理由不动手了。   “别磨叽了,快走。”平时一向很好说话的目暮警官在这种时候却容不得这几个人再继续说下去了。   “可是——”   “咣!”   没等几个人说完,他们就直接被目暮警官扫出了门,鹤见瞳眼疾手快地在目暮警官关门前一秒把衣服抽了出来。   “走吧?”铃木园子看向还呆站在原地的几人。   鹤见瞳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叹了口气。   “只能自己动手拆吗?”毛利兰皱着眉朝紧闭的大门看去,“不是有排爆桶吗?”   “排爆桶只能削弱一部分的爆炸威力。”鹤见瞳解释,这部分的资料她特地查过,她打开手机,“十五分钟,这附近有足够大的空地吗?”   “你想找个空地把这些炸弹全部引爆?”安室透听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但是不得不给她浇个冷水,“找不到这么大的空地,而且有些炸弹被固定在了柜子上,要是直接撬,磕碰到雷管可能会直接引发爆炸。”   “那目暮警官他们怎么办?”毛利兰问道。   “还有十四分钟,”安室透看了眼手表,“来不及的话警官他们也会及时撤离的。”   安室透知道他的这些同事们在坚持什么,他们想尽量减少财产损失,这栋大楼不仅关乎田中社长,还有公司员工的财务,楼下有店,地下车库有车。   “慢慢走下去吧。”安室透说道。   [引爆?——Gin]   [我还在上面,还有十分钟。]   “小瞳?”安室透脚步放缓,转身看向台阶上面低头看着手机的鹤见瞳。   “啊?”鹤见瞳匆忙按灭屏幕。   安室透嘴角扬起笑:“干什么呢?”   “没事,我……我第一次碰见这事还是有点慌。”   “我也怕。”没等安室透接话,走在前面的铃木园子点头,东京犯罪率再高,她们也没见过这么多炸弹啊。   “还有两分钟。”一个男女老少难辨的合成声突然插了进来。   “小瞳?”安室透歪着脑袋看她,“你今天怎么总发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鹤见瞳伸出手。   “怎么了?”鹤见瞳及时回神,朝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安室透的手,她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呢,可不能让安室透碰到她头发。   她攥紧了手机,安室透没戴耳机,他刚刚没有听见朗姆像是宣布游戏公告一样的那句话。   “快走吧。”鹤见瞳抓住安室透的手腕,快步下楼。   两分钟。   还剩两分钟了。   朗姆怎么会突然出现?   鹤见瞳飞速的思考,还好倒计时屏幕她做得足够大,楼上那几位应该能看得很清楚,她不用考虑怎么通知他们。   她用的全都是组织的东西,她必须在这边的原因是,炸弹和引爆器连接的是同一个网络,理论上来讲,朗姆再拿一个引爆器,确实能干扰到这些炸弹。   王八蛋。   混蛋。   等等。   她刚刚一时生气没反应过来,朗姆能干扰不就意味着,他在附近或者有别的人在附近。   [Kir(基尔):你在哪儿?]   基尔回得很快:[门口广场。]   这个位置,按理来说应该是连不到网的。   鹤见瞳的手紧了一下,虽然觉得安室透应该不会坑自己的同期,但是——   她突然伸手摸了一把安室透的口袋。   “怎么了?”安室透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地任由她动手。   “没事。”   *   “怎么回事?”   拆到一半,几十个炸弹上的信号灯突然闪了几下,萩原研二眼睁睁地看见倒计时突然减了十分钟。   “快走!”   没时间思考原因了,萩原研二立刻撇开炸弹大声喊道。   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已经撤到商场门口的广场了。   鹤见瞳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还有十五秒。   “你做什么去?”安室透一把抓住又要回去的鹤见瞳。   别拉她呀!   鹤见瞳反手拉着安室透,直接把他拖进了商场门口。   “不是还有几分钟吗?”鹤见瞳握着口袋里的引爆器,她得在能连上信号的地方,“在这里等一会,不看见我不放心。”   在这里安室透也觉得踏实,他不可能不担心他们,但是他现在不是警察,这种场合,不管平时警察有多由着这些侦探,现在也不可能让他们参与。   所以安室透就只能作为一个普通的朋友,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等着他们出来。   十、九、八……   看到人了!   鹤见瞳的手从引爆器上移开了。   随着轰隆几声巨响,高层的玻璃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炸碎,那些碎玻璃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朝楼下飞去。   “小心!”安室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现在就炸了,把鹤见瞳拉到柱子旁。   “啊!”楼下的顾客们叫着吵着挤成一团朝后面退去。   安室透下意识把鹤见瞳护在胸前,警察们从商场里跑出来,在即将彻底冲出去的时候堪堪停住脚步,全都挤在了门口。   “你们两个在这儿演爱情剧呢?”萩原研二抱着门口的柱子,他穿着防爆服都快站不住了,一转头看见同期在这里演电影,好气哦。 第71章 你更喜欢谁   鹤见瞳一把就把安室透推开了。   她完全没敢转头往这些警察那边看一眼。   安室透沉默着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朝安室透看回去。   过分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他们在玩命,这家伙在这里上演爱情剧,从头到尾,他安室透有朝他亲爱的同期们施舍一眼吗?   没有!连点余光都没有。   萩原研二认为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控诉,他瞪着安室透试图让这个没有同期情的男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他戴着头盔,上面还全是灰,安室透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不过残忍的事实是,就算是接收到了,安室透也不会愧疚的。   “都别守在这里了。”几秒钟后,楼上暂时没有东西再被炸下来了,松田阵平指挥着站在檐下的众人往外撤,他们已经听到了楼内不停响起的巨大的类似于楼板坍塌的声音,整栋大楼的建筑结构都可能遭到了破坏,站在这里并不安全。   在东京的,别的不说,各个部门的响应速度倒是一个比一个高。   就这么一会,医疗和消防的车已经闪着灯,吵吵闹闹的赶过来了。   车在喊,人在叫,还有狗在咆哮。   鹤见瞳的脑袋被吵地嗡嗡响,又听见商场的负责人举着喇叭在维持秩序,但还是有站在最外侧的人一动不动,甚至还有路过的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这边凑。   在把一个被挤倒险些被踩到的小孩拎起来之后,鹤见瞳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孩子塞给工作人员,喇叭抢过来,站在高处就开始喊。   “不要再围观了!还看什么呢?看一会怎么死吗?都往后退!”   刚才堵的消防车都险些没开过来,大楼外墙上的建筑材料也被烧得噼里啪啦往下掉,鹤见瞳真不理解这种情况下还不离远一点的人是怎么想的。   这家商场花坛本来就在施工,广场在大门和花坛之间,本来就不大,很容易出事,鹤见瞳在这里看着火往上直冒,举着喇叭骂了半分钟。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对付一些人确实是不能太温柔了,刚刚警方好说歹说嗓子都快喊哑了都没人听,现在终于有人开始听话了。   当然也有和鹤见瞳对骂的。   “我说话难听?你死的时候灵堂音乐更难听……可以啊,投诉我!”   看样子鹤见瞳是吃不了亏的,但是她的对手老头看样子快被她气的心脏病犯了,安室透连忙冲去当红脸,把老头连劝带拽地劫走了。   “可以了,下来吧。”安室透走到鹤见瞳身边伸手扶她,她踩的是个花坛边上的装饰,地方不大,要是真的没站稳,或者有人撞到了她,她是很有可能摔下去的。   鹤见瞳这时候也不矫情,在安室透手上借了把力从上面跳下来。   “社恐?”安室透挑了下眉。   “他们又不认识我。”而且发一下疯真的很爽啊,感觉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   安室透真的有点感动了,以鹤见瞳的脾气,他最开始那几天居然没有挨骂。   “你之前没想骂我吗?”安室透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一点。   鹤见瞳笑了一下,没说话,伸手轻轻拍了拍安室透的脸。   懂了。   安室透觉得自己明白了,因为他长得好看。   鹤见瞳把喇叭还回去的时候,工作人员先是往后退了半步,接着反应过来她是还东西的,才双手接过来,其实他想说,可以不用还的。   顾客都疏散走了,警戒线也拉起来了,松田阵平正和萩原研二挤在一辆警车里对着商场的建筑图分析情况,看鹤见瞳和安室透过来了,松田阵平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鹤见瞳被这一声吹得,差点转身就走。   “回来回来,跑什么?”安室透把人塞进警车里,先让她歇会,自己也跟着坐进来。   “你刚刚骂人的时候都没躲。”松田阵平感慨。   “……刚刚上头了。”不仅是身边在吵,耳机里琴酒也在催,鹤见瞳只可惜刚刚不能把组织的通话频道打开,她想连琴酒一块骂了。   “厉害。”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他们这些警察看见刚刚的情况不可能不生气,但是身份束缚着,有些话他们不能说,他们一群人刚刚死里逃生,都快站不稳了还要在这里维持秩序,听见鹤见瞳骂人大家其实都有点解气。   “还好。”   不是鹤见瞳谦虚,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太会吵架也不太会骂人,一则是语言限制,日语根本就没有那种能在这种情况下表达强烈感情的词汇,再者,她的词汇量确实没那么丰富。   鹤见瞳曾经有幸见识过他们小区那群退休的老人们,因为各种事情引发的骂战,两拨人站在小区楼下,从家庭伦理到身体结构,花样繁多,能骂一个月不重样。   不过这些词鹤见瞳是说不出来的,但她依旧觉得这也算是语言的艺术。   先不提这些非常豁得出去伤害力极高的大爷大妈们,鹤见瞳是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太满意的,其实刚刚那种场合下,更常见的方式是安室透那种连哄带劝,像他们街道的那些工作人员们,他们甚至还能在这种时候想到一些俏皮话,把人舒舒服服地劝走。   不过这些话呢,鹤见瞳想不到也说不出来,发火还能是顺着直接就说出来了,让她压着火气劝人,她是真的做不到,没惹到她,在她脸上跳舞她都懒得理,但是惹到她了,她宁愿用手里的喇叭给那些不听话的人开个瓢。   “怎么感觉你又把自己想生气了?”安室透打了个响指,“别再想了。”   “想打刚刚那个人。”鹤见瞳陈述道。   “不要打架,打赢坐牢,”萩原研二叹气,“虽然我也很想打他。”   “萩原警官。”安室透微笑。   “……但是打架不好。”萩原研二晃晃手指。   “不如帮我们想想正事,”松田阵平抖了抖地图,“我们在快要拆除那些炸弹的时候,倒计时突然少了十分钟。”   松田阵平一句话,成功地让这辆车里欢快的氛围掉了下去,开始转向严肃频道。   说起这个,鹤见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怕,要是朗姆不是改了倒计时,而是直接引爆了炸弹,那造成的后果,鹤见瞳想都不敢想。   可能是感觉到了鹤见瞳的不安,安室透拍了拍鹤见瞳的手背,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往后看。   “你们剪错线了?”   “不可能,我们的技术没有问题,”萩原研二骄傲道,“而且是所有的炸弹突然同时间减少。”   “有人控制。”安室透当然不怀疑他们的技术,当着鹤见瞳的面,他也不能直说,但他和两个同期交换过眼神,就知道他们想的和他一样。   贵腐,能控制炸弹的人是她。   鹤见瞳靠在副驾驶,静静地看着安室透,根本不用猜她肯定背锅了,当时安室透没戴耳机,他根本没听见朗姆的话,也不会有人专门跟他说这个。   “当时办公室还停电了,用的还是电子锁,我们一群人被反锁在里面,差点真的被炸死。”松田阵平磨了磨牙,现在要是组织的人在他面前,他绝对会把人撕了。   “反锁?”鹤见瞳惊讶。   她没听说有这个安排,说白了组织这次要的是小池真司和那些资料,他们又不是真的想要警察的命,而且组织又不会提前知道警察会发现炸弹去拆。   萩原研二还以为鹤见瞳是不知道原理,耐心地给她解释:“像是机房、档案室或者银行金库这种比较重要的地方,很有可能会用这种有失效保护的锁,平时是断电状态,验证通过时会通电一秒,门锁打开,所以像当时那种断电的情况,门就会保持着锁定的状态。”   懂的懂的,她懂的。   “为什么会断电?”   “有预谋的,或者是意外,”萩原研二也不知道,“等火灭了看看能不能判断吧。”   他们也不能凭空猜测。   “要是让我知道真的是有人故意的——”松田阵平握紧了拳头。   萩原研二把他的手压了下去:“注意形象警察先生。”   松田阵平靠在后座上,扒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今天还有什么形象?”   被人遛了一天,最后还差点被人炸死,他都快气死了,这是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包湿纸巾,松田阵平抬头,看见是鹤见瞳从前面的储物格找到递过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鹤见瞳眨了眨眼。   松田阵平抽出张纸擦了擦脸,身上全是汗和土,他需要泡澡,但是今天的事还没完呢!   确实很像啊。   鹤见瞳忽然想起来佐藤美和子对于松田阵平的评价,柴犬加杜宾,反正刚刚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大狗甩毛。   “小瞳(Tomi酱)——”萩原研二忽然兴致勃勃地看着鹤见瞳。   “Tomi?”她的名字有这么多种叫法吗?   萩原研二点点头:“你觉得,我、小阵平和透君,谁更帅一点呢?”   “诶?”鹤见瞳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边来的,而且怎么听都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吧?   “或者说你更喜欢谁的脸一点呢?”萩原研二眨眼,“你刚刚盯了小阵平好一会呢。”   鹤见瞳僵住了,她总不能说她觉得松田阵平像一只大狗,觉得很可爱什么的,她怕松田阵平咬她。   “这么说的话,我也很好奇呢,”安室透笑眯眯地说道,“小瞳喜欢谁呢?”   鹤见瞳的手刚摸到车门,就听见车内传来上锁的声音,安室透默默收回手,微笑:“是谁?”   救命。   ————————!!————————   计划是这个月会有加更(在码了在码了)   掉马也快了 第72章 她生气了?   这是什么米花版修罗场?   鹤见瞳看了看面前这三张风采各异的帅脸,只想一人给一巴掌。   别看带头的是萩原研二,安室透在这里拱火,而松田阵平看起来是一副“好幼稚的比赛我不参加”的表情,其实这家伙耳朵可竖着呢。   “其实大家都很……”鹤见瞳试图端水。   “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嗷!”安室透捂着大腿抽气,掐得好狠,痛啊。   鹤见瞳收回手,微笑看着他:“怎么了?”   不让她端水她就把水泼他身上。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难了?”萩原研二边说着,往后面缩了缩。   明明一开始是他问的,躲什么?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   “你们是不同类型的,”鹤见瞳比划,“真的很难分出高下。”   “所以才问你更喜欢哪一个。”   安室透看出来了,最不怕死的还是松田阵平,也是鹤见瞳只对熟人下手黑,松田阵平仗着自己和鹤见瞳没那么熟,不会挨揍,不肯下这个台阶。   她觉得哈罗最好看可以吗?   反正都是狗,现在在她面前的也是三只狗!   “伊达警官吧。”不管了,既然已经乱成这样了,那就再乱一点吧。   “蛤?”   趁着几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鹤见瞳打开车门溜了。   “鹤见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鹤见瞳转身才发现毛利兰她们还没走,两个姑娘倒是还好,反倒是柯南有点灰头土脸的。   他钻土里去了?   鹤见瞳把刚刚萩原研二他们没用完的湿纸巾递给了柯南一张。   “刚刚没看住他,他就差点又跑回去了。”毛利兰解释,脸上有点苦恼,柯南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撒手没,主意太多了。   “高木警官说他们拆弹的时候,炸弹的倒计时突然减少了,”柯南解释道,“我从电视上看到这种情况可能是犯人就在附近遥控。”   “所以你怀疑爆炸的时候犯人在商场里?”毛利兰提出质疑,“可是倒计时减少到彻底爆炸,中间还有几分钟。”   “是两分钟,我计时了,但是我发现时间好像——”   “咳咳咳——”   “鹤见小姐你没事吧?”   鹤见瞳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面对着毛利兰的关心,她摆了摆手,同时朝几人身后指了指。   他们后面,基尔的脸上带着微笑:“几位刚刚在聊什么呢?”   “是日卖电视台的水无小姐?”毛利兰惊讶道。   水无怜奈微笑点头,向她们解释自己刚刚也在现场,虽然受了不少惊吓但还是得保持新闻主播的素养。   “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在聊爆炸?”水无怜奈弯腰看着柯南,“是这个小弟弟发现了什么吗?”   柯南警惕地看着水无怜奈,还没等他说话,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他往后拉了两步。   “小孩子乱说的,”鹤见瞳说道,“况且就算是他发现了什么,也要先和警察说吧,就算是记者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报道的。”   “她说得没错,”安室透走过来,挡在柯南前面,把鹤见瞳和水无怜奈隔开,“小孩子没经证实的话,就没有必要报道出去了吧。”   波本。   水无怜奈眯了眯眼。   安室透同样报以笑容,要是柯南真的发现了什么就更不能告诉组织的人了,组织完全会丧心病狂到要对这几个孩子下手。   “我们去找萩原警官吧。”鹤见瞳拽了拽柯南,小声跟他说道。   看俩人要走,水无怜奈下意识还想追,安室透身体一动将水无怜奈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水无小姐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刚刚也在里面。”   另一边,柯南被鹤见瞳打包塞进了警车。   “欸?”车里的俩人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会出现个孩子。   “他说他发现了点东西。”鹤见瞳指向柯南。   柯南还以为鹤见瞳真的觉得他的想法都是小孩子的乱想,没想到她会直接把他拎到两个拆弹警察面前,面前的这俩警察对视一眼,又是真的要听他说话。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柯南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其实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鹤见瞳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你刚刚又没说完,只是不管真假,只要让这些记者知道了,也就没办法再说什么保密了。”   “究竟是什么事呢?”萩原研二问道。   “在看到炸弹倒计时的时候我在手机上也设置了倒计时,”柯南掏出手机打开,“但是我发现第一声爆炸传出来的时候,比倒计时的时间晚了五秒钟。”   鹤见瞳庆幸她刚刚因为土太多把口罩戴上了,她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刚刚一片混乱,就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没发现倒计时有点问题,她怎么也想不到柯南还有这么一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萩原研二拿起柯南的手机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个眼神,“证明在我们撤退的时候,有人再次控制了炸弹。”   是她,不用谢。   鹤见瞳搓着口袋里的引爆器,原因很简单,他们被困在了办公室里,虽然最后成功暴力砸开了门,但是跑出来的时候其实有点来不及了,最后还差一秒的时候鹤见瞳按了停止,在看见他们跑到一楼的时候才按了爆炸键,也幸亏她延迟了几秒,最后一位警员跑出来的时候,挂在楼上的电子屏被爆炸波及掉了下来,要是跑的慢了一点就会砸到人。   几人正思考着,鹤见瞳忽然听见自己这边的窗户被敲了敲。   车窗降下,不出意外露出安室透的脸。   “要进来吗?”鹤见瞳问道。   安室透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我坐哪里?”   总不能坐鹤见瞳腿上,那是纯粹耍流氓。   “我出去?”她不想参与讨论,她快装不下去了,让她走。   安室透把车门拉开,膝盖跪在坐垫边上,手扶着车顶,把整个车门全挡住了:“坐着歇会,你不累吗?”   “那两分钟里,在商场里面的有谁?”萩原研二忽略这俩人没有营养的对话,和松田阵平讨论。   鹤见瞳看了一眼安室透的腿没说话。   “我和小瞳,毛利小姐铃木小姐,还有这个孩子。”安室透说道。   “爆炸前几秒鹤见姐姐和安室哥哥还回到商场里面了。”柯南小声补充,非常的铁面无私,很平等地怀疑所有人。   “所以你们俩在门口。”萩原研二了然了。   安室透挑了下眉:“你们要搜身吗?”   “可以吗?”松田阵平当然不是怀疑安室透,他怀疑鹤见瞳。   “不用这么麻烦。”鹤见瞳掏了掏口袋,在众人的目光下,掏出来了——系统。   “你又把它塞兜里。”安室透想敲她头,万一造成了严重后果她哭都来不及。   鹤见瞳把系统递给柯南,手抓着衣服。   “等等。”萩原研二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她。   鹤见瞳直接把上衣脱了下来。   “睁眼,我穿衣服了。”鹤见瞳面无表情,她里面穿了件吊带,很明显藏不了任何东西,裤子上也没口袋。   “这样可以了吗?”鹤见瞳把衣服团了团,往后排一砸。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抱着衣服:“可、可以。”   鹤见瞳推了一把惊呆了的安室透,直接把人推开了,她走出两步突然停住转身:“不走吗?”   安室透还以为鹤见瞳在跟他说,刚准备跟上,一道绿色的影子就飞了过去,系统拍拍翅膀落在鹤见瞳肩上,鹤见瞳没再朝他们看一眼,转身走了。   一片沉寂的车里,柯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生气了吧?”   “我去解释。”松田阵平说完就准备下车。   “不用解释,”安室透叫住他,“一会去问一下有没有人看见还有别人进去了,或者有没有人根本就没出来,我怀疑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减少了时间,一个拖延了时间。”   “要找那个减少时间的?”柯南问道。   “两个都要找,但是,”安室透看着柯南,严肃地说道,“不要让别人知道还有一个人。”   “明白了,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柯南点头。   顺着安室透的思路,既然有一个人能够减少时间,那么他和前者是一起的,这个人知道前者的身份,也很有可能对警方并无恶意,至少这个人不想伤人,如果能确定他的身份,他就是很好的突破口和合作对象,前提是,不能向他的同伙暴露这个人的存在,不然万一同伙灭口,那可就糟了。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安室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又和几人说了几句,安室透摆手告辞。   “安室哥哥你去干什么?”柯南问道。   安室透晃晃手机跑得飞快:“去哄人。”   “喂,你在哪儿?”还接电话可太好了,安室透微微松了口气。   “停车场。”从鹤见瞳的语气来看,安室透的这口气,松的可能有点早了。   “小瞳,”鹤见瞳的车很好找,安室透跑到她的车门前扶着车门,“让我上去和你解释好不好,别生气了。”   “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鹤见瞳挑了下眉。   “我知道,”安室透点头,“你不是在为了萩原警官他们怀疑你而生气,也不是气搜身,你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知道他们的怀疑是有逻辑的,是符合推理的。”   “所以呢?”鹤见瞳看着他,“继续说。”   “你是在气我,”安室透扒着车窗笑,“你在生气我也把你加入了怀疑名单。”   鹤见瞳勾了下唇:“对也不对。” 第73章 两情相悦?   本来就是鹤见瞳准备的炸弹,也是她拽着安室透往回跑,她自己做的事,被列入怀疑名单她不生气。   但是,“你也在怀疑我对吧?”鹤见瞳瞪了一眼站在车门外的安室透。   “没有。”安室透赔笑。   鹤见瞳哼了一声:“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明明怀疑,但是不说,让松田警官来做这个恶人。”   鹤见瞳说着没忍住拿手机用力地抵着安室透的肩,把他往后推了一小步。   “我和松田警官、萩原警官他们没什么交情,他们怀疑我我一点都不生气,他们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但是安室透你不仅在怀疑我,你还不敢说,坏人让松田阵平来当,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对着我。直率一点不好吗?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觉得你当时的行为很奇怪,我希望你能解释’,但是你没有。”   鹤见瞳原本都不怎么生气了,但现在说了几句,火气又上来了,没忍住手上用了点劲狠戳了安室透几下。   她位置找的很准,只戳骨头缝,安室透感觉半边身子快麻了,但也没敢躲,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我怕你不高兴……”   “我的错?”鹤见瞳看起来想给他一巴掌,她忍住了,阴阳怪气道,“托你的福,我现在真的不高兴。”   安室透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习惯了这种方式,类似的事他做过不少,在鹤见瞳身上更是不少。   试探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他俩的相处日常,看见可疑的没有找到合理解释的地方,安室透下意识就会启动调查模式,试图寻找出一个真相,他也知道鹤见瞳其实是有所察觉的,但她一直没说,时间长了,安室透也没想过她对此会是什么看法了。   “一开始——”   “啊对,”鹤见瞳打断他,“一开始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家附近,我一直很想问,当时我到底哪里入了大侦探的眼呢?”   “小瞳,”安室透讨饶,见她表情完全不为所动,也只能乖乖解释,“和我手上的一个案子有关。”   组织的事,他还是不能说的,他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安室透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瞧着鹤见瞳:“你早就发现了啊?”   鹤见瞳掰了一下后视镜,让安室透看看自己。   “一顿饭的时间,那些孩子们就安室哥哥长,安室哥哥短,你可以照顾所有人的感受,让任何人喜欢上你,所以当时你就故意的,假装看不出来我不想和你说话,明明知道我在烦你还上得寸进尺。”鹤见瞳说到最后直接往安室透肩上锤了一拳。   安室透被锤得踉跄了几步,他笑着握住鹤见瞳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原来这么明显?”   “很明显。”鹤见瞳瞪他。   “那你当时怎么不打我?”   明知故问。   鹤见瞳抽回手:“我当时打你你会走。”   “不走,”安室透摇头,“怎么样都不走。”   “你不走我走,我还有事。”   鹤见瞳扔在副驾驶的手机正在疯狂弹窗。   “等等,”安室透抓住她的车门,“你刚刚说的话还有没有效?”   什么话?   她刚刚说什么了?   “……解释一下你之前的行为什么的。”安室透挠了挠脸,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了,但是这不是好奇嘛。   “你还真是——”鹤见瞳气笑了,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啊,“无效了,松手。”   安室透松开手背到身后,没再不依不饶,笑眯眯地目送鹤见瞳离开:“一路顺风。”   一个抱枕从窗户里飞出来砸到了他的脸上。   系统抱着瓜子目瞪口呆。   等车开出去了一段,彻底看不见安室透的金毛了之后,系统才瞅着鹤见瞳的脸色,歪头道:“其实你真的不生气吧。”   刚刚那一段,让系统来说更多的是打情骂俏。   “一天天的,我哪来那么多气可生?”鹤见瞳敲了敲方向盘,“我怕是有点气自己,明明知道他的怀疑没有错,炸弹是我准备的,引爆的人也是我,但是、但是……”   鹤见瞳说不出来了,系统可太了解她了,看这家伙别别扭扭的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但是想着自己在人家心里或许是有点不一样的吧,结果他还是这么莫得感情,把你列入了怀疑名单,所以恼羞成怒了。”   鹤见瞳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在往上飙:“统姐,看破不说破啊。”   “你猜他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不要猜!   往那边想了一下她的脚趾就在扣地了。   “啊啊啊,住口哇——”   “看路!看路!那是墙!”   在一阵人喊鸟叫声中,鹤见瞳有惊无险地把车开上了桥。   系统松开了抓着安全带的爪子,抖了抖翅膀,落下几片羽毛,类似的事再来几次它会秃的。   它应该现在闭嘴的,但是在看见鹤见瞳快把方向盘抠破的手指之后,它还是安慰道:“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很确定?”   “我确定,”鹤见瞳盯着路,“有人在喜欢你,都是可以感觉到的,所有感觉不到的喜欢都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系统翘着一只脚:“不是说有一种错觉叫有人喜欢我。”   鹤见瞳笑了一下:“这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吹嘘自己,但是这方面我还真没感觉错过,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利用,我分得清的,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他安室透很纯粹,他还在怀疑我。”   “你是说他还是怀疑你和组织有关系?”系统惊讶,真的假的?   “除非把能排除我嫌疑的证据拍他脸上,不然就算是组织完蛋了,这家伙的怀疑都未必能打消。”   “但是他还是喜欢你。”   鹤见瞳叹了口气,握紧了方向盘:“这和立场没关系。”   她一直觉得不该对某人动心这种话听起来很怪,如果真的这么好控制,也不会有那么多不该出现的感情了。   “但至少这代表了,他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系统挪着小碎步挪到挡风玻璃旁,“你知道的吧,你不是一个坏人。”   “我知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   系统蹦了几下,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怎么办呢?”   人不是很重视感情的吗?   祂追的那些剧都是这样的啊,男女主两情相悦,就要准备告白了,然后可能会是精心安排好的告白场面,也可能是在阴差阳错中互通心意,总之没有不处理这个选项!   祂不接受这样的剧情发展。   “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不提我不说,”见系统还是没法理解,鹤见瞳耐心跟祂解释。   “无论对于他还是我而言,现在确立一段新的关系都不是一件好事,的确有一些卧底会在卧底期间恋爱生子,这样其实是对他维持身份有好处的,但对于不知情的另一半来说,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安室……降谷零他虽然是不在乎手段只在意过程,但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所以他绝对不会和他眼中无关的人表白。至于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要开启一段感情了吧。”   “所以我追的剧现在不会有结局。”   鹤见瞳摸了摸祂的头:“很不幸的通知你,是的。”   系统哐当一下一屁股坐下了,可惜,祂原本是想着谈谈恋爱或许可以让鹤见瞳换换心情,其实祂想说也不一定要有多长久,小瞳她可以单纯的享受美色嘛,也不一定是安室透,这世界好看的男人那么多,她可以找自己看顺眼的谈一段,或者完全不走感情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鹤见瞳不是这样的人。   唉。   系统发出一声不该属于系统的惆怅叹息。   鹤见瞳看着祂笑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给系统兑换了一个鹦鹉的身体,要是祂还在她的脑子里,或者以一个人的形态这些话她肯定是说不出来的,只有这样,她能就当自己对着一只鸟,能说上几句。   只不过,现在并没有时间惆怅,鹤见瞳方向盘一打,转弯进了一家废弃商场的停车场。   “什么时候开始流行事后复盘了?”鹤见瞳伸手挥开面前飘着的灰,被空气里的土呛得咳嗽了两声,她的失误,她觉得穿了斗篷看不见脸就不用戴口罩了,口罩有点憋,她想偷个懒来着。   “不是新有的规矩。”琴酒靠着保时捷。   基安蒂原本就因为又没开成枪生气,现在被莫名其妙地叫过来,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更生气了。   她凑到鹤见瞳身边,试图跟她勾肩搭背,结果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她也不气馁,依旧坚持和鹤见瞳聊天。   “你知道朗姆叫咱们来是做什么吗?”   不是她非得拉着贵腐,但是贝尔摩德她不想理,琴酒不理她,科恩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她只能找贵腐了。   “不知道,”鹤见瞳摊手,“我说不想来,结果朗姆发邮件骂我。”   “真的假的?”伏特加震惊了,朗姆?骂人?   他感觉自己心里朗姆的形象碎了一地。   可能有点夸张,但是鹤见瞳不心虚,她的确说了不想来,朗姆也的确严厉要求她必须来。   随着的最后两声引擎声,基尔和安室透也赶来了,再加上早就来了的贝尔摩德,至此,今天参与任务的所有代号成员都到达了现场。   “可以解释了吧,朗姆?”贝尔摩德催促道。   通话频道内,朗姆身份难辨的声音响起:“刚刚结束的任务,有人想要先交代吗?”   ————————!!————————   忘了定时啊啊啊啊啊啊 第74章 你可别说了   有人想要交代吗?   交代?什么交代?   基安蒂琢磨着朗姆的话,扭头左看看右看看,摸不着头脑,试图从同事们的表情里看出答案,但同事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演员,基安蒂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是白费劲。   “任务不是完成了吗?”她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基安蒂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是琴酒还是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她全凭自己的喜好对待,不讨好不谄媚,反正她只喜欢杀人,其它的那些她都不考虑。   这几次组织的大型行动都没给她动手的机会,她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朗姆还要在这里嘚啵,她更烦了。   朗姆被基安蒂的话噎了一下,全场最尊重他这个二把手的可能是安室透和水无怜奈这两个卧底。   “没有吗?”沉默了一秒,朗姆当自己没听见基安蒂的话,自顾自地往下推进,维持住自己好不容易弄起来的氛围感。   两个卧底艺高人胆大,别说是这么没凭没据地诈人了,就算是被枪抵着头,他们也不会松口的,另外那几位,在他们的眼里这就是一次很正常的任务,自然也是没人说话,只觉得朗姆莫名其妙。   “朗姆,你是在说这些人里面有老鼠?”还得是捕鼠大师琴酒,除了他没人捧朗姆的场。   “这个指控有点严重了吧?”鹤见瞳敲敲耳机,“朗姆你最好有证据。”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怀疑同伴吗?”安室透摸不准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刚刚不敢随便开口,现在有人说了,他也不介意帮个腔。   安室透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贵腐说的,说完了还递给她一个眼神,示好的姿态完全不掩饰,可没料贵腐几乎是立刻就转开了视线,完全不理会他。   什么情况?   安室透反思了一下,他应该没得罪过她。   “证据?”   电子音让朗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鹤见瞳没忍住把耳机往外放了放,她听着浑身刺挠。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警方在一楼发现的炸弹?”   “什么炸弹?”鹤见瞳和水无怜奈是一个反应,在组织的视角里,她们两个都不应该知道那个炸弹的存在。   安室透不能这么演,不过他也的确无辜:“我也想问来着。”   在看见众人的迷茫之后,安室透淡然解释:“有人在一楼卫生间发现了炸弹,把它当成遗失物品送到了咨询台,警方发现之后在整个商场内开始排查。”   “在哪里?”琴酒问道。   安室透一顿,笑了一下:“女厕所。”   水无怜奈坐不住了:“波本你似乎意有所指?”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安室透微笑。   水无怜奈握紧了拳头,真想在他脸上来一下,看他还能不能维持住笑容。   “你只说炸弹被发现了。”琴酒看向安室透,他没有解释地点,让琴酒误以为是办公室的炸弹被发现了。   “我身边一直有人,能发一句话都是我尽力了。”安室透解释道。   水无怜奈回忆了一下证实了安室透的话,这种时候她没必要为了坑安室透一把说假话:“他确实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寸步不离,我听有个孩子管那个女人叫——鹤见。”   “一个普通人而已,”安室透笑道,“组织连成员的私生活都要管了吗?”   组织还真不会管这么多,准确来讲,组织里有相当一部分人的私生活非常的……丰富多彩,要是管可完全管不过来。   但是在这种场合下被提出来可不太一样,所以安室透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脸上虽然笑着,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很不高兴,威胁直接写在脸上了。   安室透看着琴酒,最多疑的就是他了,要是琴酒真的要调查或者动手,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但琴酒只是撇了下嘴,没再揪着这个人不放了。   刚刚任务的时候琴酒看不到商场内的情况,也的确是不知道他们几个都在做什么,可他知道这位鹤见小姐就是贵腐,不仅是他,贝尔摩德也知道,鹤见瞳她就是实名在组织里干活,只是组织内有关她的消息太少,知道的人也不多而已。   琴酒没想到的是,好端端的做着任务,这俩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上班时间不许谈恋爱!   “贵腐,”难为琴酒现在还记得鹤见瞳说过的不许将她的身份告诉波本的事,也是因为琴酒的怀疑值此时还没到达顶峰,所以他还能好声好气地问鹤见瞳,“当时的情况,你看到了吗?”   “我知道啊,”鹤见瞳理直气壮,“可没人跟我说要汇报啊。”   安室透震惊又警惕地打量着她,安室透当然还记得商场里有个贵腐,他也不是没找过,但是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又还有一个擅长易容的贝尔摩德,找人没那么容易。   但是安室透能确定,整个过程里没有人一直跟着他们,贵腐所谓的看到了,也不是从远处看到,安室透的心中瞬时一凉,难道她在警察中?   暂时没有人知道他这个过程全错结论也全错的推理。   琴酒按了按眉心:“没人跟你说?”   鹤见瞳掏出引爆器,拿在手里抛来抛去:“你们只让我负责爆炸,最后不是也炸了吗,有什么问题?”   那是因为现在任务没失败!   狡辩,完全在狡辩。   “总不能因为没有及时汇报就说是老鼠吧?”鹤见瞳看起来像是如果朗姆在他面前,她就要把引爆器砸到他脸上了。   “好像是不太合理。”伏特加小声附和道。   没白疼他!   鹤见瞳觉得自己的那些周边没白送。   “那些炸弹,数过了数量没有问题。”朗姆说道。   “既然如此和我们就没有关系。”水无怜奈大声回答。   “可一开始贵腐给你们两个的炸弹呢?”朗姆慢悠悠地点名,“波本和基尔,那两个炸弹呢?”   安室透的那个让松田阵平他们拆着研究去了,水无怜奈的——她塞在一家鞋店的鞋盒里了,那个让鹤见瞳摸不着头脑的炸弹正是她塞的。   可以说当时的场面真的很混乱了,水无怜奈发现了警方在找东西,为了给警方提醒,她把炸弹放在了他们能找到的地方。   别看是一起行动,但是谁具体做了什么别人都是不知道的,按理来说就算是波本他们发现了炸弹,也不会觉得奇怪说出来,水无怜奈是这么想的,事情一开始也的确是这么发展的。   谁能想到朗姆神经到让人数炸弹啊?   他一开始就知道有人会搞小动作吗?   还没等安室透和水无怜奈开口。   “数量?”鹤见瞳哼了一声,不可置信,“你还让人数了?不对啊,你怎么数的,警察里面有组织卧底?”   在关键时刻,鹤见瞳的嘴特别快,朗姆都没来得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就听见她嘴叭叭的直接把情况挑到了明面上。   她说完了,也沉默了。   安室透表面上笑着,但在竖着耳朵听朗姆的答案,最关心在警方的卧底的就是他了,尤其是今天参与行动的,除了搜查一课的精英就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就算是不说那些关于大局的话,这两个地方都有他的好友,一想到有可能有组织的人潜伏在他们附近,安室透就止不住地担心。   “你不用知道。”朗姆说。   “那就是有。”鹤见瞳点头。   隔着通话朗姆都快被她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识时务的人?   他干脆不接鹤见瞳的话了,强行把话题转回来:“所以谁能解释为什么会有炸弹被警察发现了吗?”   “跟我没关系的事我怎么解释?”安室透坚持,他还想问那个炸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甚至就算是有个炸弹是基尔放的,那还有一个呢,总不能基尔其实是个神偷,从贵腐那里偷来了一个炸弹吧?   等等,贵腐?   安室透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盲区。   “我全部都放在楼上了,”水无怜奈坚持,“不是还让人去装了吗,没准是谁没按要求安装,也可能警方根本就没有找到全部的炸弹。”   她说得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毕竟当时搜的匆忙,情急之下落下了一两个也是很正常的,朗姆确实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是他们两个做的。   但还是那句话,组织不是一个讲证据的地方,水无怜奈和安室透一口一个证据,其实自己也知道如果组织不听他们的解释,他们也没有办法。   “那就说另外一件事,”朗姆意外的好说话,“最后爆炸的时候,你们都在现场,有没有人发现时间并不太对呢?”   她知道她知道,基安蒂快乐抢答:“提前了十分钟。”   当时她正在和科恩聊八卦,虽然是她单方面说科恩说嗯,朗姆突然开口说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悄悄说一句,她觉得朗姆用的变声好难听。   他说的不是这个!   朗姆很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故意来气他的?   朗姆厉声打断,他激动起来声音更刺耳了:“十分钟是我做的,我说的是最后,爆炸的时间为什么会晚了五秒!”   系统隔着衣服啄了鹤见瞳一口,疼了一下清醒了,鹤见瞳揉捏着手指,说的轻松:“或许是你手下人传消息慢了呢,在逃命的时候真的能算的这么精准吗?”   “我确定没有错。”   他确定?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直接接触炸弹的在逃命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几秒的差距,朗姆为什么能够确定?   别说是组织的卧底,就算是卧底他又不会事先知道有人要改时间,鹤见瞳自己都不知道,她完全是看人没出来的本能反应,临时起意而已,柯南也是为了自己算时间才计的时。   逃跑的没时间看,已经出去的没必要看。   鹤见瞳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朗姆,今天你在现场?这算是什么?组织的忠诚度测验?” 第75章 你不是猜到了吗   忠诚度测验?   鹤见瞳随口吐槽了一句,但她觉得组织要是真的搞这种测试,很大概率会是零人通过,单纯说是对组织的忠诚,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没这玩意。   “不是测验,”朗姆说道,“最近组织的部分任务进行的并不顺利。”   显然是不能指望朗姆像游戏NPC一样给大家详细的解答问题了,但他的言外之意众人也听懂了,他在怀疑有内鬼。   这不还是在搞测试?   鹤见瞳人还站在这里,实际上已经快气死了,就为了搞个测验,死了两个人,有警察受伤,还炸了一栋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工作受到影响,就为了朗姆无聊的疑心。   别说他怀疑的是有道理的,鹤见瞳现在不想听。   “不是吧朗姆,你还真来了?”基安蒂还停留在鹤见瞳的上一句话里,她说朗姆在现场,朗姆也没反驳。   鹤见瞳瞅了基安蒂一眼,她刚刚纯粹是在乱猜,硬要说的话,还是赤井秀一暴露那事给她的灵感,朗姆都能易个容出现在赤井秀一的任务现场了,今天再出现一次,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朗姆一哽,贵腐的猜测直接跳过了好几个步骤,他是想要用那种游戏关底大BOSS的方式揭露这件事的,来吓唬一下组织里那群心思不安定的人,结果被贵腐这么一打岔,一点气氛都没了。   “对。”再开口,朗姆的语气听起来就有些咬牙切齿了。   几人心中一惊,不仅是两个卧底,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回忆今天见到的人里面有没有看起来可疑的。   两个卧底更是快把牙咬碎,就算他们提前知道朗姆的行动也不能做什么,但这可是组织的二把手,组织里关于朗姆的传闻连一条被证明真实的都没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他们就是这么错过了。   “你帮的忙?”鹤见瞳小声问贝尔摩德。   “不是我,朗姆可不会让别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贝尔摩德同样小声地回应鹤见瞳。   “没准是因为他丑?”鹤见瞳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关麦,直接贴脸吐槽,那时候还在朗姆三选一的时候她就不太想接受厨子是朗姆的这个说法,无他,太丑了,不是她以貌取人,但是作为一个二把手他最起码要长相端正吧。   身边是不是没有人和他说真话,鹤见瞳建议朗姆为了大家的眼睛,先天不行后天努力。   贝尔摩德指了指鹤见瞳的帽子,意思是,你也遮着脸呢哦。   俩人虽然说得小声,但是说话内容全顺着耳机传进众人的耳朵里了。   基安蒂压了压嘴角,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刚刚那一番话倒是也没人理解成贵腐真的觉得朗姆丑,并不是没有朗姆真的丑这种可能性,而是他们不觉得贵腐真的见过朗姆,事实上朗姆因为每天不露面,这种类似的言论并不少。   朗姆忍着怒气,他觉得自己和贵腐这个女人八字不合,可在明面上,朗姆又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所以朗姆压着火用阴恻恻的语气逼问道:“基尔和波本,你们怎么说呢?”   朗姆亲眼看见的事实,他们可不能再往传递消息不及时有误差这方面引了。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安室透冷笑了一下,“朗姆你既然在现场,就应该看到了我做了什么,我从始至终没有办法脱身更没有机会搞小动作,就连我返回现场也是被人拽回去的,我甚至不知道时间减少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对炸弹动手脚?”   琴酒眯了眯眼:“在还剩两分钟爆炸的时候,朗姆说话了。”   安室透脸上带着货真价实的懵:“我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我戴不了耳机也没办法看手机。”   “这只是你的说法,波本,我们没人看见。”水无怜奈默默参团,没办法今天要不是波本倒霉,哭的人就该变成她了。   “这么说的话,也没人看见你做了什么。”安室透冷声道。   “你……”   “好了,”朗姆打断两人的争执,“既然谁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无辜,正好,组织最近研发出了一些新鲜药物,一定能让你们说出真话。”   “可以。”   “试就试。”   安室透和水无怜奈接的飞快,虽然两人都在心里念叨了糟了,但听起来是完全不心虚的。   他做过反审讯训练,也对药物有一定的耐受度,在一开始来卧底的时候,安室透就知道很可能会有遭受药物审讯的一天。   “那个药的样本量根本就不够,副作用也没办法控制,”鹤见瞳忍不住阻止,“你是想让我们最优秀的情报专家变成傻子吗?”   听见了吗二位卧底,别想着自己能扛过去了。   之前那几批药物还行,最新的研究成果,是真的奔着撬开嘴就行,生死不论的方向去的。   “不会吧?”安室透迟疑着看向贵腐。   鹤见瞳点点头:“概率问题,的确不多,但是就算是有百分之一,你愿意冒这种风险吗?不信你问琴酒,他审的那些人里有没有这种情况?”   被拉进了话题中心,琴酒也只能点头:“确实有。”   “喂朗姆,我们可真不是老鼠,你这么做有点不合适吧?”水无怜奈有点急了,她可不想变成个傻子。   “那贵腐,你说怎么办?”朗姆点了鹤见瞳的名。   “拿之前的药不行吗?”鹤见瞳皱眉。   “黑麦之前也用过那个。”朗姆说道,谁都知道黑麦是个卧底,要不是因为这个,组织也不会发现药的作用不够,又去研发新的。   该死的赤井秀一。   安室透知道这不是赤井秀一的错,但到了这个时候了,就让他骂一句吧。   沉默了几秒没等到鹤见瞳的回复,朗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按我说的做,琴酒、基尔、科恩,请他们两个去实验室。”   咔嚓几声,几人掏出了枪。   安室透和水无怜奈被几把枪指着,苦笑着摊开手:“没这个必要吧。”   “等等,”鹤见瞳把琴酒抬起的手按下去,“我说等等。”   “你护不住他。”琴酒冷着脸警告鹤见瞳,组织不是可以恋爱脑的地方,她看上了谁都行,但是老鼠不行,还想保护老鼠更不行。   琴酒的话指向性太明显,水无怜奈就算想往自己身上揽都做不到,她转头看向安室透,却发现安室透好像也有点懵。   什么情况?   安室透确定自己之前和贵腐并无交情,所以什么保护?琴酒在说什么?   安室透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也没有好看到能把人迷的晕头转向,丧失理智的地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不是恋爱脑!   太乱了。   琴酒和贝尔摩德还好,基安蒂和伏特加俩人眼睛里的八卦藏都不藏一下的,看得鹤见瞳想把他们脑袋按水里清醒清醒。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让人背锅的打算。”   “什么?”鹤见瞳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我说,”鹤见瞳低头笑了一下,“炸弹是我不小心搞丢的,你可以去咨询台问问,我当时还去登记了,没想到居然会被认出来是炸弹,至于波本,我能作证他没时间联络警察或者搞一些小动作,他的确从始至终没机会传递消息。”   “你怎么作证?”水无怜奈问道,“总不能你一直在盯着他。”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一直在他身边啊,”鹤见瞳歪了下头,“你也看到我了基尔。”   看到她了?   水无怜奈微微瞪大了眼。   她旁边的安室透直接快走了几步,走到鹤见瞳面前,他伸手去抓鹤见瞳的手腕,鹤见瞳也根本没有躲。   “你在说什么?”   安室透死死盯着她,视线几乎快穿透她的帽子,直接看清她的脸,他脸上的笑几乎快维持不住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   鹤见瞳抬手从脖子上撕下一小块医用胶布,上面贴着变声器,她朝安室透晃了晃这块小东西。   “你不是早就在怀疑了吗?”   安室透闭了下眼,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他宁愿自己听错了,世间相似的脸都那么多,相似的声音也——   鹤见瞳手一抖,直接掀下了帽子。   鹤见瞳。   安室透看着她笑了。   “你……”水无怜奈震惊地吐出一个字之后快速地咽了回去,没人能在安室透的这种表情之下依旧不怕死的火上浇油,没看基安蒂和伏特加都老老实实闭嘴了吗?   “松手,”鹤见瞳抽了下手腕没抽出来,“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安室透还是不肯放手。   她知道他很生气了,真的知道了。   可是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电视剧,松手行不行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所以说,这个时候,最不怕死的还是根本看不到这边情况的朗姆。   “贵腐,你的意思是都是你做的,和他们俩个无关?”   “你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装什么呢?”安室透心情不好,她心情难道就好了吗?   她以为她能一直演到最后,她是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在感情的问题上。   但刚刚那个情况,她要是不拦着,他们两个都要被拖去进行药物审讯了,那种药对于大脑和身体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也是一定会有的,而且万一这俩人真的没抗住,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糟糕了。   “提供炸弹的人手里肯定有炸弹……我姑且相信你不小心遗失这个说法,那爆炸的时间呢,贵腐,你怎么解释?”   “解释?”鹤见瞳嗤笑一声,“这次任务本来就不是为了杀人,死几个警察对你有什么好处?”   “所以你承认你是故意的了?”   “我承认啊,”鹤见瞳理直气壮,“贵腐从来不杀人,朗姆我以为你知道这一点。” 第76章 二合一加更   贵腐从不杀人?   基尔惊讶地看向鹤见瞳,她以为这种类似宣言的话只能在〇莱坞那些号称绝对不会杀人的好人角色的口中听到,一个组织的成员说出来这种话,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呢?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拿不出能说服朗姆的理由,几乎就等于把自己钉死在叛徒的十字架上了,她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逞一时之快?   基尔不得不担心她,因为刚刚鹤见瞳的一席话,直接把所有的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如果真的就能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可能也不会再有人提起来不该在鞋店出现的炸弹了。   安室透离鹤见瞳最近,他刚刚几乎是快贴到她的脸上,势要看清她的脸上到底有没有镀上一层面具,他当然也没有错过鹤见瞳此时的微表情——愤怒、厌恶,还有一点难过,这些情绪交织着出现,安室透这时候却不能确定自己所见的究竟是否真实了。   鹤见瞳此时却没什么精力照顾安室透的心情,这些先放一放,她现在一门心思和朗姆吵架,事是朗姆起的,进行到这一步,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干脆直接挑明了。   面对着鹤见瞳的话,朗姆却是没有反驳的。   他知道贵腐的手上没有人命,他看不惯这一点,觉得她是在装,难不成她有这种可笑的原则吗?   朗姆也是不满的,一个这样的人,她凭什么得到那位先生的信任,在组织拥有这么高的地位。   鹤见瞳知道朗姆看不惯她,琴酒其实也看不惯她这一点,但是琴酒比朗姆聪明,他不会用这种方式给鹤见瞳找不痛快。   “这不是理由,贵腐。”朗姆咬牙道。   “是不是理由你说了不算,”鹤见瞳厉声反驳,“我发现我真的是太好说话了,才能让你这么挑衅我,我之前就说过,那些炸弹你们拿去炸桥开路我都不管,但你今天又是改时间又是断电锁门是什么意思?用了我的东西就得守我的规矩,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朗姆你……难听的话说出来我都怕脏了我的嘴!”   鹤见瞳攒了一肚子脏话还是没说出来,站在这里骂街她是真的做不出来,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她藏在省略号背后的话有多难听。   “别生气。”伏特加想劝劝鹤见瞳,朗姆到底还是组织的二把手,和他闹得太僵对鹤见瞳没什么好处。   “没办法不生气,”鹤见瞳被气得语速都快了不少,安室透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当时的情况,我不拦着就是手上间接多几十条人命,我拦了就是现在的结果,朗姆可以拿这事怀疑我是叛徒,这不就是故意给我添堵吗?”   “所以你是叛徒吗?”基安蒂好奇。   鹤见瞳转过身:“我的话是不是白说了?”   基安蒂被怼了一句,老老实实地缩回头,小声和科恩嘀咕:“可她也没正面回答过。”   “好了,”琴酒让基安蒂少说几句,同时也是让鹤见瞳中场休息,平复一下心情,他看着鹤见瞳好声好气地劝她,“你好好解释。”   鹤见瞳叹气:“从始至终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朗姆不可置信。   “错在哪里呢?我说句实话朗姆,不杀人的确是我自己不愿意,也是没有必要,我就是一个清洁工,事前事后你找我没问题,非逼着我搅和进任务中,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鹤见瞳问的非常真心实意,朗姆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安室透能看到鹤见瞳的表情真的非常诚恳,她好像是发自内心的认为朗姆有毛病。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是安室透有点想笑。   比这难听的话朗姆也不是没听过,但这次不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方便及时传达消息的东西现在成了让朗姆尴尬的存在,至少经此一遭之后,听到这次争吵的所有人都不太可能像以前那样畏惧朗姆了(虽然鹤见瞳认为原本也没人怕他)。   “贵腐!”   “干嘛,点名啊?”鹤见瞳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朗姆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她一般见识:“所以你救下那群警察就因为你的原则?”   “怎么还没完……”鹤见瞳翻了个白眼,“这次的任务目标难道不是小池真司和硬盘吗?你告诉我,哪一项没完成?杀掉那些警察又不在任务列表里,而且你也没说过啊,你要求我完成没有接取的任务,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这么一算还真是,虽然有波折,但是任务圆满完成了,朗姆刚愎自用,根本没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告诉任何人,他还真没法指责鹤见瞳破坏了他的计划。   “现在是文明时代了,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鹤见瞳嘲讽,“听着怪吓人的。”   “你——”   “没有新词就别说了。”鹤见瞳按了按太阳穴,刚刚喊的声音有点大,她有点缺氧。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那个炸弹——”   鹤见瞳不耐烦地打断,她很少做这种没礼貌的事,但是对待朗姆不需要礼貌,他只会得寸进尺:“说白了你想审我是吧?”   安室透拉了她一把,低声问道:“你疯了是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鹤见瞳,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着人家的手不放了,安室透感觉自己快被鹤见瞳气死了,朗姆一直在兜圈子不肯挑明了说,怎么鹤见瞳还上赶着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拦着朗姆不让朗姆对他下手,怎么轮到自己了,反倒是往坑里跳呢?   对,安室透反应过来了,即使是他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鹤见瞳大可以按捺住不说,她这时跳出来,就是琴酒所谓的“护着他”。   安室透不得不领这个情,面对着组织的审讯手段,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完全能扛得住,当然能不去是最好的。   被欺骗的怒火还没散去,安室透就被迫面对了鹤见瞳的“好意”,安室透被打的有些晕头转向,还没把自己的心搞明白,鹤见瞳就又莽了上去,暂时也不用纠结了,安室透清楚的知道这时自己只想把她拽过来骂一顿。   鹤见瞳愣了一下,她刚刚一直没看安室透,说实话,看着安室透她演不下去,憋着的那一口气也容易散。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是为了安室透听起来有点感情用事,安室透不知道水无怜奈也是卧底,但鹤见瞳知道,所以这俩人一个都不能被拉去用药,鹤见瞳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她也没打算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俩,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系统虽然不能帮她承伤,但是搞一些降低药效的药剂还是可以的,朗姆也不敢拿组织最新的研究成果对付她。   鹤见瞳拍了拍安室透的手,让他放心,她低头拿手机发了封邮件,她转过屏幕给琴酒看:“我跟BOSS说了,他派人过来。”   琴酒检查过邮件内容,确认鹤见瞳没有说假话,他还没回应,朗姆先急了:“贵腐你什么意思?”   “不信任你的意思,万一你要是给我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趁我不清醒让我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怎么办?这样对你对我都好。”都闹成这样了,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别以为她平时不爱说话就真的等于是什么都不说了,逼急了发个疯,拽着别人一起死的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BOSS回应的很快,朗姆那边显然也是接到通知了,他也只能把不满咽下去,飞快地退出了通讯。   等了一会没再听见朗姆说话几人才意识到朗姆撤了。   水无怜奈嘴角抽了抽,主持人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今天朗姆的形象在她心里算是彻底碎了,她之前将朗姆想象成那种特。工电影中的幕后BOSS,毕竟朗姆一直以来也是这种行事方式,但现在她觉得朗姆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两样,甚至要更上不了台面一点。   “我们怎么办?”水无怜奈问道。   她应该算是没事了?她会记下贵腐这个人情的。   水无怜奈和基安蒂几人习惯性地看向琴酒,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琴酒主事,但琴酒这回却看向了鹤见瞳,他们也就随着琴酒一起转移了视线。   ?   鹤见瞳回完消息才在一片寂静中发现了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我干什么?”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伏特加老实问道。   鹤见瞳反手指了指自己:“问我啊?”   刚还觉得她那样挺吓人的,现在倒是又回到了平时,在她身上发现了熟悉的一面,安室透一边微微安定下了心,帮伏特加解释:“是问你,如果接下来没有安排的话——”   “没有没有,”鹤见瞳摆摆手,她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她变指挥了,“都这个点了,该吃饭吃饭去,接下来是我的事了。”   “诶,伏特加你等一下,”鹤见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叫住正准备走的伏特加,“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我把车开回去?你知道我住哪儿。”   伏特加茫然地接过了钥匙,他之后确实没安排,但是贵腐为什么要他帮忙开车?   鹤见瞳坦然解释:“等回去的时候我应该不会很方便。”   “你真没事吗?”伏特加皱着眉,刚刚朗姆在,他实在是没这个胆量当面说朗姆的坏话,现在他听不见了,伏特加也敢说他一直想说的话了,“朗姆是有点过分了。”   “伏特加。”琴酒淡淡警告,话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那就太好了,”鹤见瞳强行唠嗑的时候会有点像人机,不过人机一般没有办法做到像她的思维那么跳跃,“就是因为我觉得会有事才让你帮忙送车回去。”   “车没问题。”伏特加是相信贵腐肯定没有背叛组织的。   把最后的两人送走,鹤见瞳才转过身面对一直没离开的安室透。   俩人面对面站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鹤见瞳真是受够了最近这几次和偶像剧一样的发展了,她又不是电视剧女主角,到底在搞什么啊。   可要是让她主动张口,明明她已经想好了,但是这嘴却是有点张不开。   最后还是安室透先忍不住了。   “怎么不让我送车,我应该比伏特加熟?”   “少阴阳怪气,”鹤见瞳瞪了他一眼,托他的福,现在不尴尬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你送我行吗?”   安室透表情一凝:“现在就去?”   “不然我让伏特加把我车开走做什么?我要溜达着回家吗?”鹤见瞳笑了,“大侦探你崩人设了。”   随理智一起没了!   安室透真不想承认自己原本就生气,结果看到鹤见瞳把车钥匙给伏特加之后更气了,都没顾得上思考原因。   “去哪儿?”只要不接话,失去理智的人就不是他。   “地址我发你。”   这是鹤见瞳第二次坐安室透的车,她挺庆幸不是第一次的,她不太想留下那种不太好的记忆。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不显,车里空间狭窄,两人谁都没说话,鹤见瞳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她微微侧过头,隐蔽地想要透过后视镜打量安室透的神情,一抬眼却和镜子里的紫色眼睛撞了正着。   鹤见瞳有些慌乱的收回了视线,听见旁边的人冷哼了一声。   “你是在生气吗?”鹤见瞳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不好意思,委婉的说法她真的不会。   “我不能生气吗?”安室透反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贵腐?还是鹤见瞳?”   “随便你。”鹤见瞳转头不看他,她还生气呢,怎么能这么莫名其妙地冲她发火。   安室透自嘲地笑了一下:“也对,我都不知道鹤见瞳这个名字是真是假,没准你就拿了个假名糊弄我,我就跟个傻子一样信了。”   他信个大头鬼啊!   安室透要是一开始就信了,她就跟乌丸莲耶姓!   “那安室透呢,这个名字就是真的了吗?”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谁,是,她没告诉安室透她就是贵腐,但是安室透也没说他叫降谷零啊,自己都在骗人,却让别人说真话,听起来可真不讲理。   这方面,安室透确实理亏。   但是他一向是无理都要说出理来,他还想再说几句,却在扭头看到鹤见瞳脸上的疲惫之后顿住了,他轻呼出一口气,专心开车了。   “开稳点。”鹤见瞳抓紧了安全带,有火气也不能这么开车,她脑浆都快晃匀了。   安室透没理她。   小学生行为,鹤见瞳想翻个白眼,但是她有点晕,这么做会更晕。   “我要吐了。”她宣布。   车稳下来了。   最终马自达停在了一家保健品公司的停车场里。   鹤见瞳准备下车。   “等等,”安室透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盯着鹤见瞳的眼睛,“你有把握的对吧?”   鹤见瞳是想说句“要是没有,不就正好合了你的意”来看看安室透会是什么表情的,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鹤见瞳像是普通的顾客那样走进了公司大门,安室透则在车里等她。   安室透之前并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组织里有很多这样的企业,表面上就是一家正规公司,也有正常的营收,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员工对组织的存在并不知情,这种公司安室透不可能都查到,但是这家一定是比较重要的一家,能拿来做药物审讯,也意味着它必然要有配套的实验室。   可他也只能暗中查,不然就等于是在把自己的把柄往上送。   安室透的心里现在乱的不得了,其实他该想到的,鹤见瞳身上的疑点明明没有完全消失,但是他的感情先一步判断出了她的无辜,现在证明,他是错的。   比起气鹤见瞳,安室透更气自己。   他的处理方式非常的不专业,身为一个卧底,他不应该让感情压过理智,最离谱的是,直到鹤见瞳揭开兜帽的那一瞬间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在看见着张脸之后,他依旧在期待这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没准是贝尔摩德和她联合起来在愚弄她,这就是一张易容后的脸。   他是这样期待的。   自欺欺人。   安室透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自欺欺人。   他在认清之后就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他们之前的相处,鹤见瞳表现出来的样子,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以为一切异常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但却对眼前最大的异常视而不见。   降谷零,这是你的失职。   安室透将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他刚刚居然还在担心她,他怕鹤见瞳会出事,怕她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应该这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鹤见瞳是贵腐?为什么偏偏是她?   安室透该高兴的,一个明显深受BOSS信任,在组织地位不一般的代号成员对他有好感,不会像是和贝尔摩德那样,费了不少力气,最后还是手握对方把柄的塑料情谊。   他应该趁机借着这份不一般的感情掏出更多的情报,让自己在组织的地位更进一步,也离消灭组织的那一天更近一步。   对,应该是这样的。   探查出这份感情到底有多深,好好的利用它,想想那些死去的人,不要再错一次了。   车里憋得慌,安室透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月亮,天色已经晚了,平时这个时候早就该吃饭了,鹤见瞳的胃是不是又会不舒服了……   停,想什么呢?   鹤见瞳走了出来,看样子没什么异常,下楼的时候她却一个踉跄,直接朝地上栽去。   摔就摔吧,反正摔不死。   “嗯……”   安室透被砸的发出一声闷哼。   鹤见瞳从胸肌里抬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安室透摸了摸她的脸,凉的吓人,他拧着眉,“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你还想去找他们理论吗?”鹤见瞳抓着安室透的衣服下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安室透怀里,“扶我过去,我走不动。”   这一句话可把安室透下了个够呛,要知道鹤见瞳一向是逞能,别指望她能说句软话,能让她开口的,严重程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安室透半搀半抱地把人带回了车里坐下,刚想帮她系安全带,手却被一巴掌拍开:“不要,难受。”   安室透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伸出手微微抬起她的脸:“哪里不舒服你得跟我说。”   “一点吐真剂而已,副作用有点类似于感官过载,所以小点声,别喊,我头疼。”鹤见瞳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她的演技没那么好,所以也没让系统用足够的药量,保持了一点吐真剂的药效,让她看起来真实,却又不至于真的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拿代号的时候没被审过?”   “没有,”安室透坐回到驾驶位,“我是被招揽的。”   “优秀。”   安室透被夸得一愣:“药效是不是还没退?”   “没有,”鹤见瞳靠着后椅,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太想思考,“所以要是想问我话,可以现在试试,说的都是真话。”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车开出了一段路,他再次从后视镜窥着鹤见瞳,看她还是皱着眉像化在了副驾驶上。   “其实你可以不说的,你也不用像朗姆证明什么。”   “我当然不用向朗姆证明什么,他又不能一枪崩了我,我只用向那位先生表忠心,至于朗姆,他还不够格。”   “所以你是为了给BOSS看?”   鹤见瞳闭着眼:“对,我得让他知道,他的一句话我可以放弃自己的原则去杀人,也可以去审讯室里走一趟,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我一个人情,我不是为了保护你,也不是为了向你表示什么。”   “表示什么?”安室透试探道。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鹤见瞳不接他的话。   虽然安室透估计是不太信,但她说的除了那句不是为了保护安室透以外,都是真话,换成别的卧底,她也会能护就护,她做这事更不是为了让安室透愧疚,增加他的好感度,她没这个癖好,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   安室透笑了一声:“这是吐真剂?我怎么觉得你比平时还难对付?还是说这才是你真实的一面?”   “什么是真实的一面呢?”鹤见瞳微微坐起来看着安室透,“退一万步来讲,演出来的难道就不是真实的一面了吗?波本和安室透我觉得看起来也很像是两个人呢?但这不都是你吗?我是个社恐,我就必须沉默寡言吗,我要是说我还打过辩论赛听起来是不是更离奇了?”   安室透被她带歪了一下:“辩论赛?”   “天知道我当时为了学分做过什么。”鹤见瞳叹了口气。   “不紧张?”   “紧张啊,”鹤见瞳解释,“所以打的是一辩,两分钟的词八十秒就说完了,手也在抖,下台就吐了,幸好那就是个课程作业,最后也赢了没拖累队友。”   安室透想象了一下:“你到底图什么?”   “脱敏疗法和暴露冲击,事实证明,确实有点用,不然我也做不到把朗姆骂一顿。”   安室透摇摇头笑了,她对自己是真的狠得下心。   他朝鹤见瞳瞄一眼,过一会又瞄一眼。   “怎么了?”鹤见瞳刚想闭上眼歇一会,但是安室透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她完全踏实不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一开始。”   安室透无声地骂了一句,别误会,他骂的自己。   “你就这么看着我演戏?”   鹤见瞳犹豫地看向安室透,说出了一句让安室透听完之后更想给自己一拳的话:“其实你要是直接问我是不是组织的人,我会说真话的。”   直接问她就懵了,他完全没有必要绕弯子。   ————————!!————————   是营养液和投雷的加更[亲亲][亲亲][亲亲]   以及本文并没有任何的追夫情节,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是马甲是小瞳主动掀的,正如文中所说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出于自己的原则,无愧于心[撒花][撒花][撒花] 第77章 统姐全场最佳   如果安室透直接问起,鹤见瞳会说真话。   安室透花费了几秒钟去思考这句话,最后他发现,这是真的。   要不然是情绪到了,比如鹤见瞳和朗姆大吵了一架,要不然就是她早就做好了说谎的准备,否则她很难自然地说出完整的谎话,和她绕弯子反倒是给了她逃避和思考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谜语人的报应吧。   安室透习惯了迂回,习惯了试探、隐藏真心,但是这套招式在鹤见瞳身上并不适用,她吃软不吃硬,但又极度敏感,今天以前安室透以为这是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的感情博弈,现在看来并非完全如此。   “那我很庆幸没有直接问你。”   “什么?”   安室透扬着嘴角:“那样你一定会把我推开的,我们就只是同事而已,我还是更喜欢现在咱们的关系。”   现在什么关系?   鹤见瞳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安室透啧了一声:“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很久了?”   “对啊。”鹤见瞳可能是不知道委婉怎么写,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也可能是她彻底不想装了。   非常直白的一句话把安室透都噎到了,他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方向盘:“看来我这段时间给你带来了不少的困扰,那你大可以让朗姆审我,出出气嘛。”   “……我还是更愿意直接捅你一刀,”鹤见瞳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那句话有多么惊人,“况且万一真的审出来点东西多不好——”   安室透用极大的控制力才没让自己把车开到墙上去,他云淡风轻地保持着微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嘴贱了一下。   诶呀。   鹤见瞳眨了眨眼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考虑太多,也是这句话背后所要表达的含义在她心里萦绕太久了,她是真的很想看见安室透一向游刃有余的脸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就像是她掀掉自己的马甲的时候,她承认,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可以做到不揭露身份同时保下他俩,不过鹤见瞳也不会后悔当时的“冲动”,她也不认为这是冲动的。   人就是有一种劣根性的,鹤见瞳知道用自我牺牲或者自伤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是非常不恰当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看见安室透脸上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时候,她是有一种隐秘的爽感的。   这种痛快和她心中的愧疚与不安并不矛盾。   也和她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冲突。   她在心中将这一天模拟了无数遍,虽然时机和地点,甚至是参与的人物都和鹤见瞳预想的不一样,但是没关系,她做好了装不下去的准备。   当这一时刻终于到来的时候她反而是轻松的,她不用再演下去了,她和安室透都能用藏起来的另一面对待对方的。   可之后呢,她有把握安室透是不会搬家收手的,他一定会想要从她的嘴里套到更多的东西,但除此之外的,鹤见瞳也不知道。   她要“感谢”朗姆充当了发泄目标,她可以将自己的不安宣泄出来,可以在那种时刻暂时逃避安室透的眼神(那时他的眼神令人心碎)。   但过去了之后,她心里的那点坏主意又冒了出来,所以她没忍住又挠了一爪子。   “忠诚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同时也很稀有,至少在组织里我找不到它。”鹤见瞳说道。   安室透惊觉这是个在组织没人敢提的观点,他为鹤见瞳并非发现了什么而松了一口气,随后警犬的嗅觉上线,组织里经常会谈论忠诚,但没人敢提起背叛,更别说用这种“所有人都是叛徒”的语气了。   “你是指琴酒和朗姆也——”说到最后,安室透的声音低下来,就像是提起名字会引来恶魔,他把危险的指控变成了两人心知肚明的东西,但是他又没有明说。   很显然,他一时半会改不了这种说话风格,即使他已经知道了鹤见瞳很不吃这一招。   “人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生物,它可以是金钱、地位,也可以所谓的理想,总之他们来到组织是因为组织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包括琴酒和朗姆。”   也包括你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太过贴近内心了,安室透并不认为这是提问的好时机。   安室透看向鹤见瞳隐在黑暗中的侧脸,天彻底黑下来了,车内又只留了一盏车顶的小灯,安室透只能确认黑暗里不会突然爬出来个人,想用这点光看清鹤见瞳的神情有点困难了。   “总之相信我,就算是把琴酒绑在那张椅子上也能问出点东西来,那又何必去为难你和基尔呢。”   她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圣母。   安室透听见自己的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叹息,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并非是为了任何人牺牲,但仅凭她的语气中毫无怨怼,安室透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正如她所说,难道之前那几个月中的她不是她本人吗,人是无法彻底伪装成另一个人的。   车在鹤见瞳的家门口停下,并没有门的车库里,伏特加早就把车开了回来。   “你居然告诉了他你的住址?”安室透还是有点不能理解,狡兔三窟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反而是一种常态,但是据他的观察,鹤见瞳绝对是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将住址告诉了伏特加,鉴于伏特加对于琴酒的忠心和崇拜程度,琴酒大概率也知晓,这听起来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或许你应该更惊讶于我七年都没有搬家,”鹤见瞳推开车门,在转身关上车门前,她笑着对安室透挥挥手,“拜拜,明天见。”   安室透所有要说的话都随着关门声被隔绝在了车里。   明天啊。   鹤见瞳现在是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精力把自己收拾好迎接明天了。   她像扔尸体一样把自己丢到了床上。   “你还没换衣服!”系统吱哇乱叫。   “明天再说。”鹤见瞳一巴掌把飞在半空中的系统糊了下来,事实上她眼皮沉的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都泛着疼。   站在玄关的时候,她还质疑了一秒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卧室放在一楼,没直接睡在客厅已经算是她意志坚定了。   所有的一切,明天再说吧。   安室透推开家门,白色的小狗正蹲在玄关处等着他,看见他回来了,欢快地绕着他的腿转了几圈,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等了我多久?”安室透揉了揉它的头,把它抱起来,看它还伸着脑袋往自己身后看,安室透叹了口气,点了下小狗的鼻子,“她可不会跟我回来。”   这一天好像是过了一个星期一样漫长,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讨论出给小狗起的名字,或许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安室透开了瓶酒抱着狗在书桌前坐下,他的酒柜里只有威士忌,或许该添些新的了。   电脑屏幕亮了一夜。   这是鹤见瞳这一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次了。   她翻了个身,把头发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顺势从床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   “醒了?”系统站在她面前歪着脑袋问。   “还想睡……”鹤见瞳打了个哈欠,“怎么睡不醒——”   “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监督她,她真的会这么放任自己。   鹤见瞳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她懒,她不想动,但是清醒之后就觉得怎么待着都别扭:“我先去洗澡。”   “诶!”系统被关在门外喊,“你别晕里面,别锁门!”   事实证明,鹤见瞳对自己身体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但是当她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听见窗户边上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时,她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虽然对这个情况,她有自己的判断,但她还是先看了一眼监控才去拉开窗帘,她震撼地看着扒在窗外正锲而不舍地敲着玻璃的男人:“你还真是演都不演一下了,要干什么?”   “你不给我开门。”天知道安室透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首先我在洗澡,”鹤见瞳脸上满是困惑,“其次我没有非得要给你开门的义务吧?”   “的确没有,但我是来送午餐的。”安室透脚踩在窗户外不到半掌宽的台子外面,虽然只是二楼,但是看着也让人捏一把汗,他一边说着,举起手中的餐盒晃了晃。   又是这招。   但是管用。   鹤见瞳打开窗户,接过食盒:“你可以走了。”   不是来送饭的嘛,饭到了,人就可以走了。   安室透脸上浮现出笑容,不装了是吧。   “半成品。”他说道。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怀疑,要是你第一次登门的时候我没给你开门,你会偷偷潜进来。”鹤见瞳无奈地从窗户前让开,让安室透翻进来。   “不用怀疑,”安室透朝她眨了眨眼,“一定会的。”   “……没在夸你!”   安室透又把盒子接了过来:“我去给你做饭。”   “……其实以咱们两家的距离,就算是做好了拿过来应该也不会影响口感吧?”   安室透笑眯眯的,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欠打:“怕你把我赶出去。”   她还真的想把他赶出去来着。   鹤见瞳朝他回了一个非常生硬的笑:“怎么会呢,不过说真的,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是可以报警的吧?”   “你的确有这个权力,但是……”安室透看见鹤见瞳举起手机,比了个“耶”。   鹤见瞳编辑了一条短信,附带上照片,找出伊达航的联系方式:“伊达警官,救命。”   她当然没想真的发,就是故意吓他一下。   要是因为这事把班长叫过来……   这个场面安室透不敢想象。   他连忙告饶:“我错了,我不该不依不饶。”   鹤见瞳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波本大人,虽然咱们都是法外狂徒,但是稍微演一下可以吗?”   “一定。”安室透点头。   “一言为定?”   安室透伸手在鹤见瞳抬起的手上拍了一下:“一言为定。”   鹤见瞳倚着桌子叹了口气,虽然她没生气,但是在这家伙得寸进尺之前,她必须得把话说明白了,他们互相掀了马甲,不等于安室透可以做任何事情了,鹤见瞳可不想从家中的某个角落里翻出窃听器,怪麻烦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系统拍着翅膀落在了鹤见瞳的手机旁,扭着屁股,坐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鹤见瞳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她把系统拎起来,看见手机界面闭了闭眼。   安室透从她的动作里也感受到了什么:“不会是……”   鹤见瞳转身干笑:“发出去了呢。”   哇塞。   ————————!!————————   统:(目移)我不是故意的(吹口哨) 第78章 来,笑一个   “幸亏我是在休假,”伊达航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他站在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的两人,“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   鹤见瞳抱着膝盖团在沙发里不出声。   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放弃和她沟通,伊达航瞪着自己的同期,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逮捕自己同期的可能,他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一向好脾气的人气成这样?   安室透没先回答伊达航的话,他指了指坐在沙发上喝果汁的两个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是拆弹警官?”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跟着伊达航一起来啊?   “他们在我家聚会。”伊达航解释,这么大的热闹,这俩人当然是一定要来看看的。   “安室君,擅闯民宅是违法行为,就算你是侦探,也要遵守《侦探法》的规定。”萩原研二轻咳了一下,正色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室透憋屈的闭上了嘴,谁能想到鹤见瞳一个组织成员,面对这种事第一反应居然是她可以报警,就算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直很“遵纪守法”,丝毫没有负担非常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还是很令人惊讶的。   算了,直说吧。   安室透就是想到如果自己被拷进警视厅之后自己这几个混蛋同期能笑多久之后,平静地慌了。   从逻辑来讲伊达航作为他和鹤见瞳共同认识的警察,她找他没有任何问题,误打误撞的结果就是,现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应该能笑一年。   “现在说我没有是不是听上去很像狡辩?”安室透干巴巴地问道。   伊达航沉重点头:“是这样的安室君。”   他一边说这话的时候一边努力给安室透使眼色——你到底怎么得罪人家了?去道歉!   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同期,相反,伊达航是太相信安室透在想要达成某个目标的时候会采取各种手段了,所以,伊达航不得不承认,很大概率就是安室透的错,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他玩脱了。   安室透朝安坐在沙发上的俩人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松田阵平正在试图用杯子遮挡脸上的幸灾乐祸。   他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呢?   安室透头疼,他难道要说其实鹤见瞳是在故意吓唬他,是她的鹦鹉一屁股坐出了这条短信吗?   听起来更像是狡辩了。   最后还是伊达航无奈地接下了他的求救信号,他看着鹤见瞳:“鹤见小姐,您想怎么处理呢?”   “我?”   要是让鹤见瞳来说,她的确是没真的想发这条报警短信,但是系统把它发出去的时候,鹤见瞳也真的有点痛快,而且安室透也不能和一只鹦鹉记仇。   但是要是真的让安室透被抓进警视厅也稍微有点过了。   鹤见瞳深思。   可能是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危险的想法,安室透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鹤见瞳旁边的地毯上,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一样趴在她手边的扶手上,用他那裹了蜜糖般的嗓子撒娇求饶:“小瞳——”   “嘶——”   鹤见瞳震惊了,其余三人也看傻了,伊达航他们是因为他们几乎完全没接触过安室透的这一面,很显然警校的课程不包括色。诱这一项。   鹤见瞳则是惊讶于她以为安室透在他的好友面前是有包袱的,况且昨晚分别的时候,他明明还知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态来对待他们二人之间骤然改变的关系不是吗?   他花费了一晚上究竟想明白了什么?   鹤见瞳被他这番操作弄得大脑空白了一秒:“我有一个坏主……想法,伊达警官,你带手铐了吗?”   *   “来,看镜头,笑一个。”萩原研二笑容满面地举着手机,镜头里,安室透的脸上扯出牵强的笑容,他旁边的伊达航倒是笑得非常开心。   没能成功的从萩原研二手里抢到拍照机会,松田阵平刚拿出手机准备偷偷拍一张,安室透就立刻转过头,露出森白的牙齿:“松田警官,您要做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还抖了抖拷在手腕上的手铐,看起来倒真像个被逮捕了还敢威胁警察的穷凶极恶的罪犯。   “这位嫌疑人,注意你的态度。”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室透懒得理他,鹤见瞳刚刚提出想让他戴着手铐拍个照,偏偏伊达航虽然在休息,但他还真的带了手铐,于情于理,安室透没办法拒绝,要是这样就能哄鹤见瞳开心,他可以的,真的可以的……松田那个混蛋能不能别笑了!   “手机给你,”萩原研二把手机递给鹤见瞳,“要跟他合个影吗?”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松田阵平凑到鹤见瞳身边,用谁都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和鹤见瞳说:“照片发我一份?”   “松田警官!”安室透无声地出现在俩人身后,露出阴森的笑容,“看我的笑话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秉公执法,”松田阵平满脸正经,他才没有趁机寻安室透开心,“你们这群侦探啊,就是平时在违法乱纪的边缘徘徊太久了,才会得意忘形。”   “听起来你好像对侦探这个职业意见很大啊。”   “不要吵架。”鹤见瞳无力道,不用在她面前演这一出,真的不用,她可以自动解释成他们投缘所以关系很好才会这么调侃斗嘴的。   “帮我解开,”安室透不管松田阵平了,边说着作势要把自己往鹤见瞳肩上挂,“不舒服。”   鹤见瞳敏捷地往后撤了一步,招呼伊达航:“伊达警官,多谢了,麻烦帮他解开。”   “怎么混成这样的?”伊达航摇了摇头,拿钥匙把手铐解开了。   安室透回了他一个微笑。   “下次不管再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再采取这种方式了,”伊达航照例教训安室透,要注意方式方法,又转头看向鹤见瞳,语重心长地叮嘱,“你也是,发这种消息的时候要注意用词,我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次你说没事,但如果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们肯定是要按规矩处理的。”   伊达航其实也很想还说不要吵架就报警,但听起来像是他对她报警有意见一样,这就不是他的本意了,亲密关系中的双方很容易忽略一些边界,伊达航还是希望鹤见瞳能够注意到这一点,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同期也是一样。   萩原研二的胳膊自然地勾着安室透的脖子,他朝鹤见瞳眨了下眼:“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人借我一会?”   “不用和我说的,”鹤见瞳伸手,“请便。”   原来还没……   萩原研二朝安室透看了一眼,笑嘻嘻地把人拉出了门。   “别站在门口,”安室透低着头小声说道,“再往前。”   三人表情不变地和安室透一起走到了院子外面。   “你怕她听见?”松田阵平皱眉问道。   “她按了三十多个监控。”安室透整理着被萩原研二压乱的衣服。   “多少?”伊达航都震惊了,他办过这么多案子这种监控数量他只在一些公司里见过。   “你没听错,”安室透沉着脸,“虽然据我所知她大部分时候不会看,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萩原研二努力不让自己回头朝身后的房子看去,注视着安室透:“你想和我们说什么?”   没有任何铺垫的,安室透直截了当地说道:“贵腐,她的代号。”   “她?”如果面前跟他们说这件事的不是降谷零,他们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饶是如此,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下意识的反问。   “昨天的炸弹,全是她提供的。”   “看着不像啊……”萩原研二哑然。   安室透三言两句地将昨天的事隐去朗姆那一段和自己差点陷入的危险,简单的和三人说了。   “她身上没有那种犯罪者的气质,我甚至觉得她对警方是信任的,”伊达航眉头都快打上结了,“她的身份不是假的,我的判断也不会出问题,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当了几年刑警,伊达航也见过了各种犯人,他知道那种犯了罪的人看待警察是什么眼神,恐惧、警惕、憎恶……总之不可能是信任。   “你打算怎么办?”松田阵平问道。   安室透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之前是怎么样,现在依旧怎样,甚至可以再直接一些。”   “依旧是这样吗?”比起安室透的做法,萩原研二更关心他是怎么想的,“这个决定是你想好的吗?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她吗?你能确定你做出的是理智的决定吗?”   “我的确是对她抱有好感,”安室透选择了这样一个克制的词来形容,三人也没有拆穿他,“人没有办法做出完全理智的选择,我必须承认,我是被情感驱使的。”   “有……策反她的可能吗?”松田阵平追问道,说不担心安室透是假的,他们还不会经常接触她,但是安室透可是和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我希望有,”安室透说道,“但我不能向她暴露我的身份,所以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没有这个机会。”   “而且,”伊达航拧着眉,他得做这个泼冷水的人,“既然她一开始就知道你是那个组织的人,那你能确定她对待你的态度不是演出来的吗?”   松田阵平想起来刚刚鹤见瞳后退的那一步,会有人在面对喜欢的人的亲近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避开吗?   他担忧地看向安室透:“我怎么觉得她对你的态度还挺微妙的?” 第79章 找个苦力   安室透回来的时候,看见鹤见瞳拿着颗碧根果在鹦鹉面前晃来晃去。   “在做什么?”   鹤见瞳把果仁自己吃掉,朝系统露出个挑衅的笑,才回答安室透的问题:“惩罚它,瞧它这一屁股惹出来多少事?”   不知道是不是安室透的错觉,他觉得他确实从一只小鸟的眼中看见了对美食的渴望:“或许你对一只鸟的要求有点高,就算是鹦鹉,它也只是一只鸟啊。”   前提是祂真的只是一只鸟。   欣赏安室透窘迫的表情令她愉悦,和她不喜欢系统自作主张是两码事。   她不允许系统住在她的脑子里的原因之一就是,她担心会有这么一天,系统会代替她做出某些决定,不管这个决定是她想做的还是不想做的。   她会提前把所有事想得很糟,有人说这是一种悲观的表现,但鹤见瞳只是觉得,预设所有人都是烂人,事情一定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样等它们真的发生的时候,她也不会有多么的痛苦失望了。   “所以你是和人相处久了,也学会了为你好的那一套了?”   当时系统是向她再三保证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很难说鹤见瞳最后信没信,总之从表现来看,她好像是不生气了。   鹤见瞳戳了一下系统圆滚滚的肚子让祂栽倒。   “聊了这么久?”   “没有偷听吗?”不用再演了之后有些话就可以直接说了,安室透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下,也拿了一颗碧根果开始剥。   鹤见瞳斜了他一眼:“这里是我家,所以这叫正大光明的听。”   安室透笑:“所以究竟听了没有。”   “没有。”鹤见瞳把剥到一半的碧根果砸到碗里,安室透毫不怀疑她其实很想砸他头上。   “伊达警官在和我分享一些……”他微妙的停顿了一下,随即更偏向于波本的、甜腻腻又带着些试探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恋爱经验。”   “是吗?”鹤见瞳意味不明地反问道。   她一个字都不信,也绝对不想和波本发展成所谓的恋爱关系,等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降谷零再说吧。   她站起来看着这个据说是来给她送午餐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陈述一个事实:“我饿了。”   “感觉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厨子。”安室透起身叹气,是他让自己的定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认。   当天在意识到了鹤见瞳并没有说开的打算之后,安室透体面的在用餐之后离开了。   不能将人逼的太紧,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所以俩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照常过了几天,谁也没去打扰谁,连条消息也没有发,至少在这时安室透是想不到鹤见瞳会来主动敲他的门。   “有空吗?帮我个忙?”   安室透自然是当仁不让。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找人帮忙,或者说我愿意,别的人也不会愿意。”鹤见瞳开了她那辆福特,她并没有详细解释情况,安室透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车往山里开去,说真的如果把鹤见瞳换成琴酒,安室透可能就要考虑对方准备把他杀了之后抛尸这种可能性了——不过现在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所以为什么找我?”安室透推开车门走下来,从东京到长野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很远,但从他们午后上路到现在,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太阳就要落山了。   “因为你一定会好奇我的工作内容,”鹤见瞳把工具箱从后排拖下来,“但是你自己去查一定会查到不少谣言……你应该已经开始调查了吧?”   “贵腐在组织里可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安室透默认了。   “那你肯定见识过谣言的威力了,所以还不如让你亲眼去看。”鹤见瞳打量着面前的院子,想了想又拎下来一辆搬货用的平板车。   安室透当然没办法就在原地站着看他干活,他弯腰把这些工具放到车上:“但谣言只会影响我。”   鹤见瞳停顿了一下,她侧过头:“可我想让你知道。”   她依旧是一个“人”,她需要被看见,就像她忍不住去和安室透说起从前的那些事一样。   这就不得不回到一句庸俗但实在切题的话上——他能否从这些繁杂的信息里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呢?还是说他爱的只是想象中的人,而不是一个真实的灵魂?   看吧,她开始做她自己并不喜欢的事了。   “而且说真的,”鹤见瞳站在院子里的泳池边上往底下看,“我不太想在处理这些尸体的时候,还要去思考你有没有跟在后面。”   安室透摸了下鼻子,他真的会这么做。   “我们要做什么?”安室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岔开了话题。   这是一栋在山里的房子,五分钟的车程内是找不到这家人的邻居的,这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弄出一些动静却不让第三个人听见。   在安室透看来唯一的麻烦就是——泳池里有个家伙飘在水面上,池子里的血很明显也是他搞出来的。   “首先,先把他捞出来。”   鹤见瞳看着安室透拿着拖把试图把泳池中间的人扒拉到岸边让他能拽上来,很明显没有人想直接下水。   “一共是七个人,”鹤见瞳拿着琴酒发过来的邮件念,“啊对,这家人是警察,所以还要检查有没有留下对组织不利的证据。”   “警察?”安室透终于把游泳池搞漂浮的这位请上岸了,此人背后中枪,很明显是在逃到院子里的时候,被从屋里出来的人一枪致命。   “黑警,”鹤见瞳摊手,“我感觉长野这块地准是有点问题,黑警可真是不少。”   “怎么说?”   “一些被收缴来的枪支被发现又在市场开始流通,你猜是怎么来的?”   “警方内部有人……”安室透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什么独特的消息渠道?”   鹤见瞳转身朝背后的房子一指:“就这里,就像一些人说的那样,如果他们还剩最后一口气,他们会选择清空浏览记录,这些现场可到处都是一些没来得及删除的浏览记录。”   安室透明白过来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工作,所以你有代号,但恕我直言,以你的年龄来看,你其实有点太年轻了。”   “所以朗姆也看我不顺眼呀,”鹤见瞳把裹尸袋打开递给安室透,“但我到底是怎么拿到代号的,你就自己去查吧,组织最优秀的情报专家。”   安室透眼疾手快地抓住鹤见瞳要缩回去的手:“你自己也说了容易听到谣言,给点提示!”   “没有,”鹤见瞳尖叫,“你的手上都是水别拉我!”   被甩了一身水之后安室透老实了,他最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一眼鹤见瞳,试图唤醒她消失的良心,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就去尝试着将尸体往袋子里塞了。   “弄好之后放车里就行。”鹤见瞳丢下一句话之后开始往游泳池里倒消毒水,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视野还不错的时候,她得赶快把院子里打扫干净,天黑了之后再转战室内。   幸好琴酒这次的目的是灭口,这么说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在,但面对着这个明显要更好收拾的现场,鹤见瞳的确是从身到心都轻松很多。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不难还原出当时发生了什么,白天一家人聚在屋里,琴酒应该是直接闯了进来,在客厅杀了三个人,然后在两个卧室分别遇到了一个,院子里那个倒霉蛋应该是听到声音之后想跑没成功。   “还差一个。”安室透数着数,他的适应能力真是可怕,他现在已经能用那种商家少给了一件商品的语气谈论尸体了。   鹤见瞳指了指天花板上阁楼的门:“帮我把这个打开?”   看安室透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了,鹤见瞳偷偷朝旁边挪了几小步。   三、二、一!   “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安室透躲开了。   鹤见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叹息,她肩膀上的系统也叹了口气。   幸亏他聪明!   没管地上的尸体,安室透看着旁边那一人一鸟气得牙痒痒。   怎么蔫坏呢,她还挺遗憾?   “你们两个——”   “快点干活吧怎么让人家躺在地板上怪冷的——”   鹤见瞳这时候说话速度倒是快了起来,一口气不停,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个。   安室透往她前面一挡:“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些坏主意呢?”   鹤见瞳移开眼,小声嘀咕:“没看出来那还不是你的问题。”   “你是不是一直琢磨着怎么报复我呢?”安室透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当时为了接近她假装没看出来这家伙社恐不想理他。   “怎么说呢——”鹤见瞳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安室透。   “说实话。”   鹤见瞳飞快说道:“是的呢。”   “我该不会哪天在被子里发现一个人头吧?”   鹤见瞳拍拍他的肩,把手上的清洁剂全蹭到了安室透肩上:“怎么可能,我不是教父。”   安室透微笑:“所以你真的考虑过。”   “最开始,”鹤见瞳承认,“主要是操作起来难度系数有点高。”   她又不是没有脾气,不过当然不可能用别人的尸体折腾他,顶多就是套个麻袋什么的,不过这就不用让安室透知道了,就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吧。   “以后像这样随叫随到,想吃什么你就点,想查什么直接说,”安室透退让了一步,“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每天掀开被子像是在开盲盒。”   “不好,”鹤见瞳用手指在安室透心口戳了戳,“别说得像是你吃了大亏一样,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小瞳——”   “不愿意的事可以直接拒绝,”鹤见瞳微笑,不为所动,“是你说的。” 第80章 留个作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室透之前是鼓励鹤见瞳不想做的事直接拒绝就好了,尤其是和他不要客气,她之前可都是不太能做到的!   “现在可以暂时忘记这句话的,”安室透伸出手指在鹤见瞳眼前晃来晃去,试图催眠她,“忘记……忘记……”   ……幼稚鬼!   “别闹了,”鹤见瞳哭笑不得地把安室透的手指按下去,她朝旁边地板上那位扫了一眼,“这位大哥还在这里呢,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吧。”   “你居然会在乎这个吗?”他以为鹤见瞳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在形容她的工作内容时用的可是“处理”这种冷冰冰的词,看她刚刚想用尸体来偷袭他,就知道这家伙并不是那种特别尊重遗体的人了。   “肯定不会哭丧着脸,他又不是我的谁,说笑话逗闷也都是可以的。”她尊重死亡本身,但死后的那些,她连自己的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还是那句话,她死后给她扬了她都不在意。   她会尽量保证逝者的体面,但说真的,她都愿意用尸体换积分了,就知道她其实根本不相信死后会有灵魂这一套,鹤见瞳叉着腰,“伏特加之前还在现场煮火锅我都没管他,但这个前提是,不要耽误干活!”   他们说话这几分钟可是什么都没干。   多耽误点时间就多一些风险诶。   鹤见瞳掏出照片比对:“这就是那个黑警,把这几位请出去,开始干活吧!”   安室透还没来得及吐槽为什么伏特加会做这么离谱的事,他手里就被塞了个袋子,好好好,干活干活。   对于她的工作内容,安室透有一些了解,但看见她真的在勤勤恳恳地用海绵擦摆件上的血的时候,擦地擦到腰开始有点酸的安室透扶着墙,感觉自己发现了某个真相:“其实你是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房间觉得累才叫我来的吧?”   “哈,怎么可能呢?”   要不是她积分基本上清零了,她才不会接这么麻烦的任务。   “果然是!”安室透诧异道,“琴酒是怎么同意的?你现在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恋爱脑啊,”鹤见瞳蹲在水桶旁边洗海绵,“他们宁愿认为我是个恋爱脑,都不会相信我真的不愿意杀人的。”   安室透耸了下肩:“毕竟这里可是组织。”   对啊,组织里的底层成员没有选择的权力,等他们拿到代号之后选择却没有意义了。   所以鹤见瞳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能够坚守住不跨过这条线,很多人没有这个机会,就像那些卧底,他们难道会愿意做那些任务吗?   “我有一个问题,”安室透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一个问题,你不杀人是不愿意,还是,你做不到?”   鹤见瞳正专心擦着画框缝隙里的血迹,闻言头也不回,随口说道:“我做不到,我不喜欢看着生命流逝的感觉……帮我把这幅画搬下来。”   安室透忙托着画框的另一边,把差不多有两米长的油画取下来,他看着这幅画皱了下眉:“我在拍卖会上见过它。”   鹤见瞳并不意外:“所以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怕这种人你也下不去手?”安室透试探道。   “杀一个坏人和一个好人的区别究竟是什么呢?我都没有尝试过,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答案,”鹤见瞳静静地看着安室透,“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安室透在她的目光下沉默了几秒。   “都是一样的,”他轻笑了一声,“子弹穿过肉体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好人的血也不会更红,恶人的心脏也不会流出黑色的血。”   这番话有顺着鹤见瞳的意思在,但也的确是有那么一些真实的想法。   能去当卧底的人大多是正义感和道德感都很高,这能尽力降低他们叛变的可能性,但这种人也会承受更多的道德谴责。   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安室透就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那些人是罪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安慰,但作用也真的没那么大,不然也不会有那些送死刑犯最后一程的人患上心理疾病了。   虽然安室透如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甚至是不择手段,但是凌晨自己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偶尔想起来这些。   他不会和诸伏景光说这些话加重两个人的心理负担,也显然不可能和组织里其他的人说这些事。   和鹤见瞳相处的这段时光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如果鹤见瞳说的是真心话,和她一样的观点她应该会感到开心,要是她在诈人也没关系,他也可以说他是在附和她。   “所以死亡到来的那一瞬间是很公平的,我处理过那么多的尸体,死了之后都一样,”系统收走的时候会给一样的积分,不会因为死前的身份有什么差别,“而我一样的不喜欢,虽然有那种‘为什么这个人不死了算了’、‘好想杀了他啊’这样的想法,但我的确是很难真的迈出去这一步。”   安室透说道:“你是不同的。”   鹤见瞳摇了摇头:“我是幸运的。”   她举起高压水枪对准天花板:“让开。”   “喂,等等,先让我出去——”   *   “接着。”车里,鹤见瞳扔了条毛巾给安室透。   “你是故意的。”安室透嘴角下压着,控诉道。   他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上衣也湿了一半。   “分明是你走路没声,原本都出去了还回来干嘛。”鹤见瞳不认,要不是安室透突然从门后冒出来,她也不会被吓到,下意识用水枪反击。   安室透用毛巾把自己胡撸炸了毛,头发擦得半干了,他拿出个本扔到鹤见瞳腿上:“想给你看这个。”   鹤见瞳拿起皮质的本子翻开,扫了几眼立刻啪的合上:“日记?我不看这个。”   “不感兴趣还是——”安室透说着,倾身看过来,几乎快贴到鹤见瞳脸上,“你看不下去?”   鹤见瞳把本子按在安室透那张帅脸上:“跟你没关系。”   安室透摇了摇头:“真令人伤心……后面那些尸体怎么处理?”   贵腐最终是怎么处理尸体的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这也是安室透最好奇的事。   “往回开就好,别的不要问。”这个问题鹤见瞳还真没办法给他解答,她总不能说她会卖给系统,就算她想说,她也说不出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基本上忙了一个通宵。   权衡过两人的车技,最开始的山路还是安室透来开更合适。   “解离状态。”安室透突然说道。   鹤见瞳闭着眼正要睡过去,就被安室透这一嗓子唤回了神志:“什么?”   “由心理障碍或创伤引发,可能会失去一些记忆,也会产生自我分离或对周围环境的分离——”   “我知道什么是解离,”鹤见瞳打断,“我是问你提它做什么?”   “你不愿意了解那些人生前的事,但是你又并不避讳提起,你在现场也好像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但你表现出来的又很矛盾,”安室透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路,就像他只是在唠家常,“你是怎么看待这些人的呢?游戏里的npc吗?”   一个冰冷的硬物顶上安室透的太阳穴,安室透平静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鹤见瞳手里握着一把枪。   “Glock 26?”安室透挑了下眉,“杀伤力不大,但隐蔽性不错,适合你。”   “把你的脑袋打开花足够了,”鹤见瞳微笑,“你再多说一句,我保证你会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一个人。”   再想试探安室透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惹恼她不是好事,他闭上了嘴。   鹤见瞳发出一声叹息往后仰躺着靠在椅背上。   几分钟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了:“不要在这种场合问我这种问题,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容易出事。”   掏枪的时候她根本都没有思考,当时只想让安室透闭嘴,她实在是担心自己冲动之下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安室透也没想到她刚刚反应会那么大,刚刚聊得那些东西,他以为要私密的多,他也就是在拿自己的心理学知识硬套,没真的觉得自己有多么专业。   “我……”   “不用解释,我告诉你我不是解离,”因为安室透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是一部动漫,鹤见瞳不能说那些尸体真的就等于积分,她的认知也和世界观在打架,所以才会有这种疑似解离的表现出现,她知道自己不是,“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真的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安室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组织这么让你痛苦,那你有没有考虑……离开?”   这句话绝对不是试探,要是目的不纯粹,安室透反而说不出来,因为这句话并不稳妥,也并不安全。   所以鹤见瞳都愣了一下,她想不到安室透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她以为安室透会用更加迂回的方式。   “你不要命了?”   “和你说有什么关系,你之前说的话更危险不是吗?”   “感谢你的信任,”鹤见瞳拿他没辙,但是她也不可能直接告诉安室透答案,况且就算她说了,安室透应该也不会信,他这样的人,只信他自己查到的东西,“给你留个作业吧,去查一查我到底是怎么拿到代号的,你的很多疑问,就能得到解答了。”   安室透诧异:“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调查?”   “是我说的,”鹤见瞳轻松的笑着,眼神中有几分纵然,“去吧。”   ————————!!————————   我依稀记得青山好像说过卧底都没杀过人这件事,但我真的觉得太不合理了。   关于解离的内容,出自《默沙东诊疗手册》   !!没发出去我服了 第81章 谁的快递谁的家?   戳、戳戳——   “换我开车了吗?”   鹤见瞳揉了揉眼醒过来,比起她闭上眼前的一片漆黑,现在的太阳已经挂在天上开始晃人眼了。   好像已经出山很久了?   车停在街边的一片树荫下,鹤见瞳以为是安室透打算和她换一下。   “我开就行。”安室透把已经推开车门的鹤见瞳拽回来,手可真快。   他朝街道的另一边指了一下:“你看那边。”   刚睡醒的那点困意褪下去,鹤见瞳依稀记起来去的路上也走过这条街,不太可能是安室透安排了什么。   这片就像是能随便在动漫和日剧里看见的住宅区,两边都是院子不算很大的一户建——至少比起鹤见瞳那个能塞下一辆福特皮卡、摆了一堆空花盆还是空着一大片的院子要小一点。   但这些通通不是重点。   因为在看见那个骑在院墙上的小孩子的时候,鹤见瞳基本上就能确定,这不会是安室透能安排的,是他们又撞上事了。   “那是元太?”由于还是有点距离,饶是鹤见瞳觉得不会再有第二个饭团头的小孩了,但她还是打开相机当望远镜确认了一下。   “看样子是遇到麻烦了。”安室透扶着下巴思考,他是确定了才把鹤见瞳戳醒的。   “可能是又在玩什么侦探游戏吧,”鹤见瞳说着瞥了安室透一眼,“你们这些侦探都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很好,又给了她随口损一句的机会。   “那是侦探的好奇心。”安室透微笑。   “嗯嗯,”鹤见瞳敷衍点头,“绝对不是波本的私心,我相信的。”   一只属于成年人的手臂,把元太薅了下去。   安室透眯了下眼,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超出他们的猜测了。   “我拦不住你对吧?”鹤见瞳问。   安室透朝她笑了一下,一脚油门将车横在了院门前。   鹤见瞳感觉她差点被安全带勒死,她刚想抱怨一句,安室透就已经先一步开门走了下去。   “你放开元太!”院子里,光彦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咬了下去。   鹤见瞳刚过大门,就被他仿佛啃鸡腿般的气势镇住了,安室透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后一拧。   “嗷——”在男人的一嗓子中元太落了地。   “安室哥哥!”孩子们用喊救星的语气喊着安室透的名字。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来了一个男人,他看到朋友被一个陌生人抓着,想也不想地抄起个空花盆就朝安室透的背后砸去。   一根飞起的棒球棍更快一步砸中了他的脑袋。   男人晕晕乎乎地倒下了。   柯南放下举起的手表,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好,还活着,就是晕了而已。   “你车上到底有多少东西?”安室透好奇问道,她的车和一个百宝箱一样,什么都能找出来。   “你猜呀。”棒球棍,杀伤力足够,同时也是合法的自卫武器,不过鹤见瞳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敲人脑壳的方式。   “我之前觉得它比较适合你来着。”鹤见瞳恐吓道。   一拧一推成功地把人的胳膊搞脱臼了,男人哆哆嗦嗦地蹲在几人中间,安室透摸了摸自己逃过一劫的脑壳,贴着鹤见瞳小声道:“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想套他麻袋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像是在开玩笑……应该吧?   “麻袋我也买好了,保证结实。”鹤见瞳皮笑肉不笑。   “多谢鹤见小姐手下留情了。”   几个孩子们没功夫理会谈情说爱的大人,大人们就是这么不靠谱。   “你为什么要抓元太!”步美气势汹汹地站在那个脱臼的男人面前。   “因为你们突然闯了进来呀,”男人抱着胳膊也觉得自己委屈,他们几个在屋里好好的,结果这几个孩子突然就从墙上翻了进来,他是吓了一跳所以才,他发出一声呜咽,“好疼,我胳膊是不是断了?”   “可这里也不是你的家吧,”柯南指出,“我们把足球踢进院子里之后在门口喊了一会,又看见院门紧锁着以为没有人所以才进来的,你们既然在家为什么不回答?”   “门锁有附近有划痕,是最近才留下的,门口信箱里的信都塞不下了也没有人管,”安室透摸了一下大门的锁,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是撬锁进来的。”   “你这是污蔑!”男人气地快要跳起来,他想要辩解,但看了一眼安室透手臂上的肌肉,转头又看见了拎着棒球棍的鹤见瞳,委屈地缩成一团,小声嘟囔,“这是污蔑!”   “门口有姓氏牌,写的是北野对吧?这位先生请问你的名字是?”安室透半蹲在这个男人面前问道,明明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是非常亲切温柔,但看得人却是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男人低头,沉默不语。   “我就当你默认了,小瞳,盯着他们,我报警,”话音落下,却没得到回应,安室透疑惑转头,“小瞳?”   鹤见瞳的视线跟着飞起的系统,落在二楼的窗户背后的影子上,她皱着眉缓缓说道:“恐怕得让法医一起来了。”   晃来晃去的,总不能是在屋里荡秋千。   *   “我是长野县刑警大和敢助,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一个左眼上打着“X”,皮肤黝黑,面相凶恶的拄着拐的男人沉着脸站在几人面前说道。   大和敢助……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这时候应该还没回来。   所以按理来说柯南这时候应该也不认识大和敢助吧?   “你在看什么?”大和敢助皱紧了眉,随着她的视线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没、没有!”鹤见瞳摆手否认,下意识往安室透身边凑。   眼睛比脑子快了,总不能说她在找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其实大和敢助这人挺不错的,但是鹤见瞳真的很怕这种长得凶的人,她不是很能判断出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气,也很容易多想。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在鹤见瞳前面挡了挡,好脾气地和大和敢助说话:“警官,我来解释吧。”   安室透这时的心情也很复杂,他自然知道诸伏景光有个哥哥叫诸伏高明,现在就在长野县,不过他也不可能一直关注诸伏高明,根本就不知道他因为违抗上级命令被调走的事情,只以为今天没有碰上,是恰好遇到诸伏高明休息。   这次没看到诸伏高明,安室透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的演技当然可以让他做到在诸伏高明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假装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在看见诸伏高明的时候,安室透不可能不想起诸伏景光。   而且鹤见瞳还在,安室透不确定诸伏高明是否还记得他,诸伏景光曾向诸伏高明介绍过他最好的朋友降谷零,要是在鹤见瞳面前被叫出从前的名字……   她就算态度再暧昧不清,安室透也不觉得鹤见瞳会帮他遮掩这件事。   被吊死在二楼的是在院子里被揍的那两个人的同伙,这俩人当然不承认是自己杀了人,少年侦探团的四个孩子正跑上跑下地找线索呢,虽然大和敢助并不是很赞同他们的这种行为。   “我们可以走了吗警官?”看安室透说完了情况,鹤见瞳问道。   “你们有事?”大和敢助打量着他们,这俩人也是奇奇怪怪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就是看到熟悉的孩子被欺负所以来见义勇为,翻墙一个比一个利落,打架也是一个比一个狠。   安室透只是把人弄脱了臼,鹤见瞳一棍子下去直接让人晕了几分钟,救护车来了看没什么事就没管他。   大和敢助觉得他们有点怪,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们走。   鹤见瞳在后面用指甲悄悄掐安室透的腰,说话呀!   现在是夏天,尸体腐败的速度很快,要不要是没办法解释自己亲手放进去的尸体不翼而飞这件事,她现在就让系统把尸体收了。   再这么拖下去,不是他们喜提手铐一副和猪排饭一顿,就是她要向安室透的世界观发起冲击。   “我还有工作。”安室透被掐得嘴角一抽,默默抓住了鹤见瞳的手,镇静地跟大和敢助一阵连解释带忽悠,最后总算是在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大和敢助同意让他们走了。   “这几个孩子你们一起带走。”大和敢助指着二楼窗户里探出头的柯南。   “我通知他们的监护人了,很快就到。”安室透说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到了,阿笠博士带几个孩子出来玩,他们跑远了阿笠博士问了一句说没事就放心了,真不知道他是心大还是怎么回事,几个孩子再聪明到底也还是小孩,幸好阿笠博士还是听劝的,安室透让他快点来,他也来了。   直到看不见宅子之后,鹤见瞳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瞪了安室透一眼:“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么害怕?”安室透笑着调侃。   “你不怕?那好啊,现在就原路返回,我就说人都是你杀的,我是被你胁迫的人质。”   “以咱俩刚刚的状态,大和警官怕是不会相信,”看她要炸毛,安室透连忙安抚,“好了,好了,刚刚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鹤见瞳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来,刚刚安室透让她趁着自己在和大和敢助说话的机会,拿走墙脚的一个快递,她没来得及仔细看,更没机会打开。   “北野真一?”   鹤见瞳盯着信封上的名字惊讶地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有点得意地朝她笑了一下:“那栋房子至少几个月都没有人住过,我刚刚和警察打听了,自从北野真一的养父母去世之后,他又去了东京工作就很少回到长野的家了,既然如此——”   “怎么会有一个寄给他的快递呢?”鹤见瞳接了下半句。   ————————!!————————   抽奖开奖啦[撒花]会时不时搞这种活动的,条件也不一定是订阅率,尽量让中奖率高一点[撒花] 第82章 不要这么别扭   鹤见瞳隔着牛皮纸袋用手指感受着信封中的东西,两个手指宽,细长的一条,摸起来有点硬,可能是金属也可能是塑料。   她手一僵:“现在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还来得及吗?”   “怎么?”安室透手心向上摊开伸到鹤见瞳面前,“是什么?”   鹤见瞳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摸一下。”   安室透捏了几下,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不会吧……”   他们两个成功偷了个麻烦回来。   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鹤见瞳想,她或许知道柯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了,这位小侦探恐怕就是冲着信封里的东西来的,只是他们意外把他截胡了。   “戴上。”鹤见瞳掏出口罩往安室透身上一拍。   “不用这么谨慎吧?”安室透连上了鹤见瞳的脑回路,“我觉得北野真一应该不会往里面塞毒药之类的。”   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打开这个袋子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话虽是这样说的,安室透还是诚实地戴上了口罩。   “手套……”安室透提醒的话刚说出口,余光里鹤见瞳已经全副武装地准备好了。   很好,很谨慎。   信封里是一块细长的移动硬盘。   “下次我坚决不会帮你偷东西了!”鹤见瞳无力地靠在车窗玻璃上,这可怎么办,现在把硬盘扔出去假装没看见行吗?   “还不一定是小池真司从组织里偷走的那一个呢。”安室透无效安慰。   “问题就是,没有办法验证这个想法啊。”鹤见瞳拿着硬盘就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如果真的是像他们推测的那样,北野真一或者小池真司他们知道这个硬盘特殊,也预料到了有可能会有人来找,所以他们将硬盘混在商场每天要寄出的快递里,没有惊动任何人将硬盘转移了位置。   但鹤见瞳和安室透不确定眼前的这个硬盘是从组织里偷走的那一个,还是他们复制了里面的内容,而且病毒到底会不会一起被转移了也是一个问题。   鹤见瞳犹豫着掏出手机,安室透扫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问问琴酒知不知道小池真司带走的硬盘长什么样子,”鹤见瞳绞尽脑汁想着措辞,打出来的句子删了又改,改完又删,“放心,不会和琴酒通风报信的。”   “怎么不让我去问?”安室透瞥她,“我以为你会不愿意做这种事。”   “能不能不要这么别扭,”鹤见瞳发完邮件试图用眼神吓死安室透,“你明明知道情报人员和清洁工问出来的效果一定不一样,还在这里试探。”   安室透朝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觉得你和琴酒关系还不错,至少你肯定不会去问朗姆这个问题。”   “和琴酒合作多而已,”鹤见瞳看向安室透,“你知道社恐是心理疾病的一种,是能够改善甚至治愈的吧,我对你的态度也从一开始不一样不是吗?而且我其实并不算是很严重的那一类。”   安室透点头:“能看出来,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宅。”   “我父母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鹤见瞳盯着屏幕突然“欸”了一声,安室透忙问:“怎么了?”   “琴酒骂我,”鹤见瞳的语气中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她把手机往安室透的斜前方一递,“你自己看。”   仗着自己车技好,交规也已经不知道违法了多少次,安室透飞速扫过屏幕,他挑了下眉,有点佩服的问鹤见瞳:“你和琴酒说你想要买同款硬盘,问琴酒知不知道型号?”   “对啊,”鹤见瞳理直气壮,她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借口,“组织用的肯定是精挑细选的好东西,除非采购贪污了……不对,除非负责采购的贪污了巨大一笔。”   怎么就默认一定会贪了?   安室透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如此一来,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被他们甩在身后的长野县,柯南正抓着鉴识科的警察袖子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信封,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满头雾水地站在院中陷入沉思。   “……所以为什么还是带回来了?”柯南和阿笠博士演完双簧还不死心在院子里翻来找去的时候,鹤见瞳已经坐在了自己家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的硬盘发呆。   安室透自觉地给自己倒好了水,正努力不让自己直接瘫在沙发上休息,听见她的自语,没忍住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他是真想知道鹤见瞳每天都在想什么。   “你知道你不能真的把它扔掉吧?”   鹤见瞳从电视柜抽屉里拎出工具箱,翻出一把锤子来,她面无表情地举起锤子:“但我可以把它砸了。”   “冷静。”安室透把人拎回来,她为什么会在客厅放个工具箱?   “那你说怎么办?”鹤见瞳举着锤子看向他。   不管怎么样,安室透都先把锤子抢过来,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抱枕,抱锤子看着怪吓人的,安室透总觉得自己的脑袋要遭殃。   “你可以把硬盘交给组织。”   “我不想,”鹤见瞳不满道,“组织又没给我这份钱,那个任务在爆炸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事,要是交上去就要解释,东西从哪儿来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偷了又送上来想要立功……”   到时候好处没有,全是坏处。   鹤见瞳抱着抱枕往沙发上一倒:“你想让谁来背任务出篓子的锅,朗姆?琴酒?基尔?还是你我?”   “的确是麻烦,”安室透手指托着脸思索道,“所以你想留下它?”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鹤见瞳实话实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这玩意只会被我冲进下水道或者锁进保险箱。”   鹤见瞳的行为逻辑会让她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她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要是系统能帮忙破解或者拦截病毒她可以试一下,要是不行,这个硬盘就会和她搜集到的所有罪证一样,被她藏在安全的地方。   但这几个答案都不会是安室透想要的。   鹤见瞳知道安室透想要,可他不能直接说要,鹤见瞳也不能直接说给。   “那就太可惜了,咱们不就白折腾了吗?”安室透拿着硬盘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所以才不甘心啊。”鹤见瞳说道。   “可要是我说想要拿走破解——”   “那你就要说服我,你想要里面的东西做什么,以及我凭什么相信你?”   安室透叹气:“我以为咱们两个之间会有些信任。”   “不要说这种谁都不相信的话,”鹤见瞳笑着试图从安室透的手里拿过硬盘,“既然这样的话,硬盘先放我这里,等你找到方法再说?”   安室透攥紧了手,笑着回答:“那还是算了。”   结论,塑料关系。   安室透思索了一会,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比较值钱的珠宝首饰,不常戴的那种?”   有是有,鹤见瞳一时兴起买了,过后又一直放着压箱底的东西不少,安室透要这个做什么?   *   “这样就好了,两把钥匙,少一个人都打不开保险柜的门。”   银行门口,安室透在阳光下晃了晃保险柜钥匙。   鹤见瞳把他的手拽下来:“不要招贼了。”   要是一会窜出来一个人打劫那就有意思了。   直到被安室透拉着办完手续,她还是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荒谬中带着几分合理。   简单解释,就是安室透让她拿了三个首饰,把硬盘塞进了首饰盒里,和这些首饰一起,拿着他们在银行开了一个保险柜,一共是三把钥匙,他们两个一人一把,银行那边有一把,他们要是想开锁,必须两个人都在场再加上银行的钥匙才能开门。   这确实能解决在他们破解硬盘的这段时间的硬盘归属问题。   “咱们两个的信任居然已经这么岌岌可危了吗?”   鹤见瞳扶额,安室透找一个稍微合理的理由她就可以把硬盘给他的,现在这样有点太复杂了,安室透还得找理由祸害银行。   “我正是为了咱们之间的信任着想,”安室透可不这么认为,“与其留下这么一个让咱们互相猜忌的东西,不如干脆消除风险,也有合约为证,上面有咱们两个的签名,也不用担心另一个人将这事告诉组织,这样你我都放心,谁都逃脱不掉。”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刚就想说,想想又觉得不合适。”鹤见瞳皱着眉。   安室透好奇:“什么?都可以说。”   “干咱们这行毕竟是有风险的,”鹤见瞳想尽量表达的委婉一点,但是想要说清楚意思,就注定了她说出口的话不会很好听,“你说要是万一咱们谁死了,那不就打不……你掐我干嘛?”   安室透松开手,他忍了很久了,每次鹤见瞳说这种话的时候安室透都想让她闭嘴,只是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下得了手。   看着面前在揉脸的人,安室透“好脾气”地笑了一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但鹤见瞳绝对不会误认为这家伙现在心情很好,阳光下,他眼睛的颜色更接近一种透明感的灰,瞳孔也迅速缩小,翻译成更好理解的方式,就是出现了传说中的“波本瞳”。   所以鹤见瞳下意识朝后微微撤了一小步,落在安室透的眼睛里,让他的笑容更危险了一些。   “不要说这种话啊,”安室透笑着靠近她,“就算有这么一天,先死的人也不会是你,我说过的,你要努力活着,活得比我更久。” 第83章 请相信他   把钥匙锁进保险箱,鹤见瞳头抵着保险箱的柜门叹气。   都说狡兔三窟,但她的确是没有必要将这些东西分散放着徒增被发现的风险,所以那把锁着硬盘的钥匙就和她之前搜罗到的证据一起躺在保险箱的深处,等待着能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累了?”诸伏景光站在她身后,就像没看见镶在墙里的保险箱一样,平静地和她说着话。   诸伏景光对保险箱里锁了什么有一定的猜测,但是他一直没有机会验证,鹤见瞳将箱子放在那里,在诸伏景光的眼中就像是一个诱饵,明知道是钩,他也咬了上去。   可鹤见瞳既然敢让他看见,就是有自信诸伏景光绝对打不开,他尝试过自己,最后也只能放弃了,但也还是会在想起来的时候去试一下密码,万一能被他试出来呢。   “心累,”鹤见瞳往后一倒直接躺在地毯上,深刻践行了随地大小躺的原则,“如果波本发现有人在骗他——”   “那她死定了,”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回答道,“骗你的。”   这是什么黑芝麻汤圆?   鹤见瞳瞪了他一眼:“认真一点!”   “好好好,”诸伏景光在地毯盘腿坐下,认真地和鹤见瞳分析,“如果你指的是波本发现了你的代号的话,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的脾气,生气是肯定的,但是过不了多久,那种感觉就会转变成棋逢对手的兴奋,说句实话,能骗到他的人真的没几个,从这方面讲,你还挺厉害的。”   “谢谢,但这种夸奖不要哇。”鹤见瞳躺在地毯上感觉自己已经像一具新鲜的尸体了。   “接下来他一定会继续接近你,你现在在他眼里就是块肥肉,他是绝对不会在看见希望的时候半途而废的。”   “我就知道。”鹤见瞳突然很想尖叫,诸伏景光的话也是证实了她的想法,她感觉安室透就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鹤见瞳甚至觉得自从身份暴露之后,安室透心安理得地用一些安室透绝对不会做的不属于“好人”的态度和手段对待她。   有一种表面上那层“好人”身份对于他们两个都是枷锁的感觉。   “不过我毕竟不清楚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诸伏景光说道,“具体他的行为我也没办法判断准确,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   鹤见瞳惊讶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你是在帮我对付他?”   就这么把自己的幼驯染卖了真的好吗?   不是鹤见瞳多想,诸伏景光这样会让她觉得他别有所图的。   “怎么会是对付他呢?”诸伏景光猫一样的眼睛弯着,笑得很开心,“你可以理解成我很好奇他的现状。”   很好,鹤见瞳,一个知名的吃软不吃硬的女人。   诸伏景光说这种话真的会让她心软,尤其是在不让诸伏景光出门的人是她本人的情况下,虽然他们都知道不让诸伏景光在外露面是一件对他们两人都有好处的事。   鹤见瞳很快在攻势下投降了:“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诸伏景光挑了下眉:“波本也这样?”   “比你还过分一点,他真的会直接撒娇,”鹤见瞳想起来都一阵牙酸,“他没有包袱的吗?”   她想说这点很久了,但是直接和安室透说又很怪,而且想想都很尴尬。   不行,不能想,她已经开始忍不住抠毯子了。   诶?   诸伏景光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我是觉得他在发现我是贵腐之后的态度……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怪。”   鹤见瞳拣了几件能说的事和诸伏景光说了,至于俩人现在的暧昧态度,她当然是没在诸伏景光面前提。   可是——   “他喜欢你。”说的是问句,但完全是笃定的语气。   鹤见瞳沉默了几秒:“何、何出此言啊?”   “我了解他,波本虽然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就像你说的,他不是没有包袱,有一些举动面对亲近的人他才能做出来。”   鹤见瞳打断,不死心辩解:“也可能是他发现我很吃这一套。”   “一句实话,你听完之后不要生气,”诸伏景光说着却微微将俩人的距离拉得更开了一点,“想要拿捏你,其实很容易的,有很多种方法。”   “……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好欺负是吧?”   这么想的也不要这么说出来,她有个气现在就要生。   诸伏景光非常不怕死地点了点头,鹤见瞳是真的很好懂,虽然她有在努力练习了,但是很多东西是后天很难弥补回来的,就像她现在还没治好她的社恐,她也很难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   所以诸伏景光觉得鹤见瞳的做法很对,干脆不在组织露面,就算是露面了也是戴着帽子或者口罩,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看人要站起来给他一拳了,诸伏景光连忙补上后半句:“但你在我们眼里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我说过的,我不能——”   “你不能背叛组织,我知道的,但是我也相信我的同伴们,组织终有一天会消失,那时你打算怎么办?组织是一艘终将撞上冰山的船,难道你真的要和这条船共存亡吗?你手上没有人命,你还救了我,难道你真的要和组织一起沉没吗?”   诸伏景光看着她:“我知道,波本也知道,你不是属于组织的人,你的未来比你想象的更加广阔,你不该被困在组织里,所以波本忍不住,明明知道你是组织的人,是他该堤防的对象,但他还是想把你拉出来。”   诸伏景光做不到这一点,他是受制于鹤见瞳的人,也是在她手中重新获得第二条生命的人,他的性格让他做不出来在看到鹤见瞳的抗拒时依旧逼迫她的事,他狠不下心,也没有办法做到。   但是安室透可以,他不仅想治好鹤见瞳的病,还想把她从组织里拖出来。   “或许只是honey trap呢。”鹤见瞳移开眼。   “波本可从来不靠这种手段获取情报,你说这话既看不起他,也是看不起你自己,”诸伏景光摇头,“或许一开始是有的,但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真心恐怕他自己的说不清,更别说是什么时候这种感情变了质,你去问他,他自己也未必能给出一个答案。”   “你知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可能会让波本变得被动?”   诸伏景光作为一个非常了解安室透的幼驯染,他的话至少有八成是对的,但是这么说给鹤见瞳听,如果他对鹤见瞳的判断失误,那鹤见瞳完全是可以反过来将安室透的军。   “就凭上次你拿来的那张照片,”诸伏景光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我的身上已经没有对你有价值的东西了,所以我想我是可以信任你的。”   之前就算他的命是鹤见瞳救下来的,诸伏景光也依旧没敢和鹤见瞳多说什么,他也没有问过她的代号,像是这种促膝长谈的机会更是少,大多数时候,都是鹤见瞳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训练,练完了又消失,诸伏景光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她的指导。   至于同期和自己的身份那更是提都不敢提。   但是那张几人的合照,就等于是鹤见瞳在告诉诸伏景光——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波本的身份。   如果她只是想说这个,这几年她有无数机会可以说。   所以那张照片本质上一定不是想要表达那个意思,凭诸伏景光对她的了解,他可以往一个更加“不专业”更感性的方向去想。   即,鹤见瞳只是觉得他看到同期的照片会开心,所以她就拿来了,即使她知道这就等于在告诉诸伏景光一些消息,不管这么久她因为什么原因没说的那些话,都会通过这张照片传递给诸伏景光。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诸伏景光还是连刚刚那种话都说不出来的话,听起来可是有点无情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他。”鹤见瞳无奈,她也不知道明明一开始是对纸片人喜爱,在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可也不得不说,不管安室透是不是有意的,他的“honey trap”对鹤见瞳而言都非常有效。   她现在的确是放弃又不甘心,但是如果选择了安室透,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又算什么呢?   她找不到这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所以她原本的想法才是就这么搁置着,最好是安室透的兴趣能自己淡了,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要想坚持下去很难的,更别说安室透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就算他坚持下去了,她也可以在最后消失,在安室透的眼里,她可能是个没良心的坏女人,但鹤见瞳不在乎这个,安室透大概也只会伤心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现在安室透既然知道了,以前的方法就不再适用了,鹤见瞳也必须承认,她现在被安室透激出了几分斗志,要是安室透直接挑明了她反而不太好办,可他偏偏没说,鹤见瞳也可以装傻糊弄过去,大有一种,看他能装多久的架势。   但鹤见瞳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否是正确的。   “就像现在这样就好,”诸伏景光平静地说道,他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安抚幼驯染的明恋对象,让人家不要跑了,“如果要是你们刚认识,他肯定会利用你,但是现如今,你见过脱离组织的他,他也见过非组织的你,可能他还没有想明白,但他已经在这么做了,或许你该多给他一点信任,不用着急做出最后的选择,哪怕组织明天就会被毁灭,你也可以在今天好好想想不是吗?” 第84章 朴实无华的手法   “哈罗你慢一点!”   鹤见瞳大喊着,也不管自己的话会引来多少关注,她的行为比她的话更引人注目一些,她正在被哈罗拽着在街上狂奔,当然,主要是哈罗在快奔,鹤见瞳拽着牵引绳在后面大步跑着。   明明在安室透手里是人遛狗,怎么她一来就变成狗遛人了?   “你越激动它跑得越快,还以为你是在鼓励它。”安室透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得容易,道理她懂,但这不是做不到嘛,哈罗又是一只敏感聪明的小狗,察言观色能力一等一的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了两个铲屎官,安室透有原则不会溺爱它,鹤见瞳则是那种把家拆了只会思考是不是最近运动量不够让小狗精力无处发泄的家长。   鹤见瞳手一挥,牢牢地抓住了安室透的衣服,手上猛地一使劲,牵引绳绷紧把哈罗拽住了。   “你自己拿着,”鹤见瞳把绳子让安室透手里一塞,扶着墙喘着气,“我要歇一会。”   原本撒开腿乱跑的哈罗看见自己的绳子转移到安室透手里了,一下就老实了,倒腾着小短腿跑到安室透身边,蹭了蹭他的腿,乖巧地坐下了。   鹤见瞳惊呆了:“这年代连狗都看人下菜碟吗?真是让人伤心。”   “你得狠下心来,不要惯着它,”安室透看着鹤见瞳摇了摇头,“原本是想让哈罗减肥,可你怎么连只小狗都跑不过。”   鹤见瞳瞪了他一眼,安室透无视警告:“和哈罗一起训练吧。”   “不要,”鹤见瞳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又不要去参加长跑。”   她为什么要跟一只狗比体力啊?   “那就算了。”出乎意料地,安室透没有坚持。   “那边有家咖啡店,我去买杯咖啡。”   “我陪你。”   “两杯拿铁,一杯不加糖,一杯要双倍糖,打包,多谢。”   安室透总是说鹤见瞳的点单方式有点人机,有固定的顺序,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最后总是以谢谢做结尾。   鹤见瞳来点单的时候是想着改一改说话方式的,不能总是让安室透说准,结果一开口,还是这一套。   “您的咖啡。”   “谢谢。”鹤见瞳转过身,差点和身后的男人撞上。   “不好意……”她抬起眼,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是我没注意,离太近了,”留着半长头发的方脸男人露出和他凶恶外表不一样的憨厚笑容来,“你没事吧?”   “……没事。”鹤见瞳盯着他的脸,努力把他的长相动漫化,看到底能不能和屏幕里那张脸划上等号。   “叮铃——”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安室透推门走了进来,哈罗规矩地蹲在门外。   “小瞳,怎么了?”安室透挡在鹤见瞳身前,冷冷地打量着和鹤见瞳“对峙”的男人。   “没事,走吧。”鹤见瞳拽了拽安室透的手臂,今天这一天目前为止除了她差点累成狗,其它地方都很好,勉勉强强算是美好的一天,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是这家咖啡店,她估计也就来这一次了。   “真没事?”安室透狐疑地看向鹤见瞳。   “我差点撞到这位女士。”那个男人好脾气解释。   “人家已经道歉了,”鹤见瞳推着安室透往外走,“走吧走吧。”   在有事发生前,快离开现场。   “总觉得你刚刚的表情很奇怪。”安室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怀疑地用余光瞥着鹤见瞳。   “说实话,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我记脸的能力你也知道,我不是很确定。”鹤见瞳实话实说,举着喝了一口,好苦,拿错了,这杯是安室透的。   鹤见瞳幽怨地看向安室透——手里的咖啡。   上面有标签!她刚刚是让安室透自己拿,他故意的!   “我刚刚走神了。”安室透无力辩解。   鹤见瞳则是露出了“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真是说不清了。   安室透无奈,一个情报专家加侦探没注意咖啡上的标签听起来确实有点缺乏说服力,但他也说的真的是真话,他刚刚一直在想鹤见瞳的反应,一时没注意,拿错了。   “那——”安室透把杯子朝鹤见瞳的方向倾了一下,试探道,“换一下?”   “不要,”鹤见瞳无情转身,拒绝了安室透的邀请,“反正我没糖的也能喝。”   安室透苦了脸,可他不太想喝这么甜的,鹤见瞳不爱吃甜食,怎么今天喝起来这么甜的东西了?   “心情不好?”安室透歪着脑袋问道。   他今天应该没惹她生气吧?   说她体力还不如哈罗不算。   鹤见瞳皱了下眉,停住了脚步,她定定地看了安室透一会,直到把安室透都看得有点发毛了,才叹了口气。   “因为糖会促进多巴胺和血清素分泌?有没有可能就是我今天突然想喝呢?”   鹤见瞳是真的没辙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找到一个明确的原因的,”她拍了拍安室透的肩,“你怎么还掉进这种思维误区了?”   “因为担心,”安室透眨了下眼,“因为怕你会不开心,每天想把你拽出来晒晒太阳,可又怕太阳太烈,把你晒枯了,所以也忍不住关注你每时每刻的情绪。”   鹤见瞳没想到她一句话能招出来安室透的一番话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两个有一种默契,关于一些话题,一个不说一个不答,也算是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去打破这个平衡。   但是安室透今天可有点在边缘试探了。   鹤见瞳有些天马行空地想到了诸伏景光上次跟她说的话,要是诸伏景光知道安室透说了这些,他可能都会忍不住想捂幼驯染的嘴吧。   安室透要是不说开,鹤见瞳还能一直装傻下去,可要是安室透挑明了,以鹤见瞳的性格,她一定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此时此刻,给出的答案未必是安室透想要的。   所以安室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轻快地笑了一下。   “算是侦探的职业病吧,总是忍不住分析每一个人,”他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和鹤见瞳的碰了一下,“在有些时候的确是个坏习惯。”   “就像是刚刚那个人他就有点奇怪,”安室透原本是想找个话题分散鹤见瞳的注意力,可一开始说,他还真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从身材和走路姿态来看,是个练家子,手上还有茧子……”   “但他看样子像是外国人,他甚至有可能是军官,我倒是觉得没必要什么奇怪的。”   这么说也没错,安室透也的确不可能看见一个奇怪的人就去调查人家。   “总之他看起来像是个危险人物。”   “贵腐,”鹤见瞳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安室透,“波本。”   意思很明确了。   两个组织成员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危险啊?   两人加一起最少身上有三把枪。   鹤见瞳的确没用过武器杀人,但她是会带着武器自卫的,以前一年都不一定碰上一个警察,不怕被发现,现在鹤见瞳觉得日本不安全指数爆表,出门带点武器才安心,就算是有系统跟着出门,但总有不方便开口的时候,她还是不想在那种时刻考验自己和系统之间的默契。   安室透摸了摸鼻子,也对。   他总是觉得鹤见瞳特别无害,即使是他已经知道这家伙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可相处久了,他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忘记这一点。   真是危险。   “你不能走!”   路过一条小道时,巷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大喝,鹤见瞳和安室透同时一震,哈罗发出了一声“嗷呜”,立刻被鹤见瞳抱进怀里摸了摸顺毛。   “我看一眼。”安室透让鹤见瞳抱着狗挂着鸟在这里等着,他转身进了巷子查看情况。   几秒之后,鹤见瞳听见了安室透有些惊讶地问道:“毛利先生,还有柯南?”   很好,鹤见瞳面无表情地想,她不好奇了。   “有人疑似被人用刀捅死了。”安室透走出来和鹤见瞳说明。   “你很好奇?”鹤见瞳看着安室透有点兴奋的脸庞。   “你也会好奇的,”安室透笑了一下,“咖啡店碰到的那个男人也在。”   “欸?”   鹤见瞳从巷口探头。   只见那个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巷子里,他手上全是血,在他的脚边,咖啡和三明治散落一地,一个生死不明的成年男子瘫靠在墙角,从他胸口的一片血迹和手边落在地上的刀来看,不难推测出大概发生了什么。   “是直接一刀毙命吗?”鹤见瞳小声和安室透讨论,“居然没有密室、延时装置或者不在场证明?”   在东京待久了,她都快忘记了杀人其实是一件多么朴实无华的事情了,不需要那么多手法,或许只需要一把刀。   安室透想吐槽她关注点怎么这么偏,张嘴之前思考了一下,发现的确是如此,他最近见过的这些案子,的确是有不少凶手把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特别复杂。   “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现场,话别说的太满。”万一只是他们没发现呢,安室透无奈想到。   “我是想帮他止血,检查他的伤口,”男人无奈解释,“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虽然他的表情很无辜,但他凶恶的长相严重削减了他话的可信度。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好人。   毛利小五郎把冲过去检查尸体的柯南拽回来护在身后,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是他和柯南听到惨叫声跑进来,就只在巷子里看见了这么一个人,在警察到来之前,毛利小五郎是不会放人走的,也不会让柯南靠近他。   *   “你的名字。”伊达航问道。   他的身后,高木涉严肃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   见男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卡迈尔,安德雷·卡迈尔。” 第85章 揍一顿算了   高木涉认真的在本子上记下嫌疑人的名字,随口问道:“你是哪国人?”   “美国人。”卡迈尔回答道。   果然是他。   世界上再有一个安德鲁·卡迈尔长成这个样子的美国男人的概率很低,至少鹤见瞳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倒霉碰上。   鹤见瞳没太靠近死者,法医已经来到了现场,这里不太需要她这个半吊子再去凑个热闹了。   她只是站在巷子口,看着安室透和柯南凑到尸体面前,又在巷子里到处寻找线索。   听到卡迈尔的名字安室透没什么反应,这也正常,在这个时间段,赤井秀一都不一定熟悉自己的这位同事。   “想说什么?”她盯着安室透的时间太久了,也太专注了,安室透实在是没办法在这么有存在感的视线下依旧若无其事的查案。   “确实有事想跟你说。”鹤见瞳刚想走过去,就看见安室透率先朝她走来,鹤见瞳乐得不用动,把手机上打好的一行字给安室透看。   她写得非常简洁:卡迈尔是FBI。   安室透面色如常,只是盯屏幕的时间稍微久了些。   “你确定?”不是不相信鹤见瞳,他的问句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鹤见瞳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告诉安室透这件事给他一些心理准备的。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柯南无声地溜过来。   “没有。”安室透笑眯眯回答他。   这小子,好想锤他啊。   鹤见瞳盯着柯南想。   砰——   毛利小五郎给了柯南一拳。   柯南抱着头喊痛。   “你个小孩子不要捣乱。”毛利小五郎收回拳头,在十几分钟前,柯南在看到有人被袭击,而疑似凶手的人就站在附近时,还选择跑过去,而毛利小五郎完全没来得及拉住他的时候,毛利小五郎就很想这么做了。   “我真的只是路过,”卡迈尔无奈辩解,“我是出来买早餐的,也不可能出门的时候还带着刀。”   “没准刀是死者带的呢,他想杀你结果被你反杀,”毛利小五郎指着卡迈尔健壮的胳膊,“从力量来讲完全可以做到。”   卡迈尔无语了,的确说得通,但他真的不是凶手啊。   “你刚到的时候死者就已经倒地了吗?”柯南认真问道。   卡迈尔摇头:“我看见一个影子从拐角一闪而过,但是我先去看了死者所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卡尔迈尽量回忆着他看到的细节,但这条路很长,他看到的那个人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帽子,除了性别和身高基本上什么特征都没有。   尽管还是没能排除他的嫌疑,也不妨碍警方去按照他的证词找人,只可惜没有监控,过了这么久那些目击证人也不可能在原地等着警方问询,光是找证人就得花些功夫。   “有思路吗?”鹤见瞳低声问安室透。   “刀的品牌、脚印、伤痕这些都是线索,”安室透侧着头,一边盯着卡迈尔一边小声回答鹤见瞳的问题,“但是你要是问我凶手是谁,我还真的不知道。”   “诶?”   安室透挑了下眉,有几分惊讶地问道:“难道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吗?”   鹤见瞳没有犹豫地点头了。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安室透笑着摸了一把鹤见瞳怀里的哈罗,“这些线索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在数据库里进行比对,或者进行走访调查,那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听起来有点无聊。”鹤见瞳用下巴蹭了蹭哈罗的头,成功地把哈罗头顶的毛蹭炸了。   “你们这是要开动物园?”该记的东西都记的差不多了,伊达航走过来和他们搭话,看见鹤见瞳这怀里抱着狗,肩上站着鸟的架势,忍不住看向安室透,“你……不帮一下忙吗?”   刚刚安室透在调查,鹤见瞳怕哈罗搞乱现场也没敢让它下地,就这么一直抱着了,抱久了倒是没觉得累,伊达航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没事,哈罗不重。”   “你叫哈罗?”伊达航伸出手让哈罗先闻了闻,哈罗几乎是立刻就摇着尾巴把头往伊达航手心里撞了。   这下鹤见瞳可有点抱不住了,安室透忙让她把哈罗放下来:“现在应该都取证完了,拉着点绳子不让哈罗往里面跑就行。”   伊达航挺喜欢哈罗的,尤其是在听说这是安室透小狗之后,他半蹲着和哈罗玩,顺嘴和俩人讨论着案情。   鹤见瞳刚想说卡迈尔应该不是凶手:“我们觉得——”   “他还挺可疑的。”安室透飞快地截断了鹤见瞳的话。   她还说安室透怎么听到卡迈尔的身份之后没什么反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这是仗着自己组织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使坏,组织的人给FBI的人添麻烦也是正常的。   “是吗?”   但是伊达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饶是他和安室透有默契,他也不会天马行空到能猜出来卡迈尔是FBI。   “我觉得毛利先生的推理很有道理,”安室透一本正经的说道,“他的脾气看起来就不太好,也像是从事某些行业的人,这种人杀人的话,完全有可能啊。”   “某些行业是?”卡迈尔听见安室透在说什么了,或者换句话说,安室透完全就没想着要压低声音,完全就是说给卡迈尔听的。   安室透微微一笑:“会采取非法手段达到目的的职业啊。”   鹤见瞳瞥了他一眼,好像安室透目前的三个工作都是这样吧?   公安、组织成员、侦探,似乎在工作期间都会采取一些有争议的方式呢。   不过现在除了鹤见瞳没人往这个方向想。   其他人都觉得安室透的意思是卡迈尔从事的可能是某个黑色产业,他的外表看起来也的确像是个打手,卡迈尔虽然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但也没往安室透知道他身份的方向想。   “你!”卡迈尔不是第一次被以貌取人了,但是安室透说话态度太让人暴躁了。   虽说鹤见瞳觉得安室透更多的是要在她面前展示对FBI的厌恶,以及自己和他们绝对没有关系,但公正一点说,他的话里绝对带了些个人恩怨。   两人又争辩了几句,卡迈尔本身就有些不善言辞,脑子也没安室透灵光,最后被他夹枪带棒地生了一肚子气,也只能自己老实憋着。   他是真有苦说不出,但他也还不至于气到失去理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FBI,只得和警察一道回去接受调查,不过没有证据,只要他们提取过指纹就能发现对不上,安室透当然也没指望这样真的能让卡迈尔蹲局子,他只是想给添点堵而已。   吵赢了架,安室透神清气爽地撩了一把头发,把哈罗接过来,欢快地和鹤见瞳一道往回走了。   “你还真是不喜欢FBI啊。”鹤见瞳非常上道的给安室透递话。   “他们那副样子很讨厌啊,”安室透转头定定看着她,面无表情,“难不成你很喜欢FBI吗?”   鹤见瞳求生欲很强的疯狂摇头:“怎么可能!”   虽然她真的觉得BAU(FBI行为分析部)真的挺厉害的,但还是不说了。   听见她的话,安室透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意,两人边说边笑地往回走,可刚走出没几步,他们同时站住了脚。   面前这个男人戴着眼熟的针织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   “赤、井、秀、一。”这次安室透比上次还不掩饰对赤井秀一的愤怒。   鹤见瞳迅速地打量着四周,太好了,他们刚刚想抄近路拐了个弯,正好这又是个和刚才那个案发现场很像的两边都是高楼的夹道,没什么人注意,很适合打架。   “我去那头守着?”鹤见瞳指了指道路尽头。   安室透被她的神来一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其实我没想……算了,你能处理吗,如果我干掉他的话。”   打一架不就行了吗!   鹤见瞳惊恐,她有点结巴地回答:“但、但是我没带东西。”   在这种环境里毁尸灭迹难度系数有点高了吧?   好吧。   正如安室透所说,他的确是没想怎么样,或许原本是想给赤井秀一一拳的,但是被鹤见瞳这么一打断,心里的情绪也有点怪了,主要还是这次没准备,他和赤井秀一实力差不多,要是想在不惊动路人的同时抓住赤井秀一的确是不太容易。   对面的俩人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要不要揍他一顿的话,赤井秀一却是完全不生气,看起来也不是很紧张,只是在鹤见瞳和安室透达成共识之后,注视着鹤见瞳说道:“看来我没记错,我的确是见过你。”   当时是不想暴露身份,所以鹤见瞳在装傻,现在也没顾忌了,更何况赤井秀一这话一出,鹤见瞳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安室透捏碎了。   “我也想起来了,但那也不算见过吧?”   说一面之缘都挺牵强的,事实上不是赤井秀一上次说,鹤见瞳都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看见她的脸。   安室透虽然在磨着牙,心说鹤见瞳又有事在瞒着他,但面对赤井秀一他们还是统一战线:“看来刚刚那个傻大个是在给你带早餐。”   怎么不饿死他呢。   赤井秀一有点惊讶于他知道卡迈尔的身份,但也没否认:“他好久没回来,我出来看看。”   然后就远远地看见了安室透,他自然也不会在那时候凑上去。   “呵。”安室透冷笑了一声,所以赤井秀一承认了他就是故意来堵他们的。 第86章 那天发生了什么?   最终,安室透和赤井秀一还是打起来了。   “嘶……疼。”安室透皱了下眉,嘴上抱怨着,却没避开压在他嘴角的棉签,很显然,又是在装。   他的确很清楚自己有那些东西是可以利用的,他知道鹤见瞳很吃这一套,也知道她已经不是之前会在这种情况下手足无措的那个人了,所以当鹤见瞳用更加不留情的力度报复性的重压了几下棉签的时候,安室透也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但这种所谓的对人心的把控并不能让安室透好受一点,他轻微地抽着气,一边把自己有点受伤和委屈的脸给鹤见瞳看。   “打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呢?”这句话很俗套,但鹤见瞳真的想说,这是最符合她当下心态的一句话了。   “明明是他打的我,”安室透坐在沙发上,可以用一个非常完美的角度展示他现在的表情,“你应该去骂他。”   鹤见瞳把废弃的纱布和棉签往垃圾桶里一砸:“需要我指出来你们两个是一句话没说同时动的手这一点吗?”   “你已经说了。”安室透小声指明。   鹤见瞳似笑非笑:“那我收回?”   安室透摇头。   “别动,要是破相了你还怎么靠这张脸骗人?”鹤见瞳把他的脸掰了回来,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室透真的不是一个令人省心的病人——他一直在锲而不舍地骚扰医生。   “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件事,”安室透忽然收敛了脸上所有不正经的表情,他一把抓住鹤见瞳的手,让她专心听自己讲话,“我之前从来没有靠这种方式完成任务,我不需要这个,严格意义上我觉得对你也没有。”   “住口。”鹤见瞳有点恼怒地一把捂住安室透的下半张脸,不用再提醒她是怎么一头栽进安室透的陷阱里的了。   安室透握着她的手,朝她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来。   “我只是单纯搞不懂你们两个,”鹤见瞳生硬地转移话题,“当时那个情况你不可能杀得了他,他要是想抓人也得同时控制咱们两个……所以你们两个就是单纯地想要打一架?”   “我看一个FBI不顺眼难道还需要理由吗?反之,他也一样。”他动手前自然是想好了理由的,他刚刚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不过在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没有办法化解的仇恨当然是没有办法向鹤见瞳说明的。   所幸鹤见瞳并不需要他的解释,实际上她或许比两个当事人都要更清楚他们之间的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问出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这是贵腐该问的,以及为了还没有发生,但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场在摩天轮之上的“切磋”,鹤见瞳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假如你们被路人或者被警察发现,你是想和赤井秀一一起去吃几天猪排饭,还是和警方解释,他们两个其实是朋友,只是在切磋而已呢?”   鹤见瞳着重强调了“朋友”,这个词也成功的让安室透展开了联想,然后把自己恶心到了。   这只是假设,但安室透连穿衣服都会避开红色,更别提让他向别人承认自己和赤井秀一是朋友了。   “衣服脱了。”鹤见瞳忽然起身,一句话直接把安室透的神志吓了回来。   “什么?”   鹤见瞳很有耐心地重复:“衣服脱了,你身上不还有伤?穿着也不方便。”   安室透抓紧了下摆:“我可以自己……”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安室透有点恍惚,上一次还是在宠物医院,他假装受伤,鹤见瞳也是很认真地要帮他检查。   明明过去没多久,但安室透竟也有些恍惚,他是没有办法用和之前完全相同的态度对待鹤见瞳了,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究竟改变了什么?他们自己似乎都说不清。   “你自己动手,或者——”鹤见瞳咔嚓咔嚓举起剪刀,“一会你光着回去。”   为了自己衣服的完整度,安室透不再扭捏干脆利落地把上衣脱了下来,看鹤见瞳的视线往下滑,安室透连忙握住腰带:“我腿上没伤!”   说得跟她是个流氓一样!   鹤见瞳觉得自己很冤,是安室透的心黄黄的,所以才觉得她也动了歪心思。   “你,”安室透罕见地结巴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按在自己腹部的手,整个人硬的像块木头,“你怎么直接摸……”   “我不讨点好处都对不起你刚刚的反应,”她最后在安室透的腹肌上摸了一把,拍了拍手下紧实的肌肉,“躺下。”   安室透老老实实地在沙发躺下了,他可没想到鹤见瞳真的会上手!   波本、波本,降谷零你现在是波本!   安室透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逐渐升高,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的皮肤够黑让鹤见瞳看不出来了。   明明平时要是有人夸他肌肉好看他也是能坦然接受的,怎么就是被鹤见瞳摸了一下,他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很快,腹部传来的刺痛让安室透满脑子的粉红泡泡顿时破裂了。   “痛。”他这一声痛呼非常真情实感,没什么演的成分。   鹤见瞳无情地把他弓起的上半身压回去,专心致志地给刀伤消毒,这俩人虽然不敢动枪,但是拔刀都拔的很迅速,赤井秀一身上也挂了彩,还只能不好说谁输谁赢。   “庆幸自己躲得够快吧,要是真的留个深口子,你就只能在去医院和让我缝之间二选一了。”鹤见瞳啪地把敷料拍到他伤口上。   “你技术怎么样?”安室透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要是他碰见那种不方便找医生也不方便让风见来的情况,找个信得过的能帮忙处理伤口的人还是挺重要的。   鹤见瞳停顿了一下,委婉回答:“十年没缝过了。”   安室透住嘴了。   鹤见瞳拍拍安室透让他翻过身,检查他身上的擦伤。   “那里就不用了处理,小伤。”安室透感觉自己像一只案板上的鱼,配合上和鹤见瞳的动作,好像是烤鱼前的让肉入味的准备。   “会留疤。”鹤见瞳用手指沿着安室透背上的伤画了个圈,这么大一片呢。   她的指尖有点凉,或者说不是鹤见瞳体温低,而是安室透现在整个人的温度都很高。   鹤见瞳非常体贴地没有戳穿他,她也没想到安室透会表现的这么——纯情。   安室透把抱枕拽过来头埋进去,随着鹤见瞳快弄完了,他被高温熏得晕乎乎的聪明脑袋也开始运转。   “你说见过赤井秀一是怎么回事?”安室透的声音透过抱枕嗡里嗡气地传来,“狙击手不是不用善后吗?”   “一般情况下是不用的,”鹤见瞳严谨道,“并不是任务里见过,我也最近才想起来。”   安室透敏锐地抬起头:“你这种语气通常意味着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但你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鹤见瞳咬了咬牙,根本没忍,隔着纱布在安室透伤口上一按。   安室透脸上还在笑,冷汗却瞬间打湿了铺在身下的床单。   “知道不要乱说话了吗?”鹤见瞳友好问道。   “知道了……”   鹤见瞳瞪他一眼,他看得明白归看得明白,说出来就很不给人面子了。   她犹豫也不是为别的,而是有一些事情她现在还不确定,这么贸然和安室透提起,她也不清楚这是否是在无形地加重安室透的心理负担。   “你记得我说过好像见过浅原丈吧?”   “记得,你一直看他不顺眼。”安室透确实没太在意这一点,他之前就查过浅原丈,没什么问题,他就只当是鹤见瞳身为组织成员不喜欢警察,她其实也只是和萩原他们几个关系还可以,而且浅原丈是那种虽然看似温柔但实则比较强势的领导类型,鹤见瞳不太喜欢他也是正常。   但是这时候提起他,安室透就不得不产生一些联想了:“他和赤井秀一有关系?”   “三年前吧,”鹤见瞳含糊说道,“我在组织的一个酒吧里见过他们两个。”   鹤见瞳小心斟酌着,按理来说她不该记得这些小事的,毕竟以当时贵腐该有的视角来看,那天发生的事都应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也只能先给出一个不确定的回答,让安室透引导着她,说出更准确的答案。   “他是组织的人?”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摇摇头:“我问过琴酒也拜托过贝尔摩德去查,至少从我得到的结果来看,他和组织没有关系,当然他有没有可能是谁的线人,这一点我不能确定。”   就像是公安也会有自己的协助人不会让别人知道一样,组织里的人把自己藏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难不成他是FBI?”安室透思索,这个可能性让他的眉毛都快打成结了,“大概在什么时候,他们聊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当时穿了件挺厚的大衣,所以应该是冬天,那年冬天组织里进行了一场大清洗,但那时我还有时间出来喝酒。”   “证明你那时候不忙,而且,应该不在你有落脚点的地方,不然你不会在外面喝酒。”   鹤见瞳点头:“而组织开始大范围寻找老鼠的时间是——”   “十二月七日之后,”景光暴露之后,安室透声音紧绷,联想到浅原丈之前的工作履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那天是不是十二月?”   “是十二月六日我想起来了,”好在安室透满心都是诸伏景光,一时没听出来鹤见瞳这句话有多么棒读,“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命令去处理苏格兰的……尸体。”   是了,让她处理是很合理的。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室透握着鹤见瞳的手,“把你能想起来,都告诉我。” 第87章 12月6日   三年前,12月6日。   嘈杂的酒吧里,鹤见瞳和系统在角落的桌子后一边喝酒,一边阴暗地观察全场。   “今天这是第三杯了,”系统把翅膀盖在杯口,“你还清醒吗?”   “我很清醒,”鹤见瞳把系统拎开,放到旁边的零食盘子里,她看了眼时间抱怨,“琴酒怎么还不来?没任务我就回去躺着了。”   那种没什么噪音的清吧也就算了,像现在这个,人多还吵,灯光和音乐一起乱晃的,更重要的是酒还一般般,要不是琴酒让她等着一会可能有事要问她,她才不会在这里傻坐着。   她酒量一向不错,三杯糖和果汁占比更高的鸡尾酒下肚,连微醺都说不上,更不用担心喝酒误事。   “你不会打算把明天睡过去吧?”系统想到明天是什么日子好奇地转了转脑袋。   鹤见瞳戳了祂肚子两下,成功地把系统戳得两脚朝天栽进盘子里。   作为一个连出场仅有一集的小配角都能记住的人,鹤见瞳当然知道明天,也就是十二月七日,是什么日子。   正是在这一天,诸伏景光身份暴露自杀。   她一直在想办法化解死局,但直到今天,她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琴酒一直全球抓鼠,但似乎是没有一个能和诸伏景光联系起来。   诸伏景光的身份更是安全,他今天还在照常参与任务,据她所知,任务也圆满完成没有任何问题,一时间似乎找不到诸伏景光身份暴露的理由。   至于警视厅卧底这种可能,鹤见瞳只能说她尽量去打听了,但是单纯的好奇她还能说得过去,要真是认真去调查了,那就是在给自己惹事,她能够像现在这样随意进入各个重要的地点,甚至拿走了什么东西,怎么去处理它们都无人过问,主要就是她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努力把自己变成组织单纯的扫地机器人。   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知道的警视厅卧底没有知道诸伏景光身份的权限,组织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苏格兰的风言风语传出来。   所以诸伏景光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或者有没有可能:“他这次会不会没事了?蝴蝶效应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活着,没准这两只蝴蝶扇扇翅膀,诸伏景光就不会暴露了呢?   系统摊开翅膀,给她泼冷水:“我觉得很难,毕竟原著里他身份暴露就很突然。”   啊——   鹤见瞳只想土拨鼠尖叫。   她还是不想放弃,离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鹤见瞳几乎快把杯子咬碎:“你说我如果发一封匿名邮件,就说他身份暴露了,让他快跑会怎么样?”   “可以试试,”系统说道,“但我不抱期望。”   “试试吧,”鹤见瞳打了个响指,“反正我的存款还有不少,统姐扣费。”   系统通人性地叹息摇头,像是拿她没辙,但她的积分的确还剩下不少,这家伙又不像其他宿主那样为了兑换个新身份当做最后的生路,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她花钱也是这副样子,大手大脚的,就留一些应急用的。   所以系统也真没理由阻拦她,虽然系统觉得她的积分很大概率是要打水漂了,但要是这封邮件能让她今天睡得着,那花就花了吧。   一封绝对不会被人追踪到发件人的匿名邮件成功发出,鹤见瞳也算是暂时放下了点心,刚又兴致勃勃地点了杯新的酒,就看到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针织帽、长发、眼睛颜色看不清。   “赤井秀一……吗?”   鹤见瞳和系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这里也算是组织的据点,他出现在这里也算是合理……吗?   鹤见瞳的视线跟随着赤井秀一移动,看见他走到已经有人的一桌坐下了。   那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从鹤见瞳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只是觉得他的身材和赤井秀一比起来要单薄一些,头发也是黑色,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来是不是美国人。   FBI?   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看到赤井秀一似有察觉地抬眼看回来,鹤见瞳忙移开视线,假装在喝酒。   忘了狙击手对人的视线有多敏感了。   不过这一下她也能确定来人确实是赤井秀一了。   刚说了不要好奇不要多问,她现在就很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啊!   鹤见瞳一把捏住系统,小声说道:“你去偷听。”   “我?”系统惊诧,祂吗?   “去吧。”鹤见瞳一拍系统屁股,把它送下了桌子。   “有什么问题吗?”浅原丈坐在赤井秀一对面,他顺着赤井秀一的视线往身后看了一眼,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事。”赤井秀一发现了有人在看他,但一时也没觉得奇怪,这里是组织的据点,有人认识他也不奇怪。   浅原丈的手指僵硬地抓着酒杯,脸上倒还算是镇定:“我说的一切明天就能得到验证,你答应我的希望也能做到。”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赤井秀一一手把玩着酒杯,威士忌的酒液在灯光下呈现着好看的琥珀色,但从他坐下到现在,赤井秀一一滴酒都没有喝过。   苏格兰是卧底。   这就是对面的那个男人把他约出来之后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他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方便说说吗?”   “我的身份不值一提,”浅原丈笑了一下,“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去找别人,不过要是有人问起今天的事,我也不会隐瞒,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赤井秀一明白他的意思,以他的立场,他的确是没有理由拒绝的,答应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反而不答应,要是对面这人再去找组织的其他人交易,或者如果这本身就是一场组织的考验呢?   突然冒出来的身份不明,又谈论到卧底的男人,和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的女人,如果这是组织给他设的一个局,那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只是苏格兰,那个男人是否真的是卧底呢,还是这只是考验中的一环?   “我答应你的条件,”赤井秀一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但如果你在骗我——”   赤井秀一露出个危险的笑容来。   两人结束谈话,浅原丈率先离开,赤井秀一等了一分钟也站起身来,他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他看见那个进门时在观察他的女人也站了起来,赤井秀一停下脚步,就这么站在这里,唯一的一条通道被他堵死,所以她只能从他身边走过,也是这时赤井秀一听见她说“我这边没事,倒是琴酒你……”,也看清了她口罩上方那双灰色的眼睛。   果然啊。   赤井秀一盯着她的背影心想。   酒吧门口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的鹤见瞳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阴差阳错之间到底让赤井秀一确定了什么猜想,她说萩原研二存活是蝴蝶扇动翅膀,却也没想过拯救这只蝴蝶的正是她自己。   回到酒店她才有机会和系统聊起赤井秀一刚刚的谈话,可她们本来就没有听全,当时的鹤见瞳根本不知道那时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就在她眼前发生了。   第二天晚上,赤井秀一来到昨晚浅原丈告诉他的酒吧地址,敲开包间的门,看到了带着要给接头人线索的诸伏景光。   从诸伏景光的角度来讲,这完全是个恐怖故事,他们约好接头人会伪装成酒吧的工作人员,他会将情报藏在喝完的酒瓶里,这家酒吧本身就鱼龙混杂,有很多灰色交易在此进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现在他们约定好的敲门声后,打开门出现的是赤井秀一。   暴露了。   诸伏景光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看到了那封匿名邮件,发那封邮件的人可能怕暴露更多东西,用词简单克制,诸伏景光尝试着回复却没能成功。   但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没头没尾的邮件就立刻撤离,他和降谷零商量之后,决定今天先如约和接头人见面,再商量撤离点事。   可没想到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他的接头人呢?遇害了还是被组织控制了?   赤井秀一也懵了一瞬,他以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组织的计划,包括苏格兰是叛徒这件事,可苏格兰的手里还拿着情报。   两个人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赤井秀一想问,但诸伏景光不会回答。   就像是命中注定,诸伏景光突破赤井秀一的阻拦,从二楼翻窗跃下逃出酒吧,后面的路被赤井秀一堵死,他只能向前跑,登上了对面楼的天台。   天台上两人扭打的身影,恰好被不放心诸伏景光偷偷跟过来的降谷零看见,他踏上了台阶。   此后,一切如原著中那样发展,赤井秀一被降谷零的脚步声吸引,一时松懈没有抓住手枪,诸伏景光扣动扳机,等降谷零赶到时只看见了幼驯染带血的尸体。   “你们不用管,会有人去处理。”   赤井秀一将苏格兰是叛徒已经自杀的消息告诉了琴酒,得到了琴酒要他们不要管苏格兰尸体的消息,甚至现场也不用收拾,立刻撤离。   降谷零只能看着幼驯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甚至没有办法带走他的……尸体。   他更不敢去想组织会如何处理叛徒的尸首,抛尸或者挫骨扬灰都算是好的结果了。   ————————!!————————   关于天台的情况公式书是有写过的,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景光具有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是谁的能力,有这个能力的疑似他原型之一的角色。   以下是公式书原文:苏格兰威士忌一度被赤井说服,想打消自尽的念头。不过苏格兰威士忌最后还是坚决自杀,是因为他听到波本踩着阶梯上楼的脚步声,误以为那是黑衣组织的人所为。如果降谷没有担心苏格兰威士忌而赶到现场,那么苏格兰威士忌或许就不用死了。   但我真的觉得这个真相对三人而言都太残忍了[爆哭]所以本文中留白处理了 第88章 我是谁我在哪   鹤见瞳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吹风,也幸亏是现在天黑,从旁边走出来的几乎全都是醉醺醺不一头栽进垃圾桶里就好的酒鬼们,不然要是谁一抬头看见这样一番景象,定然是会大呼小叫的立刻报警的。   脚悬在半空中晃晃,鹤见瞳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是件多么危险的事,系统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只要一阵猛一点的风就可能会把她吹下去,祂恨不得长出一双手拽着她,但是又怕开口劝她反而是提醒了她。   一旁诸伏景光的尸体静静靠在墙边。   在看见他的尸体那一刻,鹤见瞳做了和降谷零一样的事——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寻找他的心跳声。   理智上,他们都知道诸伏景光已经死去的事实,可是情感上他们都没有办法接受,甚至对于降谷零来说,那是他和诸伏景光最后一次接触了,那像是一个拥抱,一场告别。   “瞳瞳,”系统不安地在天上踱步,小心提醒,“你一会还得和琴酒汇报呢。”   别耽误的太久了啊。   鹤见瞳其实什么都没想,她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刚穿越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了解,虽然难但还是救下了萩原研二,她知道想要避开诸伏景光的死亡是件很难的事情,但当她真的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其实不太接受得了。   她以为她拥有系统,在组织里也算是混出了一番成绩,她或许就真的是那些可以拯救世界的主角,所以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用惨烈的方式让她面对自己其实还是个起不了多少作用的普通人的事实,她只是一个背景中的NPC而已。   鹤见瞳从栏杆上翻下来,蹲在诸伏景光身前打量着他,这是她穿越到这里四年第一次和诸伏景光“见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他的尸体多少积分?”   “什么?”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   “多少积分?”鹤见瞳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系统快速地查阅了一下任务栏:“三十。”   “是其他人的几倍啊。”鹤见瞳只觉得好笑,死前也就算了,死后居然在系统这里都分出了三六九等。   可任务还是要做的,鹤见瞳也不会放着这么多积分不要。   她伸手去扶诸伏景光的肩,想把他放倒,现在还算是早,要是再过一两个小时形成尸僵,她就只能用蛮力破坏才能把他们装进袋子,不管是谁她不太想用这样的方式。   事后想起来,鹤见瞳也不知道到底是一个寸劲,还是她根本没有力气去扶,总之,那时诸伏景光的上半身忽然向前倾倒,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她的怀里,像极了一个拥抱。   诸伏景光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但整个人冷冰冰的没有呼吸。   鹤见瞳膝盖一软,整个人骤然垮了下来,跪进了地上巴掌大的血泊里。   “瞳瞳!”系统拍着翅膀在他们周围飞来飞去。   鹤见瞳却没有理会祂,天台上只能听见风声,和鹤见瞳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几分钟,整个人被冷风吹得都有些僵了,鹤见瞳把诸伏景光平放下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上他胸口的血洞。   “有没有办法能救他?”   系统飞快把商店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只能摇摇头:“如果要是在他死亡前还有一些假死的道具,但是现在……很抱歉,起死回生这种事是没有办法实现的。”   鹤见瞳沉思着,系统还以为自己说服她了,可就在几秒之后鹤见瞳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有一个道具吗?”   “哪个?”系统把商店调出来核对,祂把商店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了,没有发现鹤见瞳所说的道具啊。   “能够自由地捏造出一个身体和身份的机会。”鹤见瞳平静道。   “不行!”系统想也不想地拒绝,“那个只能兑换一次,之后你怎么办?而且、而且从来没有给别人使用的先例。”   “没有先例并不代表不可以,虽然这么说很像是自夸,你也知道其他宿主都是什么样的人吧?”   那些人,地狱十八层用在他们身上都少了,就以这种积分获取方式,选择的宿主无一不是心狠手辣,鹤见瞳才是其中的怪胎,他们又怎么可能把这种保命道具送给别人。   “去问问主系统的意见吧,现在积分不够,问问祂是否接受贷款,凭我对祂的了解,我觉得祂会同意的。”   “你再好好想想呢,”系统急得掉了几根羽毛,“那个新身份是不限制世界的,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也可以回到你穿越前的家,而且如果你把它就这么用掉了,以后你如果遇到危险,我就没有办法救你了。”   鹤见瞳用指腹蹭了蹭系统的头:“我不愿意将生命分出等级,也不觉得他诸伏景光的命就比我的重要,可我也确实不在意这个,对我而言不过是拿一个我不在意的东西换一个我在意的人回来,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我觉得主系统不会同意的。”系统气呼呼地移开,不让她摸。   鹤见瞳也没生气:“我觉得祂会的,既然诸伏景光的命在祂的眼中更贵,那就证明他是不一样的,而且我还有一个猜想,正好能借此验证一下,还有一点,我要的是这个人,是现在这个倒在这里的诸伏景光,用电脑的方式理解,就是我要求他的文件是移动,而不是复制,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去吧。”   程序所限,除非涉及到核心条款,系统都没有办法拒绝她,所以就算是再不愿意,心里哭出了一片太平洋,系统也只能去找主系统谈判。   代码之间的交流速度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系统就带着答案回来了。   “你说对了,祂同意了,但是用在非宿主本人身上的道具按照规矩要贵三成,再加上利息,九出十三归,”系统算了个天文数字给她,“真的有点太贵了,我努力争取了可以抹个零头,但你很可能还是还不起,你确定要答应?”   “为什么不呢?”鹤见瞳笑了,“就算最后我真的还不起了,他也活了下来不是吗?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   和主系统的合同生效,诸伏景光用一具全新又健康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鹤见瞳看见他眨了眨眼,眼神飘忽了一下终于聚上了焦,即使诸伏景光身上还连着仪器,鹤见瞳还是伸手去摸了他的颈动脉,是热乎乎的,在跳动的血管。   诸伏景光被冰得哆嗦了一下,这种属于活人的反应也终于让鹤见瞳发自内心的笑了。   看着他一副你是谁我在哪,四下找武器的样子,鹤见瞳率先解释:“我是贵腐。”   很显然,这并不是对当下情况最合适的解释,因为诸伏景光的面上顿时出现了警惕和惊恐,身份暴露的阴影还没散去,他就疑似落到了组织的人手里,这是他最害怕的局面,毅然决然地赴死,就是因为他担心组织从他的嘴里得到情报,他紧紧抓着床沿,上半身紧绷着盯着鹤见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上不显,但诸伏景光着实惊讶了一下,他对自己伤的有多重心中是有数的,他不可能是仅仅昏迷了几个小时,但他的嗓子并不干涩,身上也充满了力量。   “东京的一间别墅里,这里不是组织的据点,也不是什么秘密实验室,”鹤见瞳有问必答,“你随时可以离开,门没有锁,也没有人看着你,但是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什么?”诸伏景光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鹤见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你应该知道贵腐?”   “组织里专门负责善后的……”诸伏景光卡了一下,想到组织里的那些对着当事人很难说出口的评价,他想找个比较委婉的词,尽量减少激怒她的可能。   可鹤见瞳自己并不在乎:“清洁工、清道夫,也有人说我是专吃腐肉的秃鹫,这个比喻除了恶心一点,倒也贴切,莱伊和波本向组织汇报了你的死讯,我接受任务处理了你的尸体,跟组织确认了你被莱伊杀死的事实,至于公安那边的流程你应该比我清楚,总之现在不管是在组织还是在公安眼中,你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重新出现在阳光下是件挺可怕的事对吧?”   对,如果诸伏景光重新出现,组织一定会找Zero的麻烦,还有莱伊,他说他是FBI的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但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保下他的人,诸伏景光也不想连累他。   可是,“为什么?”诸伏景光不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   鹤见瞳靠着桌子,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啊,”鹤见瞳挠了挠脸,“我想救就救了。”   分明很不合时宜,但诸伏景光有点想笑也切实地感受到了迷茫。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诸伏景光抬手按住胸口,“以当时的情况我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你当时确实可以说已经死了,不然也瞒不过组织,至于怎么做到的,那是没有办法流传也没有办法重现的技术,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建议你出门也不建议你和任何朋友或同事联络,而期限——”鹤见瞳笑着回答,“不会很久的。”   她说的话,诸伏景光基本上已经相信了一大半,他分得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虽然贵腐的解释有些含糊也没头没尾的,但正是这种说法才显得她的话很有可信度。   只是有些地方听起来还是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按照你的说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为你做什么呢?”诸伏景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他相信但是不妨碍他试探,他没办法相信贵腐完全没有所求。   他试探着问道:“或许在未来,你可以做一个污点证人,得到一份保护计划?”   一个组织的人救他,如果不是想要他的情报,就是想要给自己留一个退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推测非常合理。   “我只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出乎他意料的,鹤见瞳拒绝了,“我救你并非是为了得到你的报答,我想救就救,你说这些话反而让我生气。”   说完鹤见瞳就转身走了,留下诸伏景光一个人坐在床上因为现在的情况陷入了宕机。 第89章 有一处墓园   鹤见瞳回忆着,把那两天的事掐头去尾和安室透说了,不仅是安室透一直被困在那日的天台上,鹤见瞳也一直想不通诸伏景光暴露的原因,她一直没成功地把那个和赤井秀一见面的男人和这件事联系起来,系统当时也没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全,浅原丈离开的时候鹤见瞳才看见了他的正脸,匆匆一眼,印象也没那么深刻。   后来事情繁多,贷款还没还清,也就更没这个精力和能力去查。   “直到在警视厅看见浅原丈,又见了几次我才基本上能够确定,那天的人就是他。”   “你……”安室透一开口声音有些哑,他端起水杯润了润喉,也是把那些纷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你平时是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   这个问题其实挺危险的,连朗姆和琴酒都不会过问这些事情,毕竟鹤见瞳的业务范围是整个组织,安室透合理怀疑知道那些尸体最后的归宿的人可能只有BOSS。   但是他没办法不去问,他和诸伏景光都不是会在意死后身体完整性的人,但是每次去祭奠,站在诸伏景光无名的衣冠冢面前,安室透也会去想他最后的归宿到底是什么,他不愿意好友的身体在死后还要承受侮辱,但这些年无处去问。   “如果别人问的话,我的回答是挫骨扬灰。”鹤见瞳说道。   “好敷衍的答案,”安室透把脸贴到鹤见瞳的手心里,趴在她的膝盖上看着她,“我应该是有特权的吧?”   这种话他说起来真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也巧了,他的确是有特权的。   鹤见瞳动了下手指,指腹划过他的脸颊:“有一处墓园。”   *   安室透把一束花放在墓前。   鹤见瞳朝一旁指了指:“用不用我先离开,你们说一会话?”   “你好像并不奇怪我要来给苏格兰扫墓?”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摊手:“你也没对我偷偷藏他的骨灰发表看法啊。”   说起来还有点怪怪的,眼前这块墓地放着的确实是诸伏景光的骨灰,但他本人现在也确实还活着,鹤见瞳自己都说不清她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将他的尸体交给系统,而是伪造了另一个身份,将他火化之后葬在了这里,可能是她其实对系统的承诺并不是完全相信吧,如果最后没有成功,她还是想帮他留下些什么。   安室透静静看着她,心中默默地说着谢谢,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至少她保全了景光死后的尊严,让他不至于成为组织的实验品,或者成为被发泄怒意的渠道。   “他身份暴露前,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安室透伸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当时接到他是公安的消息,我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很正常,鹤见瞳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就算身份是假的,可之前相处的那些时光总不是。”   安室透笑了一下:“如果今天不是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到这里的,只会说叛徒就是该死这种话。”   他今天的表现能够做出来很多解读了,不过无论哪一种,在组织的眼里都不会是好的。   “但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这座墓了。”安室透补充道。   也只有鹤见瞳会敢表现出对卧底的怜悯了,她这种人为什么会来到组织?她整个人和组织格格不入。   “方便说说吗?”安室透和她并排站在墓前,用手肘扒拉她,“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见过组织是怎么对待那些叛徒的吗?”鹤见瞳回想着,大夏天打了个冷颤,“我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的,但是我不想落到那样的境地里,这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今天我帮了他,未来能不能让我也死得体面一点呀?”   安室透挑眉,非常手欠地拨了一下鹤见瞳头顶立起来的发丝:“这得靠你自己努力,等年老了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坐在摇椅上,和小辈讲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和安稳幸福的后半生,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出一本书,不想写自己那就写琴酒他们,把琴酒的脸印在封面上。”   鹤见瞳跟着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应该会有人因为琴酒的脸盲目吹捧他吧?”   安室透秒改口:“那就放伏特加的照片,你还可以拿着拐棍,看谁不顺眼就敲谁,做整个东京最仗义正直的老太太,那时候我可以会开着电动轮椅在后面追你,给你递拐棍。”   听起来像是东京双煞,然后两个人一起被工藤新一指着说“真相只有一个”?   鹤见瞳无语了,谢谢,她郁闷不起来了。   *   “我还是想知道浅原丈的身份。”   他们没有回鹤见瞳的家,而是直接到了安室透家中,安室透把笔记本电脑打开,鹤见瞳正努力把抱着她腿的哈罗撕下来,一时没顾得上理他。   “嗯?”没得到回应,安室透冒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扭头看见鹤见瞳被哈罗怼了一下一屁股跌进书桌椅里。   他忙过去把哈罗抱起来解救鹤见瞳:“不许闹她,好好玩乖一点。”   鹤见瞳终于能正常坐起来了,就是头发被哈罗折腾的跟鸡窝一样,她索性把头发散开,有些懒洋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安室透和哈罗进行了一番谈话,才把它放回鹤见瞳怀中。   “真羡慕它。”安室透小声嘟囔了一声。   “什么?”鹤见瞳没听清。   “没事,我说浅原丈,”安室透一边说着,把鹤见瞳的椅子推到他的边上,“我还是想查他。”   “我也想,”鹤见瞳点点头,“有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可真是让人有些不安。”   安室透闻眼瞥她一眼。   “怎么了?”鹤见瞳问道。   “感觉你刚刚的回答有些人机……诶呦。”安室透揉着被锤的肩,龇牙咧嘴。   鹤见瞳收回拳头,非母语者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之前说你问过琴酒和贝尔摩德?”安室透盯着电脑。   鹤见瞳点头:“他们都说不认识,贝尔摩德还问我要不要追查,我没答应,再查下去,我没办法解释。”   “如果你判断的没错,是他告诉赤井秀一苏格兰是老鼠的话,他之前又是曾经在警视厅公安部任职,那么要不然他一开始就是组织安插进去的人,要不然就是后来被组织的策反的,可那次任务你还记得吗?组织想要招揽他,他不可能是组织的人。”   “他当时说‘希望答应他的也能做到’,就是这话让我后来以为他是FBI的线人,或者是赤井秀一的,但我个人是不太相信赤井秀一威胁一个公安警察说出卧底身份这种事情,毕竟他也是个卧底。”   而且以赤井秀一的人品,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鹤见瞳陷入思考。   安室透就算是再讨厌赤井秀一也是赞同鹤见瞳的判断的,知道赤井秀一是卧底之后,安室透更多的是气赤井秀一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没能阻止景光自杀。   以诸伏景光的死作为更上一层的跳板这种话是他说出来搪塞同期的,也是让自己发泄的。   安室透敲击着桌面,思考着鹤见瞳的话。   现阶段,他只能先假设鹤见瞳说的都是真的,景光那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伤痕,这三年来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不仅是为了景光,如果找不到景光暴露的原因,它就永远是个炸弹,不知道哪天就炸了,届时还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   如今就算鹤见瞳有可能在骗他,他也只能按照这个方向追查下去,这是唯一能找到的线索了。   虽然已经做过了,但安室透还是找了自己的部分人脉去调查浅原丈,又把他的档案翻来覆去的看。   浅原丈的履历光鲜亮丽,名校毕业,在警察学校学习之后顺利进入了警视厅公安部,之后的晋升也很顺利,虽然大部分参与的任务并没有公开的资料,但考虑到他职业的保密性也是能够理解的。   京都人,父母尚在,身体健康,弟弟比他小六岁,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名挺有名的制扇师,开了一家店,收入不错,也没有任何经济问题。   “模范家庭啊,”鹤见瞳趴在一边的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屏幕,“大都好物不坚牢,这种家庭只要一点点变故,就砰得一下分崩离析了。”   “酗酒、赌博,这种比较常见的问题都没有,”安室透翻着资料,“同事和领导对他的评价也很好,硬要挑毛病的话,就是他今年35岁了还是单身。”   “这算问题?”鹤见瞳诧异,哈罗也爬上了桌,在两人之间趴着。   安室透非常顺手地在她头顶揉了一把,鹤见瞳怀疑他是在把自己当哈罗摸,所以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安室透缩回手,和她解释:“你不是在日本长大的不知道,要是普通职员还好,像是他这种必然以后要高升的职业组,这个岁数还没结婚很容易被领导认为是不可靠。”   “好无聊,也没有任何依据。”鹤见瞳翻了个白眼。   “先暂时记上吧,”安室透把本子摊开放在两人之间,“你想到了什么也可以写上去。”   鹤见瞳也不客气,在未婚边上画了个翻白眼的黄豆人表情,安室透笑了一下,随她去了。   安室透提供了个思路,鹤见瞳就顺着发散下去,她觉得不合理归不合理,倒是也认认真真地考虑了几种可能,不过这和赤井秀一有什么关系?   ————————!!————————   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白居易《简简吟》 第90章 手动禁言   两人就这么对着资料你说一句,我吐槽一句,鹤见瞳时不时在本子上写下一些奇特的想法,还顺手画了几个表情包,这样下来几个小时倒是也理出了点思路,安室透一干活就是百分百投入,他盯着屏幕头脑风暴着,直到手指一团毛烘烘又热乎乎的小狗拱了拱,才反应过来天已经很晚了,哈罗还没吃饭呢。   “我去给哈罗倒粮,你想吃……”他一扭头看到鹤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他终于发现了,哈罗也像是完成了个大任务可以放下心来了,往鹤见瞳手边一趴,那只牡丹鹦鹉也把哈罗的头当做了窝,正安安稳稳地团在哈罗的毛里。   “可不能睡这里啊。”安室透笑着轻声感慨,搓了一把哈罗的头,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谁。   他一手扶着椅背,弯着腰,手在上方悬了一会,静静地看着鹤见瞳沉睡的侧脸,右上角的视野中突然闯进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脑袋,哈罗好奇地转着头,想看看安室透还在做什么,安室透回过神,手落下在鹤见瞳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鹤见瞳骤然睁开眼睛,在看见是安室透之后又飞快地合上了。   “让我睡一会。”   她好困,她不想睁开眼,只要还没完全清醒,趁着困意还没散就还能接着睡。   安室透愣了一下,没想到鹤见瞳能睡得这么踏实,她是真不怕自己在她睡着的时候搞小动作?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睡。”安室透低头看着鹤见瞳身下这个带着轮子随时可能滑走的椅子,为难地挠了挠头。   但鹤见瞳完全没回应他的话,她要睡要睡……啊,飘起来了。   安室透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夏天穿得薄,他觉得自己的手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右手有些慌乱地攥着拳头,用手腕的力量在鹤见瞳的腿弯处托着,往卧室走过去。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的是,和鹤见瞳对着侧卧下手了一样,这栋房子的原房主把侧卧改成了影音室,安室透也在家里找不到第二张床,他又不可能把人扔沙发上,所以最后还是一边在心里默念冒犯了,一边给鹤见瞳盖上了被子。   鹤见瞳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么被移来移去的,虽然还没完全醒,大脑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看到一个正准备离开的影子时,鹤见瞳下意识伸手一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室透就这么被她没用多少力得拽了个踉跄。   安室透有些慌乱地撑在床头上,才没让自己直接砸到鹤见瞳身上。   鹤见瞳手比脑子快,她伸手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就更别指望她能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家伙的防备心呢?   安室透叹了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说教的欲望,他知道这是鹤见瞳对他不设防的表现,但还是忍不住去操心,他对自己都没有这么信任,也不知道鹤见瞳到底是为什么如此信任他。   “干什么去?”鹤见瞳含糊问道。   “做饭。”   “你不累吗?”鹤见瞳努力掀眼皮但没成功,她摸索着随便抓了点东西,就顺着自己方向往下拽,“点外卖吧,你快歇会。”   她满脑子都是安室透平时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恐怖作息,一心只想着让他休息。   这可苦了安室透,他保持着平衡,还得从鹤见瞳的手里解救自己的裤子,他错了,他不该图舒服穿了这么一条宽松的裤子,快被拽下来了,她力气怎么这么大,松手!   安室透赢得了拔河比赛,站起身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浮汗,这比他做任务时还累。   今天早上先是被哈罗遛,又是碰见了案子,和赤井秀一打了一架,后面又是上药,又是去墓地。   饶是安室透习惯了这么满的日程安排,可一旦有人让他休息,心中也不免蠢蠢欲动了起来,他也很想休息啊。   看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裤子,再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鹤见瞳,想了想自己快空了的冰箱,他也的确是不想折腾了。   从另一边爬上床,拿手机点了最近唯一一家还开着的菜馆,闭上眼睡了。   鹤见瞳睡在另一边,哈罗也扭着屁股,顺着床边的凳子爬上了床,挤在了两人中间。   安室透笑了一下。   这次就让他偷点懒吧。   *   再睁开眼时,鹤见瞳是被冰醒的。   “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还没清醒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的易拉罐,她低头一看,是罐啤酒,想也不想地打开喝了一口。   安室透面色古怪地调侃:“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被毒死。”   鹤见瞳用啤酒冰着脸,努力让自己的神志回来:“那我申请做一个饱死鬼。”   “同意你的申请,”安室透抬手在她的侧脸上掐了一把,他想做这事很久了,但刚刚人在睡着,他要是这么做了有点趁人之危,他飞快地收回手,摩挲着手指,“外卖到了,去吃饭,吃完接着睡。”   安室透说完就走了,留下鹤见瞳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她茫然地看向哈罗:“你家主人刚刚是不是手不太老实?”   哈罗知道什么呢?   它只是摇着尾巴冲着鹤见瞳笑。   很快,鹤见瞳也没再思考这些了。   因为——   “好香!”鹤见瞳飞快地从二楼顺着楼梯三步并两步地跃下来,“中餐是不是?”   安室透没纠正她颠三倒四的语法,他发现了,鹤见瞳平时说话听不出毛病,但只要她一开始激动,表达上就会有些小毛病。   他打开冒菜盒子,冲天的辣椒味熏得鹤见瞳两眼放光。   其实她平时也经常点中餐外卖,谁让她长了个中国胃,但是自己又实在是懒得做饭。   她不缺少吃中餐的机会,但是谁能拒绝在半夜饥肠辘辘的时候吃冒菜,吃烧烤!反正她不能。   “这么喜欢中餐?”安室透看着鹤见瞳已经快速在桌子面前坐好,卷起袖子准备大吃特吃的样子,试探道,“不如我去学学?”   “好呀好呀。”鹤见瞳一点都没客气。   看来是真喜欢。   安室透点点头。   “这个点还开着还能外送的店不多,”安室透皱了下眉,“其实不太想让你吃这么辣的。”   “点了又不让吃,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鹤见瞳晃着啤酒罐子,“下回可以换豆奶,你放心,我的胃没那么脆弱。”   “在亲眼看见过你昏倒之后,很难相信你说的这句话。”安室透拿自己的酒和鹤见瞳的碰了一下。   鹤见瞳完全没注意到安室透的小动作,她正在和一块有筋的羊肉战斗:“哪个高中生没有胃病,很正常真的很正常。”   “正常……吗?”鹤见瞳语气之坚定,让安室透都怀疑了一秒,“你到底是在哪里上的高中,这怎么会是正常的。”   “确实夸张了一点。”差不多一半吧?反正高三的时候他们班是这样的,一到吃饭点一个两个就和恶虎扑食一样,鹤见瞳到现在都改不了进食速度太快这个毛病。   “小狗不能吃。”鹤见瞳用筷子的另一头轻轻敲了一下哈罗的头。   哈罗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表示自己委屈。   安室透笑道:“哈罗是只聪明的小狗,它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   “这不是就怕万一嘛,”鹤见瞳点了点哈罗的鼻头,“还是要时刻注意。”   哈罗讨好地舔了舔鹤见瞳的手指。   见状,安室透俯身“悄悄”和哈罗说:“我可帮你说话了,但你妈妈太严厉了。”   鹤见瞳瞪他一眼,她听见了!   *   “干杯!”鹤见瞳用手支着脸,一桌子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酒还剩点,这可不意味着她喝得少,她手边已经堆满了易拉罐了。   安室透也有点上头了,他是真喝不过鹤见瞳,有意控制着少喝点,但想让鹤见瞳喝满意了可没那么容易。   鹤见瞳不劝酒,是安室透自己想灌她,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又栽进去第二次。   “我不行了。”安室透投降。   鹤见瞳得意地晃晃杯子:“下次再想灌我你得多叫几个人。”   “你酒量到底有多好?”安室透学聪明了,直接问了。   “我没有大醉过,酒鬼挑战你知道吗?那种十来杯的,我能从头喝到尾。”   安室透摇摇头:“以后可别那么喝了,伤身体。”   “不听不听,”鹤见瞳捂住耳朵,“老了怎么办啊、仗着年轻可劲造……这种话都听得起茧子了,等我能活到这么大岁数再说吧。”   安室透撑着下巴盯着她笑:“你今天心情不错?”   “对啊,憋在心里这么久的事,终于说出来了,我开心呀。”   安室透把冰凉的罐子抵在自己头上:“那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就不怕我告诉组织?”   “因为你的表情很难过。”鹤见瞳弯着眼睛,她的虹膜在灯光下居然呈现出了一种漂亮的浅金色,把安室透盯得有些目眩神迷了起来。   “小瞳,我其实——”   “不要说,”鹤见瞳把罐子压在安室透唇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应该也知道的我的答案是什么,我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的人而停留。而你现在在酒精的作用下,又是否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许有一天,你我能更加真诚地来探讨这个问题,而不是现在。我不希望你明天醒来时会后悔,因为你我都知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没有办法收回了,一些事实也会从此更改。” 第91章 戒急用忍   “这个笔好难用啊!”   “我要画一条鳗鱼!”   “柯南你在写什么啊?”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探着头,试图看对方的纸,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两个姑娘专心致志地写着自己的东西,并且在元太悄悄走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盖住。   鹤见瞳把手中的折扇打开合上又打开,一时还没想好要写或者画点什么,她真的不能拿个空扇面回去吗?   安室透用毛笔的另一头戳她的手:“还没决定?”   “啪——”折扇一合,鹤见瞳快准但不狠地往安室透手上一敲。   “好狠心。”安室透故作“柔弱”地捧着手。   鹤见瞳面无表情地瞧着他演,她怎么感觉这么像是上学时候那些不老实的同桌呢?感谢安室透先生让她毕业七年之后还能重回校园。   “怎么了?”坐在整个长桌的另一头,浅原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安室透没让他过来。   安室透笑着往鹤见瞳边上靠了靠,把颜料也往她那边推了推:“帮我在这里画朵花?”   他飞快地瞥了浅原央一眼,小声地和鹤见瞳嘀咕:“你一笔不动才引人注目吧?”   谢谢,原本没人注意的,偏偏安室透时不时招她一下,不停地在把注意力往她身上引。   鹤见瞳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了,她扯过纸在上面写下四个大字,往桌子上一拍,又去拿安室透面前的扇面:“在哪儿画?”   “你写了什么?”安室透伸着脖子去看。   “戒急用忍。”鹤见瞳微笑。   安室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看起来很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一边心虚,心里却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才被发现了,还准备再犯的大型犬。   “你不用再忍了。”她很能忍了,真的。   鹤见瞳朝安室透笑了一下,趁安室透被她笑得有点晕的时候,心狠手辣地调转毛笔,用笔杆在安室透大腿内侧一戳。   安室透锤了下地,才让自己把痛呼吞下去,他早该发现的,从那次他还不知道鹤见瞳是贵腐时,他们的那一次交手,受伤的胃,就能看出来鹤见瞳下手有多黑。   这么戳一下是真的很痛,偏偏他还顾忌着形象,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揉。   “你们在干什么啊?”元太看过来,一副小大人般的嫌弃语气。   “安室哥哥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每次和鹤见姐姐在一起时就这么幼稚?”光彦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最后步美总结道:“这就是陷入了爱情的男人吗?”   三个小孩子一唱一和的成熟语气把另外几人逗得直不起腰,铃木园子连笔都快握不稳了,笑着趴在毛利兰肩上和她小声调侃两个成年人。   鹤见瞳左手撑在额头上,右手握着笔,低着头,她听不见她听不见,她要专心画画。   安室透恰到好处地红了脸,笑着和他们求饶几句,就算是过去了。   “不舒服了?”安室透低声问道。   “没有,”鹤见瞳耳根还有点红,“知道你是故意逗我,好了,你到底想画什么?”   “樱花可以吗?”安室透侧着头看她,“这种扇子果然还是和樱花更配吧?”   “画得不好可别怪我。”鹤见瞳拎起笔,推脱责任的话就是因为没有时间,实话实说就是因为她的病,她没什么心情再去培养这些兴趣爱好,前两日和安室透讨论浅原丈那事的时候随手在笔记本上画了几笔,就被安室透按着一顿夸,在他嘴里鹤见瞳都快变成当代莫奈了。   但鹤见瞳对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心中有数,尤其是樱花这种对降谷零来说有特殊含义的意象,她是真不想画毁了。   “画得不好就拿个扇面,”安室透意有所指,“咱们来本也不是为了这个。”   鹤见瞳朝端坐着的浅原央瞥了一眼,他们的确是为了他来的。   那天他们讨论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先找个突破口,浅原丈本人是个老警察,还是公安出身不好对付,但要是他真的有问题,他亲近的人不太可能完全没有觉察,所以他们挑了个软柿子,也就是他的弟弟浅原央。   他年纪轻一些,又算是和鹤见瞳有些交情,上次案子了结时还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安室透假借想买把扇子,对制作工程很好奇,浅原央就自然地上钩了,他说上次的事是因为他们给鹤见瞳添麻烦了,一力邀请他们去京都的店中做客,又在安室透的诱导下邀请少侦团的几个孩子一起。   又是赶上了周末,安室透三言两语,也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煽动地想一起过来玩。   经此一遭,鹤见瞳是真的体验到了有个会很会说的人和自己站在一边是多么好的感觉,她完全不用费任何心思,安室透就把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   人多一点他们做什么都没那么显眼——鹤见瞳很清楚这个道理,但让她自己去邀请,她是真做不到,所以她也只能默默羡慕安室透的口才。   他们来到京都,浅原央说着要尽地主之谊,又掏出了一堆扇面让他们画着玩,满意地做成扇子自己带回去。   鹤见瞳是真不适应这种做完手工还要当众展示的环节,更何况这趟的重点也不在这里,所以盯着扇面发呆了好久,又玩了会从浅原央给他们做参考用的扇子,要不是安室透打这个岔,她最后可能会收获一个光秃秃的扇面了。   鹤见瞳几笔点出朵朵樱花,又勾勒出枝干,最后心情颇好地还添上了一只蝴蝶。   安室透看得咂舌:“我一直都觉得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现在我依旧坚持这句话,你画得真的很棒,不许再说自己画技一般了。”   “你这种捧法都快把人捧天上去了,”鹤见瞳盯着画面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我怕哪天掉下来摔死。”   安室透借着桌面的遮挡偷偷捏她的手指:“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也肯定会接着你的。”   真的吗?   鹤见瞳欲言又止地垂下眼,这句话到底是安室透说的,还是降谷零?   “我画完了!”元太一拍桌子大声宣布,他拎着扇面,朝众人展示他画的一条——鳗鱼。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说,鹤见瞳是完全认不出来这样一个长条,是鳗鱼的。   “很……富有童趣。”浅原央笑容一凝,夸赞道。   “都怪这个笔太难用了嘛。”元太也觉得自己这次画得没以前好,让一个完全没接触过毛笔的孩子直接就开始用毛笔画画确实有点难为人了。   看几人都停笔了,浅原央邀请几人在等画干的时候继续在店里参观。   浅原央的店不算大,两层而已,一楼主要做销售展示,二楼是他的工作间。   几人站在店里听浅原央介绍自己满意的作品,普通摆在架子上的是买的人最多的,也是价格最低的那一批,有几百的,也有几千的,但展示柜里那一批,也就是浅原央最满意的作品,那都是一些上过杂志和报道的。   鹤见瞳看着这些锁进展示柜的扇子,可能是她没有鉴赏能力吧,她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些扇子怎么就能比其他店的贵那么多。   鹤见瞳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浅原央,大概找到了真相,工艺确实不错,再加上宣传和长相加成,这个价格也不算是夸张?毕竟换成她,也是愿意为好心情付费的。   总算是讲完了,几个孩子由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陪着,安室透和鹤见瞳说要在附近转转,终是找到借口出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安室透问道。   “长得挺帅的。”鹤见瞳没过脑子随口回答。   ???   安室透一把抓住鹤见瞳的袖子,震惊:“你说什么?”   “啊,”鹤见瞳愣了一下,“我说他长得不错,在宣传这方面,颜值应该起到了不少功劳。”   安室透压着嘴角盯着她:“你在夸他帅,你都没夸过我?”   她没夸过吗?   “没有。”安室透摇头。   鹤见瞳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她有点尴尬地挠了一下鼻子,当面她夸不出来不行吗?   “夸我。”安室透说道。   “哈?还有人要求别人夸他的?”鹤见瞳不可置信,她说不出来。   安室透点头,不容拒绝:“夸我。”   “好奇怪,不要。”鹤见瞳抬手把他凑到面前的脸无情推开。   安室透无奈控诉:“无情的女人。”   “我倒是想问那个温柔体贴的安室透呢?”鹤见瞳拍了拍他的脸颊,“装一下呀,波本君。”   安室透耍赖般地把脑袋往鹤见瞳肩上一埋:“我在你面前一直都不仅仅是温柔体贴的安室透。”   这倒是。   要真的仅仅是安室透,一开始堵门的事就不会发生。   但这也不是他的语气这么骄傲的理由吧?   鹤见瞳捏了一把他的后颈,她感觉自己被贴着的半边都麻了,各种的不自在:“一会要是被别人看见我就把你塞进下水道。”   安室透抬起身,面上笑盈盈的:“意思就是没人的话可以喽?”   喽你个大头鬼!   “说、正、事!”   “好好好,”眼瞅着要炸毛了,安室透赶紧顺毛捋,“目前的接触来看,我没看出来浅原央有什么问题,那些扇子的数量和他的工作量也是对得上的,他也的确是长期在京都,时不时才会去东京见他哥哥,说辞都对得上。”   “这方面是没什么问题。”鹤见瞳点头肯定。   “但是?”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笑了一下接道:“但就光是京都,这种世代制扇的店铺就不少,浅原央是半路出家,技艺不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创新的确是有的,他雕的扇骨确实很漂亮,也可能是我不懂,只是我真的觉得配不上这个价格。” 第92章 喂,警察吗?   安室透被各种“可能”、“大概”塞了一耳朵,要是公安的下属跟他做这种汇报,他一定会让他们先调查清楚再来报告,但要是这么和鹤见瞳说,她能立刻缩回壳子里。   所以安室透点点头,肯定了鹤见瞳的想法:“你说得有道理。”   他能听懂鹤见瞳七拐八拐的这些话下的含义,艺术品交易,洗钱的经典渠道之一。   不过鹤见瞳还是犹豫的。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是看不得别人好一样。”   安室透安慰:“偷偷查,他也不会知道,要是猜错了,买几把扇子会不会让你的愧疚感少一点?”   “也只能这样了。”鹤见瞳叹气。   一时半会他们也查不出来结果,首先他们得能拿到浅原央店铺的流水,才能借此判断一些购买方是否有问题。   “但是其实有个问题。”鹤见瞳欲言又止。   “价格。”安室透知道她想说什么。   鹤见瞳抓了抓头发:“那种上百万日元的扇子,他一年也卖不了几把,要是洗钱的话,流水是不是太低了,而且数量应该也不够多。”   “别薅秃了,”安室透把她的头发解救出来,“组织一般喜欢用什么店铺做掩饰?”   “常见的那些啊,酒吧你应该自己都去过好几家,还有一些餐饮公司,然后就是上次带你去过的那家保健品公司……组织有很多类似这样的公司,比如皮斯克,他名下还有个汽车公司,卖扇子的小店,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够格。”   安室透挺满意自己刚刚听到的答案的,不管浅原央到底是不是在洗钱,他今天听到的消息都足够了。   “流水可以做。”安室透说道,一些类似这种功能的餐饮店,往往都没什么客流量,毕竟他们的厨子可能是分不清韭菜和葱的。   “那就要回到之前的话题了,”鹤见瞳摊手,“得先去查账。”   这就不是着急能解决的事了。   安室透不知道的是,鹤见瞳同样焦急,他以为鹤见瞳只是好奇和对浅原丈本身有意见。   事实上鹤见瞳心中的迫切并不比安室透少,她试探着问过诸伏景光,但诸伏景光显然不可能和她说起公安的事,不过从一些细节还是能看出来他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暴露的原因。   “我去想办法。”安室透说了一句很让人安心的话。   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两人买了点小吃开始往回走。   因为这个案子也让鹤见瞳想起来了原著有个借着艺术品贩毒的案子,回去的路上也隐去一些细节和安室透说了。   “只可惜扇子可藏不了东西。”安室透耸肩。   “但是一些扇骨本身就很值钱,不过浅原央用的是挺常见的木材。”   “你好像挺熟悉艺术品价格?”   鹤见瞳被刚烤好的芝士豆腐烫的吸了几口凉气,她咬着舌尖,有点口齿不清地说道:“我不懂,但我看过几个古董扇子的价格,他卖的又不是古董,他的画技也没出众到这种程度。”   她对自己要求高的前提就是她本身看得懂画的好坏,很精准的地步当然是做不到,但让她大概估计一下画作是在什么水准还是可以的。   刚走到店门口,隔着不太隔音的木门,两人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鹤见瞳嘴角抽了一下,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但手中用木签穿着的小吃还没吃完,鹤见瞳和安室透对视一眼,自觉的站在店外,让安室透自己进去解决。   安室透一踏进门,就听见浅原央在严肃说道:“请你们离开!”   ?   他扫了一眼,浅原央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又伸手拦着看样子想冲出来打人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他对面站着三个……服装打扮很有创意的男人。   啊,不是在说他。   安室透站在一旁观察着情况,没贸然插手。   “我们又没干什么,”其中一个把头发染成绿色的男人吊儿郎当的把手插进裤子口袋,伸长了脖子去看柜台里的扇子,“你店开着,还不让顾客看看了?”   “我不做你们的生意!”浅原央握紧了手里的扇子,板着脸。   “怎么还赶客呢?”另一个红头发的哥俩好般地试图把手臂往浅原央肩膀上搭,被他一把甩开,当时也没生气,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好歹是你的同学,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们有什么情面?”浅原央质问道,“你们三天两头来我店里闹事,不是借钱就是要东西,不给就吓唬我的客人,还让我讲同学情?”   “说起这个,”绿头发的啧了一声,没正形地靠在柜台上,“你那个店员,叫佳子的,今天怎么没瞧见她?”   “跟你们没关系!”浅原央用扇子指向门口,“现在就给我出去!”   “我们要是不走——”   “那就只能请你们走了。”安室透听明白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悄悄出现在几人身后,笑眯眯地拍了拍红头发的肩。   “安室君,他们就是一群无赖,你——”浅原央看见安室透刚想说你要小心,就看到鹤见瞳从门口出现,默默地掏出了一根甩棍递给安室透。   等等,掏出来个什么?   感觉到了视线,鹤见瞳转过头满脸无害地又从包里掏出来个电击枪,问浅原央:“需要吗?”   “不、不用了。”浅原央摆了摆手。   事实证明,哪有什么赶不走的小混混,面对着两个不知道还会掏出什么武器的怪人,又看了看安室透T恤下露出的手臂线条,三个人衡量着和对方的武力值差异,放着狠话,跟螃蟹一样横着蹭出去了。   “幸好有几位,”浅原央松懈下来,有点无奈地和几人解释,“要是跟他们在店里动手,他们是皮糙肉厚不怕揍,但是我的这些扇子可禁不住他们打。”   所以就算铃木园子说毛利兰很能打,他也不敢让她动手。   这些人这就是知道他投鼠忌器,拿他们没办法,才敢这么猖狂。   “您没想过报警吗?”   搜查一课理事官的弟弟被人欺负成这样,说到外面去谁信啊?   “关几天就放出来了,没什么用,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浅原央叹气,“至于我哥,我也不想让他再替我费心了。”   “你和浅原警视感情很好?”安室透问道。   浅原央点了点头:“我哥一直很照顾我也很支持我的梦想,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还是我哥鼓励我开个店试试。”   “店面是他帮你租的?”鹤见瞳状似随意地问道。   浅原央没多想:“我父母出的钱。”   感觉好像是暂时问不出来什么了,鹤见瞳和安室透没再问下去。   晚上,浅原央表示一定要请他们吃饭,几个孩子当然愿意,鹤见瞳和安室透交换了个眼神也答应了。   席间,推杯换盏,安室透一边说一边忽悠,鹤见瞳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能喝,俩人一个喝的一个说的,手上还有分寸,没把人灌倒,但也足以让浅原央变成个有问必答的AI了。   桌上其他人只以为是浅原央自己爱喝,酒量又不行,唯一一个看穿了真相(并没有)的是柯南。   柯南感觉到了这俩人是在故意灌他,但聪明的他并没有当时就问,选择在晚上温泉酒店里堵鹤见瞳。   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外一脸无辜装可爱的柯南,鹤见瞳沉默了。   这小子也学会柿子挑软的捏了是吧?   她扯了下嘴角,努力挤出来一个微笑:“怎么了?”   “我能进去吗?”柯南眨着大眼睛问道。   “不能。”鹤见瞳同样眨了眨眼睛。   柯南的表情僵了一秒,并不气馁,他笑了一下,然后抓着鹤见瞳的衣摆开始撒娇。   “鹤见姐姐!鹤见姐姐!”   几嗓子有没有说动鹤见瞳不知道,但是成功地把隔壁的安室透喊出来了。   “柯南?怎么了?”安室透走过来弯下腰认真地问柯南。   柯南就愣了不到一秒,自然地开始演:“我想去鹤见姐姐房间玩。”   鹤见瞳看得想鼓掌,她觉得柯南在推理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他身上遗传自有希子的演技的。   安室透摸了摸柯南的头:“现在是晚上,毕竟现在是晚上,你一个男孩子可能不太方便,去我的房间玩吧?”   事已至此,柯南发现鹤见瞳的房间他是进不去了,也只能和安室透手牵手去隔壁房间了。   门关上,鹤见瞳往床上一倒,把在枕头上坐窝的系统都给弹得飞了起来。   系统在空中调整着姿态,稳稳地落在了鹤见瞳的肚子上。   “……你是不是想砸死我?”鹤见瞳缓缓吐出一条魂。   “哼哼。”系统哼唧两声,调转身体用屁股冲着她。   小猪吗?   鹤见瞳屈指弹了一下祂的屁股,让祂滚蛋。   “笃、笃。”   十几分钟之后,门,不对,窗户被敲响了。   这熟悉的情景。   鹤见瞳猛然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见外面、也就是这个房间配套的有私汤温泉的院子里,安室透正趴在鹤见瞳的玻璃门外面敲敲。   鹤见瞳无语地蹦下床,一把拉开门:“我又想报警了,咱能走门嘛?”   “这不也是门?”安室透指了指玻璃门,但没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和鹤见瞳聊天。   “那你可太聪明了,”鹤见瞳鼓掌,呱唧了两声,开始跟他聊正事,“柯南呢?”   “被我敷衍过去了,这小子也是会挑人,”安室透说着都笑了一声,他伸手拽着鹤见瞳的衣角,指了指后面的温泉,“要泡温泉吗?” 第93章 本该从从容容   事情的走向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安室透坐在温泉池边,一边泡着脚想到。   说那句话时他可没想到鹤见瞳会直接点头答应,甚至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然后安室透就被她拉着,开始泡脚。   发展到这一步,听起来可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鹤见瞳盯了安室透一秒,敏锐地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来了什么。   “想什么呢?”   “没什么,”安室透不承认,“我担心你独自泡温泉万一晕倒我不知道。”   想着自己的脆皮身体,鹤见瞳沉默了一会:“……我不想承认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我只会说是因为我没带泳衣。”   鹤见瞳说着瞥了一眼两人院子之间两米多高的木板墙,直接悄无声息地从上面翻过来,他是猫吗?   安室透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去:“是你太缺少警惕性了,如果来的人不是我——”   “我不觉得还会有第二个人半夜来我房间。”鹤见瞳嘴硬辩解,而且她也不会给其他人开门的,系统也是会预警的。   要说对安室透的警惕性降了,这鹤见瞳是认的,自打身份暴露了之后,她基本上完全不用在安室透面前装了,她的确是有点放飞自我了,面对他也没有那么警惕了。   “再说了,”鹤见瞳撩起眼瞄安室透,“要是真的有人来,你一定会听见的。”   她是不是有点太信任自己了?   安室透没忍住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脸:“就算是对我也不要这么放心,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某些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来,而且万一我当时没注意呢?”   鹤见瞳把自己的脸救回来,小声咕哝:“那就算我赌输了。”   安室透被她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咬她一口:“你有几条命这么折腾?”   和她面面相觑几秒,最终还是安室透态度先柔和了下来。   “下不为例,”他叹气,“说回正事吧,再有类似的情况咱们得收敛一点,柯南问了我半天浅原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小子还真是聪明。”   “知道了——”   开了个头,安室透撩了撩池子里的水,和鹤见瞳聊起来对这几个孩子的看法,目前在他看来,柯南虽然在同龄人中算成熟聪明的那一个,但也还在合理范围,准确来讲,如果不是知道会有返老还童这种事,谁也想不到小学生不是小学生。   “你要是觉得他不错,就多带他破案?”鹤见瞳提了个建议,她是没本事不动声色地暗示安室透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她也不确定让他现在知道是不是好事,干脆就让他俩多接触接触,到时候能不能发现,全靠他俩自己。   安室透托着脸笑:“你是想让我把他培养成侦探,还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了   “以他的正义值来看,你要是能在他知道的情况下把他骗进组织也是本事。”   她是知道安室透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工藤新一也不可能成为组织的人,毕竟这可不是红黑逆转的世界,但不妨碍她拿这个开玩笑。   安室透沉吟一秒:“也不一定吧?”   “欸?”鹤见瞳摆出疑问脸。   “你不是也在组织里吗?”安室透说道。   “停!”鹤见瞳晃了晃手指,“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可以带着答案来求证,但是直接问考官,这是作弊行为欸。”   “我是查了一些东西,”安室透手往后一撑,歪着头盯着鹤见瞳,“偷来了你父母那个案子的卷宗,调查显示,他们是在度假驾车回来的路上冲下了悬崖,那时没有下雨,也不是晚上,并非酒驾,车也没有故障,看起来完全是意外。”   “但是?”鹤见瞳作聆听状,至少从她的表情中,安室透没看出来任何端倪。   “但是在同一辆车上的你活了下来,所以你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了。”   “那很抱歉了,”鹤见瞳扯了下嘴角,“我失忆了,卷宗上没写吗?”   “写了,”安室透敲着手指,“因为这个,警方一度把你列入怀疑对象,还请医生做了多次诊断,最后怀疑你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失忆,有点类似于自我保护。”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呢?”   安室透皱了下眉,视线从鹤见瞳的脸上扫过:“你希望我得出什么结论呢?”   “好像落入了什么反问循环里了,”鹤见瞳挠了挠头,“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记忆里,确实找不到当时的情况,甚至是我前十八年的人生,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安室透静静地看着她,鹤见瞳平静回望,良久,安室透挪开了视线,他捏了捏鹤见瞳的手指:“我相信你,所以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委托吗?”   “可以,”鹤见瞳点头,“就是不知道安室侦探的委托费是多少?”   “钱没什么意义,”安室透轻轻摇头,他握着鹤见瞳的手,让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左胸口上,“真相,到时我需要你口中的真相。”   真相吗?   鹤见瞳目光刚一转开,就被安室透强行掰着脸扭了回来,没辙了,她拍拍安室透的手,让他松开。   “有些真相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说出口,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就是那天那个故事的完整版。”   安室透眸光微动:“一言为定?”   鹤见瞳点头:“我绝不会食言。”   夏夜的风拂过,膝盖以下又泡在热水里,脑子一闲下来,鹤见瞳被热气蒸腾地开始犯困。   她刚要习惯性地往后一倒,就被安室透立刻拽了回来。   “地上脏。”   “铺的木地板。”   “那也脏。”   好烦,但安室透说的很有道理,她泡得又很舒服,她不想动。   鹤见瞳眯了眯眼,打量着安室透,在把安室透盯毛的前一秒,干脆利落地往安室透肩上一靠,她要眯会,勿扰。   这下手足无措地变成安室透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又不知道是不是放松一点她靠的会舒服一点,可能是血液都流向大脑了,安室透突然想到了刚刚没注意到的地方。   他搓了搓鹤见瞳的指尖。   “怎么了?”鹤见瞳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道。   “我应该不会查到什么组织秘辛吧?”   “这个问题好,”鹤见瞳调整着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这个问题好就好在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被灭口了。”   没事的。   安室透安慰自己,至少能确定她父母和组织有关了。   听起来可真像是明着钓鱼。   安室透听着风拂过树梢,叶片哗哗作响,耳侧鹤见瞳的呼吸声平静而均匀。   他以为自己刚刚是权宜之计,但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想那么多,他没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她是有可能在害自己的,即便鹤见瞳在说着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真相,但他就是无端地相信,鹤见瞳就是知道不会有危险才会让他去查。   身为一个卧底,这种信任听起来真的很蠢。   但是,   安室透伸出手臂,把这个据说是有睡眠障碍,但是每次在自己身边都睡得很安稳的人往怀里揽了揽,但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鹤见瞳原本是想着短暂地眯几分钟的,可没想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鹤见瞳揉了揉眼睛,厚实的窗帘隔绝了日光,只有手机上的时间在无声地告诉鹤见瞳她这一觉睡得有多好。   鹤见瞳摸黑随便挥了几下手,意外又不意外地摸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别乱摸。”安室透闭着眼,但也没阻止她。   鹤见瞳沉默一秒:“你为什么会在?”   “我必须要强调,”安室透翻了个身,在黑暗里幽幽注视着她,“昨天是你抱着我不松手,我掰了好久都没掰开,我才……”   “够了,别说了,”鹤见瞳准确地捂住了他的嘴,“我不会承认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承认的。”   但她也没太纠结,反正他俩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而且以他俩现在这个混乱的关系,随便吧随便吧。   至于昨晚到底发生了啥,等没人的时候她去问系统就好。   鹤见瞳调了调姿势,把俩人缠在一起的被子分开,将她的拽回来,安室透的踢过去。   “睡觉!”   还睡啊?   安室透好不容易等她醒了,半夜她松开了手,但是安室透完全不敢去开那个动静不小的玻璃门,生怕把她吵醒了。   这一晚上,鹤见瞳是睡得东倒西歪,饶是安室透早有准备,但半梦半醒的时候被她在睡梦中抢走了被子还是懵了一秒。   醒着的时候恨不得cos树懒的人,怎么睡着了这么能折腾?   作为一个被折腾了一晚上没能好好睡的人,安室透恶从胆边生,他——戳了戳鹤见瞳的脸。   鹤见瞳露出了刚要睡着但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表情。   “怎!么!了!”   “咱们要不要甩开那几个孩子去逛一逛?你之前有来过京都吗?”安室透小声问道。   “咱们应该不是来度假的吧?”鹤见瞳怀疑道。   “可以是,”安室透说道,“反正也没工作。”   鹤见瞳挣扎了一秒,愉快地接受了安室透的说法,并快乐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去清水寺!”   她要去圣地巡礼!   “好,有空的话我再带你去京都其它地方转转,”安室透帮她拽了拽被子,“睡吧睡吧。”   刚闭上眼睛。   “瞳,你醒了吗?”门口传来了毛利兰的声音。   以及从隔壁传来的,几个孩子:“安室哥哥——”   安室透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快回去。”鹤见瞳低声喊道。   ————————!!————————   又带着我的试读来了。   (放广告牌)(整理服装)(发传单)(路过的读者都塞一张) 第94章 他死了?   安室透仅仅是比鹤见瞳慢了一点,他发誓真的不到半秒,结果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鹤见瞳的脚就伸过来了,他先一步隔着被子按住某人蠢蠢欲动打算把他踹踹下床的脚,压低了声音:“我们不能在一个房间出现吗?”   他俩又不是出来偷情的!   鹤见瞳听着门口的询问声,问道:“那为什么昨天不干脆只要一间房呢?”   安室透哽了一下,鹤见瞳紧接着催促:“快消失。”   你不是喜欢翻墙吗?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您。   安室透无奈地快速翻身下床。   轰——   ?   鹤见瞳缓缓转头,火车开进来了?   是那扇动静巨大的门。   鹤见瞳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老板防入室的小巧思了。   “别关了。”鹤见瞳拦住安室透,她不想再听一次了,看安室透熟练地几下翻过墙,鹤见瞳才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门外,叫了半天都没人开的房门突然打开,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吓了一跳。   见俩人呆愣着,鹤见瞳“善解人意”地给她俩解释:“我刚刚在院子里吹风没听见,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时间在院子里吹风吗?   俩个姑娘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没有多想,如果现在站在鹤见瞳门外的是柯南,也许能从院子里的脚印,床上被褥的痕迹里看出来刚刚这间房里是有第二个人的,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将视线礼貌地放在鹤见瞳脸上,也就根本没注意到屋内的那些异样。   也在这时,隔壁安室透的门也终于打开了。   鹤见瞳朝那边看了一眼,差点没压住脸上的笑,也是难为安室透,就这么一分钟,她要糊掉自己房间做出有人睡了一晚的假象,还要把自己在鹤见瞳床上滚了一晚上的常服换成睡衣。   安室透顶着翘起的头发迎接了门外的侦探团,他左看看右看看,反正是堵在门口一步不让。   “你们要说的是一件事吗?一起说吧。”   站在走廊外的几人呆呆地点点头。   毛利兰线开口解释:“京都警察给我打电话,说浅原先生卷入了一起凶杀案中。”   “他死了?”鹤见瞳惊诧。   要是死了,他们需要的线索被京都警方收走可就有点麻烦了,虽然安室透有本事能要到,但是他不知道鹤见瞳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事情就会变得有些复杂。   “没有没有,”毛利兰连忙解释,“他是嫌疑之一。”   “这样啊。”鹤见瞳和安室透同时松了口气。   被鹤见瞳这么一说,毛利兰他们顿时觉得好像被列入嫌疑人也还好了,至少是还活着呢。   “鹤见姐姐,”柯南向前走了几步,仰着小脸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给你和安室哥哥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我手机晚上静音,早晨忘开了。”   事实是她看见了有未接来电,但不想理。   “但你安室哥哥也没接电话吗?”鹤见瞳含笑看向安室透,“你在做什么呀?”   应付不了就又推给我是吧?   安室透真想和柯南说别去烦鹤见瞳了,反正每次最后兜兜转转出来解决都是他,何必绕个圈子呢。   “我忘记给手机充电,关机了。”安室透晃晃手机,为表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按了几下电源键。   是真的没电了,他晚上睡不着,处理了一会工作消息,他又不知道鹤见瞳把充电器放到哪里去了,早晨一醒来就发现手机没电自己关机了。   两个很合理的理由,但是柯南看着眼前的安室透,就是觉得哪里有古怪。   柯南踮了踮脚,被安室透按了下去,他一手扶着房门:“我换件衣服。”   “啊,”鹤见瞳忽然意识到,“我还没洗脸。”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忙让她去洗漱。   鹤见瞳和安室透的房门都关得飞快,根本没给某位侦探任何的可乘之机。   鹤见瞳站在镜子前陷入沉思,现在这个情况,反而浅原央是凶手对他们而言是有利的,浅原丈到底会不会徇私情,浅原央又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在这种危急关头会更容易暴露,他要是被带走也更方便他们去店里探查情况,虽然这样听起来有点对不住他,但鹤见瞳真的希望不管他是不是,都先在警局待两天。   短暂地忏悔了一秒,她忽然想到,京都的凶杀案,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碰见绫小路文麿?   花栗鼠!小松鼠!   “可爱,”鹤见瞳掐了一把安室透的手臂,“好可爱。”   安室透从绫小路文麿的脸看到他肩上腮帮子鼓鼓的花栗鼠松了口气。   “帮你问问绫小路警官能不能摸?”安室透小声问道。   “不要,怪冒昧的,”鹤见瞳把行动力超强的安室透拽了回来,“不是要问案子吗?”   绫小路文麿并不在乎他们在讨论自己的小松鼠,鹤见瞳的目光过于明显,他想当没看见都不太可能。   他直接问道:“昨晚和浅原央一起吃过晚饭的人是你们?”   鹤见瞳和安室透点头:“还有这几个孩子们。”   “他昨天喝了多少酒,和你们分开的时候状态怎么样?”绫小路文麿敏锐地看向鹤见瞳,“你说。”   ?   她脸上写着好套话?   鹤见瞳没拒绝回答的理由:“他昨天喝得不算多,有点上头但绝对不至于到意识不清的地步,不然我们也不会只留他一个人。”   安室透皱了下眉:“警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今早我们接到浅原央报警称川野望死在了他的家中,但是他喝了酒并不清楚细节,据他所说,你们是最后见过他,也是能证明他喝了酒的人。”绫小路文麿说。   “等等,”鹤见瞳茫然问道,“川野望是谁?”   好多人啊,她记不清。   “昨天来店里闹事的三人中的一员,黄头发那个。”安室透给她解释。   鹤见瞳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安室透的黄毛,想起来了。   “我是天生的。”安室透微笑。   嗯嗯,鹤见瞳点头,她知道。   安室透不欲再和她讨论自己的发色问题,问起案件的细节来。   “他是怎么死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从楼梯上跌下,摔到了后脑。”   鹤见瞳小声补充:“那也就是有可能不是当场就死了?”   安室透看向她,鹤见瞳思索着:“当场的话除非他摔得特别重,伤及脑干或者血管破裂造成了大出血,不然就是少量出血,比如蛛网膜下腔出血,有个脚本师就很喜欢写这个,还有就是颈椎或者小脑等等,这种都可能会在受伤的几小时或者数天之内造成患者死亡。”   安室透又看向绫小路文麿:“所以是哪一种情况?”   绫小路文麿抽了抽嘴角,可能是第一次碰见让他做选择题的侦探:“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尸检,我们赶到时死亡时间应该是二至三个小时。”   浅原央并不能确定黄毛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家,所以目前也不太能确定是否是当场死亡,不过这也不是重点,现在的情况就是在浅原央的住所也就是他的工作室内的楼梯上发现了尸体,并且尸体被发现时是仰面倒下的,浅原央又依稀记得自己在当晚见过死者,这样一来没有办法完全排除他杀。   几个孩子已经在案发现场跃跃欲试了,绫小路文麿听着他们在说什么少年侦探团,觉得他们不太可靠,却也没有直接阻拦。   安室透戳戳鹤见瞳:“别在这里想了,去现场看看。”   鹤见瞳和安室透站在现场的楼梯下抬头看着这个有点窄,但是并不陡峭的木制楼梯,鹤见瞳伸手比划了一下:“感觉这样推人的确很顺手。”   “这个抓痕是新的,看起来应该是死者倒下的时候下意识挥手抓东西,指甲留下的痕迹。”安室透登上了几级台阶,虚指着墙壁上的抓痕。   鹤见瞳掏出副手套递给他,靠近他耳边问:“你该不会真的打算立刻破案吧?”   安室透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确定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他示意鹤见瞳去看正在认真破案的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真相我要知道,但是案子未必要破。”   “感觉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嘘,”安室透朝她眨了下眼,“小点声。”   鹤见瞳了然,这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等安室透在这边查的差不多了,俩人顺理成章的转悠到一楼去了,鹤见瞳坦然地拉开抽屉开始翻文件,一边悄悄塞给摸上电脑的安室透一个小u盘。   “你是小叮当吗?”安室透调侃,没时间分辨了,他把电脑的文件一股脑地都拷进来。   “差不多。”鹤见瞳玩笑道,未雨绸缪嘛。   刚把u盘拔下来,就听到身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安室哥哥你们在干嘛?”   柯南推开门看着他俩。   “你不要这么悄悄走过来又突然出声!”鹤见瞳猛地蹲下来扒在安室透的腿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更何况她本来就在做亏心事!   安室透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背,他的确是感觉到了鹤见瞳剧烈的心跳,她真的被吓到了。   柯南也没想到,他有点心虚地说了声抱歉,也没忘了刚刚的问题。   “在看有没有可能是有别的纠纷,再找找有没有监控。”安室透没敷衍他。   “结果呢?”柯南眼亮了。   “没有。”   眼又暗了。   把垂头丧气了一秒,又立刻变得斗志昂扬的柯南送走了,鹤见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背后,感慨:“真有精神呢。”   安室透挤出来一个冷酷的哼,随手把一个冰凉的金属物塞进了鹤见瞳手里,在鹤见瞳惊讶地表情中骄傲地小声说道:“证据。”   ————————!!————————   补一下注释:喜欢写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是柯南的脚本师大和屋晓 第95章 为时尚早   证据?   鹤见瞳一瞬间的反应是先把它塞进口袋里,无意识感慨:“那其他人是在……”   “找空气吧。”安室透欢乐地说道。   谁家的邪恶暹罗猫跑出来了?   “您有思路了,安室先生?”   鹤见瞳默默地看着安室透成功忽悠走了绫小路文麿,她也不是完全不会胡扯,之前随口忽悠安室透的时候她说得也很开心,但是让她在手握证据时一本正经地和一个能力不错的刑警说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有点超纲了,这种时候她插嘴反而容易坏事,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听着不要说话。   “安室哥哥也没有头绪吗?”柯南面露苦恼。   “没有哦,”安室透轻蹙着眉头,面露苦恼,说着还慢慢地摇了摇头,好像是真的被难住了一样,“你们也没有?”   几个孩子被问得直接垂头丧气了起来,就柯南还在扶着下巴思索,没有线索总是令人灰心的,自打柯南加入了之后,基本上没有他们破不了的案子,现在碰到了完全没有思绪的情况,反而是有些不适应了。   “没关系啦。”毛利兰温柔地揉了揉步美和柯南的头,都还是小孩子呢。   “就是就是,你们这群小鬼头,还有的进步呢。”铃木园子笑嘻嘻地补刀。   “园子。”毛利兰拦她,怕会打击到这几个孩子。   “我们才不是小孩子!”他们反而是被铃木园子激出了斗志。   看孩子们的样子,毛利兰有了一个想法:“不如问问新一。”   上次商场爆炸案之后,工藤新一给她打了电话,毛利兰虽然不知道工藤新一是怎么知道她遭遇了爆炸的,但还是很开心于他突然的关心,拉着他唠了好久的家常,通话最后才在他的提醒之下发现这次是有来电显示的,也就是能随便联系他了,高中生真的很容易满足,这样就很开心了。   因此毛利兰想给工藤新一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帮帮这几个眉毛打结的小孩子。   “你们说的是那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绫小路文麿好奇,“他好像有段时间没有消息了。”   “那是对其他人而言,”俩人的cp粉头铃木园子嬉笑着用身体轻轻撞了一下毛利兰,“但她可是——”   “园子。”熟知她要说什么,毛利兰有些难为情地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她顶着泛红的脸,掏出了手机。   绫小路文麿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糟糕了!   柯南急忙按住口袋,工藤新一的手机没静音!   “我要去厕所!”   安室透好奇又惊讶地看着柯南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直直地冲向厕所。   好在意。   但也好奇工藤新一,这边的电话也想听。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他的手臂突然被鹤见瞳抓住了。   他随后就看到了鹤见瞳一脸古怪地问道:“工藤新一把电话给你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她不是会问别人这种隐私的人,有点反常了。   安室透奇怪地看向她。   毛利兰举着手机,等待着接通,闻言回答:“新一他说有个很麻烦的案子。”   嘟——嘟——   电话接通了,“新一!”毛利兰忙着和工藤新一说明情况去了。   “怎么了?”安室透低声询问。   “一会和你说。”鹤见瞳飞快说道。   见过太多案子了,毛利兰概括的能力也很强,安室透听着她简单说清了情况,也发了几张照片给照片给他,等了一会,工藤新一发来了他的推理。   “新一他说浅原先生不是凶手,但是现在缺少关键证据,证据链合不上。”毛利兰说着直接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让安室透他们自己看工藤新一发来的短信。   安室透兴致勃勃地仔细看着,他很好奇工藤新一能做出怎样的推理。   也是这个时候,快被人怀疑是不是掉进厕所的柯南回来了。   除了鹤见瞳根本不关心案情,在线几乎没人的注意力是在他身上的。   “鹤见小姐,”铃木园子突然刷新在鹤见瞳身边,她好奇问道,“你好像不太在意案子,之前也是,你基本上不来听推理。”   “这么说吧,”鹤见瞳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如果是推理作品的话我还挺喜欢的,但是现实中的推理会让我模糊现实和艺术作品的边界,也会让我忽略死亡本身,而且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穿凶手的手法的方式,这样会很接近于表演,会让凶手有一种满足感,尤其是推理出现错误的情况下。”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同时眨了眨眼。   “有点抽象是不是,”鹤见瞳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比较简单易懂的语言去解析她的想法,毕竟在她想明白之前她就已经去做了,“换个方式说吧,我觉得没有必要给凶手太多眼神,犯罪动机和手法,那是警察和政。府该去关心的事,作为普通人我不用知道这些细节。”   “为什么?”铃木园子问道。   “因为知道就会去思考,凶手这么做是不是有隐情?如果某件事没有发生,或者他的童年再幸福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做了?凶手其实也很可怜等等,这种想法还是很多的,我是不太想去思考这种东西,”鹤见瞳掰着手指数,“一个人成为凶手,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个人的生命被剥夺了,杀人就是杀人,犯罪也就是犯罪,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我不能阻止自己去思考,所以就干脆不接触。”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不用去思考这些啦,”鹤见瞳挥了挥手打断了这两个快把自己绕晕的小姑娘,“我说这些也不是强迫你们去接受的,你们还很年轻呢,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怎么去看它,还是得由你们自己去体会。”   “但是,”铃木园子悄悄指了指看似一心扑在案子上,实则一直分了只耳朵听着这边的安室透,她悄悄说,“安室先生不是侦探吗?你和他在一起难免会接触到案件吧?”   “这个问题的话,小兰应该能解答?”鹤见瞳把问题抛给了毛利兰,主要是安室透一定会听见,她不想说,“你对推理的兴趣应该也没那么大?但是工藤君,可是名侦探呢。”   “我、”毛利兰结巴了一下,“我和新一不是情侣。”   鹤见瞳无辜道:“我和透也不是啊。”   “哈?”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无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发出了一声充满着诧异的惊呼。   鹤见瞳扭头朝安室透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自觉地转过身,才用非常小的、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和她们两个说:“他还没表白呢。”   铃木园子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他可真不争气”。   鹤见瞳大概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笑着解释:“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呢,透他也是个很认真的人,成年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总是会考虑很多东西,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如果没有决定好就是要与这个人相处一生,那还不如保持现在的关系,不要开始。”   “听起来有点沉重。”   “对啊。”鹤见瞳望向在和柯南说话的安室透,爱情对他们两个来说,就是现在根本说不清的,很沉重的东西呀。   前段时间她一直很担心安室透会突然把话说开,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件好事,安室透可以和鹤见瞳恋爱,波本可以和贵腐恋爱,但是降谷零呢?   鹤见瞳希望他是以降谷零的身份去考虑他们的未来,现在挑明,只会让她觉得这个人是安室透,他想的更多的是靠这个身份得到一些东西,这样反倒是不太可能长久。   她自小被迫收看亲生父母主演的爱情剧,在感情上的要求很高,这也让她但凡觉得会有一点不纯粹的东西,就拒绝接受一整段感情。   安室透不知道鹤见瞳在想什么,但他自己犹豫着,也察觉到了鹤见瞳的态度,他也自然不会说出鹤见瞳不想听的话。   但是他俩想清楚了,行动却挺难和理智达成一致的,总是忍不住用各种行为去确认对方和自己有一致的心意,也忍不住要去贴近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在意识到对方犹豫的时候,就前进或者后退一步,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距离,但有时候也会“不小心”踩到这条线,这对现阶段的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铃木园子不可能猜到鹤见瞳和安室透心里到底装着什么难懂的东西,她只觉得好像又要陷入某个哲思了,所以又开始八卦好友:“兰,你刚刚的那个问题还没回答,就是你对工藤新一推理的看法。”   虽然搞不懂话题是怎么又绕回到自己身上的,但毛利兰还是微微红着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新一那家伙虽然有时候像个推理狂,一提起案件就说个不停,但他也像福尔摩斯一样,总是能发现真相,他对案件也很负责的,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感觉他非常可靠,像是在发光一样,他成功破案我也会觉得开心。”   “虽然兴趣爱好不同,但是因为爱他也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也会尊重并支持他的爱好。”鹤见瞳总结概括。   “只有那个时候啦!”毛利兰整个人都快熟了。   安室透就这么看着柯南的脸唰一下红了。   绫小路文麿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两个说着说着案子,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侦探。   “可恶,”铃木园子发出哀嚎,“我也好想谈恋爱啊。”   作为一个熟知主线的人,鹤见瞳保证:“你今年一定可以的。”   “真的吗?”铃木园子捧着脸,“那就承你吉言了!”   “安室君?”绫小路文麿叫了安室透一声,“你刚刚说你怀疑凶手是谁?”   话不要说一半!   安室透把黏在鹤见瞳身上的视线撕下来,他干笑了两声:“抱歉抱歉,我说我觉得凶手是昨天来的那位绿头发的先生,但是——”   他和柯南齐声说道:“没有证据。”   所以只能拜托这几位,先在警局待一天了。 第96章 动物开大会   找了借口推脱离开了案发现场,以柯南为首的少年侦探团还想跟上来,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拦住了,两个姑娘坚决不让自己成为电灯泡,当然也不会让几个孩子做,鹤见瞳和安室透也自然不会澄清这美丽的误会。   把他们甩在后面,七拐八拐地又走了一截,直到确定不会有人看见,鹤见瞳才把之前安室透塞给她的“证据”掏出来。   一截不足手指长的锁链。   鹤见瞳盯了一会,脑海中闪过昨天那几位穿着很有个性的混混们。   “好像是裤子上的?”鹤见瞳翻出个小袋子把链子装起来,问安室透,“现在咱们把真相带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浅原央去顶包?”   “找机会扔回去就好。”安室透回答时有些魂不守舍,思绪明显不在上面。   鹤见瞳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眉头紧锁打量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些端倪:“想什么呢?”   “毛利小姐的那段话,”安室透眼睛忽然弯了一下,鹤见瞳看见他下垂的眼尾都被脸上的笑容往上推了推,“你说你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没这么说!”鹤见瞳矢口否认,她晃晃安室透,试图把他的记忆唤回来,“我一直没说过这种话。”   “你的确没说过,”安室透看似顺着她,点了点头,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狡黠,“但我就是要这么理解,你就是这个意思。”   鹤见瞳握紧了拳头。   他死定了。   安室透感觉到了自己的安全值正岌岌可危,他自然地把鹤见瞳的拳头包在掌心里:“你不是还有话跟我说?”   “没有了。”鹤见瞳扭开头。   安室透讨好地摇摇她的手臂:“好了好了,你没说你没说,是我希望是这个意思。”   这一招百试不爽。   鹤见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多幼稚,于是又飞速把嘴角压下来,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兰联系了工藤新一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可以,”安室透想都没想先一口答应了,然后才追问原因,“他有什么问题?”   “在多罗碧加碰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那天你还记得吧?”鹤见瞳准备要给安室透点提示了。   安室透点头。   “他转头就碰上了琴酒,琴酒给他喂了组织研发的毒药,原本都以为他死了,结果没想到小兰居然还能联系的上他,我也不觉得小兰刚刚像是在演戏。”   安室透回忆了一下工藤新一发过来的推理:“我也认为那段推理很有水平,像是工藤新一的风格。”   说到这里,他困惑地皱起了眉:“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难道不是琴酒的失误?是他没确认目标死亡就离开。”   鹤见瞳扶额:“后面……组织派人去确认了。”   安室透面露凝重:“去确认的是你?”   鹤见瞳苦着脸:“我亲自和朗姆保证工藤新一死了,哈哈。”   “等等你让我想想。”安室透的头脑疯狂运转着。   等了半分钟,他开口问道:“要干掉他吗?”   ?   !!   “不不不,”鹤见瞳快要尖叫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啊,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吧?”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安室透问道。   “假装不知道他还活着。”   “这没问题,”安室透答应地依旧很干脆,“需要我尽量再去调查一下工藤新一吗?”   “如果有余力的话。”鹤见瞳答应了,找吧找吧,能不能发现真相就看安室透自己了。   安室透静静地看了鹤见瞳一会,看她一副放心下来的样子,好奇道:“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我在不知道这事的情况下,主动提起的可能性也很小,你告诉了我,反倒是提醒了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如果是以前,甚至是半个月前我都不一定会告诉你,”鹤见瞳耸了下肩,“以咱俩之间的信任度,这事还真不好说。”   “好残忍的话,”安室透啧舌,还夸张地捂了下胸口,“我被伤到了。”   “恶语伤喵心吗?”鹤见瞳冷眼看着他表演,吐槽的话未经思索就说了出来。   安室透表情一僵,他凑近看鹤见瞳:“你该不会一直把我当猫吧?”   鹤见瞳沉默了几秒,在诡异的寂静中开口:“有时候也把你当哈罗,它真的像你亲生的。”   安室透一时不知道是先说他的狗当然像他,那个小混球也可能是在学他,还是先问鹤见瞳自己在她心里有没有接近人的时候。   良久,他找了一个比较诡异的角度:“别人有动物塑吗?”   鹤见瞳观察着他的脸色,没得出结论,于是直接问:“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我也不知道,”安室透思索了一下,“你觉得松田警官是什么?”   “狼吧。”   “萩原警官?”   “萨摩耶!”   “伊达警官?”   “警犬一般都是什么品种来着?”   “……赤井秀一?”   “边牧。”   ……   “苏格兰?”   “三花猫。”   “波本?”   “暹罗猫……欸!?”   十几轮快问快答之后,安室透成功地从鹤见瞳嘴里套出了自己的品种。   “所以在你眼里就是一群猫猫狗狗在路上走来走去?”   所以为什么只有松田是狼啊?凭什么他特殊?   安室透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他也可以是德文猫。”鹤见瞳补充,她拍拍安室透顺毛,“这种又不代表什么,不要刻板印象,对猫猫狗狗也不要。”   她解释:“会这么想单纯是我在忍不下去的时候哄哄自己。”   “你已经很能忍了,”安室透给予认证,他好奇问道,“你觉得BOSS是什么?”   鹤见瞳嘴角抽了抽,迟疑:“乌鸦?但乌鸦也是很好的鸟,还是别祸害小动物了吧?”   安室透明白了:“你会动物塑的都是你有好感的人?”   忽然意识到了这么说会有什么问题,他磨着牙:“赤井秀一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的脸。”鹤见瞳是完全不敢当着安室透面说她觉得赤井秀一人真的挺不错的,她穿越前其实是个海王,心尖尖上站满了爱的角色,她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安室透挺想说他凭什么的,但这样会显得有点无理取闹。   “我饿了。”鹤见瞳强行转了个话题,时间也的确是差不多到了吃饭的点了,不算是很离谱。   安室透也接受了这个话题,估摸着位置:“往前走五分钟有家乌冬很不错,去试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走走走。”要是说这话的人不是安室透,鹤见瞳真的会觉得是对方随便找了一家知道的来搪塞人,但安室透绝对不会。   和安室透走了一段路,鹤见瞳用余光瞄着他,乍一看发现不了什么端倪,但是嘴角向下压着,明显是不开心了,鹤见瞳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纠结了半天,前方都能看见乌冬店的招牌了,终于是说出来了。   “其实——”   她声音有点小,安室透乍一下都没听清,他放缓脚步,侧过头认真倾听,然后头就被鹤见瞳掰着下巴转了回去。   “别看我,我紧张,”鹤见瞳深吸一口气,“别人的动物形象只有在一些特殊情况我才会想起来,但是某些人,就是忍不住要把各种可爱的形象往他套……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话一说出口,就办法收回了,虽然鹤见瞳一开口就后悔了,好难为情啊这种话,啊!   通红的耳垂被人捏了一下。   “我也一样。”安室透说道。   其实他是有些惊讶的,他都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不开心是因为什么的时候,鹤见瞳已经先他一步,在他还没发现的时候就把他哄好了。   仔细想想就是这样,总希望自己在对方的心里是特别的,所以发现自己有的别人也有,就不开心了。   他居然也会开始闹脾气了。   安室透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都不会这么幼稚,明明看起来他才是二人中更成熟的那一个,但是他知道,很多时候其实是鹤见瞳在包容他,他才是一直被纵容的那一个。   鹤见瞳停下脚步,认真地问道:“你也一样的意思是,你在怎么看我?”   安室透勾了下嘴角,他觉得这话说出来他可能会被咬,但是心里恶劣的那一面占了上风,他快速吐出了一个词:“兔子。”   她的胆子也就只能和兔子一较高下了。   说完,安室透把脚往后一撤,鹤见瞳踩了个空。   !   鹤见瞳把牙咬的咯吱响,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她的目光飞快扫视着安室透,琢磨着从哪里下口更适合。   安室透求生欲很强指了下乌冬店:“它家天妇罗也很不错。”   所以别咬他了,咬天妇罗吧。   咔嚓、咔嚓。   安室透没胡说,这家店炸的所有东西都不错,除了她不爱吃的,安室透几乎是把所有的种类都端上来了。   鹤见瞳气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直接把安室透看得终于破了功,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笑。   真的好像兔子嚼叶子时的脸。   没往这方向想的时候还不觉得,刚刚说完这个话题,结果越看越像。   要是露出痴汉笑可能会被当成傻子,所以他还是趴着把脸藏起来吧。   “看得我想拧一把,”安室透的肩膀颤抖着,“你打我吧。”   他保证这次不躲,作为交换,让他掐一下脸,他发誓,就一下,真的。   隔着桌子,鹤见瞳瘫着张脸,看着对面这个年龄一下回到八岁的男人。   她才不会这么幼稚!   趁着安室透低着头,她伸出筷子拣走了他碗里的油豆腐。   解气了。 第97章 他比你黑欸   “好多人啊。”站在清水寺的台阶上,身边走过了三四个旅行团,鹤见瞳发出感慨。   “早晨的时候人会少一点,”安室透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产生歧义,补充道,“不是说你起晚了。”   “就算是这个意思我也不会改的,但你要是真的介意就跟我说。”旅游搭子的情绪还是要顾及一下的,万一要是把人气走了,她去哪里再找这么一个人形旅游攻略去。   “我一直觉得如果需要每天起得比鸡早,那根本就不是出来旅游休息,而是来渡劫的。”   安室透问道:“所以如果我说介意的话?”   “咱俩中和一下。”鹤见瞳觉得自己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休息不好旅游会很累的诶。   安室透谢绝了,他真的不介意,他之前来过京都,这次出门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自己玩痛快,除了调查浅原央,安室透也希望陪着鹤见瞳散散心,所以这次的旅程是完全以她的意志为最高指令,首要原则就是她开心,安室透自己是无所谓的。   熟知鹤见瞳脾气的他,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定下个日程表,这玩意履行了折磨鹤见瞳,履行不了折磨安室透,没有一点好处,更何况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就算安室透再怎么提前预判,也不可能想到浅原央会卷入一场杀人案中。   “你一直都是这样……随心所欲?”安室透站在栏杆边,吹着风,身边还有高中生在嘻嘻哈哈地拍着合影,他侧着头,帮鹤见瞳抓住了被风吹得在疯狂往脸上糊的头发。   “大事会做一个很长远的计划,不过一般也是只有目标,具体到每个月需要做什么这种的,等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鹤见瞳一通呸呸呸,把头发从嘴里搞出来。   “不会走错了路?”   “可能因为我没有碰见过那种选错了整个人生就完蛋了的选择?”鹤见瞳思索,“这样的确是有可能会比其他人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钱,但是如果我太早考虑一些事,会变得非常焦虑,脑子里不停地在想那些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要是你将一个大目标拆分成需要一步步实施的小目标,那一个小目标出现了问题,不会影响到后面的计划吗?”   安室透微笑:“所以我会做备选方案,也会考虑到各种可能。”   鹤见瞳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好可怕的一句话,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了。   “我头发是不是打结了?”鹤见瞳试图把头发绑起来,手指却被一团头发挡住了,她暴躁地试图用手指强行地把头发分开,被安室透抓住手指阻止了。   从她的手底下拯救了她的头发,安室透又拿过了发圈,帮她一点点把头发理顺。   “不要那么急躁,你看,断了好几根。”   他低垂着眼帮她把头发系好,拍了张照给她看:“这样可以吗?”   鹤见瞳转头,好樱花妹的发型!   但能自己不动手她就什么都不挑,而且也挺好看的。   “可以的,没问题。”   “那里空出来了,我要拍一张。”   安室透还以为鹤见瞳要拍她自己,都准备好帮她拍了,却只看见她对着一个没人的角落咔嚓咔嚓一顿拍。   “那里是个网红点位?”   “圣地巡礼。”鹤见瞳回答,虽然她在柯学的世界打开名柯的点位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她不管,她来都来了,不拍一张是不可能的。   在安室透疯狂思索有哪一部漫画或者电影在类似点位取了景的时候,鹤见瞳已经完成了好几处打卡,一边感慨自己的记忆力可真是不错,一边给问他们玩得怎么样的毛利兰发了几张风景照。   “他们居然又遇见案件了。”鹤见瞳大为震惊。   “不是在查浅原央的案子吗?”安室透说着探身过来看鹤见瞳的手机,毛利兰说得很清晰易懂,是柯南他们在找线索的时候遇见了跑到京都来查案的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安室透挑眉,“大阪的那个高中生侦探?”   鹤见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是他”,幸好在出声前反应了过来,改了口:“我也不知道,我问问小兰。”   毕竟她一个根本没在现场的人,凭什么那么笃定这位服部平次不是重名呢?   “有兴趣?”等回复的间隙,鹤见瞳问安室透。   “连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呢,”安室透摇头,“先把你想去的地方都去了再说,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游玩的心情。”   *   山脚下,商业街里,鹤见瞳站在一家排着长队的店铺的十步之外,正因为一串酱油团子苦了脸。   “不好吃。”她奋力地嚼嚼嚼,使劲咽下去了。   “我提醒过你了。”安室透翘着嘴角,买之前他就说以鹤见瞳的口味,她很大概率是不会喜欢这种又甜又咸还黏糊糊的小吃的。   “我这不是不信邪吗,”鹤见瞳叹气,“有些坑还是得自己踩了才相信。”   她就是这样,知道前方有堵墙,还得撞上去试试到底是墙硬还是自己的脑袋硬。   只是,她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串团子?   扔了很浪费,吃的话又让她感觉是在虐待自己。   她又咬了一口。   “给我吧。”受不了她上刑一样的表情,安室透把她手里的木签子拿了过来,两口就把剩下的两个团子吃了。   吃完之后安室透点评:“确实有点咸了。”   是吧是吧,就说不是她的问题,鹤见瞳感觉自己的口味受到了肯定。   二人没去找正餐,而是就这样一路找小吃一路吐槽,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然后就看到一辆摩托车从面前呼啸而过。   “后面坐着的是个孩子?”安室透一眼捕捉到了重点,他脸上的表情略显严肃,很明显是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危险了。   鹤见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出场人物,她怀疑那辆车上的两个人她都认识。   十几秒之后,那辆摩托车转了个方向,又开了回来。   “柯南!”安室透惊讶之余又觉得有点理所当然,他的确是自己认识的小孩子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柯南摘下头盔,跃下摩托车,满脸欣喜地看着两人。   “你就是他口中的安室先生?”前面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和工藤新一九分相似,一分差在肤色和发型的脸,“我是服部平次。”   “服部君,”安室透微笑,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你是说工藤那家伙吧?”服部平次抖了抖头发,“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啊!”   柯南伸出罪恶的小手偷偷掐了一把服部平次的腿,让他这个大嘴巴少说两句,安室透可不是傻子,一不留神别再把底都给他抖落出来。   安室透温言道:“你们的确很像。”   服部平次不接话了,坚决不顺着他的话题聊工藤新一,他礼貌地和鹤见瞳打了招呼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在鹤见瞳快被尴尬晕了前,安室透先帮她把自我介绍说了,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   然后就是服部平次和柯南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在查的源氏萤案和安室透简单说了。   “死的五个人全是源氏萤的成员?还有寺庙丢了佛像?”安室透有了点兴趣,但不大。   “鹤见姐姐,”柯南夹着嗓子,给服部平次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柯南完全不在乎好友是怎么看自己的,目标明确地拜托鹤见瞳,“你看平次哥哥都受到了袭击,这个案子真的很危险,我又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能不能——”   “你想要点武器?”鹤见瞳了然。   “嗯嗯,”柯南点头,“就是你前两天拿出来过的那个。”   “私人持有那种器械是违法行为,”鹤见瞳晃晃手指,故意逗孩子,在柯南想要辩驳之前从包里拿出来两样东西递给柯南,“但是能给你这个。”   柯南低头一看,是辣椒水和强光手电。   “我想要……”   “不,你不想,”鹤见瞳打断,“给你别的武器先不说是否违法,万一他们想要抢,以你的力量也很难拦住,别到最后反倒是给敌方递装备了。”   服部平次好奇:“可能违法的武器是什么?我有力气我可以用。”   “什么都没有,”安室透摸了一下柯南的头,“她吓唬小孩呢。”   但这家伙可不是小孩子。   服部平次在心里嘀咕,但也知道这种话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不过就这么两样也挺吓人的,他的视线不由地往鹤见瞳的包上瞟,看着不是很大的一个包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   服部平次的眼睛都快黏上来了,鹤见瞳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解释:“独身女性出门带点防身装备也很正常吧,不用大惊小怪。”   “想看看吗?”安室透作势想要去接鹤见瞳的包,他这么一搞,柯南反倒要拦了。   “不用,真的不用了。”   安室透和鹤见瞳微笑着看着两个未成年侦探为了换个话题更深入地和他们聊了一些案件细节。   其实就算真的要看也没事,鹤见瞳包里装的全是能见人的东西,那些掏出来能让她蹲两年的东西,全都在她身上放着呢。   一辆摩托车也只能装得下俩人,和安室透讨论了一会思路之后,服部平次和柯南向二人告别。   目送摩托车消失,安室透问鹤见瞳:“刚刚在看什么?”   “嗯?”   “你刚刚没听他们说话,一直在我和服部之间看来看去,在看什么?”   鹤见瞳沉默两秒,在安室透想出来几十种理由之后,嘴一张说出来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果然比你黑。” 第98章 被打劫了   安室透感觉自己脸上的疑惑应该非常明显。   “不是说你黑。”鹤见瞳发现这句话挺容易被误解所要表达的感情色彩的,不解释可能会被安室透理解为嫌弃。   鹤见瞳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的肤色很健康很好看,我只是单纯好奇。”   比起艺术加工之后的夸张效果,安室透和服部平次在现实中看起来都是很健康的小麦肤色,看起来既健康又有活力。   “不用这么小心解释的,”安室透无奈,“我又没生气。”   “这不是怕你误会嘛,”鹤见瞳表情有点严肃,她注视着安室透的眼睛,“如果要是因为这种理解偏差产生误会,那实在是有点——”   她卡了一下,没想到合适的词,安室透点头:“我明白。”   “你懂就好。”   不说别的,他们见过很多因为误会产生的案子了,自己要是也犯这种错就有点不应该了。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过度谨小慎微或敏感,她一向坚持该长嘴的时候一定要长嘴,很多话说出来了就没事了。   安室透不知道鹤见瞳想到了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到鹤见瞳这么做的原因,所以他也没有多说,只是也及时地向鹤见瞳表达他的不在意。   他们两个人还需要磨合,早晚他们会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底线是怎么画的,哪些话是无心之言,哪些又是故意而为之。   不用急,不用急,他们可以慢慢来,安室透相信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俩人就此达成了共识,也都不打算去调查刚刚服部平次和柯南说的案子,在安室透看来就是一个偷窃佛像和古董的犯罪集团的内讧行为,鹤见瞳是知道案件的真相,没什么兴趣看现场版。   最重要的原因是,柯南他们几乎是把京都跑了个遍,鹤见瞳真不想跟着他们跑来跑去。   鹤见瞳就听着安室透的推荐,跟他一路玩一路吃,她不喜欢拍人,手机里最后装了一堆风景照。   不过在第四次看到从身边呼啸而过的两个侦探之后,俩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鹤见瞳憋出一句:“京都这么小吗?”   安室透思索了一秒,即使是他也不能罔顾事实,他陈述道:“的确不大。”   所以经常遇见熟人也很正常。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辆可疑的摩特车过去?”柯南急切地问。   鹤见瞳指了指服部平次。   柯南、服部平次:……   “如果你们有看到一个带着弓箭的家伙及时通知我们,”服部平次把柯南丢回车后座,一拧油门一溜烟跑了,只丢下一句,“要是能留下他就更好了。”   鹤见瞳和安室透对视一会,同时叹气。   “我感觉咱们虽然没参与,但又仿佛参与了全程。”   安室透点头:“我赞同。”   他们不掺和案件的打算仿佛是句空话。   鹤见瞳问道:“怎么办?”   “按这样来看,咱们应该还会碰见他们第五次,等碰见再说吧,没准咱们还会碰见凶手呢。”   “你说的对。”   事实证明,安室透说得的确很对,不过他们这次在鸭川边碰见的不是柯南他们或者凶手,而是毛利兰一行人,鹤见瞳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方,眉宇间有点英气的姑娘,是远山和叶。   毛利兰向远山和叶介绍了他们两人,三个孩子没忍住和安室透吐槽柯南和服部平次查案不带他们。   “可能因为服部君是骑摩托车不是开汽车?”鹤见瞳说道,总不能这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跑吧?   “诶?”步美眨了眨豆豆眼,“对哦。”   “所以啦,不要生气。”鹤见瞳安慰他们,这么危险的案子,他们不参与也是好事,毕竟还有个躲在暗处时不时放冷箭的凶手在,柯南他俩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说再带着这么一串小尾巴。   “你也来京都了?”毛利兰惊讶地接到了毛利小五郎的电话,他说自己接到了丢失佛像的主持的委托,也赶来了京都。   “有毛利先生在的话,这个案子应该很快就可以侦破了吧?”安室透笑眯眯地说道,“最近新闻中可没少提‘沉睡的小五郎’呢,说起来我还没有机会亲眼见到毛利先生破案呢。”   鹤见瞳听着这位职业病发作的情报专家职业病又犯了开始套话,心中吐槽,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次应该还是看不到沉睡的小五郎,毕竟有服部平次在,柯南没必要给毛利小五郎的脖子来一针,麻药打多了也不好。   “平次可不比那个大叔差。”远山和叶替幼驯染说话。   “真的?”安室透实力表演什么叫眼睛一亮,“那我真是期待。”   “咕噜噜——”众人循声望去,看见元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光彦半月眼吐槽:“你才刚刚吃完。”   “嘿嘿,”元太干笑两声,“可我觉得已经很久了。”   “玩这么久的确有点累了。”毛利兰打着圆场,她左看右看寻找着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店。   “我们刚刚吃过的一家热狗还不错。”鹤见瞳指了指街角的店,安室透刚想说他去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你去接电话吧,”鹤见瞳跟他说,“我去买。”   “我去吧。”毛利兰说道。   “没事,那家店不太好找,店面也很小,”鹤见瞳问,“都谁要?”   虽然吐槽元太为什么饿了,大家却都要了一个,说到底出来旅游真的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   鹤见瞳也是,刚刚和安室透说完今天好像一直吃个不停,转头又买了一个别的口味的,不急着现在吃,有备无患准备着。   然后,就被天上的劫匪给打劫了。   安室透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天上。   “怎么了?”安室透也跟着抬起了头,看到天上盘旋的影子,“是黑鸢啊。”   “什么?”鹤见瞳发出了疑问,听起来容易被当成文盲,但是她真的没听懂。   “黑鸢,”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在看见鹤见瞳更加迷茫的表情时,反应了过来,她不是不知道黑鸢是什么,她是没听懂,用英文说了一遍,“black kite。”   鹤见瞳加载了几秒,反应过来了:“懂了懂了。”   就是老鹰嘛,她之前一直觉得这种猛禽不会出现在城市里,根本就没往这边想。   “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在看它?”看她明白了,安室透才问。   “刚刚鹤见姐姐把热狗分给我们之后,就有一只特别大的鹰飞下来把鹤见姐姐的热狗抢走了。”为了表示真的很大,步美还张开手比划了一下。   “什么?”安室透啪地抓起鹤见瞳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没受伤吧?”   “……没事。”当着一群人,鹤见瞳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但没成功,安室透皱着眉检查了好几圈,确定她没被抓伤之后才松开了她。   鹤见瞳拍拍脸,把升起的温度降下去。   “都说了没事了,就是吓了我一跳,”她瞪了吃饱喝足的鹰一眼,“真想把它揍一顿。”   “别想了,”安室透顺手敲了她一下,“它会飞你可不会。”   鹤见瞳看向在口袋里睡得两爪朝天的系统,系统不想做他们谈情说爱的电灯泡,也担心有祂在鹤见瞳放不开,所以直接开启待机模式,睡得人事不省。   安室透笑了一下:“别指望它给你报仇了,还不够给鹰当零食的。”   鹤见瞳隔着口袋捏了系统一把,系统发出一声微弱的叽,醒了一下,看见她没事,又翻了身接着睡。   毛利兰要去和毛利小五郎碰头,几个孩子也想知道有没有柯南都不知道的线索,在问过鹤见瞳和安室透他们两个想不想一起去之后,就先走了。   “刚刚那个电话是?”等没人了,鹤见瞳才追问。   “不是说东京也有参与吗,我问了问伊达警官,刚刚是他回了电话,不想让这几个孩子听见,还得和他们解释,况且查查丢猫丢狗也就算了,这种案子,还是别参与了。”这帮人可没有不杀孩子的原则,以这群孩子惹事的功力,安室透觉得自己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   安室透说着,又在屏幕上敲了敲。   “还有事?”鹤见瞳问道。   “没事,我要点东西,”安室透一手揽住鹤见瞳的肩膀,一边往前走,“还要逛吗?”   “不要了,”鹤见瞳摇头,“感觉鸭川不是很好看,也有点累了。”   “那就回去歇着。”安室透自然地接道。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想回去是没那么容易的。   在看见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扎进了一片树林之后,鹤见瞳想起来了这是哪一段情节,安室透则是察觉到了为首之人的危险。   “你带之前那个遮蔽性很好的披风了吗?”   说得很委婉了,岂止是遮蔽性强,那是穿上之后什么就看不见了。   看鹤见瞳点了头,从包里拽出来一个衣角,安室透说了一句:“你先去,等我一分钟。”   鹤见瞳找到他们的时候,服部平次正和凶手对峙着,她小心翼翼地藏在树丛里,看服部平次被穿了一身护甲的凶手暴打。   好不公平的对决。   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安室透拨开树枝猫着腰潜行了过来。   “喏。”安室透递过来一个大家伙。   “弓箭?”鹤见瞳接过箭,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   “我不知道,”安室透在夜色的遮掩下笑了一下,“因为不用射准,只要能把人吓跑就行。”   “不过我之前练的是复合弓,”鹤见瞳说着拉弓引弦。   “原理是一样的。”安室透见她没什么问题,无声地朝树后退了几步。   战场的中心,服部平次已经见了血,鹤见瞳盯着凶手,拉满了弓。 第99章 可惜   瞄准掏出了短刀的凶手,鹤见瞳放开了手。   歪了。   箭扎在了凶手的脚边。   还是不一样,鹤见瞳回忆着刚刚的感觉,调准角度,对准凶手的脸,又是一箭。   与此同时,凶手抬起手一挡,人也向左边躲了一下,箭头擦着他的护腕划了过去。   鹤见瞳暗道可惜,但也没有再补一箭的机会了,她原本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他的面具打下来,也省的后面那些事了,可凶手到底是个娴熟的坏蛋,和之前那些激情杀人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对危险敏感战斗意识也不错,鹤见瞳又是完全没碰过和弓,两箭都落了空,就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   凶手撤退得也飞快,服部平次手撑着树干,血顺着他的眉骨往下落,他自己站都站不稳了,也只能看着凶手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也是这时,被要求留在外面的远山和叶还是不放心服部平次一个人也跟了上来。   看到服部平次这副模样,她急忙扶住他,服部平次却拉着她的衣服把她往身后藏。   “怎么?”   远山和叶还没搞清状况,服部平次紧紧盯着树林中箭射来的方向,努力站直身体:“不知道阁下是哪位朋友,能否出来见一面呢?”   “还有别人吗?”远山和叶眉头一紧,从服部平次身后出来挡在他面前。   良久,没人回应,服部平次又高声问了一句,一辆列车开着车灯呼啸而过,照亮了两人所在的地方。   服部平次紧绷的背脊一松,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人走了,你帮我把那根箭拿过来。”   远山和叶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树干上插着两根箭,她用了点力气把箭拔出来交给服部平次。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箭啊。”服部平次本来就疼的头更晕了。   “可惜,都没对准。”鹤见瞳感慨道。   安室透连弓带箭扔在一家店的后门处。   “这样就行了,会有人回收的,”他拍了拍鹤见瞳的肩,问她,“好玩吗?”   鹤见瞳迟疑一下,如实回答:“的确好玩,很解压。”   拉弓时候的感觉和射击还有点不一样,用弓箭时感觉整个人都宁静下来了,心里没有那么多杂念,一心只有目标。   不过和弓和复合弓或反曲弓的手感还是差不少的,要是那两箭没失误,鹤见瞳应该会觉得更好玩,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是打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但你是从哪里搞来的弓?”鹤见瞳侧头,“有哪个倒霉蛋被偷了吗?”   “没有,”安室透笑了一下,“我自然有办法。”   看安室透不说,鹤见瞳心里也有数了,不是波本的情报网,就是公安的,反正都是不能和贵腐说的。   “答应我,”鹤见瞳突然开口,安室透不解地看她,鹤见瞳叹了口气,“以后有这种不能告诉我的,别让我知道,话听一半的感觉挺让人不痛快的,以及我不想知道那么多秘密。”   “在你面前我哪儿有什么秘密。”安室透笑答。   鹤见瞳没说自己信不信,原本俩人面对面说话,她忽然转了下头,从侧面看安室透。   “怎么了?”安室透有点无措地挠了下脸,他脸上沾东西了吗,还是有灰?   “看看你鼻子长没长长。”鹤见瞳一本正经地回答。   安室透低声笑了一声:“你这家伙,说我是撒谎的匹诺曹?”   他朝鹤见瞳眨了下眼:“要是谎言真的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那这个世界可太可怕了,每个人都是一览无余的,想知道什么和别人玩是不是游戏就好,可怕。”鹤见瞳撇嘴。   “我同意,”安室透点头,“就像是读心术,只存在在小说中就好,现实中还是算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但像是朗姆那种人应该会很想要这种能力吧?”   “他觉得之前的自己就有这种能力,”鹤见瞳哼了一声,“但要是谁能看透他,他怕是得急赤白脸地灭口。”   “哪种能力?”安室透好奇地追问。   “不知道。”刚刚体会了一次话听到一半,鹤见瞳决心要报复回去,她咬死了自己随口说的,做不得真。   安室透才不信她会无端说这句话,他觍着脸不放弃,手臂搭在鹤见瞳肩上耍赖:“说说吧,你肯定知道。”   鹤见瞳瞪他。   安室透提出交换条件:“你今早不是说想吃玉棋,回去给你做。”   她又不是吃货,她是想起来玉棋其实还是波洛咖啡厅的招牌来着,但是现在看样子他们的店里也不会有一个叫安室透的店员了,所以才提了一嘴。   而且拿这个当条件的意思是——   “就算你不说也给你做,”安室透求生欲爆棚,他祈求般地捏住鹤见瞳衣摆的一个小角,“虽然我每次给你做饭都很开心,但是我想再开心一点。”   好犯规啊这家伙,鹤见瞳斜了他一眼,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不过要是小孩子版的安室透这么求自己——鹤见瞳想象了一下被萌的失去了一秒理智。   “你知道库拉索吗?”鹤见瞳问道,“朗姆之前算是她的升级版,我之前还怀疑过他是不是超忆症,但是随着他的眼睛毁了一只,他整个人就跟坏掉的机器一样,也运转不下去了。”   “你见过他?”安室透敏锐问道。   “可能吧,”鹤见瞳摊手,“我不是说了,我失忆了。”   “但是你还记得这么多技能,”安室透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什么都不太会的。”   “我的大脑没有受伤,也没有病变,我不是变成了傻子,只是忘记了是怎么获得这些技能的记忆而已,我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会一点,但是行行都不太通罢了,”鹤见瞳伸手捏他的脸,“给我道歉。”   “斯密马赛!”安室透被她拽得满嘴漏风,但是行动力还是不错的,也很听话。   鹤见瞳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小兰,”鹤见瞳看着短信,“跟他们说服部平次进医院了。”   “那去探望一下吧。”安室透说道。   “现在吗?”鹤见瞳看了看时间,“日本探病要带什么?”   以她的社交情况,别说日本了,要不是她父母都是医生,她从小就没少往医院跑,她都不会知道中国探病一般需要带什么,她狭窄的朋友圈里,大家的身体都还不错,唯一一个住院的人还是因为痔疮,所以坚决不让她们来看她。   “你是怎么一个人在日本过了七年的?”安室透无奈,也有点心疼她,日本对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的国家,明明自己在组织闯荡,其实很苦,但是却还在这里心疼上别人了。   “交给我就好,”安室透说道,“你不用操心这个。”   按理来说,一般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心智更成熟的人,安室透应该鼓励鹤见瞳,让她也学着自己来,但是,她是鹤见瞳嘛。   鹤见瞳真的真的,不想学这些,所以她听见安室透这么说之后,脸上顿时冒出了笑容,头也点得飞快,从这个角度来讲,安室透真的很了解她了。   鹤见瞳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安室透,他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说话,鹤见瞳绝不插嘴,饶是这样,鹤见瞳浑身上下也写满了拘谨。   虽然有点不好,但是看她这样,安室透其实有点想笑,这段时间鹤见瞳放开了很多,他以为鹤见瞳是有了进步,他应该不会再看见她这样了,好久不见,还有点亲切?   鹤见瞳一边躲得像只合着伞盖的蘑菇,一边在暗中悄悄地用指甲捏着安室透后腰的一点肉,掐了一下。   眼睛都亮了欸!什么恶趣味?   安室透被她捏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这样真的很痛啊!   “安室先生,”正和他寒暄的远山和叶看见安室透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愣住了,“平次他没什么大事的,您不用担心。”   “他比较感性。”鹤见瞳笑了一下。   “对,”安室透咬着牙,“我比较感性。”   “是吗?”东京那边过来处理这个案子的是伊达航和白鸟任三郎,最后两句话正好被伊达航听了个正着。   伊达航带着点探究,脸上又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他压着嘴角,保持着严肃正经的警官脸:“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你可以慢慢认识我。”安室透干笑了一声。   最后解救安室透的人是绫小路文麿,他拿着洗好的照片递给几个人:“这是从现场带回来的箭,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箭。”伊达航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当然就算他看出来了,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得到了大家全部否认的答案,虽说绫小路文麿也就是试一试,但还是难免有点失望。   “你们觉得这可能是什么人?”鹤见瞳指着照片。   “可能是源氏萤?”白鸟任三郎提出一种可能,“他们内讧了吧。”   他说到一半,挠了挠脑袋,他说错了吗?刚刚怎么觉得脑后一凉?   他身后,鹤见瞳无语的收回了视线。   你才是他们的同伙呢!   虽然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偷盗文物这种事,她不干的,有点不道德了。   医院里,人来的很全,鹤见瞳一扫,除了毛利小五郎还在几个嫌疑人那边,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几个小孩子也满脸担心的在外面等着,毛利兰正在劝他们回去歇着,三个孩子倔强地摇头,他们平次哥哥真没白关心他们。   “鹤见姐姐,”柯南悄无声息地挪过来,他指着鹤见瞳虎口处一道微小的伤口问道,“你受伤了?”   ————————   这几章对应的情节是m7《迷宫的十字路口》,这一部真的很美,而且没有八个蛋,洗衣机大号还上号了 第100章 给你,你来!   柯南的表情很无辜,但是他的脸都快贴到鹤见瞳手上了,鹤见瞳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缩了下手:“……眼神可真好。”   “撕包装纸的时候划的。”安室透听到动静闪现过来解围。   “划到虎口吗?”柯南一脸天真的问,“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好,我也想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鹤见瞳皱眉,“明明都感觉到疼了,但是当时没直接把手挪开,而是把包装撕到了底,原本只是一个小口子,结果现在划成了这么大的。”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被纸划过的经历,听见鹤见瞳的描述,铃木园子抖了一下:“听起来都好难受。”   “如果要是有下次?”安室透戏谑问道。   鹤见瞳摊手:“估计我还是不会长记性的,我之前还有过拿手去擦水果刀。”   安室透听着都牙酸,他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鹤见瞳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他只是感慨:“幸好你没当医生,不然要是做手术的时候去摸手术刀——”   “停止想象!”鹤见瞳叫停,“听起来就很恐怖。”   在气氛下,柯南再想绕回刚刚的话题就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了,他垂下眼,靠着走廊的墙。   一些用弓的新手可能会在训练时被箭伤到手,柯南刚刚只是看见鹤见瞳的伤口位置有点微妙,作为一名侦探,不能放过任何细节,所以他的追问里其实也没有多少怀疑,那个袭击服部平次的人是个弓道高手,不可能还会受伤,而如果是另外那个救下服部平次的人,她根本没有必要隐瞒身份。   柯南再次朝鹤见瞳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她正在看手机,安室透凑过来低头和她说话。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阿嚏!”柯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感冒了吗?”毛利兰听见柯南打喷嚏忙掏出一张手帕帮他擦了擦鼻子。   柯南皱成了苦瓜脸,不能这时候感冒啊。   完全没有在医院守一晚上等服部平次醒来的打算,鹤见瞳和安室透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便当便当,打折便当~”把从超市买到的几个便当在桌子上排开,鹤见瞳快乐地吹了个口哨。   “出息。”系统调侃。   “那你不要吃。”鹤见瞳把祂端下了桌,打折的东西她看着快乐,而且看见那种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摆在一起的场面,她就忍不住,而且她需要买点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她瞥了一眼放在桌角的老白干。   “我错了。”系统滑跪的飞快,这次好不容易来京都玩,鹤见瞳一路吃一路逛,祂却是看得见吃不着,毕竟鹦鹉不能吃这些东西。   早知道就掏小金库补差价给自己换一个狗的皮了,虽然狗不能吃的东西也很多,但至少比鹦鹉的食谱要广啊。   现在安室透在隔壁房间,这种正规酒店的房间布局也没有给安室透翻墙进来留下机会,祂终于能敞开肚子吃了!谁都不能阻止祂!   鹤见瞳笑着把祂拎回桌上。   系统看着一桌子盒子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我来京都的第一顿正经饭,你居然就请我吃这个,还是打折的!”   “如果要是去餐厅的话,你还是只能吃粮食。”鹤见瞳随便找了个电视剧一边吃一边看,也没管系统,只顾自地开始吃。   系统低头狂吃了一会,鹤见瞳看着剧,筷子就没停过,一人一统吃饭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先祭了五脏庙,系统才愿意问问正事:“其实你和安室透根本就不用走,你们应该算是见义勇为?”   大阪的那位本部长总不能难为救了自己儿子的人。   “然后被一群人围着感谢或者问这问那的吗?”鹤见瞳一边嚼嚼嚼,一边丢了一句,“我不要。”   “柯南要是知道你是因为这种理由在一个谜团里面又加了个谜,他会哭的吧?”   “谁哭他都不会哭的,”鹤见瞳正试图用筷子戳烂鸡排,“我要是说是我,透就要哭了,那把弓的来路我估计不怎么合法。”   “透~”系统扇了下翅膀,看起来像是某只在阴阳怪气的粉皮海狸表情包。   鹤见瞳伸手就去抓祂尾巴,真正的鹦鹉不能这么抓,但祂又不是,系统说完就想跑,但没比过她的手速,系统急忙告饶。   “我错了,我错了!”   小心眼的女人!   系统瞪她,说好的不会一切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谈感情的事呢?   鹤见瞳松开手戳了祂一下:“人又不是程序,我要是有办法控制早就不用纠结了。”   系统扭着屁股歪头瞧她:“就是他了?”   祂不反对宿主谈恋爱啦,其他的那些宿主和所在世界有感情或者其它纠葛的人也不少,祂的宿主已经很老实了,穿越过来七年,也只是心动这么一次,不过系统是娘家人心态,看她喜欢的人就是怎么看都不是满意的,所以忍不住再三和鹤见瞳确定,真的就是这个人了吗?   “我也不知道。”鹤见瞳把一只炸虾塞给祂,事已至此,吃饭吧,别想了。   “呸。”系统把虾吐出来,还想再说点什么。   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是安室透。   鹤见瞳赶紧抄起一张纸在系统嘴上一阵猛搓,把祂身上沾着的油擦干净,才去给安室透开门。   “怎么了?”鹤见瞳刚打开门,还没看清安室透的脸,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就贴上了她的脸。   “芋泥牛奶,没加糖,”安室透笑着说道,“睡前喝点牛奶有助于入睡,但是也别太晚。”   “我还真的有点困了。”鹤见瞳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那就早点睡,睡前不要再打游戏了。”   “知道了——”鹤见瞳调侃道,“安室爸爸。”   安室透扯了下嘴角,微笑。   好想搓她脸。   沉默的这几秒,让安室透听清了鹤见瞳背后的声音,他朝里面瞥了一眼,鹤见瞳愣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也没拦他。   安室透盯着电视挑了下眉:“中文?没字幕?”   哦豁,忘了。   鹤见瞳理直气壮地看着安室透:“怎么啦?”   “没事,只是不要再说自己笨了好吗?”安室透伸出手指算,“你有没有数过你到底会多少种技能,再谦虚下去我就要想办法让你怎么认清自己了。”   “优秀的人的很多嘛,”鹤见瞳辩驳,她不觉得自己是认知不正确,“就像是弓箭,我之前是和朋友一起去的箭馆,同样的课程和时间,人家的成绩就比我好。”   “所以你这家伙胜负欲真的很强,”安室透安慰她,“不是什么都要比出胜负的,你这种思维方式是怎么养成的?”   什么都要卷的后遗症吧。   鹤见瞳也想改,争强好胜对她而言是好词,得失心太重的确是会在有时对情绪不太好。   “我尽量改。”鹤见瞳答应。   安室透感觉到了她的敷衍,但也只是默默地把这项添进了待办事项,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大家是在服部平次的病床旁围了一圈看他醒来的。   鹤见瞳戴了个口罩,把她克制不住的笑容藏在口罩下面。   服部平次有点迷茫地眨眨眼,鹤见瞳只想给这一幕拍张照配行字:你醒啦,你现在是——   斯米马赛黑鸡酱。   从大阪来的大泷警官关切地询问服部平次的情况,另外几位警官围着他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结果不是让三位警官满意,伊达航道了声谢让服部平次注意休息,就和众人出去了,而鹤见瞳“无意”将那瓶白干“落”在了服部平次的病房角落。   “两位。”伊达航叫住鹤见瞳和安室透。   安室透疑惑地看向伊达航。   “两位也没有思路吗?”伊达航主要是在看安室透,这么关心这个案子,真的一点思绪都没有吗?这种大案子,别给他捣乱啊。   安室透摇头:“连个范围都没有。”   “……好吧,”伊达航嘱托,“如果有想法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要告诉他啊!   安室透笑眯眯点头。   走出医院,鹤见瞳好奇问道:“不可能真不管吧?我看你挺有兴趣的。”   安室透没回答,拽着鹤见瞳的袖子和她一起往医院外的灌木丛里躲了躲。   鹤见瞳满脸疑惑,不一会就看见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从医院大门溜了出来,不出所料,是柯南和服部平次。   虽然有所预料,但是身体还没好就乱跑,好欠锤。   “就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会不老实,侦探的执着嘛,”安室透有点得意地勾起嘴角,“找人跟着他们就行。”   “我以为你要自己查?”鹤见瞳挑眉。   安室透用手机下着命令,闻言回答道:“我说了这次来京都你的需求才是最高指令,京都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而且那个暗号纸,我有点思路了。”   安室透说到做到,做了一名非常优秀的地陪,带着鹤见瞳把剩下的几个她感兴趣的全逛了。   虽然听着日程很满,但其实完全是休闲游了,陪着这么一个慢性子,安室透也久违的体会到了“慢下来”的感觉。   说来也神奇,他们两个明明从很多地方来看都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但也就是这些不同在吸引他们。   “柯南他们找到了,最后的地方。”   夜幕的掩盖下,一位高中生侦探站在一圈犯人中间,没人注意到,这时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爬到了玉龙寺某个房间的顶上。   安室透从墙角又摸出了一张弓,鹤见瞳毫不犹豫地掏出斗篷塞给了安室透,给你,你来!   ————————   一百章了芜湖[撒花] 第101章 初恋吗?   把斗篷往安室透的手里一塞,鹤见瞳溜得飞快。   安室透抓着斗篷眼睁睁看着鹤见瞳挪到了他几米外的位置上,趴下来让屋檐遮着自己。   她跑得太快,安室透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他揉捏了一下手中的布料,摸起来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化纤面料,考虑到她经常需要爬上爬下,采用了这种更耐磨损的料子也是正常的。   但这种普通反倒是显得不普通。   安室透把斗篷罩上,随即他惊讶地发现,虽然帽子很大,但是并不会遮挡视线,他也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鹤见瞳把这一幕收入眼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错怪那些被她吓到的人了,这个样子落在别人眼里的确是很诡异,无脸男至少都还是有个脸的轮廓的,从头到尾都是黑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在空中飘荡的黑衣服。   安室透拉开弓,姿势很漂亮,鹤见瞳掏出了手机果断拍了一张照。   喂。   系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被她压着脑袋按回了口袋里。   “我是工藤新一!”让安室透惊讶的是,只身前来赴约的皮肤黝黑的高中生侦探并不是服部平次,而是涂了足量深色粉底的工藤新一。   心中震惊,安室透的手却依旧很稳,箭射出,准确地击落了犯人手中的刀。   作为推波助澜的人,鹤见瞳当然是完全不意外,这也是她要把弓给安室透的原因,这种情况下她不管怎么做都可能被安室透怀疑,那还不如把选择权给安室透,变成对他的考验,再加上她的确是用不惯和弓。   底下源氏萤的成员把工藤新一围住,早就混入其中的服部平次撕开伪装,和几十号人战成一团。   要是鹤见瞳没那么准,不小心扎服部平次身上那就有意思了。   房顶上,安室透几箭彻底把局面搞得更加混乱了,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一边注意着躲避着袭击,还在高声问着安室透是谁。   工藤新一胸口一阵熟悉的疼痛,他又要变小了。   服部平次发现了他的异常:“你先走,变回柯南之后再去找房顶上的那个家伙。”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工藤新一的表情就是在提醒鹤见瞳发生什么了,她把系统掏出来,让系统蹦跶过去啄了安室透一口,告诉他该撤了。   所以等到工藤新一变成柯南再回来时,也只能看着没有任何痕迹的房顶扼腕叹息。   *   “还是没找到那个人吗?”离开京都返回东京的路上,安室透在车上若无其事地和伊达航搭话。   伊达航发挥出所有的演技,才让自己忍住了没露出任何异样,他合理怀疑这个神秘人就是安室透,这俩人不老老实实约会瞎掺和什么?   要是知道他们两次完全是因为好玩,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偷偷锤安室透一顿。   鹤见瞳很佩服安室透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她是没办法掩饰这么好的,所以她也只是靠在窗边,低头玩手机。   柯南是不想离开的,射箭的神秘人还没找到,他和服部平次在墙边看见了那人离开时落在地上踩出来的半个残缺不全的脚印,痕迹专家倒是看出来了一些信息,但是也并没有办法准确指出凶手的身份。   “源氏萤的不少成员都符合这些条件,”伊达航解释,“我们目前怀疑可能是和源氏萤有利益纠纷的人或者团伙,毕竟按照服部君的证词来看,两次应该是两个人。”   “但是人家没犯法吧?”鹤见瞳问道。   伊达航点头:“目前确实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个神秘人有任何违法痕迹,但是总感觉自己好像被愚弄了啊。”   伊达航一边说着,默默瞥了同期一眼。   安室透自觉地闭上了嘴,没再火上浇油。   “但是至少给浅原先生洗清了嫌疑。”毛利兰安慰大家。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激动地点头,毕竟发现了关键线索,让柯南把整个证据链连载一起的就是他们。   也因为服部平次在,毛利小五郎的脖子逃过了一劫,他也顺利得到了委托金,所以这大概就是一个有点瑕疵,但几乎所有人都很开心的案子了。   柯南还是有点不高兴的鼓着脸,结果毛利兰看见之后大呼可爱,他脸一红,脑子里也空了。   “柯南果然最喜欢小兰姐姐了。”光彦用看透一切的语气说道,步美有点不高兴的扭开了头,却看到了一只白净的手上放着块巧克力摊在她面前。   “谢谢鹤见姐姐。”步美小声说道。   “不用谢。”鹤见瞳扒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女孩果然很可爱,小孩子的心事也真的很单纯呢。   步美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脸皱了一下。   见状,鹤见瞳故意问她:“好吃吗?”   步美小声回答:“有点酸。”   “莓果味的,果肉的确是有点酸,”鹤见瞳挂着笑容,低声和步美说话,注意着没让柯南听见,“但是初恋就是这样啊,有点酸但还是甜的。”   步美脸一红:“很明显吗?”   居然连鹤见姐姐都看出来她喜欢柯南了吗?   “很可爱啊。”鹤见瞳没正面回答她。   步美眨了眨眼,忽然问道:“鹤见姐姐的初恋也是这样的吗?”   “诶?”鹤见瞳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转她身上了。   “酸甜的,”步美认真地问道,“鹤见姐姐的初恋也是这种感觉吗?”   安室透竖起了耳朵。   鹤见瞳一巴掌把安室透推开,不许听。   步美转过身,俩人窝在窗户和椅子的缝隙间窃窃私语。   “没有哦,初恋什么的。”   “没有?”步美没忍住诧异地惊呼出了声,她看向安室透,“那安室哥哥岂不就是……”   “嘘——”鹤见瞳朝她眨眼,“保密。”   步美严肃地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拉勾。   进行了颇有仪式感的约定之后,步美转移了八卦目标:“安室哥哥,你的初恋是什么样的啊?”   鹤见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我要代替鹤见姐姐问”的意味来。   但她还是要说这是八卦的力量。   这个问题,安室透始料未及,他下意识看向鹤见瞳,对上了她含着笑的明显是看笑话的表情。   步美一句话,成功地让众人都看向了安室透。   安室透看见伊达航也坐直了身子,毫不掩饰地朝安室透的方向倾身,明摆着是在听。   作为一个刚刚坑了伊达航一把的人,安室透的确是没有理由不让伊达航看自己的笑话。   “我的初恋吗,好突然的问题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鹤见瞳。   直视我。   鹤见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这么说,没再添一把火。   没得到回应,安室透心底有点发虚,但还是决定说真话:“我七八岁的时候跟人打架受了伤,经常去那时候我家附近的一家诊所,那里的医生特别温柔……”   “后来呢?”元太问道。   “哪里有什么后来,”安室透笑了一下,还是隐去了后面的故事,“我那时候跟你们差不多大,医生都结婚了,孩子也没比我小几岁。”   “所以是暗恋吗?”铃木园子感慨。   “对,最后医生不在那个地方工作了我都没和她说明自己的心意,”安室透说着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本来也只是小孩子的想法,当不得真的。”   “不要这么说哦,”这可是一个青梅竹马王道的世界呢,鹤见瞳说道,“每一种感情只要是正向的都值得被正视,也不要因为现在长成无聊的大人了,就否认小时候的自己啊。”   谁料安室透听见她的话之后就沉默了。   鹤见瞳眨眼。   柯南一眼看破:“他在因为你一点都不在乎而生气。”   “这有什么很生气的?”鹤见瞳茫然,她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只是儿童的时候喜欢,又不是现在还喜欢,这有什么要紧。   安室透转过头盯着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硬要说的话,我在意——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肯定很可爱诶!”鹤见瞳说着自己都有点激动了,她兴致勃勃地看向安室透,“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几个人的视线又转移到安室透脸上,顺着鹤见瞳的话想象了一下,安室透本来就是童颜,要是缩小版——   “好像真的很可爱……”毛利兰捂住了嘴。   “你想喝点什么吗?”安室透对鹤见瞳微笑,别说了,他不想听。   鹤见瞳切了一声,好想问问诸伏景光有没有照片啊,她一定要搞到。   *   京都之旅结束,鹤见瞳在家里歇了好几天才算缓过来,旅游的时候也挺开心的,但是回去之后总是觉得很累。   几天之后鹤见瞳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米花町,某一个死角里,鹤见瞳用手里的甩棍戳了戳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她举起甩棍重重一砸。   “啊——”这只袋子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   鹤见瞳把袋子口微微松开了一下,差不多是挣扎几下能完全解开的程度,然后在有人来之前转身走了。   “喂,”鹤见瞳举着手机,给安室透打电话,“我刚刚揍了一个跟踪狂,现在想举报他怎么办?”   “啊?”安室透愣了一下,立刻开始询问她具体情况。   “好像是叫永井达也,”鹤见瞳说道,“应该有报警记录。”   安室透按了按眉心:“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现在去有监控的地方露个脸。”   “好的好的。”鹤见瞳非常愉快地把事情扔给了安室透,这是动画中发生过的案子,这个叫永井达也的男人一直在跟踪骚扰一位叫西谷美帆的女生,最后她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忍无可忍毒杀了永井达也。   要是没碰到鹤见瞳还不确定这个案子会不会发生,可谁想到直接被她撞到了现场,她不可能不管,她想揍他也很久了,这种人必须得让他疼了才知道怕。   但是这种事也必须得有警方出面,她找谁都没有安室透找人方便。   现在成功地把事外包了出去,鹤见瞳伸了个懒腰,心情非常愉快,接下来去吃点好吃的吧!   ————————   最后提到的案子,是71集跟踪狂杀人事件   忘了说了,下一章一定要看作话哦,一定要看!(划重点) 第102章 来看本地特色   东京一家麻辣烫店内,鹤见瞳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快乐吃饭,她还是中国胃,虽然日料她也吃得习惯,但还是愿意找家中国菜。   就是一会要记得再打包一碗给系统,上次就是忘了,结果系统闹了她一天。   店里现在的人不算多,有几桌是选的几乎全是菜和面的女高中生,还有几桌是中国人。   正如鹤见瞳旁边的那两个姑娘,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俩人自打坐下来之后话就没有停过,不到十分钟鹤见瞳就听明白她们是来日本旅游的,下榻的酒店就在周围走路不超过十分的范围内,第一站是东京接下来打算去其它地方,比如长野和群马,还有京都,听着她们讨论着对熊的担忧。   鹤见瞳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比起熊你们可能还要担心些别的。”   “啊?”两人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鹤见瞳是在和她们搭话。   鹤见瞳无奈:“不要在外面讨论这些个人信息,很危险的。”   其中一个脸更圆一点的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刚刚听你在说日语,还以为你是日本人。”   她们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想着应该不会让别人听见。   那是因为她的语言系统没切换过来。   要不是担心这两个有点没防备心的姑娘出意外,鹤见瞳才不会开这个口。   那个圆脸姑娘好奇地问道:“姐妹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如果你们要是去群马的话,最好不要进山,”省的发现某些碎片,这对她们而言可能有些刺激了,“坏人比较多。”   “真的假的?”另一个姑娘震惊问道,“但我们来的这两天碰见的人都还挺友好的,比如你。”   鹤见瞳被噎了一下:“东京的犯罪率是你们来的那个地方的三十多倍,你们没看到新闻吗,这两天不就有在报道凶杀案吗?”   俩人震撼了:“我们就第一天看了五分钟,后来一直在投屏看综艺……”   看她俩听完她的话就开始拿手机翻新闻了,鹤见瞳觉得这样够提醒了,就没再和她俩说话,专心低头吃饭。   可没想这俩人是个两个社牛。   “我们能坐这里吗?”   鹤见瞳一抬头,看见两个姑娘端着碗站在她边上,她还能说什么呢:“坐吧。”   她也很久没和系统以外的“人”多说几句中文了。   “京都怎么样?”   鹤见瞳回忆:“我前几天刚从京都回来,还不错,警察比较靠谱。”   这个评价,很耐人寻味啊。   两人对视一眼。   但是来都来了,酒店和机票都定好了,现在回去很亏啊。   俩人又追问了几句日本别的地方怎么样,但鹤见瞳是个标准宅,就算是因为任务去了别的城市,也基本上是在酒店住两天就走,景点是不去的,她顶多能给出周边美食建议。   她们就这么一边吃一边聊着,鹤见瞳虽然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她们也听得很开心。   “好帅。”圆脸姑娘能看见餐厅门,一抬头就能看见出来进去的客人,她激动地抓着好友的袖子,低声催促好友抬头。   “哇塞。”好友一看,也发出了震撼的声音。   俩人的反应,让鹤见瞳也不得不转身。   “不是吧?”   门口的俩人看见鹤见瞳和她打了声招呼,正是在找位置合适的桌子的安室透和伊达航。   安室透朝鹤见瞳挥了挥手,直接走了过来。   “你的朋友?”安室透看了一眼鹤见瞳对面的两个女孩,问鹤见瞳。   他飞快又隐秘地打量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游客?   “刚认识的,来日本玩的。”   安室透挑了下眉,刚认识就能坐在一起吃饭吗?   换成萩原研二那种人很正常,但是在鹤见瞳身上发生就很奇怪了。   “姐妹这帅哥你认识吗?”圆脸姑娘满脸八卦,虽然她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八卦。   鹤见瞳点头。   “安室。”伊达航站在冷柜前端着个框叫他,先不要聊了,告诉他吃什么。   安室透和鹤见瞳说了一声先去选菜了。   鹤见瞳把安室透送走,结果门口又突然冒出来三个熟人。   看着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的毛利兰,她却只想让他们出去。   只有安室透和伊达航的话还好,但是加上了柯南,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看起来是多么的适合发生案件啊。   这可是她发现的最合口味的麻辣烫店,不要这么对她啊!   出去出去。   那个圆脸姑娘感慨:“是东京太小还是你熟人太多。”   “都有吧。”鹤见瞳无奈,几个月前她还没有这么多熟人,谁能想到现在会是这种出门吃个饭喜欢的餐厅都可能随时消失的局面。   “中国人吗?”毛利兰听见她们说话,好奇问道。   两边人虽然都不会说对方的语言,也根本不认识,但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突然开始互相用仅会的一句问候打招呼,两个女生甚至还站起来和毛利兰说话,最后两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决定用英语交流。   “你好漂亮。”   “谢谢,你们也很漂亮。”   鹤见瞳有些无措地坐着,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是也要站起来参与进寒暄里,但是她不想,她的面快泡发了。   安室透还飘过来添乱。   顶着鹤见瞳的眼神警告,安室透无辜地说道:“我不知道拿什么,看看你的。”   “不用看,没菜的。”不,准确来讲土豆也算,她还拿了金针菇,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蔬菜,每次外出吃饭,鹤见瞳就会默认所有蔬菜都不清洗,里面可能会随机刷新小虫子或者小蜗牛,所以她拒绝在能看到完整蔬菜的情况下在外面点蔬菜。   “多补充点维生素。”安室透不得不操心。   “我会吃水果。”鹤见瞳给自己辩解。   最后他们选完菜,在鹤见瞳边上的两桌坐下了,两个来玩的女生还和毛利兰交换了社媒账号,在她们的拜托中,鹤见瞳也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们了,但是也丑话说在前面,她不爱接电话,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只想问她一些常识,或者翻译软件解决不了的,直接给她发消息就好。   “你贵姓啊,备注我写什么?”   “桐,”鹤见瞳跟她们说,“梧桐的桐。”   比起鹤见瞳,显然是去过更多地方,也更加开朗的毛利兰更适合做一名导游,虽然两方的英语都不算是特别好,但是有翻译软件,还有鹤见瞳时不时帮个忙,翻译了难找的词,两人删删改改,修好了自己的旅游计划。   这次她们倒是长心眼了,没直接说预计哪天去哪里。   “我是警察,”伊达航把名片递给她们两个,“要是在东京有什么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俩人求证般地看向鹤见瞳,见她点头了才放下心。   “我之前听说日本的警察不是很靠谱。”圆脸女生小声和鹤见瞳嘀咕。   “的确是有不靠谱的,”鹤见瞳同样小声,“但是伊达警官是个很可靠的警官。”   好像是要验证鹤见瞳的这句话,像来旅游的人展示风土人情一样,角落里的一桌,一个男人忽然捂着喉咙倒下了。   两人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旁边两桌齐刷刷站起来五个人,其中四个,包括那个小学生直接冲了过去,然后那个一直和他们说话的叫兰的女生,镇定地掏出手机,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俩人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专业团队的气质。   “什么情况啊?”她们大为震惊。   “怎么说呢,”鹤见瞳挠头,“偶尔是会有这种情况啦,放心不是食物中毒。”   “啊?”   鹤见瞳干笑了一下:“这就是我说的犯罪率高。”   她说着捞起一个鱼豆腐塞进了嘴里。   俩人看见她的动作才想起来拦:“别吃啊,这些东西真的还能吃吗?”   鹤见瞳犹豫,该怎么和她们解释,一般情况下这种都是精准投毒,不会危及其他人的。   店员已经在三个侦探一个警察的指挥下关上了店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小瞳,”安室透叫她,“你有没有手套?”   有的有的。   鹤见瞳从包里翻出来四个外科手套和四个口罩给安室透他们送过去,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查。   柯南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有点惊讶地和鹤见瞳说了谢谢。   “小事,”鹤见瞳问,“人死了?”   柯南沉重点头。   “拜托几位互相监督,”鹤见瞳礼貌地嘱咐几个日语不是很好的店员,这个工作只能是她来做,“在警察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丢掉任何东西,也不要移动任何东西的位置,包括但是不限于用餐区和后厨。”   “后厨?”其中一个店员问道,“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食物中毒,更像是有什么基础病。”   “因为这就不是食物中毒,”鹤见瞳微笑,“是投毒,所以如果大家不想惹到麻烦,就互相监督吧,包括大家的同事,都可能是凶手。”   “坐下。”走回桌前,鹤见瞳把两个又害怕又好奇的女生按着肩膀按回座位上,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不要看。   “他死了吗?”她们连问的声音都不敢大声。   鹤见瞳迟疑,但还是点了头,反正一会警察来了盖布的时候她们也会知道,她不太熟练地安慰了一句:“别怕。”   俩人都没注意到鹤见瞳的安慰有多么的没用,她们满脑子都是亲眼目睹了一个生命逝去的恐惧,她们朝被一群人围着的地方远远地看上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又有点奇怪地问鹤见瞳:“不是只有那位伊达先生是警察吗?怎么其他人也在围着?那个小孩,他是在看尸体吧?这是能给小孩子看的东西吗?”   面对着一连串疑问,鹤见瞳措了半天辞,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也算是本地特色。”   ————————   犯罪率对比是24年的芝加哥和北京的数据。   十二月好多考试,大家都辛苦啦,学霸小桐祝大家都顺利上岸[撒花]   以及今天是平安夜嘛,写了圣诞贺文给大家,时间线是正文结束之后,之后会设置成福利番外,现在先让一直追更支持我的宝贝们看,追连载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所以非常感谢大家[合十]   因为有点长,分成了上下两篇,在今明两天发出来。   发出的时候会写小桐的本名,但是现在鉴于正文里还没说,就先让我保密一下[求你了]   ——正文分界线——   降谷零反思,他是否真的是对下属太严厉了,才会让他在圣诞节当天被下属堵在办公室里讨论方案。   降谷零沉着脸但没什么用,他一贯是这副表情,只会让在他对面,正在汇报的几位公安觉得他们的思路果然很糟糕,又惹降谷先生生气了。   降谷零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几个下属粗糙的计划,本着不想再耽误时间的原则,硬生生忍了下来一个字都没说,下属们还以为是今天降谷先生的心情要好一点,所以又掏出了一份新的。   快被这几个看不懂眼色的家伙气死了。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人“笃笃”敲了两声,“Zero,在忙吗?”   “没事,进来吧。”   几个下属住了嘴,看见门打开自己上司的两个好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门口涌进来。   “哇,这么多人,”萩原研二感慨道,接着他像赶鸡一样挥了挥手,“没什么事就下班吧,今天可是圣诞节呀。”   “但是——”风见裕也的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绕过办公桌,把胳膊压在降谷零肩上。   松田阵平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既然让我们进来就是这些事可以再放一放,这些都不是什么今天必须完成的工作吧?你们不过节,还是有人要过的。”   风见裕也惊讶:“可降谷先生不是从来……”不过外国节日的吗?尤其是这种会让人联想到美国的西方节日。   “你是单身吧?”松田阵平上下打量着风见裕也,Zero这个下属,是不是有点太呆了。   可松田警官你也是单——   !   风见裕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圣诞节在日本已经快变成另一个情人节了,而整间办公室里,唯一一个脱单的人,正是他们的上司,降谷零。   几只单身狗甚至连今天是圣诞节都没反应过来。   风见裕也一边感慨爱情的力量可真是可怕啊,一边按着旁边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同事齐刷刷地给降谷零鞠了个躬:“真是抱歉!”   捅了与众不同的篓子呢。   风见裕也没想到在这种日子,还要承受来自上司的狗粮。   他嘴上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拉着两个同事退出了办公室。   一踏出办公室的门,几人立刻如同背后有老虎在撵一样飞快逃跑了。   办公室内,降谷零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今天居然在加班,好惨呀小降谷。”萩原研二摇摇头。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提醒道:“你有没有和她说一声?”   “正在打。”降谷零数着等待音的时间,在差不多第十秒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刚刚有点事……我和hagi他们马上就回去……你是不是还没起?”   松田阵平被同期脸上温柔的表情和轻柔的声音,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夸张地抖了抖肩,在他受不了了打算去外边站会儿前,降谷零终于打完了电话。   三个人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闲聊,班长和娜塔莉过二人世界去了,也就没叫他们两个。   “我也挺好奇的,你不是从来不过圣诞节的吗?”松田阵平问道。   “因为前几天小桐说想吃姜饼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下楼的动作一僵,他们为什么要给降谷零秀恩爱的机会?   降谷零完全不理会同期的腹诽,自顾自地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解释:“我是想着每个节日都给她过一过,这样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也能给她一些阶段性的目标。”   “再加上她马上要去英国读书了是吧?”松田阵平幸灾乐祸地用胳膊肘杵他,“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创造一些美好回忆?省的人家回想起和你的相处,只能想起来波本是怎么气人的。”   “松、田!”降谷零微笑着举起了拳头。   松田阵平撒开腿就跑。   “你们两个!”看着沿着楼梯一路追下去的两人,萩原研二笑着摇摇头,“小心一点。”   *   “Hiro你都到了?”松田阵平按响门铃,门后出现的却是诸伏景光。   “早晨去接了我哥,”诸伏景光把两人带来的礼物接过来先放到一边,“我们两个就直接一起过来了。”   降谷零和幼驯染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进了门,也没跟他客气,几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像只撒欢的小狗,直冲到了沙发前,把窝在鹤见瞳怀里的哈罗抱出来,然后把自己往她怀里塞。   萩原研二摸了摸脸,看得他牙疼。   “他这样好恶心啊。”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评价道。   诸伏景光干笑一声,他觉得Zero这样已经是顾及着他们还在,小桐会不好意思,收敛之后的结果了。   降谷零用干燥的嘴唇在鹤见瞳脸上蹭了蹭,她无奈地缩了下脖子推了推他:“凉。”   “那你帮我捂捂?”降谷零把脸往她掌心里贴。   “啊!”松田阵平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要走,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好了,”诸伏景光把松田阵平领走,“一起来做姜饼。”   “姜饼!”鹤见瞳抄起在降谷零脚边打转的哈罗往他脸上一拍,“拿它捂,姜饼我来了。”   ……   “呸呸呸——”降谷零吃了一嘴毛。   看到这一幕,松田阵平扶着萩原研二的肩笑弯了腰。   降谷零瞪他一眼,也撸起袖子加入了厨房大军。   鹤见瞳提前买了各种各样的模具,就这都险些没接住几个人的创新欲,比起做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更像是想要捣乱,降谷零和诸伏兄弟承担了更为困难的配比工作,鹤见瞳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一人得到了一小团面。   “玩去吧。”诸伏景光是这么说的。   感觉被当小孩子糊弄了呢。   鹤见瞳倒是熟悉这么感觉,她以前每次趁父亲捏饺子的时候往厨房晃悠,也总是会收获一小块哄孩子的面团。   “怎么把面都弄到脸上去了?”降谷零用指腹蹭了蹭鹤见瞳的脸颊,忽然柔软了表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鹤见瞳眨了眨眼睛,试图让眼睛中的水汽消失掉。   “现在就很好——”   “小桐,”松田阵平忽然大呼小叫地指着客厅一角处的大箱小箱,“你不会告诉我那是圣诞树吧?”   鹤见瞳心中的那点惆怅被松田阵平的一嗓子直接惊飞了,她点点头:“确实是圣诞树,没布置的真树版。”   萩原研二试探道:“咱们一会的晚餐——”   “有一只火鸡。”鹤见瞳宣布。   还真没吃过这个。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这是他们过的最有圣诞气氛的圣诞节了。   *   “歪了歪了!”   “哈罗那个不能咬!”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薅住在地上追着一个铃铛跑来跑去的哈罗,把它丢给鹤见瞳,这小东西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不留神都容易踩到它。   “我以为人多力量大。”鹤见瞳小声和降谷零嘀咕。   但是——   几个有各自审美的、还很严谨的家伙凑在一起,光是一个铃铛具体挂在哪个树枝上他们都能争论半天。   吵不出结果来他们就让鹤见瞳决定,对此,身为什么活都没做的甩手掌柜,鹤见瞳的回答是“都可以”、“都挺好”、“好看”!   “决定权交给你的确是有点难为人。”降谷零忍不住笑了。   鹤见瞳朝他肩上轻轻锤了一下,她知道大家都是绞尽脑汁地让她开心,也是怕她融入不进去才拉着她必须要参与进来,她感谢大家的好意,但是做决定就算了,真的不用!   吵吵闹闹了半天,圣诞树总算是搭好了。   萩原研二围着圣诞树拍了好几张照片。   “好有成就感。”   和朋友一起布置,是和拆弹或者拆解机关完全不同的感觉。   从警察学校毕业到现在八年,他们鲜少有这种机会这么多人平静地聚在一起,不用担心未来,更不用怕今天离别之后一些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惆怅不了多久,一个铃铛就擦着萩原研二的后脑勺飞了过去,他一转头,就看见松田阵平手里还抓着两个铃铛蹦蹦跳跳地逗着哈罗。   这家伙——   “小阵平!”   比较“凶残”的场面在几人面前上演,鹤见瞳默默遮住了哈罗的眼睛,小狗看不得看不得。   顶着被蹂躏过后的鸡窝头,松田阵平被叫去吃饭,一边撕着火鸡,一边眼珠一转,坏主意上来了。   “班长他们去哪里度假了?”   “北海道啊。”鹤见瞳完全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伊达航这次真的在约会,毕竟今天也是变相的情人节嘛,要不是降谷零为了热闹,他也不会把同期都带回来,他也是想过二人世界的。   “打个视频,打个视频。”松田阵平撺掇她。   “不好吧?”鹤见瞳下意识看了眼降谷零,这合适吗? 第103章 感觉和世界格格不入   “本地民风如此彪悍吗?”   对着两双期待她否认的眼睛,鹤见瞳还是残忍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不用惊讶。   圆脸女生发出一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我不理解。”   而瞬间赶到现场的目暮警官一行人也不理解,不是不理解这群侦探,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案发现场随机刷新出侦探的日常,他不能理解的是现场一半群众在说什么。   这里是中餐馆,所以有中国顾客和中国服务生,合情合理。   但是他听不懂啊!   高木涉正在尝试用翻译软件和游客沟通,但显然涉及到一些专业词汇的时候,翻译软件偶尔会翻译的比较抽象。   现场唯一一个能双语流畅使用的,是店长,但万一他就是凶手……   目暮警官觉得自己不能完全相信她。   “我来吧。”鹤见瞳看不下去了,半死不活地飘了过来。   “你可以吗,鹤见小姐?”佐藤美和子问道。   “我可以,”鹤见瞳说到一半先叹了口气,她难道不是来休息的吗,为什么开始给自己揽工作了,但是她不干谁干呢,“我不可以也得可以。”   有点活力啊鹤见瞳!   “她可以。”百忙之中,安室透不忘了发来认可。   “嗯嗯。”柯南也点点头。   没管那些有日语基础的店员,鹤见瞳只负责解决这些游客的证词,大多数人说的都很简单,除了有个别几个没见过这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所以有些激动的说了半天没什么用,但是很长很长的话。   “您不用从今早开始说。”鹤见瞳没忍住,提醒道。   高木警官的笔都快写起火了,放过他吧。   在笔录完成之后,她又开始兼职半个解说员,向这些不能离开,也不想离开现场的人解释警察和侦探在做什么。   她没想干这个,但是一堆人围着她问。   “那个黑皮帅哥?是个侦探;小胡子男人?是个侦探;戴领结的小学生?还是个侦探;傻大个……谁?他不傻,他是刑警!”鹤见瞳挠头。“为什么侦探在指挥警察?算是本地特色?”   众人的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对此鹤见瞳依旧表示,这很正常。   “其实我们是在十九世纪的伦敦吧?”有个人吐槽道。   上次看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福尔摩斯。   而很显然,除了他们以外,在场没人觉得不正常。   包括那些在日本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的服务生们,他们刚来到日本的时候也不适应这种侦探文化,但在基本上每天打开电视都能看到一个侦探出现在节目里之后,他们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一切。   “那位小胡子男士还是大名鼎鼎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呢。”有个员工如此说道。   “我在听案件解说的时候也听过那种侦探和警察合作的案例。”有位游客这么安慰自己。   圆脸女生欲言又止,但是那种案件解说不是一般都是警察破不了案的情况下,家属才去寻求侦探帮助吗?现在这个人不是刚刚才死去的吗?   这种有些反常识的情况就这么在他们面前上演着,就像是写得很烂的程序,明明看起来哪里都是问题,但它就是能运行下去。   “感觉有点掉san。”另一个姑娘尝试着理解着眼前这个和她过往十九年认知并不相同的世界,但有点失败。   灵视有点高,但也不是很高。   鹤见瞳看了她一眼,其实还有一些更加奇怪的场景正在他们面前上演着,比如上周其实有两个周六和一个周日,所以他们才能在京都待三天,而三天后的今天,又是一个周六,所以毛利兰和柯南才会在中午外出用餐。   每次当鹤见瞳觉得这就是一个正常并且普通的世界时,就会让她发现奇怪的地方,就像是在救下萩原研二的之后,鹤见瞳以为之后的发展会和原著不同了,就像是常见的那些穿书理论,在穿越者到来的时候,这本书就会变成一个真实存在且独立运行的世界。   而诸伏景光的死亡又否认了这一点,此后有一段时间,鹤见瞳险些陷入怀疑主义的漩涡之中。   后面的故事鹤见瞳不想再回忆,不然她很可能又被带偏,总之现在相信自己所见就是真实的。   所以系统也总是说她在这些宿主中也是特别的那一个,大多数人不会被这种问题折磨,有些人她自然地接受并且利用了这些规则,有些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些,毕竟生存是第一要义。   但是鹤见瞳也并不觉得这些想法有高下之分,只是她很爱钻牛角尖,有时候想得太多,行动又很少,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倔驴。   在鹤见瞳忆往昔时,旁边那姑娘默默挪过来,她过往的认知告诉她不应该问这么多,尤其是涉及到案件隐私的部分,可看现场这个情况,她合理怀疑这里并没有这种保密要求。   “他是怎么死的?”她问道。   “看状态应该是qing化物,”鹤见瞳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按照经验,大概率是氰。化钠。”   “无色无味的毒药吗?”旁边有好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可怕。”   鹤见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被他们抽热了,她耐心解释:“是苦的,所以大概率是投进了味道很重的食物里。”   这方面的经验,她可能已经超过了大多数警察,就在这个时候,几名侦探(准确来讲是柯南和安室透)已经能确定毒药被下在汤里了,毛利小五郎经过柯南的引导也发现了这一点。   店长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可以翻译成“完蛋了我是不是要失业了,终于轮到我了”的那种表情。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管制品吗?”已经有游客兴致勃勃地也想过个侦探瘾了,该说不说,适应力可真是不错,“这可能意味着凶手是可以接触到化学试剂的人?查一查现在谁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不就可以了?”   话说的很有道理,但这里是米花。   鹤见瞳没打击他的积极性,敷衍道:“或许吧。”   接下来,安室透一定是故意的,他没有如柯南所期待的那样破解出凶手的手法,即使柯南各种的明示暗示,“啊嘞嘞”时不时地响起,但安室透的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柯南看他的表情已经逐渐地有些向恨铁不成钢发展了。   伊达航和安室透也是真的很有默契,他虽然已经发现了真相,但也感觉到了柯南这孩子好像总是能发现关键线索,甚至有些若有若无的引导,见安室透似乎在演,自己也开始装傻。   看两个聪明人都指望不上,鹤见瞳更是站的八丈远,柯南放弃了。   他跑到一排警察的身后,从他们身后朝毛利小五郎射了一针,然后绕到有遮挡的另一边的桌椅后,开始了推理。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毛利小五郎忽然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然后跳了一段奇怪的舞,踉跄着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然后那些警察居然非常激动,他们虽然听不懂警察在说什么,但他们的表情是非常好懂的惊喜。   “这就是沉睡的名侦探?”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沉睡……吗?”   众人大为震惊。   “我只在电视上看过他推理呢,”一位员工有点开心地说道,“现在居然能看现场版。”   “不是,你真的相信有人睡着了能推理?”有人把头发挠得一团乱,试图唤回同胞的理智,醒一醒,你醒一醒啊。   “可能就是觉得这样很酷吧,”员工满不在乎地说道,“现在谁不需要人设?”   相比较于一个人在沉睡中能够推理,显然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更利于炒作的人设。   也幸亏毛利小五郎就坐在死者倒下的位子边上,就算是亲眼目睹了侦探是怎么指挥警察的,不破坏案发现场,不能干扰警方办案依旧是很多人会遵守的规则,所以即使心里再蠢蠢欲动,也没有人真的上前查看毛利小五郎究竟有没有真的睡着。   毛利小五郎(柯南)开始推理了,鹤见瞳也开始翻译了。   柯南说一句,鹤见瞳翻一句。   “慢一点。”鹤见瞳提醒,她跟不上了,她又不是专业翻译。   “哦,好的。”柯南老实地说完一句话就等两秒。   “所以凶手就是你——山口!”   同桌的山口争辩了几句,都被柯南一一反驳,然后咣当一下跪下去了。   “哇塞。”不是真的觉得很哇塞,只是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种电影一样的情节在面前上演,他们是觉得精彩的,但也觉得好不真实。   “原来这种案子是可以在——”圆脸姑娘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半小时之内破案的吗?”   而且没人觉得这些手法好小说吗?   再看看其他那些在日本待了很久的人,都在对毛利小五郎的推理表示称赞,她又转身看见自己这边大家脸上如出一辙的迷茫,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不正常。   “太好了,”店长想去拥抱毛利小五郎,被眼疾手快的柯南拦住了,于是转身去和目暮警官握手,“不是我店里的问题就太好了。”   不会失业了!   “你们没事了,”目暮警官走过来,“可以走了。”   鹤见瞳跟游客们说了。   “哦、哦……”他们点点头,魂不守舍地飘走了。   “他们怎么了?”安室透见状问道。   鹤见瞳勾了下嘴角:“没事的,世界观重组之后的正常反应。”   “诶?”高木涉茫然眨眼。   ————————   煮了点蛋奶酒,结果酒倒多了,而且感觉不该用朗姆,我还是更喜欢威士忌(小声说我觉得波本不好喝),好消息,又是酒又是奶估计晚上入睡很快,坏消息,估计睡眠质量不咋样。   anyway,圣诞快乐!来点评论!   ——以下贺文,接昨天剧情——   视频接通,出现的是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娜塔莉,几个人立刻像一窝猫一样挤在一起规规矩矩的给娜塔莉打招呼。   “你们几个……”伊达航从屏幕的一角出现,他打量着对面的同期,这几个家伙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圣诞快乐呀!”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说道。   “Merry Christmas!”萩原研二紧接着。   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屏幕里给伊达航和娜塔莉送圣诞祝福,别说伊达航本来就是一向纵容着几个人,现在被他们这么一哄,就算是有气都变没气了。   虽然是被这几个家伙打断了约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就是他们时刻想着他。   伊达航把自己哄好了,完全没有一点被打断了约会的不快。   “玩得怎么样?”降谷零问道。   “还不错,我们定的这家酒店的风景很好看,”伊达航一口气说了一连串优点,最后总结,“你们也可以来这里约会。”   鹤见瞳溜了。   降谷零笑着感谢伊达航的倾情推荐。   又聊了几分钟,天已经黑了,松田阵平把烤箱里的主菜“火鸡”请出来,其他几个人也将各种充满圣诞气息的菜肴摆在桌子上,伊达航和娜塔莉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大桌子陷入沉默,松田阵平甚至还特地把平板放在桌子上,调整了一个能将全桌菜肴拍进来的角度让俩人看。   “这几个小混球。”伊达航骂了一句,娜塔莉笑着推了他一下。   “我们要吃饭啦,”萩原研二朝伊达航摆摆手,“圣诞快乐呀班长。”   在一阵齐刷刷的“圣诞快乐”中,众人欢送了伊达航。   “这个火鸡不柴诶。”鹤见瞳咬了一口鸡肉,眼睛亮了。   “我和Zero研究了几天配方,”诸伏景光笑得像一只猫,“你喜欢就好。”   降谷零问:“你之前吃过?”   “小时候和我爸一起逛超市的时候看见有在卖,我记得还挺贵的,”鹤见瞳皱了下脸,“所以难吃程度也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萩原研二抬起头:“那赶快多吃几口爱心烤鸡,忘记那个味道。”   “真的是想不到,Zero在警察学校的时候信誓旦旦和我们说他是不会学做饭的,”松田阵平感慨,“谁能想到现在——”   “对我而言给心爱的人做饭是件很幸福的事,我也很喜欢照顾小桐的感觉,”降谷零脸上笑着,但是语气中带了些微妙的嘲讽,“松田你的确是理解不了。”   松田阵平拳头硬了。   “好伤心。”萩原研二假装抹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泪。   即使到了现在,鹤见瞳也还是不太能准确判断出他们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她有点茫然地炸了眨眼睛:“圣诞电影我选好了,景光说想看电影,研二说想看爱情片,我选了几部你们可以再挑一挑。”   “他们没生气。”降谷零捏了一下鹤见瞳的脸,这个反应可真是可爱。   “诶?”她有点尴尬。   “选的什么?”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好奇问道。   “《达奇与莉莉》和《卡罗尔》,如果你们想看三国的话,我还准备了《三国演义》电视剧版全集。”   “很全面了。”萩原研二肯定道。   吃完饭,几人全跑到了沙发上窝在一起看电影,最后的讨论结果就是,他们全都要看。   一堆人挤在并不是很大的沙发上,鹤见瞳盯着沙发,思考着如果经常要聚会的话,她是不是该换一个更大的沙发。   看见她的思考,降谷零贴上来问她在想什么,鹤见瞳把自己的考虑说了。   “想换就换,换个家具换个心情,放假的时候我陪你去挑。”降谷零说着就打开手机开始翻行程安排,可以说是行动力超强了,鹤见瞳其实还做好决定,但是某人已经把具体行程都排好了。   行吧。   她这种做什么都犹豫的的确是需要有人推她一把,到时候看有喜欢的就买好了。   “可以拆了吗?”萩原研二看着堆在圣诞树边的礼物摩拳擦掌,在布置的时候他就手痒痒很久了,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几样东西,但是都没写名字,他们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是打算到时候随机拿的,拿到谁的都有可能。   还有开盲盒般的刺激,这种放在眼前的胡萝卜,萩原研二真的忍不住啊。   萩原研二没问降谷零,他知道他这位同期在这方面没什么主见的,反正问他什么他都会问鹤见瞳,看他现在那个粘人样子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眨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鹤见瞳。   “开吧。”鹤见瞳怀疑现在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吃这一套了,但是她必须声明,她卡颜哦。   一声令下,几道影子直接扑了过去。   “你们几个……”降谷零嫌弃地看着三个同期,怎么景光都和他们一起闹了。   鹤见瞳笑眯眯地靠着降谷零的肩,看着他们隔着箱子用排炸弹般的细心,仔细地检查着里面有什么。   “真的能感觉出来吗?”鹤见瞳困惑。   “在耍宝。”降谷零不留情的戳穿。   诸伏高明虽然没像这三个人一样直接坐在树下就开始挑,但是他站在诸伏景光身后,慢慢悠悠但眼疾手快地拿了个自己盯了很久的。   更别提诸伏景光在选的时候还不忘了从同期手下抢到哥哥想要的。   不过礼物堆里,有五个完全是一样的包装,从包装纸到大小,完全是一样的,红色的钩织纹理的包装纸,用绿色的丝带系着,上面还挂着一个半个手掌大的用毛毡戳出来的圣诞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几棵树都基本上一模一样,跟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一样。   松田阵平一手一个拿起来,左看右看,试图找出来两个之间的区别。   “小桐,”萩原研二指着松田阵平手里的盒子,“是你的吗?”   “诶?”鹤见瞳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小桐就是个很细心,很用心的人呀,”萩原研二朝她眨了下眼睛,“我猜里面的东西也是同一个种类,但是有细微的差别,所以你才会做完全一样的包装,不让Zero能分出来是哪一个。”   “全对。”鹤见瞳鼓掌。   在呱唧声中,萩原研二得意又矜持地欠了欠身。   “我说什么来着?”降谷零捏着鹤见瞳的手指,在她准备的时候降谷零就说他们一定能猜出来。   “毛衣和围巾吗?”萩原研二率先拆开了鹤见瞳的礼物,里面是一套充满着圣诞气息的围巾和毛衣。   “好软,”诸伏景光用手摸了摸,眼睛亮了,“自己织的吗,准备了很久吧?”   “还好啦,”鹤见瞳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送什么,想准备一些不会出错的,前段时间等offer的时候有点焦虑,织毛线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不要谦虚。”松田阵平正色道。   萩原研二点头,附和幼驯染的话:“一看就是很花费心力的事,不要否认啊。”   “大家喜欢就好。”鹤见瞳脸微微泛着红。   有这么一群人,她就算是想谦虚一下都不太可能了。   窗外下了雪,鹤见瞳从冰箱里拿了降谷零煮好的蛋奶酒,正在往杯子再添点威士忌,腰忽然一紧,降谷零从身后抱了上来,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里,降谷零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   “我不是你的猫爬架。”鹤见瞳调侃。   降谷零笑了一下,用脸颊蹭了蹭鹤见瞳的侧脸:“谢谢你。”   “嗯?”鹤见瞳发出个不解的音符。   “现在我们能聚在一起,多亏了你,”降谷零低声说道,他亲了一下鹤见瞳的脸,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谢谢你。”   “不是都说过了吗?”   “说多少遍都不够。”降谷零很难形容现在的感觉,现在这种幸福的生活,他差点一点就失去了,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一句谢谢,在他看来完全不够。   “我说,”鹤见瞳微微用了点劲挣脱开降谷零的怀抱,她抓着降谷零胸口的衣服一个转身,把他抵在了料理台上,“你不会为了报恩所以才——”   鹤见瞳眯了眯眼,嘴角带着几分调侃,她故意拉长声音,上下打量着降谷零,似乎在计算着他够不够格补这个人情,手也在他胸口摸了两把。   “以身相许。”降谷零笑着补上了她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他倾身想去亲她,却被一根手指压住了。   手指沿着降谷零干燥的嘴唇一点点摸过去,鹤见瞳挑了下眉:“圣诞节亲吻是有条件的。”   在降谷零的期待和好奇中,她伸手打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串有着小小果子的绿叶——槲寄生。   降谷零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把槲寄生举起来。   “又是你赢了呢。”   在接吻的间隙中,鹤见瞳听见降谷零轻声呢喃:“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窗外雪无声地落下,客厅里众人嘻嘻哈哈地吵成一团。   “你们在干……”萩原研二话说一半唰地退了出去,完了完了,他现在说假装没看见他还来得及吗?小降谷会杀了他的。   降谷零压下把同期吊起来抽的冲动,一遍遍告诉自己,小桐救了他们一命不容易,别把他们打死了。   他磨了磨牙:“怎、么、了?”   萩原研二咽了咽口水:“是Hiro说想拍一张合照。”   事实证明,在这种时候把诸伏景光搬出来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回到客厅,看见笑眯眯的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很怀疑他是不是猜到了降谷零和鹤见瞳在干什么所以才撺掇着他去的,但刚刚被他救了一命,萩原研二也只能当自己没发现。   诸伏景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举起手里的拍立得相机:“来拍张合影吧!”   几人穿上了鹤见瞳织的毛衣,即使是松田阵平一脸的“一个酷哥为什么要穿这么红的颜色”但也还是很自觉地换了衣服,连围巾也围好了。   咔嚓!   圣诞树下,众人挤在一起拍下了一张合影,萩原研二戳着松田阵平的脸,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挨着坐在一起,他还想和伊达航打视频捧着平板让伊达航和娜塔莉也参与进来,被俩人尖叫着拒绝了,降谷零笑着揽上了鹤见瞳的腰,哈罗就在她的怀里,也得到了它的圣诞礼物,暖呼呼的毛衣遮住了它露出来的肚皮。   所有人,一定都会更幸福的,对吧?   一些幕后花絮   零:不喜欢红色(试图闹事)(她不是知道吗?)(她怎么不在乎)(她不爱我了)   桐:好好好,知道了。   零:不喜欢红色!   桐:给你织绿的!   零:圣诞老人最早穿的是蓝色衣服(明示)   桐:可我线都买了!八个人一只狗,买了二十斤毛线,你不要毛衣我就织毯子。   零:(对比了两者的使用时长)(退让)行叭……   桐:(胡撸头发) 第104章 又是输给哈罗的一天   那天在认知受到了剧烈冲击之后,鹤见瞳本以为那两个女孩会改掉行程早点回国,可没想到,就在后天下午,她正在安室透家里和他一起给哈罗做小零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她们的电话。   “救、救命啊!”   一接通,鹤见瞳就听见对面传来急切的呼救声,她心中一紧,却根本表现出一点慌张:“发生什么了?你们在哪里?慢慢说。”   她的平稳的声音逐渐安抚了对面的情绪,她听见那姑娘吸溜了两下鼻子,声音虽然还有点抖,但是不结巴了。   “我们想来群马划独木舟,结果这个破导航乱导,给我们指错了路,”人一紧张就容易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鹤见瞳耐心地从她们的计划开始听着,说了一会,总算是进入了正题,“然后我走路的时候被绊了一跤,还以为是树枝,结果是行李箱的绑带。”   “箱子里有什么?”鹤见瞳问道。   “我们根本就没敢开,不是有一句话说,这种地方,行李箱里不是人/民/币,就是人民吗?更何况那个土还有箱子周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味。”虽然她们心大但是相关的社会新闻也没少看,倒是也不会冒失到直接去开箱子。   鹤见瞳皱着眉看着手机里她们传过来的现场照片,安室透见状也放下手里的刀凑过来看。   “那两位中国来的学生遇见意外了?”   鹤见瞳百忙之中还分给他一个眼神。   “猜的,你用的中文。”他又隐约听见另一边是个女声,从鹤见瞳的交友圈大小来看,这个可能性高一点。   “我怀疑这个箱子里的是……”   “我也这么觉得。”安室透说道。   “报警了吗?”鹤见瞳问对面。   她迟疑地说道:“我感觉日本的警察好像不是很靠谱,而且我们两边完全没办法沟通,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把定位共享给我,”鹤见瞳摘下手套,果断道,“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能躲的地方,我现在就过去。”   ……   “我跟你一起。”安室透解下围裙,给定时喂食器里加了粮。   跟聪明人在一起的好处就是不用解释那么多。   上了车,把导航打开之后鹤见瞳才开始给安室透转述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没说的是,其实她觉得她们不相信群马的警察也实属是有先见之明,毕竟是山村操。   心里是这么想着,鹤见瞳也还是先打电话报了警,不过好在这些警察不管能力怎么样,但还算是负责,没有不当一回事,听了鹤见瞳的说辞,承诺立刻会赶赴现场。   “车可能会开得有点快,不舒服的话告诉我,”这种情况,安室透决定尽量快点到,“从拉链这种金属的氧化程度来看,这个箱子应该埋在土里很久了。”   鹤见瞳好奇的看他,安室透这才补上了后半句:“所以你可以跟她们两个说不用担心有人回到现场。”   “她们原本还没往这方面想,”鹤见瞳调侃,“就别提醒她们了。”   没几分钟,鹤见瞳放在腿上的手机就开始响。   鹤见瞳一打开,就被刷了屏:   出来了吗?[小猫探头。jpg]   就我们两个,害怕[惊恐仓鼠。jpg]   [猫猫祈祷。jpg]   ……   坐在副驾驶拍了张照片发给她们,告诉她们已经在路上了,警察也在路上了,按照一贯的出警速度应该很快就会到,就算是听不懂但至少有人陪着她们了。   “你还真是关心她们。”安室透幽幽地说道。   “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鹤见瞳斜了他一眼,“跟她俩投缘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不行,”安室透根本没办法只做一个没耳朵没嘴的司机,“但能让你又接电话又立刻开两个小时车,我可都想向她们讨教了。”   那你可能要重新投胎。   鹤见瞳微笑。   安室透显然并不能读懂她的笑容里包含了什么复杂的意味。   只是,他想,他是不是该去学中文?   安室透明目张胆打探:“你中文真好。”   鹤见瞳鼓了两下掌:“你居然能忍这么多天才问。”   他可是波本诶。   该说有进步吗?   他该感谢她的夸奖吗?   总感觉她在阴阳怪气。   她真的很记仇。   “我道过歉了。”安室透干巴巴地说道。   “但是没用啊,”鹤见瞳耸肩,“你又改不了。”   “这是我的本性,”安室透感慨道,“也是我求生的手段。”   “中文是母语水平,基本上可以理解成娘胎里带的。”   “懂,”安室透笑了一下,“失忆对吧?”   对。   鹤见瞳可算是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文艺作品里,主角顶替其他人身份都喜欢用失忆来遮盖了,因为真的很好用,什么事都可以说我不记得了,也就不会存在自己的话和经历对不上的情况,更别说她本来就不知道鹤见瞳这个身份十八岁之前的事,她还是个真正的精神病,精神鉴定那一关也能过。   “我以为不会有人喜欢波本。”安室透开口。   安室透自己的车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带一种安心的氛围。   “我听说组织里喜欢你的成员还是有的,”鹤见瞳及时补充,“不仅是女性。”   谢谢,但还是算了。   要不是现在腾不手,安室透真想晃晃她的脑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不是说组织的人,我是说……你这种人。”   她这种人?什么人?她不也是组织的人吗?   “Boss知道你把我踢出组织了吗?”N+1怎么没赔给她呢?   说起这个,组织的许多成员其实都是有身份挂在某个企业下面领工资的,这也是他们的伪装身份之一,鹤见瞳也真的有个假身份是某个药物公司的保洁。   “你这种单纯到有点天真的家伙,和组织格格不入。”安室透毫不留情,很难说他没有在吐槽。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缺心眼。”鹤见瞳狐疑,怎么好端端地开着车骂人呢?   “我没有”安室透觉得自己很委屈,但他也说不出自己冤枉,这就是信誉值跌到谷底的下场。   “我发誓我是在夸你。”能够在经历了很多,见证过很多残忍的事之后依旧保留着对人的信任,也一直没有同流合污,真的是非常难得,也非常宝贵。   鹤见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真的假的?”   好像还真的没在演。   安室透既然这么说了,鹤见瞳也可以给出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波本可能没那么招人喜欢,但是加上安室透可就不一定了。”   “但是安室透一开始好像也没这么讨喜。”   “如果我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这么对待,我真的会非常生气,气到恨不得揍你一顿那种。”鹤见瞳说着握紧了拳头,安室透在一旁有点坐立难安了,被她戳过的肋骨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鹤见瞳移开脸,看向车窗外面,就是不看安室透,“但是我很了解你,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很了解你了。”   他们之间的身份变化让感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按照鹤见瞳的性格,降谷零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是个很执着的卷王,如果是让鹤见瞳自己逐渐发现这些,别说是喜欢了,她不主动疏远就算是好事。   可偏偏,鹤见瞳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纸片人,鹤见瞳从另一个角度见过了他性格的种种模样,讨喜的,让人讨厌的。   那些作品将一个立体的降谷零摆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在真的遇见他的时候,根本也就不存在什么不符合她想象中的模样,所以猛扣分这种情况发生。   她只是觉得,不愧是他。   听了她的话,以安室透的性格他本是应该有点毛骨悚然,警惕起来的,但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说出口的又是另外一番话了:“原来,你有在暗中观察我吗?”   “对啊。”鹤见瞳没觉得这是不能承认的,她在这么做的时候心思很单纯,就是担心他出事加上好奇。   但落在安室透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他的心思可不单纯,也没想到鹤见瞳会承认。   所以他脸红了。   ?   ??   鹤见瞳满脸困惑。   系统旁观者清,但祂不想告诉鹤见瞳。   “上、上次那个跟踪狂,”安室透想给自己一拳,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跳,“我把他送进去了,他应该会在监狱里待很久,你不用担心了。”   “什么罪名?”鹤见瞳好奇。   “故意杀人未遂,”安室透勾起嘴角,“放心,不是我陷害他,在他家里翻出了一些很危险的东西,他还想袭击我。”   安室透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他是跑到人家家里引诱对方动的手,他还添了点料之类的,他那天也是在和伊达航聊这事聊饿了才想着去吃饭,结果碰上了鹤见瞳。   鹤见瞳没再多问,凭她对安室透的了解,只要他知道永井干过什么事就不可能不管,这种人渣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最好不过了,省得去害无辜的人。   “日落了啊。”鹤见瞳一转头看见太阳正向下沉去。   正巧遇见一个红灯,安室透停下车,瞥见暖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也不免柔和下神色,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鹤见瞳鬼鬼祟祟地从包里掏出一根打卡棒,上面印着的是——哈罗?   鹤见瞳专心致志地举着打卡棒,让小狗的鼻子顶着太阳,然后拿着手机专心拍照。   她身边,被冷落的安室透欲言又止,又是输给哈罗的一天。 第105章 晚安   安室透连抄了几条近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群马警察也到了没有多久。   鹤见瞳一下车,那两个在异国他乡受了不少刺激的女孩立刻像看见救星一样直接扑了过来,鹤见瞳僵得像块木头一样被她们抱着。   救……   鹤见瞳缓缓抬起手。   安室透笑了一下,给了鹤见瞳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身和山村操说话去了。   她依赖自己,安室透确实很开心,但是她总得靠自己。   ???????   鹤见瞳脸上划过一排问号。   俩人委屈了一会,终于放开了鹤见瞳,她只是才能往前凑凑瞥一眼现场的情况,但是——   “你们可以不跟着我的。”鹤见瞳跟身后的两个小尾巴说道。   “不要。”俩人亦步亦趋地缀在鹤见瞳身后,她们害怕,也就看见熟人的时候能感觉安心一点。   之前是在东京市中心,还是人来人往的店里,虽然也有点害怕,但没那么明显。   可现在却是太阳已经落下的深山,连个路灯也没有,周围全是各种虫子和鸟的叫声,明明才是初秋,她们就已经感觉到冷了。   俩人哆嗦着缩在鹤见瞳背后,几乎是要趴到她肩上,鹤见瞳先远远地望了一眼,提议道:“不然看看吧,有时候未知比现实还可怕。”   这么长时间,尸体早就白骨化了,鹤见瞳是觉得这个样子比前面的阶段都好接受一些,她还挺担心她们两个回去之后去想象这个箱子里的样子的,亲眼看看反而可能没那么吓人。   “不要!”俩人整齐摇头。   好吧,鹤见瞳也不劝了,她不强求。   她又朝前走了几步,彻底看清了情况。   如她和安室透所预料的那样,箱子里是一具人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清楚是同类的尸体吓人,还是那些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虫子恶心。   “呕——”有人吐了。   “新人。”山村操叉着腰,露出了一种新人果然是不行啊的表情,但脚步还是诚实地往边上挪了挪。   “这只箱子至少都埋了几个月了,”山村操和安室透说话,刚刚安室透已经和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接下来就该是我们警方去调查死者身份,没有你们侦探出手的机会了。”   安室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就期待警官先生的精彩表现了。”   “警察大概什么时候回去啊?”鹤见瞳背后传来一声询问。   鹤见瞳转身:“怎么了?”   “我们还是想和警察一起走。”她们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从树林里窜出个人。   鹤见瞳去问了安室透。   “山村警官,”安室透开口询问,“能不能拜托您让某位警察送我们一程呢,主要是送这两个姑娘回她们住的地方?”   山村操看了看从鹤见瞳身后冒出来的两颗脑袋,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等一会我亲自开车送你们。”   鹤见瞳僵硬地笑了一下,她还是觉得换个人更靠谱一点。   她提议:“不如我们先回车里?”   安室透把钥匙递给了她。   “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车内狭小的空间反而在这时给予了两人安全感,她们这时理智回归,才想起来道谢。   “小事。”鹤见瞳无所谓地说道。   “你们人也太好了。”换位思考,她们能帮忙报警,但是直接开几个小时的车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她们可未必做得到,更何况她们其实也只是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   “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她们一人一只握着鹤见瞳的手说道。   啊?   “那、那倒是不用了。”   “要的,要的,”圆脸姑娘一脸认真,“我没孩子但可以让我家猫认你当干妈。”   ?   等安室透打开车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三个女生正专心地看着手机——打游戏?   游戏一开,血压一上来,别说尸体了,她们都快忘了自己在哪里了,甚至等这一局游戏结束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安室透回来了,他正开着车跟在前面的警车屁股后面,她们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嘴巴尖尖的警官开着车跟在后面。   “你们俩年纪不大吧?”安室透跟她们搭话,上次他听她们英语还不错,“胆子可不小。”   “刚上大学,这不是放假吗,就出来玩玩。”   “两个女生出国旅游家里人放心?”   “放心。”   安室透眯了眯眼:“实话?”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黑皮帅哥明明看起来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她们现在坐在后排也不看见他的表情,但就是莫名地从他的语气中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比看见教导主任都紧张。   圆脸女生摸了摸鼻子,在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不受控制地全吐露出来了:“其实我们父母不知道我们出国了,我俩跟他们说去上海玩了,每天从网上找图发给他们。”   鹤见瞳拳头硬了。   她震惊地猛然转过身,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所以你们两个是自己跑出来的?万一要是你们出了事,你们的父母都不会知道!”   气死她了,她之前是觉得她们两个不是很靠谱,但是这样也太胡来了!   她一急,语言系统下意识切换回了中文,安室透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也从她的反应里猜出来了大概内容。   安室透也沉了脸:“等明天笔录做完了,我建议你们尽快回国。”   俩个女孩缩了缩脑袋,弱弱抗议:“我们成年了。”   “成年人不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鹤见瞳叹了口气,“你们想象一下,如果你们在这种地方出了事,要是护照也不在身上,你们就是日本每年失踪的几万人中的一个,而你们的父母他们会以为你们在上海,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他们的宝贝躺在异国他乡冰冷的土里。”   “别让他们难过,可能你们觉得父母管你们太多,但是这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鹤见瞳看着两个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女孩,笑了一下。   同样的年纪,她永远失去父母,这两个人却还在为父母的管教发愁。   “小瞳?”安室透侧头看她,“你没事?”   “没事,”鹤见瞳扬了下嘴角,转头跟那两个女孩说,“最起码你们得告诉他们你们在哪里。”   “好的。”俩人像两只鹌鹑一样一句异议都不敢说,老老实实答应了。   车停在了附近最大的一间温泉酒店前。   “你们可真不亏待自己,”鹤见瞳低头看了眼车里的情况,“东西都拿好了?”   “嘿嘿。”她们能在刚上大学就出国旅行,还不是穷游,的确是因为两人家庭条件都还不错,又都是独生女,在钱这方面家里都不抠,但也盯得紧,去上海都需要每天和父母报备,她们也是怕出国家里不同意才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没想到还没挨长辈骂,今天先被训了一顿。   但她们也知道鹤见瞳是关心她们,她们可不是白眼狼,现在想想也的确后怕,那些看过的找孩子的、多年苦求真相的纪录片里家属的形象自动换成了自己的妈妈,俩人眼眶一下就红了,像两只小兔子一样回房间跟父母认错去了。   好在还是听劝,安室透和鹤见瞳也不连夜往回赶了,直接在这间酒店开了两间房,站在电梯里,安室透又听见鹤见瞳叹了口气。   “累了?”安室透问道。   “心累,身上也累,”鹤见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以前只是看网上有人这么做,还没有很生气,结果在现实中看见,我这个火一下就忍不住了,你说她们怎么想的,真的觉得日本有那么安全吗?”   先不说这俩一周内碰见俩尸体的运气吧,她们所谓的遇见好人了——鹤见瞳和安室透,他俩可都是犯罪组织的成员,以她们两个的运气,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安室透沉思一秒,回答道:“被保护的太好了吧?”   “也对,”鹤见瞳微怔,自嘲地笑了一声,“人家有父母保护着。”   对于被家庭宠爱的孩子来说,长辈永远都是挡在他们和社会之间的一面墙,所以她们可以做一个单纯的孩子。   电梯到楼层了,鹤见瞳刚刷开房门,安室透也跟着溜了进来。   鹤见瞳歪头看他:“你做什么?”   “有话想和你说,在走廊里不方便。”安室透非常规矩地站在门口。   “说。”   “我想说,虽然没见过你的父母,但他们肯定是很好的人,所以才能养出你。”   鹤见瞳沉默两秒,感慨:“好突然啊。”   “不突然,想说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安室透轻笑,“我打听到你有代号至少七年了,结合你的年纪,我并不觉得这是半路拿到代号的人能有的速度。”   “所以?”   “所以我猜你像雪莉那样从小在组织长大的概率大一点,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是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是组织的功劳。”   组织养出来个三观这么正的出来当警察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的情况下,你的父母为什么会死呢?”安室透平静地发问,“我不相信意外。”   “我也一样。”鹤见瞳垂眸,口袋里,系统隔着衣服啄了她一口。   在她刚穿越的时候,系统的说法是这个身份是为她特地准备的,她那时脑子很乱,也根本没精力想太多,接受了系统的答案,知道鹤见瞳的父母死亡,也觉得可能是要对上她穿越前的经历,所以就简单粗暴地安排了他们下线。   但是,现在鹤见瞳怀疑这个答案的真实性。   安室透明白,这是个委托。   他盯着鹤见瞳的表情,忽然问道:“要抱一下吗?”   他说着,张开双臂。   鹤见瞳戳着他的肩,把他推远:“不需要,我不难过了,晚安。”   知道她没事了,安室透也不强求,他笑眯眯地回复:“晚安。”   ————————   幕后花絮:   瞳:其实我真的觉得说晚安是件很亲近的事。   系统:?(人类又在搞什么)   透:(微笑)虽然不太懂,但你的语气是这么告诉我的[亲亲]   系统:? 第106章 好听吗   平静地过了一晚,鹤见瞳一如既往地睡得不太好,那些梦又一次缠上了她,第二天一早,鹤见瞳习以为常地顶着黑眼圈打开了房门,让安室透进来。   “不再睡一会吗?”   “也睡不着了,”鹤见瞳揉揉眼睛,“有事吗?”   “山村警官让我们去做笔录,不过不着急,等吃完早餐再去也来得及。”   鹤见瞳整个人颓废地往椅子上一躺,挥了挥手:“早餐就算了,你自己去吧。”   她要放空,美好的一天,先从摆烂开始。   安室透又问了一次,确定她是真的不想去也是真的不饿,也不再坚持,自己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去了,不出意外地在餐厅里碰见了那两个中国女孩。   “先生就您自己吗?”圆脸女生伸着脖子往周围看了几眼,没看见鹤见瞳,“桐小姐没在吗?”   她说的是中文发音,安室透自然地接下她的话,说鹤见瞳不饿,然后才佯装好奇地问道:“原来她的名字在中文里是这个读音吗?写出来呢,是什么样子?”   “中日应该是一样的吧?你没问过她吗?”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她也没多想,凭借她们之前不到二十年的经历,很难想象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有多么复杂,在手机里打出“桐”字,亮给安室透,“喏。”   “……是一样的呢。”安室透足足盯了几秒钟,就像是这个字很难懂一样,他移开视线,朝两人温和地笑道,“我知道了,谢谢。”   “昨天的事还得谢谢你们,”圆脸女生说道,“我们已经和父母说过了,这两天就回去。”   “机票不好买吗?”安室透问道。   “是也不是,”俩个女生对视一眼,有点好奇也有点兴奋地回答道,“我们想等等看,万一这两天就能破案呢!”   安室透有点哭笑不得:“这种案子不会这么快破案的。”   “但是那天在店里那个毛侦探可没多久就把案子破了,万一这里也有这么厉害的侦探呢?”   “正好昨天的警官给我打了电话,你们可以去亲自问问。”   *   既然是要去做笔录,鹤见瞳自然也跟了过去,虽然警方也已经找好了翻译。   “有想法吗?”鹤见瞳悄悄问安室透。   “好奇?”   鹤见瞳拽着安室透的衣袖跟他咬耳朵:“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要是最后成了一桩悬案,我还真的有点不甘心。”   “我努力,”安室透小声跟她说,“但是别抱太大期待,线索太有限了。”   “不有限。”山村操就坐在他们对面,这间办公室又只有他们几个人,鹤见瞳和安室透虽然是说小声,但也就鹤见瞳还算是有点顾忌,安室透最后的那句话基本上就是说给山村操听的。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很容易地就掉进了安室透挖的陷阱里。   “鉴定的结果显示,死者至少已经死亡两年,我们调取了两年以前的失踪情况的报警记录,筛选了符合死者年龄段和性别的人选,死者左下方的七号牙是种植的……结合这些情况,我们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山村操说着,把一张照片推到他们面前:“武藤一树,两年前的三月七号家属报警说他出门未归,失踪的时候六十三岁,已经通知家属来做DNA检测了,我们可以一起等结果。”   “好快,”鹤见瞳感慨,“这岂不是查了一晚上,好辛苦。”   “那当然。”山村操有点得意也有点骄傲地笑了两声,但这次他有骄傲的理由。   “死亡原因确定了吗?”安室透问道。   “这个还没有,”山村操摊手,“毕竟现在可就只剩一具白骨了,法医鉴定还需要时间。”   没等多久,山村操就接到了通知,说死者的确是武藤一树。   “好厉害!”两个女生呱唧呱唧鼓掌,更让山村操有点自得地笑了起来,让开门进来的人直接愣住了。   “这家伙……”   “毛利先生!”山村操激动地看着门口的毛利一行人,直接绕过了桌子和毛利小五郎握手,“没想到毛利先生会来。”   他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道:“难不成武藤一树是毛利先生的亲戚吗?”   “才不是!”毛利小五郎无语,他家人活得好好的。   “不是啦,”毛利兰解释,“武藤家是爸爸的委托人。”   委托人?   山村操晃了下身体,才看见被他们遮挡着的四个满脸悲戚的中青年人,其中两个中年男人的确看上去和照片中的武藤一树有几分相像。   “在下武藤清,武藤一树正是家父。”一个男人沉痛地说道。   “节哀。”山村操回答。   这时毛利一家才有机会和鹤见瞳、安室透说话。   “真没想到你们也在啊,”毛利小五郎摸摸头发,“最近偶遇的次数还挺多。”   鹤见瞳微笑,她也觉得,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这么想着,低头看向柯南,有他在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案子能破了?   按照一般规律来看,邀请人的武藤家看起来很可疑嘛。   “鹤见姐姐,怎么了?”柯南眨眨眼,“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鹤见瞳想了想,鼓励道,“加油破案啊!”   “诶?”柯南干笑了两声,“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个小孩子嘛。”   安室透伸手摸了摸柯南的脑袋,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柯南:“可我和你鹤见姐姐都觉得你很聪明呢,有时候提到的一些问题,我和毛利侦探都没发现呢。”   “这么说的确是,”一经提醒,毛利兰也开始回忆,“柯南他经常会不经意地说出对案件很有帮助的细节。”   柯南汗流浃背了。   “所以要加油呀,”鹤见瞳也加了一把火,“你还小呢,早晚会成为不比服部平次差的侦探的。”   柯南脸一僵:“为什么是服部。”   难道他比服部平次差吗?   “因为感觉他厉害一点……”鹤见瞳承认,她故意的。   “明明是新一哥哥更厉害!新一哥哥最厉害了!”柯南表现的就像是偶像被诋毁的小孩子那样,开始耍赖,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安室透有点惊讶地看着柯南,他之前觉得这孩子挺早熟的,这么一看果然是小孩子。   毛利兰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目瞪口呆的二人解释:“柯南他一直很崇拜新一。”   “抱歉、抱歉。”鹤见瞳连声道歉,她好想笑啊,要是能把这一段录下来以后给工藤新一看就好了。   “好了不要闹了,这里可是警察局!”毛利小五郎说着给了柯南一拳。   柯南的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缓缓肿起一个包。   这下她真的有点歉意了,鹤见瞳有点愧疚地看着柯南,她没想害他挨打啊。   而那两个中国女生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震惊得目瞪口呆,虽然她们没太看懂也没太听懂,但是这不妨碍她们感觉自己受到了震撼,尤其是被柯南的头。   “好坚硬的头!”她们说着竖起一根大拇指,这是一个绝世好头。   鹤见瞳扶额,好乱。   等大家能坐下,梳理清楚情况已经是几分钟过去了,换了一个大一点的会议室,总算是有地方好好谈谈了。   这次武藤家的委托人其实是家里最小的女性武藤桃,武藤家也算是当地的大户,家中人口很多,可这两年家中却没少发生命案,武藤桃的父母先后离世,今年武藤桃的伯父,也就是武藤一树的大儿子武藤清也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摔下,幸好没伤到要害,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最近,武藤桃总觉得家里的东西好像很多都移过位置,但是问过之后却没人承认,为此她才请来毛利小五郎看看到底有人在捣鬼,还是有鬼作祟。   可没想到,鬼还没来得及抓,先找到了她爷爷武藤一树的身体。   “虽然我们早就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幻想,爷爷是不是有可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没想到还是……”武藤桃说着落下了泪。   “武藤小姐……”毛利兰闻声安慰着她。   时隔两年多,山村操问起当时的情况,之前更多是怀疑是不是武藤一树岁数大了走丢了,在日本这种情况并不算是少见,可现在人是在行李箱里发现的,就算是死因稍不明确,但至少能确定一定会有个抛尸的人,所以这次更多是在问武藤家有没有结怨的人。   “说实话,”武藤清和弟弟对视一眼,有点为难地吐露,“真的不少,开公司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同行对手,甚至是下属职工,都有可能。”   “不是有一句话叫远抛近埋?”鹤见瞳问道,“现在这个情况是抛还是埋?或许凶手不在附近。”   安室透提醒:“犯人,也可能没有凶手,死因还不确定。”   “抱歉口误。”鹤见瞳尴尬地笑了一下,她说顺嘴了。   “没关系,”武藤清表示并不在意,“我列个名单出来吧。”   “我爷爷的事,就拜托毛利侦探和警官您了。”武藤桃郑重地说道。   毛利小五郎当然是不会推辞,反正他也要查武藤家的事,这一下拿两份委托费,何乐不为。   武藤家的人先回去找没有可能武藤一树还留下一些线索了,几位侦探商量过后准备先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   那两个中国女孩虽然百般不愿意,但让她们去现场不仅不合规,这俩人也真没这个胆子,所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酒店泡温泉去了。   上了车,鹤见瞳终于能单独和安室透说几句话:“你不觉得武藤家有点怪怪的吗?” 第107章 房子   “愿闻其详。”安室透说道。   “两年间先是武藤一树失踪,武藤桃的父母又先后去世,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找侦探,反而是大半年之后武藤清又遇见意外,武藤桃才找了侦探,”鹤见瞳思索,“我是觉得这个发展有一点奇怪。”   鹤见瞳自己作为女儿,代入自己想象,碰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用尽各种方法寻找真相,而这又是一个侦探很活跃的国家,武藤桃不可能想不到聘请侦探,她也付得起这份报酬。   “有道理,但是……”安室透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也有点牵强,对吧?”鹤见瞳撇他一眼,“其实我是在拿结论倒推,我怀疑这三个人的死亡,以及武藤清遭遇意外,都和武藤家的人有关。”   “证据?”   “没有。”鹤见瞳没有隐瞒,她的确是在猜测,要是说人数已经够三选一了,安室透可能会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我不是受害者有罪论,但是,”鹤见瞳思索着措辞,“两年多不到三年的时间内,这家出了至少四件大事,要是说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真的不相信,至少会有一些想法吧。”   “但我要提醒你,”安室透说道,“武藤桃的父母可都是意外身亡。”   “说是这样说,”鹤见瞳以手支颌看着安室透,问他,“你相信吗?”   安室透沉默几秒,笑了:“不信。”   侦探怀疑一切,不相信巧合。   彩票的中奖概率都比这个高。   武藤桃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不信的,不然她不会请侦探。   又回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之前天色不好还没发现,附近草木茂盛郁郁葱葱,环境着实不错。   植被茁壮大概是因为此地土壤肥沃,而群马土地如此的原因……不能再想了,鹤见瞳打开木鱼软件敲了敲赛博木鱼。   咚咚清脆的木鱼声落入耳朵里。   “你在超度他?”安室透问道,武藤一树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鹤见瞳手上按得飞快:“不是为了他,在呼唤我消失的功德,你要不要也敲两下。”   手机递到面前,安室透有些茫然,也不知道原因,但手上还是很乖地敲了几下。   鹤见瞳这才跟他解释:“树、土、尸体。”   点到为止,但是安室透懂了。   “……我再敲两下。”   挽救了自己的功德,他们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这一片草都长得很不错,按照鹤见瞳收到的现场图片来看,当时箱子被发现的时候,是平放着只露出四分之一的样子,基本上很大一部分都深埋在土里。   很可能一开始是整个都埋在土里的,但是随着动物活动,以及雨水冲刷,表面的土壤越来越薄,箱子才之间露了出来。   可能是心理作用,鹤见瞳感觉周围的土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味。   时隔很久,周围也没找到别的痕迹。   “只有一只箱子。”   山村操抓着头发,只有一只箱子啊!   他饱含期待地看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你有什么看法吗?”   “嗯——”毛利小五郎思索了一会,他摸着下巴严肃地开口,“这么大一个箱子,犯人不太可能是徒手拉过来的,肯定是用车,有了,那个箱子!它肯定是特殊款!”   “不是哦,”毛利兰看着清理出的箱子照片,“这好像就是很普通的款式。”   鹤见瞳也过去和毛利兰一起看,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我记得好像是这个牌子的热销款来着,我还有一个呢,不过不是这个颜色。”   她说着调出了网购记录:“你们看,现在还在卖呢。”   山村操垂头丧气地耷拉着上半身。   “查查有没有武藤家人员的购买记录。”安室透指明了一个入手点。   柯南在快比他人还高的灌木里钻来钻去,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如果这里只是一个埋尸处,离第一现场很远,现在的结果反而是正常的。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几人决定还是回武藤家看看。   “武藤小姐。”鹤见瞳堵住了独自准备茶点的武藤桃。   “有什么事吗?”武藤桃小心翼翼地看着鹤见瞳。   “有事想问问你,方便吗?”安室透问道。   武藤桃点点头:“请说。”   “为什么在您父母去世快一年之后,您才选择聘请侦探呢?”安室透问得非常不委婉。   “我不是和毛利侦探说过了吗,”武藤桃下意识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低头整理着茶杯,“因为我发现家里的许多东西好像被人动过,比如这个杯子,我每次都把它放在底下的橱柜里,结果上周我怎么也找不到,才发现它被摆到了高处我够不到的地方,但是问了一圈也没有人承认动过,这种怪事还有很多,我担心有人图谋不轨,这才请了毛利先生。”   “因为这个?”鹤见瞳问道。   “就是因为这个。”武藤桃点头。   安室透打量着她:“没想过报警吗?”   武藤桃摇摇头:“这种事情报警了也不会管吧?而且,我不相信警察。”   她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打着圈:“我爷爷失踪快三年他们都没找到,爸爸从阳台跌落,他明明恐高从来不会去阳台,可警方非说是意外,我妈妈也是,说是因为她疲劳驾驶才出了车祸,我曾经那么相信警察,但是他们是怎么回报我的?”   “所以我不会再相信警察了,要是报警他们也只会说是我自己疑神疑鬼。”武藤桃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都微微泛白,忽然,一只同样修长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我理解你的,”鹤见瞳握着她的手,“我父母出事的原因我也至今都不清楚,甚至,当时我自己还成为了警方眼中的嫌疑人,所以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是,别让自己陷进去了。”   “你也……”武藤桃惊讶地张大了嘴,反应了一会慌忙连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是,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鹤见瞳摇头。   “打扰了。”安室透朝武藤桃致歉,没有再追问下去,俩人适时离开了房间。   “啊!”换了个没人的房间,鹤见瞳把头往安室透怀里一扎,“好尴尬!”   安室透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拍拍鹤见瞳的背,给她顺毛:“不尴尬,你表现的很自然,我都没想到你会突然安慰她。”   “我就是觉得这时候我应该说点什么,”鹤见瞳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但这么煽情的场面真的不适合我。”   “你又没骗她。”安室透安慰她。   话是这样说……   但这种俺也一样的戏码,鹤见瞳真的是逼着自己硬着头皮往下演,即使是她一伸手就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要是直接缩手更尴尬。   “不过她之后应该会对你更好说话一点了。”   “为什么总会有这种人啊,”鹤见瞳磨牙,“跟侦探跟律师还藏着掖着,不说真话。”   “难言之隐吧,”安室透试图活跃气氛,“毕竟也有人对喜欢的人也不坦诚。”   说谁呢?   “是哦,”鹤见瞳举起熄屏的手机,让屏幕对准安室透的脸,“有人是这样的。”   安室透和屏幕里的自己面面相觑,然后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哈哈。   他刚刚说什么了吗?没有吧?   “我刚刚趁机摸了一下她的手,”鹤见瞳非常好心的主动换了个话题,“手心好多汗,心跳也有点快,反而是我在和她说话的时候降下来了。”   安室透正色道:“她的生理反应不对劲,她刚刚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的时候,也是重复了问题,肢体动作和语言时间也并不一致……总之,我能基本确定她在说谎,她一定有事没说。”   “那现在怎么办?”鹤见瞳问道。   “你觉得呢?”安室透把问题丢了回去。   鹤见瞳脸一耷拉:“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了,不许用问题回答问题。”   安室透赶紧说道:“我想去武藤桃父亲出事的卧室看看,既然武藤一树的案子太久了,第一现场也找不到,不如我们先看看能看到的。”   武藤桃父母去世之前,因为俩人睡眠习惯不同,桃父经常加班晚归,所以两个人干脆分开睡,桃父出事的地方,是在桃母房间的阳台上,据说之后为了纪念,再加上桃母总是能看见疑似丈夫的身影站在阳台上,所以没再睡这个房间,房内的陈设也基本上保持着桃父离开时的样子。   “和你房间的格局差不多。”站在桃母的卧室里,安室透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   不要这么联想好吗?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阳台?”   “你那还真是个阳台?”安室透惊讶道。   “是啊,看房的时候挺喜欢的,感觉很像是那种美剧英剧里的小房子。”   “那为什么封上了?”安室透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意思是为了安全?   “那不是,”鹤见瞳否认了,“因为有虫子。”   本来住这种独栋虫子就很多了,那种没封闭的阳台一到晚上基本上就是跟虫子写着,我家欢迎你。   非常现实的理由。   务实到安室透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你其实不应该住一户建的,只要是有院子,虫子就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但是住高层就会被邻居发现有个怪人总是半夜出门,还经常搬着奇奇怪怪的工具走来走去,”鹤见瞳无奈,“我不想吃猪扒饭。”   安室透撩开窗帘检查着,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鹤见瞳:“所以你理想的居住环境是什么样的?”   “高层公寓那种吧,有落地窗,酒柜和咖啡角一定要,有房间做书房,还有房间做电竞房这样的。”鹤见瞳陷入了回忆,说起这个,其实她想到的还是那个她长大的家,只不过电竞房和她的房间是合在一起的。   当时她卖房的决定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在他们看来,她的决定下得未免太快,把双亲的葬礼办好之后她就直接把房子挂了出去,甚至因为她着急再加上虽然不是在房子里出的事,但许多人还是在意,最后是折了一部分便宜卖掉了。   她的亲戚说她太过无情,但她不在意,反而是因为不用掰扯继承问题而松了一口气。   她那时候甚至疯到去敲每一个背后嚼舌根的亲戚家去敲门,跟他们说既然不让她卖房,那不如他们给她出学费和生活费。   现在想想,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干出来的。   安室透代入东京房间计算了一下,符合她要求的房子,他做警察以来的工资一分都没有花过,这么多年也有正经工作赚来的钱,再加上以后肯定也会有奖金,再把当警察以前住的老房子卖掉……   问题不大,还可能会有结余。   ————————   场外花絮:   瞳:讨厌不正面回答问题,用问题回答问题也很气人   某个最喜欢绕弯子的预收女主:啊啾——(谁骂我) 第108章 全智能防窥   安室透已经快把自己前二十九年的所有积蓄都找到该去的位置了,甚至还有点遗憾,他打的工还是不够多。   鹤见瞳不知道安室透在打什么算盘,她只是奇怪,为什么突然从安室透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更加蓬勃的斗志——翻译一下就是卷王气息更浓厚了。   她本能地不想又被卷,她很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带动卷起来的,所以她往边上撤了一步,又撤了一步。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安室透一扭头,鹤见瞳已经快撤到门口去了。   “没事。”鹤见瞳飘过来,假装刚刚飞速逃离现场的人不是自己。   她站在阳台门边上,被午后的太阳晃的眼睛疼,她本能地扯过窗帘想把阳光遮上,在看见窗帘盖住的门框时却忽然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叫安室透过来看:“这里是不是和别的地方颜色不一样。”   安室透闻声走来,发现被窗帘盖住的门框后面的确是有一小片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颜色和周围有些微妙的不同,都是白色,但是周围的颜色要更黄一点,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大概是冷白色和奶白色的区别。   看样子是后补了一块,也不是很新,应该不是近期补的。   “拍出来更明显一点诶。”安室透分析的时候,鹤见瞳已经飞快地拍完照了,不管有没有用,先拍了再说。   “你有办法检查是否有血迹残留吗?”安室透问道。   “……鲁米诺?”   安室透摇头,他笑着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对,她知道。   但安室透是怎么猜到的?   鹤见瞳从包里找出来之前给过柯南防身用的强光手电:“拿这个照,只要是有血迹存在过,不管是否用化学药剂破坏过,都能照出来。”   “原理是?”安室透接过来摆弄着手电,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手电筒没区别,不然他早就该发现问题了。   “秘密。”鹤见瞳微笑,系统商店的东西,她统一理解为玄学,不费这个力气去琢磨。   “好吧。”安室透开始举着手电扫着整个房间,这应该算是贵腐的生存手段了,他的确是不好追问下去。   不过——“给我可以吗?”   安室透脸上写满了我想要。   他还真不客气。   鹤见瞳被他眼巴巴地盯着,无奈地挥了挥手:“给你给你。”   安室透的脸上飞快地浮现出喜悦的表情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这么高兴,至少情绪价值给得很充足,让人觉得给得不亏。   “只能你用。”鹤见瞳补充道,不要拿去公安分析了,分析不出来结果的,顶多是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拆一拆算了。   “没问题。”安室透答应地很快,至于有多少可信度,鹤见瞳不想去思考,她不想给自己添堵。   系统出品的东操作起来都很简单,即使是在烈阳高照的午后,效果也完全没有打折扣。   “你看这里。”   安室透用手电扫过阳台地面,整个地板都呈现很淡的荧光蓝色,其中从中间到角落一个花架下面,有几块类似滴落的痕迹更为显眼。   “这是什么意思?”安室透问道。   “应该是有人在血迹还在时清洗过地板,血迹中的铁离子和蛋白质随着水或者其它试剂污染了整个地面,”鹤见瞳低头思索,“警方当时没检查吗?”   “就算是警方当时没查,这么折腾下来动静不会太小,不可能没人注意,”安室透眉头皱了一下,问道,“能确定血是谁的吗?”   安室透的表情非常诚恳,但鹤见瞳还是没忍住指向自己:“我吗?”   问她有没有办法?   安室透点头:“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鹤见瞳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听,才压低了声音,凑到安室透身边:“可我是收尸的!”   她又不是法医,也不是警察,她不需要分清是谁的血不是吗!她是搞破坏的那个人!   “请尊重我的职业!”   “抱歉!”他还真忘了。   “让警方再重新检验一次看能不能查出来吧,”鹤见瞳戳了戳手电筒,“这个不能当做证据。”   “不急,”安室透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来,“我有预感,这里不对劲的地方肯定不止这一处。”   “安室哥哥!鹤见姐姐!”楼下,柯南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俩,他大声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鹤见瞳和安室透对视了一眼,安室透朝柯南招招手,让他上来,把门框颜色的事跟他说了。   “修复过。”答案显而易见,柯南思索了一会,决定先去问问看,现在这个小孩子的样子,好就好在大部分人都不会对一个小孩子有多少防备心,他去套话,比别人都要简单一些。   柯南飞快跑走了。   “好有活力。”鹤见瞳发出一句很没活力的感慨。   安室透笑了一下:“你也可以的。”   “我不可以。”鹤见瞳很有自知之明,她只适合坐在书桌后,或者有人逼着她做,自己给自己找活这种事,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累,没看她现在都是看着安室透干活,自己什么都不想做吗?   柯南回来的速度也很快,没给他们就这个问题探讨下去的时间。   “我问了武藤小姐,还有她的堂哥和女佣,他们都不知道有修复这回事。”   自打桃父去世之后,这间房几乎是没人进来,桃母不允许别人动里面的东西,连佣人也不让进,所有的家具都用布罩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门框缺了块漆这种小事,至于来修补的工人,反正都说没见过。   “所以这么看起来如果是在桃父去世之后这段时间修的,更有可能注意到问题,然后找人修复的,反而是桃母。”鹤见瞳总结道。   柯南和安室透点头,从时间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我是指着客厅墙面的一块破损问的武藤小姐,”柯南解释道,“她说她没注意到有磕碰,这种地方也没必要找人来修。”   “其实长期住人的房间有磕碰很正常……”鹤见瞳思索。   “奇怪的是为什么修了之后没人知道,”安室透思索道,“总不能是有个好心的透明人。”   就算是童话故事,里面来报恩的角色的报恩范围也不包括门框修复。   “把这里的油漆取下来一点拿去化验吧,”鹤见瞳提议道,“从色差来看,我觉得动手的人技术一般,大胆猜测一下没准这块颜料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呢。”   “我同意,”安室透点头,“如果真的是需要偷偷完成,那拎桶油漆还是有点显眼了不是吗?”   “交给我吧,”柯南主动说道,“让阿笠博士化验。”   “可以呀。”鹤见瞳欣然同意,她一直觉得阿笠博士的能力是个谜,总之这种任务交给他一定没问题。   安室透看鹤见瞳同意了,他自然也没有反对,他接过鹤见瞳递过来的两个小袋子,从两个地方分别取下来两小块漆装了进去。   “鹤见姐姐,你装备带的好全啊。”柯南一边说着,一边踮起了脚试图伸长脖子长出透视眼,他实在是好奇鹤见瞳到底带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他鼻尖一痛。   看着捂着鼻子的柯南,鹤见瞳叹了口气,接过系统叼出来的碘伏棉签,让安室透给他消毒。   “没出血,就是稍微破了点皮,”安室透用棉签给柯南抹完,顺手揉了揉柯南的头,“下次还好奇吗?”   “好痛。”柯南忍住去摸鼻子的冲动,鹦鹉这一口差点把他眼泪都叨出来,他也没想到包里会突然冒出来个啄人的。   鹤见瞳挑眉,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要不是有系统在,她也不会这么任由柯南窥视,他真当自己的眼神遮掩得很好吗?   “说它是飞天老虎钳,你真当我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柯南小声道,他不死心,“所以鹤见姐姐,你的包里到底为什么装了这么多工具啊?”   “因为他是侦探啊,”鹤见瞳指了指安室透,“你们这些侦探经常走在路上就接到了单,我不把这些可能用到的东西准备好,难道每次都要现找吗?”   真的假的?   柯南睁大怀疑的双眼,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安室透配合着露出一个有点羞涩还掺杂着幸福的笑容来,看得柯南一阵牙酸。   陷入爱情的成年人啊。   自认为成熟的前高中生现小学生拎着袋子给阿笠博士打电话去了。   等柯南走了,安室透才低声问她:“包里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鹤见瞳没说话,她直接把包敞开,拉开夹层的拉链,一把枪就这么大喇喇的放着。   “……怎么不放身上?”   “身上也有,有时候不方便拿。”   实话是实话,但听起来可真让人操心。   不过说起这个,倒是让安室透想到了别的事。   “你枪法有多好?”以他对鹤见瞳的了解,要不是对自己有信心,她绝对不会随身带着两把枪。   “你想试试?”鹤见瞳有点紧张,她知道安室透的枪法有多好,但她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让他帮忙看一看她的问题在哪里,她之前找过琴酒当教练,然后就再也不想找他了。   看出她眼中的跃跃欲试,安室透笑了一下:“等这件事结束了,咱们两个去训练场?”   “好呀好呀,”鹤见瞳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完事了才想起来要紧的,提前和安室透商量,“要是有问题你别骂我。”   像是对风见裕也那样,她真的受不了。   安室透失笑:“怎么会。”   他才不骂人呢。 第109章 她就是这个意思   安室透答应得很快,他在鹤见瞳面前一向是这样的形象,哪怕是知道她就是贵腐的时候,安室透也依旧表现得比较冷静,完全没说过一句重话,虽然他当时真的很生气,但是连冷脸都没摆上几秒,所以他完全不知道鹤见瞳怎么就觉得他会骂人了,他不是一直很温柔吗?   鹤见瞳说完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履行的计划,就暂且把它搁置到一边去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吧,也可能是类似的作品看多了,再说下去她总觉得像个flag,尤其是在眼下这种环境里,听起来容易发生点别的事。   暂且不想这个了。   鹤见瞳决定践行鸵鸟原则,不去想就没事。   他们在整个别墅里转了几圈,把大概的布局摸了个清楚,目前已知的情况,只有桃父是在家中出的事,另外就是武藤清差点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   “有密室?”鹤见瞳思考着小说中可能有的桥段。   “没感觉出来哪个房间的大小不对,密室其实很简单少见的,”安室透敲击着墙面,眼睛却往鹤见瞳脸上飘,“还是说你家有?”   所以才会联想到。   猝不及防,鹤见瞳一瞬间表情没绷住,但就那么一瞬间,也足以让安室透捕捉到了。   “你这个人……”鹤见瞳磨了磨牙。   都不装了。   她瞪了一眼安室透:“但是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家乱闯——”   “我哪儿敢?”安室透举手投降,他就是顺嘴诈一下,也没想到真的能发现问题,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点鹤见瞳的肩,“你藏了什么?”   藏了你的幼驯染啊。   鹤见瞳眼睛一弯,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金屋藏娇,听说过吗?”   “我才不信。”他宁愿相信鹤见瞳藏了个坦克都不相信她会藏个人,故意在气他吧?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到时候可别怪她没说过。   嘴上说着不太可能有密室,安室透还是认真地敲了墙面和地板,柯南和毛利兰再看见他们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两个人一个在敲墙,一个在用鞋跟敲地板。   问过原因之后,柯南也一边想着不可能,一边加入了进来。   最后的事实证明,的确是鹤见瞳想复杂了。   “真遗憾。”鹤见瞳有点失望。   你在遗憾什么?   柯南无奈。   鹤见瞳叹气:“暴风雪山庄模式,我还没见过呢。”   “这又不是打副本,你也没在集成就。”安室透敲她。   “我就是说说,”鹤见瞳撞了一下他的肩,“别当真。”   “不,”安室透摇头,“我的意思是,别乌鸦嘴。”   以他们最近的运气,安室透真的很怀疑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能碰到类似情况。   鹤见瞳思考了一下,闭上了嘴,她的运气,有目共睹,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她希望她带着安室透,这样的话,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安心了。   武藤桃路过,见几人在一起聊天,好奇地走过来询问。   安室透思考了一下,直接问了武藤桃。   “密室?”武藤桃笑了,“当然没有这种东西,至少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   “是我想多了。”鹤见瞳解释。   “武藤一树先生失踪当天有什么异常吗?”安室透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对警方说过了吗?”武藤桃懵了一秒回答道,而且话题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我想再听一遍可以吗?”安室透温和地问道,面对他,很少有人能说出不来,武藤桃当然也不太行,更别说安室透的要求合情合理,他的态度也没能让武藤桃联想到其它地方去,如果她再警惕一点,就会发现这是非常基础的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的方式。   “我其实并不太能确定爷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武藤桃回忆着,“那时候我还在东京上大学,也不经常回家,爷爷他是一个很严厉的人,我和他并不算是很亲近,一般也只发短信交流,是有一天,妈妈给我打电话,跟我说爷爷已经失联好几天了,我才知道。”   武藤桃解释道:“爷爷他时不时就会去伊豆那边疗养,没事大家也不敢打扰他,那次是他出门三天了,公司遇到点事我叔叔想问他的意见,给他打电话,手机却关机了,打电话问疗养院那边,工作人员说他根本就没来,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不对劲,报了警。”   “你爷爷他脾气一直不好?”鹤见瞳问道。   “我小时候他脾气其实还是很好的,”武藤桃叹了口气,“结果几年前公司一个挺重要的合同出现了纰漏,他一着急住院了几天,治疗及时没什么大问题,自从那之后因为身体原因,他逐步将公司交给我爸爸他们,但放手归放手,他却没办法完全放心,一直疑神疑鬼的觉得有人要害他,谁要是敢多问一句他就会质问对方是不是盼着他死,这种情况下,谁敢多问一句呢。”   “这么看来,人很可能是在离开家当天就出事了。”柯南思索道。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或许吧,”武藤桃叹了口气,“当时我们还觉得也许是他自己走了,也可能是遇见了别的事,我们还以为,他或许还活着,谁想到……”   “武藤小姐。”毛利兰抱着她的肩拍了拍。   “他自己开车走的?”安室透追问道。   “对的,”武藤桃点头,“当时警方也调查过他开走的那辆车,但是也没有结果。”   “没准是遇见拦路抢劫的了,”鹤见瞳提出一种可能,“不是有那种案子吗,犯人假装求救,或者抛出来一只小动物,趁着司机下车的时候劫持他抢车。”   就是她感觉武藤一树听起来不像是个善良的人。   “有道理,但是,”武藤桃有点难为情地说道,“我爷爷他很可能不会停车。”   “的确不太可能,”安室透突然说道,他把刚刚收到的信息分享给几人,“警方在箱子内发现了银行卡和未完全腐烂的钞票,如果是为了钱,怎么会把这些东西留下呢?”   “那如果是寻仇就更奇怪了啊,”鹤见瞳眉头快打结了,“仇人是怎么知道他当天会出门的呢?”   “或许是知道他行程的人做的?”毛利兰提出一种可能。   “那我就不清楚了,”武藤桃说道,“就连我叔叔都是当天才知道的。”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无差别犯罪。”安室透补充道。   “要是这样的话,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鹤见瞳听到这种可能直接苦了脸,看推理剧的时候很喜欢这种设定,但是现实中能让警察发际线后移一厘米。   讨论了这么一会,也不算是完全没收获,至少是排除了几种错误可能,鹤见瞳隐约有一种自己充当了一回毛利小五郎的感觉,真正的毛利小五郎在楼上,自己倒是在这里掉头发。   “那天武藤清先生就是站在这里差点被花盆砸到的?”   安室透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上方的阳台。   “对,”武藤桃回答道,“从那天之后,除了我妈妈的房间,所有的花盆都挪走了。”   “这样的话也可能是没放稳或者风吹下来的吧?”鹤见瞳思索道,这几个阳台的大小都差不多,栏杆都不算高,鹤见瞳甚至怀疑它应该没达到安全标准,总之要是摆上花架,在上面放个花盆,的确是很容易掉下来的。   “因为架子也倒了。”武藤桃说道。   当时武藤清被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把上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阳台上没有人,架子却倒了,花盆砸了下来,住在对门的武藤老三直接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也根本没看见人,那天的风也没有大到可以把架子吹倒。   “照片有吗?”安室透问道。   武藤桃摇头:“当时一团乱,都没顾得上。”   很好,一堆线索不清的案子。   这么看来,反倒是武藤一树的案子线索最多了,至少他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很显然,也有人是这么想的,毛利兰问道:“武藤一树先生的死因还没确定吗?”   鹤见瞳看向安室透,安室透摇头。   “说实话,以尸体的情况除非是伤到了骨头,否则很有可能找不到死因,”鹤见瞳叹气,“毕竟组织都腐烂成那样了,存下来的痕迹太少了。”   鹤见瞳一开始就做好了查不出死因的准备。   几人让毛利兰陪着武藤桃说会话,看她还能不能回忆出一些细节,顺带将自己遇见过的奇怪的事都写下来,这个活只能交给毛利兰去做,安室透细心,但毕竟是异性,鹤见瞳能干,但是基本上是在折磨她,最后看下来,合适的人选只剩下毛利兰。   三人找了片空地聊天,柯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丝滑地加入进来的,但是见鹤见瞳和安室透都没当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他还是问了一句:“我也一起来吗?”   “你不是很聪明吗?”鹤见瞳说道,说完了感觉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像是在阴阳怪气。   安室透笑了一下,俯下身摸了摸柯南的头:“她的意思是,柯南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我们也不想把你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待,而且多个人多个思路,没准我们能在你的帮助下一起找到真相呢。”   鹤见瞳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安室透打了个响指,宣布头脑风暴正式开始,可以说一些当着武藤桃不好说的话了。   “首先,你们觉得这几起案子是一个人所为吗?” 第110章 做过什么坏事   这些“意外”是否是一人所为?   柯南看向鹤见瞳,没打算先开口,把先发言的机会给了她。   虽然安室透和鹤见瞳只把他当成聪明的小孩子,一般人也大概是想不到变小这种只会在科幻小说出现的桥段发生在自己身边,要是想到了,这反而证明他们很可能是知情人士,但柯南还是谨慎小心着,尽量不表现得过于聪明,最起码像个小孩子一点。   柯南不想太出风头,鹤见瞳在这种场合从来不第一个开口,一时间,居然没人说话。   沉默了半分钟,安室透犹豫道:“这个问题很难吗?”   他看着鹤见瞳叹息道:“小瞳,说话。”   “啊?”鹤见瞳眨眨眼,确定柯南真的不打算说了,她才张口,“我觉得要分成几种情况来看。”   “第一种,这几件事之间都没有关联,这家人就是这么倒霉,几年间遭遇了多起变故,这种情况下,我偏向于不是同一个人在捣乱。   “第二种,这些事有关联,那就又有两种情况了,第一,有人想向他家寻仇,或者有利益纠纷,后者我偏向于是家庭内部作案;第二种情况就是更常见的,因为某个原因,有人决定报仇,那我就大胆假设一下武藤一树的死就是那件事,那么就有可能有人得知他的死亡和桃父母、武藤清有关,所以对他们下了手。”   安室透鼓励道:“分析得很全面,虽然的确有点大胆。”   “这是推理?”柯南问道。   “不,规律总结罢了。”是她看了几千集名柯的经验之谈,一般尤其是这种连续死了好几人的情况,无外乎就是这几种原因。   “所以你认为是同一人的可能性更大?”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摇头:“我只能说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他们家单纯倒霉,我更相信这些事情一定是有关联的,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听起来好像又绕回到最初了,”安室透思索,“武藤一树究竟为什么会死?”   武藤一家三兄弟,武藤清是老大,桃父是老二,还有个老三,武藤清没有孩子,武藤老三有个儿子,比武藤桃大两岁,在桃父去世前,公司基本上是他和武藤清在负责,老三是个不入流的画家,根本不管公司的事,反倒是他儿子在公司上班。   这么梳理下来,不排除是武藤家内部为了财产谋害了父亲的可能。   “但是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鹤见瞳思忖道。   武藤清那一周都在公司没回去,公司的监控能为他做证,桃父在出差,直接不在日本,老三也在外市采风,有人能给他作证,两个小辈那时候大学都还没毕业,人在东京,也有监控和人员为证。   这些记录现在还被警方留存着,毕竟这种案子,如果不是意外,亲人犯罪的可能性最高,警察不可能不考虑。   正说着呢,山村操带着鉴识科的人被安室透叫来加班了。   “猜猜我们想干什么?”柯南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装下去,还是觉得像是他们这样会询问自己意见的人太难得,“是阳台吧,门框的痕迹是磕碰的时候造成的,阳台上很有可能发生过冲突。”   “答对了。”安室透又揉了揉柯南的头,鹤见瞳看他的手法越看越觉得像是在摸哈罗。   柯南学着步美光彦他们,抬着脸朝安室透露出一个孩子般天真喜悦的笑容。   安室透指挥着鉴识科的人把鲁米诺试剂往阳台上喷,尤其是边边角角,一定不能放过。   现在还是白天,当警方用一大块遮光布罩在阳台上,栏杆下方拐角处一块跟指甲盖差不了多少的荧光蓝色亮起的时候,安室透听见了有两名新警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好厉害啊安室先生!”山村操眼睛亮了,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救世主。   安室透朝鹤见瞳看了一眼,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就知道她不想要被扯进来了,但安室透也实在是不想独占功劳,虽然只是一句夸赞,他笑了一下:“是大家共同讨论出来的结果,当年警方也一定调查过吧?只是这种地方算是个死角,试剂没喷到。”   “对的,是这样!”山村操有坡就下,绝不客气。   在别墅里搞这么大阵仗自然是不可能瞒过楼里的人的,但凡是还在的人都凑了过来。   “有人特地冲洗掉了血迹吗?”武藤桃震惊道,她忽然转过身,朝身后这些亲人大声质问,“到底是谁?是谁发现了血迹一直瞒到现在?你们这样对得起我爸爸吗?”   “你什么意思?”桃堂哥闻言诧异地瞪大了眼,“难不成你觉得是我们故意隐瞒吗?”   “不然呢?”武藤桃的声音越来越大,“难道不是有人害死了他之后故意毁灭痕迹吗?”   “你说我们是凶手,”桃堂哥声音比她还大,“你疯了吗?之前看在伯父伯母都去世了不想说你,可你之前疑神疑鬼地觉得有人要害你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怀疑自己家里的人了?”   武藤桃和她堂哥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看样子快要打起来了,见状,一旁的警察连忙去把他俩分开。   “算了,”武藤老三也劝自己儿子,“别和你妹妹吵架。”   “你们看她说的什么话?”桃堂哥看着是一副快被气死的样子,他伸出的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武藤桃反问道。   武藤一树在世的时候,不让请人帮忙打扫收拾,是直到桃父去世之后,家里才请了现在的佣人和厨师,想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都不行。   “我哪儿知道!”桃堂哥高声道,虽然没理,但是声高。   鹤见瞳被他们吵得头嗡嗡响,也不想再看下去,下楼躲清净去了。   “瞳小姐,”毛利兰跟了上来,“你没事吧?”   “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鹤见瞳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觉得吵。”   她说着,打开了马自达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水,又问毛利兰:“要吗?”   “不用了,”毛利兰摆手,好奇道,“为什么不喝泡好的茶呢?”   “我的个人习惯,说谨慎也可以,说是被害妄想我也不会介意,我不喝已开封的、离开视线的水,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谨慎一点怎么都不为过。”   “这种地方?”毛利兰犹豫,什么地方,不太可能有人会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吧?   鹤见瞳靠着车,晃了晃瓶子:“万一要是有个无差别下毒的混蛋呢?”   一句话,成功地把毛利兰也给说毛了,她想了想,这种可能性的确不等于零。   在她的眼睛往水上瞟之前,鹤见瞳主动递过去一瓶:“喏。”   哪怕是在楼下,她们也能听见二楼传来的争吵声。   “警方检验到血迹,应该就能重新调查武藤小姐父亲的案子了吧?”毛利兰似是自语,也似是在对鹤见瞳说。   不管是不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鹤见瞳都会接话的,要是让话掉在地上她能别扭一天。   “不一定啊,”鹤见瞳耸了下肩,“血不一定是谁的,就算真的是她父亲的,也不可能确定是出事当天沾上去的。”   “不能确定吗?”毛利兰好奇道,“不是都检验出来了吗?”   “鲁米诺反应的原理是血液中血红素催化它和过氧化氢发生反应,而不是DNA,既然能够清理到肉眼看不出来的情况,很可能是用了某些化学药剂,没准其中的DNA片段早就被破坏了,就算是没有这两年也不能排除被污染的可能,”鹤见瞳说道,“还得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听起来可真是令人泄气,所以鹤见瞳真的不喜欢掺和到案件中,生活又不是侦探剧,虽然她是挺信任安室透和柯南俩人的能力的,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些推理只是暂时打垮了犯人的心理防线,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上了法庭,嫌疑人是可以翻供的。   闻言,毛利兰也有点垂头丧气了,但是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找到的。”   “我也是,”见安室透下来了,鹤见瞳朝他招招手,问道,“怎么样?”   “重新做口供,再问问出事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咱们想象的差不多,”安室透抬手帮她按了两下头,“还难受?”   “没事了,在和兰一起祈祷血迹能检验出结果,顺带给你们加油鼓劲。”   “顺带?”安室透故作生气,“原来我只是顺带?”   “要是你能查出真相就不是了。”鹤见瞳顺嘴卷了安室透一把。   毛利兰待不下去了,她只能想起她行踪不明的幼驯染,于是找个理由溜了。   见她走了,安室透问鹤见瞳:“你家那只小鹦鹉还在吗?”   鹤见瞳把包撑开,系统早就不在了。   “你在它身上按了窃听还是……”   鹤见瞳摇头,她可以顺着安室透的话认下来,但是这样挺没意思的。   “中国有句诗,我早就说过的,‘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草已经打了,要是真的有蛇早晚会出来的,”鹤见瞳用手肘捣鼓了他一下,“怎么不说话?”   安室透用手扶着下巴思索:“我在回忆有没有偷偷说你坏话,干坏事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小脑袋在听着。”   “那你可得好好回忆,”鹤见瞳用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好好回忆,最好是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从轻处罚。”   “是啊,”安室透目光沉沉,“我可要好好回想。”   ————————   大家元旦快乐[撒花][撒花][撒花]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唐)朱庆馀 第111章 她听不见——   鹤见瞳站在山路边缘往下望,手电筒四处扫着,却也只能看见山下茂密的树冠。   安室透看得眉心一跳,抓着她的另一只胳膊怕人一不小心掉下去。   整个别墅被他们翻了个遍,踩着月亮上班的时间,他们在桃母出事的时间段来到了当年坠崖的路段。   “看得我浑身痛。”鹤见瞳打了个冷颤,密密麻麻的树冠在夜色中看起来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又勾起来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身上一阵一阵地泛起幻痛。   安室透赶忙把人塞回车里,拍了几张现场照片之后往回赶,鹤见瞳则是对比着一年前的照片得出了没什么变化的结论。   这段路虽然是山路拐弯处,但是弯并不大,就算是在晚上也不太可能注意不到。   “的确像一场意外,”安室透说道,他从后视镜中观察着鹤见瞳的表情,“武藤桃让你想起来了什么吗?”   “没有,不要乱联想。”   鹤见瞳翻着有关几起事件的报告,群马的警察当然不会给他们提供这种资料,这是安室透搞来的,至于是波本的能力还是降谷零的,鹤见瞳不管,她用手指戳了戳安室透的脸。   “专心开车,我可不想成为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你坐好,”安室透用他们都能听清的音量嘀咕,“你这样我可没办法专心,骚扰司机……”   鹤见瞳微笑,决定暂时不理他。   她看资料的速度很快,提取重点的能力也很强,把关键信息提出来在脑中做着整合,安室透的手机忽然响了。   “在口袋里,”安室透瞥了她一眼,“帮我拿一下。”   鹤见瞳装听不见。   “小瞳——”安室透拉长声音撒娇,鹤见瞳本来就觉得小瞳这个称呼有点腻味,被他这么一叫,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听不下去了,她伸手朝安室透的外套摸去,隔着布料,她先摸到的是把手枪,鹤见瞳下意识地顺着枪的边缘摸去,想知道他是戴了枪带还是放在了内侧的口袋里。   安室透后悔了,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让鹤见瞳帮忙,先被摸得脸红的也是他。   “是腋下枪套,”安室透飞快说道,“别摸了。”   “啊,抱歉,”找到手机,鹤见瞳缩回手,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说道,“是柯南。”   “你接吧。”安室透说道。   鹤见瞳看了他一眼,按下接听之后迅速按了免提,又在柯南说话前率先开口:“柯南,怎么了吗?”   万一要是柯南想和安室透说一些悄悄话,在听见她的声音时应该就能反应过来了。   “鹤见姐姐?”柯南疑惑了一瞬就理解了对面的情况,“阿笠博士说其中一个是丙烯颜料,不是油漆。”   “果然啊,”安室透哼了一声,“现在都能串起来了,等我们回去,柯南。”   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柯南皱眉道:“但是武藤一树的案子还没找到线索。”   “先解决能解决的那一个,”安室透说道,“毕竟我们不是法医。”   现在最可能发现关键线索的尸体在解剖台上躺着呢,这可能并不是侦探力所能及的。   安室透车开得不慌不忙,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还没下车,一个绿色的小炮弹就从降下的车窗砸进了鹤见瞳的怀里。   不等鹤见瞳说,安室透很自觉地下车站远了。   系统在鹤见瞳颈窝处蹭了蹭,踩着她的肩头小声和她说话。   “花园。”鹤见瞳下了车走到安室透身边说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安室透伸手试图摸系统,被祂直接躲开了,手扑了个空,安室透也不尴尬,顺势虚空点点系统的头,“但是它真的可信?”   虽然鹦鹉的确会学舌,可完全相信一只鹦鹉听到的话,未免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了,而且它怎么知道那些话该转述呢,刚刚一分钟半的时间内,也根本不够说几句的。   “它真的是一只鹦鹉?”安室透狐疑地侧着头观察着系统,他忽然问道,“该不会是组织的实验产物吧?”   他想起鹤见瞳说过的她养什么死什么的,要是它是组织的实验品,有些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鹤见瞳说道,只不过他们指的组织不是同一个罢了,系统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实验产物呢?   之前说要回忆有没有说错话,更多只是调侃,现在安室透是真的得认真回忆了,如果只是安装窃听他之前都有留意,而且毕竟寻常的小鸟没那么可控,可要是鹤见瞳的这只小鹦鹉真的聪明到能听懂指令,知道隐藏自己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他还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注意到那些狭小的、连个小孩子都挤不进去的地方有没有一只小鸟窝着。   “你在紧张?”鹤见瞳佯装不高兴问道,“难道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安室透思索了一秒,决定实话实说:“不好说。”   鹤见瞳噎了一下:“这话我怎么接,你要是说没有我还能装傻,现在你让我问还是不问?”   简直是在为难她。   所以她选择直接问,但不是问这个。   安室透知道她知道他有事瞒着他,但是挑到明面上会让他们都有难办。   有些话未必能说,就算是说出来了,他们也未必能相信这些话的真实性。   现在这个问题传到了安室透面前,他迟疑道:“柯南他们还在等着呢,不如……先上去再说?”   他们现在这种既相信又不信任对方的微妙的关系,摇摇欲坠又很牢靠,谁也不知道要是想要打破这个平衡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同意。”鹤见瞳点头。   楼上,柯南已经把众人都聚集在一起了,这次没假借毛利小五郎的名义,平时到这个时候,柯南就该给他一针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柯南踮着脚尖从阳台往下望,总算是看见了鹤见瞳和安室透往楼上走了。   “抱歉久等了。”安室透说道。   “安室先生,柯南说你们找到证据了?”毛利兰问道。   “对,”安室透微笑点头,他看向柯南,“开始吧?”   他吗?   安室透正用充满了信任的表情看向柯南,柯南心中一暖,不用借着别人的名义,说出自己推理被信任的那种感觉真好啊。   “加油,”安室透鼓励他,“要是有遗漏我会补充的。”   线索已经找的差不多了,拼凑起来也很简单,就算是个小孩子说出来也不奇怪。   简单来说就是桃父和某人在阳台发生了冲突,门框上的痕迹就是证据,然后在争吵之中,那个人用花盆砸了他,然后把他推了下去伪装成坠楼。   之后清理了阳台血迹,用颜料填补了门框上的痕迹。   凶手是谁也很明显了,自己就是画家能接触颜料的武藤老三自然摆脱不掉嫌疑。   甚至当时说自己目击到了兄长坠楼的人也是他。   “因为颜料就怀疑我吗?”武藤老三捏紧了拳头,要不是当着一堆警察的面,在说推理的又是一个小孩子,他真的要把拳头砸到他们脸上。   “不同品牌的颜料成分是不一样的,您可以让警方取一部分颜料做检查吗?”柯南淡定说道。   “花盆,”武藤老三咬着牙,“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花盆的存在呢?”   安室透看向鹤见瞳。   “花园,”鹤见瞳直视着武藤老三,“东南角的那株玫瑰花能挖出来看看吗?”   “凭什么?”武藤老三怒视着鹤见瞳,“你说挖就挖吗?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这么做,警察也不能冤枉人,更何况你们都不是警察!”   “我让他们挖,”武藤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我还是这家的人吧叔叔?”   有武藤桃的同意,警察当然能动手了,蔫头耷脑的玫瑰花被移开,下面的土壤里,出现了陶制的花盆碎片,其中几片上面还有成分不明的深色痕迹。   “就算是掩埋的时候戴着手套,动手的时候也可能留下指纹吧?”柯南默默补刀。   像武藤老三这种人,想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还是很简单的。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下跪道歉忏悔三件套。   但是——   “杀人的不是我!”武藤老三猛然扑上去抓住武藤清,“动手的人明明是他,我只是帮助打扫现场!”   “父亲您在说什么?”桃堂哥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是您和伯父……”   “为什么?”武藤桃厉声质问,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为什么要这么做!”   武藤清自然是不可能承认,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也不可能他说不是就不是。   “跟我们走一趟吧两位。”山村操掏出手铐。   可就算是这样,武藤老三也不肯交代犯罪原因,只说是吵架上了头一时情急才动的手。   “为什么要袒护他呢?”毛利兰不解。   “说明原因可能和他们两人都有关系。”鹤见瞳回答道,她有个想法,她拽拽毛利兰的袖子和她小声说了两句。   “武藤一树是他们两个杀的?”听到鹤见瞳的话,毛利兰因为震惊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见大家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急忙道歉。   安室透了然地看了鹤见瞳一眼,顺手就添了一把火:“对啊,一定是他们合伙杀了武藤一树先生的事被发现了。”   “你——”   “你在乱说什么?”   俩人一起开了口。   这种时候他们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警察往这个方向调查就好。   看着被押上车的两个人,鹤见瞳叹气。   “就是这么巧,推下去的时候是正好头部着地,”鹤见瞳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拽住了安室透不敢让武藤桃听见她接下来的话,“那岂不是很有可能花盆并没有把人砸死,真正的死亡原因是——”   坠楼。   “嘘,”安室透低声说道,“这种可能性还是让警方去验证吧。”   在真相未明前说出来,对武藤桃而言可能有些残忍了。 第112章 我又有个想法   接下来发生的事,鹤见瞳每次想起都会想骂一句老天。   毛利兰随手从桃母屋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只有一本,就顺利地发现了桃母夹在书里的遗书。   当毛利兰发出惊喜的呼唤时,鹤见瞳也很想尖叫。   “我查了两遍!”鹤见瞳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两遍!虽然没有那么仔细吧……但是人的运气怎么能差这么多?”   她知道毛利兰是欧皇,但是直面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很让人受不了啊。   “冷静冷静。”安室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啊!”鹤见瞳崩溃咬手。   至于遗书里具体是什么内容,在发现疑似是桃母的亲笔信之后,鹤见瞳就没有看下去了,虽然这封信一定会成为证据,但是她想,这封信中一定有很多很私人的内容,桃母一定不希望被除了武藤桃以外的人看到,她还是想尽量尊重桃母。   里面的内容还是武藤桃在确认是母亲的亲笔之后调整好情绪告诉他们的。   “虽然运气不好,但是你聪明呀。”安室透是这么说的。   因为那封遗书中,桃母阐述了她知道武藤一树是被三个儿子杀死,而桃父的死也和这件事有关,桃母认为这是报应,也在常年累月的煎熬之中最后选择了自杀,而将遗书藏起来,是她最终还是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武藤桃,如果发现的话就是命中注定。   所以鹤见瞳算是说对了一大半,只是没想到桃父也参与了进来而已。   “不过这封遗书不能算是证据吧?”鹤见瞳问道。   安室透点头:“不能。”   “不过她选择自杀我还是没想到,”鹤见瞳感叹道,“虽然也不能仅凭遗书就笃定她是自杀……这两天说了好多虽然啊,怎么会这样?还以为能有点用。”   所以果然还是移情了吗?让她不要共情才是最难的事吧?   安室透帮她把揉飞的头发压了下去。   “武藤清遇见的那几次意外,还有武藤桃说的那些怪事你怎么看?”安室透努力转了个话题。   “我不信你没想法,”鹤见瞳和安室透对视,“她自己做的吧,桃父生前喜欢钓鱼,武藤桃书架上就放着辆遥控汽车,想做个机关并不难,这两年,她也不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而且现在这两件事没查清,武藤桃却一点都不急,她一开始更在意的也只是双亲的死亡原因,搞了这么多意外无非就是找一个能委托侦探的借口罢了。   “不说吗?”安室透问道。   “为什么要说,这只是猜测猜测,”鹤见瞳在安室透的胸口点了点,“咱们又没接她的委托,本来就是因为好奇才来的,现在委托人自己都觉得无所谓了,你我又何必多嘴。”   至于柯南会不会发现,又会不会说出来,那是他要去判断的事,和她没关系。   “毕竟武藤清的确差点被花盆砸死,”安室透捏捏她的手指,“我在她的房间里还发现了一些别的危险的东西,如果要是今天的事不像现在这样发展,很有可能下一次这个‘差点’就不会存在了。”   “所以我还是很开心的,”鹤见瞳笑道,“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不会走上父辈的老路了。”   安室透挑眉道:“我以为你是那种希望每个人都可以直面自己错误的人。”   “我是啊,”鹤见瞳理直气壮,“但这种事情对自己是自省,放在别人身上就是苛责,我只拿来要求自己,从来不会要求别人。”   硬要说的话,只要律师给力,别说没找到证据,就算是他们找到了,花盆那事武藤桃也可以洗清,至于那些没实行的杀人手段更好说,连犯罪中止都算不上,她根本就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总不能因为她想了,就把她抓进去。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跟武藤桃说你去承认错误吧,鹤见瞳都得骂自己一句有病。   “……你这家伙,”安室透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既然是要求的话,就意味着你其实不是总能做到吧?”   “好不中听的话,”鹤见瞳戳他的脸,“闭嘴。”   安室透笑着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山村警官说他们在行李箱的夹层中发现了武藤清的头发。”柯南冲进来,又冲出去。   这两个人,注意一点!   “我也不知道尸体怎么会到那里去的!”审讯室内,武藤清快从椅子上蹦起来了,“我们明明是、是把尸体埋在了离家不远处的树林里,可谁想到尸体居然不见了!”   整合了武藤清和武藤老三的口供梳理出来的整个过程大概是这样的:   两年前的一月,三个人因为公司问题和武藤一树发生了争吵,结果武藤一树跌倒在地生死不明,慌乱之中三个人根本没分清是谁动的手,最后是武藤清决定的将尸体就近掩埋,过段时间再去报警,期间他们用武藤一树的手机一直在和旁人保持联系,伪造了他还活着的事实。   等到二月底,他们决定将尸体转移位置之后报警时,却突然发现尸体不翼而飞,在慌乱之余,也在期盼着是山里的熊把尸体吃了,因此连忙执行了计划。   因为尸体早就白骨化,真正死亡和他们报警的时间又只差了两个月,所以法医并没有发现。   可那只行李箱打破了武藤兄弟的期待,熊不可能不仅不吃人还把他装箱子里,只能是人做的。   都说鬼怕恶人,他们或许宁愿是鬼来报复,都不希望是人做的。   总之,俩人彻底慌了神,再加上桃父的事也被抖落了出来,心理防线迅速崩溃,所以被警方这么一盘问他们直接就兜不住话了。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山村操的表情看上去很绝望,本以为是解决了一场大案升职有望,谁能想到在看似要结尾时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转折。   “不过这或许也是他们的借口。”山村操说道。   “找这么一个借口有什么好处?”毛利小五郎都觉得离谱,根本就说不通,总归他们都承认了杀人抛尸这件事,尸体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行李箱他们也不认。”山村操把头抵在玻璃上,案子为什么会越办越多?   “虽然很辛苦,但是请继续调查购买名单吧。”鹤见瞳说道。   听着就是很可怕的工作量,但是没办法啊。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很有可能就这么结案了吧?”靠在副驾驶座上,鹤见瞳问道。   “按照大多数情况的确是这样,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呢?”鹤见瞳翻着目前的线索,“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和武藤一树有仇?想要泄愤?”   “那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把他分尸了,才不会让他的尸体保持得这么完整,骨头上并没有伤痕,是完整得被人塞进行李箱的。”鹤见瞳比了个手刀,做了个向下劈的手势。   她把自己团进座椅,随便翻来翻去,衣物完整,钱财没有丢失,等等——   她视线一凝。   “银行卡!”鹤见瞳一把抓住安室透的袖子,“卡是全的吗?”   毛利一行人刚从警局出来,就看到安室透的马自达飞速开了回来,车刚刚停稳,鹤见瞳好人安室透一前一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毛利兰茫然地看着两个人跑进警局。   “有个想法!”鹤见瞳回答道,安室透看了他们一眼,顺手就把柯南拎走了。   “诶?”毛利小五郎还在反应,毛利兰已经跟上去了,还拽着毛利小五郎一起。   “银行卡,”鹤见瞳把山村操堵在了走廊里,“之前以为他是三月份失踪,所以在此之前的收支都会被当做正常吧?”   山村操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柯南一点就通:“意思是有人用武藤一树的卡进行违法交易。”   “对。”她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没有查过那两个月的银行流水吧?”安室透问道。   的确是没有,但山村操不心虚,一般人也想不到这点,要不是鹤见瞳和安室透前段时间刚聊过这方面的问题,她的思维也不会直接跳跃到这部分。   既然有了方向那就很好查了。   “不过不是银行卡,是一个新账户,”山村操放下电话,“一月八号,有人用武藤一树的身份开了一个新的银行账户,然后这个账户下短时间内进行了多次的转出转入。”   “转给了谁?”柯南问道。   “不是个人,是两家在境外注册的公司,”山村操说道,“公司的法人我们去查了,但是这两家公司都已经注销了,查起来需要时间。”   安室透看着报告回答道:“我知道了。”   “越闹越大了啊,”山村操吐槽道,“连总部都说要接管。”   “警视厅搜查一课?”鹤见瞳问道。   山村操点头,虽然很麻烦,但是查得好好的案子被别人夺走可真让人郁闷,不过他们也没力量和东京争。   “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安室透站起身。   “诶?”山村操伸手想拦他们,“这就要回去了吗?还说今晚请你们和毛利先生一起尝尝群马特产,感谢你们的帮助呢。”   “有个临时委托,”安室透微笑道,“抱歉了。”   鹤见瞳沉默着被他拉走了。   上了车,安室透却没有立刻启动车辆,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眼飘忽没有落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鹤见瞳也不问,她在等安室透主动说。   “让浅原央名声大噪的那场拍卖会,其中有两个购买人的账户,就是那两个公司。” 第113章 你在为他担保?   “还以为是我记错了。”那个名单,安室透给鹤见瞳看过,她只是看了一遍留了点印象,具体每个账户的情况就算是安室透也不会亲自去调查的,不管是灰色渠道还是警方,有的是办法可用。   山村操把调查结果拿出来的时候,她还不能确定,这种皮包公司的名字起得都差不多,是安室透突然决定要走,才让鹤见瞳知道她的记忆没出错。   “这也太巧了。”要是换作是别的地方她可能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在柯学世界,没有不可能,遍地是巧合,所以鹤见瞳非常自然地想到了浅原央身上,连带着他那个哥哥浅原丈,要是还不查都对不起送到他们面前的线索。   安室透显然没什么心情去感慨巧合,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适当的好奇心是可以的,他刚刚的反应要是换一个人可能早就把枪顶他头上了,可换言之,当着别人的面,安室透也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回去吧,”安室透说道,“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有痕迹,我不相信巧合。”   等站在家门口了,鹤见瞳满脑子都还是浅原丈他们家的事,她关上车门,却在安室透刚要开车离开的时候喊了句:“等等——”   安室透看过来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她想让安室透不要着急,想了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说多了让人起疑,虽然她也觉得不差这一点了。   要是她在终于能抓到疑似害死自己朋友的人的把柄时大概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虽然已经等了三年了,可离真相越近越是一刻都不能等了,凭什么好人躲躲藏藏不见天日,害人的却能堂而皇之地出现,他们都期待着真相重见天日那一天。   “慢一点,早点休息,”鹤见瞳朝后方退了一步,微笑道,“晚安。”   目送了安室透,鹤见瞳先给大晚上不睡觉还在骚扰她的两个中国姑娘发了几条消息,透露了一些能说的东西,成功地给她们科普了群马彪悍的民风,把她们吓得当时就订了机票准备明天就立刻回家。   “当时应该偷拍一张的。”系统哀叹,要是她们有浅原丈和赤井秀一碰面的证据,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么纠结。   鹤见瞳随意蹬掉了鞋倒在沙发上,闻言错愕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偷拍一名狙击手,还是顶尖的那种?”   别说是在一个店里了,隔着百米她举起手机的同时赤井秀一都能发现,她之前觉得赤井秀一不记得她多多少少带了点自我安慰的成分,可系统怎么还当真了。   “可惜那家店没监控。”组织的酒吧监控只能是摆设,再说了,要是监控真的能用他们也不会选那里碰头。   “要不然直接去问诸伏景光,浅原丈要是真的和他有关系他肯定知道的吧?”   鹤见瞳屈指弹了一下系统的肚子:“你觉得他对我有那么信任?”   他们现在对彼此的称呼依旧是代号,就算是现在诸伏景光已经知道鹤见瞳知道他的身份,但他还是没主动袒露过一个字。   他赌不起。   等查清了当年的事,鹤见瞳一定会告诉诸伏景光,而不是现在只有个猜测的情况下,拿着他的照片跑去吓唬人。   况且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诸伏景光在警方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一定会有重生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   “我应该实装一个怀疑值程序。”系统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正经。   “那只能用你自己的小金库了。”她是没钱了。   那还是算了叭。   手机响起一阵快速的音乐,系统猛然将头转过一百八十度目光紧紧锁定在鹤见瞳的手机上。   “紧张什么?”鹤见瞳把系统放在自己肩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封邮件,来自“那位先生”。   [收到。]   鹤见瞳若无其事地敲下这几个字。   “你需要什么商城道具提前准备好吧。”系统蹭了蹭鹤见瞳说道。   “怎么?”   “主系统让我们回总部升级,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万一我回不来可就麻烦了。”   “这样啊,”鹤见瞳摸了摸系统脖子上的羽毛,“知道了。”   *   某不知坐标的实验室内。   鹤见瞳的视线掠过四周的各种仪器,在正中间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下次能放在靠墙的位置吗?”她尝试着想挪动一下,却发现这把椅子被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上次您来过之后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身边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四件套的六十岁上下的男性朝鹤见瞳微微躬身,“结论是,更改位置可能会影响判定。”   他嘴上虽然用着敬语,但鹤见瞳可不会真的觉得他有多尊重自己,他是乌丸莲耶的心腹,上次朗姆怀疑她有问题,代表乌丸莲耶出现的人就是他,鹤见瞳没问过他的名字,她一直要求自己不能太有好奇心,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这样啊,”鹤见瞳笑了一下,“那就算了。”   她总不能真的去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商讨过,都是客套一下,她懂的。   鹤见瞳坐在椅子上,扶手能将她的心率体温时时传输回去,再加上周围的这些设备,基本上保证了能够精准地分析人的情绪和状态,有没有说谎甚至都算是很基础的功能了。   在她的正对面是一块屏幕,一行文字缓缓出现。   “Boss。”鹤见瞳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屏幕后面会不会有一只老乌鸦正在注视着她,她把脑子放空,用平和的语气和乌丸莲耶客套了几句。   老样子,问问她最近的感觉,有没有想起来什么,任务完成的怎么样……这种像是普通老人会和小辈说的话,要不是一个用打字,一个身边没有这些监测设备,应该说起来会更温馨一点。   不过鹤见瞳现在没有嘲讽的心情,出门前,她吃了一片舍曲林,她现在的心比大润发的刀还要冷。   乌丸莲耶把她叫过来显然不是来和她唠家常,扮家家酒的。   [波本,你觉得他怎么样?]   “脸好看,”鹤见瞳思索道,“能力也很突出。”   [他对组织呢?]   “我以为您不用怀疑他对组织的忠心,”鹤见瞳用手指敲了敲扶手,“像他这种人,跟琴酒一样,和平社会容不下他们,不去组织,他们无处可去。”   [你在为他担保?]   “担保?”鹤见瞳微微瞪大了眼睛,“那还是算了吧,我可没这个本事。”   她这种态度反而让乌丸莲耶安心,不光是对波本还是对她。   [最近任务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乌丸莲耶忽然转了话题。   “大问题倒是没有,最近工作量有点大算吗?”鹤见瞳问道,“您能不能管管琴酒,他简直是杀疯了,上次我差点被天花板上那具尸体砸死,这算什么?开盖再来一具?”   “咳咳,”西装男提醒她,“注意您对boss态度。”   “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鹤见瞳嘀咕道。   [琴酒我会说他,还有其他问题吗?]   “别的倒是没有了,最近几个月的任务情况我已经整理好了,就在我的手机里,随时可以交给您。”   那套表格里包含了任务时间地点,死者的身份,她所知道的动手原因,是谁的任务,涉及的成员又是谁。   她知道乌丸莲耶不需要这个也能知道组织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发给他,他也不一定会看,但这是鹤见瞳表明态度的方式,她必须要用各种方式让乌丸莲耶相信,自己对他就是忠心且毫无保留的。   [上次的事你还在生朗姆的气吗?]   鹤见瞳冷笑了一声:“我要说不生气那是谎话,他无端地指责我,还不许我反驳,还害的我去实验室走了一圈,本来我就不聪明,但他是您指定的人,我也没有办法,虽然我是很想给他套麻袋啦。”   “您只是说说吧?”西装男试探道。   “我有计划过啊,但是——”   “但是?”   鹤见瞳摊手:“但是我发现我不知道朗姆住哪里诶,所以计划第一步,失败。”   [你心情不错?群马好玩吗?]   鹤见瞳毫不意外乌丸莲耶知道她刚从群马回来的事,也觉得他应该知道群马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给乌丸莲耶讲了她的群马之旅,只是在其中淡化了毛利一家的存在感,只说是安室透破的案。   最后说到那个银行账户,“我想要苏格兰暴露那次,黑麦买情报的记录。”   [理由。]   “这几天我想了想,感觉我应该是在苏格兰暴露的前一天见过浅原丈,那不就很有意思了吗?如果他确实在三年前就已经向组织示过好,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加入组织呢?难不成他是FBI,那天是在和黑麦碰头?琴酒之前可还想吸纳他呢,虽然计划暂且搁置了,但还没有完全放弃,要是招了个老鼠进来岂不糟了?”   鹤见瞳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想知道他那天到底是不是在卖情报给黑麦,要真的是的话,肯定有转账记录的吧,总不能是黑麦自己出的这笔钱,FBI的探员油水丰厚到这种程度了吗?”   “您怎么不直接找财务部门?”西装男问道。   “朗姆不肯告诉我啊,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负责的,”鹤见瞳不客气地给朗姆上眼药,“他之前还卡我经费呢,我能怎么办嘛。”   [我知道了。]   鹤见瞳双手合十:“感谢您!”   ————————   出现了,这几章的饺子醋。   上个案子的确是有点长,所以这章给大家发点小红包,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撒花][撒花][撒花]   P。S。虽然药是从正规渠道获取的,但是不要学小瞳这种吃药方式,一定要按医嘱用药! 第114章 我进来了!   面前就是一个黑黢黢的摄像头,依照鹤见瞳的性格,她应该会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的,但来之前不按医嘱乱用药导致了她现在看什么都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一样,没有什么实感,也激动不起来,好像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一样。   在管好了自己的心跳和乱颤的手指之后,她甚至还能稍稍演上一小场,反正这些生理反应并不会出卖她。   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鹤见瞳知道只要自己有半点异常,这些数据都会直接出卖她。   一段时间内,屏幕上都没有再出现新的文字,也没有说话,鹤见瞳知道这不是允许自己离开的意思。   她安静地等待着乌丸莲耶接下来的指令,乌丸莲耶应该在思考她刚刚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她也不太能确定自己刚刚的一番话到底对安室透有没有帮助。   终于,几分钟之后,屏幕上浮现出了一句话:[你想和波本结婚吗?]   “啊?”鹤见瞳发出了进入这间房间以来最真情实感的一个音节。   人到了一定岁数都喜欢催婚吗?   [我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你知道的,你的父母就是我亲眼看着走到一起的。]   “Boss!”鹤见瞳直接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打断乌丸莲耶的话,“我还年轻呢,您还不如去问贝尔摩德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只能揣摩着乌丸莲耶说这句话的意图,努力说出合适的答案,她不太清楚最合适的回答是什么,但是答应结婚肯定不是,她可不能是个恋爱脑。   [我听说波本在组织很受欢迎?]   “所以我要用这种方式捆住他吗?恕我直言,Boss,”鹤见瞳笑了一下,“男人可不会对女人忠诚,他们只会向利益低头,尤其是波本那样的人,床上很有意思,至于生活,算了吧,一句话能有三句谜语,我也只是对他那张脸感兴趣。”   “但以前没见您对其他人表现出兴趣呢。”西装男说道。   “要是说他那张脸合我胃口会不会显得我很肤浅?他的话怎么说呢,虽然他是朗姆招进组织的,但是他对朗姆并没有那么忠诚,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组织才是他最好的归宿,所以我们倒是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吵架,”   他对组织可忠诚了,别试探了,用吧!   *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正在给降谷零汇报最新的调查情况,一抬头却看见自己的上司在疑似在出神?   放在别人身上不奇怪,但这位可是时刻严格要求自己的降谷零。   所以风见裕也犹豫了一下问道:“您最近太累了吗?”   “没有,你继续。”降谷零按了下眉心,面上却不见半点疲态,他整个人像是个上着发条不停旋转的小人,一刻都松懈不下来,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奇特的感应,驱使着他跟风见裕也说了声抱歉,然后打开了手机。   为了随时查看哈罗的情况,他在家里按了几个宠物摄像头,结果用来盯哈罗的屏幕里,却出现了某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鹤见瞳不走正门,她熟练地撬开窗户从翻了进来,哈罗不仅没起到半点守家的作用,反倒是在看见鹤见瞳的身影之后,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了窗户下面,甚至鹤见瞳还怕自己踩到它,说了好几次才成功地让它往一旁挪了挪,给骑在窗户上的鹤见瞳腾出了下脚的位置。   一进来,鹤见瞳完全没有要和房屋主人打声招呼的意思,她直接抱着哈罗一顿猛揉,然后一人一狗往地毯上一躺,玩得非常开心。   摄像头的另一端,降谷零看着这幅场景,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发生什么了?   她选了这么一个别出心裁的进来方式,就是来吸狗的?不再做点别的事了?   “降谷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风见裕也打量着降谷零的神色问道,降谷先生的表情,非常——奇怪,风见裕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从来没见过降谷零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没什么……”   话音还没落,可能是感觉到了来自另一端的注视,鹤见瞳忽然翻身站起来,膝盖哐当一声磕在了茶几上,降谷零看着都替她疼,可她就像感觉不到一样,目标明确地朝摄像头膝行过来,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摄像头:“我今天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怎么感谢我?”   她状态不对。   降谷零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降谷零用软件操纵着摄像头点了点头,鹤见瞳伸出手指猛地朝摄像头一戳,成功地把摄像头戳得面朝天向后一倒,她却完全没有点欺负了不能说话的机器的愧疚。   “哈罗——”鹤见瞳转身朝哈罗扑过去。   “她不是组织那个?”风见裕也头顶冒出一堆问号,降谷零没戴耳机,刚刚的对话直接从手机的扬声器中传了出来,风见裕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些他不该听的话,他知道最近降谷零想从她的方向入手,但是不知道俩人已经走得有这么近了,鹤见瞳撬了降谷零的窗户,但是他没有半点的警惕或紧张,像是知道她不会做什么一样。   “关于她的事我有些别的考虑,”降谷零看向风见裕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风见裕也立正了:“我明白的,请您放心,降谷先生!”   降谷零把手机静音,软件却没关,直接将手机放在了一旁和风见裕也继续讨论着刚刚没谈完的话题。   摄像头下,鹤见瞳翻了个身打开了一封新收到的邮件,她把手机往系统身边一推,不用交流,系统也明白她的意思,将邮件扫描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鹤见瞳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涉及到什么不该有的信息,然后让系统直接发到了风见裕也的邮箱里。   吓死你。   系统看了眼摄像头,又看了眼在地毯上和哈罗一起摊成饼的鹤见瞳,几次欲言又止,她又开始做一些理智状态下不会做的事了。   风见裕也大概会被这封没有署名,但是精准找上他的邮件吓死吧。   警察厅内,点开邮件的风见裕也的确惊出了一身冷汗。   “降、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急忙把手机给上司看。   “镇定一点风见。”拿过手机时,降谷零也沉默了。   风见裕也看见降谷零沉着脸飞速翻完了整封邮件,良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去查吧。”   “不用调查内容的真实性吗?”风见裕也问道。   “你不如想想你的邮箱是怎么泄露出去的。”降谷零瞥了他一眼。   一句重话没有,但是也足以让风见裕也恨不得立刻请罪了,发件人不仅知道他的邮箱,还知道他在调查什么。   风见裕也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降谷先生,我们之中是否——”   “要是真的有内鬼,她就不会给你发了,”降谷零摇了摇头,“要是有内鬼的话目的什么,帮助我们?”   “没准是想分裂我们。”风见裕也思考着邮件内容斟酌回答。   “想太多了,这也只是一条线索而已,真正的证据,还是要我们去找,更何况,就算是怀疑,我也不可能不查,”把所有的人的心态都看得很透啊,要是直接发来全部的东西,他反而要迟疑了,降谷零递回给风见裕也,“干活吧。”   就是个明谋,连掩饰都不掩饰了,但是降谷零只能顺着她走,他不可能抛弃送到面前的线索,尤其是这种一时半会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拿不到的。   风见裕也压下心中的不解,出去了,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看到上司拿起手机说了几句话,风见裕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仔细想想又始终抓不到重点。   “楼梯右边的柜子里有条薄毯子,别直接躺在地毯上,睡前给哈罗擦脚,不然不许它上床。”   摄像头里忽然传出了安室透的声音,鹤见瞳被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朝摄像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室透今天应该是没时间回来了,她把像面团一样的哈罗抱在怀里搓了搓,这些事都和她没关系啦!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仅是降谷零,整个零组连轴转了一晚上,用最快的速度终于查到了降谷零想要的东西。   天色微亮,降谷零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同样一晚上没有睡,进门前风见裕也特地洗了把脸想驱散脸上的疲倦,看到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的上司,也不禁有点心酸,要知道降谷零只比他小了一岁,一岁居然能差出这么多吗?   降谷先生甚至比他还要累,还是得要继续努力啊风见裕也!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想着最终的结果神情复杂,见到这个结果,他一个局外人尚且接受不了,更何况是降谷零呢?   可降谷零依旧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举起手,只说了一句话:“行动。”   另一边,鹤见瞳给安室透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要带着哈罗去逛新开业的宠物商店,顺便填补一下两人的冰箱。   过了一会她才接到安室透的回复,只是很简单的一句:知道了,路上小心。   鹤见瞳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哈罗不明所以,只觉得两脚兽的心情不是很好,它舔了舔鹤见瞳的侧脸,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开心。   “哈罗!”鹤见瞳捏住哈罗的嘴筒子,“我刚洗的脸!”   没办法了,出门前再洗一次吧。 第115章 原因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审讯室中,风见裕也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我还要问你们呢?”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阴沉了面色,“我今天还要工作,你们就这么把我带走,给我造成的影响又要怎么补偿?”   “浅原警视,”风见裕也表情平静,他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适合这样的角色,“三年前的十二月六日,您在哪里?”   浅原丈扯了下嘴角:“我还能在哪里?当然是东京。”   “是吗?”风见裕也反问道。   浅原丈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上半身朝前微微倾着,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管你们听说了什么,三年前我还在警视厅公安部任职,不用让我重申一次保密协议了吧,这位公安先生?”   风见裕也不意外浅原丈知道自己的身份,且不说他曾经去过搜查一课,浅原丈还在警视厅公安部的时候,风见裕也也是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那时候浅原丈就是好人缘,待人温和又好说话,从来不会拿前辈或上司的身份压人,跟他关系不错的警察不少,风见裕也虽然和他不熟,但也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种地方。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会找你的?”风见裕也抬手在桌上猛地一拍,“那天你真的在东京?又真的是因为公安的任务吗?”   浅原丈笑了一下,问道:“不然呢?”   “长野的XX酒吧,”风见裕也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浅原丈面前,“您应该还记得吧?”   “可能去过吧?”浅原丈扫了一眼,说道,“我不记得了。”   风见裕也快被气笑了,浅原丈就是觉得他们没有证据,咬死了自己什么都记不清了,毕竟他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要是说多了可就完蛋了。   “给你讲个故事吧,”风见裕也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两年前的一月份,一户人家的三个儿子为了家产失手打死了父亲,慌忙之中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将错误藏起来,所以他们将父亲的尸体埋在了离家不远的那处树下,不料这一幕被一名当时正在休假的警察发现,那名警察却并没有选择报警,他挖出了尸体,利用了死者的证件伪造了身份,向死者的账户,转入了一笔赃款。”   “赃款?”浅原丈挑了下眉,“他受贿了?”   风见裕也冷笑了一声,厉声道:“那是一笔买命钱!买的是一位优秀的公安卧底警官的命!”   浅原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竟有这样的事吗?”   他脸上的惊讶保留的时间太长,配上他出色的外表,显得他不像位警察,倒是更像一名演员。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看到这一幕,降谷零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给了他机会主动交代,是他自己偏要放弃。   “不用再和他废话了,风见。”   *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见我?”赤井秀一站在货架旁,随手撩了一把架子上的遛狗背带。   “可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鹤见瞳耸了下肩。   “为什么?”赤井秀一问道。   鹤见瞳揉了揉哈罗脑袋,捏着它的爪子朝赤井秀一挥了挥:“因为你会问为什么呀。”   赤井秀一笑了:“你就不怕回不去了?”   鹤见瞳环顾四周,这家宠物用品店里全是带着宠物来的顾客,有刚刚组建了新的家庭的夫妻,也有成绩达到目标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狗的小孩子……   “你确定?在这种地方?”鹤见瞳指了指牵着孩子的老人,“除非你能一下就制服我,否则这些无辜的人可能就要为此陪葬了。”   赤井秀一说道:“我开玩笑的。”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鹤见瞳正色道,“我其实没把握你会有这张照片,更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给我。”   “这件事对我没有坏处,不过我有个疑问你能否替我解答?”   “请说。”她今天会非常好说话。   “原因,”赤井秀一问道,“帮公安解决掉一个叛徒,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组织想吸纳他,直接干掉人或者和组织解释都太麻烦,但是一个会背叛信仰背叛朋友的人,我坚决不会信任这种人,和这种人在同一阵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刺一刀,我才不要。”   “是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赤井秀一打量着她好奇问道,“你没告诉波本?”   “他又不是我领导。”鹤见瞳微笑,找了赤井秀一帮忙的事第一个就是要瞒着他。   赤井秀一面上闪过一丝讶异:“我以为你们是……”   “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都建议你不要说。”   *   风见裕也朝着浅原丈举起几张A4纸。   “这是什么?”浅原丈问道。   “纸币的编号,”风见裕也说道,他抖了抖这几张纸,“眼熟吗?那个假的武藤一树的账户存入的就是这笔钱,这是找银行要来的记录。”   浅原丈冷笑一声:“我怎么会认识?”   “你承认不没关系,浅原警视,只是这个你必须要承认了。”风见裕也板着脸,站起身,把一张照片拍在了浅原丈面前,右下角的时间清晰地写着“12 06”。   风见裕也高声道:“三年前的十二月六日,你出现在了长野的XX酒吧,将苏格兰是卧底的消息,告诉了他卧底组织的成员!”   浅原丈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摆在他面前的照片,能看出来这是一张胶卷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因为浅原丈很熟悉这种质感,胶卷相机体积小,续航长,清晰度又高,是特。工或是诸伏景光这种卧底最喜欢使用的偷拍设备。   照片里,浅原丈正对着镜头,手下压着一张照片,虽然酒吧灯光昏暗,但也足以能够看清,那张照片上是一位警察的证件照,而图中人的眉眼依稀可见,正是诸伏景光。   从角度来看,能拍下照片的人,只有当天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黑麦威士忌!   这个混蛋,偷偷拍了照片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让这张照片落进了公安的手里。   “你估计不知道,”风见裕也忽然笑了,他这张脸出现这种表情甚至感觉有点惊悚了,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中坐在浅原丈身后的男人,“这个人也是组织的人。”   浅原丈咬着后槽牙,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那也只能证明我的确出现在了那间酒吧,没有证据能证明我那天做了什么。”   就等你这句话呢。   风见裕也又掏出一张纸:“组织的转账记录,还有作为定金的现金的编号,都在这里了。”   “组织里还有公安的卧底?”不,更准确的说法,是还有公安的卧底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风见裕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他的时候不愿意说,现在也没必要说了,他板着脸,将笔记本电脑朝浅原丈转过来,按了下空格,播放了视频。   视频中,一个男子面对着镜头痛哭流涕,不停忏悔,当年正是他明知道有问题,但还是收了钱帮助浅原丈办理了新的账户,他把一切和盘托出,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只收取一笔“合理”的手续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暴露的一天。   所以也谈不上忏悔,他只是在后悔没有隐藏的再好一些,自己的小命即将不保了。   他不知道来人的身份,降谷零用了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要是按照流程太浪费时间了,这种时候让波本来出面反倒是更为合适。   “我们还查到了你弟弟浅原央购买行李箱的记录,要看看吗?”   “跟他没关系,”浅原丈闭上眼,长舒一口气,重复道,“和他没关系。”   他这种人居然也会担心牵连家人吗?   “你在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呢?”风见裕也嘲讽道,“你甚至还用他的作品来洗钱,浅原央知道这件事吗?”   “他当然不知道,”浅原丈笑了一声,“我不会让他知道这种事。”   表现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在风见裕也看来却是更加讽刺了,很多嫌疑人坐在他们面前了都是这样,哭老人哭孩子,有的还要骂自己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其实不过都是怕受到惩罚,才赶紧演出认真悔过的感觉。   “能不能别告诉他?”浅原丈问道。   风见裕也火气上来了:“你也曾经也是公安,现在还是搜查一课的理事官,你觉得有可能吗?”   “但是你们真的要公开这件事吗?”事到如今,浅原丈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移开了,他伸长腿以一副悠闲的姿态看着风见裕也,“你们要告诉所有人公安系统内部出现了问题,就算你们不在乎公众的看法,公安还留在组织的卧底,你们也不在乎了吗?你们就不怕他们对公安的信任出现动摇吗?”   一连几问,理直气壮。   比起回答,风见裕也更想给他这张道貌岸然的脸来上一拳,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怒火,明明是浅原丈自己做错了事,他怎么还能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风见,”降谷零好像没听见浅原丈刚刚说的话,也好像那个还留在组织的卧底不是他一样,他还有心情安抚风见裕也,“冷静,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握紧的拳头松开,风见裕也敲了敲桌子:“你曾经的身份?”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什么?”浅原丈说道。   “所以你是不打算交代了?”   “呵,怎么会呢?”浅原丈十分清楚主动交代对他的好处,他看着风见裕也,平静说道,“三年前,我是警视厅公安卧底苏格兰,也就是诸伏景光的联、络、人。”   窗外轰隆一声,下雨了。 第116章 我成功了   联络人。   降谷零猛地用力捶了一下墙面。   是的,他们猜到了。   这次把人抓过来,降谷零并没有告诉管理官,他是怀疑浅原丈和诸伏景光的暴露有关,他怕走漏风声打草惊蛇,也担心万一警视厅内部有人捣乱,会给他们的工作带来麻烦。   所以浅原丈当年的身份,也只是降谷零基于可能的情况进行的猜测。   但这次他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联络人和卧底,他们应该是比家人更亲近的关系,联络人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卧底身份的人,等到任务结束,他是能够证明诸伏景光清白的人。   诸伏景光会将搜集到的线索告诉他,警方的很多动向他也只能从联络人的口中知晓。   他们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是彼此交付了信任的人。   就算是降谷零偶尔也会觉得风见裕也有些地方能做得更好,他也从来没有过不信任风见裕也的时候。   谁能想到,就是这种关系,出卖诸伏景光的居然是他的联络人,他在组织步履维艰,几年未曾出过半点差错,好不容易才爬到了那个位置,可致命的一刀却来自他的身后,何其的讽刺。   降谷零根本没法想象诸伏景光的最后意识到是自己的联络人背叛了他,他会是什么感觉。   也或许诸伏景光到死都不知道,以他的性格,他可能还在担心着联络人的安全,殊不知把他推向地狱的正是这个人。   审讯室内,风见裕也在巨大的震撼中一时间陷入了失语,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发出来一个音节。   他自己见证过降谷零这些年的卧底生涯,他清楚地知道卧底面临着什么,也知道联络人对卧底而言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局面他想都不敢想。   诸伏景光。   风见裕也记得降谷零的警校同期里就有一位姓诸伏的警官。   降谷零只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此前风见裕也却不知道这位被同僚出卖殉职的警官正是降谷零的好友。   风见裕也下意识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真的希望降谷零不知道这件事,降谷零在想着诸伏景光的心情,在意他的人,也担心着他。   手机震了两下,降谷零低头查看,是鹤见瞳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哈罗穿了一件樱花色的小裙子,正朝着镜头翻着粉色的肚皮,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他的肚皮上搓了搓。   [很可爱,还在外面?]降谷零回复道。   [既然都出来了,那得逛够本。]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不会让哈罗淋湿的!]   不止是哈罗啊,降谷零无奈地回了一句,心里也好像没那么沉重了,他抬头和浅原丈隔着玻璃对上。   “……继续,风见。”降谷零说道。   实在是很难从语气中听出来降谷零的情绪,风见裕也平复好心情,冷硬开口:“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浅原丈靠在椅子上,陷入回忆:“真说起来没那么复杂,三年前我联络上组织的成员黑麦威士忌,告诉他,我知道组织的某一位成员是公安卧底,他约我在XX酒吧见面,正好我和诸伏景光约好的下次接头也是在长野,我就答应了。”   风见裕也打断:“你从哪里得到的黑麦威士忌的联系方式?”   “诸伏景光给我的,他让我帮忙调查黑麦,我能继续了吗?”浅原丈无所谓地说道,“之后就是在六号当天,我们见了面,我告诉他,苏格兰就是卧底,还给他看了一些照片和视频,他告诉了我存放现金的位置,我告诉了他我和诸伏景光约好的接头时间,在确认钱没问题之后,我就给他发了接头地点,再然后,他应该是知道我没在骗他,给我指定的账户里打了尾款。”   “那个账户又是谁的?”风见裕也问道。   浅原丈沉默了一秒,才说道:“诸伏景光,他的一个假身份的。”   风见裕也脑袋里嗡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浅原丈扯过来打。   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知不知道,”风见裕也咬着牙问道,“在你收到那笔尾款的时候,那到底意味着是什么?意味着诸伏景光被你害死了!”   “我知道啊,”浅原丈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   风见裕也推了下眼镜,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干了。”浅原丈淡淡道。   “你说什么?”风见裕也不可置信。   “我不想干了,”浅原丈又重复了一遍,平静地解释道,“做警察之前觉得这个职业很酷,可我是公安,不仅是卧底危险,我们这些上线一样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灾厄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我明明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过这种走在钢丝上的生活?”   “你可以申请调岗,”风见裕也完全没法理解浅原丈的想法,“你现在不也是搜查一课的理事官了吗?”   “那是因为在公安的位置上没有犯过一个错,可要是我主动辞去联络人的位置会怎么样?一个逃兵,一个懦夫,我还怎么升迁,估计只会被丢到一个养老的位置混吃等死,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的位置上,我怎么可能接受因为这种原因功亏一篑?”浅原丈冷笑一声,“可要是卧底不在了就不一样了,我还能拿到一笔钱,何乐不为呢?”   话题的口子一开,浅原丈也不再掩饰那些在他心底藏了多年的想法,他几乎是无所谓地把藏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特意联系了几次他,确定联系不上了,就向上面汇报了这个消息,他们派人调查了一段时间,最后也只能得出结论,是诸伏景光自己的原因,我顺势提出了想要调岗的申请,他们也批了。”   而且因为公安风险大,升迁速度也会比别的部门要快,即使浅原丈不在公安系统了,他依旧可以空降成为搜查一课的领导。   “你很得意啊。”风见裕也说道。   “不厉害吗?”浅原丈反问道,“无论如何,当年的我成功了不是吗?”   “你这种人居然都能成为公安,”风见裕也高声质问道,“诸伏景光和你弟弟一样大,在想到他的时候你就不会有半点愧疚吗?”   居然能在事发之后,还将这件事当做是自己的功勋一样说出来。   浅原丈无言,他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无论你信不信,我一开始的确是把景光当做是我的另一个弟弟,他这个人温柔细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也有个哥哥,跟我年纪也差不多,可惜……他总归不是我弟弟。”   话是真心的,他和诸伏景光个性相投,他的弟弟不在身边,诸伏景光不能和兄长联系,俩人都在对方身上投射了那段无处安放的情感。   只是,可惜了。   “你真的有那么爱你弟弟吗?”风见裕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浅原丈面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你弟弟是真的觉得他的作品受到了赏识,当初那笔赃款肯定是要追回的,他一定会知道自己的哥哥做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他会是多大的打击?”   所以什么爱自己的弟弟,全是他的伪装罢了,这种说法会显得他没那么自私。   “事实上,你只爱自己。”   说完话,风见裕也就准备离开审讯室。   “那又如何呢?”浅原丈得意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算是数罪并罚,我又会监狱里待多久?”   “可你想要的一切都成了泡影,”风见裕也侧过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怜悯,“值得吗?”   咚的一声,门关上了。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这扇门粗暴地阻隔了。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小心翼翼地站到降谷零边上,他还在注视着窗户。   降谷零转过身,接过风见裕也手中的档案袋:“说得不错。”   “真的吗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眼睛亮了。   “假的,”降谷零板了一脸,在风见裕也整个变得垂头丧气之前,拍了拍他的肩,“开个玩笑,你做的很好了。”   风见裕也努力不让自己在上司面前表现得过于喜悦,他看着降谷零有几分担忧:“降谷先生您还好吗?”   “我?”降谷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风见裕也指的是什么,“我很好,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悲伤或者愤怒,我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他得先和管理官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不管是对降谷零还是对波本来说。   *   “哈罗——”鹤见瞳把蹲在门口的小狗抱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外面下雨了,不能出去玩。”   哈罗趴在她的肩上,盯着外面的雨丝竖起了小耳朵。   “嗷。”鹤见瞳没忍住,把送到面前的耳朵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这场雨已经下了两天了,期间,鹤见瞳还出去跑了趟任务,回来的时候见安室透家门口没有任何痕迹,不像是有人回来过,她知道安室透这段时间会很忙,但比起工作强度,鹤见瞳更关心他的精神状态是否还好,如果她的猜测真的是对的……她还是希望自己猜错了。   她不太想面对这样的现实,要不然以后还是让降谷零自己和他的幼驯染解释算了。   这两天,鹤见瞳时不时给安室透发几张哈罗的实时照片,安室透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从回复的频率,鹤见瞳能大概感觉出来他的工作节奏。   忽然,哈罗激动地朝大门口扭动着身体,脖子伸长了想往那边够,鹤见瞳险些就没抱住。   点开门口的监控,安室透正靠着门外的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也不敲门不说话。   “你在干什么?”鹤见瞳推开门,一股饱含着水汽的冷风从门缝里呼呼地往房间里吹。   话音未落,安室透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抱住了她。   ————————   非常刻意地在浅原丈每一次出场都安排了一对兄弟,是没人知道但是作者写得很开心的设计。 第117章 好烫   诶?   猝不及防,鹤见瞳被安室透抱了个满怀。   安室透的身上还带着从外面沾来的冷气。   “怎么了?”鹤见瞳问道鹤见瞳问道,她原本有很多话想问他,现在却感觉不是很合适了。   “没事……”安室透把脸往鹤见瞳的颈窝里埋,过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他闭着眼,收紧了手臂,力气之大,让鹤见瞳感觉他是想把自己的腰勒断。   不对。   鹤见瞳摸了摸安室透的背,手钻到他的衣服下面碰了碰他的皮肤,雨水太凉让她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   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明明鹤见瞳现在看不见安室透的表情,但无端地她就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悲伤和疲惫。   她略微使了点劲挣脱开安室透的怀抱,把他的脸挖出来,安室透半垂着眼,抿着猫猫嘴,满脸写着“我心情不好”,雨滴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乍一看还以为是泪水。   鹤见瞳心一软,一巴掌糊在了他脸上。   “好烫。”   果然在发烧啊。   “赶快进屋!雨伞呢?”之前还提醒她带雨伞,怎么自己淋得跟一只落水小狗一样在家门口堵着了呢?   安室透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屋里走了一步,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喂!”鹤见瞳有点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心脏差点被他吓得蹦出来,幸好安室透是往前倒的,他整个人几乎是砸在了她身上。   “醒醒啊!”鹤见瞳撑着他才没摔到地上,“哈罗往后退。”   哈罗在边上急得直打转。   扶着安室透挨着墙坐下,鹤见瞳喘了口气决定先去给浅井成实打个电话。   “不会有事的。”她蹲下腰,揉了揉哈罗的脑袋。   *   “38。3,不是很高。”鹤见瞳打完电话又给安室透测了一遍体温,果然晕倒还是因为太累了吧。   浅井成实已经带着药在赶来的路上了,鹤见瞳看着安室透决定给他换个位置,总不能让他穿着湿衣服躺在地上,抱着人往楼上走的时候,鹤见瞳满脑子都是她家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这才几个月,就有两个人晕倒了。   哈罗先一步噔噔噔上了楼,跑进了浴室叼着浴巾,顺着床边专门为它准备的小楼梯三下两下上了床,把浴巾铺好。   看着忙来忙去的小狗,鹤见瞳想把安室透扔在地毯上也不好意思了,她是真的不想让安室透这个样子上她的床,他还在滴水诶!   把人弄上了床,还没来得及感慨幸好自己天天搬尸体练出了一身牛劲,鹤见瞳看着安室透的样子又犯了难。   当机立断地在安室透的手臂内侧掐了一把。   “嗯?”安室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出个含糊不清的音节,鹤见瞳松了口气,虽然对他的状况也有些判断,但是看他的确是累到睡着了而不是真的昏迷了她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先别睡,”鹤见瞳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衣服,你不反对的话我帮你脱了?”   “嗯。”安室透又闭上了眼睛,鹤见瞳很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还能怎么办呢?   鹤见瞳叹了口气,朝安室透的衣服伸出了手。   *   “你处理得很不错,”浅井成实提醒道,“他身体还不错,但是也不能这么淋雨,还是要注意休息。”   “其实平时都挺注意的,”鹤见瞳尝试帮安室透和医生辩解,但是失败,老老实实地挨训,“知道了,他最近的确是有点太忙了没顾得上休息。”   浅井成实皱眉道:“工作再忙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什么工作还能比命更重要?”   鹤见瞳无言地看了躺在床上的安室透一眼,对他而言,自己的命就是没有他的工作重要啊。   要是想让他停下来,要不就是组织被搞垮,要不然就是他死。   “啊!”   浅井成实拿着留置针正准备扎,针还没碰到安室透,手就被人攥住了。   “放手!”鹤见瞳唰地从椅子上蹦下来,把安室透的手指强行掰开了。   “没事吧浅井医生?”鹤见瞳连声给浅井成实道歉,赶忙从抽屉里翻出药膏递给浅井成实,“消肿止疼的。”   “我没事。”浅井成实揉着通红的手腕,倒吸着凉气,睡着了居然还有这种警戒心吗,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真是抱歉,”鹤见瞳干笑着,小心地指了指留置针,“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妈妈之前也是医生,跟她学了一点。”   “那你来吧。”浅井成实完全没客套一下,直接往后退了两步,离安室透远了一点。   鹤见瞳尴尬地扬了嘴角,好大的杀伤力,不愧是你啊,安室透。   *   安室透缓缓睁开眼,身下的床垫过于软和,还有天花板上的装饰,都在提醒着他,这是哪里。   他是怎么过来的?   安室透转过头,看见灯光下,床的另一边,开着一盏台灯,鹤见瞳支了张床边桌,桌子上放着平板和一盘水果,怀里窝着哈罗,她正在一边追剧,一边打毛线?   啊?   安室透翻了个身。   “咔嚓。”   他低下头,看见了拦在鹤见瞳和自己之间的一溜未开封的零食。   “……什么情况?”安室透怀疑自己还没退烧。   “你醒啦,”鹤见瞳顺手把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你睡了十四个小时。”   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就嘴里就多了个草莓,安室透嚼嚼嚼,含糊问道:“多少?”   “十四个,”鹤见瞳指了下他那边的床头柜,“你的手机在那里。”   安室透按了按眉心,把在充电的手机捞过来,风见裕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还有一封组织的邮件,看样子是没被查看过,但是也不能完全确定……   咔嚓咔嚓。   背后传来闹耗子般窸窸窣窣的声音,鹤见瞳开了包零食。   “饿吗?”鹤见瞳问道。   “没胃口。”安室透坐起身,被子顺着身体滑落。   啊?   安室透顺着床头又向下滑回了被子里,他拽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问过你了,能不能帮你脱衣服,”鹤见瞳说道,“你当时衣服都是湿的,不脱下来感冒会加重的。”   哈罗从她怀里跳下来,舔了舔安室透的脸,同样没穿衣服的小狗不知道人类在别扭什么,还以为安室透是在和它做游戏。   “哈罗。”安室透无奈地掀开一点被子缝让哈罗钻进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在别扭什么?”鹤见瞳问道,这就是不那么正规的医疗行为而已,她理不直气也壮。   有意识和无意识完全是两回事。   但安室透也不觉得鹤见瞳会在这方面说谎,估计他真的是病到意识不清了,根本就没意识到鹤见瞳在问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安室透感觉自己身上本来就没降下去的体温越来越高,他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拽了下鹤见瞳的衣摆,问道:“我衣服呢?”   “是这样的,”鹤见瞳摸了摸鼻子,“按理来说我应该把你的衣服洗完然后烘干。”   “发生了什么意外?”安室透心平气和地问道。   “裤子被我撕了。”鹤见瞳飞快说道,不是她的错,湿衣服真的很不好脱。   算了……   作为被照顾了一晚上的人,安室透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抱怨被照顾的方式。   “不问我昨天怎么了吗?”   鹤见瞳移开眼:“你不想说的话我问也没用。”   安室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或许我根本没必要说?”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鹤见瞳回答道。   安室透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总是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的,但是安室透其实拿不准自己是否真的要说,更准确来讲,是鹤见瞳是否希望自己现在说。   “有一些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而且我承认,我其实还是对你心怀疑虑。”   “没想好,还是不能?”   “都有,如果我们的未来是一部早就定好结局的故事,我不确定我将一些事情说出来之后,与之相关的人,不会回到他偏离的命运上去,所以你要是能自己发现,我会轻松很多,不过最晚一周之内,我一定会做出决定,能告诉你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诸伏景光的事当年让她产生了动摇,如今也是一样,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重要的角色一定会走上原著中的命运,比如柯南身边需要一个能制作解药的人,所以雪莉必须变小,比如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之间需要仇恨,他需要成为安室透,所以诸伏景光必然要死去。   如果真的有命运,现在的诸伏景光又是否已经逃离了呢?   还是,在安室透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时,他会重新再回到那条道路上?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番彼此心知肚明的谜语对话之后,鹤见瞳动了动手腕,用更敏感的手腕内侧贴了贴安室透的额头。   “好像还没完全降下来,先去洗把脸,然后吃点东西。”   一直以来都是安室透做那个照顾人的角色,如今俩人身份颠倒,他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陪我。”安室透理所应当地说道。   “你是哈罗吗?”鹤见瞳吐槽道,但考虑到某人的病还没好全,以及她真的没办法拒绝安室透,她最后还是靠着卫生间的门陪着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上次安室透在她家留宿时用过的洗漱用具鹤见瞳并没有把它们丢掉,甚至还买了一双男士拖鞋和新的杯子。   所以安室透站在镜子前有些小得意也是应当的。   他迅速地决定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即如何假装“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身材凹得更诱人一些,简而言之,他要开屏。   鹤见瞳就这么看着安室透展示他那身漂亮的肌肉,在他意识没那么清醒的时候,为了给他物理降温,鹤见瞳已经摸过这些地方了,但是必须得承认,动起来的确更加,嗯,引人犯罪。   但她还是有点道德的,真的,她不会占病人的便宜的,但是某个病人显然没有。   洗完脸之后,安室透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把自己往她身上挂,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料子传过来。   鹤见瞳有些不自在地缩了下肩膀,但安室透是不会让她躲的,下意识的反应也不行,他手上抱得更紧了。   “你还在生病,”鹤见瞳叹气,“如果你不想病情反复的话,现在立刻回到床上去。”   “不要。”安室透把头往鹤见瞳头发里一埋,耍赖道。   ————————   抛开角色从作者角度说一下为什么现在不让小瞳说她救了景光,因为以他俩现在的身份,现在说出来景光的事是一定会让他们俩的感情有一个质的飞跃,但是这样会让我觉得景光成了感情戏中的一个工具,我个人不喜欢这种设定,这样也会让小瞳有些ooc。   从小瞳的角度来说,就是她想要先把浅原丈的事告诉景光,让他有一个独自消化的时间,她希望他和故友的重逢是完全喜悦的。   所以综合种种原因,这个情节要稍微往后放一点点,但我保证真的很快了,如小瞳所说的,七天之内不管怎样她都会说出来的。 第118章 好累啊   不行?   安室透说了不算。   从安室透说出那句话,到他被鹤见瞳放倒塞进被子里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37。6,果然又烧起来了。”鹤见瞳啪地把一张退烧贴甩到安室透额头上,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我错了。”安室透往被子里缩了缩。   认错态度非常良好,但要是再遇见类似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改。   鹤见瞳叹了口气。   “老实待着。”鹤见瞳丢下一句话,噔噔噔下了楼,一会又端着个小锅上来了。   “煮了点粥,”在安室透反驳前,鹤见瞳率先说道,“煮了两个小时。”   说一句不喝试试。   她脸上的威胁太过明显,安室透显然非常识时务,他乖巧地围着被子坐起来,等着鹤见瞳把床边桌推过来,但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还是促使着他抗争着:“床上吃饭会不会不太好?”   “所以我拿的锅,不容易洒。”   她拿的是那种只能煮一小碗的小锅,安室透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她当小孩子哄了,遇见鹤见瞳之后,他真的是做了太多自己以前绝对不做的事,谁能想到一向是认真正经的降谷零现在盖着暖呼呼的被子,正在床上进食,鹤见瞳还把她那个水果盘……盆也顺手放在了安室透面前。   她平时不喜欢吃菜,大部分的维生素都是靠水果摄入的,哈罗吃的蔬菜都比她的多,安室透算是发现了,鹤见瞳说自己不挑食,是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什么都能吃一点的意思,但是她的饮食结构其实真的不是很健康,对食物的偏好也很明显,安室透现在买菜的时候一部分要猜测她的偏好,另一部分还要顾及哈罗的。   平板里放着鹤见瞳还没看完的电视剧,又是一部中国剧,从画质来看,应该还是一部老剧,鹤见瞳非常善良的开了自动字幕,但由于她看的是古装剧还是政治剧,所以自动翻译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   安室透一边看一边碰到不懂的就问几句,成功地把一次病假变成了中文补习班。   “我在学习中文了。”安室透说道。   “嗯嗯,加油。”鹤见瞳没想敷衍,但是学一门新的语言尤其还是中文,的确是急不得的事,即使鹤见瞳自己就是多语言者她也依旧是这么觉得。   “好难。”安室透感慨。   “能让你说一句困难可真是困难。”   安室透指出:“我并不是无所不能。”   “或许吧。”   安室透笑了:“不要对我有这么高的期待,我很怕你会失望,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完美。”   鹤见瞳放下手里的钩针,平静地看向安室透:“可你怎么知道我心中的你是什么样呢?你对自己的判断又是真的正确的吗?”   “小瞳……”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担心我被一些——”鹤见瞳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情感蒙蔽,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说过的,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你想象的更久。”   安室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鹤见瞳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他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而以这个身份,以波本的身份,面对着一份真挚且正面的关系时,安室透必须承认,他感觉到了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去回应。   不过鹤见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回应,她说一些话只是因为她想说,从这个角度来讲,她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不过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更改。   “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鹤见瞳拿了一团紫灰色的毛线。   “你自己穿?”安室透眨了眨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   “哈罗,”鹤见瞳无奈道,“天气有点凉了。”   “你不是给哈罗买了很多衣服吗?”这两天鹤见瞳没少给他发,多到安室透觉得自己该在衣柜里给哈罗腾出一个空架子的程度,要说起来,鹤见瞳还没给他买过衣服呢。   “羽绒服太热,其他衣服不是真毛,这是我特意买的羊毛线。”鹤见瞳正拿着衣服往哈罗身上比,没有注意到旁边某人正淡淡散发着酸意。   “特意。”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如果说他也想要会不会显得他太过于幼稚,要是让松田他们知道他在和一只小狗争风吃醋,他们一定会嘲笑他的,但是,成年人就是要又争又抢。   “我的呢?”安室透戳了戳鹤见瞳的胳膊,直白地说道,“我也想要。”   “我刚开始学,先拿哈罗练手。”鹤见瞳安抚他。   “那下一个一定要是我。”安室透管她要了一个保证。   “好。”鹤见瞳无奈,生了病的人都是这样的吗,这么爱撒娇。   听到满意的答案,安室透笑了一下,专心地去把那点粥喝完了,他之前没说谎,他的确是没什么胃口,但是他必须赶快好起来,这次生病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自打从警察学校毕业加入组织以来,受伤常有,但生病的确是一次都没有,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耽误工作。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不会生病,还是不敢生病。   “小瞳,我好累啊。”安室透把头轻轻地搭在了鹤见瞳肩上,他听见鹤见瞳叹了口气,然后她把手里的毛线钩针放到桌子上,把怀里的哈罗也挪了出去,拍了拍自己的腿。   安室透明白她的意思,自然地躺到了她的腿上,鹤见瞳把被角掩好,隔着被子拍着他的肩。   “我是小孩子吗?”安室透笑着调侃了一句,但笑容很快被一层更重的疲惫覆盖,“真的好累啊。”   说来也奇妙,身为上司,他不能在风见裕也他们面前露出这种姿态,但身为朋友,他也不想让伊达航他们担心,即使他早晚有一天会告诉他们的有关景光的真相,他也不希望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他们看见,他们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他是想一个人扛下来的,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或许真的是撑得太久了,就像是这场没有征兆的高烧,他和往常一样从警察厅往家里赶,别说是风见裕也了,就连安室透自己都没觉得自己一路上有什么异常,可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的时候,他却没有力气进去了,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的腿先一步做出抉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鹤见瞳的家门前了。   他看到门廊下的小狗雨衣和雨鞋,和鹤见瞳的是同款同色,一人一狗一共六只鞋,规规矩矩地摆在一起,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却犹豫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打扰她,敲开门之后他要说什么呢?   问她那封邮件是你发的吧?还是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他要赌一把吗?万一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呢?   他犹豫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如果话不挑明的话是有解释的余地的,就算她不是那个人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安室透下意识地逃避这个结果。   就在他还纠结的时候,门开了。   看到鹤见瞳脸上的震惊和关切的时候,什么问题,什么试探,安室透快烧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一个拥抱,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之后发生的事他就没那么清楚了,他闭上了眼,十分安心地昏睡了过去。   现在想想,熟睡的时候他其实是能听到鹤见瞳在说话的,但当时他的脑子只能判断现在的环境是否安全,完全处理不了太过复杂的信息。   他听见鹤见瞳在跟他说话,也听见她叫了医生,也记得她的安抚和照顾。   “累很正常,你需要休息,”鹤见瞳的手指抚过他额前的碎发,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你知道上学的时候如果我们要说觉得很累,老师会怎么回答吗?”   “什么?”   鹤见瞳想着高中老师的语气,尽量模仿:“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可怕,”安室透震惊道,“未免也太可怕了。”   就连他也不会和风见裕也说这种话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了。”安室透感慨,如果总是在这种要求下,的确很难不长成这个样子。   “但有时候其实还是挺怀念这种生活,那时候还是孩子,永远都有人给你托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里像现在,有那么多的利弊要权衡,每一方都在拉扯、争斗,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正确的选择,”安室透说道,“我也在想,为什么有些人他明明做错了,但是他付出的代价和他的错误比起来不值一提,而有的人却要因为这种人,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付出生命。”   “我会每天祈祷这种人死于非命的,他一定会比自己害的人更惨。”   “你这家伙……”   鹤见瞳回忆道:“我认识一个人,她算是我妈妈的学生,在遇见了一些不公之后,她选择去做那个可以改变制度的人,不管她最后能不能做到,我都佩服她,她比我这个女儿更有勇气。”   “我也会努力的。”安室透说道。   “我相信你。”她一直都相信降谷零。   鹤见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封邮件,当着安室透的面,她毫无遮掩地打开查看,看到发件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了。   是风见裕也回给她的邮件,她让系统做了加密,保证公安追踪不到地址,但是并没有立刻注销这个邮箱,原本是想着以后可能还用得上,没想到风见裕也会直接给她回复。   点开附件,里面是关于浅原丈做的事的简略版报告。   鹤见瞳往下看了几行,拳头就握紧了。   “冷静!”安室透握住她的手,现在是他反过来劝她了。 第119章 谢谢你   鹤见瞳抄起枕头往地上一扔,气死她了。   安室透原本还担心她太过生气,但看见她扫视了一圈最后拿了个最好欺负也不会摔坏的枕头撒气,也只觉得好笑了。   邮件当然是他示意风见裕也发的,刚刚醒来回复风见裕也的消息时他顺便嘱咐了风见一句。   他并不能完全确定那封装着重要证据的邮件是鹤见瞳发的,只是知道浅原丈被盯上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鹤见瞳的概率更高。   而那张现场照片是直接出现在办公室的窗户外面的,能将照片插进十几层楼的窗户缝隙的,不是蜘蛛侠就是真正的鸟了,而偏偏鹤见瞳身边那只小鹦鹉比其它的鸟都要聪明。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开玩笑,但综合各种情况考虑,合适的人选和解释只有这么一种。   不过就算他早就猜测鹤见瞳私底下估计没少阳奉阴违,做一些背叛组织的事,真正亲眼看见这封邮件,猜想得到确认的时候,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算是真正放下了,既然她自己愿意,那操作空间就大了,这么一会功夫,安室透烧着的脑袋又转了起来,协助人、污点证人……有很多适合鹤见瞳的方法。   鹤见瞳是故意当着安室透的面打开的,但她没想到里面的东西会这么气人,安室透绝对不会拿诸伏景光的事扯谎,所以真相就是因为这么荒谬,但凡浅原丈是被组织威胁,都算他情有可原,可现实没那么复杂,只是因为他自私。   哈罗把鹤见瞳扔下去的枕头叼回来了,鹤见瞳一手摸着哈罗的头,试图作法:“我衷心的祝愿他死在监狱里。”   毕竟按照日本的法律,他是不可能被判处死刑的,既然如此,鹤见瞳希望病魔能打败他。   “他会先被以遗弃尸体、证据隐匿等罪名被起诉,剩下的,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安室透说道,诸伏景光的事暂时还是不能说,经此一事,管理官决定彻查公安内部是否还有类似浅原丈这种人。   “公安内部有组织的人吗?”安室透问道。   “警视厅还是警察厅?”   “都是。”   “都有,搜查一课也有,”鹤见瞳看了安室透一眼,“哦对,这个你知道了,公安的话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尝试着去打听一下。”   安室透还躺在鹤见瞳的腿上呢,他摇摇头,一头柔软的头发蹭的乱七八糟:“不要,很危险的,你不是说你从不问不该问的东西,既然如此,非到不得已,都要坚持住,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动摇。”   鹤见瞳笑了一下,回答道:“好啊。”   “对了,你之前说你说了我的好话指的是什么?”   捻着安室透头发的手一顿:“就是跟Boss说了你的一些好话。”   “你和boss联系了?”安室透问道。   鹤见瞳思索:“也可以说是和他见了一面?”   安室透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见面?在东京?”   “好直接的问题,”鹤见瞳认真回答,“是通过视频,不过他没露脸,我被带到了一个据点里,也不并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现场,也许他在地球的另一端也说不定呢。”   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安室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按照她的说法,摸清位置包抄也不太可能,BOSS就是薛定谔的猫,没找到人之前,他们不知道他究竟在还是不在,但要是不在,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不能一击致命的话,鹤见瞳的处境会非常非常危险,不能这么去赌。   安室透强行让自己慢下来,总归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他可以再等下去的。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鹤见瞳目光游移,有些迟疑地说道,“他问我要不要和你结婚来着,所以要是他提起来,你也不要奇——”   话还没说完,安室透猛地坐起来,他跪坐在鹤见瞳面前,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鹤见瞳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安室透舔了舔嘴唇:“这是求婚吗?”   “才不是!”鹤见瞳说道,“结婚目前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即使对象是你也是一样。”   “那就好,”安室透松了口气,在鹤见瞳准备揍他的前一秒迅速解释道,“现在也的确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安室透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假的,降谷零当然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结婚,他根本没法向上层解释。   “小瞳。”   “嗯?”鹤见瞳歪头看向他。   安室透握着她的手,正式说道:“谢谢你,谢谢你的帮助,也谢谢你在发现我有所隐瞒的时候也依旧相信我。”   鹤见瞳有点受不了:“怎么突然搞这么煽情?”   她完全应付不来这种情节啊,现在她该说什么,不用谢吗?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不用整这种桥段的,对她的感谢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她都知道的。   不要这种煽情剧情,不要。   安室透笑得肩膀都在颤:“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说。”   安室透的脸稍稍有些红了:“能亲你吗?”   “……不行,”鹤见瞳捂着他的下半张脸把他推远,“你病还没有好。”   “怎么会这样?”安室透试图撒娇,但是鹤见瞳的立场非常坚定,不容动摇,她对自己的脆皮程度心中有数,虽然伤寒感冒不容易传染,但以她的倒霉情况,基本上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   “真是不合时宜的病。”安室透哀嚎。   *   事实证明,安室透的身体还是不错的,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鹤见瞳就这么看着他充满斗志马不停蹄地奔赴向了下一个工作,鹤见瞳觉得她就算疯了也不会这么热爱工作。   但把安室透送走之后,她也算是终于有时间能做她一直想做的事了。   “你自己看吧。”鹤见瞳选择直接把手机交给诸伏景光,然后自己缩到一边静静地等待诸伏景光消化这些信息。   她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到越来越严肃,有几次,鹤见瞳都担心诸伏景光会不会把她的手机捏坏。   他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像是不想相信里面的内容那样,他移开了目光,又逼着自己看下去。   过了好一会,诸伏景光站起来将手机递还给鹤见瞳。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他说道,“但上面内容的真实性——”   “这是公安的调查结果,”鹤见瞳点开联系人,“如果你还是不能相信的话,我可以当面询问波本。”   “不必了,”诸伏景光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让我缓一下。”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调整心跳和呼吸是基本功,鹤见瞳目睹着诸伏景光让自己强行镇静下来,他闭了下眼说道:“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鹤见瞳说道,“但我想了想,或许我们不需要知道人渣是怎么想的。”   “人渣……”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能和他联系上。”   在诸伏景光的故事里,浅原丈可靠、成熟,他本身也是个能和诸伏景光同频的聪明人,在这方面,浅原丈没有说谎,诸伏景光的确是在他身上寻找着兄长的角色,所以真相来临时才格外地让人难以接受。   “其实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他的身份是最合适,我当时在接头点看见莱伊,还以为他被组织灭口或者抓走了,可死过一次之后,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当天的事,另一种可能反倒越发的显眼,只是我不想承认。”   “这很正常。”鹤见瞳安慰道,人会下意识地逃避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这算是一种本能。   “算了,不提他了,”诸伏景光问道,“波本呢?他怎么样。”   “前一段时间不是很好,淋了雨,发了两天烧,问题不是很大,现在已经又可以上蹿下跳了。”鹤见瞳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向知道自己幼驯染猩猩体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呢。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鹤见瞳把趁安室透睡着时偷拍的照片递给诸伏景光看。   “这样看起来还挺乖。”   “醒了之后就是个拆家的奶牛猫。”鹤见瞳明目张胆地当着诸伏景光的面猫塑他。   诸伏景光代入想象了一下,发现适配度还挺高,忍俊不禁地再次重申:“真是辛苦你了。”   但两句话中的意味完全不一样。   “提起他,我其实有件事想问你。”   看她的表情正经下来,诸伏景光也收敛了笑容,只是用充满鼓励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你的事告诉他。”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激动起来,他在这里两年多,他当然非常想要重新回到阳光下,他不想让降谷零一个人在组织里奋斗了,但是面对鹤见瞳猝然提起的话题,他还是认真思考道:“你之前并不着急。”   “你可以理解成看见他的样子我心软了,当时我不知道你暴露的原因是什么,我担心浅原丈本身就是组织的卧底,你贸然露面,会让你再次陷入危险,”鹤见瞳攥着衣角斟酌道,“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救你的方式,非常……独特,如果我当时就让你们见面,我不太确定波本是否会逼迫我交出那个技术,我不想因为这种原因把自己搭进去。”   “他现在一定不会,”诸伏景光顺嘴还调侃了一句,“他舍不得。”   在鹤见瞳脸红之前,诸伏景光追问道:“那现在呢,你纠结的原因是什么?” 第120章 战斗吧   鹤见瞳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出去之后会重新回到死亡的轨道上,而在这里等待最后的时刻到来,反而能让你保全性命,你会怎么选?”   诸伏景光认真提问:“我是否立刻会死亡?”   “不会。”   “死亡是一定到来的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   诸伏景光笑了:“那就不用在意,答应公安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既然有机会,我就还想要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和他们并肩战斗。”   “可是,如果命运——”如果你注定要成为牺牲的那个人。   “那我还是要战斗,”诸伏景光摇头,“我不相信命运,你也不是会恐惧命运的人啊。”   “我怎么不是,”鹤见瞳哽咽了一下,“我也就是个普通人,我不怕成为牺牲的那一个,但是死亡本身是可怕的,我更不想再看见你们死去了。”   “听我说,”诸伏景光单膝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认真说道,“我当然可以做一个逃兵,但抛开那些信念不谈,你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就证明我们有同样的观点,我们都不忍心,让波……Zero他独自面对一切,我们都爱着他对吗?”   鹤见瞳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没说话。   诸伏景光轻松地笑了一下:“更何况你一直是尊重我的选择的,我一直是知道的。”   从一开始,鹤见瞳就没有囚禁他,他可以离开这间房子,也可以尝试着联系别人,是诸伏景光自己担心有诈,又实在是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怕引火上身,更怕连累别人。   所以其实不管诸伏景光做出什么选择,鹤见瞳就算是再不愿意,她也会尊重他,但诸伏景光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说服她。   “一个两个,都这么大公无私,倒显得我是个自私的人了。”鹤见瞳大声嘀咕。   诸伏景光笑道:“我们是警察,本来就是要保护你的,所以你自私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如果最后我还是……你会不会后悔救我一次?”   鹤见瞳瞪他:“我当初想救就救了,没想那么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挟恩图报?那你干脆把这条命赔给我好了。”   诸伏景光忙不迭地道歉。   “行了,”鹤见瞳抹了一把眼角,“他去做朗姆的任务去了,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你做好准备吧。”   诸伏景光一僵:“我还真有点紧张。”   鹤见瞳欲哭无泪:“我也很紧张,但是我已经和他说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是能说的,最晚七天之内我都会告诉他,我总不能和他说其实我是在开玩笑,好笑吗,哈哈。”   安室透会不会笑不知道,反正诸伏景光是笑了。   就是这样,一旦有人比你还紧张,自己反倒是不紧张了。   “放心,”诸伏景光承诺道,“我不会让他问东问西的,我一定会压住他的好奇心。”   “保证?”   诸伏景光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保证,那你就不要再做一只鸵鸟了,拖是一定不能解决问题的。”   “但有些问题的确消失了。”   “会消失的问题,都不是真正的问题。”   “这样吧,”诸伏景光眼睛一转,有了个坏主意,“作为交换,我藏了几张Zero小时候的照片,非常可爱——”   鹤见瞳迅速地和诸伏景光击了个掌:“成交!”   *   说是要等安室透任务回来就让他们幼驯染见面,但还没等安室透回来,鹤见瞳就被一封邮件又叫去跟乌丸莲耶汇报工作去了,系统上次升级之后也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又正好返厂维修去了,好在鹤见瞳不用系统帮助调整反应,她有自己的办法。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吃药,但认真来讲她要是正经去看个心理医生也是会给她开这些药的,只是要是医生听见她的使用方法,可能会气得想要骂她。   比起药物的副作用,先别在乌丸莲耶的面前表现出异常才是最要紧的。   乌丸莲耶找她无非还是为了那些琐事,顺带又多问了几句浅原丈的事,鹤见瞳只说一个会为了钱出卖朋友的人,不仅贪婪而且愚蠢,乌丸莲耶听后也没有再对此发表看法,没说捞还是不捞,让鹤见瞳离开。   “您就在这里下车吧。”司机带着鹤见瞳在东京转了好几圈,鹤见瞳本来就有点晕车,在她忍不住快吐了时,司机终于在路边停下车,鹤见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眼罩一扯,取回手机飞速下了车。   鹤见瞳撑着路灯在街边干呕,心里把乌丸莲耶骂了好几遍。   “鹤见姐姐?”步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晕车,你们怎么在这里?”鹤见瞳一边说着打量着周围,这是哪里?   步美、光彦和元太都在,但是柯南和灰原不在。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经过?”光彦想起来了看见鹤见瞳前他们正在做的事。   “奇怪的男人?”鹤见瞳问道,“有多奇怪?”   “一个看起来明明是男人,但是声音很像是女孩子的人。”元太回忆道。   鹤见瞳头还晕着,她又是刚下车,别说是人了,连只鸟她都没看见过。   “他做了什么事吗?不能光凭声音就觉得他很奇怪吧,有人的说话声音就是这样的,也没准,他其实不是他,是个女孩子呢。”   “我也不知道。”光彦说道。   步美解释:“是柯南和灰原,我们刚刚在旁边的空地踢球,捡球的时候听到那个人在打电话,结果柯南听了几句话脸色就突然变了,后来灰原也跟了上去。”   鹤见瞳一眼看破:“他们是不是还和你们说了不要乱跑?”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他是说了让我们在原地等他。”   元太有点不满地说道:“但是柯南不也是小孩子吗,总是用那种大人的语气说话。”   鹤见瞳替柯南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高中生,虽然高中生也是未成年啦。   “电话说了什么?”鹤见瞳好奇问道,那个人难道暗示了自己要杀人还是什么吗?   “你太心急了,我一定会按时……”光彦思索,“还有金还是银什么的,没太听清。”   “我懂了,”元太一拍手,“那人肯定是个珠宝大盗,柯南他们肯定是去找珠宝了,可恶,这么有趣的案子,柯南和灰原居然不带着我们自己去了。”   元太把自己说兴奋了,说着就要拉着两人,势必要在柯南他们之前找到那个人。   “不要胡闹了你们几个,”鹤见瞳头疼,“我给阿笠博士打电话让他把你们领回去。”   “诶?”三个孩子震惊抗议,“怎么能这样?”   “不要嘛,”步美抱着鹤见瞳的腿撒娇,“最起码要找到柯南他们嘛,我们要一起回去。”   “就是就是。”三个孩子围着她央求,你一言我一语的,成功地将鹤见瞳原本就有点晕乎的脑袋吵得更疼了。   她对自己的安排就是应付完乌丸莲耶之后直接回家,等安室透明天回来,再跟他说诸伏景光的事,如果顺利并且他们有这个心情,聚餐的食材鹤见瞳也准备好了,她甚至还稍稍打听确定了明后天松田阵平他们都休息,完全有时间处理这么有冲击力的消息。   至于药物的副作用这件事,她也可以今天及时回家处理,不会影响到什么。   所以在听见这三个孩子吵吵嚷嚷时,鹤见瞳只希望他们能闭嘴,再加上他们一向是有主意,就算是鹤见瞳不同意,他们也有办法阳奉阴违,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还能出了事。   鹤见瞳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几个孩子跑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查看情况,然后就没出来。   鹤见瞳只能匆匆地挂断电话,连忙朝仓库赶去。   路上,鹤见瞳心中浮现出了不祥的预感,事实上这种感觉她早就该注意到了,从那句提到了金银的话开始,金或者银,如果换成类似的读音,就是Gin。   她刚刚接到的电话也是琴酒的,是琴酒问她人在哪里,她说她刚刚被Boss找去了,琴酒就说了句没事了。   鹤见瞳觉得奇怪,但眼下实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走到仓库边上,看见蹲在废旧木箱后面的两个小脑袋时,鹤见瞳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得到证实了。   是柯南和灰原,几个孩子找了他们好久,没想到用这种方式碰上了。   鹤见瞳捏紧了拳头,她只想一人来一巴掌。   仓库门口还停着一辆货车,几乎是把门堵了大半,并没有熄火,明显是有人在。   从背后蹑手蹑脚地接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立刻伸手捂嘴抱起来,一气呵成。   柯南拎起来和一只小狗没什么区别,他也就比哈罗沉一点。   灰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尖叫声压在喉咙里,柯南被鹤见瞳捂着没法出声,默默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拼命地挣扎,鹤见瞳险些没抱住,但是她不敢松手,怕发出声音可能会惊动里面的人,只能把手捂得更紧。   “是你。”僵硬地转过身,在看清来人之后,灰原压低声音说道。   柯南从灰原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用力挣扎着转头,从余光中看见鹤见瞳的侧脸。   她笑了一下,把柯南放下了,吓唬小孩真有意思。   她觉得很有必要建议阿笠博士下一个发明,该是想想怎么让柯南背后长出一双眼睛。   ————————   并不是新案件,走一下主线 第121章 倒霉蛋   柯南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了鹤见瞳一眼,别人也就算了,怎么现在鹤见瞳都学会吓人了呢?   鹤见瞳蹲下来悄声问他们:“发现什么了吗?”   柯南点点头,朝上方的窗户指了指。   箱子一层一层的摞出了阶梯的形状,不难看出来他们之间是怎么借助这个装置爬上爬下的。   鹤见瞳轻手轻脚地爬上去,看见了厂子里不远处躲在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步美、元太和光彦,三个孩子从窗户中看见鹤见瞳的脸时明显激动了起来,鹤见瞳摇摇头,朝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观察里面的情况。   仓库很大,里面杂七杂八地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而在仓库门口,几盏昏暗的灯下,正站着五个男人,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浅色头发的拉美裔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宾加。   虽然还看不太清楚,鹤见瞳之前也并没有见过他,但是这个代号非常清晰地出现在了鹤见瞳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的巧合,就是会让这些重要的人都出现在主角面前,没时间思考柯南早早地就遇见了宾加,鹤见瞳强行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   空地处,一个男人似乎是被绑着坐在椅子上,离得有点远,感谢科技的力量,鹤见瞳干脆拿手机拍照当望远镜。   椅子上,那个男人耷拉着脑袋,胸前一片红。   一秒的时间,鹤见瞳得出结论,已经死亡了,看样子时间并不久。   轻巧地跃下箱子,鹤见瞳朝柯南和灰原招招手,三个人稍微离远了一些讨论究竟发生了什么。   交换完情报之后,大概的情况,和鹤见瞳推测的差不多。   几个孩子跑进了仓库,没注意到仓库一开始就有人,不过他们没发现那个人,那个人也没发现他们,本能让几个孩子躲在一旁不出声,不一会,又是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听见几个人威胁了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一阵,好像还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浅色头发的男人直接掏刀捅死了那个男人。   三个孩子趁着吵闹联系上了柯南,柯南和灰原原本就在附近,于是顺着侦探徽章的定位找过来了。   但是两个小学生对上五个成年人,还是带着武器的成年人,还是没有胜算,所以鹤见瞳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思考对策。   鹤见瞳一边处理着这些信息,一边顺手就把定位给安室透发过去了,虽然他好像还没回东京,但是有备无患嘛。   “你报警了?”灰原问道。   “没有,报备一下位置。”鹤见瞳解释,那个人要真的是宾加,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甚至她也不能确定在这种时候把警方牵扯进来是否是好事,最好是他们能在宾加发现步美他们前,把他们弄出来。   “光彦之前说你们听见了一个可疑人在打电话,就是里面那个人?”   柯南点点头:“我听见他们好像在讨论什么老鼠和货?”   柯南隐去了琴酒的内容,从灰原的反应中他也大概能确定里面那个男人是组织的人,他还记得不能让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鹤见瞳头疼,要是柯南和灰原没在,她还能在确定宾加身份之后直接把人引开,但是这俩人可没那么好糊弄,她还不准备让柯南知道她的事。   “那几个男人很危险,”柯南拉住鹤见瞳的袖子说道,“周围可能还藏着他们的同伴,甚至他们可能还有枪,你不要轻举妄动。”   “放心,我不会,”鹤见瞳思索了一下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报警。”   她可不想成为那种时候反省为什么不找警察的笨蛋。   不过不能她来发,柯南编辑好了一条短信发给高木涉。   灰原欲言又止,她不觉得把警方扯进来会对现在的局面有帮助,但是少数服从多数,她也不能当着鹤见瞳的面提组织的事。   等待警察到来前,他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打量着整个仓库的结构,他们努力着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你带那些装备了吗?”柯南问道。   鹤见瞳无奈地摊手:“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有。”   “你在去京都旅游时都会带那些不那么合法的东西。”柯南是指望不上她了,这么算下来,能用的就只有麻醉针和能量鞋了。   “去见了一个长辈,不方便带。”鹤见瞳摊手,反正她带了也会被收走,不想那么麻烦,鹤见瞳就什么都没带,是她的失误,她只想着应该没人会找她,麻烦,要不是下车的时候碰上少侦团她就直接打车回家了,可她失误就失误在,她忘了麻烦会主动找过来。   轱辘——   一个空罐子滚了过去。   其中一个男人等得无聊在仓库里乱转,步美一紧张踢倒了旁边的空油漆罐。   “什么人?”   三个孩子瑟瑟发抖地挤在一个箱子后面,不敢出半点声音,但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他们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两个人也掏出了刀,逐渐朝箱子走了过来。   来不及等警方过来了!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在仓库里,柯南一脚踹飞一个铁桶,比他人还高的桶狠狠地砸向了一个人的后背。   男人无声倒地。   “怎么回事?”宾加暴喝,一转头看见的是一个小孩子逃跑的背影。   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追了出去。   看准机会,鹤见瞳一脚踹破玻璃,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她从窗户一跃而下,顺势一个下劈,一腿踹晕了快要发现三个孩子的男人。   “快走!”鹤见瞳朝他们喊道,已经被注意到了,躲是没用的,趁乱走还来得及。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往外跑,千万不要回来。”   可不能玩那种“你走吧”“我不走”这一套啊。   现场的确如鹤见瞳所预料的,变得一团乱。   柯南和追着他的男人围着货车转圈,趁他不备用石头把人放倒。   几个孩子在这段时间里,一股作劲往外冲。   灰原的话,鹤见瞳和柯南不约而同的选择不让她露面,可不能再赔进去一个了。   鹤见瞳选择拖住宾加,现实不是动作片,至少在俩人扭打成一团时,旁边宾加的手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插手,不知道是他太菜还是一对多这种事在现实中不容易实现,总之,一个人如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去追柯南,拦三个小孩,另一个看起来很像是在袖手旁观。   宾加在心底骂了边上这个废物好几句,今天这个任务难度不算很大,他不愿意把功劳分给别人,所以一个代号成员都没叫,没想到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鹤见瞳放心地注意到追出去的人,在这种时候都没掏枪,必然是根本没有,一个有点反刻板印象的事实是,其实组织不是到处发枪,很多没有代号的普通成员,也是任务需要才能申请领一把暂时使用的手枪,甚至很多人并没有怎么经受过射击训练,尤其是那些被当做耗材用的人,他们可能只知道怎么打开保险。   唯一有枪的可能就是宾加了,但是他现在没机会掏出来。   被打了几拳,鹤见瞳也被打出了火气,下了狠手,硬生生扭着宾加的手臂,让他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可也就是这时,鹤见瞳忽然一阵头晕,只恍惚了这么一瞬,就被逮到机会,被一直守在一旁人钻了空子,他抄起一旁的箱子直接拍在了鹤见瞳的背上。   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哼,她两眼一黑,踉跄了几步,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时间并不长,几秒之后,鹤见瞳恢复了意识,耳畔嗡嗡作响,她强行掀开眼皮,却也只能在一片模糊中看见宾加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背后也是一片钝痛。   她连彻底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自己的意识一阵沉浮之后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鹤见瞳只能凭借经验判断自己昏迷的时间并不算久。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身体,背后一阵火烧火燎的痛,她咳嗽了两声,骨头没问题,又在腹部按压了几下,应该也没有内脏出血的情况。   确定自己伤的不算重,只是皮外伤之后,鹤见瞳坐起来检查周围的环境。   四周一片漆黑,鹤见瞳摸了摸,手机没有被拿走,不知道是根本没搜还是他们觉得没关系,她打开手电检查周围的环境,她已经不在仓库里了,一转头猝不及防看见一张脸,仓库里那个被宾加捅死的家伙半阖着眼“看”着她。   这片空间不大,长方形,她感觉好像还在移动。   答案很明显了,鹤见瞳意识到了,自己在那辆之前停在门口的货车里。   她不知道柯南有没有尝试在当时就阻拦,她希望没有,她更希望柯南保住自己再想法救她。   她看了一眼手机,太棒了,还剩百分之五的电,也没信号。   她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用力踹了一下车厢门,门纹丝不动,司机也丝毫没受影响。   反倒是鹤见瞳自己有点撑不住,坐下来喘息着。   好痛。   如果宾加给她机会交流那还好说,再怎么样,宾加很可能没有这个胆子放任一个代号成员去死,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看看这个死人,他们被一起毁尸灭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鹤见瞳努力喘息着,她不能在这里祈祷,她得想想办法,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那也太憋屈了,她是不怕死,但是命运也不能这么玩弄她。   不说别的,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安排,要是她死了,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她要出去。   ————————   终于有人觉得重复了好几遍七天像个flag了,透子之前也说等有空了要看瞳的枪法。   当然七天还是作数的(指现实),但我要搞点事情。   舍曲林的不良反应包括但是不限于,头晕、恶心、头痛等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乱吃药[药丸]   以及我又带着我的预收来了,吃一口吧———   想尽量这本完结之后无缝开,收藏不高的话开不了哇[求求你了] 第122章 妈妈   在手机没信号,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时能做的就很有限了。   鹤见瞳发誓,等出去了她一定要换一个卫星电话,以及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和她的枪分开了。   她将手机贴在车厢门上,试图从上面的一点几不可查的缝隙里捕捉到一点信号,只要一点就可以。   背上的伤口扯得生疼,冷汗沿着她的鬓角流下来。   但忽然,车速慢了下来。   鹤见瞳没觉得这是转机,反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阵天旋地转,车忽然大头朝下栽了下去,有水顺着车厢的缝隙疯狂涌入。   !!   串戏了吧!   可能是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平静了,鹤见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心中都是一堆不合时宜的吐槽。   水在不停地往车厢里灌,鹤见瞳的心中满是平和,就像根本没注意到已经逐渐漫到腿部的水一样,鹤见瞳拿着手机,用仅剩的那点电量快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   要是这么死了,可真是不甘心呢。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摊牌了,但是却用这种方式逃过去了。   系统修着修着自己发现宿主没了,不知道程序会不会哭呢?   不过也是好事吧。   她不用和安室透解释那些东西了,也不用去思考结局,死了就不用纠结了。   遗嘱她早就写好了,连墓志铭她都和安室透说过,就是可惜上次忘了跟他说,墓碑上的照片她想要光栅的,前来祭拜的人走一步就能看到她在笑的那种。   水已经多得可以漂起来了呢。   鹤见瞳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漂在水面上,背上的伤已经疼到麻木了,她的眼前又开始发黑,但还是用尽力量踹了朝她漂过来的尸体一脚,离她远点。   诶?   鹤见瞳高举着手机,目光一凝,有信号了吗?   *   几分钟前,不远处的小道上,安室透脸上挂着疯狂的表情一脚油门撞飞了正在逃命的车,车辆的碎片划过挡风玻璃撞歪了后视镜,柯南在副驾驶紧紧抱着安全带瑟瑟发抖。   忽然,安室透的手机响了。   *   她又在做梦,她知道的。   她看到年轻的父母偷偷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抹眼泪,她那比母亲高了一头的父亲哭得像个喷泉,正在把自己的脑袋往母亲的颈窝里埋。   “我要辞职,”他说道,“是我们决定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就要对她负责。”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抬起手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黑。   像是影视中粗暴的硬切转场。   桐睁开眼,看见的是那个自己看了十年的天花板。   挂在门口的风铃被手动拨响。   她的母亲推开门在对她笑:“不是要出去玩吗?再磨叽的话,可能要堵车了哦。”   “再躺两分钟!”桐听到自己说,她拿起手机点开群聊,看见了班级群里的“99+”,他们一小部分人在讨论去哪里玩,一部分人在紧张,更多一部分,根本还没起床。   是刚刚结束高考的那个暑假。   下一秒,桐站在游客队伍里。   “帽子。”父亲从包里翻出两个遮阳帽,一手一个给妻女扣脑袋上了。   他们顺着人流往里走,一家三口,两位女士都喜欢拍照,树上的小鸟,地上的落叶反倒更令她们感兴趣。   桐正对着一片完美的叶子拍来拍去,转头看见一只瓢虫差点被吓到原地起飞。   父亲看着镜头中留下的一道残影无奈,他探头看了一眼,指了指挂在树上的小盒子:“是生物防治,不用任何药物,就能解决虫害问题,这份工作也挺有趣的是不是?”   他们在景点漫无目的的闲逛,路过每一个纪念品商店都要进去看一看,不管桐拿着什么问父亲,得到的答复都是,买。   后来她就不问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的高中班主任打来的。   “孟老师?出分了吗?还没查呢,带着她们娘俩出来玩玩……对,她是想学医……我们可做不了她的主,她想学什么就让她学吧,”父亲说到一半,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丫头主意大着呢,老师您也别操心了,反正一定就是那两个学校,合适的未必是她喜欢的,她妈妈和我的意思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   挂断了电话,父亲凑到在栏杆边的母女俩个身边,和她们一起盯着河里的锦鲤发呆。   路过的游客看见三人,好奇他们在看什么,也跟着看,过了一会发现就是几条肥硕的锦鲤,就走了,过了一会,又吸引来新的一批的游客,然后又被熬走。   就这么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如此几批人之后母亲问道。   “真的决定了吗?真的要学医,我事先跟你说,到时候被骂哭了可没人能帮你。”   “认真说的话,我不知道,”桐扒着栏杆叹气,“医学已经算是我最感兴趣的范畴了,就算我的梦想是在家混吃等死,当职业女儿,我也总是要找个专业学着的,至少学医的时间很长,让我充足的时间去考虑。”   “你从小学过那么多东西,就没有一样感兴趣的?”母亲问道。   “当爱好可以,当职业不行。”   父亲伸出手指计算:“珠算、陶艺、绘画、书法、击剑、射箭、跆拳道……还有什么来着?”   “还有机器人和琵琶,”母亲不死心,“虽然有几样你学的时间不长,但是真的没有一样是想继续深造的?”   “真没有。”她不停地尝试各种新鲜事物,试图找到自己的目标,导致了她看起来像是三分钟热度,什么都不能长久地做下去,但好在她的双亲支持她,在他们看来只有去做了,才能知道喜不喜欢,所以没有人会责怪她,他们只是困惑,女儿的理想到底是什么呢?   “那就慢慢来。”父亲说道,夫妻两个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比起世俗上的功成名就,他们更希望女儿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我之前也以为医生会是我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但后来我发现我只是在做家人眼中体面的职业,它合适,但在我的生命里有比这个职业更重要的事。”   所以他辞去了工作,也让自己和父母决裂,他们没有办法接受儿子辞职在家,做一个照顾孩子的全职父亲,可对于他而言,他想要维系他的家庭,他不希望女儿再因为他们的疏忽受伤,甚至在那段时间,他们已经发现了桐似乎在心理上先天存在一些问题,他不可能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   相比之下,桐的母亲,林青禾,是更热爱工作的那一个,所以没怎么挣扎,父亲选择放弃,他也的确是能从照顾妻女中得到满足。   “左右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尝试,”父亲把母亲揽进怀里,笑着对女儿说道,“反正有我俩给你托底。”   母亲笑了一下:“我相信会有哪一天,你能找到自己的目标,人生没有那么的顺利,我们总是不得不要面对现实,但至少现在我和你爸爸还是能给你建个庇护所,但至于你的未来、如何找到自己、和自己和解,那就是你的课题了,我们只能给你支持,却不能帮助你。”   夕阳缓缓落下,他们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父亲原本想回家做饭,但是被心疼丈夫的母亲拦住,他们在外面找了家吃了饭,往家走。   就像是之前那几千个日夜一样。   她握着父母的手逐渐长大,那时在孩子的心中,那两双手似乎会永远地牵着她。   可到了小区,站在楼底下,父母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妈妈?”桐一瞬间有些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们要先走了。”母亲站在路灯下,桐的目光从她眼角的细纹划过,又看见她鬓间几根白发。   其实母亲是会染头发的,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母亲和父亲虽然是校园爱情,但因为种种原因,俩人生育的时间并不早,是桐偶然一次看见了她的白发,虽然从小就听多了生离死别的故事,但还是偷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她恐惧离别,害怕父母老去。   那时桐以为父母是不知道的,可分明在那之后虽然就休息半天,母亲还是跑去染了头发。   “妈妈……”她又呢喃了一句。   “你们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吗?”她哽咽问道,“你们说好的!”   她挥舞着手像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但还是扑了个空。   她跌坐在地上,膝盖和背部泛起钻心的疼。   人居然能流这么多泪吗?   她之前都不知道呢。   她蜷缩着,似乎这样就能回到还在母亲子宫里的日子。   “抱歉,”父亲的目光中有浓浓的哀伤,和相似的那双眼睛里泛着泪光,“我们要食言了。”   “不要!”桐吼道,她的视线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声音无力地落了下去,“我不要听!”   她低声祈求道:“带我走吧,我好累啊,好想你们啊……”   她不要离开他们,没有他们的世界烂透了,她快撑不住了。   母亲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那双救了无数人的手落在她的肩上,然后温柔又坚定地推开了她。   “我们要先走一步了,现在还不是重逢的时间,先暂时分开,等到很多年后,我们会去接你,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她踉跄着后退,走出了死神的怀抱。   其他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鹤见瞳不知道,但是她的答案一定是“妈妈”!   是否在异国他乡,哪怕是语言不通,所有人也都能听懂这一句:“妈妈!”   她骤然睁开眼睛。   ————————   在预收放了个这篇的IF线,由于种种原因会比这篇的整体基调轻松很多[撒花]是警校组猫猫开大会 第123章 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   “怎么样了?”接到消息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匆匆赶到。   说话间,他们看了一眼先一步到达医院的两个同期,说真的,他们的状态不算很好,伊达航的衣服上沾着一大片土,看起来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样。   而另一位,那位被派去当卧底的公安警察先生则要更糟糕一点,不知道他刚从什么场合回来,他穿了一件衬衫,现在那件衬衣皱皱巴巴的,挽起的袖口上沾着泥点子,还有飞溅着一些颇为不详的血迹,如果他们再早一点来,还能看见他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对于他们的到来,降谷零只分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可能是想把手机看出花来。   伊达航看了眼明显有点心神不定的降谷零,拽着几个人进了边上的一间空病房。   “现在没事了,你们不用来的。”伊达航说得很含蓄,没再复述刚刚抢救时的情况,医生出来找人签字时降谷零的表情他再也不想看见了。   “在哪里等消息都一样,”两个人精自然明白伊达航的意思,萩原研二说道,“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帮上忙。”   松田阵平拧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知道他们接到伊达航的消息,听见一个比一个爆炸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什么叫鹤见瞳被人袭击扔水里了?   “是组织的人。”降谷零解释了一句。   萩原研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事,公安和搜查一课已经把这层都监管了,每个房间都检查过。”伊达航说道。   萩原研二困惑:“内讧?”   怎么自己人还打自己人呢?   “不是,”降谷零摩挲着手机,“当时柯南那几个孩子在,整个组织都没有几个人见过小瞳的脸,对她动手的人估计根本就不认识她。”   小瞳吗?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松田阵平追问道:“人都抓住了。”   “抓到两个,跑了一个,”伊达航扫了降谷零一眼,“开货车的那个司机差点被他打死。”   现在想起来,伊达航都有点心有余悸,在把鹤见瞳送上救护车之后,降谷零忽然暴起直接就把司机给揍了,周围好几个搜查一课的警察都没能把他拉开(当然是不是没用力拉不好说),反正最后检查下来,全是皮外伤,至于肋骨骨折什么的,是他不小心自己摔的啦。   “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三人等着降谷零说,但他自己沉默了。   “想说什么?”伊达航问道。   “算了,”降谷零说道,“我得先去个地方。”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还没来得及先叫住他,松田阵平就脚尖一动挡在了病房的门口,不让降谷零出去。   他严肃问道:“去哪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们没办法放心让你出去。”   降谷零转过身,看见其余的两个同期也点点头,一副不说清楚坚决不会让他出去的样子。   降谷零心中一暖,转过手机屏幕给他们看:“小瞳出事的时候,给我发了条信息,除了车牌号,里面还有一个地址和八位数字,我要去这个地方看一看。”   刚刚他一直在思考这条信息,在生死之际还要坚持发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无意义的,甚至这两条内容是写在车牌号上面的,也就是说在鹤见瞳看来,这个内容比她的命还重要,降谷零没办法不去在意。   现在鹤见瞳脱离生命危险了,又有几个同期在,这边他也可以暂时离开一会,去确认一下这个地址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去?”伊达航不同意,“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她差一点就没命了,”降谷零笑了一下,脸上有几分疯狂,“能让她用命设计的圈套,我还真想去看看。”   他扯了下嘴角,拍拍伊达航的肩:“放心,我心里有数,她不会害我的。”   “这是你理智的判断吗?”萩原研二问道,“你确定你的判断没有受任何感情因素的影响吗?”   降谷零在几人的审视中坦然承认:“我承认,我爱她,我相信她不会害我,我也相信这个地址一定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要去,越早越好。”   “你凭什么相信她不会害你呢?”松田阵平磨了磨牙,捏了捏拳头,看样子很想把自己的恋爱脑朋友打醒。   “这就是我原本想回来再和你们说的事,”降谷零说道,“我怀疑她知道我的身份。”   三人脸色大变:“什么?”   “具体的情况等我回来再解释吧,”降谷零拉开了门,“不会有事的。”   三个人被他抛下的这个炸弹轰得晕头转向,罪魁祸首却转身就要走,伊达航一肚子火,但最后还是在降谷零出门前嘱咐:“你带个人一起!”   降谷零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鹤见瞳给的地址在东京的一处比较偏远的地方,降谷零从地图中确认了那是一片居民区,不过入住率不高,人口密度也很低,治安更是不怎么样,从各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鹤见瞳会购买的房子。   直到站在那栋宅子的大门前时,降谷零依旧是这么想的。   他查了一下房主是个三十岁的男人,时间来不及,他没有确认那是不是个假身份。   他打量着整个院子,院子不大,光秃秃的,能看出来,住在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打理过它,二层的小楼窗帘紧紧地拉着,窗户上着防盗锁,从外面来看,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屋里究竟有没有人。   降谷零揣着枪,穿着宅配人员的衣服,按响了门铃。   降谷零已经做好了没人开门的准备,出乎他意料的是,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而门后的人——   降谷零震惊地退后了一小步,瞳孔震颤:“你——”   即使开门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这张脸,这张脸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随即,一阵更为凶猛的愤怒涌了上来。   降谷零猛地拉开门,在对面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之前,掏出手枪对准了男人的眉心:“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冒充诸伏景光?   男人平静地看着降谷零这一连串动作,他侧了下身,就像是降谷零没有用枪指着他一样:“进来谈吧,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声音也一样?   降谷零的大脑飞速运转,为什么鹤见瞳要让他来这里?告诉他组织在进行什么邪恶实验吗?这个人又为什么丝毫不惊讶?   他下意识避开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或许眼前的人就是真正的诸伏景光,他不敢想,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无时无刻不希望景光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其实他并没有死,。   但降谷零知道,当初在天台上诸伏景光的死亡是他亲自确认过的,没给他留下任何侥幸的机会。   降谷零想着,手里的枪越握越紧,他绝对不能接受有人假扮诸伏景光。   “千万不要走火。”男人说着,抬起右手。   “不许动,”降谷零沉着脸,“你要做什么?”   “帮我把口罩摘下来吧。”男人完全没有生气,他平静地看着降谷零。   一瞬间,降谷零有些恍惚,这个人的语气也和景光那么像,一个早就被抛去的念头悄悄爬上他的心底,或许他还可以祈祷一个奇迹,所以忽然他胆怯了,不把口罩掀开,他还可以保留这点希望,要是掀开了,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相比之下,他更不能接受对诸伏景光的亵渎和冒犯。   他的手坚定地摘下了男人的口罩,紧接着他从对面那人蓝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震惊的脸。   “Zero,好久不见了。”那人说道。   “不可能!”降谷零本能地移开了枪口,“我亲眼看见苏格兰他——”   “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诸伏景光温声解释,“是贵腐救了我,她把我在这里藏了将近三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电视旁边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一张照片,是上次班长他们去你家聚会,贵腐偷偷藏下来的。”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看到了那张拍立得,的确是完全造不了假,就是那张照片。   其实就算没这张照片,他也相信了一大半,他不会错认自己的幼驯染,只是这一切太过离奇,让人不敢相信。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走到了降谷零身边,然后抱住了他。   身体先大脑一步,降谷零抱了回去,诸伏景光的心跳从两人的胸膛传过来,时隔三年,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降谷零的手在颤抖,他紧紧地搂紧了失而复得的幼驯染。   “这些年辛苦了,”诸伏景光声音颤抖,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哽咽了,“很抱歉,留你一个人战斗。”   “不要这么说,”降谷零轻声说道,“我好想你。”   两人整理好情绪,降谷零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诸伏景光说起浅原丈的事,他尚且接受不了,更何况真的那么信任他的诸伏景光。   “当年——”他踌躇良久,刚开了个头就被诸伏景光打断。   “当年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她都告诉我了,”诸伏景光说道,这就是鹤见瞳的温柔之处了,故友重逢,难免会聊到那个让两人分开的话题,可原本的一件好事就会染上不同的色彩,鹤见瞳不想让这件不合时宜地事打扰这份本该纯粹的喜悦,所以她先一步告诉了诸伏景光,给他留了消化的时间和空间。   “不聊那个扫兴的人了,”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背,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问起另一件事,“贵腐她出什么事了?”   面对降谷零的疑问,诸伏景光解释:“她前几日说计划让咱们在七天之内见面,虽然今天你按时到了,但是这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她绝对不可能让你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出现在这里。”   看看降谷零刚刚的应激反应吧,以鹤见瞳行事风格,她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暴露在这种风险之中的。 第124章 人呢?   降谷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诸伏景光。   “幸好我接到她的第一条消息时就已经往回走了,正好赶上了。”   诸伏景光思索着:“那条短信,给我看一眼。”   “我也觉得你或许知道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我尝试着解了一下,发现怎么翻译都没有办法组成一个完整的词。”   诸伏景光静静盯了一会,有点无奈:“因为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你跟我来。”   诸伏景光移开了一个柜子,又蹲下身,翘起一块地砖,露出下面的楼梯,降谷零跟着他往下走,惊讶地发现下面居然是一整个设备完善的训练室。   “这是?”   “托她的福,有这些东西在,我这两年的身手才没后退,作为报酬,我兼任她的射击教练和格斗教练。”   降谷零被肘击过的胃部隐隐作痛:“可是她的路数很杂。”   “因为她还会去组织的训练营练习,你可以和她过几招,她学到了琴酒的招式,虽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两人在一面空白的墙前停下了,诸伏景光在墙上按了按,一个保险箱露了出来:“我说的就是这个。”   诸伏景光将鹤见瞳发来的那八位数字输了进去:“一次闲聊的时候她跟我说过,聪明人很容易将事情想复杂,如果是她,才不会费劲做那种有意义的加密密码,她会选择找个程序随机生成一段密码,然后强行背下来,这样别人就别想通过对她的了解破解密码。”   “滴滴”两声,密码箱开了,证明诸伏景光的话完全正确。   “这都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过她往里面放东西。”   保险箱不小,上半层摞了一堆小盒子,还有一些塑料袋装着的杂物,上面标注了日期和地点,下半层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文件袋。   两人默不作声分工,一个看上层,一个看下层。   诸伏景光翻着那些零碎,惊讶地发现有一部分物件上面还沾着血,还有一些U盘、头发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几颗成分不明的胶囊。   “怎么那么像证物?”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回应,诸伏景光好奇地看向降谷零,看见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文件袋,文件都被他攥皱了。   “这是什么?”诸伏景光好奇地探过头,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遗嘱。”降谷零只想把某个还躺在病床上的人拖下来打一顿,他翻着这些文件,里面还有墓地购买合同。   降谷零牙咬得咯吱响,他感觉自己面对赤井秀一都没这么生气过:“这个混蛋,还交代上后事了!”   诸伏景光满脸迷茫:“为什么继承人是我哥?”   在看到诸伏高明这个名字的时候,诸伏景光还以为他眼花了,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怎么会出现他哥的名字的。   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那个名字都是诸伏高明。   降谷零冷哼了一声:“拿着亲自去问她。”   看着幼驯染的表情,诸伏景光在心中默默给鹤见瞳画了个十字,不过他是不会拦的,因为他也很生气,非常生气。   *   “妈妈!”病床上,鹤见瞳尖叫一声骤然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天花板,她喘息着,目光飘忽地看了一圈,整个人蜷缩起来,泪水顺着眼角往下落。   砰——   降谷零推开门,冲到病床旁边,他看见鹤见瞳像是一只失去母亲惊恐万分的小兽,他伸出手把人紧紧揽进怀里,慢慢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心里已经把那个敢对她动手的家伙枪毙十回了。   看她状态稍微平静了一些,等候在一旁的医生和护士才靠近她进行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说道,“就是有些惊吓过度,这段时间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检查的过程中,鹤见瞳脸色惨白,虽然对医生的指定和问话都有反应,但明显状态不太对,像是个一令一动的木头人。   “我明白。”降谷零抱着她回答道。   鹤见瞳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我没事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可以吗?”   降谷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我就是想歇一会,”鹤见瞳松开手里的衣料,“你还有工作要忙吧,去忙吧,别盯着我了。”   降谷零敏锐地感觉不太对劲,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也不敢刨根问底逼迫她。   他只能退出去,但是嘱咐了公安别打扰她,但也还是要看好她。   又过了一段时间,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是吃完饭换班回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犹豫着敲响了病房门。   “小瞳,我是研二警官,方便进去吗?”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人说话。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推开了房门,一打开门,病床上哪里有人在,只看见大敞的窗户,和被风卷起的窗帘。   毫不夸张地说,萩原研二差点被这幅景象吓死,他急忙扑到窗户边上,心惊胆战地往下望,见下面的地面上没有什么红红白白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注意到异常,风见裕也赶过来了。   “人呢?”松田阵平问他们,“Zero让你们看着她,人去哪儿了?”   风见裕也冒出一身冷汗。   一片兵荒马乱,公安默不作声地搜索整个大楼,争取在降谷零发现之前把人找回来,但最终还是落了空。   得到消息的降谷零根本顾不上骂人,满心满眼只有找人。   “她应该不会去别的科室乱转吧?”萩原研二问道。   风见裕也思索:“或许是饿了?”   降谷零没回答,静静地思索她可能去的地方,或许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鹤见瞳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她悄悄走也应该是不想惊动别人,一会再趁大家都没注意再回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离开过,但是她没想到萩原和松田会来,所以才被发现了。   这里是医院,她能去哪里?会去哪里?   他想到了!   “都别跟过来!”丢下一句话,降谷零直接冲了出去,进了楼梯间。   目标只有一个,天台。   降谷零一路跑到了天台门前,看见撬开的锁,松了口气。   鹤见瞳正坐在天台的边缘,她什么都没想,她就是想来,所以就来了。   生锈的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降谷零推开门走了进来,鹤见瞳并没有被惊动,也没有转头看,她知道谁能找到这里来。   “放心,”鹤见瞳高声说道,“我没想死。”   “我知道,”降谷零缓缓接近她,朝她张开双臂,“但是先下来好不好,上面很危险。”   “我只是想吹吹风。”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吸了口气:“那这样,手给我,我拉着你。”   他的声音忽然转向严肃,用那种类似命令的口吻:“给我,别让我担心。”   鹤见瞳伸出了手,降谷零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刚刚一直在发抖,但是他没有尝试着将鹤见瞳拉下来,他答应了只是拉着,一旦他违背一次,鹤见瞳就不会再相信他了。   所以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像他说的那样陪着她。   “你知道吗,”过了一会鹤见瞳先开口了,“我讨厌医院,我坐了全亚洲最高的跳楼机,去了刺激的过山车,还去开过直升机,跳过伞,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爬上这么高的医院天台。”   鹤见瞳笑了一声:“这样我就不会知道,在这个位置上到底能不能看到下面的人,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人看到下面有人是不是就不会跳下去了?还是他根本就是想着,反正我不想活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你不是他,你也永远不可能重现当时的情景,”降谷零和她分析,“或许他的视力没有你好,也或许当他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经晚了,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想跳,只是一时失足。”   “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的对吧?”   “很多问题或许就是没有答案的,”降谷零叹气,“就像我怨恨赤井秀一,我觉得是他促成了景光的死,可是我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是自杀吗?答案当然是不,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怨恨的对象而已,这份仇恨可以支撑着我往下走,你也一样,相信一个你愿意相信的答案,这并不是自欺欺人,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我们还有未完成的目标,未竟的事业,我们还不能倒下。”   “这个世界可真是不公平。”鹤见瞳闭了下眼。   “我以前很想做一名医生的,我知道那很苦很累,可我一直觉得我能做好的,”鹤见瞳晃着双脚,“可当我妈妈躺在停尸间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了。”   “小瞳……”   鹤见瞳从围栏上跳下来,她光着脚,直接落在了地面上,看得降谷零把眉头越皱越紧,理智上他知道病房里只有拖鞋,鹤见瞳不可能穿着拖鞋爬窗户,但是看见这一幕他还是生气,气她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不要这种眼神,”鹤见瞳忽然摇了摇头,“你知道我醒来时,看见的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样子?”降谷零问道,他不知道在鹤见瞳看来他是什么样,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可算不上好。   “心疼、怜悯、愧疚,”鹤见瞳说道,“我最不想看见的表情。” 第125章 做好准备了吗   “你说的是对的,我没有办法不愧疚。”降谷零说道。   “我之前逼迫你,后来又百般试探,我没想到你救了景光,还做了那么多——”   鹤见瞳打断他:“所以呢?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证人保护计划,或者协助人,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你和组织的那些人不一样,你还可以回头。”   “呵,”鹤见瞳发出一声嗤笑,“你觉得我救他是为了这个?为了要你们愧疚或者刷你的好感,来换取这些东西吗?”   鹤见瞳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但她早就该说了,他们两个之间掺杂了太多的谎言和隐瞒,如今谁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比起失望,她更多的是生气,她气降谷零就是这么看她的。   “我想救人就救了,你们不必去思考怎么偿还,我也不需要谁感恩戴德,包括你说什么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这种话,大可不必,”鹤见瞳说道,“你并没有冤枉我不是吗?我的确是组织的人,有苦衷就要让所有人知道吗?类似的事情我经历多了,我早就说过我理解你的立场,这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非得要找出点特别的,无非就是你降谷零。”   “我不需要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和选择,我理解你,你又是否懂我呢?”鹤见瞳说话时的声音都在抖,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如果这样才是太看轻我了。”   “你觉得我不懂你吗?”降谷零忽然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鹤见瞳手腕,“告诉我你在给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想我要让那个笨蛋侦探找到我,还是在想终于有一个正当理由去死了?”   鹤见瞳不回答。   见状,降谷零拉着她走到天台边上,指着下方厉声问道:“你坐在上面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如果这里不是医院,楼下没有人,你是不是真的会跳下去?”   鹤见瞳扭开脸不看他,被降谷零掰着下巴硬转过来,他之前的确是太心软了,他不敢去提,触碰到敏感话题时不用鹤见瞳说,他自己就会转移话题,可这样躲下去根本就不会有结果,她必须正视问题。   降谷零闭了下眼,下了决心问道:“你告诉我,我在你的未来里吗?你还有别的什么伤人的话,都说出来好了。”   鹤见瞳遽然抬眼,她看见降谷零死死盯着他,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鹤见瞳睫毛颤了颤,泪水夺眶而出。   “这样不好吗?就这样离开不好吗?”   降谷零震惊:“你在说什么?”   “我的姥姥在我三岁那年吞药去世,我妈妈有产后抑郁,我舅舅酗酒有六段婚姻,在我出生之后我母亲才意识到或许我家有精神病史,这意味着我的病很可能一生都不会好,我是肯定不会让这种痛苦传到下一代的,”鹤见瞳含泪问他,“但是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我可能会突然崩溃,你或许并没有说错一句话,可你会一直被折磨、被迁怒,我随时会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样子,和一个精神病患者做朋友都是件很累很难的事,可能现在你觉得可以,但你迟早会后悔的。”   她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父母尚且会指责自己的孩子,更别说夫妻,到最后大多是走向相看两厌。   鹤见瞳抬手抹掉眼泪,狠下心来:“倒不如现在离开,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有人指责你,因为这一切合情合理,即使你是降谷零,也不会有人要求你做一个圣人,更何况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闭嘴,”降谷零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退的,你别想用这种方式吓退我。”   降谷零尽力让自己表现的镇定。   可是他做不到。   组织出了名的会演戏的波本,现在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紧紧地将人箍进怀里,他不敢松手,他知道如果他松手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忽然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嘴边鹤见瞳的耳垂,他是真想让鹤见瞳知道他的心现在有多疼,他哑着嗓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一开始认识的你就是这样的,我当时就已经被你骂过一次了。”   鹤见瞳哽咽辩驳:“那次是你活该。”   “我是欠骂,”降谷零承认,“那次之后我去见了心理医生,我知道你的情况有多严重,也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要是再往前,景光小时候还得过失语症。”   “我知道,小话痨。”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降谷零说了一句,但没追问,“我就是想说,这些事情我早就经历过了,难不成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你是什么样子还能瞒过我吗?”   “我的确没想到景光还活着,但是我喜欢你,和此事无关,松田之前还在质问我,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让情感左右判断,”降谷零把人抱得更紧了,“我认识的是你这个人,跟你做了什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报答你,选择以身相许,那是否也是你在看轻我了呢?”   鹤见瞳没说话,把头往降谷零颈窝里埋了埋。   降谷零笑了一下,他摸着鹤见瞳的头发,说道:“你既然一直那么信任我,那就再相信我这一次,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证明,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赖上你了,我是不会走的。”   鹤见瞳在他的锁骨咬了一口:“我是为你好。”   话一说出口,她就感觉不对了。   降谷零捕捉到了,他勾起嘴角:“要成为你不喜欢的那种人了,说什么为你好,其实——啊,痛。”   鹤见瞳松开口:“我不想让你痛苦。”   她知道降谷零坚强又固执,她不怕他变心,她怕自己给他带来伤害。   降谷零放开她,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我原本没想和你说这些,可是我们这个职业,谁也不知道哪天意外会再次来临,我不希望那时我们带着遗憾,你明白吗?我无法承诺未来,但现在我知道我因为你的拒绝而痛苦。”   “我知道你这家伙看起来没脾气,也没什么主见,但实际上经常默默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相信的事情也很难被别人改变,”降谷零叹了口气,“但我请你相信,我是知道你的,我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心几分是气话,所以不要再试图故意说一些伤人的话推开我,你知道的你瞒不过我。”   “……你这个人!”鹤见瞳有些无措地轻轻推了降谷零一下,“我脚疼。”   她需要被理解被看见,同时她也知道这种要求非常高,但好在她在索取的同时也在给予。   降谷零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一边认命地把人抱起来,一边说道:“等组织的事了结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心理医生,不止是你,我也得去看看,你说两个人组团去会打折吗?”   鹤见瞳的思绪被他瞬间带歪:“或许买药能便宜?”   她拽了拽降谷零的衣服,在他低下头的时候说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说那些话,我明明知道你不是那么想的,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会伤人,但还是说了,但我并不觉得方式是错的,只是我的话欠妥当。”   说自己控制不了什么的听起来很像是一种托词,鹤见瞳说不出口,但好在降谷零明白,他轻松地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我理解的,正好咱们也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了,最后是件好事呢,不要再给自己强加心理负担了。”   “那你也不许再说了,抱歉什么的。”   “好,”降谷零答应,“我也不说了。”   降谷零抱着她准备下楼,拉开天台门的瞬间往后飞快地退了一步,随着门打开,两个熟悉的人摔了进来,接着门后又探出两个脑袋。   “哈哈,好巧啊。”松田阵平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揉着摔疼的手肘,被人发现的尴尬让他根本顾不上震惊于降谷零还有点红的眼眶。   萩原研二震惊地回头看向没事人一样躲得超快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诸伏景光仗着自己现在戴着口罩完全没有露出一点愧疚,完全看不出来其实是他撺掇大家去听的,他甚至还掏出手机(伊达航的)飞快地拍了一张照片。   降谷零无语:“不是说了不让你们来。”   他意识到鹤见瞳在天台上的时候就知道她想干嘛了,他是知道鹤见瞳不会跳下去,但松田他们不知道,他担心被误会,才没让他们上来。   诸伏景光朝鹤见瞳笑了一下,口罩上方露出的凤眼一弯:“放心,我们根本没听见你们在说什么。”   是真的没听见,跟上来纯粹是因为他们不放心,他们可没有偷听小情侣交谈的恶趣味。   鹤见瞳眨了眨眼,她其实还好啦,毕竟大声说了好多真心话的人又不是她。   她看了眼降谷零,他现在果然是一副“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会被打趣吧”的表情。   鹤见瞳拽了两下降谷零的衣摆,尝试打破僵局:“回去吧。”   “对,”降谷零扫了一眼她的脚,“让医生给你看看,来的时候不疼吗?”   “其实当时真的没感觉疼。”那种时候痛觉都是后知后觉找上来的。   几人浩浩荡荡地往下面走,萩原研二好奇问道:“你真的是从窗户爬出去的?”   鹤见瞳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有点不敢去看降谷零此时的表情,她现在想起来也挺后怕的,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出去,但是门口的公安肯定不会让她出去,唯一能出去的地方就只剩下了窗户,所以她就爬出去了。   上方轻轻地飘下来一声“呵”,萩原研二闭上了嘴,不敢再点火了。   回到病房,在鹤见瞳的抗议声中,降谷零还是把医生请过来检查了,虽然这里是警察医院,各种奇怪的病人医生看过不少,但是对于这种刚醒就能在公安的包围中还能跑掉的,医生也表示没见过,所以就算是降谷零不说,她也挺愿意过来看看的。   “就是一些擦伤。”医生很想说再晚一点就不用检查了,但在看见几人严肃的表情之后,还是给鹤见瞳开了点药。   “我都说了没事。”鹤见瞳抚额,她自己的情况她自己很清楚,这种皮外伤她之前能躺十天半个月纯属是因为她不想动,伤本身并不严重。   医生笑眯眯地说道:“抢救过程中,你的心跳停了几秒,你男朋友吓得脸都白了。”   脸白了?   鹤见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降谷零:“您说他吗?”   ————————   小吵怡情。   其实按照我最初的大纲,这俩在贵腐这个身份暴露的时候就该吵一架,结果他俩的状态硬生生没吵起来,原本也是设计他俩的关系会在那时候有点往下落的,于是也没有落下去,才陷入了一段很长的互相试探阶段。   感觉像是中途被小瞳夺了键盘。   但是这个架必须得吵,有些话不通过这种方式她是一辈子都不会说的,他们之间的矛盾和不安都要得到解决。   这一章也是最早构思这个故事时就决定好的情节,我不希望心理疾病是增添角色时髦值的道具,也不是博得同情的手段,也不是说拥有了一份爱情它就能被轻易治愈了,我希望在我的故事里对于心理疾病的态度是尊重的。   P。S。猫薄荷那篇是这篇的IF线,也放了一点点试阅 第126章 交代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降谷零问道,一脸的听说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看了眼降谷零的“脸色”差点憋不住笑。   “很好笑吗?”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松田阵平。   “又不止我一个……”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   “我就看见了一个。”降谷零决定扮演睁眼瞎,他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好不讲理。”松田阵平吐槽。   “多谢您。”伊达航见状赶紧把医生送走了。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拎着几把椅子围着病床放下了,鹤见瞳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缓缓滑进被子里:“我累了,想休息了。”   诸伏景光掏出一摞文件没有说话,降谷零坐在床边帮她掩了掩被角,温声道:“没事你就这么躺着交代。”   “交代……吗?”   “哈哈,”鹤见瞳干笑了两声,“有什么好交代的呢?不要这么严肃嘛。”   诸伏景光把口罩摘下来,闻言朝她笑了一下,却把鹤见瞳笑得一阵发毛,妈妈,她害怕。   松田阵平好奇:“你居然不怕Zero,怕Hiro?”   “眯眯眼最吓人了。”   松田阵平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诸伏景光微笑着看着两人没有说话,但成功地让他俩都闭上了嘴。   “好了,”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我先吧,”诸伏景光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放在鹤见瞳的病床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遗嘱里的继承人是诸伏高明吗?”   “法律又没有规定继承人只能写亲属。”鹤见瞳顾左右而言他。   “诸伏……高明?”萩原研二凑过来看,看到诸伏景光死而复生的时候他们只顾着震惊了,都没来得及讨论这些,“我记得是小诸伏你的——”   “哥哥。”诸伏景光说道。   “诶呀,”看躲不过去了,鹤见瞳坐起来,破罐子破摔说道,“原因很简单嘛,就是你在法律上是个死人了,透、零他又在卧底,我总不能写你们俩的名字,至于我在世的亲属……我总不能让财产充公,写你哥哥也没什么风险,放心我写的都是没什么问题的资产,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诸伏景光点了点文件:“不要刻意规避话题,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萩原和松田他们的名字不能写吗?”   鹤见瞳没辙了,她原本是想搪塞过去的:“因为我担心如果你最后还是……那这笔钱也算是给你哥哥的慰藉,他也一定会分给零,不管你们想不想要,都会给你们,还有一点就是,前几天我去见了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诧异:“什么?”   “果然。”降谷零说道。   “那个,”萩原研二举手问出了三人共同的问题,“赤井秀一是谁?”   “FBI的探员,和我们一样,也是卧底,三年前我身份暴露,他为了阻止我自杀向我袒露了身份,”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撒了一个谎,“不过我当时并没有相信他。”   解释完之后,他看向鹤见瞳:“你可以继续了。”   “好,”鹤见瞳点点头,手攥住了一团被子,“我找他要了当时他购买情报时拍下的照片,还向他确认了一件事,他的确是将当时景光的暴露当成了组织给他的考验,尤其是看见我之后,我当时在和琴酒通话,被他听见了,不然他是很有可能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瞒下来的。”   “和你无关,”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他伸手揉了揉鹤见瞳头发,“你怎么总要把不是自己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又不是救世主,甚至我们才是警察,应该是保护你的那一个。”   “就是,”降谷零掐了一把鹤见瞳的脸,“我当是什么事呢,你当时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说这也不是你的义务。”   萩原研二点头:“更不用说你还救了他。”   “说起这个,”降谷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墓地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还给Hiro立了一个墓吗?”   诸伏景光头顶冒出一串问号,给他立了个什么?他没听错吧?   鹤见瞳脸一僵,这个她该怎么解释?   “从DNA来讲,那的确是他的墓。”   “哈?”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诸伏景光的脸颊上戳出一个坑:“热的啊。”   “不然呢?”诸伏景光微笑,他不是鬼,虽然他自己之前也怀疑过,但他真的不是鬼。   “你们可以理解成克隆?”她尽量用避开系统屏蔽词的方式解释,“但是放心,他的确是那个和你们一起上了警校的诸伏景光,虽然身体不是原装。”   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松田阵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信息过载之后的空白。   萩原研二震惊转头对着诸伏景光的脸左看右看。   沉默了一会,还是诸伏景光自己打破了这份平静,他拍掉萩原研二的手:“虽然我之前怀疑过,但是从你的嘴里被证实了,果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降谷零皱了下眉,严肃道:“小瞳——”   “放心,”鹤见瞳抢先回答,“这个技术只能用一次,我保证组织绝对没有掌握,所以不用担心他们像蟑螂一样杀不掉。”   “科技都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伊达航感慨。   “这具身体和正常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同吗?”松田阵平问道。   “和正常人一样,会受伤、会老、会死,所以不要把自己当成超人,请记得小心再小心。”   “好。”诸伏景光还是有点恍惚。   “那下一个问题?没有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啦?”   降谷零一把抓住想缩回被子里的人,把鹤见瞳提溜了出来:“躲什么?又想逃避问题?”   萩原研二劝道:“不然你还是自己承认吧,这样也能让Zero少生点气。”   “说实话,”鹤见瞳诚恳解释,“瞒着的事太多了,我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降谷零闭了闭眼,这句话非常令人的震撼了,牙又痒痒了呢。   “那就从头说,”降谷零把她的手捏在手里,根本不给她逃掉的机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鹤见瞳眨眨眼:“一开始。”   ?   在降谷零瞪大的双眼下,鹤见瞳点了点头:“意思是在你刚加入组织的时候。”   “等等你先别说话,”降谷零抬手,“你让我消化一下。”   意思就是,他一开始就在鹤见瞳面前是透明的,他以为自己披了一堆马甲,实际上在鹤见瞳的眼里,他是裸着的。   谢谢,有点羞耻了。   “我错了,我之前还觉得你演技不好。”降谷零忏悔,他根本就没看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让他立刻决定采取蜂蜜陷阱的原因是他以为鹤见瞳看上他了,既然鹤见瞳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那有没有可能,他错误解读了她当时表现。   “你当时——”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这话降谷零要怎么问,直接问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听起来太自恋了。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降谷零,似笑非笑地问道:“早就知道Zero身份的话……你暗恋他吗?”   “诶?”鹤见瞳脸爆红,怎么跳跃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我、我……”   降谷零叫停:“好了,不用说了。”   让他一个人尴尬去吧。   鹤见瞳反应过来降谷零在想什么了,认真来讲,这也不能算是他误会了,她的确是一开始就喜欢降谷零,但不是那种喜欢,虽然她是会爱上纸片人啦,但是真的看见纸片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份感情是需要一段时间转变的。   虽然,转变的时间很短。   她搓了搓发烫的脸:“我的确很喜欢你的颜啦。”   她就说这么多,剩下的自己悟去吧!   渐渐地,降谷零的耳朵红了。   目睹这一幕的三人完全没心情嘲笑降谷零的纯情,萩原研二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脸,问出了几个人的心声:“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看同期谈恋爱啊!   班长有女友也就算了,现在连降谷零都……他不是卧底吗?卧底都谈恋爱了!他还是单身!   最过分的是,这份狗粮还是他们自己要吃的。   诸伏景光露出了粉头的微笑。   “袭击你的人,你知道身份吗?”看够乐子了,他开始拽话题了。   鹤见瞳拍拍脸:“果然没抓到吗?是宾加,算是朗姆的心腹。”   降谷零脸颊上的温度快速降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记住了。”   “说起这个,”诸伏景光的表情莫名有点危险,“我不求没有下次,但是下次你要再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零已经骂过我了,”鹤见瞳垂头丧气,“怎么还能说两次呢?”   她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当时Zero的表情有多难看。”伊达航设身处地,要是他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得疯。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当时那个人明显是在赌,谁能想到居然真的能打中。   “我手机是不是完蛋了?”   “泡水了,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伊达航问道。   “哈罗的照片算吗?”鹤见瞳叹气,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小狗成长过程中的照片更重要,“也不用修了,麻烦直接让它彻底报废吧,我要换个能打卫星电话的。”   松田阵平比了个手势:“交给我处理吧。”   “关于萩原,你有没有想说的?”降谷零问道。   “什么?”萩原研二不明所以。   鹤见瞳愣了几秒,震惊地看向降谷零:“你发现了?”   “裹尸袋,很明显。”   鹤见瞳摊手:“既然你发现了,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这件事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萩原研二满脸复杂:“七年前该不会是你?”   鹤见瞳坦然:“就是我。”   解释的话,还要从七年前说起。 第127章 七年前   七年前。   在一阵眩晕中,鹤见瞳睁开双眼,抬头是惨白的天花板,她努力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转头都费劲,她尽力转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连着许多管子。   她被人救了吗?   她的确是提前给报警短信定好了时,不然以她在现实的社交情况,那是真的只有等她臭掉了才能被发现,那样对邻居的刺激可能有点太大了。   所以现在是她割歪了?   但是她的脖子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是她的头和肋骨,正在隐隐作痛。   正思考着,几位医生和护士涌了进来。   “&*¥%#¥……”   啥?   “*&%你¥#&!”   日语?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她只能从自己听懂的非常有限的词汇中判断,这群人在说日语。   啊?她家周围也没有中日合资的医院啊?   当时她并没有往自己穿越了这方面想,当然只要是个分得清现实和虚拟的人,都不会往这方面猜。   直到几秒钟之后,某个穿越时因为业务能力不太熟练被甩出去的系统才默默成功爬上线。   [别慌,你穿越了。]她听见自己的脑子里这么说。   很好,她终于精神分裂了。   [……你没有精神分裂,你现在的确是在日本,你现在的这个身份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你假装失忆就好。]   不用假装,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鹤见瞳并没有真的相信系统,相比之下,她更相信是自己的病进一步加深了,结果在未来的几天里,她看见了好几个警察,还有过来给她做心理评估的心理医生,闻到花香听见鸟叫,看到这个自己绝对没有见过的医院,存在决定思维,她绝对不可能想象出来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物。   所以,她的确穿越了。   对此,系统表示非常无语,祂用了各种方式说服她,结果让她相信自己没有说谎的居然是哲学。   在确认自己穿越之后,她表现出了惊人的接受能力和适应力,她飞快地搞清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这具身体叫鹤见瞳,父母是私人诊所的医生,在几天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警方试图还原真相,所以才各种询问她,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由于鹤见瞳脸上的茫然太过明显,再加上她基本上什么都听不懂,最后只能靠英语交流,医生最后得出结论:她失忆了。   鹤见瞳很满意。   不过,[原主的名字和我同音吗?]   [这样方便你适应,包括父母的职业,你不用在意这场车祸,它不重要。]   系统解释这是为了她捏造的身份,鹤见瞳将信将疑,她更想说一件事:[你换个人绑定吧。]   让那些想活下去的人活,她就不要再浪费一次生命了。   系统垂头丧气:[你是我的实习目标,如果你没完成任务,就证明我是不合格的,我会被销毁的。]   这种道德绑架对鹤见瞳来说很有用,虽然她很想说自己根本就不用救,但是面对着好心的系统,她也不可能真的这么说的。   [所以我的任务是?]   [打扫卫生,很简单的,会有人给你派任务的,你接取之后完成就可以拿到积分,第一次需要的工具算是送给你的,下次就要自己用积分从商店买了。]   很简单的。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鹤见瞳听不得这句话。   她指着书架上作者署名为“工藤优作”的推理小说久久不能平静。   [这到底是哪里?]鹤见瞳咬了咬牙。   [《名柯》世界。]系统小声说道。   [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鹤见瞳心平气和。   [没啦。]   鹤见瞳半个字都不信,她选择自己查。   结果就在几天后,答案自动送上了门。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不喜欢接电话,但是一般第二次打来的陌生电话她都会接,但是电话一接通,是个很难听的又男又女,又老又少的机械合成音,她想都没想,直接挂了。   但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一次,鹤见瞳已经准备好了要骂人了,但是对面说她的代号已经定下来了是怎么回事?   “贵腐?”   “液体黄金,你喜欢这个代号吗?”   她喜欢个鬼!   鹤见瞳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Boss?”   她其实很想问对面,你是乌丸莲耶吗?   “想起来了?”对面的语气很好,好像丝毫不在意鹤见瞳刚刚的态度。   “那Gin——”   “你见过他了?”   鹤见瞳干巴巴说道:“我听说过。”   “你将来少不得和他打交道。”   鹤见瞳两眼一闭。   *   [我不干了!]   系统在她的脑子里上窜下跳:[你听我说,任务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去把现场打扫干净,然后把尸体收走,很简单的!]   [很简单?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因为你也知道如果你在一开始就说,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鹤见瞳气得手都在抖,她问道,[你见过死亡吗?如果你亲眼见过,如果你是一个人,你就会知道这事没有你说起来那么简单。这不是一句,被杀的人是罪犯或者是个日本人就能轻飘飘过去的话,如果那人是意外或者自然死亡也就算了,但你让我去给酒厂杀死的人收尸?我不是反社会,我做不到。]   那天在回家的路上,鹤见瞳和系统大吵了一架,她打定主意要放弃任务,不管系统怎么说她都不会再同意,可没想到,路过一家店铺时,她看见了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   “11月7日?”   [怎么了吗?]系统问道。   [你不知道原著剧情?]   [落点是随机的,我还在实习,基本上什么资料都没有。]   鹤见瞳没时间和系统浪费了,她看了眼表,十点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爆炸的时间应该是在……十一点之后,鹤见瞳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的无聊,她没有白看那么多遍漫画,新闻报道中那两栋楼也非常显眼,地点非常好找,但是犯人在哪里就只能碰运气了。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鹤见瞳在心里梳理还记得的所有线索,系统这才知道她在急什么。   今天的一场爆炸,会导致萩原研二殉职,五年之后,松田阵平为了给他报仇,在摩天轮上殉职。   鹤见瞳焦躁不安地咬着手指,没注意到出租车司机正在从后视镜里瞄她。   “这位女士,您没事吧?”   “有事!”鹤见瞳掏出一摞钞票,也没点递给司机,“我爷爷在即将爆炸的那个楼里!我怕警察没发现他,请您快一点!”   她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也不知道是她的理由还是钱起到了作用,总之司机将车开成了赛车,踩在违章的边缘,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了现场。   由于管制,她不能直接到爆炸的楼下,可刚一下车,鹤见瞳就看见爆/炸/物处理班的车在不远处停下,一个很拽的卷毛走了下来。   鹤见瞳心中划过一串脏话,松田阵平出现,就意味着,根本没几分钟了。   犯人她还没找到呢!   不能急,不能急,鹤见瞳深吸了几口气,她不能去现场,那犯人也进不去,想想漫画里那家伙长什么样子,刘海很长、戴眼镜、长脸,不算年轻的瘦削男人。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鹤见瞳转头看去,看到一辆货车撞飞了一个男人。   是那个犯人!   就是因为他的死,让他的同伙以为警方是故意发布假消息引他出来抓捕,于是引爆了炸弹。   而同伙能发现,必然是因为他就在不远处看到了!   [那个……]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你有目标的话,我能尝试帮你扫描,但是要积分,你有新手附赠的五积分可以用。]   [扣掉吧。]鹤见瞳想都没想,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个非酋了。   [好的。]系统知道她着急,行动也是前所未有的快。   [找到了左边那条路边上的白车里!]   [给我一个喷雾!还有口罩!]鹤见瞳压低帽子一边朝目标狂奔一边思考着自己能拿什么当武器,她必须一击即中,不能给犯人任何的反应时间,不然万一他在情急中按了引爆就完蛋了。   车里,一个中年男人目睹了同伙的死亡,颤抖着手指掏出了引爆器,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驾驶位的门被人拉开了,男人下意识转头望去,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手正对着他按下了喷雾。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捂住眼睛,手里的引爆器掉在了地上,他刚要弯腰去捡,一个巨大的袋子兜头罩了下来,鹤见瞳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麻利过,她明明没有用过裹尸袋,却非常迅速熟练地把犯人整个人包了进去,拉死了拉链。   她扛着拼命挣扎的犯人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的垃圾箱。   垃圾要去该去的地方。   鹤见瞳面无表情地把他头朝下塞进了垃圾箱。   把引爆器拿起来放在驾驶座上,没有关上车门,鹤见瞳看了看不远处警察的位置,躲到车后,确定警察看不见之后,深吸了两口气,气沉丹田,大喊:“抢劫啊!”   然后,撒腿就跑。   等警察赶过来时,只看见了在垃圾箱中挣扎的犯人,和一旁的引爆器。   一口气跑出几百米,鹤见瞳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手指因为兴奋一直在无意识的痉挛。   她根本没有时间做更详细周全的谋划,但事实上,拯救一条生命可能并没有夺取一条生命复杂。   鹤见瞳捂着胸口,感受到掌下胸膛里,那颗激动到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这是她第一次,不用目睹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但无能为力。   她成功地,救下了一个人,一个自己曾经只能隔着屏幕,叹息难过于他的离开的人。   所以这些悲剧都是能避免的吗?   她能不能救下更多的人呢?   系统悄悄冒出头:[这个身份还是有用的对吧?你一定还有想救的人吧?]   [我是救世主吗?]   鹤见瞳下意识不想让系统发现她的动摇。   [就算是你不接任务,那些人一样会死去,保留着这个身份,至少你还能救人。]   “你好吵,”鹤见瞳开口,系统老实的把嘴闭上了,她笑了一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从我的脑子里出去吗?”   一个住在她的脑子里,能随时读取她的想法的东西,只要祂还存在就不可能让她安心。   [有的有的!]系统激动地将商城里能给系统兑换的躯体翻出来,向鹤见瞳承诺,只要她配合任务,祂自己也会出一部分积分。   事实上,也的确是在两个月之后,鹤见瞳就给祂兑换了现在这具身体,系统也兑现了祂的承诺。   鹤见瞳不记得自己穿来的日期,但她永远记得七年前的11月7日,那才是一切的开始。 第128章 这是科幻小说吧   病房里,鹤见瞳略去了穿越和系统的部分,系统的规则在,她没办法解释,她将其说成是自己在现场发现犯人举止异常,所以出手袭击了他。   整个过程简单直接,事实证明有时候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反而能实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连鹤见瞳自己当年都没想到能进行的那么顺。   松田阵平喃喃道:“当时那位喊抢劫的女性我们的确一直没找到。”   萩原研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事后他们审问了犯人,得知他是在正准备引爆炸弹时被人攻击,只感觉后怕,就差一点点,当时警方也发布了公告,寻找那个好心人,但是一直都没结果。   “你当时怎么不承认?”松田阵平问道,她做的是好事又没违法犯罪。   鹤见瞳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组织在电视上看到我见义勇为了?”   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忘了你是那个组织的人了。”松田阵平有点懊恼自己刚刚犯了个傻,跟鹤见瞳相处得越久,越觉得她无害,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在潜意识里会淡忘这一点。   降谷零表示理解,他也有好几次恍惚了。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以萩原研二为首,他们忽然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清清嗓子:“我——”   “别说谢谢!”鹤见瞳抢先叫停,“也别说什么报答的话,就是不想听这个所以跑了的,别放在心上。”   腰弯到一半被打断,换成别人都容易扭了腰,萩原研二轻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啊?那可是救命之恩。”   “但是你们几个一起对着我鞠躬不觉得很像是遗体告别吗?”鹤见瞳嘴角抽搐,甚至她还是靠在病床上的,这回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命不久矣。   “呸呸呸,”降谷零捂住她的嘴,“不许说这种话。”   “唔唔唔!”鹤见瞳把他的手掰下来,“我知道了。”   降谷零看向几个同期,示意他们坐下,再站下去鹤见瞳又要不自在:“放在心里,体现在行动上吧。”   “真的不用。”鹤见瞳无奈,她没想过要回报,真的没有。   “我懂你的意思,”降谷零安抚性地在鹤见瞳的手背上拍拍,“但是你不让他们做点什么,他们也会不安的。”   “好吧。”拗不过他们,鹤见瞳妥协了。   但经过这个插曲之后,病房里的气氛倒是自在了许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坐姿都放松了不少,刚刚一个两个正襟危坐,跟在审犯人一样。   伊达航又想起来件事:“银行抢劫案,给我发消息提醒的是不是你?”   鹤见瞳正等着降谷零给她削苹果,闻言点了点头。   “果然。”伊达航说道,另一个未解之谜又解开了。   “说起来,你通风报信这么多次,不会有危险吧?”松田阵平问道。   “没什么事,”鹤见瞳摇头,“好几件事我其实都过了明路,Boss知道我不愿意杀人,也知道我拿走了给浅原丈的转账记录。”   提起浅原丈,降谷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上次行动我接近过他,事后又用别的身份尝试收买他,他当时表现的大公无私,我还以为他真的有那么正直。”   “我和他相处了四年都没有发现,更何况是你呢?”诸伏景光宽慰他。   “因为你们都太正直了嘛,也很勇敢,”鹤见瞳咬着一块苹果嚼嚼嚼,“他这种人的心态其实理解起来不难,想要英雄的好处,但是又没有这个勇气,但要是真的和黑色同流合污,又没有这个魄力,只敢做一些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事来安慰自己。”   伊达航皱眉:“Hiro的事在他眼里是没什么问题的?”   鹤见瞳问诸伏景光:“你应该跟他说过,你怀疑莱伊有问题吧,所以才会让他去调查?”   “对,”诸伏景光点头,“有一次任务的时候,那次Zero也在,我们遇见了赤井秀一的妹妹,那次之后我就有点怀疑他可能也是卧底,只是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就……”   “这就对了嘛,他找赤井秀一交易,一则是他不知道别的成员的联系方式,二则他就可以用这件事安慰自己,我找的这个人可能是个卧底,或许他不会将这件事上报,诸伏景光也许不会暴露,即使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不是谁都是赤井秀一,但他还是选择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   然后就可以安慰自己啦,什么其实他没想让诸伏景光死,问题在赤井秀一身上之类的。   降谷零不满地戳戳她的脸颊:“听起来你对赤井秀一的评价很高?”   “就事论事,他在状况不明的时候冒着风险向景光表明了身份,这事其他人可未必做得到。”毕竟万一苏格兰是卧底这事本身就是组织做的一个局,那完蛋的人可就是赤井秀一了。   “那他这个卧底当的可真不称职。”   鹤见瞳哭笑不得,反正就是看一个人不顺眼,他做什么都不满意,好吧好吧。   “Zero。”诸伏景光无奈地叫了他一声。   看在赤井秀一想要救他的面上,诸伏景光决定换个话题。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诸伏景光笑着看向鹤见瞳,“保险箱里剩下的那些东西是证据?”   “从现场带回来的,但说实话,除非能抓住他们,不然一点用都没有。”就像是琴酒,谁不知道这家伙手上有多少人命,甚至也有他犯罪的证据,但那又怎么样,完全抓不到。   “好,”诸伏景光点头,“那下面开始交换情报?组织里还有谁是卧底?”   “基尔。”鹤见瞳回答道。   “她是日卖电视台的主持人水无怜奈。”降谷零给一脸懵的几人解释,表现得镇定自若,就好像他不是刚刚才知道的一样。   诸伏景光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鹤见瞳含糊道。   “好吧,”诸伏景光不追问,“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鹤见瞳摇头,她的确不知道朗姆那个没有伪装的身份叫什么:“但见到他,我就能认出来。”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陷入了思考。   看他们几个没问题了,鹤见瞳反倒是有话想说了,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几个人听到之后的反应。   鹤见瞳坐直了,问道:“你们知道雪莉之前在搞的研究是什么吗?”   诸伏景光乖巧摇头,降谷零一眼戳穿:“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吧,首先,我要声明我没有在说梦话,也没有在开玩笑。”   几人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鹤见瞳。   降谷零收敛了笑容,说道:“你说。”   “雪莉研发出了一种药物,”鹤见瞳先铺垫了一句,“工藤新一吃了这个药,然后他变小了,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   等了两秒,见没人说话,鹤见瞳默默补了一句:“我说完了。”   伊达航一不留神咬断了牙签,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松田阵平站了起来,真诚问道:“这是科幻小说吧?”   说是。   鹤见瞳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降谷零伸出手帮她把无名指也竖起来了。   鹤见瞳笑了一下,重新又说了一遍:“我发誓。”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之后,接受良好:“怪不得他机灵的有点不像小孩子。”   智商可以超出常人,但是一个小孩子,他的阅历和一些为人处世的态度,是不可能和成年人一样的,而柯南身上的确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成熟。   诸伏景光点头,表示自己也能接受,虽然他不知道柯南是谁,但是他听说过工藤新一,这几年鹤见瞳并没有完全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虽然诸伏景光从来不出门不露面,但是他可以通过电视了解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近两年,工藤优作的儿子工藤新一,可没少以高中生侦探的身份出现在电视上。   “怪不得最近好像看不到工藤新一又破了案的报道了。”诸伏景光豁然开朗。   萩原研二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维持好表情:“你们怎么接受的都这么快?怎么听都不是很科学啊。”   “你想想怪盗基德,”鹤见瞳举了个例子,“我觉得能随便易容成另外一个人也很不科学。”   更别说这个世界还可能魔法。   一只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   诸伏景光问鹤见瞳:“江户川柯南,他知道你知道了吗?”   鹤见瞳摇头。   “虽然我相信你,但我觉得可以去试探一下,究竟是不是,试一下就知道了。”降谷零决定道。   鹤见瞳看着降谷零的表情,总觉得他脸上写满了“我有一个坏主意”。   为柯南默哀三秒。   接受了一肚子爆炸消息,几个人回去消化了,折腾了这么一会,鹤见瞳也累了,她刚醒来就去爬了楼,然后又和降谷零俩个人在天台上抱头痛哭,最后又和他们说了这么久,精力基本上都被耗光了。   “那我们先走了。”   萩原研二和鹤见瞳告别:“拜拜。”   鹤见瞳笑着和他们告了别。   降谷零留在病房里没走,说实话,他现在不敢放鹤见瞳一个人待着。   他低着头握着鹤见瞳的手指,深思熟虑许久:“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鹤见瞳感觉有些奇怪,她晃了晃降谷零的手臂:“有什么直说就好了。”   “我有点担心,不知道该不该问。”   鹤见瞳警告他:“再吊我胃口你就出去。”   降谷零舔了舔嘴唇,问道:“你的情况是《未麻的部屋》?”   他说的是日本的一部动画电影,结尾留下了一些悬念,但有很多人认为主角未麻是因为压力和刺激出现了人格分裂。 第129章 大开脑洞   鹤见瞳诧异:“你觉得我是双重人格,或者精神分裂?”   “我很担心。”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的一些反应很奇怪,她的父母明明是车祸身亡,但是在她的口中却存在另一个版本,还有她明明说自己失忆了,但是不止一次提起过上学时的事。   降谷零不是没发现这些异常,但是他一直都不敢询问,他不确定如果鹤见瞳真的是双重人格的状态,他贸然开口会不会刺激了她。   “我有点高兴,”鹤见瞳笑了,“我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一点。”   在降谷零的提心吊胆中,她坦然道:“一开始我也怀疑过我是不是彻底疯了。”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处去,鹤见瞳还挺开心的。   “但是放心,我不是,我十分确定。”   降谷零紧绷的肩背骤然松下来。   “这么害怕啊?”鹤见瞳问他,“怕我忽然冒出一个人格把你杀了?”   降谷零摇头:“怕你消失。”   “……才不会,”鹤见瞳摸摸他的脸,“不会的。”   “我信了,”降谷零握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那是什么情况?”   “我不太确定能不能说出来,而且我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鹤见瞳纠结,“是《彗星来的那一夜》。”   “平行世界?”虽然降谷零做好了准备,他的表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鹤见瞳不否认,她也不肯定。   “有人告诉我是《异次元骇客》,但我觉得这个答案不完全对。”   《异次元骇客》是人进入虚拟空间,可以暂且理解成穿书或者穿漫,鹤见瞳暂时没想到更合适的比喻,但是降谷零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降谷零的确能想到,甚至他想得更深了一层:“有人?你那只鸟?”   “这可不是我说的。”鹤见瞳不正面回答。   她之前尝试过,就像是常见的桥段那样,只要想说出和系统相关的事就会直接被消音,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不在,他们可以用这种暗喻交流。   幸好她看过的影视作品不少。   “所以Hiro是用这种方式被你救下来的?”这下这些疑问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没有后遗症。”鹤见瞳说道。   “你会离开吗?”降谷零望着她的眼睛,急切问道。   “那个我已经……”鹤见瞳用手在喉咙间比了一个手势。   她动作轻松,降谷零的心却沉重了起来。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鹤见瞳双手捧着降谷零的脸,“看得我难受,都过去了呀。”   “辛苦了,”降谷零发出一声叹息,“辛苦你了。”   “……的确是。”鹤见瞳并不否认自己经历的一切,或许和他们这些卧底比起来,她的生活没有那么惨,但是这种事没有必要分出高下。   “但是现在不应该开心吗?”鹤见瞳说道,“你想念的人回来了,萩原他们也可以帮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演出一副超级投缘相见恨晚的样子来了。”   “还有我爱的人也在我身边。”降谷零歪头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   “诶呀,”鹤见瞳目移,“我可说不出来那种煽情的话。”   降谷零理解,但不妨碍他故作遗憾:“在天台的时候应该诈你一下的,感觉那时候你什么都说的出来。”   谢谢,她不遗憾这一点,她遗憾的是:“我当时怎么没给你拍下来。”   哭鼻子的降谷零欸,虽然见过了,但她想留下纪念,感觉以后再想看见很难了,尤其是鹤见瞳并不希望他再因为这种原因落泪了。   爱是该让人喜悦的东西,为什么却总是让人痛苦呢?   鹤见瞳不明白,但她在尽力调节着气氛,降谷零也明白他的想法。   “虽然真的不想告诉你,但是Hiro用班长的手机拍下来了,”降谷零佯装不满,“黑历史多了一项。”   “明明很漂亮。”鹤见瞳反驳。   “你说得都对。”降谷零还能说什么呢,至少他的脸对鹤见瞳很有吸引力对吧?   他在鹤见瞳的手心里写下一个字。   桐。   “你知道了?”   “那两个中国学生。”降谷零言简意赅,鹤见瞳明白了,行吧,她就没指望那两个有点缺心眼的姑娘能防住他。   她要了降谷零的手机,在上面打下一个名字。   “林安桐,训读音和瞳是一样的,所以不怕会叫错。”   安室透看着这个名字快速地读了几遍:“你父母?”   “林青禾和江沅,我跟母亲姓,他们也的确都是医生,缘分真的很奇妙吧?”鹤见瞳笑着朝降谷零眨眨眼,没说后面的话。   降谷零知道她没说完的后续,他点点头回答:“是的,缘分真的奇妙。”   *   那天之后,鹤见瞳曾短暂的以为降谷零可以暂且放下他的担忧。   可事实证明,并没有,甚至他表现的有点患得患失,只不过他伪装的非常好,至少公安的那些人并没有看出来自己的上司有什么不对的。   可从他只要没有事就在鹤见瞳的病房办公来看,鹤见瞳觉得他的状态说不上好。   至于鹤见瞳为什么还在医院没走,原因也很简单,虽然她真的不喜欢医院,她背部的皮外伤也只是看着吓人,但由于她还是吸入了一些河水,所以导致她的肺部有一点感染。   即使医生表示并不算严重,她完全可以出院,只要每天记得吃药,刚开始的几天可能还需要输点液。   但她还是被降谷零镇压了,他坚决不同意鹤见瞳现在出院,鹤见瞳选择不在这种时候跟他犟。   现在,因为工作,诸伏景光作为现在唯一一个没有工作的,来接了降谷零的班,在医院守着鹤见瞳。   病房的角落里,他们两个正在就降谷零的睡眠时间展开严肃的探讨。   “他这样真的容易猝死。”鹤见瞳数了数降谷零的作息感觉心惊胆战。   “昨天晚上,他虽然配合医院的作息早早躺下了,但是他根本没睡着,而且他每次起的都比闹钟早。”鹤见瞳到现在都不知道降谷零的闹钟声是什么。   当然这可以被视为是有时间观念,非常自律的表现,但是从整体来看,鹤见瞳更愿意说:“他是不是有些焦虑?”   “他也可能有PTSD。”诸伏景光说道。   “对,他还说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和我一起去医院,”鹤见瞳苦恼,“我是可以等,但是我怕他先猝死。”   她是相信降谷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的,但是如果心理疾病靠自身就能完全治愈,那么药物和医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非常令人难过的是,许多病症并不会因为现状改变而消失,放在降谷零身上,就是他不会因为诸伏景光的死而复生,不会再对相似的情况产生反应。   从他丝毫没有改善的睡眠状态能看出来。   “他真的给自己施加了太多压力,”鹤见瞳比划,“他现在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弹簧。”   就怕哪天突然砰的一声绷断了。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停下来。”诸伏景光无奈。   “咱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怎么去要求他呢。”鹤见瞳说道。   “不过现在我们都会帮他的,他不用一个让你再面对这些了。”   鹤见瞳盯着诸伏景光得出结论:“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一起去看心理医生。”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警方有专业的评估方式。”   卧底回来之后到底能否正常回归工作,这个方面警方有一套很专业的评估流程,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他最近都已经不会再想起这些事了。   “怕的就是你们觉得自己没事,”鹤见瞳指出,“我很清楚一些检查有多容易造假,你们根本不会对官方派来的人说实话,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这话不仅是对零说的,也是和你们说的,一个两个的,真觉得所有事都要自己扛吗?”   “我错了,”诸伏景光坦率认错,他有些感慨,“过去那两年多,我其实注意到了你的不对劲,但是我从来没问过,没想到现在是你在开导我了?”   “因为景光是一个温柔人啊,询问本身可能会伤到人,揭开伤疤很痛苦,所以你不说。”   她的话说得不错,但是诸伏景光自己也心知肚明,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两个都没有主动提,那就是诸伏景光并不信任她,在那段时间里也并没有把她真正的划入可亲近的范围里,所以他不想冒着触怒鹤见瞳的风险去关心她,再加上鹤见瞳其实也是有意识地在诸伏景光面前收敛了这一面。   鹤见瞳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很显然,她并不在意,或者说是包容了这个在诸伏景光眼中的错误(即使鹤见瞳认为是正常并且情有可原的。)   “所以Zero在你心里真的不一样,”诸伏景光调侃,“你可从来没在我面前发过脾气。”   “怎么还有人找骂?”鹤见瞳没法解释,或许的确是这样的,她想象过降谷零可能会被她吓走,但是他没有,他是为了情报,但鹤见瞳也能感觉到一个人对她是否真心实意。   昨天还在和她吐槽,他的蜂蜜陷阱大失败,蜂蜜是有的,陷阱就存在了几天,他也为此感到庆幸,因为如果他真的一直维系着陷阱,鹤见瞳是不可能捧出一颗真心的。   “真令人羡慕。”诸伏景光感觉自己也要有点酸了。   “不要吃你幼驯染的醋啦,谁能比得上你们两个之间的牵绊呢?”鹤见瞳白了他一眼,“让你帮我带的东西带了吗?”   诸伏景光拿出一个文件袋:“我自己去的,没让公安,甚至都没让松田他们知道。”   “感谢,”鹤见瞳说道,要不是她现在出不去她也不用找诸伏景光帮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基本上也是零知道了。”   诸伏景光递出文件的手一顿:“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是一项非常重大的决策。”   “原本是还在犹豫的,”鹤见瞳把文件袋塞到枕头下面,“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犹豫了。”   “小瞳,”诸伏景光认真说道,“如果Zero不是我的朋友,我真的会劝你考虑清楚,但是现在我想说,你的真心很宝贵,Zero他也绝对不会辜负你。”   突如其来的认真态度让鹤见瞳有点不知所措了,她随便扯了个话题:“怎么都和萩原一起叫了。”   “总不能跟着Zero叫,反正你的名字怎么称呼都很可爱。”诸伏景光笑着朝她眨了下眼。 第130章 他生气了?   鹤见瞳承认,她被这两日的安稳迷惑了,完全忘记了就算你不找事,事情也会找上门来的道理。   她被诸伏景光赶出来在医院的院子里晒太阳。   虽然她表示了抗拒,但是完全没有用。   “你就算是朵蘑菇也该晒晒太阳。”诸伏景光是这么说的。   也不用担心他会被人认出来,他将头发染成了棕色,上挑的眼尾在降谷零的帮忙下用化妆技术遮掩了,像是千面魔女贝尔摩德那样随意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的确有些困难,但他们也是学习过一些简单的易容技巧的,让不熟悉他们的人认不出来还是可以的。   妆扮完之后诸伏景光还特地在伊达航面前转了一圈,看他也没有立刻就识破便放心了。   所以在警察医院的花园草坪处就出现了这样的景:一个戴着口罩的病人和戴着口罩的男人一起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呆。   鹤见瞳的病还没完全好透,好不容易不再发烧,她脆弱的肺现在可经受不了一点刺激了。   “你有多久没这么看过太阳了?”鹤见瞳问道。   诸伏景光知道她又在伤感什么,他发出一声轻笑,故意装作没读懂气氛的样子,玩笑道:“我从来不会直视太阳,伤眼睛。”   鹤见瞳心中突然升起的悲伤就这么被诸伏景光的神来一笔打散了。   行叭。   诸伏景光看见她的表情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他当然能体会到鹤见瞳想要表达的意思,别看他这几年其实一直能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不愿意出去和不能出去是两码事,他也错过了很多。   刚出来时,他是有些不适应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也好像什么都变了。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关心他的人担忧。   不过现在不要再想这些了,他闭上眼睛,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身上,空气中青草伴着花香,他把自己放空,努力什么都不去想,还是自由的气息最美妙啊。   “啊——”   诸伏景光猛地坐直了。   鹤见瞳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一把抓住了正准备朝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的诸伏景光。   “可能是有人死了。”   ?   “你好像很镇定?”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鹤见瞳给诸伏景光打预防针,“还有很大的概率,死者身边会随机刷新出一个侦探,其中柯南那孩子的可能性最高。”   诸伏景光瞳孔震颤,他被鹤见瞳这种仿佛在说游戏里一个概率会刷新的任务的语气震惊到了。   “习惯就好。”鹤见瞳慢悠悠总结道。   说是这样说,让诸伏景光不去看是不可能的。   于是鹤见瞳陪着他一起朝已经引起喧闹的地方走了过去。   鹤见瞳的经验也果然没有出错。   长椅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半睁着眼睛瘫倒在上面,在长椅的一头,蹲着一个扶着下巴皱着眉的小学生。   还有一句熟悉的:“人死了,小兰报警!”   确定人已经没救了之后,诸伏景光也就不急了,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小孩子。   虽然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学生就是那位消失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这件事听起来非常地匪夷所思。   尤其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这小子活蹦乱跳的,就是不知道头脑有没有跟着身体退化。   要是诸伏景光把这计划问出来,鹤见瞳可能就要抢柯南的台词了——身体虽然变小,头脑依旧灵活!   “体型变换是怎么做到的呢?”诸伏景光认真和鹤见瞳讨论。   “据说是细胞的分裂和退化……”鹤见瞳努力回忆,她早就放弃思考atpx-4869的原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再深究下去可能会让她对自己的多年所学产生质疑。   柯南那边,他在认真破案,反倒是边上的毛利兰看见了混在人群里的鹤见瞳。   “瞳小姐!”毛利兰走过来和鹤见瞳问好,“之前听柯南他们说你被人扔下了河,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啊,”鹤见瞳笑眯眯回答,“就是一点肺炎,也快好了。”   “那就好,”毛利兰松了口气,“原本想来探病,我给安室先生打电话,他说不必了。”   “的确没这个必要,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少来。”鹤见瞳是真的觉得生个病不用让所有人都知道,更别说生病了还要社交往来听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累,还有警校五人组在她的病房出入,被柯南注意到还要跟他解释。   不过说起打电话,她好像还没买新手机,也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人找过她。   毛利兰注意到了鹤见瞳身后的诸伏景光,问道:“这位先生是瞳小姐你的朋友吗?”   “我姓绿川。”诸伏景光说了降谷零新给他做出来的假身份。   现在他不仅要瞒着组织,还得瞒着警视厅。   接下来,鹤见瞳就眼睁睁地看着诸伏景光是怎么在刚刚才见面的情况下,三言两语不仅知道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还套到了一些有关毛利兰一家包括工藤新一的基本信息。   鹤见瞳努力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怜悯,这真的不能怪毛利兰,如果要是直接问她,她当然是不会说的,可诸伏景光是用一种类似唠家常的方式,再时不时说出几个错误让毛利兰反驳,一来二去,他想知道的,毛利兰知道的,基本上都被他问得差不多了。   至于没问到的部分,并不是做不到,而是柯南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这小子一边破案,眼睛和注意力还分了一部分在毛利兰身上,刚开始他还以为毛利兰是在和鹤见瞳说话,虽然心里也觉得巧但想想鹤见瞳毕竟是受害人,在警察医院治病也合理。   可仔细一看,毛利兰分明是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说话,柯南哪里还待得住,他立刻哒哒哒地跑过来,用那种小孩子天真的语气牵着毛利兰的手撒娇,嗲声嗲气地问她这个人是谁。   毛利兰给他介绍之后,就看见他好奇地围在诸伏景光身边问来问去,问他的职业,问他的年龄,问他来医院做什么,诸伏景光都好脾气地一一答了。   鹤见瞳不知道诸伏景光是怎么忍住的,但是她每次看见柯南扮小孩子,都忍不住想象出工藤新一说这些话,做这些举动的样子。   救命,她好想笑。   她有一个坏主意。   口罩下的嘴角勾起,鹤见瞳淡淡说道:“他做饭特别好吃,很会照顾人的,还是单身。”   诸伏景光递过来一个问号,鹤见瞳朝毛利兰使了一个眼色,诸伏景光明白了。   柯南头发都快炸起来了,他站在诸伏景光和毛利兰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拉走了毛利兰:“小兰姐姐,你帮我看一眼那棵树上有什么。”   是借口不假,但也是真的发现树上有东西。   “树?”听到柯南的话,毛利小五郎好奇抬头看着长椅边上那棵巨大的树,看了好久,“有什么问题?”   “这是三球悬铃木?”诸伏景光随口说道。   “是指一个枝丫上有三个果子吗?”毛利兰尝试着去够树上的一串混在树叶中的金属球,结果差了不少没成功。   “我抱你。”   诸伏景光的话差点把柯南吓死,一回头却看到诸伏景光弯着腰正在和自己说话,他迟钝地点点头,被诸伏景光高举起来。   “绿化里好像是一球和二球的悬铃木更常见一点,但这里是医院嘛,”鹤见瞳给毛利兰解释,“传闻中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曾在希腊科斯岛的三球悬铃木在教学,所以有些医院会种植这种树。”   不过鹤见瞳一直不太喜欢这种树,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它会飞毛,她平等地讨厌一切会飞毛的植物。   那边,柯南已经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把树枝上的小球摘了下来,拿到手里才发现那是个绿色的铃铛,混在还没成熟的绿色的悬铃木果实中,几乎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了。   树下,死者的一位家属缓缓流下一滴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了,手法被成功破解,但是可能是之前的恐吓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柯南敏锐的发现了诸伏景光是个黑芝麻汤圆,总之,他没拿出自己的麻醉针,而是引导着毛利小五郎发现线索,自己破了案。   在毛利小五郎准备开始说推理时目暮警官才带着人赶到现场,听到了毛利小五郎清醒状态下的推理,他有点欣慰地感慨道:“毛利老弟,你这样不是也能破案吗?之前果然是在耍酷吧?”   毛利小五郎得意狂笑。   案子破了,柯南看了一眼在给毛利小五郎鼓掌的毛利兰,放心地和鹤见瞳说话:“安室哥哥不在吗?”   鹤见瞳摇头:“他有工作。”   柯南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他不会放心离开。”   鹤见瞳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是个成年人诶,而且现在也差不多快好了,他总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所以那位绿川先生是安室哥哥的朋友吧?”柯南敏锐道。   “怎么这么说?”   柯南皱了下眉,表情有点古怪,他抬手拽了拽鹤见瞳的衣角,示意她蹲下,要和她说几句悄悄话。   “那天我追车追丢了,中途碰见了赶来的安室哥哥,他的表情……有点可怕,”柯南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还有些心有余悸,“后来元太他们想来看你,安室哥哥虽然拒绝地还是很温柔,但是我总觉得,他的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第131章 或许可以——   在柯南的口中,鹤见瞳知道了安室透对那几个的孩子的态度。   “他是在生我们的气吧?”柯南小心翼翼问道。   鹤见瞳不置可否。   柯南露出了张苦瓜脸:“元太他们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按照往常那几个孩子的性格,他们可不是别人说一句你们不要去就能老老实实真的不行动的,可这次他们还真的聚在阿笠博士家,连球也不踢了,那些侦探游戏更是不玩了。   “那你呢?”鹤见瞳问道。   “诶?”柯南一愣。   “幼稚园的小朋友都知道遇到危险要先报警。”鹤见瞳不想教育工藤新一,这是社会和他父母要做的事,不是她的,但她还是多嘴了。   毕竟她是知道柯南是因为遇见了疑似组织的人才没稳住的,柯南不知道啊。   “一时情急。”柯南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其实也反思过了,之前遇见的一些犯人,虽然他已经变成小孩子了,凭借着阿笠博士给的道具,他还是能解决问题的,但像是那天的情况,人一多了,甚至为首的犯人还有枪,他那些道具就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算了,我也不是想训你,”鹤见瞳状似不经意提起,“说起来为首的那个外国人名字好像还挺奇怪的。”   柯南抓住鹤见瞳的衣服,问道:“叫什么?”   鹤见瞳回忆:“我好像听见别人叫他,宾加?好像是一款酒?”   “还有什么?”柯南激动追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鹤见瞳愣住:“柯南你怎么了?”   “她身体还没好,”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俩人说话的诸伏景光适时打断话题,“不要冲她喊。”   “对不起。”柯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跟鹤见瞳道歉。   宾加,一种甘蔗蒸馏酒。   柯南的大脑飞快运转,努力回想着他的样子,只恨自己当时没办法同时追两辆车,让宾加跑了。   不过他的手下被抓到了,或许可以尝试打探出来什么。   “鹤见小姐!”把跪在地上忏悔的犯人揪起来拷上了,目暮警官面带纠结叫住了鹤见瞳。   “关于安室君……”目暮警官欲言又止。   鹤见瞳有点紧张地看着目暮警官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她生怕目暮警官嘴一张提到什么公安啊,危险人物啊,之类的话。   目暮警官皱着眉,脸上显出些许的担忧和不赞同:“你平时可要看着他点!”   “啊?”鹤见瞳茫然了,“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正在押送犯人的伊达航竖起了耳朵。   “他那天都快把车开成高达了,”目暮警官苦口婆心,“这次还算是情有可原也就算了,平时可不能这么开车,更别提还有……”   目暮警官环视一周,确定没有不相关的其他人在,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他差点把犯人打死。”   “有这事?”鹤见瞳是真的很惊讶,“您没在和我开玩笑吧?”   “是真的哦,”伊达航从旁边飘过来,“我当时都没拉住。”   虽然他其实是根本就没用力气拉。   “我以为——”鹤见瞳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会和他说的。”   “不过真的看不出来啊,”高木涉也加入了谈话,“安室君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原来也会在看到在意的人遇见危险的时候露出那种可怕的表情吗?”   他手抵下巴思考:“不过要是佐藤警官也遇到危险的话,我肯定也是会很想收拾那个欺负她的人的。”   “是吗?”佐藤美和子伸手掐了一把高木涉的脸。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都落在了这对情侣身上,借着机会,伊达航跟鹤见瞳“交代”:“安室他根本不让我们告诉你。”   “我不会说是你们说的。”鹤见瞳保证。   “这倒是无所谓,”伊达航挥了挥手,“我就是想和你说,那家伙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在意你,他就是不爱说出来。”   “我理解的,”鹤见瞳说道,“况且你们不是让我知道了吗?”   伊达航有点尴尬地瞥了诸伏景光一眼,诸伏景光回以微笑,表示爱莫能助,和他可没有关系哦。   很好,又是一个靠不住的。   “我,”伊达航试图解释,但还是放弃了,“我们的确是这个意思,他自己不愿意说,但我们是他的朋友。”   “我知道,他这个人习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谁说什么都没用。”鹤见瞳说到这里没忍住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现在不像是原著中那样,5-4=0的局面没有出现,状况可能会好一些,事实上,也确实是好了一些,但是很多事情那是降谷零本身的性格,很难去改变。   “他的确一贯如此,”伊达航说道,“他很在意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但说句实话,我们也很担心他。”   “我知道,”鹤见瞳温声道,“我们都希望他能幸福,在这个方面,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婉拒了毛利兰还想要探病的想法,诸伏景光送鹤见瞳回到病房。   “刚刚的事,班长没什么坏心思。”   “我知道,”鹤见瞳是真没放在心上,“我知道他只是为了零好,大家都希望他能幸福,我也一样。”   “你说你不是个圣人,”诸伏景光慨叹,“可你分明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多好的人。”   “好……突然。”   “我倒是觉得早就该有人说这话了,”诸伏景光真诚说道,“他们需要重新认识你,实话说,小瞳,我们之前认识的你的方式说不上美好,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使我们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一时半会很难完全转变过来。”   “我知道,”鹤见瞳点头,“怎么说呢,他们对我的认知大多是从别人的叙述中,他们还没有机会真的认识我本身。”   “正是这样。”看她自己明白,诸伏景光也放心了,他们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们知道鹤见瞳本身不是个坏人,要是单纯的做朋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正因为她和降谷零还有那么一层关系在,他们没办法不去担心降谷零,他们会担心降谷零做出的选择不是正确的。   可要认真说起来,他们其实从来没有在不带着任何滤镜的情况下和鹤见瞳相处。   “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Zero吧,”诸伏景光说道,“大家都在为他操心,没道理他本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这几个家伙,多嘴,”降谷零磨牙,“我会去教训他们的。”   别看这次说出来的只有伊达航,他们三个肯定是商量过了。   “没什么的。”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坐到鹤见瞳身边和她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可以不在乎,但是降谷零没办法不替鹤见瞳在乎,萩原他们是他的至交好友,鹤见瞳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靠那几个救命之恩维系起来的,他希望双方是真的能做朋友和谐相处。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降谷零的头发:“我其实都无所谓啦,朋友太多对我来说也很累。我想说的是你,虽然我赞成情侣之间也要有自己的秘密,不用什么事都坦诚相告,但是有些事你是可以告诉我的。”   “我不想让你担心,”降谷零叹气,“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会难受的。”   鹤见瞳捏着降谷零的脸,问道:“责任在我?”   降谷零举手投降,被扯着脸含糊不清地说道:“是我的错,怪我没张嘴。”   鹤见瞳松手了。   “小桐最好了,”降谷零认错态度超端正,“其实我有点不安,降谷零和波本都没有安室透那么讨人喜欢,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疯狂的那一面。”   “你是在撒娇吗?”鹤见瞳捧着他的脸揉,“你又不是多重人格,难不成换三个名字,就真的能变成三个人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喜欢的到底是鹤见瞳,是贵腐,还是林安桐?”   降谷零和她对视着,忽然笑了。   谁家情侣像他俩一样都有三个名字啊?   这也算是魔法对轰了。   他亲了亲鹤见瞳的手腕:“我都喜欢。”   鹤见瞳脸颊微红,她还是不习惯表达情感,声若蚊呐:“……我也。”   降谷零把自己往鹤见瞳身上挂:“我还不想让你知道我有那么不冷静的时刻,你也好,Hiro也好,我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们这个可能性,总是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想不到的,不理智的事情,我怕这件事本身会给你带来压力。”   “不会的,我不会因为你本身跑掉的,”鹤见瞳安慰他,“只要你不在摩天轮上打架就好。”   虽说她其实还挺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降谷零露出疑问脸:“我才不会。”   鹤见瞳拍拍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还想说一件事,”鹤见瞳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的原因还有一点是你不想给我带来心理压力,我也知道你是习惯了一个人去背负所有的事情,你怕牵连朋友,所以瞒着他们组织的事,瞒着景光的事,你也不希望我因为感觉到了你的爱,所以不得不去回应,可总是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她盯着降谷零的眼睛:“我希望你能尝试着去依靠别人,但我也在想或许我也有错吧。”   “你有什么——”降谷零焦急地想要纠正。   “让我一口气说完,不要打断我,”鹤见瞳捂住他的嘴,“我这个人不稳定,又习惯逃避,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我也许能做点什么,或者是,给你一个承诺。”   ————————   明明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但现在就开始忙了,在努力攒稿了,不然春节可能会忙到断更 第132章 没关系的   随着鹤见瞳的话,降谷零眉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紧张地盯着鹤见瞳,看着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个文件袋。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从那天从天台下来之后我就不停地在想,我应该做些什么的,”她的手指紧张地抠着袋子的一角,将纸质的文件袋抠的毛茸茸了起来,“我承认我一直想要逃避,总感觉很多事情躲起来了就可以假装不存在,可事件或许能够解决,但是给他人带来的伤害不能。”   鹤见瞳尽力平和地讲述她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她承认她接收到过降谷零的信号,但是她选择了回避,的确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他们真的在那种关系下开展了一段新的关系,故事的结局很可能不会太好。   但是这真的是她在理智的驱动下做出的判断吗?   答案是并不。   她不敢,她不敢开启一段新的关系,又享受着安室透的注视,还要用尽各种办法来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懦弱又贪婪。   “现在想想我其实也没什么资格指责你总是自己承受,因为我也是默认了你可以,你降谷零就是可以独自消化一切,好像你不会受伤一样。”   “没关系的,”降谷零笑着摇头,“这不算什么。”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鹤见瞳抽出文件袋里面的东西,薄薄的一张A4纸,降谷零意识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却还是欲言又止。   “道歉的话说起来没那么容易,起到的作用却也不大,所以这是我的实际行动,”鹤见瞳坦然,“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面对婚姻,小时候觉得婚姻维系着我们的家庭,但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才知道法律上的关系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它阻止不了情感的背叛,没办法帮我父亲留住我母亲,所以它好像没什么用。”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点轻松,也有些怅然。   “我还以为是婚姻届。”他说道。   “我考虑过,但还是放弃了,先不说我现在掏出这个东西很像是在逼婚,”鹤见瞳笑答,“公安的降谷零先生也最好不要再卧底期间多一段婚姻吧?至于等一起结束之后,我也说过了,你永远拥有随时离开的机会。”   “小桐,你不用想那么多。”降谷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在他看来,这是他该处理好的事情。   “我有脑子的警官,”鹤见瞳平静反驳,“你的身份,我的身份,如果没有这种法律关系,你的上司应该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真的有了就不一样了,你热爱这项工作不是吗?这并不是牺牲,也不是我又在躲避。”   鹤见瞳把文件递给降谷零:“我想给你一个,我认为比婚姻更有力的承诺。”   降谷零接过来,瞳孔一颤,他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鹤见瞳:“任意监护?”   “对,”终于交出去了,完成了一件大事,鹤见瞳倍感轻松,“我没办法同时和安室透、降谷零两个男人结婚,但是给安室透一个监护人身份还是可以。”   她坐在床边朝降谷零笑:“以后,不管是亲属还是夫妻,有关于我的医疗、财产、生活,这些事情,不管这些身份的人怎么想,最后能做主的只有安室君。”   降谷零瞪大了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任意监护,就算鹤见瞳不解释,他也知道这是什么。   意思就是,如果鹤见瞳再遇见之前那种在抢救的情况,被她选择的监护人,甚至可以跨过她的父母和丈夫(如果有的话),决定治疗方案,判断是否要放弃。   可以说,这个关系高于一切。   对于鹤见瞳而言,这大概是一种比语言更赤裸的表达。   婚姻还会夹杂着一些并不单纯的因素,但任意监护不会。   “把它收回去,”降谷零拿着这张纸,像是捧着一颗真心,他受宠若惊,也不知所措,“你知不知道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   “我考虑的很清楚,”鹤见瞳摇头,根本不接文件,“在手术室外不能签字的经历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降谷零咬牙:“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你应该先做到不进医院。”   “这我可做不了主,”鹤见瞳坐在病床上抱着腿看着他,“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一份承诺。”   她想告诉降谷零,即使他们暂时无法缔结一段婚姻关系,这也不代表鹤见瞳是为了给自己留下退路,当然也不是因为不信任降谷零,她希望降谷零能够安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降谷零走近向前,“我不需要你为了向我证明——”   “才不是全为了这个,”鹤见瞳微抬下颌,“我也不希望如果再遇见那种情况,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相反,交给你让我感到安心。”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他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水汽打散,他伸手抱住鹤见瞳,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的这份信任。”   鹤见瞳琢磨着他的声音,拍拍他的背:“你哭了。”   “对。”降谷零闭着眼睛,把眼泪往鹤见瞳身上蹭。   “我的衣服——”   “反正是病号服。”降谷零说道。   “说起来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她不想在医院待下去了,要是等完全好了,还不得待上个十天半月的,她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床位了。   降谷零松开她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问道:“真不想住下去了?”   “不想,”鹤见瞳扁扁嘴,“我想哈罗了。”   “哈罗也想你了,”降谷零怜爱地用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这两天全靠萩原和松田他们,哈罗都快被他俩带坏了。”   “聪明的小狗学坏也很快。”鹤见瞳嘀咕。   降谷零倾身快速地用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比起一个吻更像是蹭了一下,在鹤见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站起来转过身:“我去问医生你能不能出院。”   他说得很快,根本没给鹤见瞳接话的时间。   鹤见瞳看见他红着脖颈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在即将打开门的时候停住了,他挠了一下脸,状似随意地说道:“那个监护书,再准备一份吧。”   “诶?”鹤见瞳挑了挑眉,笑了,“好,我知道了。”   降谷零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医生的回复很快,也可能是他们早就想让这几个人走了,公安的人每天守着他们也很难完全正常地开展工作。   总之,第二天,鹤见瞳能出院了,但是还是要输液吃药,她肺部的炎症还没有完全好。   鹤见瞳这次答应地也很干脆,只要能让她出院,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住院部,鹤见瞳站在大门旁等降谷零开车过来,车停的有点远,今天突然降温,降谷零把外套给了她。   嗡嗡——   手机吗?   鹤见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看,打过来的人不依不饶,过了一会都没挂断,鹤见瞳决定还是把手机掏出来静音,看到来电显示时却忽然一愣。   “Gin?”鹤见瞳把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边,琴酒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打错。   “怎么是你?”   “因为我们在一起啊。”鹤见瞳回答了一句挑不出错的废话。   “你已经失联四天了。”琴酒说道。   她没被组织认为叛逃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你们不知道我怎么了吗?”鹤见瞳哼了一声,“宾加没说什么吗?”   琴酒皱眉:“我听说你住院了,但是关宾加什么事?”   “因为是他暗算我,我人差点被他淹死。”这么说也没错,鹤见瞳没说谎,只是隐去了一些事实,落在琴酒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琴酒脸阴了下来,公然对一个组织的代号成员出手可不是一件小事。   “有人报警了,这几天警方的人一直在,麻烦死了,我今天出院,有出院礼物吗?”   琴酒的回答毫不意外:“你疯了吧?”   鹤见瞳笑了一下:“行了,开个玩笑而已,有事需要我转达吗?”   “不用了,自己注意别死了。”琴酒有点嫌弃这俩人了,波本刚开始还只是神秘主义者,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真的和贵腐搞在了一起,琴酒真有点受不了了。   “喂——”   电话另一端传来忙音,琴酒电话挂得飞快。   鹤见瞳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疑似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会吧?   鹤见瞳立即转身看向身后的灌木丛,要看看吗?   但要是万一……   是不是还是假装没发现更好?   正犹豫着,安室透把车开过来了,他降下车窗:“小桐?”   鹤见瞳缩回迈出的脚,转身上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降谷零问道,“你脸色不太对。”   鹤见瞳把车窗升回去,从头到尾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沾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才回答:“刚刚琴酒给你打电话。”   “你接了?这算什么大事?还是他说了什么?”   “他倒是没说什么,”鹤见瞳头疼,“但是好像被柯南听到了。”   鹤见瞳懊悔:“我干嘛不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不怪你,不及时接琴酒的电话那家伙又会疑神疑鬼,”降谷零宽慰她,“你怎么确定是柯南的,你看到他了?”   “那到是没有。”   “那就没事,不知道组织的人听到也没关系的,”降谷零笑着调侃,“你没在电话里喊打喊杀吧?”   “当然没有,”鹤见瞳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你不知道,要是柯南那小子知道,真的会有点麻烦。”   “没事的,”降谷零勾着嘴角,自信地说道,“就算知道也没关系的,都有解决的办法,相信我。”   ————————   其实写得更像是我国的意定监护,但不管是我国还是日本,签订过程中都需要有见证人或事后公证文里肯定不会写这些细节啦,就当他们做了就好 第133章 同位体   降谷零口中的办法暂且不知。   鹤见瞳回来的当天,除了非常激动尾巴快摇断的哈罗,并没有其他异常。   当天晚上,迟迟未归的系统也终于回来了。   “去了很久啊。”鹤见瞳揉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哈罗,跟系统打了个招呼,反正哈罗放在谁家都一样,降谷零虽然觉得鹤见瞳身体还没好,最好不要再花费精力照顾一只小狗,但看看依依不舍的哈罗,在一人一狗的眼神攻势下也只能老老实实认栽,只是临走前再三叮嘱哈罗不要闹腾。   系统点点头,毛毛脸上看出了几分疲惫,祂挪着小爪子蹲在鹤见瞳边上:“我感觉好像出了大事。”   鹤见瞳递过来询问的眼神。   “第一次升级失败,需要二次升级的不止我一个,”系统思索,“我担心是不是主系统——”   点到为止,系统没再说下去了,说白了祂也不确定这段对话会不会被主系统听见。   “别想了,”鹤见瞳戳戳祂的肚子,“这次升级完有什么变化吗?”   “修复了一些bug,”系统扑棱了几下翅膀,“商城也上新了新东西,啊对,还开通了送礼功能。”   “送礼?”   “别想太好了,”系统说道,“是宿主之间可以赠送从商店原价购买的东西,给当前世界的其他人用的话,还是之前的规矩。”   鹤见瞳激动的心冷静下来:“那不就是个没有用的功能?”   “还是有些世界同时有多个宿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系统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祂们选的这些素质基本上全是道德洼地,别说花自己的积分送人合作了,要是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同行,不把对方弄死都可以算是他们善良了。   “同时存在……”鹤见瞳琢磨着这句话,“你之前不是说名柯世界也有其他宿主吗?”   “对啊你视频的榜一,”系统点头,“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在一个世界。”   “所以,真的是平行世界?”   系统转头:“对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鹤见瞳拽着系统的翅膀子把祂转过来,“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对吧?就算你不说的话,我也是这么和降谷零说的。”   !!!   “你说什么?”系统拍打着翅膀绕着鹤见瞳飞来飞去,“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什么了!”   “他自己猜出来的,”鹤见瞳被祂绕的头晕,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祂从半空中薅了下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系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踱步,顾左右而言他:“我给你带了礼物……”   鹤见瞳屈指在祂肚子上弹了一下,直接把系统从桌上弹下去了。   系统憋憋屈屈地爬回来,豆豆眼看了眼鹤见瞳,没敢说什么,现在是绕不过去了,系统也只能老实交代。   “你应该听过那种理论吧,在面对重大的选择时,不同的选择会造成不同的走向,这些走向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平行世界。”   鹤见瞳沉默两秒:“我之前是个唯物主义者。”   系统叹气,祂是真的不想告诉鹤见瞳:“鹤见瞳的确就是平行世界的你。”   “所以她的父母也是——”   “是你父母的同位体,”系统低头不去看鹤见瞳,“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想告诉你,如果他们还活着或许还能弥补缺憾,但是你穿越过来时他们就已经不在了,我又何必说这些让你伤心的话,还不如就让你以为这个身份真的是我捏出来的,不过你不用担心自己取代了原主,如果你没有过来,她是应该在那场车祸里和父母一起死去的。”   鹤见瞳把脸埋进哈罗的肚皮里吸了一口,心情平稳了一些:“所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宿主的吧?”   “是的,”系统点头,“目标世界要存在与其对应的同位体。”   “可是,这不是一部漫画吗?”鹤见瞳说到一半,恍然大悟,“庄周梦蝶。”   “……所以才不能和你多说!”系统险些炸毛,祂也不知道鹤见瞳怎么就能跳跃到了好几步之后,祂原本就是想说到这里为止了。   “我们以为这个世界是被创作出来的漫画,但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就是真实的吗?有没有可能甚至现在,我们都在一部漫画中呢?”   到底是庄周做梦成为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它成为了庄周呢?   “不要想下去了,”系统叫停,这样她又要掉进虚无主义的陷阱中了,“总之,你是真实的。”   “我知道。”   系统挪着小碎步在她手边卧下:“这个世界和你之前那个世界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薄弱的部分偶然被人触碰到了,这一瞬间的触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灵感。”   “那些穿书作品里经常会提及到的理论。”   系统点头:“你能理解就好,其实这个不是秘密,但是主系统担心泄露之后会给当前世界造成混乱,所以不许宿主往外传。”   当然之前也很少有宿主会探讨这个话题,他们在被系统绑定时,几乎无一不认为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故事的主角,看着穿越到的世界的原住民都像是在看蝼蚁,他们根本都不会去思考他们也许和这些人是一样的这种可能性。   “了解了,”鹤见瞳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消化,于是她宣布,“睡觉!”   “等等!”系统抓着她的一缕头发不让她现在就躺下,“我交代完了,你呢?你倒是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和降谷零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和系统拔了一会河,最后还是鹤见瞳落了下风,没办法,被抓住的是她的头发,当代年轻人,尤其是经常熬夜的年轻人,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任何一根头发。   “你先保证,你知道之后不要闹。”   系统举翅膀保证。   鹤见瞳信了祂的邪,告诉祂了。   “我要弄死他!宾加是吧,我记住他了!”   鹤见瞳面无表情地把从半空中落下的一根羽毛拂开,看着系统拍打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哈罗被祂吵醒,抬头看了一眼这只激动得在掉毛的鹦鹉,哐当一下倒头接着睡了。   鹤见瞳默默地用手盖在哈罗的耳朵上,朝系统嘘了一声。   !   系统不满地像个炮弹一样落在鹤见瞳头上:“我是在为了谁生气?”   居然还嫌祂吵?   鹤见瞳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你不生气?”系统问她。   “气啊,但我不能一直生气啊,”鹤见瞳无奈,“气出病来无人替。”   很有道理,但是听起来更让人生气了。   “睡觉!”   *   第二天上午十点,鹤见瞳抱着哈罗,降谷零试图给哈罗剪指甲。   门铃响了。   “他们到了吧?”降谷零起身去开门。   登门拜访的不出意外是他那几个同期。   昨天降谷零就和鹤见瞳说了他们几个要等她出院之后上门拜访的事。   这不,四个人拎着几个袋子从门口挤进来。   鹤见瞳原本在思考聚餐该准备些什么,结果被降谷零阻止了,按他的话说没有让病人操心的,所以他直接跟三人说,让他们自己带道菜来。   “反正也没有外人,也不用再掩饰什么。”降谷零是这么说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虽然有点遗憾尝不到降谷零的手艺了,但是很快又把希望寄托在了诸伏景光身上,对此,诸伏景光只是笑笑不说话。   鹤见瞳之前让他住的房子位置比较偏,以前是诸伏景光从来不出门,吃穿用度都是鹤见瞳带过来,很多事不用考虑,但现在既然是他要正常生活,就不能住在那里了,所以降谷零给他找了个安全的住所,让他先暂且住下。   厨房里,几个人把带来的菜在厨房放下,步履一致地往客厅挪。   “小瞳。”诸伏景光叫了她一声。   “嗯?”鹤见瞳好奇看来。   “伸手。”诸伏景光说道。   鹤见瞳一脸懵,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一只手。   松田阵平感激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鹤见瞳掌心。   手一沉,鹤见瞳惊讶地看着她手心里的金属小鸟。   “这不是看你养了鸟吗,我和Hagi想着这个你应该喜欢。”松田阵平有点不好意思。   萩原研二接着他的话说道:“是出院礼物,也是感谢礼物。”   “诶?原来住院还有礼物的吗?”鹤见瞳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你们以后也不要再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了,不然岂不是要给我塑个金身才行?”   “好。”两人点头。   “这个翅膀是会动的,”萩原研二说着用手指抬着小鸟的翅膀,兴致勃勃地给鹤见瞳讲解,鸟肚子随着他的动作亮起,“一共三档。”   “好漂亮,”鹤见瞳双眼发亮,“一天就做完了吗?这也太厉害了。”   松田阵平骄傲回答:“我和Hagi两个人,也就两个小时。”   时间虽然短,但是东西绝对没有半点敷衍,两人设计得很精心,拆弹专家的手做起这些小东西来更是如鱼得水,让鹤见瞳来评价,基本上可以算是艺术品了。   “谦虚一点吧。”伊达航挤开他,他还没送呢,给他留点活路吧。   伊达航拎出一个大号礼品袋,他坦然承认:“我没他俩手那么巧,所以作了个弊去找Zero取经了。”   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钟表。   “是化石吗?”鹤见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的鱼骨。   “对,”看见她的反应,伊达航松了口气,“还有一个,是娜塔莉给你准备的。”   是一条紫水晶手链。   “我的生辰石。”她是二月份的生日。   最重要的,这几个礼物看起来都是手工制作的,鹤见瞳必须承认:“你们拿捏到我了。”   送贵重的礼物她不一定喜欢,还会觉得送礼很麻烦,但是各种手工制品,她会好好收藏。   “你喜欢就好。”   “那重新作为朋友认识一下吧,”萩原研二朝鹤见瞳伸出手,“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伊达航。”   诸伏景光也笑眯眯地来凑热闹:“诸伏景光。”   鹤见瞳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四只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挨着顺序在几人的手上拍了一下。   “鹤见瞳。”鹤见瞳笑着回答,从前他们的初相识并不纯粹,那就重新开始吧。   笑着看他们结束了这个神秘仪式,降谷零熟练地催几人上桌:“吃饭吧。” 第134章 还是个孩子   “居然是中餐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嬉笑着在餐桌的一边坐下,看见诸伏景光揭开的盖子好奇问道。   “嗯,”诸伏景光把盘子往鹤见瞳那边推了推,“Zero说小瞳喜欢。”   “作弊,”萩原研二说着谴责般地看了伊达航一眼,用那种老师看到好学生开始学坏了的叹息语气说道,“都学会了作弊。”   鹤见瞳选择不说话。   “没办法,”诸伏景光摊手,“我现在其实花的还是小瞳的钱,当然只能尽力讨她欢心。”   鹤见瞳一不留神咬到了筷子。   诸伏景光现在用不了自己的身份,以前做的假身份最好也不要再用了,这样一来,他手上的确没有一分钱是自己的,之前花鹤见瞳的,现在能花点降谷零的了。   “不过Hiro不能一直是殉职状态吧?”松田阵平说道。   “让管理官知道Hiro还活着不难,”降谷零说起这事也有点苦恼,“难的是Hiro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三年来的失联。”   更重要的,是他该怎么证实自己消失三年之后,依旧坚守着初心。   “推到浅原丈身上?”鹤见瞳提出了一个思路,“说怀疑他的立场,为求自保断联了?”   “倒也是个办法,没冤枉了他,只是换了个顺序,不过还需要优化。”降谷零思索道。   诸伏景光开了罐啤酒,闻言笑了一下:“这事不急,遇到合适的机会,我自然能证明自己,要是我还活着的事泄露给了组织那就是在给你们两个惹麻烦,莱伊是卧底已经被证实了,如果我被发现了,你们也会被怀疑。”   “也说不准,”鹤见瞳说道,在众人一致的注视中鹤见瞳解释,“当时琴酒还从远程确认了。”   她停顿了一下,委婉道:“你当时死得很明显,除非琴酒愿意承认他看走眼了,或者琴酒也是卧底。”   “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松田阵平举手。   “请说。”   “既然你是清洁工,那你是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松田阵平忽然想起来了他们的第一次碰面,有些古怪的问道,“东京湾里的那些群众和你没关系吧?”   鹤见瞳摆手:“和我没关系和组织有点关系,一些我来不及处理的,还有早期的时候,为了省事他们确实会这么做,至于我的方式,组织里大部分人的理解是垃圾焚烧产或者类似的处理回收这些东西的焚化炉。”   “事实上——”   “当然不是,”鹤见瞳回答,“这种方式的确很干净,但是每次要避开人很麻烦的,所以我用的是更简单的方式,至于是什么,很抱歉我不能说。”   诸伏景光默默举起杯子和鹤见瞳碰了一下:“谢谢你没这么处理我。”   “说起这个,”鹤见瞳端着杯子,她被勒令不许喝酒,所以杯子里只有果汁,“你的墓该怎么办?”   萩原研二微怔:“那真是Hiro的墓?”   “真的是啊,”鹤见瞳真诚点头,“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伊达航三人闻言有些尴尬。   鹤见瞳无奈:“怪不得你们会觉得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很难接受,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验DNA,我留了一段指骨没烧。”   “你还留了这么一手?”降谷零有几分惊讶地看向鹤见瞳。   “所以理论上如果组织怀疑,也可以开坟验尸,要不是只能火葬,我个人其实偏向于完整下葬,这样万一有一天组织真的想验证,有完整的尸体在,他的死亡理论上来讲是没有争议的。”   鹤见瞳说得非常平静,看出她真的没有半点玩笑意味的几个人差点惊掉筷子,实话讲,那天在病房他们其实是有点配合鹤见瞳的表演的意思在的,他们只以为是鹤见瞳不想说实话,所以找了一个一听就很离谱的理由搪塞他们。   可现在再次提起,鹤见瞳还是这个说法,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了。   “这还是地球吗?”伊达航说出了几个人的心声。   “我都不惊讶。”诸伏景光淡定说道,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的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以当前的科技水平无法解释的事,但没有必要刨根问底,有些时候装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看就连好奇心最旺盛、向来没有办法容忍一些事不在自己的掌控内的降谷零都没多问吗?   “怎么显得我们大惊小怪了一样?”松田阵平吐槽。   降谷零安慰他:“以你的脑子想象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   “喂!”   刚刚说到柯南,伊达航有个问题。   “少年侦探团其他的几个孩子是真小孩吧?”伊达航有点担心,要是鹤见瞳告诉他们那几个孩子也不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看这个世界。   “放心,”鹤见瞳忍俊不禁,“他们是如假包换的小学生。”   “这样的话,那几个孩子真不是一般的胆子大。”诸伏景光感慨。   伊达航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过两次被绑架,有一次甚至被造假币的团伙绑了,要知道那些人手上还有枪呢。”   提起他们几个,鹤见瞳想起来柯南问她的话了,她戳了戳降谷零:“柯南跟我说你生那几个孩子的气了?”   “他和你告状了?”降谷零问道。   “没有,他就是说元太他们想知道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的确是在生气。”降谷零承认,他没办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事实上他觉得自己能做到不对他们发火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他们还是孩子,但他们面对的一些情况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危险,”诸伏景光说道,“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甚至意识不到。”   因为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时间长了,他们不一定会忌惮,反而有可能会觉得刺激,过程越艰难危险,最后破案得到真相时的成就感和自我满足感也就越强。   “我同意。”鹤见瞳附和道,她也不是想让那几个孩子放弃侦探游戏,但是他们真的该学会去判断形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我还以为你要给他们说情。”松田阵平好奇道。   “我在你们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鹤见瞳诧异,“这次险些丢命的人是我自己,你们也是在替我生气,我要是这时候唱反调替他们说话,我成了什么人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没脾气的。”   “他们需要一个教训。”伊达航说道。   餐桌上几人都表示同意。   “但是直接给他们上课肯定不行,”诸伏景光说道,“我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从你们的叙述里也大概听出来了,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喜欢成年人把他们当成小孩子看,还会觉得幼稚园的孩子们幼稚,如果要是给他们做一些安全普及,他们可能反而会觉得大人是在说教,短时间内会记得,过一阵子又要故态复萌。”   “得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并且是自己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松田阵平接话道。   “柯南……你不是说他是工藤新一,他也是那个样子吗?”萩原研二问道,他们这些爆。炸。物处理班的和这几个孩子没什么交往,他也就在上次的商场里见过柯南,那时候还觉得这孩子挺聪明,但他和少年侦探团的相处状态,萩原研二就不知道了。   “他管不了,”降谷零解释,“他在那些孩子的眼里,也是孩子。”   鹤见瞳思索着动画里出现过的台词:“‘总是让柯南一个人出风头’、‘明明都是小孩子为什么要听他的’……有时大概也会有这种想法吧。”   虽然用尚未发生的事来审判听起来有点不讲理,但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再去教育他们。   更何况原著里的宾加也不是这时候出场,他们更不会在这时候认识他,要是还将这个世界当作一成不变的漫画,那迟早是要出事的。   “说起柯南,有件事我和零说了,”鹤见瞳眉头皱在了一起,“我昨天出院时用零的手机接了组织成员的电话,好像被柯南听到了。”   “我很想说她是杞人忧天,”降谷零摇头,“但还是先假设她的判断没有错。”   降谷零用手指点点桌面,问道:“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颇有一种,我现在和你们说了,不许再说我只会一个人处理的理直气壮。   鹤见瞳更愿意形容为,仗着大家喜欢就心安理得,知道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容忍的猫。   松田阵平脸上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但还是得认真分析情况:“他知道你用的是这个金发混蛋的手机吗?”   “喂——”降谷零不满抗议。   鹤见瞳忍笑:“应该不知道?他的位置应该是看不清手机的,我也没直接提零。”   “假设他听到了全部内容,还有没有解释的余地?比如只是重名,或者奇怪的绰号什么的?”萩原研二问道。   “我认为答案是没有,我提了琴酒和宾加,除非我说我背地里开了个酒厂,但重点并不是我如何解释,而是柯南信不信,”鹤见瞳遗憾道,“凭我对他的了解,他的疑心没那么容易消,就算这次糊弄过去,也是引起了他的嫌疑,他肯定还是要追查下去的。”   听到她的话,降谷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赞同。   鹤见瞳看了眼降谷零,再看了眼和他的表情颇为相似的几个人,问道:“这事先按下不表,你们是怎么看待工藤新一的?” 第135章 开个玩笑……?   鹤见瞳认真问几人:“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让他参与到对组织的调查里来?”   对面三人齐刷刷点头。   降谷零说道:“如果是他的父亲工藤优作,我觉得尚且还有合作的必要,但是工藤新一,他就算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也还是个未成年,我不认为他有这个能力对抗组织。”   诸伏景光点头:“你我都清楚组织有多危险,我赞成Zero的观点。”   啊,鹤见瞳就说哪里不太对来着。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应该是降谷零在赤井秀一假死一事中看到了柯南的能力,虽然还不确定他的身份,但也是能相信他的实力的,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偏差导致组织没有发布那个让水无怜奈受伤住院的任务,赤井秀一也自然不用再为了让她回到组织而假死。   所以到现在为止,虽然降谷零认识柯南的时间更长,但他只知道柯南推理能力不错,也仅此为止。   鹤见瞳委婉:“其实我觉得你可以稍微相信他的实力。”   降谷零和她对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确定?”   “我……也不是很确定。”鹤见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么一问,她就不太能确定了。   “算了,”看她这样降谷零笑了一下,“不过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不会主动告诉他你我的身份,或者其它和组织相关的情报。”   “这点我同意,”鹤见瞳再天真也不会觉得只要红方坐在一起谈话,事情就真的能立刻得到解决,而且,“你可以借此看看他的本事,或者……吓唬他一下?”   倒也不是鹤见瞳想故意吓孩子啦,只是她要确定柯南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个电话,那就肯定要试探的,至于这个过程会不会造成一些惊吓——那鹤见瞳就顾不上了。   要是能把他吓谨慎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鹤见瞳的确是有一些坏主意。   “他没有联系你?”诸伏景光问道。   鹤见瞳摇头,她昨晚拿到的新手机,柯南确实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不过工藤优作居然能放心让自己的儿子独自一个人留在日本,”伊达航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孩子现在变成这样他不着急吗?”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诸伏景光无奈,按照他们的想法,工藤优作连带着那几个小学生的父母,才是该被教育的,怎么能这么心大呢?   松田阵平问道:“他该不会一直这样吧?”   “应该……会长大?”降谷零也不确定。   鹤见瞳默默移开眼,手指忽然被人捏了捏,她转过头,看见降谷零正托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   是美男计。   不用他说,鹤见瞳先开口了:“我希望你们能保证,接下来我说的话,不会泄露出去,让除了在场的人员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注意,是任何人,包括你们的亲人、爱人和上司,你们不能保证,我就不会说。”   发现鹤见瞳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她在解释诸伏景光的死因时,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谨慎,几人撂下筷子,发誓自己绝对会信守承诺。   鹤见瞳叹气,诸伏景光的事只关乎她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哪怕被其他人知道,没有系统,也不可能复制,她根本都不用担心技术泄露会造成什么后果,但组织的药不一样。   “柯南现在的样子并不是药物的副作用,相反,是药物的目的之一。”鹤见瞳开口。   “你的意思是返老还童?”萩原研二问道。   松田阵平倒是淡定:“有钱人不都是这样的?为了能永久地享受他们的富贵,不择手段。”   “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甚至起死回生……不管具体是哪一个,”鹤见瞳握住降谷零的手,“如果有机会拿到实验数据和配方,一定要毁了它,我不知道各个机构把你们派进组织的目的是否单纯,但是那个药物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降谷零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感受到了她激烈的心跳,他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给她添了点果汁:“喝口水,冷静点,慢慢说。”   鹤见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果汁沿着喉咙入腹,让她的心也略微凉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我处理过实验室的一些尸体,当然,有很大一部分,我去的时候他们还不是尸体。”   鹤见瞳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降谷零想起来了组织传闻中贵腐的一项规矩——等人死了再叫她。   这条到底是怎么来的,也很清晰了。   鹤见瞳略过那些在某个正经网站上根本无法过审的描述,直接说后面的结论:“所以我看到了一些实验过程,还有一部分原材料,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想让这个东西流通的,即使它真的能起死回生,它也不可能成为惠及普通人的良药,只会成为那些在金字塔尖的权贵们的禁脔。”   几人想象了一下那些场景,和药物泄露出去会造成的后果,感觉面前的饭都不香了。   “雪莉……”降谷零思索,“你说药物是她搞出来的,她人去哪里了?”   “对啊,”萩原研二应和,“真如你所说的话,雪莉在外面不是很危险?”   不说她自己的生命安全,要是有人逼着她制作那款药,岂不是——   “不用担心,”鹤见瞳安抚他们,“这就是我要说的下一件事,其实你们有些人已经见过她了。”   降谷零微微睁大了眼:“灰原?”   这个在群马山里忽然出现的,身份不明,还正好失忆了的小姑娘,年纪也和柯南对得上,如果她吃了同款药物,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鹤见瞳面露欣赏,点了点头。   在场的无一不是聪明人,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用鹤见瞳再费心解释。   事实是让降谷零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组织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但这份情绪也没耽误他多少时间,他很快抽离出来分析现状。   “宫野明美还在公安手里。”   他之前只知道雪莉重要,但是不知道她的研究内容到底是什么,他当时的猜测和组织里大多数人以为的差不多,研发一些毒。药,或者给鹤见瞳用过,差点让降谷零也试一试的吐真剂之类的审讯药物。   现在,他需要重新评估宫野明美的安保方案和价值了。   “得想办法接近雪莉。”诸伏景光说道。   鹤见瞳听他们讨论,并不插话,反正去和宫野志保套近乎的任务,不管是从社交能力还是身份上,都是不可能落到她头上的,她听就好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鹤见瞳戴着手套一边听着他们讨论,一边疯狂地扒了一盆小龙虾,等几人定下了一个初步方案,拿起筷子准备接着吃饭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盘子里冒尖的龙虾肉。   “剥得好快。”诸伏景光惊讶。   “我还挺喜欢剥这个的,”鹤见瞳笑眯眯地把最后一个龙虾肉放到了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我妈妈爱吃,她的手是医生的手,我跟我爸怕她伤了手,她也觉得剥这个很麻烦,所以我俩经常剥好了给她,有的时候能剥好几斤,时间长了习惯了,也练出来了。”   现在她可以做到轻松地提起双亲,因为她知道,他们早晚会重逢的,她不用太过急切。   不得不说,系统证实了她的平行世界想法,也算是给了她慰藉,一定有一个世界,林安桐可以幸福的和她的家人生活在一起,那就够了。   至于她,既然鹤见瞳也是她,那她就先用这个身份过下去吧,等到该结束的那一天,她也要用这个身份,给这段经历画上逗号。   “你的手也很宝贵的。”降谷零在她的掌心点了点。   在场的几个人虽然不知道平行世界的事,但也都看过鹤见瞳的档案,知道她的双亲已经离世,自然没有人问读不懂空气地问她“那她的母亲呢?”   “小瞳有什么打算吗?”诸伏景光忽问道。   鹤见瞳一呆:“啊?想喝葡萄汁?”   降谷零忍俊不禁地将葡萄汁给她倒上,声音里的笑意都压不住:“Hiro是问你等咱们解决了组织之后。”   诸伏景光点头:“等那时候你肯定是不能再从事这项工作了,不仅是失去了收入来源,每天闲下来应该也很无聊?感觉你是那种不喜欢每天满满当当的,但也应该忍受不了无所事事的人?”   “我是。”鹤见瞳承认,她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坦言承认她一开始的想法。   “我以前想着,等到你们打算行动的时候再让景光出来,打组织一个措手不及,我呢,就这样做好事不留名,要是能知道BOSS的位置那就更好了,通通都可以告诉你们,反正你们也查不到是我做的。”   降谷零脸一僵,不想承认,但他们的确查不到。   不过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鹤见瞳现在在说的,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说出来过的内心深处的想法,虽然他已经有所察觉,但他还是想听她自己说出来。   鹤见瞳停顿了一下,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润湿了干燥的嘴唇,才接着开始说:“要是死在行动中,也算是我赎罪了,要是没有,我也有自己办法,反正我是不想站在被告席上。”   说完这句话,鹤见瞳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哐当”一声,松田阵平放下了杯子。 第136章 上学吧   松田阵平手里的杯子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沉重的声响。   几个人一齐抖了抖。   “我说错什么了吗?”鹤见瞳小心问道。   萩原研二兴味盎然地看向松田阵平,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的确是错了。”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他看了鹤见瞳一眼,好像是把什么话吞了回去,向后靠着椅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是你有一天被警察冤枉是杀人凶手,虽然之后换了你清白,但你的名誉已经被毁了,人生也彻底改变,你会怎么办?”   鹤见瞳知道他说的是他父亲的事,一时没想明白松田阵平为什么要提起它来,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起诉或者借助一下媒体的力量?”   “好乖。”降谷零感慨。   “我也不是想不到其它办法,戏剧一点的话可以将凶手的脑袋摆在警视厅门口,”鹤见瞳耸了下肩,“但也只能是想想,我做不出来。”   “幸好你做不出来。”萩原研二举着杯子和鹤见瞳碰了个杯。   要是鹤见瞳真的是这种行事风格,那他们的工作日常应该会精彩很多,他们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坐在这里。   松田阵平就当自己刚刚没听到鹤见瞳的后半截发言,努力板着脸:“你太规矩了,或者说你一直把自己框在了你定下的规矩里。”   “我同意,”诸伏景光说道,“你知道当我看到Zero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鹤见瞳问。   “她好像只答应了我会有让我出去的一天,”诸伏景光苦笑了一声,“我那时很怕Zero会给我带来你的死讯。”   “做错的人必然要受到惩罚,这话没问题,”降谷零捏了捏鹤见瞳的指腹,“可问题是你对自己惩罚是否太严重了呢?”   “我当警察是为了揍警视总监一顿,”松田阵平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太老实了。”   “我赞同,”诸伏景光点头,“你给自己设立了太高的标准,当然,我不认为你这么想是错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你极高的道德感,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我更没有机会活命,Zero现在应该是在想着该怎么抓住你和组织的其他成员,但是不要让它成为你的枷锁。”   这种道德感让她做到了不滑向深渊,但是这样下去她非得要把自己逼死不可。   “死亡真的是解脱吗?”降谷零问道,“还是说你又在逃避呢?”   如果可以,降谷零也不想把话挑明,实话总是有些刺耳的,不管用多么巧妙的语言做过伪装也是一样。   “住口。”鹤见瞳随手拿了颗葡萄堵上了降谷零的嘴,她一直不想面对的事实被降谷零直接戳穿,鹤见瞳有点不想面对,下意识想要让这张说出不中听的话的嘴闭上。   降谷零低头把葡萄囫囵吃了,仍旧坚持劝她:“你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要是定罪量刑,你顶多算是毁坏尸体,破坏证据,就算是数量特别庞大,也远远到不了死刑,但你就这么给自己判了刑,对自己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我说了那是我之前的想法。”鹤见瞳无奈。   “但你依旧没打算接受我们的帮助。”降谷零指出。   鹤见瞳把降谷零凑到自己面前的脸戳开:“好,我承认我的确没想过这一点,协助人什么的,总会让我有一种逃脱自己罪责的感觉。”   松田阵平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他臭着张脸:“难不成你以为他们之前的那些协助人都是好人?如果你这样的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比你严重的那些人直接拉出去枪毙算了。”   “小阵平他不是这个意思。”萩原研二一惊,松田阵平的话绝对算不上好听,他打量着鹤见瞳的神色,着急帮松田阵平解释。   “我知道,不用这么小心的,”鹤见瞳反倒是有点无措了,她知道这是松田阵平劝慰她的方式,当然也不会错判了他的好意,“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松田阵平直截了当,既然她道德感高,那就采取适合她的方式:“按照你的标准,以后我们也别想着用污点证人之类的了,通通都该死刑,哪里还有什么戴罪立功?”   降谷零叹气:“小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好像在你的眼里,很多事情非黑即白,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采取各种手段,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我不在意过程,要是交给你来评判,你是否觉得,我也该被钉死在绞刑架上呢?”   “那不一样——”鹤见瞳辩驳,降谷零是警察不是吗?他是为了公众的利益,那也是他想要维系住这个身份必然要做的。   “一样的。”诸伏景光打断她。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点头,伊达航也说道:“你和Zero在做的难道不是一样的事吗?”   “如果你想说身份的话,”降谷零提前将她的话堵了回去,“那公安这个职业好处也太多了吧,人可不是在成为公安之后就从坏人变成好人了,看看浅原丈那个人吧,公安里也有人渣,你可是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家伙按照现在的法律也顶多是在监狱里关上十几年。”   “Zero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萩原研二用手撑着脸,朝鹤见瞳眨了眨眼睛。   “说什么?”鹤见瞳茫然问道。   “Hagi!”意识到萩原研二打算说什么,降谷零有点不好意思地想要阻止他,但看了看鹤见瞳,还是没拦着萩原研二,只是警告性地朝他使了个眼神,但是到底是否会添油加醋,还是得看萩原研二他的心情。   萩原研二漂亮的眼睛中闪着笑意,他看着鹤见瞳,慢悠悠地说道:“Zero他觉得你超级厉害的!”   “诶?”   萩原研二放在桌下的手拽了拽松田阵平的衣服,松田阵平点头,给萩原研二作了证:“那天你还在昏迷的时候他说的。”   “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帮助,孤立无援的状态下,居然能坚持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在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了那么多东西,还救了Hiro,超厉害。”萩原研二继续说道。   降谷零降压发现萩原研二说得基本上就是那天他的原话,但是背后说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当着鹤见瞳的面复述出来,他怎么还觉得有点羞耻了呢。   “我说错了吗?”降谷零脸上的温度慢慢升高,“虽然我们不知道任务结束的那天何时到来,但我有这些朋友,还有优秀的下属,我还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降谷零握着鹤见瞳的手:“我是有希望的,我有来处,有退路,但你没有,相比你做的这些事,放任自流你以后都不用再怎么痛苦了,但是你没有,你宁愿让这些事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你真的特别厉害,特别好。”   ……   鹤见瞳把头往掌心里一埋。   诸伏景光朝其余三人打了个手势,三人无声地离开了桌子,先去客厅待着了。   “这话让我怎么接?”鹤见瞳哑声回答,下定好决心一抬头发现桌子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降谷零用指腹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水。   “怎么最近一直在哭?”他叹息着问道。   “不得问你吗?”鹤见瞳瞪了他一眼,“哪次不是你招我?”   “我的错。”降谷零举手投降。   看鹤见瞳状态平复了一些,他才接着说道:“你得允许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你会犯错,会有不那么好的一面,因为你是一个人,而不是故事中的一个角色。”   鹤见瞳眨了眨眼:“小学忘记写作业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想想觉得很好笑,但我这个人好像就是一直没长进,还在用上学时的评判标准在给自己打分,做对了一件事加一分,做错了一件事扣五分,我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错误’,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比起罪有应得,我也不知道我对自己的判罚中有没有一种,用这种方式是不是就能弥补自己的错误了?或者说用死亡来逃避我可能会被人发现是个犯罪组织成员的这样一天的到来。”   鹤见瞳坦诚道:“我害怕被熟人指指点点,害怕站在审判席上,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坚持的东西是否有意义,那段时间我甚至害怕看到红旗。”   “但是你挺过来了,”降谷零说道,“虽然我还是不喜欢红色,但你穿红色应该会很好看,如果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弥补。”   “都知道你不再那么想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和你多说几句,怕你又是在勉强自己,又让自己委屈了。”   “总是让你们担心。”鹤见瞳笑了一下。   “我们应该做的。”降谷零含笑说道。   从天台上降谷零拉住她的手时,鹤见瞳就知道自己舍不得离开了,她也不可能留下一个烂摊子给降谷零,自己躲清净去,所以她早就决定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得面对,她不能再逃避了,只是现在提起来,她又不免地有些茫然。   但无论如何,离最后那一刻到来还有些时间,鹤见瞳有大把的时间开导自己,最后的那道坎,还是得让她自己迈过去,谁也帮不到她。   俩人就先这么说定了,鹤见瞳看其他人都在客厅,悄悄把系统放进了餐厅,祂闻得到吃不着,已经快郁闷死了。   客厅里,四人拿着手柄在翻鹤见瞳的游戏库,看见他们过来了,萩原研二好奇问鹤见瞳,既然那是她之前的打算,那么现在的打算是什么,如果她是自由的。   鹤见瞳沉思道:“上学吧,重启我中断的学业。”   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学历是高中! 第137章 谁踩我头!   几人显然是不能理解鹤见瞳对学历的追求,但也觉得如果她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一件需要几年才能完成的事,也就意味着她在考虑未来,几年之内,她不会再想着做出极端的事。   所以他们叽叽喳喳地挤在电视前,考虑到可能坐不下鹤见瞳还让降谷零把他家的小沙发推来了几个,目前看来她的担忧很有必要,客厅里的确差点没挤下这么多人。   鹤见瞳的交友一般就止于互联网,别说到朋友家里了,连电话他们都没打过一个,在装修的时候鹤见瞳就没想过她家有朝一日会有这么多人,实话实说,她现在有点晕人。   “玩这个?”萩原研二说着点开了一个游戏。   玩什么鹤见瞳都没意见,反正这些派对游戏都是她住院前临时查榜单买的,她根本凑不来那么多朋友,所以甚至这些手柄也是昨天买的。   屏幕上出现了六只脑袋方方的猫。   这是一个团队合作闯关游戏,简单来说就是玩家合作找到钥匙打开门进入下一关。   在场的人中,两个拆弹警,一个刑警,两个公安,听起来这些人玩这种游戏应该会很简单。   鹤见瞳一开始自信地想到。   然后她就发现,原来游戏是最大的困难并不是来自各种机关,而是来自队友。   屏幕里,代表着诸伏景光的那只猫正带着唯一的钥匙,站在悬崖边试探着准备跳下去,死了几次之后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最后,要是诸伏景光跳了,又要从头再来了。   一时间,客厅内出现了各种哀嚎。   “Hiro不要!”要不是游戏里的猫只能前后移动和跳跃,萩原研二恨不得抱着诸伏景光的大腿求饶。   诸伏景光没说话,微微勾起了嘴角,在悬崖边迈出罪恶的脚。   门口,伊达航正在到处问钥匙去哪儿了。   “在Hiro那里。”降谷零走到悬崖边试图用身体把诸伏景光顶回去。   但没用。   “Hiro——”   听了一会大家的呼喊声,诸伏景光满意地勾起了嘴角,放过了他们。   等到最后一只绿色小猫通过了门,降谷零松了口气,气急败坏地锤了诸伏景光一拳。   诸伏景光揉了揉肩膀,笑得非常开心。   下一关,六只猫被一根绳子连在一起,整个关卡看起来平平无奇,通往大门的路上只有三个悬崖,看起来非常简单。   但鹤见瞳已经不敢再立flag了。   果不其然。   在跳过悬崖的时候,一部葫芦娃救爷爷正在上演。   事情的起因,是萩原研二好奇如果他往下掉会不会被绳子拽过来,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也的确是被绳子拽回来了。   但是不知道这几个幼稚鬼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很好玩,松田阵平也跟着跳了下去。   上一秒,岸上的几个人还在笑嘻嘻地把两人拉上来,放下去,让松田阵平觉得自己被玩弄了,但是没办法,他只能认命,他自己上不来,只能任由他们将他拽来拽去,然后,站在悬崖边的伊达航不知道怎么回事滑了下去。   直到这一步时都还是有救的。   结果,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诸伏景光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不出任何意外,他们非常流畅的连成一串比下饺子还要丝滑地滑下去了。   “六个人下去四个。”鹤见瞳握着手柄,想咬人了。   不全死都对不起他们往下跳时候的决心。   诸伏景光心虚地移开眼。   这样的情景又复现了两次,不过这两次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连成一串跳跃的时候,因为离得太近,萩原研二一脚踩在了松田阵平的头顶,把他直接踹下去了,然后松田阵平掉下去的惯性,将萩原研二也拉了下去。   “啪啪。”   降谷零鼓掌,为这对团结友爱的幼驯染欢呼。   两人心虚地吹了声口哨。   六个人拉着绳子,可以说是跳得乱七八糟。   “是在翻花绳吗?”鹤见瞳发出疑问。   按理来说是有连接顺序的,但他们显然没有一个人在乎,争先恐后地往前面冲。   “下去两个拿钥匙!”伊达航说道,“松田你不要下去了!”   很好,说晚了,被拽下去了。   也不知道几个手那么巧的人,为什么玩起游戏来,还是做出了很多离谱操作鹤见瞳还以为她能看见大佬的神操作,结果最后只看见了“神”操作。   “谁踩我头!”第三次因为有人踩在头顶动不了,而撞死在墙上之后,鹤见瞳快气死了,什么形象,什么客不客气的,她通通忘记了,她就是一个很在意输赢的人,任谁在死了这么多次之后都不能保持淡定的吧。   “什么颜色?”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回想了一下,诚实道:“忘了,就记得是个冷色。”   绿色和蓝色两个冷色系同时说道:“不是我。”   降谷零看了眼两个同期:“没事,下次看。”   “希望下次不要死了。”鹤见瞳祈祷,她宁愿不知道是谁暗算她。   事与愿违,她又一次被踩着头顶升不起来,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不过这次她看清了:“松田阵平!”   她握紧了拳头。   松田阵平辩解:“这次是我,但上次不是,上次是Zero!”   “喂!”   怎么还卖队友呢?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看了鹤见瞳一眼,干笑着:“小桐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鹤见瞳微笑。   踩她头就算了,还甩锅给别人装傻。   降谷零猫一样从沙发滑到地毯上,坐在鹤见瞳腿边,毅然决然地说道:“你可以踩我。”   “咳、咳咳……”松田阵平被空气呛到了。   降谷零那个家伙谈恋爱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好恶心。   剩下几人默默移开视线,他们听不见听不见。   伊达航磨牙,他才是订婚那个,为什么现在要在这里吃狗粮啊。   鹤见瞳尴尬,没好气地给了降谷零一脚。   哈罗还以为他们是在玩游戏,哒哒哒地朝俩人跑过来,也往鹤见瞳脚边一躺,朝她亮出肚皮。   “……”鹤见瞳默然,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摸摸鼻子,有一种教坏小孩的心虚。   鹤见瞳晃晃哈罗,热乎乎的小狗肚皮就像是一个胖胖的热水袋,她一下就消气了,把哈罗抱进怀里吸了几口。   降谷零看着哈罗这一套操作,羡慕的同时感觉自己好像又承了哈罗的情,逃过了一劫。   什么表情?   鹤见瞳看了他一眼,她很凶吗?   降谷零急忙摇头。   “怎么这么大?”鹤见瞳抬头,屏幕里,趁着他们在打眼神官司,几个人默默开始了下一关,萩原研二踩着机关变成了巨大的一只猫,其余几人站在他脚边小得像是一地猫粮。   “哈哈。”萩原研二得意地笑。   “你堵通道了,先变小。”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萩原研二拨弄着摇杆左右摇晃,就是不肯让开。   松田阵平磨牙,只恨自己拳头伸不进屏幕,真想锤他。   “嗷——”   萩原研二不顾形象地叫出了声,他捂着脚“含泪”看向伸出罪恶大脚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游戏角色没法揍,但是他可以线下真人快打。   萩原研二委屈地从出口挪开了,踩着变小的按键变到最小,像个小尾巴缀在松田阵平身后。   松田阵平“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小阵平——”萩原研二树袋熊一样地往松田阵平身上趴。   “歪了歪了!”胳膊被压得一歪,松田阵平控制的小猫直直地掉下了梯子。   面对幼驯染的黑脸,萩原研二没有丝毫犹豫地先行告状:“是小诸伏欺负人。”   对于是自己先行捣乱这事则有意忽略,闭口不提。   “我有吗?”诸伏景光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反问道。   “小诸伏!”萩原研二宛如一只张开双手让自己显得很凶的小熊猫,嗷呜一声隔着松田阵平朝诸伏景光扑了过去。   松田阵平夹在俩人中间,酷哥的形象完全保持不住了,光是保护自己的头发不被蹂躏就花了不少力气,混乱之中,诸伏景光伸出罪恶之手拉了伊达航一把,成功地将原本在一旁看戏的人也拽入了战局。   几只猫吵吵闹闹地滚作一团。   哈罗现状兴奋地从鹤见瞳怀里站起来,加油助威似得汪汪了几声。   “怎么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鹤见瞳把哈罗按下去,不让它去搅局。   “在想什么?”降谷零拽了拽鹤见瞳的袖子,见她在发呆小声地和她说话。   “下次要不然玩个大乱斗之类的游戏吧。”鹤见瞳如是说道。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他们的配合默契感慨,现在她只觉得最适合他们的游戏果然还是动作类。   降谷零扭头看着把对方揉得猫毛乱飞的同期们,赞同地点了点头。   鹤见瞳弯腰在降谷零耳边问他:“你不想和他们一起打滚吗?”   降谷零一僵,伸手在鹤见瞳脸上捏了一把,一字一顿地跟她说道:“我不是猫!”   他的同期们也不是,他们是一群大猩猩。   “好好好。”鹤见瞳敷衍点头,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她是不会停止猫塑的。   在一片猫飞狗跳的欢乐气氛中,配合上几人时不时轮番捣个乱,他们终是连打带闹地通过了几关。   把到了晚上终于要回家的各位警官送出了门,回来时降谷零就看到沙发上摊着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累吗?他们是不是很吵?”降谷零挨着鹤见瞳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鹤见瞳多余的字一个都不想说,眨眨眼就当是肯定答复。   不夸张地讲,他们走了之后,整个屋子安静得吓人。   降谷零觑着她的神色,又笑道:“但是下次可以再聚是不是?”   鹤见瞳眨了眨眼。 第138章 散财童子   两天后,鹤见瞳挑了个阳光没那么强烈的傍晚,抱着一个大袋子慢吞吞地往家挪。   截止到昨天,她的身体基本上才算是好得差不多了,背部的淤青从一种烂熟果子的黑紫色逐渐变成了一种黄,看起来依旧是有些触目惊心,但是至少她动起来的时候,不会再感到酸痛了,基本上能算是一个行动自如的正常人了。   要说起来她也是个挺能忍痛的人,降谷零也是受过无数的伤,上一秒还在飙血,下一秒就能和个没事人一样暴起揍人。   可这几日,他们两个,一个天天喊痛,基本上什么都不想做,每天不是窝在床上就是瘫在沙发上,一个什么都不让对方做,名正言顺每日嘘寒问暖。   当然他们不是也没有时间每天只顾着谈情说爱,宾加自打那日之后就没什么动静,降谷零甚至还去打探了一番,也没摸清他最近的行动,倒是朗姆给鹤见瞳来了个电话,说的都是一些废话,绕了半天没说什么正经事,要说是来替下属道歉就更算不上,他要是能做到这一步,鹤见瞳也不会这么烦他了。   她选择和琴酒处好关系,一方面是因为他俩之间的业务往来的确更频繁一点,另一方面,琴酒在组织里的确是有口皆碑的一瓶酒,要是坑了她一把的人是伏特加,琴酒虽然嘴上嫌弃,但也会默默地想个补救措施。   所以在这种对比之下,鹤见瞳将朗姆和宾加一起写上了她的死亡笔记。   街角,一个熟悉的裙边探出来,鹤见瞳全当做没看见,紧接着,几个脑袋挨着探出来,看鹤见瞳没看见他们,就自以为隐秘地跟在她身后。   排成一串的队伍里,柯南不赞同地拽住他们。   在看见鹤见瞳的时候他就试图引走这几个孩子的注意力,但是没能成功,没有立刻扑上去,都已经是他们还记得安室透难得的冷淡,安室透表现得虽说不算明显,几个孩子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   不过要仅仅是因为这个,柯南也是不会去干涉他们的。   他盯着鹤见瞳的背影,手心里缓缓沁出一层汗。   那天毛利小五郎有个老同学住院,他带着毛利兰和柯南前去探望,后面老同学被杀探病变奔丧这事就没必要详说了。   重点是当日在刚到医院时,柯南看见站在侧门的鹤见瞳原本想要打个招呼,走近见她似乎在打电话便想着不打扰了,然后就听见了鹤见瞳用熟稔的语气提起宾加,与前一天她和柯南提起这个代号时的犹疑完全不同。   柯南竖着耳朵听了完了后半截的通话内容。   柯南很希望是自己搞错了,但是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鹤见瞳真的和那个组织没有关系。   一想到这些孩子们之前还单独和她相处,柯南就有些后怕。   所以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拦住几人,但是他的确找不到正当的理由,也怕动静太大引起她的注意。   “啊。”   “你踩到我脚了。”   光彦和元太一个单脚原地蹦跶,一个捂着被撞疼的额头。   鹤见瞳觉得自己再装下去像个傻子,她转过身,无言看着挤在一起的侦探团。   “鹤见姐姐,”步美好像发现了鹤见瞳对女孩的容忍度更高一些,她睁着大眼睛问鹤见瞳,“你身体怎么样了?”   “现在好了。”鹤见瞳说道。   “都怪我们,”步美垂头丧气地说道,“是因为我们不小心暴露了位置,才会把坏人引过来的。”   “你这么说也可以。”鹤见瞳回答道,安慰的话她得费心去想,更何况这次她也不想,所以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有点不近人情。   柯南嘴角抽了一下,他也觉得这几个孩子脱不了关系啦,但是鹤见瞳会回答的这么直接他是没想到的。   “抱、抱歉。”三个小孩哑口无言,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站成一排,乖乖地和鹤见瞳检讨自己的错误。   “鹤见姐姐,”柯南步子一移,挡在步美面前,“关于那天袭击你的那个人,你还有没有注意到其他细节?”   鹤见瞳这次可不想让他如愿:“我已经和警方说过了。”   “毛利叔叔想——”   “毛利先生也只是侦探吧?”鹤见瞳摇摇头,“伊达警官让我不要和无关人等说案件细节。”   柯南没话讲了。   鹤见瞳将他的懊恼尽收眼底,在这方面,她对待柯南和之前对待降谷零是一个态度,想知道,那就要开口问,不要搞这些试探的小把戏,她不喜欢,也不想应付。   柯南看着她有些恐惧,也有些兴奋,自从他变小之后,他几乎一直是摸着那个组织的边缘,始终没有机会深入。   他已经知道灰原是那个组织的人,灰原变回原样的心情比他还要迫切,她的嘴也闭得很紧,她根本不肯和他交流情报,柯南还得指望着她做出解药,也拿她没有办法,他只能尽力去寻找药物的研发资料,但说的容易,他连组织的实验室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更别说拿到情报了。   之前在警视厅他们偶然见到了被当做嫌疑人被带过来的卡迈尔,毛利兰认出来了他身边那个男人也就是赤井秀一是FBI。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柯南和FBI的这群人也算是熟悉了不少,也知道了赤井秀一之前是组织的卧底,但按照赤井秀一的说法,他们需要及时的消息情报,即使FBI有办法得知组织的大概动向,但他们缺少在关键位置的卧底,这一点依旧是致命的,可偏偏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现在柯南看着面前的鹤见瞳,几乎是强行按捺着自己的激动,情感上来说,柯南不太愿意相信她和组织有关这个事实,但是理智上,他却是希望鹤见瞳和组织的关系越深越好,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抓到组织的尾巴。   但他难道要莽上去直接问鹤见瞳你知道那个组织吗?   鹤见瞳往前迈了一小步,不管柯南是怎么想的,他的表现依旧是诚实的,鹤见瞳看见他的脸瞬间严肃起来,一只脚朝后退了一小步,是一个随时能立刻逃跑的戒备姿势。   鹤见瞳抿了下唇压着嘴角的笑意,吓小孩真的很有意思啊。   “喏。”鹤见瞳从袋子里随手抽出来一束花递给柯南。   柯南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了。   “我昨天和小兰说过,正巧遇见你了,帮我把这个给她,我就不刻意跑一套了。”   “这是什么?菜吗?”元太探头看见柯南手里抱着的花,叶子乱七八糟地胡乱支棱着,看着的确像是一把没什么精神的草。   “明明是风铃花。”鹤见瞳给自己的漂亮花辩解,给他们几个也分了几支。   柯南像只炸毛的兔子紧紧地盯着鹤见瞳的手,视线停在光彦怀里的花束上。   是怕她下毒还是藏东西?   鹤见瞳抬手用力地揉了一把柯南的脑袋,成功地把他的发型搞乱了,柯南捂着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   就算鹤见瞳散财童子一般地给几人都发了花,她怀里还是抱着一大把,别看她成功“养活”了系统那只鹦鹉,她依旧是养什么都养不活。   但她一向是撞了南墙,那就不回头接着撞,她选择多买一些,给这些花死的机会,总有能活下来的……吧?   没再给柯南追问下去的机会,她今天就是不想让柯南痛快,也不管他回去之后会有多么的疑神疑鬼,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到心情,抱着这堆花快乐地回了家。   “玩开心了?”视频通话里,降谷零监督着她修剪枝叶,鹤见瞳一边剪掉风铃花所有的叶子,和降谷零说起了遇见他们几个的事。   听到降谷零的问题,鹤见瞳点头:“总算是明白波本为什么是那种说话方式了,让人猜来猜去确实很好玩。”   她也想当一个神秘主义者了,她的确感觉到了一点乐趣。   “知道你是贵腐之前,我也觉得你是一个神秘主义者。”降谷零吐槽了一句,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和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到最后除了性别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不喜欢社交和出门而已,”鹤见瞳给自己辩解,“这个世界还是容不下社恐。”   “认真说起来,如果你清理的东西不是这些,这种工作模式你是不是还是很喜欢的?”   鹤见瞳剪秃了一支花之后思索,不得不承认:“事实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工作时间很短,不用和同事领导相处,挣的钱多,自由可支配的时间长,除了工作内容和工作单位以外,的确是一个很完美的工作。   一想到以后还得换工作,鹤见瞳就想把手里的花全插到朗姆的眼眶里去。   不多想了。   鹤见瞳面对着剪掉多余叶子和过小的花苞的鲜花们,真诚祈祷,希望能活下来的多一些,要是依旧全死了,那就不是她的问题,是降谷零的指导有问题。   *   几天后,鹤见瞳的花朵们已经逐渐支棱了起来,形如铃铛的花苞在窗边摇曳,鹤见瞳和降谷零不约而同地把花瓶放在了哈罗跳不上去的高处。   深山的某个废弃别墅中。   “柯南你不要死!”   几个孩子躲在一个房间里压抑着哭声,头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脏污和擦伤,其中元太的上衣近乎快被鲜红色浸满。   柯南手按在腹部,惨白着脸斜靠在墙角。   看他的眼睛缓缓合上,三个孩子更是又惊又怕,但又不敢哭出声。   这时紧闭的房门外,走廊的木质地板发出一阵有人走过的咯吱声。 第139章 小兔子乖乖   别墅里三个孩子压低的呜咽声,在不大的小隔间中回荡着,听起来就像是某个恐怖片的的拍摄现场。   柯南紧闭着眼靠着墙面,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储物间,这座别墅杂草丛生,也的确是一间早就荒废的别墅。   现在的姿势有点不舒服,柯南调整了一下,期间一直用手紧紧捂着腹部没有移开,他的手在地板上撑了一下,便发现地面非常干净,基本上没有什么灰尘。   如果那三个正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的孩子,有心情观察的话,他们应该能发现,在另一边的墙角,那些木架子边上的地面上,有几处长方形的痕迹,像是将什么存放已久的物件移开后留下的。   不过显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发现这处异常。   房门外,地板咯吱作响。   随后,他们就听见了那个追逐了他们很久的男人的声音。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原本朗朗上口的童谣,在这种环境下被人唱出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男人声音嘶哑,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陈旧的磁带。   光彦蹑手蹑脚的爬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声音似乎走远了,松了口气,转身朝两个小伙伴使了个眼色。   几人刚松懈下来,就听见“咚”的一声响,木门剧烈的震了一下。   一声尖叫差点冲出喉咙,步美紧张地看着薄薄的门板,担心这扇门根本挡不住后面穷凶极恶的男人。   元太看了一眼距离门更近一些的柯南,扑上去一把将他往后拉了一把,柯南闭着眼没看见他的动作,猝不及防之下一个不稳,头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比门更清脆的声响,腹部也随着他的动作挤压出了更多的液体,把木地板弄得一片泥泞。   几人同时一僵,门口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砸门的动作停下了,几秒之后,他们听见男人哑着声音问道:“小兔子在这里吗?”   !!   步美的眼泪一下就飙了出来。   他们蜷缩在一起,把柯南挡在身后,狭小的房间内连个窗户都没有,慌不择路之下,他们似乎给自己选择了棺材。   他们是真的后悔了,他们不应该不听柯南的劝告。   今天他们和博士一起来露营,在树林中发现了奇怪的丝带,于是顺着方向往里面走,又看见了几个面容凶恶的男人在把几个大箱子搬上车,但是旁边的别墅,不仅周围全是杂草,窗户玻璃都已经破裂,墙皮也脱落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没有人住,他们见过了太多案子,下意识就将这几个男人和不法分子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想要走近一些查看,但被柯南拦住,柯南说其中一个人脚腕处有不明的凸起,很可能是有枪,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手机留在了营地,等他去找博士打电话报警。   但就在柯南转身的功夫,元太从一楼玻璃掉了一半的窗户里翻了进去,柯南无奈,也只能跟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他们被发现,于是开始了逃跑,但柯南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击中,他们一边哭一边背着柯南跑进了三楼的这个房间。   他们现在既怕门外的人打破门板闯进来,更怕柯南在这之前就先死了。   从中枪到现在,柯南的血一直在流,他们见多了案发现场的血,但是自己朋友的血还是第一次见。   光彦脱掉外套让柯南按着肚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柯南现在意识不清,他们能做的太有限,事实上对于几个真正的小学生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不哭出声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们现在只能祈祷阿笠博士能发现他们失踪,并且报警了,只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这么快赶到。   随着门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人闭上了眼睛。   门外传来沙哑的笑声。   *   “太屈才了,”不远处的车里,鹤见瞳坐在驾驶位,腿上放着电脑,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动静,看着屏幕里狰狞着面孔用拳头砸门,但笑容一直没落下去的男人发出了感慨。   她从打开的车门探出身和降谷零说道:“让他当公安是不是太屈才了,这演技该去拍戏才对。”   “但是戏路会很窄吧,”诸伏景光倚靠着车,车厢里放着一把来复枪和热成像设备,他接着鹤见瞳的话认真思索,“他应该只能演坏人。”   “说的也是。”鹤见瞳表示同意,她想着那个男人的面孔,不得不承认,她刚见到的时候也惊了一下,她知道有一些警察是那种在一些需要潜伏的认为里是要扮演坏人的角色的,但降谷零的这几个下属,一个两个的,看起来都像是身上有十几条人命的。   “我说需要几个人来演戏吓唬孩子的时候,他们可是很踊跃的报名了。”降谷零说起这件事语气也有点无奈,好歹是公安最精英的零组成员,要吓小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他们刚开始还怕演员不够,没想到最后还加了两个角色。   依照降谷零一贯的性格,他是想直接安排任务的,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收到了鹤见瞳不赞同的目光。   按她的话说,没有勉强下属干自己额外工作的道理,实在不行,他们找几个演员也可以,反正他们的计划就是单纯地吓唬小孩,没有任何需要保密的内容。   对,他们的计划就是这样的。   两天前,降谷零和伊达航找到柯南说了这件事,这个计划必须得有人配合,毕竟他们不能真的让诸伏景光用子弹给柯南开个口子,而且这个局工藤新一也很可能会看出端倪。   有点像钓鱼执法,他们设下了这么一个局,不强迫这几个孩子钻,如果他们没试图调查,就证明他们记得之前的教训,如果他们进来了,就意味着他们还是需要上一课。   一开始伊达航有点担心这样对孩子而言是不是有些太刺激了,这时候鹤见瞳肚子里的坏水冒出来了,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着实没错,他们见多了凶杀案,一般的事情根本刺激不到他们,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柯南因为他们的鲁莽险些殒命,他们自己的生命也危在旦夕的事实,才可能起到点作用,当然事后他们也会强化这一点,也会找心理医生评估他们的状态,在不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的同时,完成这堂教育课。   降谷零和伊达航用的理由是警察觉得这几个孩子没分寸,但又不忍心打击他们的积极性,降谷零的理由则更直接一点,他确实还在记恨着几个孩子连累了鹤见瞳受伤的事,如果不教育好他们,以后这种事还会发生。   柯南当时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降谷零知不知道他的爱人并没有那么好欺负,那事更像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但想来想去,柯南还是没说出口,经此一事他有点不确定安室透的身份了。   可对于俩人说的计划,柯南当时并没有反对,因为他其实有些类似的想法,找猫找狗,或者小偷小摸这样的案子,柯南是很乐意带着他们一起的,但是他要找组织的踪迹,也就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各种凶险的案件,在这种时候,这群孩子不听劝告,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不仅容易出事,也经常会搅乱他的计划,所以面对这个局面,柯南其实有点乐见其成。   可疑虑也不可避免的升了起来。   “为什么要和我说呢?”柯南问道。   降谷零弯着腰,笑眯眯地拍了拍柯南的头:“那当然是因为,柯南是最聪明的。”   “对,”伊达航附和,“有时候觉得你都不像是个小孩子。”   “哈哈,”柯南干笑,“我怎么会不是小孩子呢,我就是个小学生而已。”   “话虽这样说,”降谷零作思索状,“感觉你的演技也还不错呢。”   其实是有希子的儿子,但是演技说不上好的柯南更尴尬了。   他总觉得这俩人说话意有所指!   时间回到现在,虽然和七岁的小孩计较在有些人看来会有些不够大度,但整个计划的框架的确是鹤见瞳想出来的,她说完她的想法之后,面前的五位警察都沉默了几秒,尤其是降谷零,对她的记仇有了新的认知,不得不再次感谢鹤见瞳没跟他计较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对此鹤见瞳表示,她其实没那么大度,希望降谷零做好用一生偿还的准备。   降谷零当然是快乐得答应了。   总之,鹤见瞳看着监控内容,露出了一种得逞了的笑容。   “挺好玩的是不是?”降谷零含笑问道。   鹤见瞳飞快点点头。   降谷零承认自己就是双标,那些下属争着报名吓小孩,他觉得他们幼稚并且不务正业,但是鹤见瞳现在这么开心,他也觉得开心,并且希望她能更放松一点,还想抱着她的脸搓一搓。   不远处,松田阵平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移开了视线,和萩原研二抱怨:“早知道只能等着,还不如不来,在这里也只能看转播。”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宽慰着幼驯染,这位也是嘴上说着幼稚,但非常诚实地来到现场观摩的,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安装了几个“彩蛋”。   所以总结一下,这就是一群幼稚鬼聚会!   别墅里,柯南佯装晕倒在衣服下揉了揉肚子,他提前在身上绑好了血袋和防弹装备,但就算是狙击手用的特质子弹,柯南还是感觉自己的腹部痛得非常真实。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也在需要被教训的名单里,他是杀鸡儆猴的那只猴罢了。 第140章 别装了   柯南紧闭着眼,努力不让自己脸上露出端倪,他记得自己在这场戏中该拿的剧本,那就是尽早下线,同时也要刺激几个孩子。   他的手指按在衣服下的血袋上,感觉还有假血浆从指缝涌出来,也不知道阿笠博士到底是怎么做到灌了这么多的。   这事当然需要阿笠博士的帮助,要不然刚刚那几声枪响,肯定会惊到他的,按照安室透他们的计划,最后肯定需要警察,但不能是现在。   一开始阿笠博士是不愿意帮忙的,他一向喜欢孩子,对步美他们更是纵容,这个计划在他看来有些激进了,让人很难不去担心会不会超出孩子们的承受范围。   最后还是柯南劝动了他,如果只是普通的侦探游戏,以他们的能力当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就像是柯南加入前那样,但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他们处于那种危险的境地,如果再不干预,等出了事,阿笠博士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阿笠博士承认他的话有道理,虽然还是舍不得,但也配合了柯南的安排,提供了道具。   今天带着他们来到约定好的地点时,阿笠博士心中还是存有一丝希望的,他是真的希望他们吃一堑长一智,不会主动走进圈套里。   可现在,他们还没回来,远处传来的几声闷响也在告诉他,事情还是朝他最不希望看见的方向发展了。   阿笠博士长叹了一口气,也还是担心的,直到这时他还在想,万一他们是真的遇见危险了呢,但很快,安室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向阿笠博士说了目前的进展,还询问了他是否要来看直播,被阿笠博士婉拒了,他还是不想亲眼看见那些孩子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别墅里,教育课还在进行。   本就不厚的木门在一拳又一拳的捶打之下,直接裂了个口子,公安挥到半空中的拳头一僵,随后以一个轻柔了不少的速度和力度碰了下门。   他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没想到门这么脆。   公安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拼命回想自己恶补的那些恐怖片桥段,缓缓弯下腰,大声“喃喃自语”:“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小兔子。”   在公安的大声预告下,几个孩子自然是凑到一起朝墙边视线盲区蠕动。   公安赫赫笑着,整个别墅都回荡着他的笑声,别说是几个小学生了,他的那些同事都被他笑得有点头皮发麻,他的一个同事在不远处气沉丹田:“大熊你干什么呢?那几个小崽子找到没有?”   “谁知道跑哪里去了?”暂时被称作大熊,长得也像头棕熊的男人皱着眉,冲着门喊道,“可能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再去楼上找找,我听见楼上有动静!”   “别是有老鼠吧,”他同事回答道,“这破地方老鼠可不少。”   “可不嘛,我刚刚就拍死了一个,”大熊嘟囔着,“等找到这群小兔子,我也要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房间里,几个孩子看看对方,发现大家的眼睛里都含着泪,等门外的声音逐渐消失,人好像这次真的走了之后,光彦想要开口安慰两人,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牙齿都在颤抖,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虎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别怕。”   他不说还好,一说反而起了反作用,步美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出来了,瞬间把自己哭成了一个花脸猫,眼泪把她脸上的泥和柯南身上的“血”冲掉,一道白一道红的,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怎么办?”元太低声问道。   要是现在跑出去,万一门口的人其实没走,那就糟了。   光彦思索了一秒,下意识看了柯南一眼,发现柯南还昏迷着,这时候只能靠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再帮他们出主意,给他们定下策略了,甚至柯南的命都得靠他们救了,光彦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跑!”   “可是——”   “现在不跑,等他们搜完三楼回来,还是个死,”步美用手背抹掉眼泪,把自己的脸彻底搞得乱七八糟,“我支持跑。”   “好,”元太看看步美,又看看光彦,板着脸点头,“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可不能退。”   没更多的时间让他们耽误了,不知道那几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光彦打头阵,元太背着柯南走在中间,步美断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打开了一个缝,光彦从门缝小心观察,见门外似乎真的没有人之后,从背后向两人打了个手势,猛地一把拉开门,三个立刻牟足了劲往外冲,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到找他们的人了,三个人只管闷着头往外冲。   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几乎就在他们开始跑的下一秒,楼上的人就下来了。   大熊指着几个,大喊了一声:“站住,不许跑!”   傻子才不跑呢!   三个孩子没被他的话吓住,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句式有多熟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梯,刚一到一楼,就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来了三个人。   “嘿,你们还挺能跑。”其中一个人惊诧道。   三个人就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门口有人挡着跑不了,就朝没有人的方向跑去,眼前隐约有光亮,至少那个方向是有窗户的,他们一鼓作劲,又闯进了一间空房里。   “我原本还以为这间房用不到了。”诸伏景光说道。   在三楼搜查的时间,他们设计的时间是十分钟,要是十分钟之后他们三个没有从“安全屋”里出来,他们就真的要让公安闯进去把他们揪出来了,没想到这几个孩子没有在房间里龟缩不出,不管怎么样,能做到这点,诸伏景光还是有点欣慰的。   这也印证了他们的观点,这三个孩子不是不够聪明,相反,对比同龄人他们是有胆量又机智的那一批,但是他们的心智和能力与他们遇见的事情的危险等级并不对等。   “要是真的用不到,我和小阵平准备的惊喜可就没机会出现了。”萩原研二笑眯眯说道。   鹤见瞳看了眼三人,认真说道:“做个人吧。”   诸伏景光笑答:“制定了整个计划的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鹤见瞳反驳:“但丰富了框架的人是你们。”   她只是提供了一个要做一个生死局好好吓唬他们的主意,具体每一步的细节,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去落实的,不过鹤见瞳也的确每个环节都参与了,她是测试的那一个,她测出了这几个孩子最可能逃跑的路线,现在看来她的测试非常有用。   与此同时,三个人把这个房间的锁落下,转过身心就凉了,窗户非常高,差不多快到天花板的一个小窗,但的确是有个窗户。   三人试图在房间里找能攀爬的物件,开始了翻箱倒柜。   欧皇步美挪开了一个纸箱子,看见了下面压着的一个奇怪的盒子:“这是什么?”   光彦闻声寻来,脸色骤然大变:“是炸弹!”   三个同时向后猛地退了一步。   “看、看错了吧?”元太的脸颊边流下一滴冷汗,“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光彦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房间里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还有安静下去之后,在寂静中明显的炸弹倒计时的声音。   门口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说话声,他们听不清,大概就是“快点”之类的。   步美跑到门边,大声喊道:“这里有炸弹!”   “我们知道啊,”门外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好心解说现状,“所以现在我们要把你们和炸弹锁到一起,之前是怕你们跑出去,现在你们自寻死路,我们就可以离开了,等时间一到,砰的一声,你们就可以和这座宅子一起上天了。”   光彦明白了过来,扑到门边,打开了门锁尝试拉门,但只能拉开一道窄窄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过去的缝隙,门被他们从外面拿锁链锁上了。   “放我们出去!”元太用身体用力撞着门板。   “怎么可能呢?”男人说道,“你们不是喜欢侦探游戏吗,用剩下的时间慢慢研究吧。”   说完,他转过身,故意用脚在地上用力地跺了几下,告诉他们他已经走了,身后瞬时响起绝望的哭喊声。   “可真够狠的。”几个公安站在大门口聊天。   “我都有点不忍心了。”有个有孩子的公安说道。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问他:“要是你闺女被人抓去当人质好几次,下一次还不长记性,你不生气?”   代入想象了一下,那位公安握紧了拳头,他说道:“我回去得问问她,班上有没有在玩这种侦探游戏的孩子。”   另一个有孩子的公安叹了口气:“我原本还觉得我家那小子天天在家里待着也不出去玩,太没有这个年龄的活力了,但这么看来,最起码这样他不至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陷入危险中,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最早说话的那个公安听着屋里的哭声一阵心烦:“不行我还是受不了孩子哭,什么时候把他们放出来?”   “风见警官说不用咱们管,咱们听命令就行。”   又有一个公安沉思几秒,说出了大家一直没说出口的话:“其实这么吓唬小孩还挺好玩的是吧……别装你们几个,要不然你们报名干什么?”   “为了拿这事教育我家孩子……咳,是挺好玩的。”   别说这种合理的机会了,有多少父母没犯过贱故意吓哭过自己孩子呢,虽然最后还得自己哄,但当时可真好玩啊。 第141章 完蛋啦   “柯南!”元太摇着柯南的肩膀,“你醒一醒啊!我们不会拆炸弹!”   柯南的身体跟随着他的动作摆来摆去,但他又不能让元太不要摇了,他还晕着呢,还没到他醒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换作是平时,柯南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还能说话,他都会全程参与,积极破案,但现在,他知道真相却不能说,还要装晕。   他快被憋死了。   对于一个喜欢关注的人来说,让他被迫闭嘴,比让他身上疼更让他难以忍受,更别提柯南被磕到的头还隐隐作痛,腹部虽然还没机会检查,但估计也是青紫一片,因此他是在受着心灵和肉体的双层折磨。   柯南闭着眼睛,心里在疯狂吐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真的有必要掏炸弹吗?   在光彦喊出“炸弹”的时候柯南险些没忍住睁开眼,他担心这没有在安室透的计划里,但听见外面那几个人的回答他又安心的闭好了眼。   说起来外面那群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演员,他们拿枪的手势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更别说为了真实,他们的确朝边上开了几枪,普通人可没这个胆子和准度,再加上其它的细节,柯南基本上可以断定,这群人是警察。   此时的柯南当然不可能联想到公安上,只觉得这群人自己都没见过,既然以后也不怕暴露,那大概也不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也或许是伊达航找了自己的朋友帮忙。   之后柯南有多后悔没在该深究的时候深思暂且不提了。   总之,三个孩子在柯南这里寻求答案未果,只能自己尝试围着炸弹研究,但他们也顶多是玩过那种拆弹游戏,和真实的炸弹,尤其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研究出来的炸弹相差甚远,经过这俩人改造出来的东西,要是想用电影中那种剪断线的方式拆除,可能让他们的同事来都无从下手。   “怎么办?”这次是真的没有希望了,三人从房间里找到了一把剪子,但是把盖子打开,面对着错综杂乱的电线迟迟不敢下手。   “要是剪错了,我们都会死吧?”步美抱着剪子说道。   光彦的脸现在比墙面还要白,以往也不是没遇见过危急的情况,但可能是因为这种时候柯南总会站出来帮他们找到一条生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真的遇见过像现在这样真的束手无策的事情。   也是现在他们才真的意识到,柯南就是他们的大脑,毕竟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是不可能知道拆弹知识的。   三个人围在炸弹周围研究着,幸好以他们的知识量,也是能判断出来这个炸弹是可以随意移动的,这给了他们充足的研究机会,他们把炸弹翻来覆去,发现自己实在是搞不懂这些部件都是做什么的。   步美吸了吸鼻子,张嘴还带着哭腔:“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吗?”   “赌一把吧,”元太在这种时候帮两人做出了决断,“我们每人选一根自己最喜欢的线。”   “等等,”光彦拦住元太,“万一博士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   “可是只剩十分钟了。”步美说道。   “我可不想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时间耗尽。”元太从步美手里拿过剪刀,吞了吞口水,颤抖着双手伸向自己看重的线。   另外两人都没再拦他,屏住呼吸看着元太行动。   咔嚓——   剪的时候元太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没听见俩人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正常走着,好像不是正确的线,但也不是错误的。   但元太的行为似乎鼓舞到了两人,光彦接过剪刀,鼓足勇气剪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三人呼吸一窒,然后齐刷刷发出一声差点把柯南惊到睁眼的尖叫。   “倒计时减半了!啊啊啊!”   柯南悄悄咬住嘴唇,在心里疯狂吐槽制作炸弹的人的恶趣味,毕竟真正的炸弹不会有如此戏剧化的设置,这种安排明显就是为了吓唬人。   这样一来,步美无论如何都不敢下剪子了。   三人也不敢再胡乱尝试,坐在柯南身边,四个人在一起等待最后的时间到来。   “有人在吗?”忽然,一道如同天使般的声音传入了几人的耳朵里。   “有人!有人!我们在这里!”几个人牟足了声音一起喊道。   降谷零站在别墅外的墙根底下,翘起嘴角仰头问道:“谁?”   步美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激动喊道:“安室哥哥,我是步美!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是吗?”降谷零慢悠悠地回答道,“你们没在骗我吧?”   “当然没有!”元太大喊,“我们的门被坏人锁上了!”   “我进去看看。”降谷零说道,然后慢吞吞地往别墅里挪,差点没把三人急死,一遍遍地问“安室哥哥你来了吗?”   就这样浪费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降谷零才“找到”他们所在房间的门。   “啊,”他做作的惊讶道,“门被铁链锁住了,我去找个东西把门砸开。”   “不要去!”光彦扑到门边,从门缝里看着降谷零,“里面有炸弹,还有三分钟就要爆炸了!没时间砸门了。”   降谷零板着脸,没说自己其实能一脚把门踹开,认真地在门外蹲下来和光彦说话:“什么样子的炸弹?能让我看一眼吗?”   另外俩人举起炸弹,站在门一段距离外,试图让降谷零从门缝里看清炸弹的样子,最后当然是徒劳。   “安室哥哥这个你拿走,”光彦把自己的侦探徽章从门缝塞给降谷零,“你跑到离别墅远一点的位置去吧,万一要是爆炸了,至少不会牵连你。”   降谷零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三个孩子还是会有这种懂事善良的时候,他们才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设计这个局。   他握着还带有余温的侦探徽章,乖乖地退到了二十米以外。   “现在,和我描述一下这个炸弹,我会指导你们拆除炸弹。”   树林里,鹤见瞳问萩原研二:“你们把拆除方式告诉他了吗?”   萩原研二摇头:“小降谷应该是能拆的,不过我们的设计是剪到第六根线就会停止。”   鹤见瞳一言难尽:“所以理论上来讲,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拆除?”   松田阵平点头:“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鹤见瞳认真说道:“被这么吓了一圈,我觉得一般人很难有这种胆量。”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他们确实有点恶趣味啦,但是也的确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不是吗?   另一边,别墅里,光彦正在无法抑制地发出尖叫:“还剩三十秒了!!!!”   “剪绿色的!”降谷零的声音依旧沉稳。   光彦的手心里全是汗,最后还是元太一把夺过了剪刀剪了下去。   时间停留在了最后十秒。   三人松了口气,顿时瘫软到了地板上,光彦朝后面一靠,却意外地把门靠开了。   “门开了?”光彦茫然说道。   “锁坏了吗?”步美说道。   三人被吓蒙的脑子几乎停止了运转,立刻连滚带爬地拖着柯南一起跑了出去。   降谷零站在不远处,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忽然面色一变,目光看向他们身后:“小心!”   怎么了?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步美身体忽然一轻,被人抓着领子挡在了胸前。   “你们这群小崽子!”一个手拿短刀,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步美!”光彦和元太快晕倒了。   今天接二连三的刺激,终于让步美的眼泪哗啦啦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放开步美!”元太大喊一声扑过去照着男人的小腿咬了一口。   男人咬了下牙,把元太轻飘飘地踹出去。   好疼!   他要申请工伤,他要休假!   突然一阵不算是友善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男人紧张抬眼,看见自己的上司正黑着脸看着自己——虽然上司的脸平时就很黑,但现在明显更不好看。   完啦。   他心中划过这样一个想法。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向居然能被一个小学生偷袭成功的下属,真是懈怠啊!他是怎么做公安的!   暗中观察着这边进展的几个公安倒抽一口冷气,替他们的同事默哀。   他完蛋了,要加训了。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我劝你放下人质,尽快投降。”降谷零说的话冷得几乎快能掉下冰碴来。   男人表面上恶狠狠地说着词,背后冷汗已经快把衣服打湿了,他错了,他不该抢这个任务的,他就是觉得这是个高光角色,他们当久了警察,也就是在警校的时候演过几次绑匪,而且那时候最后就是被按倒,人质也不是真的在挣扎,虽然说起来有点变态,但是绑匪这个角色真的很刺激。   但都没有此时降谷零的脸色刺激。   男人硬着头皮,和降谷零一来一回拉扯了很久,把台词敬业地说完了,然后他举起手,作势要把刀扎下去,在光彦和元太捂住眼睛不敢看,步美也闭上了眼睛的时候,砰砰两声枪响,男人的额头和胸口出现了两片红,他松开了手,步美落在地上,接着他向后靠着门倒了下去。   步美呆呆地摸了摸脸上溅上的“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光彦和元太也根本没敢看倒下的男人一眼,甚至都站不起来,他们抓着步美的衣服,把她拖了过来,三个人像一窝小仓鼠一样挤在了一起。   降谷零跑过来,脱下外套盖在了男人脸上,把他的“伤口”遮地严严实实,然后才在三人面前蹲下:“没事吧?” 第142章 别骂了   被降谷零关心的三个人没一个回答降谷零的问题的。   降谷零朝树林中使了个眼色,一群“警察”和“医生”鱼贯而出,分出一批人熟练地将“尸体”拖走。   “柯南!柯南受伤了!”光彦一惊回了神,忙抓着眼前唯一一个熟人降谷零的袖子一声声地朝他说着。   降谷零拍拍他的手表示知道了,阿笠博士也适时出现,三个孩子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全去抱着阿笠博士寻求安慰。   在看见阿笠博士的时候,他们才真的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步美摸着眼泪,和阿笠博士说着发生的事,阿笠博士习惯性地安慰他们,只说柯南不会有事。   “您是医生吗?”一个“警察”说道。   “当然不是。”阿笠博士不明所以。   “所以您也不能确定他一定会没事吧,”警察说道,他显然是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严肃地看向侦探团三人,“和你们这些小孩子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更不要和可疑的人说话,你们几个倒好,还主动去!”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几人面前,问他们:“既然那个受伤的孩子说让你们报警,为什么不答应。”   “我们也没想到他们有枪。”元太有点委屈,但是也没再替自己辩解,更没说什么他们才不是一般的小学生,他们是少年侦探团。   戏演全套,他们当然得去医院一趟,降谷零开车载着几人跟在救护车后面,让他们在远处听见了医生的惊慌大喊。   步美快要被吓晕了,她哆嗦问道:“柯南、柯南不会死吧?”   降谷零叹了口气,他蹲在几人面前:“很有可能会。”   这话不是完全在危言耸听,如果柯南真的中了这一枪,能坚持到现在都算他命大,丢掉一条小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这次也不仅是为了这几个孩子,给工藤新一上一课也是他们的目的。   当他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面对歹徒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是他现在是个小学生,纵然有阿笠博士给他做的奇怪鞋子,他也不可能真的用一只鞋放倒带枪的歹徒。   就算是他还是高中生都未必可以,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变成小学生了。   不过那时候,工藤新一做下都所有事情,他自己都可以解决,就算是他当时挨了琴酒一棍,倒霉的人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但是现在,先不说他带着这群孩子,却根本没力量保护他们。   柯南还在追查组织,但这个过程中,如果因为他的不谨慎,让组织知道工藤新一还活着,那被连累的人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不说别人,鹤见瞳就要麻烦了,毕竟她才是确认了他死讯的人。   降谷零是绝对要把这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消灭掉的。   所以虽然有些残忍,但他还是将鹤见瞳原本就有点刺激的计划调整得更为激进了一些,不仅是要吓到这三个孩子,更重要的是要吓到柯南。   组织的人只会比他们今天演出来的更加凶残,柯南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不可能永远做好了准备,到那时他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无力,只是丢一条命都是最轻的后果。   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他们当然是被瞒得死死的,不管是哪一方都没打算告诉他们,甚至降谷零需要他们在得知柯南遇险之后的真情流露,虽然有些残忍,但没办法,这也是让柯南看看,如果他出事,会有多少人替他担心,尤其是他的青梅,她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小学生就是她见不到的竹马。   他会以柯南的身份死去,这个消息可比别的都要让柯南来得害怕,他怕见到毛利兰的眼泪,但是这个身份,一样会让她伤心。   柯南躺在手术室里,配合医生装扮自己,表面上像个任人打扮的娃娃,但大脑一刻都没有停止运转,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三个孩子提心吊胆地守在手术室门外,他们和毛利一家解释了柯南出事的原因,虽然俩人都没说什么,毛利兰还在轻声安慰他们,但是三人却从他们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是他们错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这件事。   柯南闭眼“昏迷着”被推出手术室,期间医生还拿着各种单子出来吓唬了外面的人一下,三个孩子哭得差点用眼泪把医院淹了,降谷零守在一边,意识到了鹤见瞳不来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他垂着头和鹤见瞳发消息:[……]   也不知道鹤见瞳是怎么读懂这一串省略号的,她飞快地回了一条:[加油啊,最最最温柔的安室君。]   她是一向对小孩子应付不来,尤其是一堆心态崩溃的小孩子,想想就觉得可怕,虽然人是被他们整成这样的,但鹤见瞳觉得暂且抛去她的责任心和道德,把这一堆烂摊子丢给了降谷零。   她都定出这种计划了,就不装好人了,让最喜欢装好人的人去吧。   降谷零叹气,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明明应该和鹤见瞳在一起,要不然陪着哈罗玩,要不然俩人就是坐在一块说说话都是好的,他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清闲时间浪费在这里呢?   他的智商被伏特加污染了吗?   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把戏演完了。   柯南被直接推回了病房,由于还没有“苏醒”,他暂且可以自己在一个房间,演技不用再被考验,而这时警方开始录口供,降谷零也准备好要给几人上课了,趁着他们此时还心有余悸,降谷零决定乘胜追击。   接下来,毛利兰就围观了一场有关“能力和自我认知”的课堂,主讲人当然是降谷零,旁边的警察还会时不时地帮衬几句。   “安室先生……”毛利兰听得都有点头皮发麻,但还是出言提醒降谷零,“这些话对他们而言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降谷零说道,“但上次是小瞳,这次是柯南,还要有多少人出事,他们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呢?”   他今天说的话不容置疑,毛利兰想到病房里的柯南心情也很沉重,也不好再阻止降谷零,毛利小五郎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虽然偶尔会嫌弃柯南,有时候在现场也觉得这小子是在添麻烦,但是刚刚看见他脸色惨白地戴着面罩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毛利小五郎想的不是自己要怎么和他的父母交代,而是心疼和气愤。   可有火气他也不能朝这几个孩子发,现在难听的话降谷零说了,毛利小五郎其实是有点乐见其成的,而且他没觉得降谷零过分,换位思考,如果是英理因为别人的缘故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也没办法顾忌对方是否是小孩子,更别提给个好脸色了。   像是降谷零这样,还愿意好好和他们说道理,其实都已经算是道德很高的圣人了,毕竟大部分人遇见这种情况,只希望连累自己在意的人的人,也受到这么重的伤就好了,至于他们是否还会闯祸,更是和自己没关系。   最后降谷零用一句话做了结尾:“小瞳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是她的事,但我得承认,我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里是带着火气的。”   “我们明白的。”步美抽噎着小声说道。   光彦和元太也早已被降谷零训得说不出话来,只顾着一味地点头附和。   “好,”降谷零掏出一袋糖果,“小瞳听说这件事,让我买给你们的。”   “哇——”三个孩子手里拿着糖果,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不管鹤见瞳的形象以前在他们心里是什么样的,此事之后,估计都很难有人超越她了。   “阿嚏!”远处,还在指挥众人收拾残局的鹤见瞳打个喷嚏,鹤见瞳揉了揉鼻子,谁在骂她?   她怎么感觉背后一凉?   有人要害她?   等柯南“清醒”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少侦团的三人肿成核桃的眼睛,柯南没管他们几个,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毛利兰脸上,毛利兰的眼圈也是红的,看柯南醒来,脸上的愁容还没完全消失,就挤出个笑来。   柯南心尖一酸,他挣扎着握住毛利兰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如果只是柯南就会让毛利兰这样,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有朝一日毛利兰听见工藤新一的死讯又会是怎样。   他之前自信不会出事,现在却连一个早就知道的计划都没躲过去。   当时降谷零跟他说使出全力逃跑,他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真的让他跑了,那他们的计划不就进行不下去了。   可是真的等自己面对追击他们的几个人的时候,却下意识地竭尽全力,那种压迫感现在还在他心间萦绕,他也确实是没躲过那一枪,虽然他当时就反应了过来好像是有人从外面狙击了他,但是在此之前他没有察觉到树林里有埋伏,也是他的失误和能力不足。   柯南一向是能够检讨自己的错误的,他虽然骄傲,但也不会自满。   他知道组织只会比今天这群人更加凶险,那些是真的亡命天涯的凶徒。   “柯南对不起。”三个孩子围在病床前给柯南道歉。   “我们再也不会觉得你抢风头了。”   “我们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一定不会再去危险的地方了。”   “……”   检讨大概做了十分钟,柯南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暗藏兴奋,到后来的疲惫。   不仅是听累了,三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能以一个回旋镖的姿态扎到他身上。 第143章 琴酒吗?   听到最后,柯南满脑子的“不要再骂了”,他悄悄瞥了降谷零一眼,很清楚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不趁机加深一下印象,都对不起他折腾了这么大一圈。   也就只有一眼,柯南立马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被三人组紧紧抓住的双手,三人看起来很想给他跪下磕一个,但柯南真的觉得没必要,他现在肚子的疑问和话说不出来,他只想迅速把这个环节过去,然后开始处理他的事。   可别看这三个人正在哭得像个喷泉,柯南刚一走神就被三人察觉到了,他们不会多想,只会觉得柯南是还没原谅自己,然后又是一连串的道歉,一边掏出了自己的假面超人限量卡塞进柯南手里。   “我——”他真的对假面超人没什么兴趣啊!   柯南一阵推辞,再三强调自己真的是不想横刀夺爱,而不是不想原谅几人。   他也不能一味地说自己不怪他们,不然今天这一遭算是白来了,于是只说是自己还有点不舒服,又让几人快些回去换身干净衣服洗个澡再来。   不仅是他们三个,听到柯南这么说,毛利一家和几个警察也往外走去。   “安室先生!”见安室透好像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柯南忙开口叫住了他。   降谷零微微一笑,送走几个人关好了病房门。   “有什么事吗?”降谷零问道。   柯南攥紧了布料,并没有再绕弯子,直接了当地问安室透:“安室先生……是警察吗?”   降谷零露出惊讶的表情:“该不会真的磕到头了?”   “我没有在说胡话,”柯南压低着声音,“今天的那些人……是警察吧?”   “是吗?”降谷零反问道,“我也不知道。”   他要是打定主意不让柯南知道,凭柯南的本事,是没办法真的撬开他的嘴的,降谷零一直都没小瞧柯南,不过现在严阵以待的同时,又难免有几分逗弄心思在。   柯南似乎没察觉到面前的人正转着坏心眼,他还在回想着今天的那些细节,把自己的观点一条一条地说给安室透听。   殊不知每听他列出一条,降谷零就在心里给公安的下属们的训练表上加上一条。   现在这些话被守在门口的两个公安隐约听见,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又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他们两个并没有领到角色,当时还觉得遗憾,现在恨不得拍掌庆祝。   他们对自己的上司再熟悉不过,知道自己的同僚们怕是要倒大霉了。   心里快要乐翻天,脸上却还保持着严肃,任谁也看不出来。   不过笑完之后也有点心惊,好歹是一群公安,居然能被一个小学生看出问题,虽然他说了半天也只是推理,并没有实际证据,但现在他们也挺想替上司说出那句名言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当公安的?   病房里,降谷零当然知道眼前的人不只是一个普通小学生,但说到底就算是工藤新一,也就是个高中生,智商再高也就是个高中生,在质疑下属职业素养的同时,降谷零另外关心的问题就是,工藤新一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工藤优作天天在教他儿子什么东西?   现在,柯南说完了,身高问题,又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所以柯南扬着下巴,气势倒是很足,还有几分骄傲。   “我说对了吧?”   他问道。   “纵然你的判断没错,”降谷零神色不变,“可又为什么说我是警察呢?就凭我参与到了这个计划中吗?他们应该是伊达警官找来的人吧?”   柯南承认,他当时像是被一条闪电穿脑,算是灵感乍现,没有实质的线索,但如果安室透是这个身份,那些一点都能解释清楚了。   “他们对你的态度,”柯南说道,“元太他们没注意到,但不管是当时‘劫持’步美的那个人,还是最后出现的几位警官,对你的态度都有点不容易察觉到的尊敬,不是客气,也不是对一个临时指挥官的态度。”   降谷零抬头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电影看多了吧?”   柯南捂着被敲痛的头,但依旧不动摇。   “还有,”他说道,“佐藤警官觉得安室先生眼熟,曾经调查过,发现安室先生是警校上到一半和教官起了冲突主动退出。”   降谷零挑了下眉,原本这么安排这个身份,是当时防着鹤见瞳因为他和班长他们走得太近去追查,虽然他当时是以一见如故、顾问、外援等借口应付过去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外表有多显眼,所以还是做了一些掩饰,只是没想到鹤见瞳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当时这个安排根本没用上,现在却用上了。   “的确有这件事,我不喜欢那里的氛围,”降谷零说得真情实感,“当时我还以为外表受到了霸凌,教官不仅袖手旁观,甚至还在我反击时冷嘲热讽,我一气之下给了教官一拳,然后就退学了。”   降谷零这番话乍一听合情合理,但柯南总觉得不对劲。   “依我对安室先生的了解,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我那时候还年轻,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的。”降谷零说道,他那时的确比现在热血,不然也不会让教官现在想起来还头疼,只能说他当时很幸运,遇见了这群朋友,还有教官。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就更该清楚,我不可能是警察。”   柯南紧盯着降谷零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那是安室先生的计划,你从警校退学,也许是因为有正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呢?”降谷零问道。   “比如去调查某个黑暗的存在,”柯南手心里缓缓沁出一层汗,“一个和警方闹翻,永远都不可能回去的身份,要比那些随时可能接受警方招安的身份,更让一些人觉得安全。”   柯南鼓起勇气,大胆直问:“你知道宾加吗,安室先生?”   降谷零露出一个“年纪轻轻怎么记性就不好了”的复杂表情。   “他不是袭击了小瞳,又一直在潜逃的人吗?她说她告诉你了。”   “没有别的了吗?”柯南问道,“你有没有见过,类似他这样用酒名称呼同伴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还有吗?什么酒呢?类似于琴酒、伏特加这种吗?”降谷零问道。   柯南呼吸一滞,忙追问:“你知道他们吗?”   降谷零诧异:“当然不知道,真的有人会用这么难听的称呼吗?”   顺口损了同事一句,没有半点同事情,降谷零把问题扔回去:“难道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柯南脸一僵,回答道:“当然不认识。”   降谷零看着他,内心发出一声叹息,如果柯南现在说他见过,甚至只是说自己偶然遇见过,他都会顺着柯南的话再说几句,哪怕是说自己在一次侦探委托中发现过类似痕迹,他都会给柯南提供一些信息,像是柯南这样,只想从别人口中套话,但是自己却拿不出交换的可是不行。   信任是相互的,柯南自己不坦诚,也就不能怪他有所隐瞒了。   见他不承认,柯南有点着急了,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或许细节存在疏漏,但是大体方向应该不会有偏差,所以问题出现在哪里?   “鹤见姐姐,”柯南把话题绕到鹤见瞳身上,“她真的没有别的职业吗?”   “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降谷零问道。   “难不成她真的就是这样每天不出门,整日无所事事吗?”   “我一直觉得最适合她的职业就是富二代,”降谷零开了个玩笑,“她现在的生活多了一项乐趣——逗我们一起捡回来的小狗。”   柯南被噎了一下,迅速调整好继续追问:“她出院那天,我看见她在打电话,虽然几乎没听清,但是我听见她和电话那边的人说起宾加……”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应该是听错了,”降谷零真假掺半地说道,“她手机坏了,是那天晚上我才帮她买了个新的,她不可能在打电话,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不可能。”嘴上这么说着,但看安室透这么笃定,柯南心中也不免地生出几分疑虑,难不成真的是他在慌乱中认错了人。   动摇了仅仅一瞬,柯南还是决定要坚持自己的判断。   把他的神情变化收入眼中,降谷零倒是有几分满意,他一向欣赏这种坚定的人,自信也是一种很难得很宝贵的品质。   “所以你真的在和她交往吗?”柯南追问道,“她真的不是黑暗中的人吗?”   “她除了头发是黑的还有什么是黑的?”降谷零耸了下肩,“她的眼睛都是灰色的。”   降谷零看着柯南:“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你鹤见姐姐,但我想说的是,她前二十年的人生真的很不容易,对她好一点,这些话你别当面问她,她虽然比看起来坚强,但也不是不会难过。”   柯南若有所思。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了。”   降谷零帮柯南拉上被子让他躺下,忽然一顿,微微靠近了点他,瞳孔放大,将他紫灰色的虹膜压成一个扁扁的环,配合上降谷零这张娃娃脸,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电影中那些笑着杀人的最终BOSS:“不过你刚刚的话其实可以从另一个方向解读,你怎么知道从光明叛出的人,不是发现了其实黑暗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呢?” 第144章 是之一!   “哈哈!”   鹤见瞳笑得乱七八糟,谁让降谷零把柯南变脸的过程讲得实在是绘声绘色,她有点遗憾自己没能亲眼看见他的那副表情。   “这么好笑?”降谷零有点无奈地看着她。   “你不懂。”鹤见瞳笑弯了腰,朝降谷零摆摆手,她其实对柯南没意见,但是看这小子吃瘪也的确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只是他怕是少不得要多想了。”鹤见瞳说道。   “那我也算是给你分担了注意力,”降谷零说道,“总比他只盯着你一个人要好,人以多了,反而容易乱,就算我不说那些话,他也一样是注意到我了,这事的主导权可不能给他。”   鹤见瞳做出总结:“面黑心也黑的成年人。”   降谷零露出个危险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掐着鹤见瞳的脸:“再说一遍?我这是为了谁?”   “你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鹤见瞳含糊不清地回答,“你刚说完也是为了你自己,我记性还没那么差。”   降谷零松开手,朝她脸上搓了一把:“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不要,”鹤见瞳海獭揉脸,“本来就不是完全因为我,情话不是这样说的。”   降谷零思索几秒,也承认了鹤见瞳所言不虚,他也意识到了组织的生活到底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几年前还没加入组织的降谷零是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的,但是总是在算计人的波本会。   纵然鹤见瞳和降谷零现在已经说开,但降谷零早已经无法把波本从自己身上剔除掉了。   他认真地说道:“如果下次我还有不对的地方,请一定要像现在这样提醒我。”   “我会的。”鹤见瞳点头答应。   门无声地被推开了,诸伏景光正好把最后两句话收入耳中,他有点无语:“你们两个的恋爱谈的好客气,请问二位是在相亲吗?”   “Hiro——”降谷零有点羞恼。   鹤见瞳也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聊成这样的,但我其实对这个走向早有预料,”诸伏景光感慨,“你们两个都是很认真,准确来讲是有点较真的人。”   只是相比之下,降谷零更加果决,但也意味着容易钻牛角尖,而鹤见瞳总是思虑太多,反而这样会导致一些结果会比她预想的要好,但要是让诸伏景光说,这两种性格其实并没有高下,也都是他们性格中的一部分,两人都不打算改,这份差别,在他们的相处中倒是有几分微妙的和谐。   “我的确从小就被说听不出玩笑,”鹤见瞳微微皱起了眉,“好像听不懂是什么缺点一样,相比之下,难道不是整日在开一些玩笑的人更讨厌吗?”   “我赞同。”降谷零举手。   “好了二位,话题又开始向正经方向发展了,”诸伏景光拍拍手,“让我们说另一件正经事吧。”   他指了指枪靶:“小瞳,让Zero看看你的枪法吧。”   降谷零点头:“半个月前就约定了,没想到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居然一直耽误到现在。”   那时候他还是以波本的身份面对鹤见瞳的,那时的他可想不到短短几天,他的生活就翻天覆地,更是想不到,他和鹤见瞳之间也会这么推心置腹,那时他虽然心中有所期盼,却也觉得他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谁能想到,居然会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现在也比他想象的更要幸福。   但鹤见瞳现在心情和沉重。   鹤见瞳深吸了一口气,乖乖地走过去拿起了手枪。   他们现在位于她给诸伏景光安排的住处的地下训练场,组织的训练场诸伏景光出现会有风险,公安的就更是没必要,再加上降谷零说上次匆忙,没怎么看看这里,虽然鹤见瞳觉得此话存疑,但还是答应了。   鹤见瞳握着枪,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现在比高考的时候还紧张,降谷零的目光存在感太强,鹤见瞳闭了下眼,连开了几枪,然后像个等待老师判试卷的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等着降谷零点评。   降谷零暂时没说话。   他看了眼靶子,看了眼枪,最后看着鹤见瞳长叹一口气。   鹤见瞳立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震了一下,紧张地盯着他。   “风见怕我,我还勉强能理解,”降谷零的脸上是货真价实地困惑,他不解道,“你怕我做什么?”   他朝鹤见瞳走去,眼瞅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步,又飞快地挪了回去,好像这样就掩饰地很好,不会被人发现。   鹤见瞳眨了眨眼。   “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绷,”降谷零伸出手在鹤见瞳肩上揉了几下,他诚恳发问,“我很可怕吗?我都没和你大声说过话,之前你骗我的时候,我那么想要和你吵架都忍住了。”   降谷零感觉自己有点委屈,他当时开玩笑说鹤见瞳像兔子,他也是真的这么对她的,重话不敢说,更不可能和她发火,生怕她吓着,结果今天还是炸了毛,不搞明白为什么降谷零今天誓不罢休。   “说实话吗?”鹤见瞳问道。   “不是实话你就不要说了。”降谷零从身后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他挺喜欢一些小动作的,但是捏鹤见瞳的耳朵是个高难度的事,她耳朵上戴了不少东西,想找个空位下手可不容易。   鹤见瞳摸了摸鼻子:“你是我最不想拥有的上司……之一。”   后半句话丝毫没起到安慰作用,降谷零手僵在半空,他抓着鹤见瞳的肩膀和她面对面。   “我对下属很凶吗?”   “风见警官听见这话会哭吧。”鹤见瞳震惊,他是真的心里没数吗?   降谷零真的觉得自己的要求和态度都很正常,是他们太过懒散懈怠了。   “我同意工作性质要求你们时刻警惕,”鹤见瞳说道,“我说的是你和他们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说真的,别说是当你的下属了,就算是单纯的同事,我估计都撑不过一个月。”   考虑到他的心情,鹤见瞳往长说了点,事实上她可能第一天就在写辞职信了。   她是高压环境下会一起卷的人,但只要她有退路,她一定会拔腿就跑。   降谷零的表情有点难看。   以诸伏景光的视角,他其实看不清降谷零此时的表情,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快要笑翻了。   强行压下嘴角,诸伏景光努力不让笑意从他的声音中飞出来:“但是Zero不是你的同事和领导,哦不,准确来讲你们是同事,只是之前没在一起共事。”   降谷零对他怒目而视,到底是灭火的,还是火上浇油的?   “我代入了嘛,这种情况我很难不代入到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中,然后就把自己想焦虑了。”鹤见瞳老实巴交地承认,又是脑补惹的祸,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而且我其实见过你训下属,真的很吓人啊。”   降谷零委屈。   诸伏景光还在帮腔:“仔细想想Zero确实会这样吧,在该认真的时候不会留情面,也不会顾及到身份和关系……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担忧呢。”   鹤见瞳在一旁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降谷零咬牙,他好气啊,但是他不能气。   所以他调转视线,把靶子立在鹤见瞳面前,开始和鹤见瞳分析她的情况,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注意着,不要像诸伏景光说的那样,可后来,他的确是越说越认真,越来越投入,还让鹤见瞳换了几把枪和距离一一试了。   最后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也必须要承认,这两人的确非常了解他。   再看另一边,鹤见瞳已经蔫了。   “别哭……”降谷零有些无力地说道。   “我没哭,”鹤见瞳按了按眼角,“我就是眼浅,藏不住情绪,再说了,你说得也没错,我就是有这些问题。”   “Zero,”诸伏景光喊了一句,他无奈问道,“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的确是,”降谷零承认,“是合格的,我只是想让你更好,我检讨,是我的错误。”   “你指出来是没错的,”鹤见瞳摇头,“有些问题,景光之前也和我说过,但是我就是改不过来,我是气我自己。”   诸伏景光一敛看戏的表情,在降谷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先一步说道:“你不会又想给自己加练吧,你上次差点把自己的肩膀练废,还不长记性?这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的水平已经属于很不错的那部分了,像是Zero这样的,十年也出不来几个,他的标准你别看。”   “差点把肩膀练废?”降谷零捕捉到关键信息。   诸伏景光点头:“我那次多嘴说了一句肌肉记忆,这家伙真记住了,差点用一个月练出半年的训练量。”   “别信什么勤能补拙,”降谷零说道,“那都是骗你这样的小傻子的话。”   他知道鹤见瞳一向是对自己狠得下心,也是个被动型卷王,但没想到她会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   勤能补拙这种话他可以对风见裕也说,但是鹤见瞳已经很能补了,不能再这样了。   “我不会了。”鹤见瞳笑道,那时她是把自己当消耗品用,想着反正也用不了几年,有问题就有吧,现在想法变了,自然不会这么激进了。   “那就好,”降谷零走到鹤见瞳身边,举起她的手臂,温言道,“我陪着你,不要怕犯错,你错一遍,我纠正一遍,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鹤见瞳深吸一口气,心跳逐渐放缓。   她不急。 第145章 很痛的   一声闷响,鹤见瞳被按在地上。   “痛!”   鹤见瞳奋力挣扎了一下,没能成功地把降谷零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放开。”   “答案错误。”降谷零笑眯眯地说道。   鹤见瞳咬了咬牙,抬手在地面上拍了拍——一个常见的,在切磋中认输的姿态。   降谷零松开了手。   鹤见瞳爬起来,瘫坐在地,她一边喘着气调整呼吸,一边瞪了降谷零一眼。   “身手不错。”像是没发现她的不高兴,降谷零嬉皮笑脸地夸了鹤见瞳一句。   鹤见瞳没好气地伸腿踹了降谷零一脚,降谷零顺势一个踉跄倒下来。   “碰瓷?”鹤见瞳服气了。   他们说好了切磋一会,但是打起来之后两人都不是轻言认输的性格,降谷零原本还只是想试试她的深浅,对她的实力至少得做到心中有数,但是诸伏景光的一句“你估计能在她身上找到琴酒的路子”,直接让降谷零认真了起来。   鹤见瞳学得很杂,穿越前她并不会这些东西,硬要说的话,她只学过几个月的跆拳道,用她的话说,连入门都算不上。   决心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之后,她当然要学一些“必要”的生存技巧。   她把自己丢进了组织的训练室,一开始她是普普通通地和组织的教练训练,但是琴酒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每次碰上了就教她几招,后来又有了积分,鹤见瞳从系统那里买了一些教程,后来又有诸伏景光,她就这样什么都学了一点。   所以后面降谷零也是打得有些兴奋了,但鹤见瞳又是个倔驴,让她认输可太让她难受了,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降谷零手肘向后撑着朝鹤见瞳笑了一下,汗珠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滴在了锁骨上。   鹤见瞳默默移开眼,她好像被色/诱了。   降谷零看她这样忍不住翘了下尾巴,他很清楚鹤见瞳吃他这一套,常用会起反作用,但时不时用一次还是很管用的。   不过他也真的没有那么轻松,鹤见瞳力气不小,招式也阴,她也远没有自己说起来那么弱,降谷零一开始就没有看轻过她,他之前就挨过那一下了。   鹤见瞳揉了揉肩膀,反倒是感觉到了几分痛快,在病床上那几天快把她待僵了,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石头一样,跟降谷零一阵折腾,让她把全身都活动开了。   诸伏景光举着两条湿毛巾朝俩人一人砸了一条。   “你们两个还真不留手啊。”他感慨。   降谷零把糊在脸上的毛巾挪下来:“看热闹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诸伏景光左看右看:“说我吗?”   “不然呢?”   鹤见瞳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地板上,毛巾她也懒得移开就这么盖在脸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个安详的尸体。   降谷零快速又胡乱地擦了汗,挪到鹤见瞳身边把她脸上的毛巾拿起来展开,弯腰帮她擦脸。   鹤见瞳闭着眼睛不乱动。   “困了?”降谷零问道。   “嗯。”鹤见瞳努力挤出来了一个音节,躺下来前还好,合上眼睛之后鹤见瞳感觉自己几乎立刻就能睡着。   “去卧室睡会?”诸伏景光问道,“新换的被子。”   “没事,我也懒得动,”鹤见瞳小声说道,“我就躺一会,还是回去吧。”   降谷零手一顿,拿着毛巾端详着鹤见瞳的脸,忽然伸手摸了摸鹤见瞳的嘴角。   “最早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不高兴。”谁曾想她就是天生臭脸,本人和脸反差极大。   “欸?”诸伏景光眼睛一亮,“商场那次不是你们的初遇?班长和我说过。”   “当然不是,”降谷零伸出根手指戳戳鹤见瞳的脸颊肉,“是我劫了她的车。”   “你还说呢,”鹤见瞳眼睛睁开个缝努力白了他一眼,“半夜三更,他穿了一身黑,一上车就掏枪,我还以为遇见抢劫的了,结果听见他说朗姆,差点把我吓死。”   “抢劫没吓到你,朗姆吓到你了?”诸伏景光说完自己改了口,“不对,你认出Zero了。”   “对,”鹤见瞳把降谷零的手从自己脸上拍开,“看到了他的手。”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硬按着鹤见瞳,在她的滋哇乱叫中朝她的脸上咬了一口。   “我有点黑可真是不好意思啊。”   鹤见瞳被他折腾得也不困了,起身一个飞扑,把降谷零按在地上和他扭打了一会。   “又弄一身汗……”诸伏景光在一旁叹气。   最后以鹤见瞳把降谷零按在地上报了仇宣告结束。   “现在天气凉了,小心感冒,你身体还没好全,要是现在又开始咳嗽可就麻烦了。”诸伏景光边说着,“不小心”踩到了降谷零的脚。   降谷零维持着标准微笑解救脚趾。   “她可以不走外面回去。”   话音一落,诸伏景光立刻看向鹤见瞳。   两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鹤见瞳也想叹气了:“我说不能你们信吗?”   “你说我们就信。”降谷零嘴上是这么说的。   鹤见瞳站起来,朝一直站在架子上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只鹦鹉的系统使了个眼神,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早就想问了吧?”   诸伏景光点头:“每次在地下室的时候我都想问,明明我没找到暗门,也确定你绝对没有办法在完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从外面进入地下室,但你偏偏就是出现了,可那个时候就算是问了,你也不会说真话的,那不如我就当作一无所知。”   “忍那么久,真是辛苦你了,换成是零,他肯定忍不了。”   其实诸伏景光也不是真的能忍,只是除了忍耐,他没有别的办法。   鹤见瞳朝两个人伸出手:“握住手,闭上眼,我没有说睁开的时候,千万不要往外看。”   两人听话的交出手,系统拍打着翅膀先飞进了储物间。   鹤见瞳拉着两人随后迈了进去,她忽然一顿:“车怎么办?”   他们是开车来的,总不能人回去了,车还在这里,但是她不可能把车开到传送阵上来。   “我再跑一趟,把车开回去。”降谷零说道。   “所以你就是为了想知道真相,故意折腾我。”鹤见瞳吐槽。   降谷零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两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相隔一小时的家中了。   鹤见瞳站在一边,等着看他们的表情。   这个传送阵当然是只有她能用,所以其实是因为她花了积分,他们才能够使用的,然后系统使的眼神也不是别的意思,而是告诉系统你可以扣钱了。   虽然现在贷款都已经还清了,但是这两年他已经养成了抠门的习惯,还是有一点肉疼的,虽然这点积分他完全负担得起,毕竟这么贵的阵她都已经买了,传送无关物品的费用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系统还是很会做生意的。   “所以这两年你都是这样一直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穿梭的,怪不得我没有发现问题。”诸伏景光有点惊奇,但不是特别的意外,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们这群人的接受能力真的非常的强,不愧是朋友。   降谷零角是一脸的,我早有预料。   鹤见瞳撇了他一眼,那个意思大概就是嗯,你真聪明。   “所以我该怎么回去呢?方便再把我传回去吗?短时间内来回传送,不会出现问题吧?”诸伏景光说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鹤见瞳说道,只是她的钱包会很痛罢了,不过这点花费她完全负担得起。   “不过不是零回去吗?”   “我可没在地上滚来滚去,你们还是早点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呢,咱们可没有假期呀,想睡的有时间睡一会,不想睡的也可以去工作了。”诸伏景光说道。   “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迎来真正的休息呢?”鹤见瞳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口气最终还是叹出来了。   “等组织完蛋吧。”降谷零说道。   “听起来可真是令人绝望。”   降谷零笑了一下:“我觉得这天不远了。”   “那个,”诸伏景光举起手小声说道,“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你们再讨论?”   “啊,我把你忘了。”鹤见瞳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诸伏景光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微笑着被鹤见瞳又推进了储物间,然后被传了回去。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挺想说你的家明明离我家那么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呢?   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听起来有点见外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有点不太适应而已。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也在缓缓渗入彼此的空间,一开始是一种刻意的侵蚀,但逐渐变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地行为。   这种变化让人陌生,但也感到很奇妙。   “当然。”鹤见瞳说道。   卫生间一阵窸窸窣窣。   “这是穿孔器?”降谷零举着个小物件走出来找鹤见瞳,他的额发被打湿了一部分,湿透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更深的金色,“我不小心碰到了。”   “啊对,”鹤见瞳看了一眼,“放回去就行,这点事不用和我说。”   “我也也想要打一个。”降谷零说道。   “啊?”鹤见瞳一时没反应过来。   降谷零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卫生间,几个月前,他们就在这里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他把打孔器塞进她手里:“帮我打个耳洞吧。”   “很痛的。”鹤见瞳下意识说道。   降谷零的视线停留在她耳朵上的一串耳饰上,原来她也是知道痛的吗。   “我想留个痕迹。”他说道。 第146章 你把我当做狗也可以   痕迹?   鹤见瞳无意识地捻了一下降谷零的耳垂。   “公安可以有耳洞吗?”   原谅她立刻就想到了这点,就像是看到文身就联想到考公,这几乎快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她不清楚日本是不是有类似的要求。   降谷零愣了一下,他显然不太明白鹤见瞳怎么发散到了这个方向。   “我现在是波本。”公安可不可以不重要,反正组织没有这样的要求,要是组织对仪容仪表有规定的话,首先被拿来开刀的就应该是琴酒的头发。   “可别让你们的管理官听见。”鹤见瞳翘着嘴角笑,重要的不是这个规则是否存在,而是降谷零说出的答案,他避开了针对降谷零的问题,而选择用波本的身份回答,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这种说法恐怕十分微妙。   “帮我打一个吧,”降谷零又说了一遍,“把你的耳饰分我一只。”   鹤见瞳也又问了他一遍:“你确定?”   降谷零点头。   “那好吧,”看他坚持,鹤见瞳也不再多说,她把打洞器从降谷零手里拿走,朝他晃了一下,“不过不是用这个,用这个伤口恢复得慢,我药箱里有留置针,等我去拿。”   鹤见瞳很快拎着碘伏、棉签还有留置针回来了,在给降谷零消毒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再三向他确认:“真的要打?要是以后后悔的话可能短时间内长不回来。”   “我确定,”降谷零放松地扶着盥洗台,“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因为我一直觉得在身上留下痕迹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需要反复地思考,”她举着棉签帮降谷零消毒,“而且真的会有点痛,我感觉这种疼痛也和其它的不同。”   “我以为你是喜欢这种感觉的?”降谷零问道。   “我的确沉迷,”鹤见瞳耸了下肩,“要不是实在是接受不了文身,我大概还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些图案,不过我试过空针,图案的留存时间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长,差不多一个月我就看腻了。”   她这个人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喜欢的,明天可能就讨厌了,所以像是文身这种可能会伴随自己一辈子的东西真的不适合她,相比之下,耳钉可以随她心情更换,她只会越打越多。   降谷零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微微倾身和鹤见瞳对视:“那该不会——一个月之后,你看我也看腻了吧?”   鹤见瞳伸手卡着他的下巴,将他这张漂亮的脸推远了些方便自己动作:“要是会腻,早就腻了。”   降谷零顿时眉开眼笑,尾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别傻笑了,”鹤见瞳挺想问他是怎么能露出这么傻的表情的,“你自己拽着点耳朵,拽不住的话歪了我可不负责。”   “桐医生的话好不负责,”降谷零幽幽道,“我要投诉你。”   “嗯嗯,”鹤见瞳拿着留置针敷衍道,“罚我给哈罗买玩具。”   降谷零伸手抱住她的腰。   “欸,”鹤见瞳手抖了一下,没好气瞪他,“别突然碰我。”   “我害怕,我紧张。”降谷零面不改色心不跳,可以说连骗人都没非常没诚意了。   “骗我也走点心好不好?”鹤见瞳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剧本不是这样的,”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捏着他的耳垂,面无表情地把留置针穿了过去。   “疼。”降谷零说完之后,脸上才缓缓缓的露出了疼痛的表情。   “是在组织里,你也是这么演的话,大概不会有人说波本是个神秘主义者了。”鹤见瞳评价道。   降谷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因为真的不是很疼,他对疼痛的忍耐力也比常人要强,更别说对于他其他的伤痛来说,这点疼仿佛跟蚊子咬的没有什么区别。   “来,伸手,”鹤见瞳说道,降谷零乖乖的伸出了手,鹤见瞳把一颗糖放在了他的手里,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吃糖,不痛了啊,别哭。”   明明自己刚刚撒娇,就是想要这个,但是等真的得到的时候,降谷零反而是有点尴尬了。   因为他没有想到鹤见瞳真的会这么做。   在他的计划中露出现在这种表情的,应该是鹤见瞳才对,毕竟她才是那个脸皮薄的人。   “怎么了?”鹤见瞳问道。   “没事。”降谷零摇头,也没有看糖果的包装,就直接将包装撕开了,将糖放到了嘴里。   鹤见瞳看着他满意的在几秒之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   “甜吧?”鹤见瞳毫不掩饰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好酸。”降谷零被酸得脸都快皱起来了。   这个糖刚入口的时时候是一种甜甜的梅子味,可是一旦把里面的夹心咬开,酸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降谷零完全没心理准备。   鹤见瞳这也没想到真的会成功,她没有想到降谷零会这么不设防的就将糖果吃了,明明包装上都写得很清楚呢。   她剪断留置针的软管换上了一个没戴过的耳钉。   “好啦,看看这个位置可以吗?”   “我要是说不行?”降谷零从镜子里打量着自己玩笑道。   “那我就灭口,这样就不会有差评了。”鹤见瞳举着针头威胁。   “那我还是改评价吧。”降谷零飞快改口。   鹤见瞳露出个满意地微笑,拍了拍他还黏在自己腰上的手:“放手。”   “我不。”降谷零的手非但没放开,甚至抓得更紧了,他收着手臂,让鹤见瞳离他更近了些,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你不仅让我流了血,还威胁我。”   你在委屈什么?   鹤见瞳笑了:“你想怎么样?”   降谷零感觉不太妙,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剧本:“你安慰我一下。”   刚刚为了方便鹤见瞳穿孔,降谷零一直半靠着盥洗台,这让鹤见瞳能伸手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然后手指插。进他的发根,把他往自己身前按了一下。   “真的要安慰?”   降谷零在她伸手的时候就有点僵硬了,闻言更是吞了吞口水,喉结飞快滚动:“不用了。”   他还想活,真的。   “别呀。”鹤见瞳勾着嘴角。   偏偏降谷零后腰抵着盥洗台,鹤见瞳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他是能尝试挣脱,但是这个代价可能是他的几根头发,虽然小命很重要,但降谷零觉得他的头发一样重要,非到不得已,他不想让自己的头发牺牲,尤其是如果现在跑了,那后续可能更不好处理。   所以还是现在挨整吧。   他错了,但要是回到几分钟前,他还是敢。   鹤见瞳快绷不住笑容了,她知道降谷零的慌张有夸张表演的部分,可她挺受用,也很满意。   因此在降谷零紧张的呼吸里,鹤见瞳把他按向自己,然后,亲了亲他的嘴角。   降谷零呆住了。   鹤见瞳抬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惊奇道:“你怎么会这么纯情?”   组织疯传波本一定没少靠蜂蜜陷阱得到情报,估计他床伴无数,也不知道他们编排了多少风流韵事,可谁能想到她和降谷零,现在做的最亲密的事只是碰了碰嘴唇,甚至降谷零还经常脸红,只是有时候脸红程度不够,他也足够黑,掩饰掉了看不出来而已。   降谷零也意识到了鹤见瞳所说的话,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纯情,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个食肉系,或者说波本的确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可事实是,在降谷零还在用波本这个身份和鹤见瞳相处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灵魂深处的,属于降谷零的,更真实的东西,就已经忍不住挣脱束缚跑出来了,只是那时候,不管是鹤见瞳还是降谷零自己,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降谷零回过神,想要亲回去,被鹤见瞳脸一侧躲开了,他的嘴唇狠狠地压上了她的脸颊,于是就这么在她脸上胡乱亲着。   鹤见瞳下意识想躲,但是没躲开:“你怎么和哈罗一样?”   她感觉自己是被一只大狗摇着尾巴舔了,非但不觉得暧昧,还觉得有点好笑。   “从某个角度来说,”降谷零紧锁着她的腰,嘴唇贴上她的含糊道,“狗和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的反应没什么区别,都是下意识想要亲近,会忍不住,想要用自己的气味标记对方,所以从这个方向看,你把我当做狗也可以。”   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   “我爱你,”他忽然说道,“我都没发现我居然这么喜欢你。”   “你……”   鹤见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说什么,听就好了,”降谷零湿漉漉地蹭着她,“我也只是忽然很想说出来。”   他有时会有点恐惧,组织的生活的确教给了他很多,有些事有些话,不能等,想说便说出来吧,这几天他也经常想到,如果那天他晚了一步,鹤见瞳的眼睛没能再睁开,那他该如何面对鹤见瞳留下的那些东西,他又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情感。   他又该有后悔,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试探上。   降谷零从来不是一个轻谈后悔的人,落子无悔,很多事情做了,他就不会再去想如果当时做了另一个选择又该是怎么样的光景。   可那天在手术室外,他看着紧闭的门,大脑一片混乱,他想过很多,脑子里却又什么都没留下。   但是有件事非常明确,爱情对他们而言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他们的第一顺位,但是降谷零想,如果真的没能说出口,他们两个都会遗憾的,因为那时候,说出口的感情并不单单指一段感情,那代表信任。 第147章 因爱故生怖   那时候波本和贵腐是彼此信任的吗?是的。   那时候安室透和鹤见瞳是彼此信任的吗?是的。   那时候降谷零和林安桐是彼此信任的吗?不是。   “我一直觉得暧昧期很有趣。”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眨了眨眼,一种名为悲伤的东西从他的眼中飞出来,鹤见瞳不可能忽视,而她开口了,降谷零就绝对不会再隐瞒她,所以他将自己的情绪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怎么了?”鹤见瞳把他的脸捧在手心中,“我以为你不是那种瞻前顾后,轻言后悔的人。”   “因为恐惧,”降谷零坦言承认,“我恐惧失去、恐惧离别,我怕零会真的成为一无所有。”   他努力的勾了一下嘴角,但是没能成功。   “我在想,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恐怕会是孤单一人,”降谷零说道,“而你也差一点离开了我。”   “我……”鹤见瞳叹气,“我想向你承诺那件事不会再发生,但事实上,零,我无法保证,如果再次面对类似的情况,我依旧无法无动于衷,甚至我们这些人哪怕不主动靠近,危险都会找上门来。”   “我明白。”降谷零说道,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彼此明白彼此理解,因为太过于清醒,反而连一句虚假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会想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尽量两全,所以我犹豫不定,一些很小的事都会绊住我的脚步,到最后失去的更多,”鹤见瞳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我也恐惧,所以那时候我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你,好像只要我不说,我就可以随时割舍掉这段感情,那样在面对离别和伤害的时候,我或许就不会痛苦。   “我也怨恨我的矫情,但是人性就是如此懦弱,我明明知道问题在哪里,却一直没胆量改变。   “可那天在天台上我发现,我的犹豫让你痛苦,你将我所有的情绪看在眼里,然后选择了尊重我,这个发现令我震撼、无措,也令我……心痛,我希望你能快乐,可到最后我成了那个伤害你的人。”   鹤见瞳几乎是一股脑地将话都说了出来,她知道如果这次不说,她可能就不会再说了,剖析内心对她来说是件羞耻的事情,但是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不能让任何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东西存在。   降谷零好像有点被震住了,他紧紧地盯着鹤见瞳,一动不动。   “我也一样,”降谷零说道,“当时理智告诉我,你那个组织的人,是我的敌人,可我的内心在引诱我,我也可以用波本的身份向你发出一段感情的邀约,但是我不甘心,明明降谷零也动心了,当时我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你的倾向,我也应该将你的存在上报,但是我没有,我听从了我的情感,固执地认为我们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我也看到你的犹豫和挣扎,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用言语和肢体引诱你。”   他说道:“从这方面来讲,我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一样,”鹤见瞳自嘲道,“在感情方面,咱们两个都不太成熟,谁也别说谁了。”   “车掉进水里的时候我也在想,我要不要给你留一句话呢,”鹤见瞳回忆着,“还是不要了,你又不是我的仇人,临死之前说这些话做什么呢,事实上那时我更希望我在你心里永远是个坏人,这样你可能不会为我的离去而难过,但是没办法,景光还需要有人解救,保险箱暴力拆解输错密码都会自毁。”   降谷零挑了下眉:“所以如果没有那件事,是不是只有我直接逼问你,你才会告诉我你做过什么?”   鹤见瞳点头。   “你可真是……倔强。”降谷零咬牙,可他也是这样的人,非到不得已,他们不会动摇,不会改变自己认准的东西。   仔细想想的确这样,他们之间每一次关系的改变,都伴随着由外界施加来的压力。   他知道“贵腐”的身份时,是因为他被朗姆怀疑,鹤见瞳为了保护他,主动摘下了兜帽,露出真容。   这一次也是,她为了不使那些证据蒙尘,为了不让诸伏景光被困住,她将消息传递给了他。   而他在鹤见瞳醒来后,看见她坐在天台边缘,惊恐和愤怒中吐露了心声。   如今,降谷零审视过往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当时在手术室外再如何后悔,如果再次重来,面对相同的场景,他们一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降谷零无法完全信任她,即使是他的心已经先一步给他指明了正确的答案,他顾忌的太多,给他铺路的前人、他的同僚和下属,还有景光的“命”,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生命和期待,他根本不可能去赌。   而鹤见瞳又将那些证据藏得太好,除了无法掩盖的本性和情愫,她根本没有让降谷零发现任何可以当做“证据”的东西,所以降谷零一直无法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鹤见瞳呢?   她也无法完全相信降谷零,因为她来路成谜,因为贵腐是组织的高层,是有机会和BOSS见面直接对话的人。   不用很久,只要再往前两个月,那时候的降谷零发现贵腐或许背叛了组织,他会告诉组织用贵腐来给自己铺路吗?——会的。   这个答案残忍而又真实,鹤见瞳太了解他了,她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如果降谷零想要踏着她的性命前进,她欣然同意,但是如果代价是她沦为组织的试验品,她选择拒绝。   除非能让她确认降谷零在发现时绝对不会出卖她,但是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衡量的东西,她该怎么确定降谷零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所以她选择了闭嘴,呈现在她的身上也就无比矛盾。   她一边无所谓自己的命,一边又紧紧地闭着门,只能用假身份给他们传递消息。   也只有在不得不暴露的时候,那时候她无暇顾及自己的以后,将真相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摊开,迫使他们两人必须观看对方的真心。   “我们折腾了好大一圈,”降谷零感慨,“可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让从前的自己走上更正确的道路。”   “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正确的,我们只是行走在最适合自己的路上而已。”鹤见瞳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发丝。   “说实话,我当时很享受我们之间的挣扎和试探的。”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思索良久,不得不承认,她也一样,能被环境卷起来,能够融入现在的生活,或许就已经证明,她骨子里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充满太多变数,但是也享受和人斗的过程。   “我当时……现在也一样,我其实有点虚荣。”鹤见瞳坦然说道。   降谷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在他看来,鹤见瞳不刻意地追求奢侈的生活,但她对生活也有自己的要求,这种行为当然不能能称作物质。   “你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有很多人喜欢你,”鹤见瞳认真解释,既然话都已经说道这里了,她不介意再多说一点,“各个方便吧,你都很优秀,我很享受那种被你看见、被你在意的感觉,当然这不意味着我是因为这个喜欢你的,我就想说,就像是上学时,有人会幻想被学霸校草喜欢一样,难道是他们真的喜欢对方吗?未必,他们只是通过这种幻想,达到肯定自我价值,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目标而已。”   “我真的挺在意外界对我的评价的,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好,也在尝试改变了,至少现在能做到不在意我不在乎的人对我的看法了,”鹤见瞳说道,“但是我依旧喜欢你看我眼神,不过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本来就是可以炫耀你的……吧?”   降谷零笑了:“当然。”   他歪头在鹤见瞳的侧脸落下一吻:“我也一样,不管是作为贵腐,还是仅仅作为林安桐,你的灵魂都在闪闪发光,一定要世俗的成功才能受人追捧吗?我觉得不是,你不知道,有好几次班长他们都折服在你的个人魅力中,他们反复向我确认,你真的是个坏人吗?你看,就算是在组织那样的地方,就算我们先入为主了,我们依旧认识到了真正的你。”   降谷零不含任何情。欲地拥抱她:“所以,永远不要怀疑自己,如果他们误解了你,那是他们没有眼光,也意味着,你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他开了个玩笑:“我听见过下属在议论我,可哪又如何呢?我只要确定他们不会出卖我就好,我只是他们的上司,我从来不要求他们了解我、理解我,我们之间就是简单的工作关系。”   鹤见瞳没忍住:“对你的下属好一点吧,别太苛刻了。”   “我有苛刻吗?”降谷零不解。   “有的,”鹤见瞳帮他们说话,“上次绑架那几个孩子,之后你还让他们加训,训练我不反对,但是不要用那么严厉的方式吧。”   降谷零看着她,诚恳说道:“你要是做领导,你的下属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鹤见瞳面上划过一丝狐疑:“我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   “我认真的!”降谷零给自己辩驳。   “真的?”   “我就很想要你这样的领导。”降谷零再三发誓,说过的谎话戴过的面具太多,他终于尝到了报应。   “暂且相信你吧。”   降谷零松了口气。 第148章 你没通过考验   “安室先生简直就像是职业选手!”   众人的欢呼声中,安室透把网球拍放下了。   他笑着应付众人的吹捧,谦虚地将它们全部挡了回去。   在看到栏杆旁的一个身影时,他颠了颠手中的网球,朝那个背影扔了过去。   “诶呦!谁打我?”鹤见瞳捂着肩膀转身,看见身后笑眯眯的人,再看看地上的网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安室透!”鹤见瞳捡起网球就砸了回去。   “你居然敢砸我?”她不敢置信。   “说好的看我比赛呢,怎么又去看海了?”男主故意委屈巴巴的说道,抢先一步开始了控诉。   “你打完了我看看海怎么了?”   “真的是打完了才开始看的?”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心虚目移。   “果然。”降谷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他是诈她一下,比赛的时候他也没有全程注意,谁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没看。   女主轻咳了一声,她努力想岔开话题:“但是我看到的部分特别帅,真的。”   “呵。”降谷零发出一声嘲讽般的轻笑。   女主走近面无表情的拧住他的腰。   “可以原谅我了吗?”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降谷零慌忙说道,他有说不原谅的机会吗?   女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收回了手。   男主捂着自己被掐痛的腰呲牙咧嘴,她手劲真的好大。   “但你是不是太不警惕了,”降谷零凑到鹤见瞳旁边和她咬耳朵,他低声说道,“别说柯南了,你这家伙也没留意。”   降谷零说着,抬手轻轻在鹤见瞳后颈掐了一下,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刚刚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海鸥,”鹤见瞳说道,她仰着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没你好看。”   鹤见瞳先一步把降谷零的词说了,降谷零也只能无奈地在她脸上偷了个吻。   身后传来压低的尖叫声,两人转过身,看见了眼睛亮晶晶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还有插着兜想要表现的无所事事,但实际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两人的柯南。   “你们总算是在一起了啊,”铃木园子满脸兴奋,她说着还朝鹤见瞳眨了下眼,“上次你说过之后,第二个月我还真的碰见了一个很不错的男生,他叫京极真,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有空一定。”鹤见瞳说了一句成年人的客套话,至于铃木园子能不能听出来,那就和她没关系了,反正她是不想社交圈再多几个人了,就算是原著中有的角色也不想!   出门就遇见熟人这种事情还是少来一点吧!   “不过你们两个是谁表白的啊?”毛利兰问道。   鹤见瞳看了眼降谷零:“谁来着?你还是我?”   降谷零难得茫然地眨眼,他知道他们差在哪里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进行表白这一步啊!   “好像没有?”降谷零不确定,他努力回忆,试图找出来类似表白的时刻,他的确说过“爱”、“喜欢”这样的话,但是在当时的情景下,那算是表白吗?   更像是把心剖开给对方看吧?   如果那是表白,未免有些过于鲜血淋漓。   但又的确全是真话。   鹤见瞳缓缓转头,回答两人的问题:“我们好像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他们预料到了会有哪些问题,但其实也没怀疑过对方会和自己共度余生这个事实,就连鹤见瞳当时说“你可以退出”,也不是真的觉得降谷零会退出,反而是她因为坚信降谷零,所以才会主动将退出键递到降谷零手中。   “诶?”铃木园子惊讶,“但这好像并不浪漫……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一时失言,脑子里香什么就脱口而出了,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有多不合适。   “没事没事。”鹤见瞳摆摆手。   降谷零微笑回答:“其实对我们来说平淡一点反而不错。”   鹤见瞳点头,她同意,他们的生活已经很刺激了,她其实并不需要也不想要大场面的,那种一定要在某个正式场合,精心策划的表白。   “我们都能确定彼此的感情,”降谷零说道,“这就够了。”   “虽然不太懂,但感觉这样也很浪漫啊。”毛利兰说道。   “嗯嗯,”铃木园子在一旁附和毛利兰的话疯狂点头,“祝福你们!”   “谢谢。”降谷零说道。   “还要谢谢园子小姐的邀请,”降谷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不然我们恐怕来不了这么高级的游轮。”   “这算什么,小事。”铃木园子让他们不用在意。   他们现在是在某个富豪准备的游轮派对上。   这个派对是邀请制,但偏偏邀请函上不会写客人的名字,一张邀请函可以进两个人,铃木家收到了三张,她的父母没兴趣,铃木园子就想和毛利兰一起去,那天毛利兰问鹤见瞳出院后恢复的怎么样了的时候顺口提起了这件事,降谷零就直接追问了剩下两张邀请函怎么办,毛利兰说还有一张给了她爸爸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只剩下一张,降谷零就直接把最后一张要走了。   “我原本想把这个任务推了。”送走几个要去玩的人,鹤见瞳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面前的房间窗户。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降谷零回答。   “有意思在这艘游轮一看就有问题?”鹤见瞳问道,她掰着手指跟降谷零盘算,“主办方身份不明、人员名单不明、目的也不明,这地方要是没猫腻,朗姆的两只眼睛就都是瞎的。”   “那还是希望这地方没问题吧。”降谷零双手合十祈祷。   鹤见瞳笑着骂了他一句。   “别这么紧张,”降谷零的眼角都飞着笑意,“既然是这么诡异的一个地方,还是组织点明的任务地,怎么能放过呢?”   鹤见瞳无奈,其实她本身也不是特别想放弃,不然降谷零要邀请函的时候她就会阻拦了,降谷零也不会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她只是这几年推麻烦任务推习惯了。   “任务里是说要拿到一个文件对吧?”鹤见瞳问道。   “对,”降谷零说道,“文件内容不知道,接头人我还没找到。”   “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当你的助手,”鹤见瞳轻轻撞了一下降谷零,“加油啊波本!”   降谷零捏住了她的脸,幸灾乐祸!   “你说BOSS到底怎么想的,他居然直接让我去帮你的忙。”鹤见瞳回想着那封任务邮件,邮件写得很简单,只说了让她配合波本的任务,给他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但是她也可以拒绝,这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而且你的任务是BOSS发的,我的是朗姆发的,”说到这件事,降谷零的神情也严肃下来,“你之前说他们关系不和?”   “准确来讲不是不和,他们好像没什么联系,”鹤见瞳说道,“你别看朗姆是二把手,他和BOSS的联系方式和咱们也差不多,就是邮件,而且真要说起来,我可能比他还和BOSS‘亲近’一些,毕竟我是见过BOSS身边的亲信的,也和他用非邮件的方式交流过,但是朗姆好像和BOSS隔绝很久了。”   降谷零忽然离开了栏杆,他伸出手捏着鹤见瞳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鹤见瞳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怎、怎么了?”   “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啊,除了特别好看以外,也没比琴酒长得像坏人,你说BOSS怎么那么信任你呢?”   鹤见瞳笑了:“我不是给你指明过方向嘛,去查查鹤见瞳的父母。”   “我认输了,”降谷零说着,他把鹤见瞳压在自己和栏杆之间,“我不该有些特权吗?”   他忽然用一种更暧昧的语气说道:“这样算是女朋友爸妈的考验吗?”   “你这么想也行,”鹤见瞳蹙起眉,故意说道,“这样看来,你没通过考验。”   “申请考官透题,我要贿赂考官。”降谷零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送到鹤见瞳面前。   “用这种方式?”鹤见瞳仰头亲了一下他,“勉强通过吧。”   “感恩。”降谷零说道。   闹够了,两人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谈这件事。   鹤见瞳开门见山:“他们是BOSS的私人医生。”   降谷零猛地转过头。   “准确来讲,鹤见家,好几代都是BOSS的私人医生。”   降谷零被这个消息冲得有点晕,他猜到了鹤见瞳的父母必然在组织的地位非同一般,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不一般”。   “这也算是一种规律吧,”鹤见瞳回忆道,“和组织相关的一些人和事,尤其是涉及到核心内容的,不管是企业名还是人名,大多和鸟有关。”   “所以你是鹤见……瞳,”降谷零重复道,“瞳?你在看什么呢?”   “我也很好奇啊,给鹤见瞳起这个名字的人,究竟是想让她看到什么,或者说见证什么呢?”鹤见瞳抬手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   “我有个问题,”降谷零问道,“鹤见这个姓氏是来自你的母亲还是父亲?”   “母亲,林安桐也是母亲,”鹤见瞳说道,“但是鹤见瞳的父亲也是组织的人,他是组织养大的孤儿,但是据我所知,鹤见瞳父母的结合,应该和组织无关,可以说组织乐见其成也可能推波助澜了,但是在一起应该是他们的自由选择。”   “那就好,”降谷零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如果那是组织策划的事,我不得不怀疑他们别有所图。”   “我也是,不过现在看来,至少这方面的真相还没有那么可怕。” 第149章 我不会突然死掉的   也许是因为平行世界以及同位体的关系,在她的心中,林安桐和鹤见瞳一直是一个人,她没有办法将两个身份彻底分开,所以她一直以鹤见瞳的身份自称。   她既然继承了这个身份,就要用这个身份好好活下去,即使系统强调过,在她穿越之前,鹤见瞳就已经去世,她的到来没有剥夺任何人的生命,却也不算是取代了任何人。   可这也不妨碍她奇怪的责任感上线,如果鹤见瞳一家三口的确是为人所害,她一定会替他们报仇。   相应的,在得知鹤见瞳双亲的结合的确不是组织的安排,她还是松了口气,如果鹤见瞳和林安桐真的只是在不同世界成长起的同一个人,鹤见瞳的想法和感受大致也会与她相同,如果就连自己的出生都充满了阴谋和算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何种心情。   “瞳,”降谷零说道,“是一样的发音呢。”   “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鹤见瞳发出一声叹息。   降谷零问道:“所以你知道鹤见夫妇出事的原因吗?”   鹤见瞳摇头:“我有一个猜测,但是过于悬浮也没有根据,不能说出来误导你,但是我需要纠正一件事,当时出事的是一家三口,鹤见瞳也应该是个死人才对。”   降谷零忽然伸出了手,手指压在她的脉搏上。   “别紧张,”鹤见瞳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现在在你面前的千真万确是个活人,我不会突然死掉的。”   “答应我,”降谷零弯下腰,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不要突然离开。”   “虽然这样听起来很像是在立flag,但是好,我答应你。”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生命从来不由他们自己做主,他们今天站在这里或许明天就会死去,他们不是上帝,这些保证也根本没有实际的用处,但此时两个很现实的人却都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能够让人安心,这就是这句话的作用,即使它的效用那么的虚假,又虚无缥缈,但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降谷零的情绪抽离得非常快,一时的沉溺就已经很奢侈了。   “私人医生……意味着你的父母或许知道非常多有关BOSS的具体信息?”   “逻辑上来讲应该是这样,”鹤见瞳伸出手点点自己的额头,“他们或许也和我说过,但我确实不记得了。”   降谷零的情绪还是从紧抿的唇中泄了出来:“可恶。”   有重要的线索但是无法得知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   鹤见瞳摸了摸降谷零的头发:“我从某些渠道得知,组织的BOSS有可能是乌丸莲耶,但是我无法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假。”   她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叙述道,她不是故意隐藏这条信息不说,只是迄今为止,她都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和漫画中的信息真的能完全对得上号,目前她所说的所有有关组织的情报,都是她已经从各方验证过的。   因为组织的BOSS实在是太过重要,她原本想再去查一查,可刚刚看见降谷零脸上的失望,她就说出来了。   “你确定?”降谷零一把握住了鹤见瞳的肩,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我不确定,”鹤见瞳把他的手挪开,“所以我才没说,就怕误导你,这种等级的情报,如果出现错误,那结果将是致命的。”   “我想一想,”降谷零手撑着额头,“如果活到现在,他应该已经一百多岁了,真的能活这么久……对有那个药,还有……平行时空都有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   最近经历了太多事了,从高中生能变成小学生,到早就已经死去的人死而复生,再到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其实是另一个时空的,降谷零的承受能力已经非常强了,只是一个人活了一百多岁快两百岁而已,算得了什么呢,更别说还仅仅是有可能。   “你仔细想一想,”降谷零努力引导她,“有没有什么地方是能存放资料,或者有可能藏起一些东西的,虽然没有根据,但是我不太相信,你的父母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和组织相关的东西。”   “当年把诊所卖掉,的确是我迫不得已,”鹤见瞳说道,“我缺钱,再加上我的确没有能力维持一整个诊所的运转,要知道我档案里的学历是高中,退一万步,就算是林安桐也只是个化学专业的本科生,再加上我当时被自己是瓶酒的消息震懵了,诊所卖的比较仓促,我那时候还以为这个身份是捏造出来的,根本没有认真去查诊所里是否有一些需要知道的信息。”   想到这,鹤见瞳有点懊恼:“怪我!”   “没事,”降谷零揽住她的肩,“如果是我,我不会把很重要的资料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后来接手诊所的是组织的人吗?”   “应该不是,”鹤见瞳说道,“她是我母亲的一个大学同学,据我当时的调查,她和组织没什么关系。”   “好,那我们继续往下想,”降谷零平静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他们是否还有朋友,还有亲人?”   “原本的鹤见家被组织派人买走了,”鹤见瞳说道,“我之前是在美国上的学,但是住的地方总是换来换去,我后来有去看过,没什么东西,而且我合理怀疑,当然这件事依旧没有证据,在十八岁之前,鹤见瞳可能跟组织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不知道组织的存在。”   鹤见瞳皱眉思索:“虽然听起来很感情用事,但代入了一下,如果是我,不管是什么环境,也不管我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只要我还在和正常的社会接触,我都不可能打心底里接受组织,除非我不知道组织的真相,不然我不可能在得知自己父母是在为那样一个组织工作之后依旧正常的长到十八岁。”   “即使我们会遇见不同的事,做出不同的选择,”鹤见瞳叹了口气,“我始终相信,一个人的内核是不可能改变的。”   “虽然的确没有证据,”降谷零笑着附和,“但是我同意,你只要见过光明,就一定会被它吸引,这是组织不管做什么都没法扭转的。”   “谢谢你相信我。”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捏了一下她的脸。   “现在说回刚刚的话题,”鹤见瞳回想,“我当时没在鹤见家看见什么照片,尤其是涉及到其他人的,当时的葬礼,来的人也只有诊所的医生护士,还有一些来看过病的病人,好像是没有其他亲戚了。”   “但按照你的话,如果有亲戚,他们很可是组织的人,他们或许没有被允许参加葬礼。”   “或许吧。”鹤见瞳想到这点就很头疼,她真的很讨厌解谜,偏偏鹤见瞳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   “在他们去世之后,私人医生是谁?”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摊手:“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BOSS,我印象中的和他第一次联络,就是他告诉我代号决定了,是贵腐,甚至我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拥有代号,我不太敢提起这个话题,有些太过敏感了,少数时候我提起,也会被岔开,久而久之,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我能确定,贵腐这个代号之前没人用过,它并不来自家族传承,之前和景光说是继承的,是我在骗他。”   降谷零故作惊讶:“他可是非常相信你。”   “那我去和他说声对不起。”鹤见瞳老实回答。   降谷零笑了。   “你又骗我。”鹤见瞳随手拍了降谷零一巴掌。   “疼!”降谷零夸张喊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要是经常搬尸体你力气也大。”鹤见瞳握紧了拳头。   降谷零把她的拳头包在了手中,收敛了笑意问她:“怕吗?每次处理那些尸体的时候。”   鹤见瞳僵了一下。   “怕啊,怎么不怕?如果是正常死亡的,我也不是没见过,生老病死,人生中总会充满意外,可是那些不同,他们上一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下一秒他们就倒在我面前了,有一次琴酒在我面前打爆了一个人的脑袋,他的血还有……那些东西飞溅到我脸上,那时候我才知道人的脑袋被爆开的样子和西瓜没什么不同,而琴酒在笑,他在笑。”   鹤见瞳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地发颤:“而我还不能当着琴酒的面表现出异常,后来我只能用耽误时间当做理由,让他们等人死了再叫我,第一次的时候,我三天没有睡着,还有那些实验室中的,那时候你才会发现,人类可真有创意啊,原来人的肢体和形态,居然会变成那副样子,有很多我根本已经无法在物理上将他们分开收殓了,还有那些器官……你被人的胃拍到过脸上吗?”   鹤见瞳露出了笑容:“比起这些,收拾到处都是血的现场又算什么呢?只不过是累一点,打扫干净也就没事了,我不去想象就好了,所以我需要我的现场没有人留着,因为我需要和我的鹦鹉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那些任务我还必须要做,因为那是组织对我的考验之一,我想要这个破烂地方完蛋,我就需要被信任,我要往上爬,更多的证据也好,接近BOSS也好,我看似拥有拒绝的权利,但是我根本就没得选,还有……”   “够了!”降谷零打断了她,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要再回忆了。” 第150章 大成功?   降谷零明白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鹤见瞳能在任务现场那么泰然自若地和他玩笑,为什么她一个如此重视生命的人,能在发现阁楼有尸体后计划用尸体偷袭他……   她身上这些矛盾的地方,此时终于能得到一个解释了。   “对不起,”降谷零握着她的手,“我不该让你回忆这些的。”   鹤见瞳没说没事。   她低着头,向前走了一步,把自己嵌进降谷零怀里。   “我早就想说了……可我能和谁说呢?我经历得越多,就越有一种,我要替他们活下去的感觉,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连带着他们的尸体一起,那些人里面,有人是组织成员,有各国的卧底,还有的就是普通人,到最后我已经不能用或许这个人是个坏人来安慰自己了,我也已经分不清了。”   鹤见瞳的声音很轻,比起之前她叙述的语气,显得更加平静,刚刚她声音中逐渐浮现的疯狂让降谷零后怕,一个很俗的比喻,但鹤见瞳真的像是一根紧绷的皮筋,随时都会断掉。   降谷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现在遇见了鹤见瞳,而不是等到更晚,事情可能无法挽回了的时候。   降谷零一手握着她的手腕,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另一只手像是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就算是鹤见瞳说起的这些,其实都是美化委婉之后的说法,一些场合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听过一些传闻,或者见证过组织中一些人的行事方式。   他能想象到那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没事了,”降谷零说道,“以后我会陪着你,无论多难,我一定都会陪着你。”   “……说好了。”鹤见瞳哑声道。   降谷零郑重说道:“绝不食言。”   鹤见瞳松开手,露出一个充满了安抚性的乖巧笑容来:“其实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降谷零在心中长长得叹了口气,他该说什么呢,说鹤见瞳对情绪太敏感了吗?   明明自己心中也很不好受,还是在察觉到他的情绪被影响到了之后还是下意识安抚对方的情绪吗?   这些话未免太刻薄了。   所以他选择换一个话题:“在这之前,林安桐是做什么的呢?”   “我妈妈是医生,爸爸曾经是医生,”鹤见瞳回答地很简单,“我曾经是医学生,然后转到了化学。”   “就这样?”降谷零眨眨眼。   “就这样啊,”鹤见瞳低头捏着他的手腕,“是不是有些平淡和普通了,很抱歉,我的确是没有很显赫的家世,也不是什么隐藏大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降谷零顿住了,他该怎么说呢,说就是因为太过寻常,所以他在联想到鹤见瞳这个身份的经历时感觉到了恐惧。   如果是他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其他世界,被迫要天天和死因奇形怪状,本身也奇形怪状的尸体打交道,他的确是会比林安桐适应的要好很多的。   这与一个人是否心智坚定关系并不大,而是因为,降谷零受过警察训练,他也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不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的。   而林安桐呢,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来到这里时刚刚大学毕业,就算是学过一年的医,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像是很多医生也看不了血腥恐怖的电影,也会在鬼屋吓得魂飞魄散。   硬要说的话,林安桐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她在十八岁那年双亲去世,她的确会比同龄的一些人显得更成熟,但也仅此而已了。   让一个普通人见到她从前完全不可能接触到的世界,真的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了,更别说她本来就有心理问题。   降谷零意识到一点,鹤见瞳能活到现在,能活到她和他说起这些事情,已经是她的心态格外坚定了。   他曾经以为,林安桐的家庭中总该有不同的地方,或者是职业或者是家族渊源,他当时拒绝去思考,或许林安桐可能完全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或许没有见过尸体的人无法明白,但降谷零见过,他能理解鹤见瞳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她还不能哭,不能叫,她必须若无其事。   不过现在,她经过自己的努力,至少能在组织里说上一句:“我不杀人,也别在我面前杀人。”   “你很厉害。”降谷零这句话无关夸奖,他只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谢谢?”鹤见瞳不知道在短短一瞬间,降谷零的脑子里转过了多少想法,他想抱她,想亲她,想和她说尽一切甜言蜜语,只要她能开心,她能忘掉这些事情,做什么都好。   “所以,你的母亲是——”降谷零用仿佛随口一提的语气说道。   鹤见瞳的语气也很平静,自从她和降谷零说过很多事之后,至少在她双亲的事上,她的确可以做到毫无波澜地谈起了。   “医闹。”她说道。   “说来那天很巧。”鹤见瞳试图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束起来,最后还是无果,降谷零自然地接过去了。   “其实那天中午,她已经可以休息了,但是她当时带的学生过生日,她们就说中午不去吃食堂了,点外卖吧,顺带她再解答一些学生的问题。   “其实那就是很普通的一天,但是那个人来了,推开门,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我妈妈身边拔出了刀。”   鹤见瞳朝降谷零耸了下肩:“其实我现在能和你这么自然地说,主要是因为我当时也没看见这一幕,我接到消息来医院的时候,就看见她的学生在哭,同事在哭,我们学校和医院挨着,但我还是没赶上,所以这些事情我都是从那个学生口中得知的,说实在话,我当时觉得他们在和我开玩笑,我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但是真的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我觉得不管是这件事,还是这个破世界都很不真实。”   降谷零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不管是她的母亲还是父亲,他们的死亡都有些……普通,普通到这些事情如果出现在影视剧中刚一出来大家就可以猜到结尾,可偏偏就是这些普通到导演都懒得拍的桥段,造就了现在的鹤见瞳,这些事情折磨了她多年,最后化作了她割断颈动脉的刀。   “那个学生……”降谷零低声说道。   “改行了,”鹤见瞳说,“其实我不怪她,但她觉得我妈妈就是因为她死的,如果当天她们去了食堂,如果她没缠着我妈妈问问题……她或许不会死,但是假设没有意义对吧?”   降谷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鹤见瞳笑了一下:“不过她现在致力于要去改变规则,她想成为那个可以保护所有医生的人,虽然这个目标很远也很难,但是她没有沉迷于过去真的太好了。”   “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鹤见瞳摇摇头:“我最后还是逃了,我当时在想,幸好我搬了家,不然如果我出现了失误,警察来的时候我还没死掉,大概率我会被送到我妈妈工作的医院,我不太想让她的同事们看见我那个样子,我宁愿他们觉得,我是不想和他们联系了。”   “考虑得很……周全。”降谷零不得不这样说。   “我也觉得。”   “……没有真的在夸你,”降谷零忍无可忍掐住了她的脸,“你聪明的小脑瓜能不能用到正确的地方上,那么不喜欢做计划,怎么在那种时候计划那么详尽啊!”   “冷静,”鹤见瞳被拽得有点口齿不清,“痛!”   降谷零松开了手。   “因为我当时计划很久了啊。”   鹤见瞳随口说了出来,然后一僵,她看向脸色迅速变得更黑了的降谷零,发誓说道:“我现在没有这个计划了,如今我的计划就是怎么和你过一辈子。”   虽然知道这家伙是在搪塞,她肯定不会有这种计划,但是从她嘴里听到几句“情话”是真的不容易,所以降谷零还是被哄好了。   他可真是好哄,降谷零都有点看不起自己。   “所以BOSS的事情我会去查,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会想办法验证。”   降谷零一秒切换正经模式,其实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被鹤见瞳拿捏住了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迅速换了一个鹤见瞳一定会顺着思考的话题而已。   “别打草惊蛇。”鹤见瞳提醒。   “放心,”降谷零点头,“你就继续之前的方式就好,如果你真的能见到BOSS,虽然很危险,但对我们而言,真的是件好事。”   “组织现在已经在传贵腐和波本走得很近了,再加上上次的事,朗姆可能不会那么信任你了。”   降谷零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心中有数。”   “还有BOSS的态度,他似乎不反对我们走得很近,甚至是结婚生子,别的我不敢说,但我估计他一定会想办法试探你,你最近一定要小心谨慎。”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他整个人都有点闪闪发光起来:“那就让他来吧,我正愁没机会更进一步呢。”   “所以这能算作是波本对贵腐的honey trap大成功吗?”鹤见瞳捏着下巴思索道。   降谷零摇头。   “只有honey,没有trap。”   “而且不仅是波本对贵腐,还有安室透对鹤见瞳,”他补充道,“虽然一开始,我想的是这个古怪的女人我一定要不择手段调查她,但是我最后似乎失败的很彻底,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做的很成功,准确来讲,小桐,是你赢了。” 第151章 抱歉啊风见警官!   “啊,躺下了。”鹤见瞳把自己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甩到房间的床上。   降谷零无奈地看着她将自己的鞋甩飞,然后他伸出脚,把鞋往边上挪了挪。   “你应该帮我整理好,”鹤见瞳说道,“那些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你是个成年人了,”降谷零也在她旁边躺下,“那些剧总是把女主角当成没断奶的孩子,少看,会变蠢。”   “你觉得咱们的故事要是改变成电视剧能聪明到哪里去?”   降谷零僵了一下。   鹤见瞳继续说道:“你之前不也觉得自己在给我当爸吗?”   “我没这么说过。”降谷零闭上眼。   “我自己猜出来的,你偶尔会露出这种表情,”鹤见瞳思索,“翻译一下大概就是,这个人到底是把我当暧昧对象了,还是把我当爸爸了?”   降谷零有点怀疑自己:“这么明显吗?”   “说实话,你在我面前演技一直很差。”鹤见瞳直言不讳地说道。   降谷零沉默着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谢谢,他不想听。   忽然,一声类似于纸上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响起,非常轻微,但是床上的两人顿时收了玩笑,同时从床上跳了下来,鹤见瞳从解下的枪带中拿出枪,站在床边看降谷零飞快接近门口,那里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降谷零没有立刻拿起信封,而是先靠着门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又打开房门查看了一番。   “外面没人。”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把系统从零食袋子里掏出来丢到信封边上:“该你干活了。”   系统熟练地扣除了她的积分:“没毒。”   降谷零这才戴上手套拿起信封。   “你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鹤见瞳感慨,她没说系统其实是个系统,但是降谷零自己猜到了,他迅速接受了鹦鹉不是真的鹦鹉的设定,在现在看见系统说话时也并不惊讶,甚至在得知系统喜欢吃之后,在准备食物的时候也会有系统的一份。   “我也快爱上他了。”几天前,系统曾经这么说。   “几顿饭你就叛变了?”鹤见瞳非常震惊,要知道在这之前系统还表示过对降谷零的看不顺眼,结果现在这么容易变卦。   “幸好我只是个系统。”系统非常有自知之明,只能宿主的话是写在祂的代码中的,让祂这个意志不坚定的统无法真的被收买。   降谷零展开信封:“又是邀请函。”   鹤见瞳探过头:“拍卖会?”   她拿过降谷零手中的信封,里面就只有一封邀请函,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也没有拍品介绍,还是用这种方式送进来的,我还以为这种地方还会有小广告,”鹤见瞳皱着眉问道,“所以这算是什么拍卖会?”   “有问题的拍卖会。”降谷零回答。   “……这好像是个废话。”   “别管是不是废话,”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明天晚上,就在这艘船上,去不去?”   “来都来了,”鹤见瞳也说了一句不管是什么国籍什么身份都无法拒绝的经典理论,“况且咱们本来就是来找问题的。”   两人坐在一起研究这张邀请函:“没有写任何个人信息,纸质不错……闻得出来这上面是什么香吗?”   鹤见瞳凑过去闻了闻:“……是一个已经停产的小众牌子。”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鹤见瞳面无表情,“我知道是因为我爱装,很明显发邀请函的这位也是。”   降谷零移开视线:“我可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不是很意外,在他第一次进到鹤见瞳家中的时候,他就发现鹤见瞳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想法的,她家里的小众品牌也的确不少,可以说她能闻出来是件正常的事。   “只有时间地点,还有着装要求,”降谷零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全是打印,没有落款。”   他跳起来翻鹤见瞳的工具箱,从里面翻出一套指纹采集工具,操作了一会:“也没有指纹。”   “戴手套了吧。”鹤见瞳平静说道。   降谷零重新坐下,他也没抱太大期望,但是真的没有还是有点失望。   “你说是只有我们有,还是大家都有?”   降谷零把鹤见瞳的手机拿过来:“问问不就好了?”   鹤见瞳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一会就得到了两个姑娘的“我也收到了”的回复,还附带两张照片,鹤见瞳把手机丢给降谷零。   “一会再去随便偷一间房,应该就能确定是不是都有了。”鹤见瞳认真道。   降谷零手一顿,他缓缓转头看着鹤见瞳:“是不是我把你带坏了?”   听鹤见瞳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降谷零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还有点罪恶感,有一种把好孩子祸害了的感觉。   “你就说做不做?”鹤见瞳问。   “做。”降谷零毫不犹豫地回答。   两个人一拍即合。   “我还有个问题。”鹤见瞳举手。   “小桐同学请问。”   鹤见瞳放下手:“发邀请函的,和策划这场游轮聚会的,是一个人吗?”   “至少策划聚会的人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同意。”鹤见瞳点头。   “今天先不管了,”鹤见瞳站起来把降谷零推进浴室,“事已至此,先睡觉,你去洗澡!”   “……衣服给我!”   降谷零在浴室待了二十多分钟,鹤见瞳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晕倒在浴室了时,他终于出来了。   “不是说男性洗澡速度很快吗?”鹤见瞳不解道。   降谷零的脸被水汽熏得有点红,他淡定解释:“我爱干净。”   是的,就是这样,他现在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干净的。   鹤见瞳到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出来时,她看见降谷零靠着床头,正板着张脸看着手机,疑似在和谁通话,从降谷零的表情来看,鹤见瞳合理怀疑电话的另一端是风见裕也。   “你出来了?”降谷零惊讶,“我以为还得有一会。”   “我累了。”鹤见瞳说道。   “那就先到这里吧,风见。”降谷零飞速挂断电话,完全没听见对面一声茫然的“降谷先生……”   “不聊了吗?”鹤见瞳问道,“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吗?还是说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话说得这么直接也挺好的,”降谷零关掉大灯只留了床边的小灯,他侧过身盯着鹤见瞳看,“没什么是不能当着你的面说的,只是没有那么重要,给自己找点事做而已。”   鹤见瞳露出了被高精力人士震惊了的表情。   “你现在已经算是在工作了。”鹤见瞳指出,别拿组织的工作不当工作啊。   “……好吧,说实话吧,”降谷零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一想到咱们要躺在同一张床上我就有点……我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我的注意力。”   所以你的找点事,就是让风见裕也加班?   抱歉啊风见警官!   降谷零打量着她的神色,不满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需要我指出来吗,这位侦探先生,”鹤见瞳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这不是咱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那不算!”降谷零瞪大了眼睛,“严格意义来讲,之前的几次咱们两个就没有同时意识清醒过,而且那个时候咱们也不是现在这种关系。”   “可是就算不一样也是发生了。”   “我不管,”降谷零耍赖,“你把之前的事暂时忘记。”   她的脑子有不是硬盘……行行行。   鹤见瞳点头:“忘了忘了,已经忘了。”   “这还差不多。”降谷零嘟囔。   他特地把自己洗得非常干净,就是为了刷新之前的印象,上次他在鹤见瞳家里晕倒,整个人狼狈的不行,他要把这个印象刷新掉。   鹤见瞳用手指梳拢着头发,其实她觉得之前降谷零发烧时的样子挺可爱的,就像是一只自己找上门的流浪猫,虽然脏兮兮地,但也很惹人怜爱,可降谷零说让她暂时忘了,那就忘了吧。   她看着降谷零目光从他上半身的睡衣上滑过,她突然问道:“你不是习惯裸。睡吗?”   降谷零的声音多了几分波动:“你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咳咳。”鹤见瞳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要是她说因为有人把这一幕画下来还出书了会让他觉得好接受一点吗?   “你别管了,”鹤见瞳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要是不舒服就脱了吧,别害羞,我又不是没看过,你上次发烧是我帮你脱的衣服擦的身,谁让你在昏睡里还能医闹。”   鹤见瞳说的事,降谷零也有点印象,好像的确是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袭击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理亏:“……算了吧,万一要是半夜有突发情况,我总不能裸着出去。”   鹤见瞳想象了一下降谷零描述的场景,在心中敲起了意识木鱼。   回来吧,功德!   “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降谷零看着她,“咱们不是刚刚开始谈恋爱吗?咱们两个也都是初恋,为什么没有那种羞涩的氛围呢?”   “因为在这之前,咱们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内衣是什么颜色了,”她打了个比方,鹤见瞳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管是思想还是别的方面,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在交往之前不会深入到这种程度,咱们的顺序反了。”   降谷零无言以对。   鹤见瞳叹了口气,她伸手拍拍降谷零的肩:“睡觉吧。” 第152章 只是嘴上有本事   第二天醒来时,鹤见瞳尚未睁开眼,就感觉到了一道很有存在感的目光。   她勉强把眼睛掀开一条缝,就看见了对面、床的另一边,某人正在盯着她,眼神充满了怨念。   “诶呦!”鹤见瞳吓了一跳,下意识翻身,可她本来就在床的边缘,这么一动差点从床边翻下去,幸好这时候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拽了她一把。   “你在干什么?”鹤见瞳心有余悸,一大早上就碰见这一幕,有点太过于刺激了,她拍了拍胸口,脱力般地趴在枕头上,也没忘记瞪降谷零一眼。   “你就这么在床边睡了一晚上,”降谷零平静开口,“我往你那边靠,你往床边退。”   ?   鹤见瞳看了一眼俩人之间的距离,即使刚刚降谷零探身拉了她一把,他们现在依旧隔了半个床。   “我睡着了。”鹤见瞳辩解道,她又不是故意跑的,睡觉时候的事怎么能怪她呢?   “你这样和那种梦到另一半出轨,醒来之后迁怒的人有什么区别?”   降谷零说道:“区别就在于,你是真的跑了。”   鹤见瞳卡了下壳。   “我睡觉一直不老实……而且你不好好睡觉追我做什么?”   降谷零沉默了一秒:“我是个有女朋友的成年男性,并且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抱一下怎么了?”   “热,”鹤见瞳给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说我怎么梦见被人追杀呢。”   “哈?”降谷零的眼睛睁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一只比大多数人更灵活的手钻进了他的衣摆,鹤见瞳感受着手下温热的肌肉,朝降谷零笑了一下:“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我能摸摸男朋友的腹肌吗?”   降谷零没回答,但是他默默绷紧了肌肉。   鹤见瞳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降谷零笑了。   过了一会,降谷零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闭了下眼:“……不是说只有腹肌吗?”   鹤见瞳挑眉,她略微活动了一下往上爬的手:“这么抠门?”   “不是这个问题,”降谷零咬牙,“你不是学过医吗,基础的生理知识应该懂吧?”   鹤见瞳的眼神飘了一下。   “呀,定力不行啊,”鹤见瞳对降谷零做了个口型,“警官。”   说着,鹤见瞳就想收回手,抽了一下,没有成功。   “诶?”   降谷零朝她露出个笑容:“帮帮忙?”   鹤见瞳僵了一下,她微笑:“好啊。”   两人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盯着对方,鹤见瞳的手缓缓往下滑,降谷零的肌肉越绷越紧,忽然,俩人同时收回了手。   降谷零感觉她摸过的地方都在烧,那种触感好像还在皮肤上停留着,鹤见瞳会定期除掉手上的薄茧,那种感觉又陌生又熟悉,降谷零其实已经很熟悉她的手了,但是他之前不知道,在清醒的状态下,那只手滑过皮肤居然是那样的感觉。   鹤见瞳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   “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有本事。”降谷零根本就不敢看她,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鹤见瞳扭过头,“你对得起组织的那些传闻吗?”   降谷零扯了扯衣摆,他翻身下床:“我先去洗漱。”   然后有点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   “砰——”   门关上了。   鹤见瞳看着紧闭的房门,没忍住,笑容爬到脸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俗话说的好,只要有人更尴尬,尴尬的人就不是自己。   “我听见了!”浴室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喊声。   “哈哈哈哈!”   最后,鹤见瞳是被从浴室冲出来的降谷零丢进浴室的。   “我说实话,”鹤见瞳正在把枪带往自己身上绑,“你往浴室喷香水这个行为非常欲盖弥彰。”   “你给我闭嘴。”降谷零瞪了她一眼。   鹤见瞳撩起头发,降谷零自觉走到她身后帮她理了理领子。   “好了,”鹤见瞳伸了个懒腰,确定身上这些装备不会漏出来,她拍拍降谷零的肩,“要开始新一天的战斗了。”   “累了?”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思索了一下,坦然道:“还可以,最起码现在有人陪着我了。”   降谷零胳膊往前一探,从身后把鹤见瞳抱进怀里:“很快了……我有这个预感。”   鹤见瞳没说扫兴的话,她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两人同时朝窗外看去。   鹤见瞳看着波光粼粼的金色海面:“真奇妙啊,明明咱们都是来工作的,但我却有一种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咱们是来度假的感觉。”   降谷零把半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里:“我也一样。”   “我都不想出去了,”鹤见瞳说话的声音很轻,“打开门,我们就要面对现实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卧底最好不要谈恋爱了,”降谷零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因为爱情真的是会消磨斗志的,它让人勇敢,也让人懦弱。”   他闭上眼睛:“我也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再长一点。”   “但我们逃不掉。”鹤见瞳说道。   “对,”降谷零松开了手,他拿起桌上的东西,朝鹤见瞳笑了一下,“走吧。”   门打开了。   “这个姿势不错,阳光也特别好。”降谷零举着相机,看着取景框里的人笑。   鹤见瞳倚着栏杆,海风卷起她的长发,如果忽略她脸上僵硬的笑容,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和在拍游客照的普通情侣没区别。   终于拍完了。   “真好假好啊?”鹤见瞳凑到降谷零身边去看。   “真的好看,”降谷零把照片点开,他的确很会拍照,“请模特小姐对自己有点自信,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样都好看。”   “我脸都快笑僵了,”鹤见瞳压低声音问道,“还有多少地方没去?”   “三分之一吧。”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两眼一黑:“这个破游轮怎么这么大,我快没姿势了。”   她昨天特地搜了一些拍照姿势,不然她今天面对镜头应该只能比“耶”。   “咱俩就不能换换吗?”鹤见瞳问道,“只能我被拍……你这是刻板印象。”   降谷零诚实道:“如果你不会再把焦聚在海鸥上的话,可以。”   “这要怪相机,是它不好用。”   “对,”降谷零点头,“都是这个相机的错。”   鹤见瞳辩解道:“我就是喜欢拍花花草草和小动物,不会给人拍照不行吗?”   “当然可以,”降谷零回答道,“但是今天只拍静物可能会被人注意到。”   他们的目标就是“假装”拍照把整个游轮结构摸清,即使他们的房间其实有游轮的平面图,但是他们还是决定要实地自己走一走,那张图谁也不能保证是真的,有一些问题也只有亲自去看了才能发现。   “感觉今天快把我十年的照片都拍完了。”鹤见瞳小声嘟囔。   降谷零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证明你从前的照片太少了,正好趁机多拍几张,等以后我工作的时候能睹物思人……你应该不会在日本上学吧?”   鹤见瞳愣了一下,之前松田阵平他们过来聚会时她的确提过一句打算继续上学,作为一个穿越前连自杀都要等到拿到毕业证之后的人,她真的没办法接受自己档案上的学历的是高中,即使她现在有很多办法可以把档案上的学历直接改了,她也还是想自己去把学上完。   她现在毁坏过尸体、偷过东西、非法持枪……但是她不能接受学历造假。   她只是没想到降谷零真的有在考虑这件事。   鹤见瞳点点头:“目前没打算换专业,虽然日本的化学也还不错啦,但的确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不说别的,我其实不太想要再背一种语言的专业词汇了,刚学日语的那段时间,我的英文变得支离破碎,英语国家我基本上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我以为你会想回——”   鹤见瞳僵了一下,她知道降谷零没说出的那个国家是什么。   “不要,”她说道,“真的去的话,看见熟悉的校园,但是看不到熟悉的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所以还是不要了。”   “所以,多拍几张照片吧。”降谷零晃了晃相机,冲散了空气中那一点微妙的情绪。   “好啊。”鹤见瞳笑答。   *   “就差这几个地方了。”降谷零看着墙上的分布图,伸手在室内的几个位置上点了点。   “目前看来只能等明天了,”鹤见瞳拎着一身西装,“幸亏带了正装。”   降谷零看清她手里的衣服,有几分惊讶:“感觉不太像是你平时的风格,但是很适合你。”   “贝尔摩德帮我选的,”鹤见瞳肯定了他的猜测,“我之前拜托她帮我选了几套各种风格的正装,以防万一,但我没想到真的会用上。”   降谷零也拿出了自己的正装:“上次生日宴那次,你是不是也穿的正装?”   鹤见瞳点头:“长裙,可以完美地融入客人中。”   降谷零哀嚎:“我还没看过你穿裙子的样子。”   他缠着鹤见瞳问是什么样的裙子,直到从鹤见瞳嘴里得到了以后穿给他看的约定之后才满意。   “那就是一条很简单的裙子。”鹤见瞳有点无奈。   但降谷零很坚定:“重要的不是裙子,是你的每一面我都想看到。”   猝不及防但是很自然的话,鹤见瞳讶然,她看着降谷零,他的眼中没有半点玩笑,他说的很郑重,也很认真,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不是油嘴滑舌的情话。   “好。”鹤见瞳也点点头。 第153章 组织的钱,别手软   那些装备被妥善地藏起来,西装外套一盖,除非伸手去摸,否则发现不了端倪。   系统看着他俩:“万一要是有金属探测?”   祂无法想象那些仪器报警声会有多大,这俩人放了一整个武器库在身上。   “应该不会查,”鹤见瞳思索道,“虽然登船名单还不能确定,但是看到了不少熟脸,那群人不会同意被这么搜的,更何况,我估计这半条船的人身上都有点违禁品,要是搜了,大家都尴尬,还不如当不知道。”   降谷零点头同意。   来到顶层的大厅,也是拍卖会的现场,一进门鹤见瞳和降谷零就领到了一个号牌,是他们的房间号,也是拍卖用来举的牌子。   “这不是挑事吗?”鹤见瞳看着牌子吐槽,她试了一下,甚至数字部分还会发光,生怕别人看不清。   降谷零把牌子接过来:“脸和身份未必认得,但是房间号不会有错。”   要是拍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知道房间号,万一有人起了歹念,这片大海可是最适合毁尸灭迹的地方,可以说策划者的恶意昭然若揭了。   拍卖会现场没安排座位,只是摆了几个圆桌,上面放着酒杯,鹤见瞳随手拿了两杯分给降谷零一个,两人找了个视线很好的角落猫着。   掌心被鹤见瞳塞进来一颗胶囊,降谷零看了她一眼。   “忘了提前给你了,吃了之后六个小时百毒不侵,所有的药物都不会起效,”鹤见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包括某种春天的药。”   降谷零哭笑不得:“怎么还补充这么一句?”   “因为类似的桥段很多啊,”鹤见瞳抿了口酒,“主角吃了药之后非常自信,但是没想到还有春天的小药丸,于是干柴烈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降谷零将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摇了摇:“看点正经东西好不好。”   “我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鹤见瞳辩驳,“要知道很多桥段它之所以常见,一是因为读者还是喜欢,二就是因为它符合大多数人的思维逻辑,你想想,要是咱俩真的这么翻了船……”   降谷零想象了一下:“的确是有点……丢人。”   “是吧,”鹤见瞳递了个眼神,“是否耽误计划都好说,主要是太丢人了。”   鹤见瞳低头喝酒:“这是白兰地吧?”   降谷零喝了一口自己的,脸色一僵,鹤见瞳看见他的神情,就着他的手尝了一点,惊讶道:“黑麦?我发誓我随便拿的,怎么还放这种玩意?杯子也不对,这种场合这么不讲究吗?”   鹤见瞳口中的嫌弃愉悦到了降谷零,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鹤见瞳本身不喜欢一切威士忌的事实。   “主办方品味不好吧。”降谷零平静说道。   两人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现场,忽然灯光一暗,光线全部聚集到了上方,拍卖师上来了。   鹤见瞳看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男人,小声道:“这位置可真适合狙击,要是每次的任务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降谷零被她这么一打岔差点忘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了,他打量着穿着西装的主持人,不得不说:“你说得很对。”   鹤见瞳胸前别了一个胸针,隐藏在其中的照相机在黑暗中敬业地工作着,拍下拍卖师的脸默默传送出去。   “认识吗?”降谷零问。   “没见过。”   “我们的第一件拍品!”台上,拍卖师说了几句俏皮话活跃了气氛,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第一个拍品,是一对红宝石耳环。   “就是红宝石耳环吗?”鹤见瞳惊讶。   不管是展示出来的照片,还是拍卖师的介绍,这的确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耳环,虽然也是古董,但是不是名家设计,也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参加普通的慈善拍卖会都没什么意思,更不是那种可以吸引来怪盗基德的宝石。   “刚刚开始,别急,好戏都在后面呢。”降谷零捏着她的手指说道。   鹤见瞳静下心来,她看着台上的拍卖师施展着非常专业的素养,在活跃气氛的同时把耳环拍了个好价格。   “是不是有点高?”鹤见瞳有点不太确定,她偶尔也会买一些珠宝,但从来都是只看喜不喜欢,因此也心知肚明自己买了不少贵东西,所以对宝石的价格,她是确定又不确定。   降谷零点头:“我感觉也有点高,这才第一件。”   他们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按理来说,第一个一般都是用来暖场,是很难拍出很好的价格的。   “再看看吧。”鹤见瞳说道。   又过了三件拍品,没有一个流拍的,甚至都是以一个较低的价格拍到还不错。   “第五件,是一颗紫钻。”   鹤见瞳抬眼,镜头下,一颗紫钻裸石闪闪发光,其实身为一颗紫钻,它的灰调有点太重了,甚至都有点将紫色压过去了。   鹤见瞳忽然握着降谷零的手腕举起了牌。   “怎么了?”降谷零小声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紫灰色诶,”鹤见瞳小声说道,“买回来给你做耳钉!”   紫灰色本身就是降谷零眼睛的颜色,灰色太重也不要紧,鹤见瞳自己的眼睛颜色也是灰的,甚至林安桐的眼睛也是这种灰。   降谷零看着她:“你有多少存款?”   没别的,他要重新衡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养得起她,不然趁现在多赚点外快?   “不重要,”鹤见瞳说道,“我提前找BOSS要了一笔钱,也可以事后让组织报销。”   鹤见瞳理直气壮地看他:“总不能我干活,还要自己掏腰包吧?”   降谷零委婉提醒她:“BOSS给你钱应该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你思考一下,如果要是最后没有组织要的东西,这笔钱是不是就白要了?但要是最后有组织要的东西,是不是无论如何组织都会给我报销?”   鹤见瞳自有一套逻辑,坑别人的钱她或许还会心虚,但是组织的钱,别手软。   “没事放心,”鹤见瞳安抚他,“我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我的原则就是能不自己花钱,就不自己花钱。”   “我能采访你一个问题吗?”降谷零问道,“按照你一开始的计划,你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你不是看到我的遗嘱了吗?留给你们分啊,”鹤见瞳小声回答,“捐给别的机构我会担心这笔钱可能会被吞掉,但是给你们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后面你们是想捐了还是想自己随便花,我都不管。”   降谷零轻笑:“你这是要让我们一夜暴富。”   “你们应得的。”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的手指习惯性地按在她的脉搏上,他说道:“对你自己也好一点。”   “我才不会亏待自己。”鹤见瞳轻快地答道。   最后,这块宝石果然还是被鹤见瞳以一个不低的价格拿下了。   “那是主办方的托吧?”鹤见瞳看着黑暗中的一个人小声嘀咕道,举到最后就是这个人一直在和她竞价,硬生生把价格抬上去了,要不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钱,鹤见瞳真的会肉疼,但就算这样,鹤见瞳也还是记住了那个人。   “或许他有必须要的理由。”降谷零猜测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鹤见瞳压了下嘴角,“但我希望你的猜测是错的,这颗钻石我真想留着,可别有什么问题。”   降谷零刚刚反应过来:“你说要拿它给我当耳钉?”   “对啊,”鹤见瞳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你放心,不管是几百万日元还是几千万日元的东西,只要你戴得理直气壮,再加上东西本身也不是很抢眼,很难会有人猜到它的真实价格,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怪盗基德,再说了,真丢了也不心疼。”   “我心疼。”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眨眼:“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降谷零说道:“那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诶呀,”鹤见瞳在黑暗中搓脸,“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我怎么听着感觉你有点鼻音呢?”降谷零坏笑道。   鹤见瞳在黑暗中准确地往他的脚上踩了一下。   降谷零倒吸一口凉气:“我不逗你了。”   这颗钻石下去,台上也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是一幅画。   鹤见瞳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是我审美的问题,还是它真的不值?”   降谷零看着画思索,只能给出一个答案:“不好说。”   鹤见瞳压低声音和降谷零耳语:“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好像就是拿来洗钱的,是不是咱们想多了?”   降谷零同样小声回答:“一般这种情况,你怀疑自己想多了,往往才是没有想多。”   鹤见瞳一震:“有道理。”   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是她懈怠了。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开始竞拍这幅画,鹤见瞳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越来越像是真的。   她忽然转身,把身后关注到他俩想悄悄走过来的铃木园子三人吓了一跳。   两个女孩捂着嘴,硬生生将尖叫咽了回去。   降谷零也转了过来,他发现后面的动静了,但看鹤见瞳也不是没有察觉,他就没提醒她。   “你怎么突然回头?吓死我了!”铃木园子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鹤见瞳摊手:“不是你们先蹑手蹑脚过来吓人的吗?”   “我们是怕打扰到别人,想悄悄叫你们来着。”铃木园子拿了杯果汁给自己压惊,谁能想到这俩人居然能发现,她感觉自己刚刚也没出声。   黑暗中,柯南板着脸静静地注视两人。 第154章 权当一场玩笑   黑暗中,鹤见瞳的余光里似乎有一对镜片在闪闪发光,她努力想当做自己没发现柯南。降谷零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们。”降谷零在和铃木园子、毛利兰聊天。   他当然看到了,只是他和鹤见瞳都不约而同地躲开了他们。   “我们原本也没发现你们。”铃木园子说道。   鹤见瞳看着手里的号码牌:“果然还是它太显眼了吗?”   铃木园子点头。   黑暗中,发光的号码牌比海面上的灯塔还要亮。   鹤见瞳再一次怀疑幕后之人不怀好意。   铃木园子压着声音和他们聊:“你们觉不觉得,这场拍卖会有点怪?”   柯南仰着头,虽然大家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露出了天真的小孩语气:“安室哥哥,你们拍下的那颗钻石我能看看吗?我还没见过紫钻呢!”   降谷零都开始有点佩服柯南了,这小子还是挺能装的,上次他们见面,基本上已经算是撕破脸了,他现在还能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演下去,仅从这一点看,他做得还是不错的。   降谷零看了鹤见瞳一眼,鹤见瞳点头:“好啊。”   反正那颗钻石也不是组织的任务,要是真的有问题,多个脑袋也多一个想法,让他来看,没准还真能看出点什么。   虽然鹤见瞳合理怀疑,到柯南手上,没问题也会变得有问题。   承认吧,她也好奇。   接下来的拍品,基本上全是艺术品或者珠宝。   “真的好像是在洗。钱。”鹤见瞳评价。   降谷零问道:“那咱们算什么?截胡的?”   “而且还有一件事,”鹤见瞳补充,“我一分钱保证金都没交,你说有没有可能,如果乱拍之后付不起钱,就会被主办方丢进海里喂鲨鱼?”   毛利兰抖了一下:“不、不能吧?”   鹤见瞳戳降谷零:“要不要试试?”   降谷零震惊,他小声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她从来都是躲着事的那一个啊,怎么这次还主动去找事呢?   “那是周围环境都很正常的情况,”鹤见瞳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这种明显不对劲的地方,你正常,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降谷零手里还抓着她的手腕,他一针见血:“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兴奋了?”   鹤见瞳皱眉:“我觉得我没有啊,我现在很正常,我很理智。”   “你真的该吃药了。”降谷零无奈说道。   铃木园子忽然低声喊了一句:“小鬼你干什么?”   鹤见瞳扭头,看见柯南把一个号牌举起来了,他个头不够,就伸长胳膊踮起脚凑。   “这谁的?”鹤见瞳问道。   降谷零看了一眼:“毛利先生的。”   “哇。”亲女婿就是好哇。   毛利兰想把柯南的手按下去:“别闹了柯南。”   她没钱呀!   “这样不就能证实一下鹤见姐姐的猜测了吗?”柯南说道,“而且这是一瓶酒。”   他还是很怀疑这俩人有问题,还有安室透那天的话,柯南把他们的对话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自己理解的意思没有错,安室透应该也确实是那个意思,他当时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更何况,如果不知道柯南在说什么,也很难配合着把话题进行下去。   只不过,柯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室透没有彻底把话挑明,甚至还主动找上门。   柯南确实原本就要上这艘游轮,因为毛利兰要陪着铃木园子来,而毛利小五郎也一定会陪着毛利兰,他甚至都不用再找个人当自己的临时监护人,带自己上船。   但是他没想到安室透会主动说想来,当时他就意识到,这艘船一定有问题,要是毛利兰不来也就算了,他撒娇打滚,都没能阻止毛利兰上船。   所以他必须也跟着上来,没得选,他不可能放任毛利兰一无所知地来到一个危险的地方。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好像没发现鹤见瞳和安室透有什么很异常的举动,他们好像什么都关注,又好像什么都不关注。   于是,听见鹤见瞳跟安室透说的话,柯南也不管到底是她真的在猜测,还是她真的知道什么,他是一定要试一试的。   鹤见瞳拍拍降谷零的肩:“看看人家柯南!”   降谷零把鹤见瞳的手从肩上摘下来握进手里:“你最近的话真的很多。”   鹤见瞳不说话了。   她真的有点不对劲吗?   “那要是瞳小姐的猜测是错的……”毛利兰一脸纠结。   柯南挠了挠头:“那就说是我这个小孩子乱举的,如果没问题,他们应该也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硬要说的话,这场拍卖会也并不完全合规,交易是否真的合法都不好说。   鹤见瞳嘴角抽了抽,你永远都不知道熊孩子是以什么理由出现的。   柯南说道:“如果要是号码牌被别人捡走了呢?难道也算在住在那间房中的乘客头上吗?”   降谷零把鹤见瞳的脸转回去:“别想了,我不会帮你偷牌子的。”   “你侦探的求知欲呢?”鹤见瞳问道。   降谷零微笑:“今天我不是个侦探,我唯一的任务就是管住你。”   铃木园子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瞳小姐怎么了?”   “没事,”鹤见瞳露出灿烂的笑容,开朗道,“我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错愕:“啊?”   降谷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算了算了。   拍卖会结束了,鹤见瞳和降谷零拿着号码牌去取东西,柯南则趁黑将号码牌往桌下一丢就跑。   “跑得真快。”鹤见瞳点评。   降谷零点头。   “二位,”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您二位拍的东西,稍后我们就会送到二位的房间。”   降谷零直接问道:“我们该怎么付钱?”   服务生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您稍后就知道了。”   鹤见瞳看着他:“我要是没钱呢?”   服务生脸色未变,回答道:“那就权当一场玩笑。”   降谷零抬手搂住鹤见瞳的肩:“她开个玩笑,别当真。”   阅读理解。   鹤见瞳大脑转了一下。   两人回到房间,先掏出仪器把整个屋子又扫了一遍,确定他们不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多出一点不该多的东西。   鹤见瞳坐在沙发上思考:“所以真的很不对劲,比当初咱俩想的,还不对劲。”   她往后一靠:“来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见到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现在又参加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拍卖会……最好别让我知道到底是谁策划的,我一定要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   降谷零笑了:“有点恶心。”   鹤见瞳哼了一声:“没事,他应该会比我更恶心。”   降谷零思考了一下:“也对。”   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腹部,降谷零低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正牢牢地贴在他的衣服上。   “怎么了?”   鹤见瞳一脸正经:“感受一下你器官完整的样子。”   降谷零一愣,笑着把她的手移开:“想到哪里去了?”   “这种情况真的很让人紧张啊,”鹤见瞳说道,“有什么理由不先收报酬呢?我很难不怀疑背后之人所图不小。”   “比如,死了之后就可以随便刷你的卡了,”降谷零自然问道,“你银行卡密码是怎么设的?”   “随机数啊,”鹤见瞳也自然地回答道,“和保险箱一样,准确来讲,我所有的密码,都是随机生成的。”   降谷零有点无语:“真不嫌麻烦,你不怕记错?”   鹤见瞳伸手捧住他的脸:“我更怕你这种变态,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办法推测出我的密码,我宁愿多花点脑子背。”   “所以当时你领周边用的假名——”   “叫什么来着?”   “清原海未。”   “啊想起来了,”鹤见瞳微笑,“好听吧,起名器起的,你不会还去破解了吧?”   降谷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解释了一切。   “哈。”鹤见瞳笑了一声迅速闭上了嘴。   降谷零斜了她一眼:“我听到了。”   “对不起哈哈哈,”鹤见瞳揉了揉他的脸,“你怪惨的,但谁叫你们这些聪明人总是想太多,我那时候看那些特。工片、推理剧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我,我肯定不会坚持那些奇怪的仪式感,我绝对不会起一个跟我本人有关的名字或者暗号,我相信我自己的脑子,绝对不给任何人提示。”   她说着没忍住又笑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多想,那个身份真的就是我为了领周边所以办了个假证,要不是因为被你知道了,我都懒得去圆,你知道又花了我多少钱吗?”   降谷零戳穿她:“你没找组织报销?”   “那——当然不会,报了啊。”鹤见瞳面不改色心不跳。   降谷零明白了什么:“财务部门的部分成员算是朗姆手下,所以朗姆卡你经费,你的确——”   该。   鹤见瞳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波本同学,我劝你慎言。”   降谷零看着快戳到自己的脸上的手指,不知怎么,头脑一热,歪头咬了上去。   ?!   “你是狗吗?”鹤见瞳抢救自己的手指,“你真的和哈罗学坏了,松口!”   降谷零眨了眨眼:不松。   他的牙齿还示威般地磨了磨。   鹤见瞳面露杀意。   突然,门被人敲响了,俩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同时转头。   “二位,刚刚拍卖会的东西给您二位送来了。”门外的人,听声音正是他们离开前和他们说话的服务生。   降谷零抛了个眼神,松开了口:“来了。” 第155章 春节贺文   “歪了歪了!”   林安桐抬头看着挂在自己家门框上的两个人。   她抱着哈罗疑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萩原研二抖了抖手里的红纸:“挂春联啊。”   林安桐揉了揉哈罗的耳朵:“我的意思就是,你们为什么会在我家挂春联啊?”   你们自己家不能挂吗?   萩原研二打了个响指:“所以,你为什么没挂呢?”   降谷零拎着一条鱼穿过门廊:“她从两个月前就在选春联了。”   林安桐看着这个拆她台的家伙:“消失。”   “好嘞。”   林安桐扶额:“我就是纠结……纠结着纠结着,就过年了。”   “所以我们帮你做决定了。”萩原研二说道。   林安桐看着他们手里的对联:“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Zero把你购物车里的全发出来了让我们投票。”松田阵平说道。   林安桐挑了下眉:“你们参与度还挺高。”   萩原研二笑道:“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贴了。”   “注意说话的艺术,”林安桐玩笑道,“这么问,我不喜欢也得说喜欢了。”   松田阵平诧异转身。   没想到她能说出来这种话。   萩原研二表情不变:“所以……”   林安桐笑了:“所以是喜欢的,谢谢你们。”   伊达航举着个灯笼走过:“当初不是你说的不要再说‘谢谢’了吗?”   林安桐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我的错。”   降谷零递给她一个杯子:“罚酒。”   林安桐顺手就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咳、咳……还真是酒啊?”   降谷零忙递给她张纸:“你不合适挺能喝吗?”   林安桐皱着脸:“白酒是我唯一喝不了的,辣。”   “不光是因为这个,”降谷零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你喝白酒上脸?”   林安桐摸了摸自己明显发热的脸:“特别明显是不是?我喝别的都没事,白酒一口就晕,但是退得也很快,一会就好了。”   “怪我怪我,”降谷零赶紧倒了一杯苹果汁给她,“我该提前问你的,觉得你平时能把我们都喝倒,酒量那么好,就没问你。”   林安桐摇头:“我小时候,应该是还在上幼儿园,我爷爷没喝完的白酒顺手就放在了桌上,结果我以为是水,直接被辣哭了。”   松田阵平问道:“喝了多少?”   “不多就一口,”林安桐用手指比划了不到一厘米高的距离,“是那种口杯,你们应该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喝出了心理阴影,长大之后就白酒喝不了。”   降谷零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么小喝酒对脑子不好吧?真难为你学习还能那么好。”   林安桐磨牙:“没变成傻子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把降谷零的手拍走:“所以当时我爸就把他爸轰走了。”   娜塔莉睁大了眼:“这样好吗?你爷爷没生气?”   林安桐摆手:“他本来也不喜欢我,跟我家关系也不好,我爸当时其实想找个理由让我爷爷回家,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理由。”   “为什么会……”娜塔莉欲言又止。   林安桐摊手:“为了照顾我,他儿子辞职了,他一直接受不了这一点,他觉得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辞职,那也该是我妈妈。”   “那他现在——”   “十年前就去世了。”林安桐说道。   松田阵平迟疑道:“节哀?”   林安桐翻出自己的赛博木鱼:“他的小三和小四发现了对方,俩人打起来了,他心脏病突发,俩人打得太投入没发现,送到医院就来不及了。”   “啊?”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林安桐把赛博木鱼递过去:“借你敲敲,我们当时也没追究她们的责任。”   “你奶奶也没追究?”   林安桐叹气:“她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你们家……还真是群英荟萃。”   “萝卜开会……不对。”林安桐顺嘴接了一句。   降谷零脸上写满了疑问,林安桐拍拍他的肩:“中文还得学。”   “别管中文了,”萩原研二拿着几张红纸,“你想在哪里贴窗花?”   林安桐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东西?”   她家要变春晚分会场吗?   萩原研二摇头:“没有,我们准备现做,你要不要一起来?年夜饭交给Zero和Hiro,咱们就负责玩……布置家里。”   诸伏景光出现的时机非常精准:“好像一不小心说出了真话。”   “你俩一个人做,一二三四……八个人的饭?”林安桐计算了一下,被这个工作量惊呆了,“忙不过来吧?”   “十个人,”诸伏景光纠正道,“我哥带着由衣警官和大和警官过来,他们可以帮忙。”   “那……还行吧。”不会累坏。   “饺子你想吃什么馅?”降谷零问道。   林安桐怔了一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都行。”   降谷零自然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就一荤一素,鱼是不是要吃完整的?”   林安桐呆愣点头:“是,我们家那边的讲究还有吃的时候鱼不能翻面。”   “行,我记住了,”降谷零点头,“正好尝一下我复原的菜谱怎么样?”   “复原?”松田阵平好奇。   降谷零伸手在林安桐头上揉了一把:“她爸爸的菜谱,准确一点是日记,里面写的其实不完整,大概就是这次做得某道菜咸了,下次只放一勺盐之类的……我还特地问了她家之前用的多大的调料勺。”   萩原研二歪头:“叔叔在日记里写这个?”   林安桐心虚挠脸:“……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都没那么认真看过他日记,刚开始看不下去,后来刻意不去想。”   说着,林安桐拽了一下降谷零的衣摆:“你居然还真的认真研究了?”   “有些内容很有趣啊,”降谷零认真回答,“叔叔写的简直就是对你和阿姨的观察日记,很可爱的。”   降谷零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里面的内容让他补上了错过的十八年,从另一个爱她的人视角来看她也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欸。”降谷零回忆着内容思索道。   林安桐伸手捂着他的嘴。   “够了,”她脸颊微红,“要是知道你会看得这么认真想,我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至少她该先自己看看的,不应该因为怕看了会难受就一直没看的。   降谷零笑着在她手心落下一吻:“我先去做饭。”   门铃忽然响了。   “我去开,应该是我哥他们到了。”诸伏景光抛下一句话跑了过去。   林安桐按了按额头,不是不愿意让他们来,只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家会这么热闹。   十个人一只狗。   好吵啊。   诸伏高明、上原由衣、大和敢助三人拎着十个礼盒进来了。   “怎么还带东西?”林安桐忙道,“不讲究这些,不用带的。”   “这不是一般的串门,”诸伏景光塞了一盒饼干给她,“他们是来给你拜年的,哪有空着手来的?”   林安桐笑:“那拜年可没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呀。”   诸伏景光说道:“没事,别把他们当客人。”   “所以他们怎么能同时是客人,又不是客人呢?”林安桐说道,“解释权归诸伏景光所有?”   诸伏景光点头:“是的。”   *   “你手好稳啊。”娜塔莉看着林安桐在拿刀刻纸,感慨道。   “毕竟是差点做医生的人。”萩原研二说道。   林安桐手下的刀一点没抖:“差得好像有点远,我当时八年制,就读了一年!”   伊达航在翻手机:“春晚从哪里看?你是会看春晚的对吧?”   “看还是看的,不看的话就少了吐槽素材。”林安桐说道。   松田阵平从桌上抬头;“居然是为了这种原因?”   林安桐点头。   “这个原因很重要。”   萩原研二问道:“不好看吗?”   林安桐思索:“怎么说呢,歌舞类还是好看的。”   娜塔莉点头:“懂了,就类似于红白歌会,也是一年没一年好看,但我还是会看。”   林安桐疯狂点头。   “所以别抱太大期望。”   *   “来,伸手。”吃饭前,降谷零叫住了林安桐,把她按在了沙发上坐好。   林安桐乖乖伸出了手,一个红包落进了她手里:“Hiro?”   诸伏景光笑笑,往边上一挪,萩原研二拿着红包递给她:“手别收回来呀,还有呢。”   “别……你们这是做什么?”林安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作为唯一一个过春节的,当然是收红包呀,”降谷零说道,“我们应该没搞错习俗?”   “其实各个地方讲究不一样,但你们真的没有必要……”   林安桐还没说完的拒绝被打断,手里又多了个红包,别说是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了,就连哈罗,都被降谷零提前训练好了,在降谷零的一声令下中,哈罗从沙发缝隙里拽出了一个布红包。   “这算是宠物表演吗?”林安桐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动物硬要表演,”降谷零站在她面前,“到我了,伸手。”   “我可没给你准备……”林安桐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手里轻飘飘的红包,“是什么?”   降谷零保持着笑容:“打开看看?”   林安桐狐疑地看他一眼,把封口打开,抖了一下,一枚钥匙落进了她掌心里。   她骤然抬眼。   降谷零握住她的手:“我买了个房子,这是房门钥匙,家具还有一些没选完,等你挑呢,应该是符合你要求的房子……我的意思是,不管你以后的计划是什么,不要落了我。” 第156章 你可真会说话   鹤见瞳的食指上留着一圈牙印,牙印的主人已经转身先去开门了。   降谷零还穿着拍卖会时的那身西装,裁剪得当的外套下面就藏着一条腋下枪带,他慢慢靠近门,打开了一条缝。   服务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站在门外,见降谷零开门,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拎着箱子问道:“方便进去吗?”   降谷零侧身把门开大了一点:“请。”   服务生和鹤见瞳问了声好,走到桌边把手提箱打开了:“这个是您的拍品,请您检查是否有问题。”   “有放大镜吗?”鹤见瞳问道,其实她能找出来一个珠宝放大镜,但上船前她是不应该知道会有一场拍卖会的,这么拿出来可能会有点奇怪,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当然。”服务生递过来一个放大镜。   “肉眼看颜色我更满意了。”鹤见瞳笑着拿钻石和降谷零的瞳色比了一下。   服务生看见鹤见瞳的动作,笑道:“原来如此,看起来很浪漫呢,二位是来度假的?”   降谷零把话接过来:“算是散心,她之前工作忙,我觉得她没时间陪我,和她吵了一架。”   “怪我?”鹤见瞳心中冒着问号,尽力接戏,下次降谷零开演前能不能提前告诉她一声,而且到底谁才是那个工作忙的人,她再忙她也只有一份工作。   “不懂事。”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坐到鹤见瞳边上:“我错了。”   服务生保持着微笑。   “你看一眼。”鹤见瞳举着放大镜让降谷零看。   降谷零检查了钻石,问服务生:“我们付钱,你们应该不会只能刷卡吧?”   服务生回答:“随您二位的心意,银行卡或其它,都可以。”   降谷零笑了:“……银行卡就行。”   服务生的表情就没变过,他从容地拿出pose机:“请。”   降谷零把鹤见瞳的卡递出去,随口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们在现场付钱?”   服务生抬头笑道:“这不是想给各位欣赏和考虑的时间吗?万一要是对拍品不满意,您也可以反悔。”   鹤见瞳歪头:“不会我们今天反悔,晚上就出现在海里吧?”   “您可真会开玩笑,”服务生把卡双手递还给降谷零,“感谢您的支持,祝您旅途愉快,我就不多打扰了。”   鹤见瞳和降谷零都端坐着没动,目送他离开了房间关上门。   等了两分钟,降谷零才起身查看房门:“真的走了。”   鹤见瞳思索:“银行卡和其它……这种说法没什么问题,但我就是觉得很怪。”   “可惜咱们手上没有有价值的东西。”降谷零思索。   “价值具有客观性,它的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鹤见瞳顺嘴接了一句。   降谷零皱眉,不解道:“……什么?”   “没事,”鹤见瞳挥了下手,“背书背魔怔了,DNA里的东西有点杂,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交易方式不只有钱。”   “对,”降谷零点头,“只是没有东西能验证。”   “那就先不管这个,别钻牛角尖,”鹤见瞳把钻石放在掌心,问降谷零,“你刚刚看见了吧?”   “如果你指的是腰部刻的编码,我看见了。”   鹤见瞳说道:“是我才疏学浅,还是真的没有后面字母数字夹杂的编码?”   降谷零摇头:“我也记得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什么?”鹤见瞳举起证书,“这上面的编号除了GIA后面都是字母。”   所以钻石上明显不对的一串编码到底是什么?   降谷零摸着下巴思考:“没准是某一种密码?”   “那得先想到加密方式,”鹤见瞳把钻石收好,“而且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能想到方式,我帮你尝试破解也可以。”   “你努力想想。”降谷零推了推她。   鹤见瞳晃来晃去:“我不行,真不是谦虚,阿笠博士的冷笑话我都听不明白,字谜也从来猜不出来,我是真的不擅长解密,脑子不灵光。”   “不灵光?”降谷零突然问道,“绩点排第几?”   鹤见瞳下意识回答:“前百分之五肯定有。”   降谷零看着她:“不灵光?”   “说的不是这个,我解谜一向不行,”鹤见瞳拍了降谷零一巴掌,“说正事呢!”   降谷零笑着躲了一下,他拿支笔给鹤见瞳解释:“其实你别看加密的方式很多,但是常用的其实也就那么几样,比如说栅栏密码,就是把这些数字和字母拆成几组重新组合,还有凯撒移位,你没听过名字,但肯定见过。”   鹤见瞳茫然抬头。   降谷零揉了一把她的头,解释道:“就是字母和数字后移或前移固定的位数,比如说字母统一后移三位,那A其实就代表了D,D代表的G,还有一个你百分之百知道的,莫尔斯密码。”   “但那个需要对应的密码纸。”   降谷零点头:“所以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这个,其它几种还能凭脑力破解,莫尔斯的话,理论上可以,但是咱们未必有那么多时间。”   系统移到他俩身后:“没有人想问我吗?”   鹤见瞳问道:“免费吗?”   系统抬了抬翅膀:“那倒……不是。”   鹤见瞳抬手捏住祂的喙:“既然如此,小嘴巴闭起来。”   降谷零看着系统:“它很贵?”   “买得起,但是我想等到迫不得已再用,想尽量能攒一点是一点。”   鹤见瞳不是那种很能攒钱的人,甚至她花钱大手大脚的,但是诸伏景光那一次的事让她长了教训,要是再有类似情况,系统不会再允许她借了,所以她最好还是多留一些,系统商店的一些道具真的很贵。   两人各自拿了一张纸写写画画。   “你们不打算问问柯南的想法?”系统问道,“多个人多个智慧嘛。”   鹤见瞳拎着祂的翅膀把祂放在桌上:“你要是无聊就一起算,多个柯南的确多个脑子,但问题就是,万一这串编码翻译出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办?”   “比如?”   “BOSS的邮箱或地址!”   系统落在她头上,啄了啄她的脑壳:“前者你有,后者你可真会想好事!”   “做做梦嘛。”鹤见瞳小声咕哝道。   反正她怕拽不住柯南,还是先别告诉他了,实在破不开她再考虑。   说起来当初她看漫画的时候,也曾经觉得要是红方长嘴,或许漫画就可以完结了。   但现在自己真的经历了,才知道什么是各有各的考量和顾虑,也知道在旁观者眼中可能都会忽略不计的风险,落在自己身上是多么的难以跨越。   降谷零低头研究着,听见她们的对话,安慰道:“没事,目前看来应该不会很急,如果累了,咱们一会就先休息。”   等了十几秒,没人回答,降谷零抬起头,看见鹤见瞳头顶着鹦鹉,一人一鸟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电脑目瞪口呆。   “怎么了?”降谷零走过来。   电脑上,正显示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像是登录界面一样的网页。   “我就试一试。”鹤见瞳转头,显然还有点不知所措。   降谷零也有点懵:“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鹤见瞳努力解释着她的灵光一闪,“我刚刚想查查还有没有咱们没想到的加密方式,又想起这屋本来就有个电脑,我就说用一下吧,打开网页之后,又鬼使神差地觉得这种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方式很像是网址之类的东西,虽然长度不太对,但想都想到了,就试试呗,然后就在地址栏输入了那串编码,结果电脑显示可以自动填充,我就点了一下,现在就这样了。”   降谷零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桐,你最近是不是运气变好了?”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掏出手机点开游戏抽了个卡:“看起来没有诶,又是熟悉的常驻。”   系统安慰道:“但你十连出金了。”   鹤见瞳微笑:“因为我垫了保底。”   系统闭嘴了。   降谷零试图换个角度安慰她:“也可能是你刚刚把运气用光了。”   ??   鹤见瞳鼓掌称赞:“你可真会说话!”   降谷零说完话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   “来,咱们研究一下网页。”   “呵。”   耳边飘来一声冷笑,降谷零努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边暗自思考他是不是应该偷偷给鹤见瞳账号上充点钱救自己一命。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平时很会说话的,可有时候和鹤见瞳聊着聊着,他们两个都开始不自觉地斗嘴。   鹤见瞳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电脑,然后她很想叹气。   好不容易找到了网页,他们又得找用户名和密码。   “我发誓我一定要把幕后那个人揪出来喂鲨鱼。”鹤见瞳说道。   谜语人滚出她的世界!   她按了按额头:“所以咱们闯进了不该进的领域了?”   降谷零肯定了她的猜测:“我觉得也是,很有可能,那场拍卖会里有一些人在参加之前就知道有这个网址,他们才是主办方真的想要卖的买家,这个地址很可能是分成了两部分,钻石上的是一部分,他们手上有另一部分,没想到,咱俩成功截胡了,我估计用户名和密码,他们很有可能也早就知道。”   鹤见瞳靠在椅背上放空自己,她的语气中有一丝诡异的平静:“我现在在想一件事,如果你的猜测完全正确,那今晚不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这颗钻石,原本是想要卖给谁的?” 第157章 好荒谬   这颗钻石,原本计划中买家是谁?   鹤见瞳回想着拍卖会时的景象,那个和她争的人。   当时灯光很暗,发光的号码牌基本上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她还真的没注意到竞拍的那人长什么样子,这可能也在主办方的计划之中。   “3175。”降谷零回想道。   房间号。   他问道:“去看看吗?”   鹤见瞳摇头:“如果他有问题,他肯定会主动上门的,而且也有可能他用的不是自己的房间号。”   房间内的座机响了。   鹤见瞳忽然意识到:“现在是不是在公海了?”   “早就在了。”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说着,接通了电话,他没有说话,对面人的耐心显然没有降谷零好。   “柯南,怎么了?”降谷零朝鹤见瞳使了个眼色。   “我们这边?服务生拿了钻石过来让我们验货,然后刷了卡,就是这样……东西没问题,是真钻石。”   咔哒。   降谷零挂断了电话。   他给鹤见瞳解释:“工作人员上了他的门,柯南他们说自己不知道,自己根本没去,东西不是他们拍下的,也不知道对面到底有没有相信他们的话,总之,他们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脾气可真够好的。”鹤见瞳的语气有点古怪,要是正常的拍卖会,柯南这种拍下不认的情况,才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在这艘游轮上,这样的走向反倒是有几分诡异,好说话到有些反常了。   鹤见瞳思索:“希望他们能谨慎一点,不然茫茫大海,想让人消失可太容易了。”   降谷零笑了一声:“你还不放弃你的抛尸理论。”   鹤见瞳更正:“这叫专业,凭我的职业素养,我跟你说,我一看这里就是杀人抛尸的风水宝地,你不要质疑我的职业。”   “好,相信你。”降谷零坐在椅子上笑,不用鹤见瞳说,降谷零本身也很怀疑。   “说回刚刚的话题,”鹤见瞳指了一下电脑,“既然咱们已经在公海没有信号了,电话可以通过内线打进来,电脑网页是怎么打开的?”   降谷零坐到电脑前:“一般情况下,和内线的原理差不多,或者用卫星……你的手机有信号吧?”   鹤见瞳点头:“自从上次被关车厢里我就长记性了,加了个卫星接收器,我原本还考虑怎么给你一个能连卫星的耳机呢,平时戴着有点显眼,正好等下船之后可以找个工匠,把它镶在钻石上。”   降谷零问道:“你真觉得钻石能保得住?”   “保不住也要保,”鹤见瞳抿了下唇,“我花钱了!”   “那是组织的钱。”降谷零第一次想替组织说话。   “但是要是让我交出去,就和让我丢钱了没区别。”鹤见瞳认真说道。   降谷零无言以对:“你说得有道理。”   他打开几个网页给鹤见瞳看:“除了你打开的那个网站,其余的无论是网页还是别的什么,都打不开。”   “防火墙?还是别的?”   “这不重要,”降谷零说道,“这个网站才是重点,特地留下了这一个,那也就意味着,设计这一出的人,只想让咱们看见这个。”   “那咱们或许需要动起来了。”鹤见瞳微微蹙着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担心权限收回?”降谷零一眼就看穿了鹤见瞳的想法。   鹤见瞳点头:“如果有人在监控后台,或者这个网页本身限制访问时长,万一后面关了,可能就有点糟了。”   降谷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晚咱们看一看那些照片,我始终不觉得账户名和密码只能有一个渠道得知,既然拍卖会是公开的,那有没有可能登录进去本来就是一种招新方式?如果是的话,线索应该就在这艘船上。”   鹤见瞳转头去拿相机,又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掏出一个非常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降谷零有点惊讶,他也不知道鹤见瞳的行李箱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他只有一个想法:“怪不得你的箱子沉得和石头一样,你塞了多少东西进来?”   “我觉得能用到的都带了,”鹤见瞳戳了一下系统的肚子,“剩下的都是能找祂买的。”   降谷零喃喃道:“怪不得琴酒喜欢让你做后勤。”   真的让人安心。   夜深了,两人不想引人瞩目,把窗帘拉上,只开了床头的小灯。   “用不用睡一会?”降谷零贴在鹤见瞳耳边小声问道。   鹤见瞳摇头拒绝了:“心里有事我睡不着。”   她也不是不能通宵,她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天完全睡不着,不过被动失眠和主动不睡还是会有区别的,按照鹤见瞳的经验,她明天应该会异常亢奋,然后第二个晚上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后面的话就没必要告诉降谷零了,对于鹤见瞳而言,睡眠问题本身就一直困扰着她,她习惯了。   要是让降谷零知道,他肯定会逼着她睡,但是鹤见瞳想帮忙,也想陪着降谷零。   她承认她对于陪着降谷零其实有些执念,不仅是降谷零自己曾经说过,不要抛下他,也是因为鹤见瞳的脑海中经常会浮现起漫画中降谷零在晚上独自饮酒,看着电脑中同期们的合影发呆的场面。   心疼一个人就是完蛋的开始,她知道的,她认栽。   反正她做不到留降谷零一个人,即使是这种小事。   降谷零捏了捏她的手指没说话,两人盯着电脑屏幕,几乎快把每一张照片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尤其是拍到了文字的部分,船上的标语,餐厅的菜单,有什么看什么。   鹤见瞳耳尖一动。   降谷零合上电脑拉了一下她,两人顺势向下一滑,躺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   挡在房间和阳台的帘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挑开一条缝,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潜了进来。   鹤见瞳闭着眼睛,缓缓在心中数着“1、2、3……”   数到三时,也正是那人接近了他们的床的那一刻,系统忽然跳到灯上,原本对着床头的灯一晃,精准照到了潜入人的脸上,那人微微一愣神,降谷零瞬间暴起,直接袭向来人。   两人一番缠斗,但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叮当一声,匕首落了地。   鹤见瞳抽出枕头下的枪从后方顶住了潜入人的背:“奉劝您一句,别轻举妄动,我手可没那么稳,要是不小心走火了可就不好了。”   那人挑了下眉:“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   降谷零笑了:“出门在外,怎能不想个办法防身呢,现在不就用上了。”   那人不以为意:“刚刚的话我原样还给你,你要是敢开枪,半个船都能听见,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不如做个交易吧,咱们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你们把钻石给我看看,我告诉你们想要的东西。”   降谷零问道:“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那人说道,“你们肯定是查出了什么,不然不可能做好了准备等我。”   鹤见瞳眉头一跳,他现在也不是明人,是暗人,她连脸都没看清呢。   所以他的话,鹤见瞳一个字都不信。   她想着,手向腰部摸去。   降谷零看见鹤见瞳的动作,面色未变,依旧和那人聊天:“看来您是3175的客人。”   那人说道:“我是,反正我不说,你们也有办法验证,我以为你们是来充数的羊,我认栽。”   “你想交易什么?”降谷零问道。   那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时间啊,别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但我需要时间啊,我的钱总得有时间享受才行……”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两眼一闭,腿一软,直接栽倒了下去,降谷零往边上一移,也没管他,让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鹤见瞳举着跟针管,面无表情地站着。   降谷零看了眼鹤见瞳,又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家伙,问道:“不会死人吧?”   鹤见瞳随手把针管丢给系统回收:“如果我没扎歪的话,不会。”   降谷零放心了,他把灯光调亮了些,蹲下身检查晕倒的人。   鹤见瞳探头:“我好像见过他。”   降谷零沉思一会:“我记得他是美国一个议员的孩子,我记得去年,他曾被以一级谋杀起诉,但最后判定,是正当防卫。”   鹤见瞳沉吟:“听起来问题不小?”   降谷零把他人翻过来:“确实问题不小,FBI那群废物。”   鹤见瞳没说话,只是默默递给降谷零一根束缚带,让降谷零把人捆上。   降谷零伸手在他身上摸着。   “诶?”降谷零从他钱包里翻出了一张卡,沉默着递给鹤见瞳。   鹤见瞳看着卡面上的一串数字字母无语了。   “虽然我觉得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也猜到他大概率会把账号密码放在身上——”   但是真的翻出来了,鹤见瞳只想笑。   “好荒谬啊。”鹤见瞳坐在电脑前把这串字符输进去,这显得他们之前的考量,和对着照片一张张查的行为很好笑。   “不过符合他的行为逻辑。”降谷零看着地板上的家伙感慨道,能在拍卖结束后的当晚,还没搞清楚他们二人的底细就迫不及待地动手,没找帮手,只带了一把匕首,甚至他们还没怎么问和威胁呢,自己就先说出来要做个交易,足以见得这人不是很爱用脑子,而且没什么耐心,这种情况下,他把账号密码放在他觉得最保险的地方——自己身上,也说得过去。   “就这么绑着他?”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朝系统说了一句:“给他个袋子。” 第158章 很毒的毒誓   袋子。   当然,以鹤见瞳的职业,她最有可能拿出来的袋子就是——裹尸袋。   这样她最方便,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再准备别的袋子,毕竟这东西不会占行李箱的地方。   所以降谷零现在拿着裹尸袋,在夜深人静,只能听见窗外海浪声的时间,幽暗的灯光下,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是某个悬疑片中的疯狂杀人犯,不同的是,现在还没有“尸体”。   “他怎么办?”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刚把账号和密码输进网页的登录界面中,正在看着加载界面疯狂旋转,闻言她说道:“杀人的主角是没办法过审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的话,请便,反正我是没杀过人,我承认我不太敢。”   降谷零盯了地上的家伙几秒,问道:“你那针迷药能让他晕多久?”   “按理来说是三天。”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戳了戳裹尸袋:“没有办法从里面打开吧?”   鹤见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好。”   这东西的设计之初应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吧?   还是系统给出了结论:“不能,只要你把拉链拉好,他就无法从内部打开,而且这个袋子会完全隔绝声音。”   鹤见瞳举手提问:“是否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独立的异次元空间?”   系统点头:“有点抽象,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鹤见瞳将目光转向了地上那一摊,认真说道:“我有点想让他醒过来了。”   降谷零明白她什么意思,轻轻吸了口气:“嘶……有点狠了。”   在清醒的情况下面对那种情况,无异于是一种酷刑,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要是承受能力差一点,时间久了,彻底疯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降谷零思考了一会,决定先把他塞进衣柜里藏起来。   “要是有人发现他失踪了?”   降谷零合上衣柜:“如果有人要检查,那就把他扔海里去。”   鹤见瞳没说话,她看向电脑:“加载出来了!”   降谷零连忙走过来。   相比一看就有问题的黑色登录界面,进去之后,反倒是很“正常”。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论坛。   但前提是,忽略上面的标题。   鹤见瞳惊讶地盯着网页:“他们在上面商讨什么?”   某些大人物的信息、某个地区的规则投票、还有一些想让某人消失的帖子……它们全部都是公开的,看起来只要是能登录进来,就都能看到。   如果只是这些东西,那这个网站和其它暗网也没什么区别。   可鹤见瞳点开了购物界面。   降谷零看着上面的信息:“全是药?”   上面简单介绍了商品信息,他飞快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细胞分裂……重组?”   降谷零飞速点开了几个查看着,忽然他的手忽然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降谷零诧异转头,手先大脑一步习惯性地回握了。   “等会再看,你让我想想,”鹤见瞳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这里面的东西……我基本上都见过。”   降谷零反应了过来:“组织?”   鹤见瞳点头:“我去过几次组织的实验室,也不是所有的研发信息保密程度都那么高,他们让我帮忙销毁资料的时候,我也难免会看见,虽然这上面的说法和研发资料中的并不完全一样,我也没有看全过,但我基本上能确定,它们是一种东西。”   “等等,”降谷零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网站是组织做的?”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除非你认为有人同时做出了这么多和组织研发结果差不多的产物,或者有组织内部的人偷偷拿这些东西出来卖。”   这两种情况的几率太小了。   “朗姆都未必能做到。”降谷零得出结论。   鹤见瞳点开了整个界面中唯一一个在拍卖的商品:“两百万美金起拍……号称能在一定范围内延缓衰老,看起来很像是atpx-4869的副产品啊。”   她松开鼠标,盯着这个界面,问降谷零:“你听过这段话吧,‘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虽然逆转时间、起死回生都还没能实现,但是延缓,的确是成功了,当然不是柯南那种。”   降谷零看向衣柜:“所以他说,他要买的是时间,他知道这个网站在卖什么。”   鹤见瞳忽然站起来,她转过身不去看电脑:“我有点恶心,抱歉,我已经尽量不去想这些东西是怎么研发出来的了,但是……”   降谷零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安抚道:“没事,真的没事。”   他说道:“所以这场拍卖会卖的实际上是这个网站的网址或者说登录办法?”   鹤见瞳迅速调整状态:“我觉得是这样。”   “好,那现在有几个问题:第一,为什么要邀请没有账号密码的人,像咱们这样拍到了,岂不就少了一个,难不成,他们就是想让客户去抢?   “第二,广发游轮邀请函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还记得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如果现在这一切都是组织安排的,那组织为什么要让咱们上来?”   鹤见瞳喝了口水,让自己的大脑冷静冷静,开始分析:“说一下我的看法,以咱们看到的顾客情况来看,这艘船上的乘客大多非富即贵,晚上一共拍了二十件商品,但或许他们早给过账号密码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参加拍卖会的人中,也很有可能有人没有这些东西,但是知道拍卖会真正交易的内容是什么,这或许本来就是在吸纳新成员。   “至于可能会有他们的客户没有拍到,那也很简单,像是今晚咱们这种看起来无害的普通人,死了也死了,像是园子那种背靠铃木家的,本身就是他们想要新客户,这样的话,他们损失几个别的也没关系,反正会有新的补上,而且今天这样的活动,在别的地方也可以再举办。   “至于咱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其实你我是不一样的,你的任务是朗姆给的,我是BOSS指定的。”   降谷零严肃着表情:“你觉得朗姆知道这个网站吗?”   鹤见瞳摇头:“我说不好,知道或者不知道都能说通。”   她缓缓抬头看向窗外:“不如我跳下去算了。”   “冷静,”降谷零把她按在椅子上,“咱们说个确定的,BOSS极大概率是知道这个网站的,那,他让你来做什么?”   鹤见瞳接上降谷零没说完的话,她转头看向手机喃喃道:“或者说,我该不该把今天的情况报告给BOSS?”   降谷零继续说道:“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个网站的存在,你向他报告——”   “我可能会被灭口。”   降谷零面色不变:“但是如果他是想让你知道,但你没有汇报——”   鹤见瞳冷笑了一声:“他会怀疑我的忠诚。”   她用中文骂了几句。   “都是一群神经病!”鹤见瞳跳起来踹了床几脚,“天天疑心这个,疑心那个,亏心事做多了才怕有鬼呢!”   降谷零没再让她冷静,她的确需要发泄一下。   但还是在她试图去抓自己的头发时,抢先抓住了她的手:“本来就快秃了,别揪了。”   鹤见瞳怒目而视:“我头发多着呢!”   降谷零笑了一下。   “啊——”鹤见瞳发出一声不大的哀嚎,把整张脸埋到降谷零怀里,“怎么办啊?”   降谷零摸着鹤见瞳的头发:“这个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想,我没有你了解BOSS,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答案更接近咱们猜测的哪一个,只能由你自己去想。”   他手一顿,把鹤见瞳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声音也沉了下去:“但我保证,如果他想伤害你,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你。”   “不,”鹤见瞳攥着降谷零的衣服,闷声道,“如果真的是这个结果,不要为了我暴露你自己,我知道你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不要为了我让牺牲白白浪费,你保护我只是保护了一个组织的高层叛徒,但是如果我们想让组织彻底倒台,那就一定需要官方力量,即使我其实很怀疑会不会有某些高层,正是这个网站的用户,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鹤见瞳抬起头朝降谷零笑:“再说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她拉着降谷零的手:“你看,我都能让景光活下来,我自己当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降谷零看向站在书桌上的系统,问道:“靠它?”   “对啊,”鹤见瞳轻快地说道,她看向系统,说道,“你可以问问祂,祂的商店里是不是有一个可以自由捏造任何身体和身份的道具,关键时刻,我可以换号。”   降谷零盯着系统,目光深沉:“是吗?”   “是。”系统回答。   祂的程序决定了,祂不能违背宿主的命令,鹤见瞳只让祂回答是不是,也需要祂帮忙圆上这个谎,但是只要降谷零再追问几句,祂就能告诉降谷零,这个机会已经用掉了。   可是降谷零也想不到真相是这样的,他只是敏锐地感觉有一丝不对,但也没找到问题关键。   降谷零目光锁定在鹤见瞳脸上,他托着鹤见瞳的脸,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没骗我?”   鹤见瞳举起手发誓:“我说的话绝对是真的,要是我骗你,我就次次抽卡保底,盲袋永远抽不到自推,喜欢的谷子一定会先一步被人切走,追的番必定烂尾!”   很毒的毒誓了。 第159章 零神采奕奕   鹤见瞳觉得自己的誓言没有掺杂任何水分,对于她这种非酋来说,虽然也习惯了自己运气不好,但是每一次得到证实时,她也还是会破防。   所以至少在降谷零看来,她的誓言听起来的确是非常靠谱,非常的有可信度。   降谷零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他一直觉得他是能看出来鹤见瞳是否在欺骗自己的。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自信。   降谷零能有这样的错觉,要归功于鹤见瞳每一次被戳穿在说谎时的反应都会很大,以及,这其中或许存在一个悖论,如果他一直不能在某些方面看出鹤见瞳对他有所隐瞒,那他当然会觉得,自己是能看穿她的。   鹤见瞳坦然地和降谷零对视。   她没有说谎。   她只是陈述了一部分的事实。   降谷零看了眼系统,不得不说,想要看出来一只鸟是否心虚还是有点困难的。   因此,降谷零没有怀疑下去,还是相信了她。   至于后来他知道真相之后会有多大的反应,那都是后话了。   鹤见瞳朝降谷零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她不想说一方面是要让此时的降谷零放心,另一方面,是她发自心底认为,她没有必要让降谷零他们,尤其是被拯救的诸伏景光本人知道她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当年诸伏景光没有求着她救自己,鹤见瞳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说出来,只是让诸伏景光平白背负他原本不需要承受的心理负担。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鹤见瞳也是不会说的,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会有第二人知道。   降谷零将信将疑地看了鹤见瞳一眼。   “听起来的确是很有说服力。”   鹤见瞳点头,是的,请相信她。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降谷零问道。   “我只能赌一把。”   鹤见瞳承认:“BOSS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也并不能真的确定。”   “你纠结了这么长时间,得出结论了吗?”   鹤见瞳摊手:“我说没有你会不会想要打我?”   降谷零怜爱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别躲了。”   “说吧,”鹤见瞳站起来,“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更不能失去BOSS的信任。”   她说着拿出手机,刚解锁,手机屏幕就被另一只修长的关节盖住了。   降谷零闭了下眼,他问道:“你确定吗?”   见他这样,鹤见瞳反而是笑了:“怎么现在是你开始犹豫了?”   降谷零嘴角扯出一点笑容来,他的声音很轻:“我的确有些恐惧,这些事放在我自己身上,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但是目睹着自己在意的人去冒险,但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当初班长他们一定要帮忙了,这种感觉确实很煎熬。”   鹤见瞳抱了他一下:“我发了哦。”   说完,她低头敲击着邮件,打完之后,翻转屏幕给降谷零看:“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看起来没有遗漏,”降谷零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但措辞只能由你自己来,每个人的说话方式是不一样的,不能让BOSS发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OK。”鹤见瞳笑得很轻松。   她把游轮上发生的事情整合了一下,省略了铃木园子和柯南、毛利兰的部分,除此之外没再删改任何信息,全部发给了BOSS。   “接下来就是等待。”鹤见瞳往后一倒,摊在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随手把被子扯过来卷在身上:“我躺一会。”   几分钟之后,鹤见瞳的手机响了。   “小桐?”降谷零看着已经睁开眼,但是一动不动的鹤见瞳。   鹤见瞳深吸了一口气:“他既然现在就回复我了,那就证明至少他应该没打算杀我吧?”   “你不如看一眼。”降谷零提了一个很切实的意见。   “他回消息这么快,是岁数大了觉少,还是有时差?”   鹤见瞳吐槽了一句,闭上眼睛去摸手机。   见她的手在手机边上摸索,就是摸不到重点,降谷零用手指把手机戳到鹤见瞳手下。   鹤见瞳沉默了一下,认命地将眼睛掀开一个缝,用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去看邮件内容。   [干得不错,任务完成。]   她唰地从床上跳起来,手机差点拍到降谷零脸上。   “你看!”   降谷零朝左闪躲,拯救了自己的脸。   “没事了,”他抱了一下鹤见瞳,“没事了。”   “不,”鹤见瞳把他推开,“有事,你怎么办呢?”   “不用管我。”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坚决摇头拒绝。   “我问问。”   这种做法或许并不聪明,但是有事就问,会让BOSS在某些方面感觉安心,这也鹤见瞳一直以来在BOSS面前的人设。   “他让我等下船之后再给他报告。”   鹤见瞳看着BOSS的回复跟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挑了下眉:“所以……是没事?”   降谷零点头。   “我认为是这样的。”   他拍拍鹤见瞳的脸:“都说了不要紧张。”   “我忍不住啊——”鹤见瞳猛然抬头,“你不是一样很紧张?”   “我关心你啊。”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微笑:“睡觉!虽然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但还是睡一会吧。”   令人欣慰的是,今晚不是一个完全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准确来讲是两个小时之后,鹤见瞳和降谷零从床上爬了起来。   降谷零神采奕奕。   鹤见瞳一把拽住他衣袖,双手捧起他的脸,搓了搓:“你的黑眼圈呢?你一点都不困吗?”   “困。”降谷零回答。   鹤见瞳瞪大了眼睛:“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倒是我一下就能让人看出来昨晚没休息好。”   降谷零摇头:“是你的心理作用,你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鹤见瞳掏了片面膜糊在脸上,紧急抢救一下自己的脸:“明明是你太黑!”   所以才不明显的。   “你说得都对。”降谷零说道,“不去吃早饭了?”   鹤见瞳无力地挥挥手:“你去吧,反正我平时也不吃早饭。”   降谷零没再强求,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但他尽力忍住了,要是笑出来,他今天可能就无法完整地出门了。   *   过了一会,鹤见瞳独自一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正犹豫着要不要抓紧时间补觉时,她突然收到了降谷零的信息。   [来四楼餐厅一趟。] 第160章 统生悲惨   鹤见瞳觉得,她有必要和降谷零讨论一下说话的艺术,虽然“来四楼餐厅一趟”这种说法非常简单明了,但也很吓人,尤其是鹤见瞳经常会脑补一些糟糕的情况自己吓自己。   确定发消息的人的确是降谷零后,去往餐厅的路上,鹤见瞳想了各种可能的情况,方向不同,主要人物不同,只是一个比一个糟糕。   所以在她看到降谷零好端端地坐在餐桌前用餐时,鹤见瞳的脑袋中充满了迷茫。   她拉开椅子面色如常坐下,压着声音问降谷零:“这是什么骗我来吃早餐的新方式吗?”   降谷零眨了两下眼,意为“不是”。   他把果汁递给鹤见瞳,趁机和她说道:“我身后一点钟方向,有个粉头发的男人。”   即使已经穿越过来七年多,“粉头发”依旧是个很重要的关键词。   鹤见瞳抬眼,万分谨慎地看向降谷零所说的位置,然后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见一个穿着高领衫,戴眼镜的粉头发眯眯眼。   他在吃早饭?   啊?   他怎么在这里啊?!   鹤见瞳还以为假死事件疑似被不知道什么原因蝴蝶掉了,冲矢昴就不会出现了,现在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不对,冲矢昴这个人到底是赤井秀一做出来的假身份,还是他借用了另一个人的身份?   万一真的有冲矢昴这个人呢?   但是降谷零会觉得奇怪的家伙,肯定不是一般人吧,是赤井秀一的概率很大诶。   鹤见瞳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生怕自己的视线被注意到,她是从来不敢小看这种顶级狙击手的敏锐度的,三年前她就侥幸过一次了,要是现在还这样就真的是在犯蠢了。   虽然鹤见瞳认为,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赤井秀一,他没发现他们两人的概率应该非常非常小。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降谷零低声问道。   鹤见瞳没立刻回答,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对这人的观感怎么样?觉得他讨厌吗?”   降谷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我的确看他有些不顺眼。”   “啊,”鹤见瞳发出了个无意识的音节,没有犹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陈述道,“他可能是赤井秀一。”   降谷零僵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叉子。   鹤见瞳把自己这边的叉子递给他,把这个可怜的叉子换过来,将被降谷零捏弯的叉柄捋直。   看见鹤见瞳比抻拉面还轻松的动作,降谷零突然冷静了下来,虽然他觉得鹤见瞳没这个意思,但总有一种他要是做出什么冲动事情,可能要被揍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降谷零问道。   组织有个千面魔女贝尔摩德,降谷零完全不觉得赤井秀一换一张脸有什么奇怪的,他奇怪的是鹤见瞳居然能认出来,要知道他还是通过那家伙的姿态和一些举动,再加上其它反常的地方,觉得这人身上有点违和,才让鹤见瞳过来看看他的怀疑是否有错。   没想到鹤见瞳过来之后给了他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其实不太确定,”鹤见瞳明目张胆地从降谷零盘子里顺走一根香肠,“吃完了吗?出去谈吧。”   降谷零看着她,把盘子往鹤见瞳那边推了推:“不急,你再吃点,看看还想吃什么?”   鹤见瞳摇头:“我不饿,只是觉得别人盘子里的看着很好吃。”   降谷零无奈:“你不是独生女吗?”   鹤见瞳嚼嚼嚼:“那种养的猫挑食的情况,不是经常有人提议再养一只争着吃嘛?”   这次可不是他说的。   降谷零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没说话。   “走吧。”鹤见瞳站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习惯猫塑全世界,包括她自己,她顺手拿了个小餐包在嘴里叼着往外走。   降谷零也跟着站起来,俩人出了餐厅找了个人少又视线好的僻静位置,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餐厅大门。   “你怎么确定那是赤井秀一?”   鹤见瞳摇头:“我不确定,我只能说很大可能是,或许咱们可以找个办法验证一下。”   “他是左撇子,”降谷零说道,“那个人也是左撇子。”   “有件事看见他我才想起来忘了告诉你了。”鹤见瞳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她和降谷零的信息差太大了,有疏漏很正常。   “工藤新一的母亲,那位女演员藤峰有希子,在十几年前和贝尔摩德,也就是莎朗温亚德共同到魔术师黑羽盗一处学习,学的就是易容。”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降谷零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说帮他易容的是藤峰有希子?”   鹤见瞳点头:“很大可能是她,除了她据我所知,也就只有三个人还有易容的能力,贝尔摩德、黑羽盗一和怪盗基德,不过也不是没可能,也可能是他们易容成了这个样子,而不是帮谁易容,不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停。”降谷零抬手,情况被她越说越复杂了。   降谷零扶额:“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自己吓唬自己的了,我在这里,你不用怕有疏漏,都可以解决的。”   鹤见瞳耸肩:“好吧,我确实是习惯自己处理问题了,过久了那种没人能兜底的生活,而且我真的有点焦虑。”   她把额头抵到降谷零肩上:“虽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但是能有个人帮忙,自己当个废物的生活,虽然听起来很颓废,但还是有点吸引人的。”   “不要想这种‘好’事,”降谷零用手指戳戳她的脸,“我只让你靠一会。”   “我当然知道,往下落的生活固然诱人,但是想想就觉得可怕,”鹤见瞳把头抬起来搓搓脸颊精神起来,“你要是真的让我完全靠别人,我反倒会觉得不安。”   所以虽然她经常会说自己的梦想是当一条咸鱼,但是她完全适应不了什么都不做的生活,这七年来虽然按理来说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她是自由的,实际上她并没有长时间闲过,她给自己安排了一堆学习内容,不仅是体能,还包括可能用到的各种理论知识,就比如虽然她并没有实操过,但是理论上来讲,她是会开飞机和潜艇的。   她不愿意直接购买系统商店的技能,一方面是她到现在依旧没有完全相信系统,另一方面,就是她真的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无事可做她会非常焦虑。   这也是为什么,在和降谷零他们说起自己未来的计划时,鹤见瞳脱口未出的就是回去上学,她其实真的还挺喜欢这种吸纳新知识的感觉的。   鹤见瞳思索:“那咱们先假设他是我说的那个人,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调查?”降谷零提出了一种可能。   “我只希望他不是跟着咱们来的,”鹤见瞳说道,“但我感觉这个可能性不高,因为——”   “柯南,”降谷零缓缓勾起嘴角,笑得非常诱人(鹤见瞳视角)又危险,“如果按你的说辞,他和工藤一家的关系已经近到这种程度,那他很有可能是从柯南那里得知的你我的动向。”   鹤见瞳怀疑自己听见了磨牙声,不管是不是柯南,她都先给柯南默哀一秒钟,祝他平安。   “先不管他了,”鹤见瞳说道,“毕竟咱们不能现在去把他的脸皮扯下来。”   “为什么不能呢?”降谷零问道。   “当然是因为——”   鹤见瞳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对啊,为什么不能呢?   她似乎是被原著中红方微妙的关系影响到了,那时候红方默契地不去打破某些平衡,是因为多方面的考量,但是现在,最起码赤井秀一还没明确表示过知道波本的卧底身份,不管他有没有怀疑,至少他明面上没有说过,既然如此,贵腐和波本两个法外狂徒,去调查怀疑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要是搞错了,那就把人敲晕,反正他们衣柜里现在就躺着一位呢,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所以她才说有些底线不能跨越,她都习惯用这种思维解决问题了。   鹤见瞳问道:“如果咱们的猜测是错的?”   降谷零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就先把他打晕,要是他是普通人,公安就能让他闭嘴,如果不是,波本也可以让他说不出话。”   鹤见瞳盯着降谷零,忽然说道:“如果我说你刚刚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中二,但是还是挺帅的,会不会有些奇怪?”   降谷零笑道:“这很正常。”   人之常情。   鹤见瞳手伸进口袋里把自动进入休眠状态的系统叫起来:“去帮我们盯着他,看看他在哪个房间。”   系统钻出个脑袋:“我可没把握不会让他发现。”   闻言,降谷零看向鹤见瞳:“所以它到底有什么用?”   “我为什么没让你去训练过呢?”鹤见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系统,“别让人看扁了呀!”   “我是个系统,”系统说道,“我是靠程序运行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鹤见瞳夸张地叹了口气:“那算了吧,不难为你了,我自己去跟。”   “……够了,你闭嘴。”系统很想给自己装个杀毒软件,看看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祂的同事们,也就是其他的系统,别说帮宿主忙了,基本上能不坑宿主都已经算是很善良了,怎么到祂这里,祂反而是被宿主拿捏的那个呢?   果然身为系统还是要离宿主的生活远一点。   系统心一横:“我自掏腰包,兑换个反侦察罩子去跟踪他,但是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爱你,统姐!” 第161章 有本事拆穿呀   不清楚系统是被鹤见瞳的“甜言蜜语”吹捧晕了,还是祂其实本身也很想帮忙,总之,这样一个绿色的毛茸茸的团子给自己加了个隐形的罩子,滚着就朝粉毛眯眯眼的方向去了。   鹤见瞳和降谷零将任务丢给系统,俩人回房间去了。   “交给它你真的放心?”降谷零问道。   鹤见瞳把衣柜门打开一个缝,见里面的裹尸袋还好端端地躺着,放心地合上了柜门,才转身靠着柜子回答降谷零的话:“至少祂去比咱们去的风险要小,如果他真的是赤井秀一,你有把握不被他发现?”   降谷零有点不情不愿地承认:“一半一半吧。”   鹤见瞳拍拍他的肩以示理解。   “其实主要原因是能省一点是一点。”鹤见瞳诚实道。   暂且不提这个,降谷零用手指敲击着柜门:“现在好像并没有人发现有人失踪了。”   “或许是有人发现了但是没说,”鹤见瞳说道,“你觉得咱们被偷袭,会在组织者的预料外吗?”   “BOSS没对你怎么处理那位少爷发表意见?”   “没有,他提都没提。”   降谷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坦白讲,你之前和我说组织的BOSS是乌丸莲耶时,我还是将信将疑的,但是看如今的作风,幕后之人的胆子不是一般地大,他好像也完全不害怕会有人在这艘船上出事,登船的客人里可不乏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比如园子。”鹤见瞳说道。   “你觉得铃木园子知道这艘船的真相吗?”   鹤见瞳摇头:“铃木夫妇应该也不知晓,不然他们不会让自己的爱女上来。”   两人正又要开始头脑风暴,房间内的电话突然响了,降谷零俯身去接。   “喂……感兴趣,我们五分钟之后到。”   在电话刚一接通,降谷零的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   “诶?”鹤见瞳有点好奇。   “去11068,”降谷零说道,“铃木园子找到了能够研究的其它拍品。”   *   “买家是我的朋友,”房间内,铃木园子给匆匆赶来的鹤见瞳和降谷零解释,“她拍了这幅画,但是拿到手之后她感觉好像和拍卖会上拍卖师展示的图不太一样。”   画中画的是一对在花店里拥吻的情侣——应该是情侣吧。   降谷零微微倾身盯着画:“哪里不一样?”   铃木园子摊手:“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和她看过的照片不一样。”   鹤见瞳和降谷零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柯南有点好奇地问道:“感觉不一样但还是拍下来了吗?”   “反正这幅画很便宜,她更愿意花钱找个真相,不搞清楚她会很难受。”铃木园子说道。   好任性的想法。   他们还要感谢这种任性,让他们有机会能仔细研究这幅画。   铃木园子和她的朋友在第一天上船的时候就遇到了,所以在发现画有些奇怪之后,她朋友立刻就想到了铃木园子最近好像也很喜欢推理,于是就试探着给她打了个电话,拍卖会上,铃木园子本身就被鹤见瞳说得也起了些疑心,接到电话当然是答应了,在征求朋友的同意之后,就把他们都叫过来了。   “加油啊侦探先生。”鹤见瞳小声对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抬手捏住她的后颈皮把人往画前一推:“动一动你的脑子,不怕它生锈吗?”   “锈就锈吧。”鹤见瞳嘀咕了一句,却也还是依言凑近了画面查看着。   这是一幅油画,乍看之下,画技精湛,色彩丰富,就是画面有些太过爆满了,要是让鹤见瞳来说,她大概不太会想要买这种画来收藏,但是挂在家里当个装饰还是可以的,当然她不会挂一副上千万日元的画当装饰。   “画得还挺仔细的,”鹤见瞳说道,“我怎么感觉人物还没背景这些花画得用心呢?”   “我也这么感觉。”毛利兰点头。   铃木园子打了个响指:“或许这些花里藏着秘密?”   “秘密?”降谷零微微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你们该不会都信了小桐的话吧?她在骗你们呢,哪有那么多阴谋。”   柯南一句话都不信,要不是柯南这个小孩子的样子不方便,他肯定是要自己拍下一个藏品研究的,他们说拍下的钻石没问题,柯南也是完全没相信,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们当然是不可能说真话。   所以,他还是靠自己吧。   “我能用刀刮颜料看看吗?”降谷零摸了摸画布问道。   “可以,但是没有刀,我让服务生送一把?”铃木园子回答道,朋友提前和她说过了,他们想怎么研究都是可以的,只要最后能告诉她结论,把画拆了烧了她都能接受。   “估计服务生不会送的,”鹤见瞳摸出一把蝴蝶刀在柯南的震惊中递给降谷零,“用这个吧。”   她不装了。   反正柯南都有所怀疑了,她比所有人都知道被柯南盯上,不探出一个真相,他是不可能罢休的,既然如此,她不完全演下去了,反正普通人身上带一把刀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你在身上放了一把刀?”铃木园子讶然。   “防身啊,”鹤见瞳理所当然地说道,“独身女性身上有什么都不奇怪。”   俩人说话的时候,降谷零已经面色如常地用刀刃尝试着去把表面的那层颜料刮下去了。   就连柯南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了呼吸看降谷零的动作。   降谷零操作地很小心,随着他的动作,虽然不是很完整,他只刮了一小角,但还是能看出来,在他们看到这个画面之下,还藏着另外一个不同的画面。   “应该只改了花。”降谷零在刮了一会其它位置之后得出结论。   “拍卖师展示的该不会是底下这层吧?”毛利兰问道。   鹤见瞳点头:“很有可能。”   “所以,为什么要改花呢?而且是直接改了品种,”铃木园子指着右下角的位置,“这里是把玫瑰改成薰衣草了吧,如果是想描绘热恋中的情侣,应该是玫瑰更合主题才对吧,为什么要改掉呢?”   鹤见瞳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个放大镜,认真地看着画面思索:“薰衣草、郁金香……这是什么,细长细长的?”   降谷零凑过来:“像是柳?”   “柳在日本文化中有什么含义吗?”   降谷零摇头:“应该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在这幅画里,我没看出来是想表达什么,有一句谚语叫做‘柳树之下不会一直有泥鳅’。”   “守株待兔?”意思是不会一直有好运?   放在整幅画中的确感觉很奇怪。   “这里是什么?”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小声讨论。   铃木园子盯了一会:“葡萄叶?怎么没有葡萄呢?”   铃木园子的话让鹤见瞳一惊,她一开始也觉得是葡萄的叶子,但先不说花店出现葡萄叶本身就有些违和,如果画师的确是想用画面传达什么,他应该会担心被误读,如果的确是葡萄的叶子,至少会画上几颗葡萄的。   毕竟很多人,尤其是这艘船上的部分买家,那是真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他们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葡萄的叶子长什么样子,更别提在经过艺术加工之后,只在画面上占据两三里面的位置,要想精准认出来就更有难度了。   “你想到什么了?”降谷零低声问他。   “荨麻。”鹤见瞳飞快说道。   “什么?”降谷零一愣,他不是不知道荨麻是什么,只是鹤见瞳刚刚说的是中文,虽然他在学中文了,但是这种比较少提的植物,显然他还没有学到。   “诶呀。”鹤见瞳挠头,她也是一时没想到荨麻的日文是什么,英文的话,降谷零不一定知道,她要不是学医她也未必知道荨麻的英文是什么。   她干脆直接拿出手机找翻译软件:“我小时候被它刺过,那种疼比直接来一刀还难受。”   柯南眨眼,无辜问道:“鹤见姐姐,你的手机还有网络吗?”   鹤见瞳顺手开了飞行模式,点开词典:“我提前下载好了词库。”   柯南无话可说了。   鹤见瞳把单词输进去之后才发现默认的是中英转换,刚想换成日文,搜索结果就出来了,看着跳出来的界面,鹤见瞳一愣,她有一个想法。   在降谷零的眼皮子底下,仗着柯南个头矮看不见,鹤见瞳在搜索框输入了另一个词:uniform。   “联系上其它的几种植物,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牵强,但是——”   降谷零挑了下眉,同样用中文回答:“我们可是在船上。”   所以不牵强,有一定的道理。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柯南仰着头抓着鹤见瞳的袖子。   可恶,他会很多种的语言,但中文并不在其中,他早就知道鹤见瞳的中文很不错,但至少之前鹤见瞳和降谷零还不会在他面前加密通话!   鹤见瞳低头看着他,只觉得爽翻了!   当年看动漫的时候,鹤见瞳最常发的弹幕就是在柯南明白的时候,发的那句“你明白什么了?”   真没想到,现在还有她明白了柯南没明白的时候,真的好快乐。   “没有发现。”降谷零平静说道,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把柯南的手从鹤见瞳衣服上摆了下去。   工藤新一是扮小孩真的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吗?   这样不是很合适。   柯南困惑不信:“那……”   “她在给我看她的一个中国朋友给她发的消息。”降谷零面不红心不跳地随口扯谎。   他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信服度,但问题就是,因为柯南怀疑他们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奇怪,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可不是这么看的,而柯南该清楚,再追问下去真的戳穿他们,对他可是没什么好处的,毕竟他们不用怕对面的人翻脸对他们出手,柯南却不可能不在乎。 第162章 我好像见过他   降谷零的解释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但是她们两个更加体贴也更加有礼貌,所以她们不会刨根问底——在鹤见瞳和降谷零已经换了另外一门语言,明显是不想被别人听懂的情况下。   柯南当然可以忽视这种社会交往的潜规则,假装自己就是个读不懂空气的小学生,不过他还是做不到完全不要脸皮。   况且柯南必须要考虑,如果他戳破这层窗户纸,面前这两个被他怀疑是和某个危险组织有关系的人,会不会突然朝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下手,即使毛利兰是个空手道高手,但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并且鹤见瞳身上显然还带着其它武器的时候,毛利兰估计也抗不了多久。   所以,柯南只能憋屈地假装不知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之前的杀鸡儆猴教育还是起到了作用的,柯南现在知道要三思而后行了。   “大概就是这样,”降谷零把刀擦干净递还给鹤见瞳,他和铃木园子解释,“拍卖会上展示的,是底下最开始画的内容,在拍完照片之后,画师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新的内容,所以才会出现照片和实物有差别的情况。”   铃木园子点头,这些她都亲眼看见了:“安室先生想到原因了吗?”   降谷零摇头:“我再想一想,可能原因没有那么复杂,或许画师只是在拍完照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改画之后没有说,负责人也没看出来画面变了。”   “我觉得很有可能。”鹤见瞳附和道,然后她戳了戳降谷零的背,“我饿了,我没吃早饭呢。”   降谷零朝铃木园子他们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来:“我们先去餐厅了,如果有了新的发现,我会告诉你们的。”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齐刷刷摆手点头:“耽误你们时间了!”   拿捏两个平时就很乖的女高中生可太简单了,而拿捏了毛利兰,在某些时候,也等于是拿捏住了柯南,因此他们两个顺利脱身了。   鹤见瞳这次都懒得夸降谷零的演技了,不过有一点他们刚刚没说谎,他们的确是要去餐厅看看。   作为一艘游轮,它上面当然不止有一个餐厅,其中有一家,叫做“Lima”。   “无线电通讯字母,或者是北约音标字母。”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点头:“我承认我的想法有些跳跃,但是你能跟我对上脑电波,就证明你也一样。”   降谷零不反驳,他只说:“毕竟你一直如此,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思维方式。”   她好像很习惯跳步骤,经常直接就跳到答案去了,一次两次不习惯,时间长了,也大概能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了,而且降谷零也的确在一看到单词时就知道了鹤见瞳想要说什么。   “既然如此,来对个答案。”鹤见瞳兴致勃勃地说道,这算是她为数不多不是靠巧合想出的解谜,不管最后到底是不是对的,都足够让她在此时很兴奋了。   “薰衣草是lavender,郁金香是tulip,荨麻属是urtica,柳是willow,取首字母就是‘L、T、U、W’,它指的不是某一个单词,而是无线电通讯字母,毕竟这里是海上,为了能在通讯时精准地传递信息,航行时难免会用到这种方式,这四个字母翻译过来就是,Liam(利马)、Tango(探戈)、Uniform(制服)、Whiskey(威士忌)。”   降谷零点头:“而这艘船上,恰好有一家叫做利马的餐厅,并且在每天晚上,这家餐厅里都会有探戈表演,餐厅里提供酒水。”   “虽然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存在许多难以解释的巧合。”   降谷零接了后半句:“但是巧合到这种程度,就很难相信是完全的巧合了。”   “走!”   利马餐厅。   鹤见瞳看了一眼墙上硕大的字母招牌。   两人找了个能看到吧台的位置坐下,这家餐厅不是自助餐,并且是需要付费的,也就是因为上船的人都比较有钱,所以这家餐厅中的人也不算是少,其实从早晨折腾到现在,也已经快到中午用餐的时间了。   “我之前还觉得这家餐厅的名字有点像是个地狱笑话,毕竟这是一家西班牙餐厅。”鹤见瞳佯装看菜单,顺嘴和降谷零小声吐槽。   降谷零愣了一下,笑容好险就压不住了。   “利马这个城市的名字是西班牙殖民者起的。”   “对呀,”鹤见瞳点头,“我当时还在想,起这个名字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幸亏这艘船上看样子没有拉美裔人。”   也正是因此,鹤见瞳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餐厅名字,刚刚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降谷零表达了赞同。   他随意点了几道菜,没把选择权交给能纠结十分钟的鹤见瞳,反正他现在完全摸清了鹤见瞳的口味,也不怕点的菜不合她胃口。   他们说是来找线索,可饭也还是要吃的。   这种在工作期间摸摸鱼做点别的事的行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甚至对于鹤见瞳来说,上班摸鱼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大部分打工人都是这样),可放在鹤见瞳身上,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生死攸关。   她需要用各种方式来分散工作压力和注意力。   而让降谷零解释的话,他会说除此之外,鹤见瞳还没吃饭,按照降谷零的计算,鹤见瞳对于饱饿的判断很快就会直接跳到非常饿。   降谷零也是观察了好久,才发现鹤见瞳是根本没法判断是自己是否饥饿的。   当然,这种表现是很符合鹤见瞳的精神状态的,至少心理医生对此并不算意外,那些精神疾病不仅是会影响情绪,还会让她的身体出现这种躯体化的症状,迷惑她的大脑。   降谷零只能默默地帮鹤见瞳计算,把她当成一个课题去观察研究,现在或许还不算是很准确,但是降谷零坚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鹤见瞳拨弄着桌上的酒杯,借助杯子的反光偷偷看着不远处的酒柜,和站在吧台后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她完全不知道降谷零在私下做了多少事情,事实上她现在还觉得自己不太饿呢,虽然凭借着她以往的经验,等开始用餐时她可能又会吃不少。   可能是因为毕竟不是普通餐厅,基本上是全天都接待客人,也是为了提供比较周全的服务,这家餐厅内,确实有一片单独的区域分出来,做了专门的酒水区,可以单独点酒水,只将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酒吧,而吧台桌后的酒保,看起来也和许多酒吧中的没什么太大差别。   “你觉得酒保知道吗?”降谷零问道。   “知不知道都能成立,”鹤见瞳回答,“就看究竟是藏了什么,是怎么藏的。”   “这样啊,”降谷零低声说了一句,鹤见瞳正竖起耳朵准备听他接下来的发言,谁想到降谷零却突然话题一转,“先吃饭吧,这个比较重要。”   “可……”   他们都到这里了!不先查吗?   “我怕万一有意外,这顿饭又吃不踏实了。”降谷零直白地说道。   鹤见瞳思索了一下,她觉得降谷零的担忧很有道理,尤其是这艘船上还有个柯南,要知道从他们登船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了,但是还一个死人都没有呢,就像是一个明知道存在,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引爆的炸弹,鹤见瞳现在就很担心炸弹会崩到自己。   “吃饭吧。”鹤见瞳说道。   *   “我发现我经常是原本不饿,但是吃几口之后就饿了。”鹤见瞳陈述道。   降谷零点点头,笑而不语。   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反而会让鹤见瞳总想着这件事,本来她就容易焦虑,降谷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再给她平添焦虑了。   所以他只是把饮料杯子往鹤见瞳那边推了推:“是不是有点咸?喝口水。”   鹤见瞳没多想,她也确实觉得这家餐厅对她而言口味有点重了,所以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按照他们的习惯,他们是会配酒而不是没有酒精的饮料或水的,但毕竟这艘船危机四伏,他们又确实在工作,保持清醒的头脑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接下来估计要喝几杯了,还是不要提前给自己增添负担比较好。   “换了一个人。”降谷零微微抬眼,看向酒柜的方向,前面的酒保换人了,看起来就是正常的交接班,由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换成了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人。   鹤见瞳假装看风景,侧了一下头,然后就僵住了。   “怎么了?”降谷零立刻问道。   鹤见瞳眉头紧锁,她刚刚还怕被酒保发现,但是此时却没什么心情顾及,上半身朝后转着。   她盯了酒保一会,那名酒保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专心擦着手中的酒杯。   “我好像……”鹤见瞳反复思考是不是记错了,“我好像见过他。”   “见过?”降谷零骤然抬眼,追问道,“是见过,还是认识?”   “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人吗?”鹤见瞳转回身,她用手按了按眉心,微微向前倾身和降谷零说道,“我应该是没有认错,这个人我的确见过,他出现在这里我虽然意外,但想想也是合理的。”   他们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鹤见瞳忽然站了起来,低声说道:“不纠结了,直接去问。” 第163章 过关了   鹤见瞳没再纠结,她站起身,直接抓住降谷零的手腕拉着他朝吧台走去,连降谷零这下都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   “诶?”降谷零讶然,“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解释不清楚,你自己看吧。”鹤见瞳蹙着眉,她不是不愿意给降谷零解释,但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不是解释的时候。   十几步,鹤见瞳走到了吧台前面,她板着脸打量着站在吧台后的老人,老人没有抬头,这本身已经能够说明什么了,毕竟身为服务人员,在客人到来时他是应该主动接待的,但是他就像是没注意到前方的两人一样。   鹤见瞳在桌前的高脚椅上坐下,拉着降谷零一起。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鹤见瞳低声问道。   降谷零注视着这一切,听到鹤见瞳的话之后却惊了一下,当然,鹤见瞳一直很有礼貌,甚至可以说她有些社交包袱,在很多时候有点过于注意到谨慎的程度了,但是对组织的人,她一直都是在保持距离的同时,对他们没有什么礼貌可言,看她和朗姆的说话方式就能看出来,琴酒和贝尔摩德她也是当普通同事对待,在组织里,她其实很少用敬语。   “打工。”老人说道。   鹤见瞳扯了扯嘴角:“我该笑吗?这是个笑话吗?虽然我知道您大概率会找个理由敷衍我,但是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吧,那位先生破产了吗,才需要您这种他身边的人出来打工养活他?”   鹤见瞳看了降谷零一眼,小声问老人:“那我和波本是不是可以考虑跳槽了?”   老人笑了一下,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这种玩笑,您尽量不要开。”   降谷零明白了,他坐近,加入谈话,问鹤见瞳:“你上次和我提起的,那位大人的亲信,就是这位先生吧?”   鹤见瞳点头。   这个老人,就是上次她被BOSS叫去问话时,站在她身边充当BOSS的另一双眼睛和代执行人的那个男人。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鹤见瞳手扶着吧台边缘,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清的音量问道:“那位大人……应该不在这里吧?”   这是个很容易联想到的事,就像是看见一只戴着牵引链的宠物狗,会下意识地在周围寻找它的主人一样。   老人笑了一下:“您猜?”   “我不要猜!”鹤见瞳说道,“我每天要猜的事情还不够多吗?我的双亲是什么人我要猜,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要猜,就连现在这个破任务我还要猜!难不成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解谜游戏吗?”   老人没在意她的愤怒,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看样子,您的记忆还没恢复?”   “没有,”鹤见瞳以手支颌看着对面的人,“如果曾经记得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你们等着我恢复记忆的话,我劝你们趁早放弃这个打算,我的记忆很可能这辈子都是这样了。”   “您想多了,”老人说道,“您不想知道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鹤见瞳摇头:“想了想还是不了,我可不想死于知道得太多。”   “您一向很有分寸。”老人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立刻笑道:“在这方面,我没什么好奇心。”   “那样最好,您就是波本先生?”   降谷零露出属于波本的招牌表情:“您怎么称呼呢?”   “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罢了。”   鹤见瞳最不耐烦这些哑谜,她都不记得见过这个老人几次了,反正这么多次见面,他一次自我介绍都没说过,那时鹤见瞳就知道了这大概又是一个她不该知道的秘密,压制自己的好奇心,是在组织活下去的必修课,所以她也很知趣地一次没问过。   鹤见瞳忽然用手在桌面一撑,朝吧台内望了一眼。   “您看什么呢?”老人问道。   “没必要绕圈子了吧,我都累了,”鹤见瞳摊开手,“威士忌,或者直接把答案给我,你可不要告诉我们,你人都站在这里了,我们的解谜还出错了。”   “当然没错,”老人回答道,“请先允许我给二位调杯酒吧?”   鹤见瞳和降谷零还能说什么呢,鹤见瞳已经明确表示了不希望再兜圈子之后,他还坚持要调一杯酒,那就只能让他调了,如果这个酒保不是组织的人,他们还可能采取某些强制或迂回的手段,但是现在明显也不太行。   就当这是揭晓谜底前的流程吧。   一瓶琴酒和一瓶波本威士忌被拿了上来。   这个组合……   “银色子弹?”   当然,这两种酒更改配比能调出许多种鸡尾酒,但是作为一个看过原著的人,在看到这种搭配的时候,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原著中出现过很多次的银色子弹,即使她知道银色子弹的另一种配方,莳萝利口酒加琴酒的搭配才是最为经典的那一个也是一样。   “对,”老人将两杯酒放在他们桌前,“请用。”   降谷零看着面前的酒,微微绷紧了脊背,他很难不去多想,传说中能够杀死邪恶生物的终极武器,在组织这样的地方,也拥有着一些隐喻,在现在这样的场合摆上来,降谷零有些担心是不是组织在怀疑他。   “我果然还是不爱喝威士忌,虽然我觉得波本在威士忌里算是好喝的那一个,”鹤见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是想说琴酒是老鼠?”   ?   降谷零头顶冒出来一个问号,他看见那个老人都僵了一下,俩人都没想到鹤见瞳会突然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这也算是一种思维盲区,因为琴酒杀老鼠杀得太兴奋,大家都没有太在意银色子弹的基酒是琴酒这件事,不管配方怎么变换,只有琴酒一直没变。   降谷零莫名不紧张了。   老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没有在暗示什么。”   “欸,没有吗?”鹤见瞳的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失望。   “我一直以为那位大人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呢,比如早就知道琴酒是卧底,所以才给了他这个代号,看着卧底勤勤恳恳地为自己打工,然后突然有一天,傻了吧,一直知道你是卧底哦……不然怎么解释?”   降谷零发出一声轻笑。   老人无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琴酒是组织的人,所以能击垮组织的银色子弹,就不可能真的被做出来呢?”   “好吧,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想法比较有趣。”   “有些过于有趣了。”老人说道。   鹤见瞳撇撇嘴,她是想分散注意力,也是真的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虽然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组织的恐怖程度就会更上一层楼。   这样看来,还是现在的真相比较好。   还有一半的波本酒瓶放在了鹤见瞳面前,她拿起瓶子研究,酒瓶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在看到鹤见瞳开始抠酒标时,老人阻拦:“您要在这里撕?”   “不能吗?”鹤见瞳茫然反问。   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啊!   降谷零按住她的手:“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可是她觉得拿着一瓶酒更显眼欸。   但确实一时半会抠不下来,鹤见瞳努力了几次,成功地把酒标的一角抠碎了。   “那个网站到底是什么?”鹤见瞳问道。   “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老人回答。   鹤见瞳将瓶子重重地放回桌面。   她就不应该问,谜语人滚出地球!   降谷零拍了拍她的背:“别生气。”   “我没生气。”鹤见瞳嘴硬。   老人淡然道:“BOSS对您的答案很满意。”   “这就是一场测试对吧?”鹤见瞳问道,她把手搭在降谷零肩上,“他呢?”   鹤见瞳知道自己通过了,但是她不知道BOSS打算对降谷零做什么。   “波本先生,当然也过关了。”   鹤见瞳松了口气。   降谷零追问:“如果她汇报时隐藏了实情,甚至尝试传递消息自己调查——”   “那在日本的代号成员都会接到贵腐是老鼠的消息。”   鹤见瞳闭了下眼,她真的有点生气:“如果我只是因为害怕呢?”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老人回答道。   她想骂人。   这样的组织,就算她不是穿越来的,就算她是不知道剧情的原装鹤见瞳,她也会想要跑的!   什么破地方啊!   风险高,收益小,上司有一个算是一个,全是多疑鬼,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而且还不允许你摆烂,只要他想考验你,他就会动手,甚至不需要证据,捕风捉影。   鹤见瞳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在骂人。   “这么多年,我还不够忠诚吗?”她问道。   后怕,这种情绪后知后觉地弥漫开来,鹤见瞳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着颤,这样她此时的情绪非常真实。   “我还要做到什么地步呢?就因为我不愿意……”鹤见瞳压着声音,问出了后半句,“杀人吗?”   “不是因为这个,”老人给她倒了被冰柠檬水,“请您冷静,那位先生并非是在怀疑您,这是一道必要的流程,并不是针对您,我们也一向尊重有自己原则的人,不仅是您,您的双亲,也只是医生而已。”   降谷零握住鹤见瞳放在台面上的手,抬眼望着对面的老人:“这艘游轮上,不止我们二人对吧?”   老人的视线在降谷零覆在鹤见瞳手背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他面露赞赏:“的确如此,还有几位被任务叫了过来,至于他们的结果……请二位随时留意邮件,二位也可以随意探索,如需要帮助,随时联系。” 第164章 他是不是姓鹤见   鹤见瞳把酒瓶抱回了房间,拿着吹风机,试图把酒标加热之后揭下来。   降谷零靠着门看着她动作,忽然开口问道:“你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也没有代号?”   “我真的不知道,”鹤见瞳坦然说道,“我每一次看见他,要不然是他代表BOSS,作为BOSS的眼睛,比如那次因为炸弹的事,我跟朗姆话赶话说到那个地步,被审了一次,要不然就是BOSS有事找我,需要‘面对面’谈话,他会作为监督者在旁边站着。”   “所以他是BOSS的心腹。”   鹤见瞳点头:“肯定是,但我建议你不要犯赤井秀一的错误,觉得碰到一个地位不同的人就可以收网了。”   “我当然不会,”降谷零笑着抓住鹤见瞳的一缕头发,“毕竟我可有你呢。”   “那完蛋啦,我什么都不记得。”鹤见瞳调侃道。   降谷零笑了,在他们这种高压环境中,一个平时觉得一般般的玩笑,就能轻易勾起他们的笑意,当然,降谷零本身也很喜欢他们现在的这种状态,他可不希望鹤见瞳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的。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听他的意思,应该牵扯到了不少人,BOSS到底为了什么?”   鹤见瞳耸了下肩:“谁知道呢?我早就放弃琢磨他的心思了,不然迟早得被逼疯,不过我还是很气,我觉得我表现的很好了,他们居然还要测试我,干脆把我拖过去洗脑……像库拉索那种记忆都被洗掉的,我也没看她有多忠心,组织就这种对待成员的态度,真别怪那么多人叛变。”   降谷零挑了挑眉:“如果你真的是在组织长大的——”   鹤见瞳微笑:“我会跑得比谁都快。”   “士为知己者死,我不指望组织能是我的知己,但是每天活在怀疑和考验之中,谁能高兴啊。”   降谷零赞同:“就连琴酒,也是更愿意做监考的那一个。”   “同意,”鹤见瞳成功地把酒标摘下来了,“真的有一天,组织行至末路,我以前觉得琴酒是会和组织共存亡的,现在想想,他不会,除非他自己无路可逃了。”   降谷零低头帮她一起研究酒标,酒标下方贴了一层粘性更强的胶,他们还得把这两层分离开。   降谷零掏出刀尝试用刀尖轻轻分离:“所以你觉得谁会是真正忠于组织的?朗姆?”   鹤见瞳面露古怪:“这话你自己信吗?”   降谷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也忍不住低头笑了:“我在说什么啊?”   谈笑间,他们终于把那层纸扯下来了。   “怎么又是个暗号?”鹤见瞳脸快绿了,“够了,我现在看见谜语就想吐。”   “冷静。”降谷零把这张纸从鹤见瞳手里救走,把这串字符记了下来。   “它又在指代什么?”鹤见瞳思索。   “我知道!”系统嚎了一嗓子突然加入了对话。   “不是让你去盯着那个男人吗?”鹤见瞳伸出手指让祂落到自己身上,“得出结果了?”   系统点头:“他就是赤井秀一,我看到他脖子上的变声器,也听见他说话了。”   降谷零握紧了拳头:“小桐,你之前说公海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对吧?”   现在换成鹤见瞳对降谷零说冷静了:“话是这样说,但是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总得有个理由啊。”   降谷零长舒一口气:“我就是说说。”   鹤见瞳觑着他的神色,不信,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果然,降谷零说道:“凭借他的性格,咱们找个理由很容易,如果要是他被组织发现了。”   “那就是他倒霉,反正我是没能力再捞一个人了。”鹤见瞳坦然道。   降谷零看向系统:“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系统回答道:“游轮顶层是赌场,我听到赤井秀一和另外一个可能是FBI的男人在聊天,他们说,赌场有VIP,不认脸,你们拿到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房间密码。”   “VIP?”鹤见瞳不解,“弄一个VIP的意义是什么呢?难不成能分红?”   “这个问题好,”系统捧场,“但我不知道。”   鹤见瞳面无表情抬手捏住了祂的嘴,系统拍打着翅膀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救了出来,祂控诉道:“你过河拆桥!”   鹤见瞳理直气壮反问:“怎么了?”   不怎么。   系统窝窝囊囊地认了,祂看见了降谷零:“你把她带坏了,好好的姑娘,都被你教坏了!”   降谷零指了指自己,气笑了:“你确定她之前不这样?”   系统转过身,用屁股朝着降谷零,祂不确定,但是祂不承认。   降谷零看了鹤见瞳一眼。   “你想说什么?”鹤见瞳说完自己停顿了一下,“我以为这话自打咱们说开了之后我就不会再问了?”   降谷零笑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没主动说,可能是不想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想问什么,”鹤见瞳诚恳道,她露出和善的微笑,“你要是再给我来这一套,就先去海里醒醒脑,说人话,好吗?”   降谷零意识到自己再兜圈子可能性命危矣。   他飞快开口说道:“那个酒保,他是不是姓鹤见?”   ?   ???   “我……”鹤见瞳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真的没想到降谷零会问出这个问题,“你到底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降谷零忽然伸出手,虚虚盖住了鹤见瞳的下半张脸:“眼睛,我第一次看清你的脸时,你就戴着口罩,我是不是没说过,我当时就觉得你的眼睛特别漂亮。”   系统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祂甚至不应该在这里,但祂想问:“一见钟情吗?”   降谷零勾起嘴角:“差不多吧,至少,我当时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视线就没办法移开了。”   鹤见瞳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不该眨眼,她把降谷零的手移开:“你当时根本就没盯着我看,真当我不知道?”   降谷零了然:“所以你当时一直在盯着我看,才会注意到我的视线?”   “……我有没有盯着你,你真的没感觉吗?”   降谷零压抑着脸上的笑容:“我当时只在角落看见了一朵蘑菇。”   “……我要去跳海。”   “等等,我错了,”降谷零笑着从身后搂住了鹤见瞳的腰,蹭蹭她的侧脸,“我不逗你了。”   系统发现了问题:“所以在你第一次见她至少是有些好感的情况下,你依旧做了之后的事。”   降谷零僵了一下,他也想去捏系统的嘴了,怎么这么多话?   鹤见瞳笑盈盈转头:“还真是铁面无私,是吧,警官?”   “咳,”降谷零松开手,他看窗、看地、看天花板,“咱们聊回正事吧,刚刚聊到哪里了?”   “聊到你对我们家桐桐一见钟情,但后面依旧不做人……”   降谷零终于伸手捏住了系统的喙:“请安静,谢谢。”   鹤见瞳笑着打趣:“行了,放过你,反正我总是能理解你的,所以你总是做什么都行。”   “我当时不知道……”降谷零笑得有些沉重,“只要我不知道,哪怕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依旧会做出这种事。”   “我理解,”鹤见瞳点头,“其实你不用一直耿耿于怀,你对我其实真的没造成伤害,没有那些病让我难受,你要是伤到我了,我早就跑了,我又不是傻子。”   降谷零发出一声叹息:“怎么能这么好……”   ?   鹤见瞳反倒是不太明白,她的逻辑就是这样的。   因此,她自己把话题拽了回来:“我跟那人的眼睛很像?”   降谷零点头:“你自己可能反而看不出来,但是在我眼中,真的很像,和我见过的那张你母亲的证件照也很像,只是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因为年龄,形状稍有些改变。”   “我的眼睛,的确是遗传自我的母亲,瞳色,来自我姥姥。”鹤见瞳解释道。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打量,但是又和组织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我去握你的手时,他也盯了好几秒,他都没怎么正眼看过我。”   降谷零回忆道:“他和你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一样。”   “我一直担心是我记错了,”鹤见瞳解释,“如果林安桐和鹤见瞳的亲属长相也的确是相似的话……我的姥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他的照片,扫墓这种活动,我妈妈也一向不带着我,所以我真的对他没什么印象,而且,他去世时也就五十出头,和那个人,有些差距。”   降谷零问道:“他没有提过对吧?”   鹤见瞳点头:“他也不告诉我,他的名字或代号,更别提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了,所以我觉得,也不用太在意这件事,不管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属,都不会改变我的立场,和我跟他的相处方式,知道得太多,我反而会不自在。”   降谷零思索道:“他有没有可能——”   “能不能策反他是不是?”鹤见瞳摊手,“不能完全没可能,但可能性基本接近于零,先不提他这种位置的人肯定是经过各种考验的,单从亲情角度来讲,我没发现鹤见瞳和她这个可能存在的‘姥爷’相处的证明,假设如果鹤见瞳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他们基本上没有相处过的话,我妈妈都不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对我这个隔辈的孙女,又能有多少亲情呢?”   “与其靠这个,我还不如祈祷柯南能把BOSS克死。” 第165章 这是在攻心吗   柯南把BOSS克死?   降谷零刚想笑,看见鹤见瞳的表情顿住了:“你认真的?”   鹤见瞳认真回答:“理智上我知道他不是死神,但是情感上我有点期盼这种事发生,难道你从来没在某一个瞬间觉得柯南总是能遇见案子吗?”   降谷零回忆了一下,发现的确是如此,而且,“班长之前还提起过,搜查一课也在说毛利兰的报警频率有点太高了,许多开了很多年的老店,他们经常第一次去就发生了命案。”   鹤见瞳打了个响指:“从戏剧性的角度来讲,要是这一切都是毛利小五郎或者柯南自导自演就很有意思了,毕竟好像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们两个,即使他们总是出现在案发现场,如果他们是凶手,是类似莫里亚蒂那样的角色——”   “停!”降谷零比了个手势,“越想越远了。”   “但是很有意思对吧?”   降谷零和鹤见瞳对视了一会,老实点头:“确实。”   他抬手捧着鹤见瞳的脸搓了搓:“但是你的设想太多了,而且每一个都很难搞。”   “不过要是柯南真的能把BOSS……”   不对,他怎么顺着鹤见瞳的话开始想了?   *   “看到眼熟的人了吗?”   甲板上,降谷零看着假装在拿相机拍风景的鹤见瞳。   “没有,”鹤见瞳借着相机观察着远处的人,“也没有谁察觉到我的。”   组织的人,尤其是那些有代号的,还不至于连有人在观察他们都发现不了,尤其是鹤见瞳这次都没想遮掩。   按理来说,他们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鹤见瞳还是不知道这场考验的目的,但至少她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他们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或者就像是一个普通乘客那样吃喝玩乐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他们两个对那句“二位也可以随意探索”耿耿于怀。   “听起来很像是附加题”——这是鹤见瞳的评价。   哪个学生能拒绝尝试解一下附加题呢?   反正鹤见瞳不行,她不是那种很喜欢卷的人,可刷分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题摆在那里,她就忍不住想去刷一刷。   更别说降谷零还是个主动型卷王,再加上鹤见瞳这个超级能抗压,总是会在压力中卷起来的人,就算是不允许,他们都要去试一试的。   降谷零忽然扯了一下鹤见瞳的衣袖,鹤见瞳回身,看见了悄无声息过来的粉毛赤井秀一。   “有什么事吗,这位先生?”降谷零上扬着嘴角,怎么看都有点阴阳怪气。   “没什么。”赤井秀一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漫画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人站在面前,鹤见瞳一想到面前的人是赤井秀一易容的,假皮下的赤井秀一本来的面容也做着类似的表情,她就很想笑。   太怪了。   赤井秀一当然不会知道面前这个人正强忍着笑意,他笑盈盈地对鹤见瞳说道:“这位小姐刚刚好像拍到了我,方便让我看一眼你的相机吗?”   鹤见瞳拿着相机,她大概率能确定赤井秀一是在胡说八道,他的真实目的,估计就是为了看他们在干什么。   这次没等降谷零说话,鹤见瞳就先说道:“我没拍到你,先生搞错了吧?”   赤井秀一伸出手:“如果我搞错了,我会道歉的。”   鹤见瞳倔脾气上来了,她脸上写着软柿子吗?怎么赤井秀一也把她当突破口?   她默默拽紧了相机带子,微笑道:“抱歉不是很方便。”   她的笑容也很礼貌,在场的三个人,全在假笑。   “如果您不信的话,那报警吧。”她忽然说道。   ?   赤井秀一的假面都僵了一下,她是怎么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报警的?他一个FBI都没她这么热爱报警。   而且先不说有没有信号,他们现在已经出海好几天了,又是在公海,就算是报警,也得等到船靠岸之后警察才能介入,可以说,鹤见瞳说了一句非常有用的废话。   “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警察了吧?您拿着让我看一眼也行。”赤井秀一还想再争取一下。   在餐厅时,他察觉到鹤见瞳和降谷零注意到他了,虽然警惕,但是赤井秀一没真的觉得他们两个能认出他,毕竟有希子的易容水平不错,他又从来没用这张脸在他们面前出现过,就算是认出来,也需要时间。   可就算之前没认出来,再这么纠缠下去,就不一定了。   “先生,”降谷零抬起手臂挡在鹤见瞳和赤井秀一之间,他看向赤井秀一,脸上多了几分不善,“您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偷拍了吗?”   赤井秀一表情未变,说道:“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也直说了,对,我是这么认为的。”   降谷零盯着赤井秀一:“可我不这么认为。”   “哦?”   “在我看来,您这是——”降谷零冷冷道,“在骚扰我女朋友。”   “啊?”赤井秀一微微一愣,被这个非常不波本的答案震惊了一下。   鹤见瞳也差点破功。   那种一张嘴就不离自己另一半,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要勾引对方的人,在有些时候真的很让人厌烦,不过在此时用这种话来恶心人,倒是别有一番效果,看,赤井秀一就没想到降谷零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   赤井秀一甚至怀疑了一秒眼前这人是不是贝尔摩德假扮的。   波本原来对外的人设是这样的吗?   话说到这份上,赤井秀一无论说什么都挺难反驳这一点的,毕竟这是基于降谷零的主观想法,赤井秀一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既然如此打扰了,可能的确是我多想了。”于是赤井秀一打算走了,他朝他们微笑致意。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朝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他抬手抓着鹤见瞳的手腕,问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鹤见瞳啧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没碰到啊,我看您脸上好像有点脏。”   赤井秀一也没再说什么场面话,皮笑肉不笑:“您觉得您的话可信吗?”   鹤见瞳垂眸瞥了一眼赤井秀一抓着自己的手:“左撇子?”   降谷零接过话,他看向赤井秀一:“我有一个……仇人,也是左撇子。”   “难道您要说,因为那个人,您讨厌所有的左撇子吗?”赤井秀一问道。   “不,”降谷零笑了一下,忽然出手,冷笑道,“我怀疑你就是我的仇人。”   赤井秀一向左闪躲,躲开了降谷零挥过来的拳头,抬手格挡,迫不得已松开了鹤见瞳的手腕。   鹤见瞳朝下方看了一眼,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他们现在是在一个拐角处,居高临下,但是同层的人一般不会绕过来,不过要是下方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躲开赤井秀一踢过来的腿,赤井秀一躲开降谷零的肘击,俩人缠斗着,然后摔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鹤见瞳看见他们进去了,连忙把门关上了。   “还挺熟练。”也不知道赤井秀一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注意到鹤见瞳拿着开锁工具,并且说出这么一句带着挑衅意味的夸奖的。   而鹤见瞳的回应是,她掏出了刀。   “喂,没必要吧二位,我是不是惹到什么了不起的人了?”   寒光一闪,鹤见瞳选择先来一刀再回答赤井秀一的话:“我好奇很久了,眯眯眼真的能看清吗?”   “不如把眼睛睁开,”降谷零兴奋地笑着,他盯着赤井秀一衣领下露出的变声器,一拳捣在赤井秀一腹部,“连带着你这张脸皮一起。”   赤井秀一闪身,鹤见瞳扎向他右肩的匕首扑了个空。   “你们房间的垃圾,我的朋友帮你们处理了。”赤井秀一忽然开口说道。   “威胁?”降谷零问道。   赤井秀一摇头,两人分开,各退了一步:“交易而已,对咱们都有利,何必两败俱伤。”   降谷零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们调查到的线索。”   “那这个交易也太不公平了,”鹤见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巧的黑色按钮,“拿出点诚意来吧,赤井探员。”   赤井秀一没回答,看着她。   鹤见瞳把手放在按钮上:“你可以赌一把我都在什么地方装了炸弹,也可以猜猜我们房间里的那个家伙身上有没有,为了面对各种突发情况,我可是做了很多准备。”   她是不想杀人,但也不等于她要做那个让自己犯险的圣人,尤其是为了那种人,她没骗赤井秀一,她的确是在那位公子哥身上做了后手,如果真的有人要拿这件事威胁她,或者他自己醒了,鹤见瞳都能及时处理,只是如果可以,她不希望真的用上。   降谷零补充道:“你也可以赌爆炸范围,看你那些同事,能不能躲开。”   赤井秀一打量着他们,率先收了准备进攻的姿态,为表诚意,还关了变声器:“既然如此,交换情报吧。”   “我要是不愿意了呢?”降谷零挑眉。   赤井秀一笑了:“你们本来就没有多大恶意吧,现在这样应该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   他看向鹤见瞳:“不然你刚刚那一刀,往我左手上扎不是更顺手?”   鹤见瞳有点心虚的移开眼,不和降谷零对视,如果要是降谷零肯定是不会心软的,以鹤见瞳刚刚右手拿着匕首,和赤井秀一面对面的状态来看,她的确是攻击赤井秀一的左手更方便一点。   但是动手的那一瞬间,虽然鹤见瞳是冲着肉去的,她保证不会伤到骨头,但她也担心万一因为赤井秀一去躲,真的伤到他的筋腱,那就麻烦了,赤井秀一可是个左撇子,狙击这种事,别说是刀伤了,只是轻微的劳损都可能影响精准度。   她可没想着让赤井秀一的狙击生涯断送。   打架归打架,一码归一码。   就这么一个动作,也足以让赤井秀一看明白他们真正的态度了。   降谷零也收起了攻势,但是防备一点都没有真的松下来。   “我在追踪一个和组织有交易的富豪时发现了这艘船。”三人僵持了一会,赤井秀一主动开口。   他观察着对面两人的表情,鹤见瞳怕被他看出端倪,干脆直接掏出了个口罩戴上,丝毫不掩饰自己演技没那么好的事实,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从不逞强。   鹤见瞳的神来之笔让赤井秀一都停顿了一瞬,他继续说道:“总之,我发现船上有一个赌场,里面有一个VIP包间,VIP身份不认脸,包厢有密码,只要能进去就能参与包厢内的赌局。”   “你想要密码?”降谷零问道。   赤井秀一点头:“你们不帮我,我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得到,但是咱们合作便是双赢。”   降谷零摇头:“目前为止,我还没听到帮你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别急,”赤井秀一说道,“据我所知,赌局在整个旅行中只开一天,也只有最后赢得筹码最多的人,可以用筹码换取奖品。”   鹤见瞳问道:“奖品是什么?”   赤井秀一坦然回答:“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好东西,我调查的那个人具体身份我就不说了,我只能告诉你们,他的身份非常不一般,能让那种人都动心的,只要拿到就不会亏。”   “听起来像是在编故事,”降谷零冷笑,“如你所言,幕后之人折腾了这么大一圈的目的是什么?还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   赤井秀一泰然自若站在他们对面:“我不清楚,所以我在查。”   鹤见瞳低声嘀咕:“赌吗?”   降谷零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但是不管奖品是什么,这事本质上就是赌博,”鹤见瞳思索,“虽然在美国的部分地区合法,日本也有柏青哥,但是黄赌毒普通人接触了基本上这辈子就完蛋了,如果那个奖品真的诱人道可以让许多大人物亲自下场,那或许让他们开始赌,本身也是一种控制他们的手段?”   “而且这样也会有很多钱,以你们两个的意志力,可能有点难以想象。”鹤见瞳补充道,她的直觉还是觉得这是个长久生意。   降谷零不满道:“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说啊?”   “这是重点吗?”鹤见瞳无奈,“我错啦。”   赤井秀一倒是否认了鹤见瞳最后补充的那一句话:“我却是没觉得是自己的意志力胜过常人,不过咱们这次要是想得到真相,那是必然要下场参与的。”   鹤见瞳没说话,但是口罩下的唇已经紧紧抿起来了。   她不想。   虽然到了今天,她自己就是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不谈,违法乱纪的事她也做了不少,但是黄赌毒这种事她从来是没沾过的,她不想沾也不敢沾。   从小就没少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她深知这些东西有多害人。   她连盲盒、抽卡这种事情都会上头,更何况是真正的赌,她意志力超级差的。   降谷零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才会觉得鹤见瞳本质上真的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姑娘,他当初理智和情感无法相互说服也是这个原因,她的道德不是一般的高,他们现在有了一个合理原因参与,她都不太能说服自己,更何况是主动去做坏事害人呢?   “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参与。”降谷零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   赤井秀一也不恼:“当然,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是不是能把密码给我?”   “可以是可以,”鹤见瞳不解,“但是你为什么是在说出了你知道的消息之后才要呢,你就不怕我们反悔?”   赤井秀一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们给我一个假的,那开赌当天,我当然也不会帮你们,事实上让我参与对你们是有好处的,毕竟你们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上桌能赢,有我配合你们,赢面肯定比自己来要大。”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咱们立场不同,但是不妨碍我信任你们的为人,而且我之前也帮过你,就当是有来有往。”   “哇,”鹤见瞳问道,“这是在攻心吗?”   “可以这么理解。”赤井秀一承认。   鹤见瞳无语,她真是拿这种厚脸皮的人没办法,而且赤井秀一说得有道理,之前她管赤井秀一要过他和浅原丈交易时的照片,最后鹤见瞳也不确定那张照片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在当时,赤井秀一的确是没有多问就把照片交给了她,没问原因,没要报酬,甚至都没和鹤见瞳说,算欠他一个人情。   虽说鹤见瞳冒着风险去的,可赤井秀一也是一样啊,要是当时鹤见瞳带着组织的人埋伏,就算是赤井秀一,也是很麻烦的。   在这方面,鹤见瞳没明说,也是一直记着赤井秀一的人情的。   旁边,降谷零表现得一脸迷茫,还在追问赤井秀一是怎么回事,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哪怕他不愿意,他也得承认,赤井秀一这事做得不错。   诸伏景光也告诉他们了,在天台上,赤井秀一为了阻止他自杀,直接坦诚了卧底身份,冒了极大的风险,人没救下来,可不能否认赤井秀一做过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降谷零没真的下死手。   而此时赤井秀一旧事重提,还打起了感情牌,也不是真的要鹤见瞳还人情,只是给他们一个帮忙的理由而已,顺便验证一下自己对他们两人的判断。 第166章 卖队友   降谷零看看鹤见瞳又看看赤井秀一。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赤井秀一说道。   “你管我怎么看你?”降谷零反唇相讥。   “停!”鹤见瞳紧急叫停,“二位小朋友,不要吵架好不好?”   这话在他们刚刚打过一架的现在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所以你们带钱了?”鹤见瞳问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点头:“我搞来了一笔经费。”   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合规?   鹤见瞳神色复杂。   降谷零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看向赤井秀一:“我们考虑一下,晚上给你答复,房间号多少?”   “你还要上门吗?我可不敢给你们开门。”赤井秀一是这么说的,还是诚实地将房间号报给他们了,这也算是他们彼此交换信任的一种方式。   离开的时候,才真的是信任度为零。   两边都是紧紧盯着对面,缓缓朝后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彼此的信任范围的。   “好累,”鹤见瞳回到房间的第一句话就是吐槽,“你们两个是怎么维持这种既信任对方又对彼此充满怀疑的状态的,这么说起来,果然还是很像猫啊,不是群居动物……”   降谷零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喜欢猫塑?哈罗会哭的。”   “它会哭?”鹤见瞳眨眼,“那让它哭给我看看。”   “无情。”降谷零评价。   “比起评价我有情无情,赤井秀一的邀请,你打算答应吗?”   降谷零迟疑了一会,还是点头了:“不过要是被组织发现……”   “其实有一件挺反你们这些人直觉的事情,”鹤见瞳接过话茬,“那就是如果你没有做出真正背叛组织,危害组织利益的事,哪怕是你和这些官方机构或人物接触了,只要得知此事的人不是琴酒,一般情况下都没什么大事。”   她补充道:“当然,这和你在组织的地位有关系。”   降谷零垂眸思索,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之前还说,你很讨厌考验,说BOSS多疑。”   鹤见瞳点头:“但是这并不矛盾呀,我讨厌的是不告诉我就进行一场测验,但是代号成员肯定是有一些自由的,不然的话,像是你们这些情报人员,让你们完全不接触官方肯定不现实,而且又不是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被组织策反的,这其中肯定有临时被金钱打动的人。”   “就像是你的不杀人原则?”降谷零问道。   “是的,我的主要工作是清洁工,我不想混淆我的工作内容,不杀人也的确是影响不到我任务,理由充分,所以BOSS也没说什么,朗姆当然也不能明着表示不赞同。”   鹤见瞳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声音有些低沉:“其实这不算是我的原则,算是我给自己的院子上的一把锁,如果我同意或者在BOSS面前表现出来我愿意或者我可以杀人,我不知道他们会给我派什么任务,那样的话,我可能根本就坚持不到今天。”   降谷零望着她的眼睛:“我能理解。”   毕竟他就是那个被迫做了很多自己无法认同的事情的卧底,但是他没得选,在接受公安的邀请时,他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鹤见瞳用手拍了下额头,有点懊悔:“我不该在你面前这么说……怎么感觉有点何不食肉糜,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点慌张地解释,她能坚守这个准则,不用背负这种心理压力,她很清楚原因是什么,是她的双亲,尤其她的母亲深得BOSS信任,她是个关系户,还失忆了,完全是一张白纸,所以她可以不用从底层成员做起,她有选择任务的权力,但是这些卧底没有。   她这些话纵然无心,但实在是有点残忍。   降谷零茫然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鹤见瞳的意思,他握着鹤见瞳的手腕强制和她面对面。   “我都没想到那处,别那么敏感,也不用这么小心,我的内心比你想象得还要强大。”   “但是强大不等于不会难过。”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这次是真的怔住了,随即他回过神,将鹤见瞳紧紧抱在怀中:“……你这家伙,还是很会说情话的。”   鹤见瞳有些手足无措,她试探着将手搭在降谷零背上,不是不习惯拥抱,她不太清楚降谷零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怎么感觉我在你心中是个要呵护的形象呢?”降谷零感觉到了她的困惑,却也没想解答,开了个玩笑。   可鹤见瞳沉默了。   降谷零狐疑地松开手,将她拉开打量着她,试探开口:“你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我胡说的。”   她是认真的。   鹤见瞳移开眼,她不太想撒谎。   “你完蛋了,小桐同学,心疼一个男人是倒霉的开始,更何况你是想保护我。”降谷零点了点她的鼻尖。   “呸呸呸,”鹤见瞳把他的手抓住了,“马上就要上赌桌了,说什么倒霉不倒霉的,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降谷零问道:“这么迷信吗?”   “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即使我遇到了这些事也是一样,但是,”鹤见瞳忽然双手合十,“财神除外。”   降谷零挑眉:“你的资产好像比我要多?”   鹤见瞳诚心祈祷:“谁会嫌自己钱多呢,希望下次任务,组织有更多经费可以让我坑。”   “你刚刚说了‘坑’这个字吧?”   鹤见瞳抬手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呢,这是组织在做慈善,也是我在劫富济贫。”   降谷零说不出话,但是可以给她竖一个大拇指。   真棒!   “现在,劫富济贫的贵腐小姐,咱们眼前就有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钱从哪来,你手上那笔钱够赌几次的?”   降谷零解救出了自己的嘴。   鹤见瞳认真思索,灵光一现,提议道:“咱们直接去要吧!”   *   Lima餐厅。   酒保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对着面前的两个人了,他看了眼降谷零,最终还是选择问鹤见瞳,波本是什么行事风格他不太熟悉,但是鹤见瞳的脑回路有多奇怪,他是知道的。   “您的意思是说,您想找我借一笔钱。”   “不是借,”鹤见瞳纠正,“是想向你申请这笔经费,我没打算还。”   饶是酒保见多了脸皮厚的人,也在鹤见瞳的理直气壮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确定?”   “我确定啊,”鹤见瞳说道,“您说的呀,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你。”   酒保皱眉:“您应该知道赌场背后的老板是谁吧?”   “我知道,”鹤见瞳掰着手指给他算,“是这样的,我和波本,我们只是对这个赌局感兴趣,您给我们批一笔钱,我们那这些钱去赌,要是输了,正好算是物归原主,要是我们赢了,不仅赢的筹码给你们,奖品我们也就看看,最后都会还回去的,如此算下来,钱和东西,你们都有,再开第二场还是别的什么你们都可以再操作,稳赚不亏啊,我们还满足了好奇心,双赢。”   降谷零接着说道:“或者可以直接给我们一些筹码,反正筹码对你们来说就是个塑料片,不换成钱,它就没有意义。”   酒保微笑:“您要是把它输给了别人,不就可以换成钱了?”   “那就别让我们输。”鹤见瞳飞快接话。   “不管您在暗示什么,”酒保说道,“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酒杯:“如果二位没有别的话想说,也不打算点酒,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降谷零看了鹤见瞳一眼。   鹤见瞳抿了抿唇,颇有些不爽地开口:“喝啊,我要黑麦威士忌。”   “怎么做?”酒保问道。   “我要是想要水割你会不会在心里骂我?”鹤见瞳直白问道。   “当然不会,这是客人的自由。”   鹤见瞳笑了一下:“你随便做吧,反正黑麦本身就是很难喝。”   “那给你做个比较有特点的,old pal试过吗?”   降谷零轻笑:“她估计不会喜欢。”   鹤见瞳兴致反而上来了:“那我要尝尝。”   说她不会喜欢的话,她高低要尝尝。   “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降谷零提前说道。   “不会怪你的。”鹤见瞳信誓旦旦。   几分钟之后,她苦了脸。   喝了一口,好怪哦,再喝一口,喝一口……   降谷零把她杯子夺走了:“不想喝就别喝了,当着调酒师的面,所以就算不爱喝也要硬着头皮喝完,这种事情不要。”   酒保给鹤见瞳倒了杯橙汁。   鹤见瞳苦着脸喝了。   酒保笑了:“这么不好喝吗?”   鹤见瞳叹气:“又苦又甜,还辣,黑麦还有一股香料味,再加上干味美思的草本味,我感觉这些东西在我嘴里开了场派对,但还是各玩各的。”   降谷零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虽然也不喜欢黑麦,但更多是恨屋及乌,倒也不会像鹤见瞳这样这么喝不惯。   鹤见瞳已经快说成三种酒在她嘴里打了场战争了,最后她总结道:“就像是黑麦本人一样让人讨厌。”   酒保笑眯眯地给她续果汁:“黑麦?”   “赤井秀一,”鹤见瞳用手指扒拉杯子,没看他,“您不知道吗?那个FBI,我们碰见他了,就在这艘船上。”   酒保问道:“你们把他处理掉了。”   鹤见瞳用手撑着脸:“没有,没打过,怕引起骚动。”   鹤见瞳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感慨道:“这些狙击手力气都那么大吗?他甚至还邀请我们合作,怎么想的?”   酒保听到她的小声嘀咕,仍旧保持着笑意:“是吗?” 第167章 诚实的孩子   是吗?   鹤见瞳低头用手扒拉着杯子,把不满都藏起来。   不光是酒保,组织所有不喜欢说痛快话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一句简单的话能被他们说得抑扬顿挫、阴阳怪气。   每当这时,鹤见瞳都有一种冲动——把酒泼他们脸上。   但是大多数时候,这种爽文情节也只能就在想象中上演,毕竟一杯酒泼下去,基本上和撕破脸没区别了,而成年人,大多数都是有顾虑的,尤其是在组织这种环境,上一秒泼了酒,下一秒就会掏枪。   鹤见瞳目前还不想成为决斗的牛仔。   所以她必须维持着礼貌,就当没听明白对方语气中的试探,非常没心没肺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是他本人,还是胡佛那边的想法了,要是落到他手上,应该会很麻烦吧?或者先干掉他?”   降谷零伸出左手自然地捏着鹤见瞳搭在吧台上的手指,酒保看了一眼,迅速移开了视线。   “您愿意为那位大人分忧?”酒保问道。   “那肯定是愿意的,”鹤见瞳说道,“但是杀人还是不行。”   酒保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回来了,他沉默地看向鹤见瞳。   鹤见瞳表现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并不心虚地对视回去,降谷零轻笑了一声。   酒保静静伫立着,几秒后,他忽然笑了:“您是个诚实的孩子,那位先生喜欢诚实的人,”   他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推给鹤见瞳。   “密码是?”鹤见瞳拿起卡问道。   “您届时交给侍应生就好。”   “诶——”   鹤见瞳发出遗憾的声音。   酒保抿了下唇:“不会有钱给您的。”   鹤见瞳顺手把递给降谷零,她看向酒保,笑得非常礼貌:“您想多了,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酒保不予置评,他微笑着对鹤见瞳说起另一件事:“黑麦的事,您可以按心情自行处置,只要别忘了报告给那位先生,祝您玩得开心。”   “你也一样,”鹤见瞳有些欢快地说道,她看着酒保的工作服,停顿了一下,改口道,“祝你工作开心!”   更不合适了。   在酒保隐隐地怨气中,鹤见瞳拉着降谷零飞快溜了。   *   房间内,鹤见瞳坐在梳妆台前专心致志地摘耳钉。   降谷零打开收纳盒放在桌上。   “幸好我带的装备充足。”鹤见瞳拿了一对珍珠耳钉戴上。   “你上桌。”降谷零盯着她,微微有些出神,但是脑袋也还在高速运转着。   “我上桌?”鹤见瞳放下手震惊转身,“那你裤衩子都得输了!”   降谷零趴在桌上冲着她笑:“能不能文雅一点?”   “文雅的词不足以形容事态的严重程度,”鹤见瞳认真说道,“我可没玩过这种东西,我连规则都不知道。”   “没事。”鹤见瞳怀疑天塌了降谷零都会说没事。   降谷零继续说道:“现场给你补,常见的玩法就那几种,除了赌运气和需要飙演技的,剩下的需要记牌算牌的,咱们两个谁上都差不多。”   “那你要干什么?”   降谷零走到鹤见瞳身后,伸手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我当你的小白脸啊。”   “啊?”鹤见瞳迷茫侧头,这个人设居然还在继续往下演吗?   降谷零非常自然地在她唇边偷了个吻。   “我不在赌桌上,才有更多的机会观察,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鹤见瞳说道:“可为什么咱们不能都在赌桌上呢?”   “那咱们两个就要演不认识了。”   鹤见瞳迅速收回提议:“那还是算了吧。”   她忽然叹了口气,整个人颓废地趴在桌上:“好累啊,我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在演戏,自打登上这艘船,我就感觉好像踏入了什么无限游戏副本,明明刚几天,我感觉自己好像过了一个月,好漫长,好多事,好想休息。”   降谷零提议:“那就算了,反正又没人要求咱们必须去。”   “以退为进,”鹤见瞳拿手指戳他,“不许用这种方式——因为对付我真的有用!”   虽然非常清楚降谷零是演的,但是她就是这么好算计,她的脾气十多年如一日,如果有人想放弃了,她就想去试试了,也不知道是第一次看见有个圈还自己主动往里面跳了。   *   “是不是有点太辣了。”鹤见瞳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降谷零。   “我刚穿上的。”降谷零说道。   “啊?”   “我的意思是,”降谷零弯下腰,在鹤见瞳耳边低语,“你的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把我扒光了。”   鹤见瞳的耳尖红了,她有些慌地抓住降谷零脖颈间垂下的波洛领带,捏着上面的猫眼石。   “我一直都觉得波洛领带很考验颜值和身材。”   “这么看来,”降谷零轻声说道,“我通过测试了?”   鹤见瞳闭了下眼,救命啊。   “现在是波本?”   降谷零笑了:“可以这么说。”   “作弊啊,”鹤见瞳说道,“这不符合常识,你怎么会真的换个身份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呢?”   鹤见瞳拉了他一把,两人对视着,鹤见瞳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你为什么不脸红了?”   这种生理反应都能练没吗?   降谷零拍拍她的肩,一本正经地说道:“证明你的演技还不行。”   “哼,”鹤见瞳发出一声冷笑,“我回头就去问问贝尔摩德,真的能练到这种程度吗?”   “好吧,”降谷零承认了,“因为我脑子里想的是更过分的事,所以仅仅是做到这种程度,就还好吧,而且我刚刚看不到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降谷零点头:“我说过的,你的眼睛真的很美,我没办法跟你对视,不看就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你坦诚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鹤见瞳沉默了一会说道。   “你对我哪里满意?”降谷零把想溜的鹤见瞳按着肩膀按下来了。   鹤见瞳的目光飞快地从面前这个人的五官上掠过。   “哪里都很满意。”   “一定有一个地方是最满意的,”降谷零问道,“告诉我好不好?”   “真的差不多。”鹤见瞳无奈。   降谷零不依不饶,故意曲解:“那就是哪里都不满意,你刚刚是在骗我。”   “你无理取闹。”鹤见瞳笑骂。   降谷零点头:“我就是,所以为了不让我伤心,你就说一说。”   “你就这么想知道吗?”鹤见瞳觉得有点奇怪,这不符合降谷零的人设吧?如果不是面前的人是个活人……   鹤见瞳忽然伸手扯了扯降谷零的脸皮,是真的没错,也不是易容的。   现在这个情况,鹤见瞳真的很想说,你OOC了吧?   降谷零想不到鹤见瞳的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东西,但也能轻而易举地从鹤见瞳的脸上读到震惊和茫然。   他自然是故意的,也并不是真的好奇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是希望引导着鹤见瞳去说。   现在鹤见瞳的情绪并没有那么抗拒,她只是稍微有点羞恼,还没到能让她生气的程度,所以降谷零想试试。   他也不是故意要惹她,只是对于鹤见瞳而言,说一说心中的感受,是很重要的一步。   鹤见瞳会对生活中的事发表观点,也可以自然地去评价别人。   但是降谷零几乎没有在鹤见瞳心情平和的情况下,听到过关于对她本人的,或者和她有亲密关系的人,也就是降谷零自己的评价。   鹤见瞳张不开这个嘴,即使想说的并不是很私密的事,也不是负面评价,但鹤见瞳还是很难说出口。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降谷零也不是觉得内向不好,这是鹤见瞳自我的一部分,降谷零当然不可能高傲地觉得这是需要改进的问题。   只是在鹤见瞳本身具有一些病症的时候,这种事情就成了治疗中的一部分了。   鹤见瞳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也是这个问题。   她不愿意表达自我,但是她需要治疗,药物疗法固然是有效的,但是心理疾病治疗中很有分量的一部分,还是要靠病人自己努力。   可如果鹤见瞳连表达,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那后面的一切完全无从谈起。   所以,遇到这种机会,降谷零就会尝试着用不那么强烈的方式去引导她。   “我真的很想听。”降谷零故意耷拉着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鹤见瞳。   不仅是让鹤见瞳说,降谷零本身也在尝试着表达,他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鹤见瞳不爱说,她喜欢把一些东西放在行动中,但是鹤见瞳需要被诉说。   她做的很多事,虽然如果这时降谷零表达了自己看见了,她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也会很高兴。   所以降谷零一般都会在自己感受到了的当下,就立刻表达出来,自然,行动他也会做,但是语言必不可少。   这不是降谷零的性格本身爱做的事,但是他需要这么做。   鹤见瞳为他做过许多事,或者说降谷零曾经从鹤见瞳做过的许多事情中受益,如果他连几句话都说不出口,那他凭什么谈爱呢?   再说了,这本来也是他该做的事。   也是这时,降谷零逐渐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心理医生朋友和他分析情况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病人家属几乎是需要每时每刻地照顾她的情绪。   但是降谷零不觉得累,每次看到鹤见瞳稍微好了一点点,他都会很开心。   降谷零弯着腰,真诚地看着鹤见瞳。   在这样的目光攻势下,鹤见瞳又不出所料地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腹肌。”   “蛤?”降谷零茫然眨眼。   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鹤见瞳强忍着笑容:“所以,要坚持锻炼啊,警官!” 第168章 来做什么?   游轮顶层。   人声鼎沸。   进入顶层的赌场并不需要邀请函或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方式,鹤见瞳很怀疑未成年是否真的无法进入,不过主办方也没有大范围宣传过赌场的存在,饶是这样,赌场中的人依旧不少。   放眼望去,这里跟其它的赌场乍一看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玩法,和同样投入的人群。   鹤见瞳把卡递过去,得到了一箱子筹码和两个黑色、没有任何花纹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真的是工作服。”   鹤见瞳吐槽道,平时穿衣服是黑色也就罢了,怎么在组织自己的赌场里,发的面具还是黑色的?   一进门她就看到场内的赌徒大多数都带着面具了,而那一部分没戴的,也不是没有,是玩上了头,嫌面具碍事影响发挥,自己摘掉了。   鹤见瞳还以为他们会得到不同的面具,那看来赤井秀一的情报没出错,VIP室只看能不能进去,不认脸。   输了正确的密码进去,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差距很大,不是指装修风格,而是安静程度,按照鹤见瞳的话说,就是耳边清净了,但是屋内凝重的气氛,可以让任何一个焦虑的人尖叫跑走。   不能跑,不能跑。   鹤见瞳在心中默念,降谷零沉默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屋内有四个人,和外面相比,甚至有些寂寥了。   窗边站着一个目测三到四十岁的女人,牌桌上,已经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性老人。   沙发上,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抽雪茄——所以一进门鹤见瞳感觉屋里有些烟雾缭绕的不是错觉,而是写实。   没素质没素质没素质!   鹤见瞳翻了个白眼,但没有立刻发难。   而剩下的另一个人——   “二位是一起来的?”赤井秀一笑眯眯地和两人打招呼。   虽说是戴了面具,但面具只能遮住一部分脸,别说是原本就敏锐的赤井秀一了,就算是普通人,看到熟悉的人时也能认出来。   鹤见瞳将手搭在降谷零肩上,朝赤井秀一介绍他们今晚的人设:“这是我的小白脸。”   对,他们就是要坚持富婆和小白脸的人设。   “哦——”赤井秀一微微拖长了音。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不歧视任何职业。”赤井秀一说道。   “这位小帅哥如果哪天想通了,也可以来找我呀,我不介意给这世上所有的帅哥一个家。”鹤见瞳说着,手向赤井秀一的脸伸去,被赤井秀一躲开了。   “太快了小姐,”赤井秀一故作为难地说道,“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也无法接受和其他男人一起服侍一个女人,如果您愿意把他踹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那还是算了吧,”鹤见瞳收回手,“毕竟本身也不只有他们一个,这位小帅哥,虽然你看起来真的很不错,但是……可惜了。”   赤井秀一微笑:“的确很可惜。”   说了几句话之后,三人散开,鹤见瞳拿着水杯,盯着抽雪茄的男人若有所思。   “想泼他?”一个充满磁性的女声响起,鹤见瞳转头,和她说话的人当然是在场的另外一个女人。   “的确很想,”鹤见瞳回答道,“好臭,而且很不健康。”   女人倚着墙朝鹤见瞳笑:“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很注重保养的人?”   “我可以自己慢性自杀,但不能接受别人谋杀我,不管是烟还是雪茄,没问其他人能不能接受就开始抽的,通通都是混蛋。”   “喂,听见了吗?”女人忽然转头看向抽雪茄的男人,“还不快点熄了?”   她们两个说话时的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在几乎没有其他声音的房间内,十分清晰,只要那个男人不是聋子,都能听见,想要装傻都不太可能。   男人看了她们一眼,悻悻地把雪茄放下了。   “您认识他?”鹤见瞳问道。   女人点点头:“生意上有来往,但不算熟,你呢?和那位粉头发的认识?”   “不认识啊。”鹤见瞳神情平静。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帅哥?”   鹤见瞳降低声音:“看身材呀,你看他的腰臀和肩,只要不是个丑八怪,把他脸一蒙我都能睡得下去,更何况您看他的下半张脸,凭我的经验,肯定不会差的。”   降谷零轻咳了一声。   鹤见瞳拍了拍他的脸:“当然,你也不差。”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经验之谈,别太惯着他们了。”   “我心里有数,”鹤见瞳回道,“多谢提醒。”   “我是简,”女人说道,“怎么称呼?”   “听起来不太像是真名,”鹤见瞳笑着说道,“N。”   “你这一听就不是真名。”简说道。   鹤见瞳报以微笑。   之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什么都扯了一些,但两人都默契地谁也没提自己来的目的,也没说一句和现实有关的事。   也就是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又陆陆续续进来五个人,两女三男,其中两个年轻男人明显认识,不仅是一起来的,更是一进来就凑在一起聊天。   鹤见瞳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无非就是什么游艇跑车,这种标准吃喝玩乐富二代的话题。   鹤见瞳听了一会就没再刻意去听了,降谷零站在她身边,貌似是粘着她,可实则一点话都没少听,一句关键信息都没漏。   侍应生进来,送了些茶和酒,然后其中两人就留下来没有走,准备随时等客人们的吩咐。   所以真的是故意留空间让大家交流的吗?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人交流过了,鹤见瞳来了之后并没有听见任何人聊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更别说是和这艘船上的秘密有关的话题了。   不过也很正常,按照他们目前的调查结果,那些东西都不是能在公开场合提及的,更何况是在可能都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下。   就是不知道,目前在场的十个人中,是否是所有人都知道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是否有人,会当这里只是一场比较特殊的赌局呢?   鹤见瞳看了眼手表,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已经四十五分钟了,一节的时间,现在客人已经来了十一个人,鹤见瞳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个名额,但算着应该是差不多了,毕竟面前只有一张赌桌。   “各位晚上好。”正想着呢,荷官便进来了。   众人落座。   一共十个位置,并没有指定,大家自由选择落座,当然,就是不知道如果因为座位的事打起来,是会有人管,还是幕后的人觉得死人了也没关系了。   鹤见瞳看了眼桌上的白色按钮,默默地走到了顺时针的七个位置上。   来之前他们就大概猜过会玩什么,极大概率,是二十一点或德克萨斯扑克。   这两个电影中的常客出场率这么高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两种玩法都是在考验运气的同时也要斗智斗勇。   像是骰子,虽然电影中可以拍出来比较炫酷的场面,但是现实中,要是让这群衣冠禽兽去摇骰子,看来不是很符合他们的形象。   二十一点和德克萨斯扑克可就不同了。   牌桌上,飙演技是赌局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翻译成人话来讲,就是很适合谜语人,更加适合说一些装模作样的话,互相阴阳怪气。   而鹤见瞳和降谷零一致认为,其中德克萨斯扑克被选做今天的玩法的概率更高。   如果赤井秀一没有对他们说谎,那今天的赌局,每个玩家的对手都是其他玩家,而二十一点,主要是一个对庄家的游戏。   德克萨斯扑克,则是玩家之间互相对赌,听起来更符合组织的目的。   两张牌发到鹤见瞳面前。   果然,德克萨斯扑克。   鹤见瞳手盖在牌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看了一眼。   然后心中划过一串国骂。   黑桃二和红桃六。   鹤见瞳脸上一片平静,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第一把就拿到最坏的牌是不是太过分了?   德克萨斯扑克的玩法很简单,来之前降谷零用了半小时给鹤见瞳补了课。   决定输赢,就是看最后谁的牌大。   每人两张牌,被称作底牌,还有五张公共牌,公共牌谁都不能拿走,但是在组合牌面时可以使用。   一共四轮下注,最后一轮,在自己手里的底牌和公共牌中选五张组成自己的牌型,谁最大,谁拿走整个卡池。   最大的当然就是同花顺,其中现实中极难见到,但是影视剧中常有的,就是皇家同花顺。   最差的是高牌,也就是什么都不是,不是同花顺,不是同花,也没有顺子或对牌。   而鹤见瞳手里这张二,就是整个牌中最小的那张。   她手里的六,也不是和二一个花色,也就是她很难组成同花,就算是能组成顺子或对,也是最小的一种,很容易就被别人压过去。   鹤见瞳的手指把玩着筹码,理智上来讲,这一局她可以放弃了,翻身的可能性很小,她下注除了给别人增加卡池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但是先不急。   鹤见瞳打量着牌桌上的人,她是个新手这点几乎很难瞒过老手。   所以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就不是要瞒。   要是鹤见瞳强装镇定,还要分神演戏,这无疑是在给自己加大难度。   她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思考上,要是有人能因此看轻她,那就更好了。   而且新手的好处就是,可以仗着自己不懂,做出很多出乎人意料的事来,大家都不会怎么怀疑。   当然,会不会有人不满,那鹤见瞳就无暇顾及了。   到了鹤见瞳选择是否下注了,鹤见瞳微笑着,扔出了筹码。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