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今夜失控 作者:爱吃叉烧酥的瑾萱 连载状态:连载中 字数:46.8 万字 章节数:228 章 书籍 ID:7627523074224557118 阅读量:85641 【简介】 【正文已完结,番外持续更新中。虐文!HE!!!1V1 ! 双女主+虐文+年上疯批强制+追妻火葬场+双洁】 脆弱敏感学霸乖乖女vs嚣张冷漠大小姐 十九岁的谢筝偷偷爱上一个人, 她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护她, 十九岁那年,谢筝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紧随其后,是谢筝的母亲跟戚柠父亲在一起的画面, 戚柠的母亲接受不了丈夫出轨,选择跳楼身亡。 她以恨意为名,将她圈在身边, 谢筝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她总会治好她的,她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联姻,稳固集团, 她结婚那日,谢筝出国做了医疗志愿者,一走就是五年, 后来,谢筝看惯了生死,觉得找个人平淡度日也可, 回国相亲宴上,向来清冷的人,却一脚踢翻了桌椅,“谢筝,我有说过不要你吗?” 她没说过,是她不要她了。 谢筝平静谈论相亲细节。 一向清冷的人却彻底失控, “谢筝,我们重新开始,” “求你,这次换我先走向你,好不好?” ———————————————————————————————— 第1章 腻了 “脱了。” 谢筝手有些抖,昏暗的灯光下,她一颗颗解开纽扣, “自己铐上。” 她自己乖乖把银色手铐铐在手腕上, 女人的声音很冷,“腿张开。” 谢筝坐在椅子上,眼睫轻颤,却只能照做,缓慢张开腿。 她像极了即将等待受刑的囚犯, 冰冷的手落在她的锁骨上一点点往下游移, 她忍不住轻颤,呼吸微喘,耳尖泛起了粉色, 她强忍自己忘记那些感触,但是忍不住。 戚柠的手掐住她的下颚,挑眉语调讽刺,“你不是说,要帮我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戚柠衣着依旧熨帖整洁,看不出她刚刚在做什么。 “你的任务还是没任何进展,就留在这里反省。” 谢筝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那我,可以穿好衣服吗……” 没等她问完, 戚柠已经摔门而出, 谢筝狼狈地想,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玩腻。 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 她想起来,实验课题周五就要交,但是还有很多没有完成, 这次不知道戚柠要几天才能记起她。 地下室里的灯光昏暗, 谢筝睡了又醒,饿的胃里像是火烧,但她没空管这些,如果实验进度跟不上,她就会挂科,失去保研资格, 谢筝知道地下室有显示屏, 手腕狠狠婆娑着手铐,刮出血痕,直到鲜血一滴滴蔓延到地上。 这样囚禁加折磨,让她出现自毁的念头, 又好像这样疼,才能让她感觉到真实。 就在谢筝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戚柠终于出现了。 她嗓音虚弱,“戚柠……我有个实验很重要,” 她上身穿着白衬衣,高冷知性的模样,眉眼里都是冷意, 谢筝深知穿衬衣的戚柠最好不要惹, 果然她嗓音冷淡,“可惜了,我不高兴。” 谢筝语调干涩,“那你要怎么样才能高兴?” 这三年的折磨,早就让她学会了顺从,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放我出去。” 戚柠随手指了指墙上那一堆工具,稍显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恶劣,“你自己试试,说不定我觉得恶心,就戒掉了女人。” 当着她的面做那种事,谢筝办不到, 何况, 是她不正常,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戚柠也不可能会喜欢她。 羞耻跟心痛在肺腑灼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办法, 戚柠看着她面色一点点涨红, 压抑的喘息声像是要将她五脏六腑搅碎, 即使她哭着求饶, 直到她彻底晕了过去, 戚柠这才发现她全身滚烫 将人抱起来的时候,消瘦的脊骨有些硌手, 她似乎是烧糊涂了,闭着眼睛,脆弱颤抖着喃喃道, “我知道错了,我会帮你戒掉……你一定会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戚柠眸光闪了闪, 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她原本也是一个正常的人。 这一切本就是她应得的。 谢筝是被手腕上的伤疼醒的, 日光里,戚柠正笑吟吟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杀意, 谢筝心脏颤抖了一下,知道她这是生气的前兆, 果然,她清浅冷淡的声音传过来, “这次想怎么罚?” “跪冰,戒鞭,还是锁进狗笼?” 谢筝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不要。”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手指玩弄着发尾,“我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没权利做主。” 她意有所指看向谢筝包裹着白纱的手腕, 纤细脆弱, 轻轻一折就似要断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用钝口把自己的手腕,划的皮肉翻卷, 谢筝眉眼低垂,脸色苍白如纸,温顺地似兔子,“我实在没办法了……” 戚柠彻底失去耐心,“一周后,自己去冰窟领罚。” 冰窟是戚家用来惩罚不听话的下人的, 也常年用来冰冻一些大型鱼肉。 她知道那对她意味着什么,却也只能接受。 对于她来说,戚柠的一切赏罚皆是恩赐, 她没有权利拒绝。 因为戚柠的母亲,是被她的母亲害死的, 这是她欠她的。 一周都没有任何动静, 实验完成最后一步,谢筝松了口气,正想着晚饭吃点什么。 直到手机铃声响了, 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呼吸停滞了一下,在戚柠耐心耗尽前接了电话, “在冰窟等我。” 第2章 搬出去 谢筝磨磨蹭蹭打开别墅大门。 王姨迎面走来,“正好,谢小姐,吃饭了。” 谢筝无形松了口气,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松了松。 走进餐桌, 戚柠正坐在另一端。 今天,她没有穿衬衣,似乎心情不错。 正坐在餐桌的另一端,拿着平板写写画画, 修长的手指轻点。 白色的长袖稍稍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冷白的纤细的皓腕,显得温婉干练。 谢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手腕上的疤痕已经结了淡淡的粉色, 等到戚柠放下平板开口,“王姨,到点下班了。” 寂静的屋里,只剩戚柠跟谢筝, 她隐约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谢筝闭了闭眼选择认命,“吃完饭,我就自己……。” “你要去海市读研?” 谢筝愣了一下,按照戚柠讨厌自己的程度,应该巴不得她滚的越远越好。 “我记得京市也有同样的专业。” 谢筝藏在餐桌下的手搅在一起,心脏跳动地厉害。 她心底生出一丝幻想,是不是她也希望她能留在这里, 戚柠漫不经心咬了口牛排,嗓音冰冷,“我还没玩够,留在本市。” 她愣愣答,“好。” 十八岁乃至大学的生活费都是戚家资助, 她没有权利拒绝, 晃神间戚柠已经站起身,看了一眼她的手腕,“这种事,不要有第二次。” “知道了。” 她背影款款上了二楼, 谢筝松了口气, 看来她是躲过一劫,不用跪冰了。 晚上, 她收到戚柠的短信, “来我房间。” 她只能照做,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里面传来微弱的喘息声, “戚柠……” 她小心翼翼往里走进去,有些紧张, 直到她被人按住抵在墙上, 戚柠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脖颈处,逼她仰起头,牙齿在她脖子上啃咬碾磨, 痛的她惨叫一声,“唔~疼……” 耳边是戚柠的呼吸声,带着香气, 让谢筝腿软, 她抗拒不了她, 没出息的无法抵抗, 感觉到她身体变得柔软的戚柠,哂笑一声,“果然一家子都是贱骨头。” 她伸手将她推在床上,打开了橘黄色的床头灯,床头柜上的透明玻璃杯里有冰块 戚柠脸颊透着粉色, 清冷的眉眼染上了欲念,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方形冰块朝她靠近, 谢筝止不住往后缩,“你要做什么……” 她俯下身,牢牢按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不许她挣扎嗓音冷酷,“这才是惩罚。”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谢筝就应该去跪着,大不了姨妈痛, 也比眼下这样屈辱要好。 结束后,谢筝撑着身体,卷起床单。 浴室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想了想,谢筝还是敲了敲门。 “需要我帮你吗?” 自从三年前的事,戚柠也接受不了男人亲近。 戚柠:“滚!” 是了。 戚柠从不许她碰她。 她讨厌她。 只会在那种事上,羞辱她,让她疼。 这样看不到尽头的日子,让谢筝感觉到疲惫。 所以想着,远一点,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 她们之间会不会还有缓和的余地。 就像以前一样。 哪怕是朋友。 她知道自己在妄想。 可是看见戚柠,她就忍不住靠近。 一天不见,想念就会啃噬心脏。 可见了又会更疼。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犹豫再三,她还是跟戚柠说, “我想搬出去住。” 第3章 姐姐 浴室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门被推开。 戚柠身上裹着浴袍,发丝湿透垂在肩膀上,朝她看过来,眼里透着冷意。 “先是要去异地,又是要搬出去。” “是想反悔?” 三年前,她刚上大学,犹如丧家之犬,父亲的赌债高筑,债主找到了学校。 老师甚至要劝退她。 戚柠那段时间也总为难她。 被欺负的谢筝也只敢躲在房间哭。直到那晚,失控的戚柠闯进她的房间。 不顾她的抗拒。 强行对她做了那种事。 或许是出于愧疚,戚柠给了她三百万,替她还了父亲的赌债,和助学贷款。 她知道戚柠的‘不正常。’ 答应帮她戒掉。 她在心底给自己定了期限。 三年时间, 如果三年她还没有戒掉。 也不能喜欢她。 那她就离开,彻底放弃。 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 谢筝不敢看她,硬着头皮说。“治好你,跟,去外面住,好像不冲突。” 她缓缓坐在沙发上,“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太好说话了。” 谢筝眼睫轻轻颤抖。 仍然没有松口,她想要片刻的自由喘息,空气无声对峙。 “跪下。” 谢筝条件反射般,跪下。 戚柠穿着香槟色的拖鞋,衬的脚洁白如玉,脚尖抬起她的下巴。 “喊我。” “戚……” 谢筝刚刚张嘴,便被戚柠一脚抵在心口,轻轻向后推去。 谢筝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改了口。 “主,主人。” 她面红耳赤羞耻的无地自容。 过去的调教里。 她总喜欢主导她这样喊她。 其实也没错。 那三百万,等同于买断她的三年。 也只有戚柠在,她才能安稳上完大学。 后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你就跪在这儿,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 戚柠盯着她低垂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费解。 她就像一团棉花,任你揉搓扁圆,好似从不会生气。 谢筝最近太累了。 跪了一会儿就睡在了地毯上。 黑暗中戚柠目光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赤脚走下床,把床上的薄毯扯着丢在她身上。 谢筝醒来的时候。 房间已经空空荡荡。 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 看着毯子拖到床边的距离。 大概戚柠早上起来嫌烦,踢到她身边。 昨晚她竟然睡着了。 戚柠没有发作。 谢筝想,她应该是后睡着的。 洗漱好下楼。 戚柠竟然还没走。 她穿着黑色女士西装,清冷的气质更加浓烈,长发披下来,秾艳的五官在初阳里,更显得惊心动魄。 疏长的眼睫,似晨阳里扑起的蝴蝶。 骨节分明的纤细指节,滑动着平板。 想到那双手,曾经到过那里。 谢筝只觉得耳尖发烫。 她蹑手蹑脚的要出门。 还是被戚柠发现了。 “去哪?” “上学。” 戚柠收起平板,“早餐王姨给你准备好。” “半个小时后,我有个会议。” “带上车吃。” 去年戚柠已经毕业。 才进自家公司实习三个月,已经小有起色。 而戚父唯一的条件是。 想要戚家完全交到她手里。 她就要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联姻。 她从不怀疑戚柠的能力。 但,却隐隐觉得心疼。 她本该可以是正常人。 本该不用经历这些的。 “不走?”戚柠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谢筝小跑着把桌上打包好的三明治拿起,跟在戚柠身后。 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 谢筝却先解开了安全带。 “就在这里把我放下,我怕同学们看到会……” 戚柠低头没有说话。 气场强大到,整个空间都很压抑。 没有她的命令,司机不会停车。 谢筝试着商量,“我这几天都会坐公交回去。” “好不好?姐姐?” 戚柠的指尖微顿。 很小的时候她喜欢追在她身后喊她姐姐。 多少年没有喊过了。 就在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谢筝观察了一下后方,确定没有车,逃一般打开车门下车。 “拜拜,戚总。” 谢筝跑了,生怕跑晚会被戚柠抓到。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后怕地看了后视镜一眼。 戚柠无奈撑了撑额头,“走吧。” 第4章 苍白 谢筝小时候母亲经常被家暴,导致身体不好, 她那时就立志长大做个医生,治好母亲。 可惜高三暑假那场意外。 母亲身亡,她因学时跟学费的原因,更改志愿,最后还是选择相关的临床药学。 大学里,谢筝的学习名列前茅。 可最近一两年,她的记忆力越来越差。 要放弃原来的保研名额,考本地的清大,确实很有难度。 可是戚柠说过不让她去海市,无论她答不答应,最后结果都一样。 虽然海市距离京市,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她可以每次周五回去。 她想要松口气。 想要试着戒断远离。 戚柠不许,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放学后,玩的好的同学,提及最近,新开的一家餐厅很火,问谢筝要不要一起去吃。 她从密密麻麻的笔记里抬起头。 “我吗?我就不去了。” “家里有门禁。” 同学不可置信,“你姐管你管的这么严吗?” 谢筝,“嗯。” 上次她跟朋友出去忘记时间。 手机忘记充电,也没接到戚柠的电话。 被关进地下室三天。 她不想再来一次。 谢筝飞快地把书收进书包,“有时间我请你们吃。” 谢筝找到大一届的师哥,借了资料。 她在校外的咖啡馆提前占了位置。 期间, 谢筝听他讲一些晦涩的知识点。 听入了迷。 “师兄还是很一针见血的。” “其实你可以选择本校保研……导师对你有印象,虽然比不上清大,也不用这样辛苦,也有风险。” 这个学校,她父亲已经知道了。 不仅是为了逃离,也是种妄想。 好像她站的越高。 就能抵越世俗,阶级,站在戚柠身边一样。 好像也仅仅是能站在一起。 谢筝藏起苦涩,莞尔一笑。“谢谢师哥提醒。” “不过,我已经有了决定,” 男人笑了一下,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你现在这样报考清大,估计有难度,不过,我可以帮你。” 谢筝感激看他一眼,却出言婉拒,“谢谢师兄,你能借我资料已经很好了,等有空我请你吃饭,” 师兄朝她靠近了些,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温和,“其实你不用跟我客气。” 这些谢筝不清楚,她正低着头快速刷题。 离八点还有一会儿, 应该还来得及。 戚柠今天下班早。 本想顺路接谢筝回去。 却看到这样一幕。 温黄的路灯下,咖啡馆,澄净的玻璃窗,映着两人面对面坐着。 谢筝穿着白色小衫,气质温婉,眉眼清冷却透着乖巧,整个人舒适温和。 两道素色身影坐在一起探讨课题。 竟然显得那样纯净青春。 而谢筝时而迷茫,时而豁然的表情,格外生动, 她似乎从来就不会对她这样笑, 在她面前,只有低眉顺眼,还有藏不住的惊惧害怕。 永远只有隐忍 ,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她一直坐在不远处的车里静静看着,眉眼间的躁意,愈演愈烈。 终究忍无可忍。 果然接起电话的那一刻。 咖啡馆内的身影控制不住一怔,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颤了颤,脸色凝重苍白。 第5章 跪好 谢筝是计算着时间,要赶最后一趟末班车。 没想到戚柠会打电话过来。 她声音冷淡,“出来。” 那一瞬间她脸色煞白。 想让师兄从侧门出去。 但是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她抬头就看见那辆黑色大G,限量车牌号,更应验了她的主人。 她看见了,来不及了。 谢筝深吸口气,“我有事先走。” 师兄起身,脸上满是担忧,“你脸色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筝扯了扯嘴角,笑意勉强,“姐姐催我回家。晚了她会生气。 “谢谢你的资料,以后我们不用再见了。” 留下站在原地错愕的师兄。 谢筝把书收进书包,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她并非不念人情。 戚柠恨她。 这三年,为了逼她妥协,让她痛苦。 甚至威胁她身边的人。 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谢筝默默走到车后,准备拉开后车门,但是车门锁死。 没办法,她只能去开副驾驶的车门。 果然戚柠解锁了。 她坐上副驾驶, 车窗玻璃升了上去,气氛凝滞。 谢筝手心沁出冷汗,想问她为什么会来。 又觉得,她说的话,未必是她想要听到的。 只会刺痛她的心脏。 不说话也挺好。 戚柠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皮质方向盘,哂笑。 “打扰你谈恋爱了?” 她下意识否定,“没有。” “本市的学校有点难考,我找师兄要点资料,重新复习。” “以后不会再见了。” 戚柠骤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颚,逼她转过脸去。 “你觉得我会介意?” 她不会,她只是想让她孤立无援。 只是讨厌她。 戚柠低头扫了一眼时间,“八点半,这个点没有公交,你准备怎么回去?” “我,准备坐地铁。” 戚柠点头,“这点地铁你也赶不回去了。” “违反门禁的惩罚,背给我听?” 谢筝声音有些抖,“要关三天小黑屋,不许吃饭。” 上次晚点,被戚柠借着由头关进地下室。 她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我可以坐你车回去。”谢筝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戚柠扯了扯唇角,“可以,求我。” 谢筝看清她眼底的恶劣,乖顺道,“求你。” 她声音温软,却没什么诚意。 戚柠的手指灵活探向她的裙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谢筝下意识推拒,“不要……” “不行……” 黑暗中驾驶位置被调低。 谢筝陷入被动。 关键时刻。 有人敲了敲车窗玻璃。 是周师兄。 他竟然还没走。 谢筝呼吸近乎停滞,身体的感官无限放大,心脏砰砰跳。 戚柠收回作乱的手,按下车窗。 看见戚柠那张脸,周越旻眼底闪过惊喜。 “你就是谢筝的姐姐?” “我是谢筝的朋友,周越旻很高兴认识你。” 戚柠压根没给他一个眼神。 “他喜欢你?” 谢筝脸颊还染着红,耳根红透,微微喘息,却不敢回应这句话。 反观周越旻眉眼跳动着喜悦,主动接话。 “谢筝这样的女孩,应该没人会不喜欢吧。” 他的表达已经很明显了。 谢筝认命的闭了闭眼,在心底为自己默哀三秒。 下一刻,戚柠又抬起她的下颚,捏紧下颚骨,让她疼的睁开眼。 “他说他喜欢你……” 谢筝,“他乱说的,我们不认识。” 话没说完。 戚柠身体探过来。 直接堵住了她的唇,霸道又不容抗拒。 谢筝想挣扎,但是手被她牢牢按在身后。 她看见师兄瞪大了双眼。 一种浓烈的羞耻充斥着她, 直到戚柠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那人,淡淡宣告。 “是这种姐姐,懂?” 周越旻如遭雷劈,他不可置信,踉跄后退着离开。 谢筝心脏越来越冷。 “你就不怕他说出去……”让她被所有人议论,甚至会被学校劝退。 “说什么,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迷茫看向窗外。 似乎是刚刚的顺从,戚柠心情不错,启动车子离开。 谢筝在想。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女朋友吗? 情人? 更像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她不在意。 不会在意她的处境有多难堪。 不在意,她会遭受怎样的流言蜚语, 戚柠恨她,她一直都知道的, 这段关系畸形到,近乎饮鸩止渴。 她却又甘之如饴。 车子踩点进了云栖别墅。 谢筝松了口气。 耳边传来推开车门的声音,她先下了车。 没有等她。 谢筝快步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光洁的镜面映着两人的身影。 戚柠一身黑色,背影也透着冷,越过反射的拉丝镜面,可以看到她冷淡的眉眼,一如既往目空一切。 她看见镜面里的自己。 白色柔软罩衫,底下是浅色的牛仔裤。 很简单的搭配。 一黑一白。 气场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犹豫很久,谢筝还是跟戚柠说,“我跟周越旻没有关系。” “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戚柠轻车熟路给自己拿了一瓶酒,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声音分不出喜怒,“所以呢?” 她就是想看她,卑微入尘。 不就想看她求她。 以前跟她亲近的人,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报复。 更何况。 周越旻表达了喜欢她的意思。 谢筝缓缓蹲在她面前,语气示弱。 “我们不熟,以后也不会再见。” “你不会对他动手的,对吗?” 戚柠抿了一口酒,唇开出靡艳的粉色, 她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声音温和又冰冷。 “为了他求我。” “谢筝,还说不在意?” 谢筝抬起脸,眼底有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我以为,他今天惹你不高兴了。” 她放下酒杯,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 碰过玻璃杯的指尖,冰凉入骨。 亦如她轻轻一笑,眼底凝霜。 “消遣而已。” 她身体微微靠在沙发上,高高在上。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说完她扔开谢筝,抽纸狠狠擦手。 半蹲在地上的谢筝咬了咬唇,“知道。” 气氛短暂沉默。 戚柠揉了揉额角站起身,似乎准备上楼。 谢筝刚松口气。 就听见她说,“跪好。” 第6章 尽头 戚柠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修长的手指拿过手机,上面清晰的档案已经调了出来。 “周越旻,谢小姐老师带的学生,今年研一,” “家里经营小生意。” “喜欢谢小姐,不过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私下见面。” 简岁已经尽力说了。 错的确不在谢小姐。 戚柠眉眼闪过一丝烦躁,她捏了捏眉心,打过去几个字。 “给周氏那边添点乱,她毕业之前,最好不要跟他见面。” 发送完,她又给谢筝发了条消息。 “上来。” 她乖乖起身上楼,戚柠并没有为难她。 只是上学时,身边安静许多。 她像个透明人。 直到周越旻给她打来电话。 “谢筝,你能不能帮我跟你姐姐求求情?” 戚柠还是对周家动手了。 谢筝也看出,这两天平静的不正常,侧面打听过,老师那里一切如常,说明师兄并没有被取消研究生学习资格。 她也没说要处理周氏,应该不严重, 她发信息让周越旻安心,过段时间,等她考出本校,一切都会正常。 她这时候求情,戚柠下手只会更狠, 她不能再挑起她的怒火, 可是偏偏, 周越旻耐不住,选择另一种办法。 戚柠接谢筝放学的照片。 两人暧昧接吻的侧颜,都被人拍下来。上了热搜。 图片有些模糊,看不清两人的脸。 但有细心的网友认出来,这辆车的主人,就是戚氏继承人。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在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继承人的私生活,让股市动荡。 甚至让军心涣散,认为戚氏后继无人。 舆论沸腾。 得知这一切的戚柠只是淡淡发了条微博。 “玩玩而已。” “一种尝试,不代表取向。” 底下一堆梦女说好帅,好酷,好喜欢。 也有人好奇, “难道没人关心,她口中的玩玩的人是谁?腰细侧颜绝美,氛围感绝了不是。” 此时玩物本人,坐在地铁上。刷着手机。 即便知道,她在她心里的分量,看到那句话,仿佛带着戚柠的回音,心脏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周越旻已经被她连累。 她不知道,戚柠接下来会做什么。 回到别墅,她放下一堆学习资料,在客厅等她。 戚柠似乎有应酬,很晚才回来,身上充斥着酒气。 除了她自己想喝,没人敢劝她喝。 女人脸上染了红晕,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依旧亮的惊人。 谢筝起身,“我去煮蜂蜜水。” 她跑到厨房忙碌。 靠在料理台的间隙,她听见戚柠在打电话。 “解决掉,明天我不想再看见周家。” 戚家父母那一辈能人辈出,各行各业都有翘楚。 偏偏生意做到顶尖这家,只有一个女儿。 却集权利金钱于一身。 捧着一杯蜂蜜水,谢筝踌躇很久,还是开了口。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让他全身而退,好吗?” 戚柠余光扫过来,嘲讽,“真看不出来,你是小三的女儿。” 想到小时候,被打死都要护在她身前的身影。 谢筝心脏还是刺痛了一下,“不要提我母亲。” 声音控诉,却充斥着无力。 无视戚柠周身的冷意。 谢筝试图讲道理, “是你让人针对周氏,师兄才会这样做的,对吗?” 戚柠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戏谑 “是,这次你打算怎么求我?” 她不会跟她讲道理的, 这点她很早就知道, 可是长久的压抑,让谢筝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她无法接受,她的原因连累一些不相干的人。 她嗓音颤抖,“戚柠,是我还不够听话吗?” “我说过不要牵扯别人。” 戚柠微微挑了挑眉梢,这是谢筝第一次显露出顺从以外的情绪。 怨怼,委屈,甚至有点点愤怒。 “你有资格提要求吗?” 她一只手轻而易举掐住她的脖子。 将她压倒在岛台上。 蜂蜜水在她手中顺着岛台淌下去。 “我要是你,就乖乖读书,什么也不管。” 身后猛然触及冰凉,冷意钻进四肢百骸, 谢筝倒吸了口凉气,拼命挣扎想起身,双手却被死死按住。 她眼尾泛红,纤瘦的上半身,躺在岛台上,海藻似的乌黑亮发垂在两侧。 修长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白到晃眼。 像是一朵任人采撷的白玫瑰, 戚柠没忍住俯身咬了下去。 “呜~” 谢筝攥紧她的袖子,疼的一颤,“求你。” “以后,我不会……再跟别的人,说一句话了。” 戚柠想,她大概不明白人心险恶。 若周越旻没有算计她,她还能让他全身而退。 可是他曝光的人,不止她一个。 戚柠没有回应她。 等待她的,是无尽的痛楚。 谢筝甚至没有资格问,戚柠那句话, 迷离混乱中她浑浑噩噩地想,已经三年了,等待戚柠改正性取向,生理性厌恶她,根本看不到尽头…… 第7章 代价 第二天傍晚。 处理完公司的事。 简岁正在跟她汇报,正提到照片公关的事。 “周家那边已经发文承认p图了,” 戚柠声音没什么起伏,“要么出国,要么破产,让他自己选。” 这时,门外的助理匆匆走进来,脸色严肃,“小戚总,董事长来了。” 戚柠忍不住皱了皱眉。 简岁看出戚柠的为难,“要不然,董事会还有一份裁决,我让人……” 该来的挡也挡不住。 戚柠捏捏酸疼的眉心,“不用,你先出去。” 简岁出去后。 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眉眼间充斥着威严,五官分明,依旧能看出年轻时那张脸清秀俊朗。 只是此刻,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剑眉倒竖。 戚柠并没有打算站起身迎接。 中年男人冷声嘲讽,“你现在好大的官威。” “比不上您。 ” 戚柠翻了翻底下的合同。 “罢免的话,直接去人事。” “公关部在九楼。” 言下之意,找她没用。 戚正华自然知道威胁她无用。 “我的人已经去了云栖别墅。” “柠柠,我们戚家绝不能容许这样的污点。”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决断,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戚柠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又气又恨的情绪在心底翻腾,她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挥到地上。 “究竟谁是污点。” 恬不知耻出轨的人不是污点。 喜欢一个人,却是污点。 戚正华缓缓坐下,声音依旧平稳。 “这是第一次,仅一夜,戚氏市值蒸发,一个亿。” “没有第二次了。” “要不然,戚氏也不是非你不可。” 戚柠气笑了。 “是啊,上不得台面的小三,还有小四。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可以啊,让大家看看,戚氏董事长,是怎样道貌岸然。配不配得到群众信任。” 戚正华依旧平静,淡漠点评。 “告诉你很多次,喜怒不形于色,这次是个教训,你玩闹我不会管你,但也有限度,再有下次。” “你知道后果。” 一脸威严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厉算计。 戚柠垂下来的手,轻轻颤了颤。 从前她这位父亲还会装一装。 自从三年前,彻底撕下伪装的面具,她闹的鸡犬不宁。 她必须要弄清楚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是如她亲眼所见。 谢筝的母亲。勾引父亲时。 谢筝就站在门口,无动于衷。 还是她们双双坠楼时。 谢筝站在角落里当个看客。 她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缄口不言。 谢筝一问三不知。 让她这场单方面的恨意,始终没有办法平息。 戚柠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 “父亲说的是,这些我会处理。” “您插手。” “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戚父专断惯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熨帖整齐的西装衣摆,“迟了。” “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别忘了,戚氏也有你母亲的一半。” 他似寻常父亲般,推心置腹,谆谆教导,“你忍心浪费她的心血?” “别再任性。” 警告完戚柠,戚父就走出了办公室。 戚柠握在手上的笔。 被她用力一折,轻而易举碎成两半,她气的眼尾猩红,给谢筝打去电话,电话那头是很长的寂静, 没人接听…… 那一刻戚柠觉得心脏仿佛跳漏了一拍。 这几天,谢筝放学不敢耽搁, 云栖别墅的司机把车停在门口。 她就乖乖上了车。 车外风景不停变换,却离城市越来越远。 谢筝有心想问,“王伯……” 王伯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熟稔,“大小姐说在另一个地方等你。” 直到车停在废旧的仓库门口。 谢筝下了车,却不敢往前。 意识到不对,她转头要跑。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已经拦住她的去路。 她被人拖进了仓库。 绳索套在她的手腕,整个人被高高吊起。 “你们是什么人?” 谢筝奋力挣扎,“王伯,你知不知道联合外人,背叛戚家会是什么下场。” 中年司机往后退了一步,一句话也没留给谢筝,仓库的大门被合上。 手腕粗细的棍子 一下下落在她的身上。 她甚至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肺腑里翻涌着血气,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闷哼声, 到最后出气多进气少。 就在谢筝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 其中一个保镖的手机响了。 他不紧不慢接起电话,态度恭敬,“大小姐。” “人已经在西郊废弃仓库。” 借着微弱的灯光。 谢筝看清他们手上的刺青,是戚家的人。 ‘大小姐” 戚家只有一位大小姐。 原来是她。 谢筝疼的手指轻轻颤抖,牵连着心脏,好像四肢百骸都痛了起来。 原来她求她,还是惹怒了她。 戚柠大可以把她关在云栖别墅,像一开始那样。 为什么? 以前的都玩腻了?开始新的手段了吗? 收到电话的保镖,直接将谢筝放了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的撤走。 仓库门被锁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剩谢筝一个人。 她默默蜷缩起来。 她又想起那一次,被戚柠关在地下室,不吃不喝三天。 没有任何声音。 那样的梦魇跟噩梦,似乎又重新席卷而来。 谢筝陷入癔症,喃喃自语, “我知道错了……” “错了……” 戚柠推开仓库门。 借着月光,看清这幅画面,心脏疼的骤然紧缩。 她白色外衫上面染血,嘴角也沾了血,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浸湿头发,粘在苍白的脸上。 蜷缩着,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她冲过去,想把人抱进怀里, 动静似惊到了她。 谢筝呜咽一声,“疼……” 戚柠惊惶之余,顾不得许多,扒开她肩膀上的衣服。 雪白的肌肤上,全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有些已经高高鼓起,红肿发紫。 紧接着,她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身体滚烫起来,意识错乱, “我知道错了……” “戚柠,别,别找人,打我……” 她惊恐抽泣着。 跟往日表面平静,习惯粉饰太平的谢筝不同, 她像只脆弱的小兽蜷成一团,将伤口暴露出来,独自舔舐。 戚柠眉头紧锁,谢筝,谢筝,打碎牙都要往肚里咽的性格,从不在她面前轻易喊疼。 再次把伤口剖析在她面前,她竟然也会跟她一样疼。 戚柠嗓音发涩,“我没……” 那句解释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她没少罚她。 今天这事,也是因她而起。 戚柠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给简助理打去电话。 “之前收集的证据可以用了,明早召集董事会。” 简岁担忧,“现在动手,会不会有点早?” 戚柠声音压抑,看着怀里的人,声音狠厉,“我等不及了。” 她要让戚正华知道。 动她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第8章 还债 黑色迈巴赫疾速进入云栖别墅, 戚柠抱着谢筝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纤瘦的女人,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谢筝的身体状况, “伤这么重,不送去医院,你怎么想的。” 下手的人极其狠毒,不致命但是会很疼。 她收到电话,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几乎跟她同时抵达, 借着暖黄的床头灯光,可以看见女孩苍白的脸上,都是细汗,纤瘦的脖颈紧绷,爆出根根青筋,似乎格外痛苦。 坐在沙发上的戚柠,喝了一大口冰酒,似要压火, “戚正华动的手。” “难怪。” 容家是医药世家,容音自然清楚,戚家在京市有完整的医疗体系, 戚父一定会知道,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再次动手, 毕竟谢筝踩雷了。 容音纤细的手指,正要剥开谢筝的衣服,进一步检查, 却听到杯子重重搁在玻璃桌面上的声音,清脆醒耳。 容音一身白大褂,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狐狸眼微微上扬,“呦,戚大小姐,吃醋了。” “这么有占有欲,早干嘛去了?” 她爹动手的时候,可没见她有这样的占有欲, 世家继承人多无情,指不定是把谢筝推出来挡刀的, 毕竟普通人,连玩物两个字都承担不起。 戚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却又无可奈何, 偏偏谢筝发起了高热, 整个人已经烧的迷迷糊糊。 “别啰嗦了,快治。” 容音中指弹开一个玻璃瓶,给谢筝注射了一针消炎止痛的药水。 注射完后,又提醒戚柠, “最好还是要去拍片,” “身体上的伤,我给你开点药膏。这一针是退烧的,半个小时后,还没低于三十八度就打。” 戚柠认真听着,眉心近乎打成结。 秉持着好朋友的立场,容音还是提醒她,“你要是真在意就该好好对她,” “要不然哪天跑了,有你哭的时候。” 戚柠不以为意,“哭?” “你知道的,她是我的仇人。” “不还完债,她休想离开。” 容音不屑撇撇嘴角, 还债,还的是情债?还是仇债! 她深知旁观者清这个道理, 再劝无用, 她合上医疗箱,动作果断利落, “我时间很宝贵的,一小时十万,记得打账上。” 戚柠无语,“你应该去抢银行,时薪千万。” 容音不在意 她碰一下谢筝,都要挨一记眼刀子,多要点精神损失费不亏。 一个小时后。 谢筝身体越来越烫,面色潮红,甚至嘟囔着,“热,好热。” 温度计来到了惊人的三十九度。 戚柠脑袋嗡了一下,抓住谢筝的手臂就要把退烧针打进去。 谢筝似猫一般,缓缓把脑袋搭在她的腿上。 又一点点往上移,试图往她怀里钻。 戚柠想躲开。 却被她狠狠抓住衣襟。 “好舒服……” “别,走……” 戚柠闭了闭眼,对着她胳膊把针扎进去。 “呜~”谢筝痛呼一声,抬起迷蒙的眼睛看她。 脸颊像是熟透的苹果, 往下,是瓷白晃眼的锁骨,精致漂亮。 再往下。 戚柠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热。 恍惚间。 谢筝已经爬到了她身上。 八爪鱼似的牢牢将她抱住。 空气里传来微弱的叹息声。 戚柠拿起一旁的被子,把她紧紧裹在怀里。 她身上烫的惊人。 她的另一半身体,却一片冰冷。 谢筝不停在她怀中换位置。 与此同时,戚柠还要给她上药。 一夜折腾。 第二天,谢筝抬头看见自己躲在一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好像是戚柠。 她吓到惊弹起,缩在一边,牵扯身上的伤,她都没感觉到疼。 只是盯着戚柠。 她被惊醒了,一脸严肃盯着谢筝。 后者肩膀颤了颤,唇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对不起。” 戚柠靠近她,想问她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似遇到洪水猛兽般,又猛然往后退了一下。 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她在怕她? 得到这个认知的戚柠心脏像是空了一块,后悔跟懊恼的情绪在心底翻腾,还有隐隐的不甘。 “你在怕我?” 她身体往后退,声音却极力隐忍恐惧,“没有。” 戚柠修长的脖颈微微往下垂,想要低头, 却听谢筝破罐破摔般,带着叹息问她,“还没有玩腻吗?” “戚大小姐?” 她一向柔软的声音,藏着疲惫疏冷。 让她没由来烦躁。 “不是……” 谢筝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再猜下去。 “我就一条命,你想要也不是不行。” 她声音柔软,却如坚刃。 小时候,她就乖乖软软跟在她母亲身后,怯怯叫她姐姐。 声音温温柔柔。 可她知道,她的本性,还是随了这个筝字。 她甚至有些讨厌这个字。 她表面柔软,内心却难以驯服,不肯服软。 可三年前,乖软温柔,眸光发亮的女孩,那双眼里却写满了疲惫。 戚柠心脏无端生出一丝不安。 她第一次做出了小小的妥协,“我去隔壁。” 她想,她刚刚是要解释的。 可是谢筝不想听。 她也懒得说第二次。 可是戚柠很快就破防。 吃饭的时候,谢筝手抖得举不起筷子。 连一勺粥都吞不下去。 疼的眼睫轻轻颤抖,也不肯说话。 她们之间好像陷入诡异的冷战。 好不容易吃几小口粥,她就要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上,她停顿了一下,戚柠心脏抽紧一瞬,耳边是她温和的声音, “芳姨,我手不方便,您可以帮我上一下药吗?” 宁愿喊别人都不愿意喊她。 戚柠气的无端摔了筷子。 依旧没人理她。 直到傍晚,她站在谢筝门口,正犹豫,要不要低头问问她好没好点。 却听见房间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9章 仇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推开门。 谢筝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疼的轻轻抽气。 “你怎么了?” 谢筝声音艰难,“扶……一下。” 戚柠把她扶起来。 似乎才意识到,她是从床上没坐稳,滚下去的。 刚想嘲讽,却见谢筝咬着下唇,咬出血珠,脸色苍白如纸。 “你身体不舒服?” 谢筝微微喘着气。 中午她疼的吃不下饭,索性回去休息,楼梯走到一半,想到自己不方便上药,就叫芳姨帮忙。 戚柠不知道为什么扔筷子发脾气,她想,反正都要死,就不去哄了。 这会儿,听见她声音里竟然有一丝着急。 谢筝疼的分辨不清,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 肺腑里又开始涌起血气,浓稠的血块,一口接着一口吐在地板上。 那一刻她想,她是真的要死了。 戚柠指尖一颤,脑袋瞬间空白。 她突然想到容音临走时的交代。 ‘有时间去拍个片。’她只顾置气给忘了。 眼下,戚正华应该没空管她。 她抱起谢筝冲下楼,让司机把车开上地面。 一路颠簸的谢筝,在上车那一刻,彻底晕过去。 她身体软软的,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倒在戚柠的肩上,没有一丝力气,连气息都微弱的可怕。 那一瞬,戚柠只觉得心脏像是要坏,起伏都带着刺骨的痛意。 她冷淡的眉眼,带了几分焦躁。 “十分钟,到最近的医院。” 压着限速,司机抄近道用最短的时间冲进医院。 恰好是戚氏名下的私立医院。 不到一个小时。 身体各项报告摆在戚柠面前。 肋骨碎裂,扎进内脏出血,急需手术。 戚柠签了同意书,手有些抖。 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戚柠心底隐隐浮起后怕。 万一, 万一连昨天那样平静相处,往后都没有办法再维持。 她该怎么办? 懊悔涌上来。 可是戚柠清楚, 等谢筝醒过来,一切恢复如初, 她不会有现在的后悔,也不会承认那一刻的恐慌。 她们之间的关系仍然保持原样,不会改变。 否则她该如何跟死去的母亲交代。 谢筝太倔。 让戚柠觉得总有一日,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明明先对不起她的人,是她谢筝。 手术室的红灯红了又绿。 直到医生宣布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戚柠才彻底松了口气。 攥在手心的纸巾,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筝醒过来时,入目是一片白色。 窗外的绿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是京市的夏末。 手机上有老师的弹窗。 “之前那件事,还是对学院造成影响。” “不正当的恋爱关系,也在考察范围内。保研资格取消。” “关于考研资格,也以违规行为审核问题取消……” 谢筝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 脑袋晕的心口像是要窒息。 她辛苦准备的一切,看起来像一场笑话。 可是没关系的,人生有很多容错。 未必会毁掉。 没关系的。 余光瞥见戚柠推门进来。 沉默良久, 戚柠没由头开口 ,“不是我。” 谢筝眼睫颤了颤,眼里闪过诧异。 “什么?” 戚柠吸口气,深深看着她,“不是我让人绑你。” 的确,戚柠做事从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她没说。 谢筝就不知道,是她的恶作剧,还是别人有意为之。 “嗯。” 戚柠拧眉,不满,“嗯,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从来就不信。 只信她会对她坏到没有底线? 从来就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宁愿甘之如饴,受之不言。 谢筝声音很平静。“知道了,不是你的意思。” 戚柠气笑了 “当然不是。” 其实对谢筝来说,是或不是没有区别。 只是自从高三之后,谢筝一直沉重的心脏,似乎松了口气。 甚至有一丝庆幸,不是她。 事情好像没坏到那种程度。 气氛凝滞尴尬。 最后是戚柠打破平静, “这次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手术是微创,不会有太大影响,医生说你血气两亏,需要静卧。” “而且,营养不良。” “以后回来吃饭。” 她极少跟她说这样多的话。 她们之间从来只有命令服从。 谢筝坐在病床上,微微垂着脑袋。 侧脸透着落寞,似乎有些难过。 脆弱白皙的脖颈,宛如一只白天鹅,眼底黯淡无光,“没关系,我这样,应该也考不了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考不了了? 没等戚柠开口问。 谢筝终于抬头看她,“戚柠,三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戚柠看着她苍白的脸。 心底那点同情愧疚荡然无存。 她还是想要摆脱她,开始烦她了? 凭什么? 造成这一切的人,先背叛的人,不是她吗? 戚柠气笑了,“除非你死。” 谢筝以为自己经过千锤百炼的心脏不会有波动。 可是听到这话,心脏还是被刺了一下。 一定要她死。 她才可以放下过去,戒掉这段‘不正常’的感情吗? 没等她问出口。 戚柠收到电话,“一周后,我再来接你。” 说完戚柠转头出了病房。 她收到简岁的消息,就赶回戚氏总部。 总经办公室内,简岁一五一十的汇报。 “董事会反咬您一口,说您决策失误,导致股权外泄对家,造成集团利益损失。” 她接过简岁手上的文件。 说的好听是对家,其实是戚正华建立起来的傀儡公司。 “没事,继续收购那些董事的股份。” “不计代价。” 简岁面露难色,“那董事长要是……” 戚柠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谁让他的眼光太差,选的种投胎投错了,没一个能用的。” 戚正华的私生子多的数不清。 可他为人猜忌,也多是目光短浅,扶不起的傀儡私生子。 比不上戚柠的正室血统。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 戚正华怎么都不占便宜,会主动求和。 那时就是她谈条件的最佳时机。 明明运筹帷幄,可是想到谢筝平静脆弱的模样。 戚柠自认有掌控一切的底气。 她不会让她死。 心脏还是闷的透不过气。 “谢筝学校那边你查一下,有没有异样。” “另外,研究生报考条件跟资料发我一份。” “再找个临床药学领域的老师。” “落下的,一周后需要重新补上。” “去联系。” 简岁心里门清。 只有对谢小姐的事,小戚总会事无巨细的交代。 可表面上, 她们像是仇人。 第10章 厌恶 谢筝坐在床上,长长柔软的头发垂下来,整个人显得乖软平静。 一滴滴药水顺着软管流进血管。 胸口好像不疼了。 心脏却一起一伏空泛着疼。 脑海中浮现的是跟戚柠说话的场景。 ‘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除非你死。’ 原来,她已经讨厌她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定要她死,才可以终结这一切吗? 她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 直到药水空了。 正要喊护士拔针,门外是齐刷刷走进来的保镖,形成列队,一个高大的保镖走进来,细心把点滴调节器推到上面,退至一边。 保镖中央缓缓走出一个中年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眉宇硬朗威严。 谢筝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这个人,手臂会控制不住发抖。 还有从心底攀升上来的恶心。 说不上什么感觉,隐约觉得后脊发凉。 明明他以前,还资助过她的学业。 伴随着戚正华扬了扬手。 那群黑衣人有秩序把守门口,出门时顺手把门关上了。 只剩两排黑影伫立在门口。 谢筝恍惚想到那天在废弃仓库的情形。 能调动戚家的老人。 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您为什么要派人绑我?” 戚正华扯了扯嘴角,“看来你猜到了。” “谢小姐是聪明人。” 戚正华从拿出一张黑卡。“这里是五百万,就当是你受伤的补偿。” “你想出国,我也可以帮你。” 谢筝看了一眼没接,嘴角闪过些许讽刺。 “您为什么觉得我想出国,还需要您的帮助……” 戚正华双手交叠在一起,气场强大内敛,“她因为你,已经决心跟戚家作对。” “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眯了眯眼,“况且,柠柠正在接触陆氏负责人,已经定下了订婚日程。” “你跟她性别不合,三观不合,家室不合。” “谢小姐,戚家能资助你,你应该感恩。” 很可笑不是。 她从来就没想过能站在她身边。 也不会有资格,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她想后退,可是戚柠不许。 “这些话,您应该对小戚总说。” “而且我不认为我母亲是放浪之人。” “造成您夫人误会身亡,我替我母亲向您道歉。” “新闻大多捕风捉影,您身为企业家,应该更清楚才是。” 戚正华耐心即将耗尽, “重要的是柠柠会怎么以为。” “你若为她好,就该劝她,别继续肃清内部势力,免得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我说过,资助你出国的事,依然作数。” 说完他上前一步,将黑卡放在床头柜上。 微微弯腰靠近的那一瞬。 他耳后的那颗红痣,格外明显。 谢筝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快的抓不住。 戚正华眼角皱纹斑驳,漆黑的眸光深不见底,“你不是一直想要帮她,柠柠讨厌你。” “谢小姐也耽误了前程。” “最迟三个月内,我帮你制造条件出国。” 说完戚正华后退了几步,语气危险,“戚家想要一个人消失,再简单不过。” “谢小姐,最好想清楚。” 说完,戚正华转身离开了病房。 窗外有风徐徐吹进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她知道,戚柠迟早会回归正常。 戚氏一半是戚柠母亲的遗物。 她不可能不要。 而没有戚柠,她连自己的理想也会失去。 等同于也背叛了自己的母亲。 她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如此,想要她前程似锦。 不如厌恶她更彻底。 云栖别墅的车如约停在门口。 简岁来帮她办出院手续。 她以为戚柠不在。 可刚刚上车,清冷的气息便将她攫住,戚柠一身黑色西装坐在车后座,低头滑动平板处理工作。 纤长的脖颈,白到晃眼,一股冷香,浸透整个空间。 让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一路无言。 车停在地下车库。 戚柠还是没有说话, 察觉到她在不高兴。 除了见过戚父,她最近应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正想要不要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戚柠微冷的语调传过来,“为什么不跟我说?” 谢筝心脏怦怦直跳,“你都知道了。” 戚柠,“研究生资格取消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原来是这件事,谢筝忐忑的心跳重新恢复平静,也带点自暴自弃的倾颓,“等到毕业,随便找个工作。” 戚柠语气直接,“你这个专业,按照现在学历,出来不会找到相应的工作。” “确定,不求我?” 她气淡定地像在谈论天气。 可是戚柠不开心的时候,最爱看她求她。 前程跟一句话比起来。 谢筝还是软了软背脊,轻吸了口气,“求你。” 敞亮的地下车库,女人翻身将她困在车后座。 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解开她的衣扣。 从锁骨一直往下游走,按下她那块肋骨处浅浅的刀疤, 刀口才刚刚长好,里面还是疼。 谢筝身体控制不住起伏了一下,“疼……” 四周都是一片冰冷,谢筝却浑身滚烫。 她看着戚柠软和下来的神色,脑子一抽,“关于戚氏的新闻,我有看到。” “那也有你妈妈的心血,是不是该收手了……” 话音刚落, 她的脖子骤然被纤长的手指掐住,后背抵在冰冷的皮质座位上,有些喘不上气。 吊带还半挂在她肩膀上,往下的锁骨纤细,还有一个红色的牙印,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刺眼可怜。 戚柠怒极反笑,“你还敢提我母亲?” 谢筝知道触了逆鳞,几乎下意识往角落里缩。 挣扎间,她身上的一块旧玉,掉进后座,很长的绳子,玉很小,很绿,却并不怎么起眼。 被戚柠抓在手里的那一刻。 谢筝明显有些慌了。 “还……还给我……” 第11章 遗物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戚柠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什么东西,看起来很重要?” 谢筝努力维持镇定,眼眸深处却有藏不住的警惕,“路边捡的,你想要也可以送你。” 谢筝想,变成她的,戚柠应该就不会毁掉。 她还是想错了。 戚柠把玉捏在手心,目光一点点变冷。 “可惜,我不喜欢骗人的东西。” 谢筝捏紧手心,下意识想要辩解,“我没有……” 谢筝还没想好,要怎么顺理成章的要回来。 耳边传来她冷冷的声音。 “跪好。” 谢筝想反驳,抬头见戚柠把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把玉扔出窗外, 她只能照做。 微凉的手从下摆探进来。 谢筝身体控制不住发抖,小声请求,“能不能换个地方……” 戚柠似乎耐心用尽,她抽出腰间的黑色皮带,泛着冷光。 “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你这么重要?” 谢筝意识到不对,苍白着脸承认,“我母亲留给我的。” 气氛短暂沉默,她好像又触及到她的逆鳞。 戚柠往后退了退,靠在真皮座椅上,哂笑,“是吗。” 下一刻。 她手上那块玉,还是被她重重丢了出去。 砸到地下室的墙上,碎了一地。 谢筝目眦欲裂,几乎没有办法阻止。 她想推门下车。 车门却被锁上了。 腿一软,她直接跪在车垫上,“为什么?” 戚柠坐在那里,冷酷如掌控一切的神灵,“你不乖,敢骗我。” 又气又恼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说实话,你就不会毁掉吗?” 戚柠扯了扯嘴角,扯出一道残酷的笑意,“不会。” 她厌恶那个女人。 厌恶与她有关的一切。 谢筝知道她没有能力阻止。 知道对抗戚柠,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心脏传来缓慢的疼痛,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她连母亲最后的东西,也没办法保护。 “我想下车。”良久,谢筝声音平静,眼睛血红一片,整个人透着死气。 戚柠按下解锁开关,没有阻止。 她踉跄着推开车门,走到不远处,跪在地上,把碎片一点点捡起来。 戚柠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烦。 “我不想看到那个丑东西。” “再让我看见一次,你知道后果。” 谢筝没有说话,固执地想要把那些碎片拼好。 无论怎么拼,都有缺口。 谢筝想。 也许她再怎么努力,都治不好戚柠。 她跟她再也回不去从前。 谢筝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自私的喜欢,还是不甘。 抑或是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一丝奢望。 三年了。 她跟戚柠从来都是这样收场。 谢筝回到一楼。 手里仍然紧紧攥着碎片。 她攥的紧,生怕会被戚柠发现。 她刚要上楼。 可是戚柠坐在客厅,她头都没抬, “我说了,要么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要么,把东西扔了。” 谢筝就静静站着 她不想扔,碎片在手中越捏越紧,直到割破皮肉,血液渗出。 戚柠拧起眉,肉眼可见的烦躁。 “滚出去。” 谢筝苍白着脸,一言不发,走出一楼,站在别墅院子里。 她还没毕业,正想着走回学校。 门口的保镖拦住她的去路。 “大小姐说,东西交给我们就行。” 谢筝不愿意,她将手背在身后,牢牢攥紧。 “大小姐说了,不愿意交出东西,谢小姐就跪到想通为止。” 谢筝也没为难别人,自己跪在门口。 夜风将她吹的透彻。 她想,无论去留,她都做不得主。 只有戚柠彻底生理性厌恶女人,放她离开,她才有机会逃离。 可是这三年,她也试过很多办法,没有一次成功。 耳边传来轰鸣声。 黑色的轿车,如利箭一般冲出别墅。 谢筝看出来,戚柠很生气。 车子钻进戚氏老宅。 戚柠满身冷气,来到地下室。 戚氏会养一批保镖,相当古代的死士。 或有恩情,或是从小资助的对象。 此刻戚柠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内的几个人。 “上次废弃仓库,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 她顺手拿起刑架上的皮鞭,拽紧两端发出啪啪的声响。 彰显着主人的烦躁。 “不自己站出来,所有人都要挨罚。” 几个保镖不情不愿站出来,正是上次对谢筝动手的那几个人。 戚柠毫不犹豫一鞭子抽下去,力道用了九成,鞭子末尾沾到那人的脸上,血珠瞬间滚出来。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大小姐,董事长吩咐,我们也是按照……” 没等他说完,更猛烈的一鞭子抽下去。 戚柠甚至觉得不解气,拿起一旁手腕粗细的棒球棍。 戚柠语气冷淡,“戚家未来是谁做主?” 话音刚落,棒球棍狠狠落在那人的腿上。 他闷哼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他人纷纷求饶。 “我们知道错了,求大小姐原谅,以后只听大小姐的。” 谁不清楚,未来戚氏,是要传到面前这个女人手里。 她缓缓卷起袖口,一拳打在刚刚说话那人的脸上,一拳不解气,又是一拳。 直到那人被揍的鼻青脸肿,她才松手。 早些年,她还在学校的时候,练习过散打,身高 一米六八左右,又常年锻炼,寻常人受不住她这一拳。 地下室里哀嚎一片,发泄完的戚柠松了松手腕。 “再敢动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她揍不了谢筝,还不能拿他们出气吗? 她揍累了,就在老宅休息。 戚正华听闻了动静,也没有置喙,只是早饭时,提醒她,下次动静小点,像什么样子。 戚柠有些头疼,拳头上用力揍出的细小伤口已经被人包好。 简岁走进来的时候,她正看着一杯牛奶发呆。 “她人呢?” 简岁老实答,“还跪着。” 她甚至没管戚正华,让她留下吃早饭的提议,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第12章 玩火自焚 谢筝觉得自己胸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吹了一夜冷风,身体有些热,摇摇晃晃要跌进地里,她用另一只手撑着跪好。 脑袋晕乎乎的,膝盖很疼,吹风后,牵连着神经,一直蔓延到颈后,连脑袋都隐隐作痛,疼的她微微皱眉, 她知道,这一次戚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学校那边已经停课一周。 她不能再生病。 天微微亮起来。 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摔倒的那一刻。 身侧递来一叠白花花的纸张。 她有些诧异抬头看去,戚柠穿着一身休闲上衣,表情淡漠, “重新报名。” 谢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说,“要前途还是要你那堆破玉,你自己选。” 白纸扉页是研究生报名资料。 原来她早就跟那边交涉了? 不对。 戚柠这样的身份,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不需要多费心, 要遗物还是要前途? 谢筝逆来顺受惯了,过去的苦难太多,她不喜欢给自己制造太多问题。 碎了的东西无法复原。 她跪这一夜,也是给母亲道歉。 或许也是弥补自己心头的愧疚。 再僵下去,戚柠会把她赶出去吧。 谢筝不知道。 遗物已毁,戚柠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相当于低了头,已经十分难得。 她双手把玉捧起,像是把一颗心脏剜出,捧给她看。 碧玉的碎片血淋淋的躺在她的手心。 暗褐色的血迹干涸在绿色的玉石上,跟惨白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戚柠的表情算不上好看,甚至隐约有点愠怒。 “处理干净后滚进来。” 谢筝强撑着起身,膝盖传来刺骨的痛意,她险些踉跄摔倒。 戚柠的背影很急,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知道身后的不远处就是大门。 明明就几步的距离。 爱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画地为牢吗? 那时的谢筝还不知道。 戚柠给她的选项里,压根没有离开这两个字。 她误以为,自己还是有选择的。 只是她喜欢戚柠,逆来顺受,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谢筝亦步亦趋跟着她进了别墅, 戚柠已经挽起袖子,拿出医药箱,休闲闲适的罩衫在她纤瘦的身躯上显得宽大,她戴着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谢筝抖着手,想要自己处理, 却听戚柠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坐好。”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任她摆弄。 细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盖住她眼底的情绪。 戚柠知道,她在忍疼。 这些碎片不取出来,她只会更疼。 动作间,谢筝看到她手上包裹着白色纱布,心脏一紧,“你受伤了。” “小伤。” 戚柠不在意。 谢筝的右手包好,裹成了粽子,却固执扒拉她的手。 “我想看一下。” 她想确认有没有事,严不严重。 戚柠眼底都是冷意,皮笑肉不笑,“揍了几个不听话的杂碎而已。” 她眼里有明晃晃的威胁。 仿佛她再纠缠下去。 她也会被揍。 谢筝怯怯松了手,不再说话。 戚柠淡淡将药箱收拾起来,转身离开。 当晚,谢筝再次发起高烧。 她仿佛又梦到那天,一道背影坠楼的身影,那样真实,她却始终想不起前因后果, 最后只剩母亲单薄的身影躺在血泊里, 她脑袋嗡嗡作响,呓语着梦话,“我错了……妈……你别走……” 站在床边的戚柠脸色难看提醒她,“你妈已经死了。” 知道不能刺激她,戚柠还是恶劣地开口。 “没有……不要……”谢筝手胡乱抓着,似乎想抓住那一日坠楼的母亲。 最后只抓到戚柠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拼命裹进怀里。 她身上很烫。 烫的不正常。 “妈妈……” 戚柠烦躁到了极点。“睁开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她在梦里极度不安,却把她的手越抱越紧。 “……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明明是妈妈倒在血泊里的脸,耳边却是戚柠的声音。 画面倒回她一次次在学校欺负她的身影。 谢筝真的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 戚柠皱眉,好看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谁? 她妈对她不好吗? 不对,对她坏的人,除了她那个赌鬼父亲,应该只有她一个。 一阵恍惚间,谢筝又喃喃着,“疼……” 戚柠下意识看向她,“哪里疼……” 她就着她的手,枕着,整个人往她怀里钻,声音虚弱,“心口……” “疼……” 她五官都因疼痛皱在一起,拽紧她的手指,用力到苍白。 戚柠容不下那个女人,能容得下谢筝,已经是奇迹。 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谢筝额头渗出冷汗,戚柠突然想到那天在手术室门外。 医生说她肋骨骨折严重,术后也要休整几个月。 她肋骨还没完全好。 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把电话打给容音,“过来一趟,带点退烧还有治外伤的药。” 二十分钟后。 容音赶到云栖别墅。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敏锐看到戚柠手上的纱布。 “你也受伤了?” 戚柠完全不在意,“小伤,先给她看看。” 容音最是了解戚柠,她眉头蹙起,目光凝重。“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赶走,没必要搭上自己。” 戚柠坐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她。” 她受伤,不是因为她。 容音坐下来给谢筝检查身体,量体温,声音淡淡, “听说最近戚叔叔已经在给你物色相亲对象……” “你没法拒绝对吗?” 戚柠坐在沙发上,表情停顿了一瞬,又漫不经心玩着一旁的杯子,“我为什么要拒绝?” 容音拿起毛巾,擦着谢筝脖子上的汗,女孩烧的脸色惨白,薄唇干燥起皮。 她眼底起了一丝怜悯,想了想,还是轻声提醒, “戚柠,你要知道,这样下去,没有人受得住。” 那时候戚柠管不了那么多,“受不住也得受着。” 这是她应得的, 可是容音很清楚, 当局者迷,玩火终会自食恶果。 第13章 修罗场 三天后,谢筝回到了学校, 听学院里的同学说,她被绑受伤的那一周,周越旻已经退学出国了, 谢筝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赶去国外,没有让他身败名裂。 不太像戚柠一贯的做事风格。 最后一堂课结束, 手机响了,传来两个字,出来。 简洁冷淡, 隔着屏幕,谢筝都能想象到戚柠的表情,语气。 她心脏停顿了一下, 明明期盼见面,远远看一眼就好,哪怕是期盼回家,能听到她的动静也好,她不想太近, 戚柠总有办法,让她难过。 谢筝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即便那日论坛封得早,谣言还是传了出去,谢筝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 她有些不舒服。 好容易上了车, 车里还有一个散着冷意的祖宗,难哄,难搞。 瞥见戚柠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皮肉露出淡粉色,谢筝心脏还是揪了一下。 会不会很疼, 谢筝知道手受伤很疼,没由来不希望她疼。 戚柠注意到她的神色,“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开车。” 车缓缓往前开,却不是往云栖别墅的方向,是往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 戚柠头也没抬,“一起吃顿饭。” 谢筝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一起吃饭, 下一秒就听她稍显清冷的嗓音道, “我相亲,一起见见。” 相亲? 是跟那位陆姓继承人吗? 谢筝只听到自己轻声应了一下,“嗯。”她假装不在意看向窗外,傍晚的昏黄裹着灰蓝色的天幕,搅在一起,像泼墨的油画, 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张大手捏住。 疼的有些喘不过气, 沉着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酒店门口, 应侍生从一侧走上来,接过车钥匙,领着她们往里走, 巨大的水晶吊灯,中间摆着地标性的雕像建筑,处处透着奢靡矜贵。 坐落在京市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包厢私密性很强,暗色系,里面摆满了玫瑰装饰。 看上去是精心布置过的, 哪怕是在包厢走廊,也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整个京市的夜景, 站在门口的谢筝停顿一下,“要不然,我在这里等姐姐出来,我不饿……” 戚柠穿着黑色长裙,外罩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极简干练,那张白皙英气的眉眼,浓颜系长相,却带了几分攻击性,嘴角闪过讽刺,“姐姐?” 要不然,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这里? 让她在场,合适吗? 戚柠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吃个晚饭而已。” 包厢里穿着淡蓝色定制西装的人已经看过来,他站起身,“戚小姐,你好,我是陆颜昭,有听家父提及过你。” 谢筝再推拖不得,被戚柠半拽进了包厢。 陆颜昭淡颜,整个人彬彬有礼,看向谢筝,“这位是……” 戚柠拽着她坐下,很自然解释,“妹妹,戚家资助的学生,正好顺路。” 圈内都知道,戚柠做事不爱解释, 做了就是做了, 陆颜昭也没问,把菜单递给谢筝,“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哥哥买单。” 她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看向戚柠,见她没什么反应,她才接过菜单, 谢筝不知道点什么,只知道她爱吃鱼子酱,沙拉里的芦笋,菲力牛排五分熟,爱吃鳕鱼, 爱喝柠檬汁,加糖不要太酸…… 两人正谈及公司合作, 跟谢筝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谈到结婚, 戚柠说她都行, 陆颜昭却总是在最后一刻,把话题往谢筝身上引,“那谢小姐呢?有男朋友了吗?”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谢筝低头正要回应,就听戚柠说,“还没跟你介绍,陆氏继承人,私生子,排行老四。” 哪有人这样介绍别人的, 陆颜昭朝着戚柠温润一笑,“果然,传闻都是真的。” “都说小戚总,性格直爽,人冷话少,决策果断。” 戚柠知道外面的传闻,左不过是她不好相处乖戾独断专行,还养了个女孩。 她不在意。 她一边聊天,一边顺手把菜单重新递给谢筝,“重点。” 谢筝只选了一个甜点,她默默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聊了很多,还有生活习惯, 甚至说到最后, “戚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搬到云栖别墅,相互了解。” 谢筝觉得他有些冒昧。 连带桌上她最爱吃的甜品都开始索然无味, 戚柠没答应,也没拒绝, 一顿饭后, 陆颜昭送她们到门口,开口的却是,“谢小姐,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她看看门口,看看月亮,再看戚柠,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想钻进地里, 沉默总是不礼貌,谢筝说,“我没有社交软件,姐姐有。” 她的相亲对象,为什么要加她? 陆颜昭笑着解释,“你不要误会,只是觉得你对你姐姐了解比较多,想问问你关于你姐姐的喜好。” 戚柠单手插在口袋里,声音很冷,“有事问我就行,公事。” 说完她拽着谢筝上了车,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陆颜昭在原地, 下一刻戚家老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怎么样?” 戚柠似乎在生气,“不怎么样,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陆家的孩子……” 戚柠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冷意,“您忘了,我不喜欢私生子。”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也扔到一边, 谢筝意识到,她好像不止对相亲对象生气,也对她生气,为什么?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戚柠把手机拿起来,没按静音,陆颜昭的声音传出来,“如果要联姻,戚总的妹妹也可以。” “当然戚总很优秀,我只是觉得更匹配……” 戚柠身上的怒意瞬间迸发出来,她打电话给简岁,“陆氏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外那个项目,想办法抢了。” “是。”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回别墅上了电梯, 就在谢筝觉得自己躲过一劫时, 上了电梯,她就被戚柠拽进二楼主卧。 第14章 惩罚 房门被重重关上, 谢筝被她用手抵在门后, “陆颜昭,你满意吗?” 满意? 她的人? 陆家那样的家世,会轮到她满意? “你,还要相亲吗?” 这个不满意,她是不是还要继续相亲…… “你觉得?” 戚柠脱掉了黑色西装,露出漂亮的肩线,雪白的肌肤格外晃眼,看的谢筝心脏一紧,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说,她还是说了, “你,可以不相亲吗?” 窗外的月色顺着窗帘缝隙落进来,潺潺如水, 气氛陡然松弛了些许,她掐着她腰的手也松了松, “你不想?” 她不想吗?她不想,可她有这个资格吗? 沉默许久,戚柠耐心耗尽,“说话。” 谢筝低下头,可以看到她精致的高跟鞋,跟她洗的发白的小白鞋形成鲜明对比, 她破罐破摔道,“我不想,就,可以吗?” 她几乎是鼓起所有勇气开口, 没有等到答案,戚柠问她, “你觉得,陆颜昭怎么样?” 他为人处事细心温和,“还好。” “喜欢他?” 谢筝拼命摇头,她的相亲对象,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戚柠往后退了一下,“那可惜了,” “原本是想着,你跟他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看着戚柠眼底的平静,像是在分配一件物品一样平淡, 心脏沉了又沉,“是要把我送给别人吗?” 如果她用这么多年资助她的理由, 谢筝没有办法不同意, 她已经厌恶她到极致了? 谢筝只觉得连浑身血液都冷透了, 她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她,“如果你讨厌我,跟我说就好,我不会纠缠,” “欠戚家的,我也会还,就是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好吗?” 戚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眼睛乖乖的,闪烁着可怜的水光, 薄唇一张一合,说得好像是祈求她,她不要跟陆颜昭联姻, 她想着, 不过是一个毛都长齐的姑娘, 怎么就惹得陆颜昭开口要人, 好容易压下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按住她的脖颈逼她抬起头,狠狠咬住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谢筝摸不着头脑,她后脑勺被抵着,没有退路,只能被迫迎合, 目光描摹过她高挺的鼻梁,眉峰透着点点英气,疏长的眼睫,清冷的眼睛,一点点攫取她最后的空气, 谢筝腿软,有些站不住,倚靠在门板上, 直到她彻底透不过气,她才放过她, 几乎是同一刻,戚柠的手落在她的衣摆上, 谢筝有些慌,慌乱按住她的手, 对上她眼底的疑问,她慌乱扯道,“没,没洗澡。” 戚柠没管,“不用。” 她的拒绝显得苍白, “我……”她想说自己来姨妈,搪塞过去, 戚柠已经看穿她的意图,“闭嘴。我自己检查……” …… “还敢跟陌生人说话吗?” 谢筝大脑一阵宕机,陌……陌生人? 她下意识否定,“不,不敢了……” 戚柠哄着她,逼她说出一句句违心的话, “下次别人要加你联系方式,你要怎么说?” 谢筝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没,没有。” “喜欢陆颜昭那样的人?” 谢筝声音带了点哭腔,“不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别,把我送人……” “说,你是谁的人?” “我是戚柠的人……” …… 戚柠要抱她去洗澡,谢筝把自己裹的严实,“我自己洗。” 她想起来上次在浴室,进去后,她被欺负的更惨, 谢筝不想重蹈覆辙。 戚柠眼神定定看着她,明明目光一样平静,她却感觉到危险, 她认命伸出手,被子顺着她滑腻的肩膀落下,暴露出她肩膀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显得格外可怜。 察觉她的退缩不情愿, 戚柠大发慈悲道,“不做了。” 她向来说到做到,谢筝松了口气, 刚要下床,牵连小腹,疼的她皱紧了眉头, 她说停,戚柠从不会管, “我买两盒药膏,让外卖送进来。” 谢筝耳尖透红滚烫,“没事,不用……” 她觉得羞耻狼狈。 被洗干净后擦干,门铃响了。 戚柠下楼拿药上来, 谢筝想说她自己可以, 双手已经被戚柠一只手按住,整个人被压倒在床上, 她修长的手指沾了药膏, 微凉的触感传来,谢筝倒吸一口凉气,控制不住扭动身体, 戚柠呼吸粗重,带着警告,“别乱动。” 谢筝不敢动了,灼烈的痛被微凉的药膏抹平。 她沉沉睡去, 最近谢筝回别墅的时间很早,家教也早早就到了,是京大的研究生,长相温柔的江南女孩, 讲题也很细心。 其实谢筝底子不差,只是有一段时间懈怠了, 攻破一道难题的时候,两人会兴奋的一起击掌, 会一起吃饭,一起吃同一盘水果, 渐渐连戚柠几点回来,她都不会上前迎接。 也不会问她吃没吃饭, 她这段时间眼里只有那位未来学姐, 戚柠甚至觉得她是不是不该给她找个女学生补课, 男的也不合适,就应该找个资深学历的奶奶, 直到谢筝学累了,两人坐在客厅看电影, 她顺势就倒在了补课老师的肩上, 那不设防的模样,让戚柠觉得无端的怒火在心底横冲直撞。 最近陆颜昭还是有意无意打听谢筝,都被她挡了回去, 还当真是沾花惹草,惹眼的很。 戚柠准备了厚厚的信封递给补课老师,“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捧着厚厚的信封,又笑开,“谢谢戚总。” 被惊醒的谢筝不明所以, 戚柠已经欺身压下来,她下意识往后退。 “所以,你对谁都可以这样?” 谢筝觉得她在找茬,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不高兴, “我没有。” “她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跟同性朋友之间亲密点应该没什么, 可是戚柠还是不高兴,“所以,是个人你都要勾引?” “是我给你的还不够?” 第15章 三年 她慢腾腾的,手抖的厉害,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又怕自己平息不了她的怒火, 扣子解开两颗 戚柠终于出声,“一周后考试。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上楼, 谢筝松了口气, 想想她还是给戚柠发了消息,“补课费多少,我记下。” 她想,她会慢慢挣钱还给她。 “考完再说。” 那时天气渐凉,谢筝备考,刷题,戚柠就在一边处理工作,两人之间的气氛鲜少和谐,和谐到,谢筝觉得她们像普通的情侣, 她被自己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惊到,应该是像寻常共处一室的朋友。 吃早饭时,她随手给她递粥,会提醒她烫,就好像回到没出事前她们的相处模式。 甚至会顺路送她到考场, 让她好好考,不要给她丢人。 紧接着是大四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放寒假,等笔试成绩准备复试。 被戚柠接回去的路上,谢筝收到一条短信, “国外专业对接老师咨询,已经安排好,跟她对接。” 她想起来,戚父给她定下的三个月期限,让她报考国外的学校, “知道了。” 三年之期已到,她该跟戚柠好好谈谈。 感觉到身边的人, 谢筝莫名有些心虚。 她知道不该提,提了她一定会生气。 可是三月后不走,废弃仓库的教训,仍然历历在目, 谢筝想不明白,慢吞吞洗完澡, 出来后,她看见戚柠穿着藏青色衬衣坐在沙发上,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修长的手指,拿的是她的手机…… 谢筝脑袋嗡了一下,只感觉一股血液直冲头顶,她下意识上前想把手机抢过来, 被戚柠轻而易举抬高躲避。 镜片下,她的眸光森冷, “什么时候的事?” 谢筝局促捏紧衣摆,知道是指她跟戚正华之间的交易,“上次在医院。” 戚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戚柠目光探究,“他威胁你?” 她将目光缓慢移到手机屏幕上,“那知道了,是同意了?” 谢筝垂下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莫名觉得戚柠浑身的气场很恐怖, 藏青的衬衣布料,衬的她肤色白皙,却也更冷, 戚柠起身步步紧逼,谢筝步步后退, 直到她退无可退靠在冰冷的浴室门上, “说话!” 被凶的谢筝身体本能颤了颤,却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当初说好的,三年之期已到……欠你的,我会还给你,至于…我想在哪里读书……” 话没说完, 戚柠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她把谢筝按在一旁的沙发上,紧紧按住她的后颈,力气大的惊人, 谢筝想挣扎,无论怎么扑腾都起不来, “你放开我……” 戚柠气红了眼,缓缓抽出腰带,将她挣扎的双手按在沙发上,紧紧捆住。 “你觉得协议很重要,我们可以重续一份……” 续一份,有必要吗? 谢筝眼眶通红,声音闷闷的,带着陈述肯定,“你会正常相亲结婚,” “你说过,你最讨厌小三……” 她试图跟她讲道理, “你不一样……” 戚柠声音冰冷,“你妈是怎么毁了我妈,我就会怎么毁了你。” 谢筝只觉得心脏一紧, 她被戚柠强行抬起下颚,被迫转过脸跟她对视,“所以,你同意了他的条件?” 谢筝眼睫颤了颤,看见戚柠眼底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平常问她吃什么。 她确定她们之间隔着两个亡故的亲人,永远都没有可能, 戚柠总要回归正常。 “嗯……” 戚柠笑了,她松开手,笑容里满是讽刺,“连你也要选择戚正华给你选的路?” 谢筝拼命想要挣脱双手,手腕被皮带磨的通红, 戚柠缓慢摘下眼镜, 她狠狠拽住皮带的一端,拽着她出了房门,走进电梯, 谢筝看着她按下电梯负一楼,意识到不对劲,她浑身抗拒,“不要,我没有犯错……” 但是戚柠没管,她把人推进地下室,顺手反锁住铁门…… 第16章 应激 “砰”的一声, 谢筝意识到不妙,戚柠生气了,很生气, 她一步步朝她逼近,眼底是谢筝从未见过的冷跟阴郁。 “我有说过放你走?” “跟他狼狈为奸,对你有什么好处?” 戚柠眯了眯眼,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冷意跟愤怒, 谢筝知道不该继续这个话题,“我已经考了京市的学校跟专业,不能更改。”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地下室的边缘有一个铁床,还有一个带镣铐的椅子。 谢筝退无可退,被逼到床架边, 戚柠步步紧逼,她按下床边的机关,里面有定制的铁链,牵连着墙壁, 她脸色依旧平静,捡起铁链,谢筝想往后缩,一只脚被戚柠狠狠握住, 伴随着咔哒一声,铁链铐在她脚上,冰冷激的她往角落里缩,让谢筝陷入极度的不安, 戚柠声音依旧冷淡, “想跑?看来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了。” “谢筝,你就应该跟我一起待在地狱里。” 地下室的墙面上、放了一面墙的长鞭, 戚柠转身取了一根。 绷直的鞭子被她提到她面前,谢筝还是不敢相信,只是觉得戚家地下室都会有这样配置, 戚柠从未这样对她,最多就是不让吃饭,关起来逼她求饶,或者做恨从来没有这样过。 冷冽的鞭子卷起厉风狠狠砸在她的背脊上,疼的谢筝浑身一颤, 紧跟着是不受控制的眼泪,滚下来, 她疼的下意识要往角落里躲,但是脚链拉扯的叮当作响,绷直了,只有这点长度,她跑不远, 戚柠冷声警告,“再躲就不止十鞭……” 谢筝浑身发抖,没有尖叫,大脑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敢信,戚柠会亲自对她动手, 她麻木地把自己缩起来,缩在角落, 戚柠心脏一疼, “还敢跑吗?” 谢筝眼底是一片迷茫,她是要逃跑吗? 她只是没有选择, 肩膀上有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又是一记猛鞭,这次力道比上次重,她身体往下垂了垂,双手环抱着,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跪好!” 戚柠扬起手,谢筝下意识缩了一下脑袋,生物本能地爬起来,跪好。 牵动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 “知道错了吗?” 谢筝点头,“知道。” “还要去国外上学吗?” 谢筝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要问,只知道按照她的了解再犟下去,除了疼,什么也得不到, “不去……了。”谢筝的身体轻微颤抖抽搐, “还要听从戚正华的安排吗?” 谢筝有些没反应过来,戚柠再次举起手腕,她下意识摇头,“不去。” 她不知道戚柠想要什么, 大概是还没玩够,还不够解气, 她以为她变正常了, 以为她有谈条件的资本, 以为她像个人,可以考试,可以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原来这段时间的一切,全是假象, 戚柠把鞭子扔到一边, 谢筝跪在地上还是没起身, 她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跟她一起上桌吃饭, 心情不好,她就像被圈养的宠物,随意打骂欺辱。 谢筝一直都知道,现实剖开妄想这一刻,心脏还是疼的厉害。 她不敢抬头看她, 直到戚柠抬起她的下巴,看清她脸上满脸泪珠,心脏停滞了一瞬, “下次不要跟他单独见面,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筝点头,“嗯。” 戚柠意识到她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情绪像是被冻结住了, 她形容不好那种感觉。 “疼吗?” 戚柠问。 她摇头,小心谨慎,“不,不疼。” 她想靠近她,帮她解开铁链, 谢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戚柠皱眉,“真不疼还是假不疼?你知道骗人的后果……” 谢筝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手麻腿也麻,她感觉不到疼,只知道身体好像失控了, 紧接着脑袋一阵晕眩,她腿软浑身无力,整个人控制不住向一边倒去。 谢筝躺在地上,浑身颤抖,“我没有骗人……没有。” 她呼吸凌乱,双眼无神, 戚柠意识到她不对劲把人抱进怀里,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痉挛,身体也是控制不住地抖, 戚柠打电话让容音过来一趟, 她就坐在地上抱着她, 很久很久,身体才慢慢回温,那种酸软的感觉逐渐褪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有余悸, 她往后退了退,躲开她的包围, “下次有事要跟我说,不要让我误会。” “除了要离开,其他事,我都可以。” 戚柠目光凝重,“再提,就不止两鞭这样简单。” 经此一事,谢筝才知道她真的会动手, 动手的戚柠平时判若两人,很可怕, 她点点头, 很快容音进了地下室, 她瘦弱的背上有两道刺目的红印,一道撕开了些许皮肉一道只是高高鼓起, 戚柠收了力道,要不然她这腰椎要废, 谢筝不过二十出头,哪里经得住她这样折腾, 可是她说了某人也不信, 绽开的睡衣,被她用剪刀剪开, 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 她疼的战战兢兢,却不敢喊疼, 容音不敢想象她经历了什么,从药箱里拿了一粒止疼片, “吃了。” 她垂下的眼睫疏长,乖巧又漂亮,拿着药直接吞了下去, 容音不知道,对着这张脸,戚柠怎么能下的去手的, 谢筝侧躺在床上,脚链还没去掉,她像只被拴住的狗,整个人还是没什么力气,胸口很闷, 上完药, 容音跟着戚柠出了地下室。 “她身体虚,容易发烧。” “你不能克制点?你比她大三岁,你也是小孩子吗?” 戚柠捏了捏眉心,她是气糊涂了,一想到他们可能搅合在一起,目标一致是她,她就快要疯了。 “我收了力道。” 她清冷的眉眼闪过一丝迷茫,“以前关她,她都会有强烈反应,” “刚刚她情绪很平静,却突然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力气,浑身发抖,冒冷汗,手指痉挛僵硬……” “会是什么原因?” 容音忍不住翻白眼,“还能有什么原因,应激了呗…” 戚柠不解,“应激?” 第17章 条件 容音跟她解释,身体承受不住,神经为了保护自己,以为遭受危险,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为应对压力,产生的自然反应, 情绪上承受不住,她会产生失控感。 戚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接受不了她打她, 即便是那次在仓库,哪怕误会是她派人指使。 她也没有这样失控过,只是喊疼。 可这次是她亲自动手。 更像是创伤应激障碍, 戚柠忽然想起,上初中时她问谢筝为什么每次都要考第一, 她说,拿着满分试卷回家,爸爸才不会打她, 但会打妈妈,现在住在戚家,不会有人欺负她,还有她保护她。 她那时稚嫩的脸,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又漂亮。 “姐姐会永远保护我的吧,” 她那时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嗯。 时至今日,对她动手的人变成了她。 戚柠觉得心脏有点闷,闷的透不过气。 容音交代,“她现在的身体必须好好调养。” 看着她神情恍惚,容音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今晚要是情况不好,及时去医院,有需要再喊我。” “嗯。” 她坐在沙发上,一室阴暗,她深色的背影跟深色家具融为一体,竟然显得有几分茫然无措, 临走时的容音觉得自己看错了。 戚柠这样的人,怎么会无措, 何况谢筝跟她母亲的死有关。 躺在地下室床上的谢筝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脑子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过去的噩梦翻覆,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母亲,最后变成戚柠冷着脸,鞭子抽在她背脊上, 好像穿透了灵魂, 谢筝骤然惊醒, 后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脚边传来动静, 谢筝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把脚收回来,蜷成一团, 脑子瞬间紧绷,甚至紧的有些痛, 戚柠拿着钥匙站在原地,“我给你解开,” 谢筝有些抗拒她的靠近。 支撑她的,戚柠过去的好,显得那样岌岌可危。 她跟那些人没有区别, 谢筝警惕看着她, 戚柠只是缓慢弯下腰,把铁铐解开, “跟我出去。” 地下室太黑了。 她慢吞吞挪着身体,从床脚那边,始终离戚柠有一点距离, 她觉得这样安全, 戚柠皱眉,但没说什么。 一直到楼上,她默默走进自己的房间, 床上,是戚柠十八岁生日那年,送她的巨大玩偶, 她抱紧玩偶,用下巴蹭了蹭,恨不能蜷进玩偶毛茸茸的怀里,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戚柠, 她端着托盘,手里拿着睡衣,“药吃了,衣服换了,再睡。” 她听话坐起身,将身上被撕烂的睡衣脱下,缓慢背对着戚柠, 那两道鞭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戚柠纤细的手指,沾上药膏,缓缓涂在她的背上,触碰的那一刻,她感觉手下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上完药,戚柠擦干净手,“穿好衣服。” 她接过衣服,两人距离接近那一刻,她眼睫控制不住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拘谨。 她动作很慢,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没有矫情,没再喊疼, 却让戚柠感觉窒息, 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戚柠还站在原地, 谢筝已经乖乖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只有乖巧,甚至讨好的朝她笑了笑,“我好了。” 戚柠只觉得心底酸涩的厉害,只是三年,眼底有光,有些时候会钻牛角尖的谢筝,一次次变得妥协。 一点点被磨去棱角, 真如别人一样看她时眼底带着讨好,她又觉得不是滋味。 空气很闷,戚柠沉声道,“下次有事可以跟我说,” “不舒服也可以说,不用硬扛。” 她想,她只要说疼,要姐姐抱着睡。 她也会勉强同意。 可是谢筝只是点了点头,“嗯。” 戚柠并不知道,谢筝藏在被子里的手,在轻轻发抖, 短暂沉默后, 戚柠开口,“戚家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再理会。”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旁,“消炎药,晚点记得吃。” 门口最后一丝光也消散, 谢筝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控制不住轻轻喘气, 比一种难过更让人灰心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说她会解决,明明可以解决,每次都这样,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她不明白她生气的点,不明白,她该怎么做, 从她动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开始,戚柠好像对她越来越差。 谢筝蜷缩着,脑袋紧紧依偎在毛绒玩偶里,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谢筝嗓子哑了, 下楼的时候,戚柠不在家,她手机软件刷到兼职, 寒假有一个月,她可以试试。 与此同时,戚柠正在老宅, 桌上坐了一圈人, 大多是戚家的旁支亲戚。 “正华听说这段时间董事会有一半的老人都被裁了,说是效益不好,总公司出事了?” 三叔一身西装端坐在沙发上,规矩问他, 戚正华笑了笑,“都是柠柠任性,” “年轻人嘛,迟早要交到他们手里。” 戚柠坐在一旁,对于家族会议并没有什么兴致, 其他被波及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戚正华对这位独生女,是宠溺纵容, 连同跟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元老被裁,他都没有责怪。 “陆氏的城外合作被抢,现在正在围堵子公司旗下的品牌,现在岌岌可危,小戚总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话的人是戚柠的小姑, 戚氏旗下,风华服饰的执行总裁, 此刻正不冷不淡看向她。 “我是抢了陆氏的合作,他要对付风华,我有什么办法?” 戚柠嘴角闪过一丝玩味,手轻轻敲在桌面上,“以后这种事不要来问我,要是上下不能一心,最好从戚氏分出去。” 戚氏市场份额占比大,倘若被剥离出去,没了戚氏的名头,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瓜分。 戚正华轻轻咳嗽了一声,“行了,下季度的目标也定了,你们先回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长桌上只剩下戚正华同戚柠,两人坐在长桌的尽头,坐在各自的对面, 戚柠开门见山,“什么条件,你才能让谢筝留下?” 第18章 谈判 戚正华声音威严低沉,“身为戚氏继承人,你不应该沉溺这些私情。” 戚柠把玩着桌上的钢笔,“私情?” “父亲随意对人动手,不是私情?” “利用戚氏的钱权,围堵普通人,不是私情?” 他双手交叠坐在椅子上,依旧是掌权多年平静的模样,“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自然会明白。” “等你有权,你能力范围之内的私心,也是正确,无人敢置喙。” 戚柠深知跟他不在一个维度,鸿沟天堑,鸡同鸭讲。 “你不停下你的小动作,我会自己想办法拿走戚氏的一半,不再受你威胁。” 戚正华眼底带着世故,“没有能力,才会受制于人。” “没有戚家的权势,她会继续留在你身边?会接受一段不被人祝福的感情?” “柠柠,你太天真了。” 戚柠耐心耗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世家继承人养个玩意在身边,也不足为奇。” 他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虚伪可怕, “秦家继承人即将回国,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联姻,维持表面平和,戚氏我会彻底交给你,到时候,你怎样我都不会插手。” 戚柠犹豫,的确,没有戚家的权势,她在谢筝面前什么都不是, 戚正华眼底都是冷酷,“一个普通人而已,你还没有自信拿捏?” 别人她有自信,可那个人是谢筝, 这段时间她三番五次受伤, 眼下除了妥协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答应相亲联姻,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动谢筝。” 戚正华笑了,声音依旧带着老谋深算的沉稳,“只要你能维持联姻表面的平和,私下,我不会插手。” 她现在手上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剥离出去,也会让戚氏重创。 “您最好说到做到。” 谈话结束,戚柠依然觉得心里发闷,脑海中闪过谢筝说的话, “你说过,你最讨厌小三……” 她是厌恶小三, 如果不是小三,她母亲不会死。 毕竟在那之前,母亲一直以为她跟戚正华的感情很好,是可以共白首的人,压根接受不了他出轨的事实, 那时候戚柠刚从外地上学回来, 可笑的是,母亲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在外有很多个私生子。 手机上闪过新闻弹窗, ‘一世清白的戚董事长,年轻时候的发家史,一生只爱一个人的秘诀。’ 可笑至极。 简岁发来行程,“今晚云鼎会所,五楼包厢有行程,是创世投资方,要去吗,还是推掉?” 戚柠想起家里的人,不知如何面对,“去。” 云鼎会所, 戚柠带谢筝来过几次, 之前是高中暑假的时候来找姐姐,她们一圈世家子弟,坐在一起,唯有戚柠坐在人群中央,她一眼就看见了, 那时候她就很漂亮,浓颜系长相,漂亮的很有攻击性。 还有一次就是她生日, 戚柠在这里为她定了包厢庆祝, 从那一夜后,一切支离破碎, 领班见谢筝形象好,看见这些人也不怯懦,招呼道,“五楼有重要客人,你跟我一起进。” 谢筝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好。” 整个会所开了暖气, 服务员的裙子有点紧,又有点短,但不至于走光, 谢筝跟在领班身后,端着酒水进了五楼包厢, 吊顶很高,水晶吊灯照着里面的陈设,不是暗色,是亮堂正经谈生意的场所, 谢筝正搬起一箱酒,弯身下来,把酒放在桌子上, 顺手用起瓶器打开那瓶红酒, 打开的瞬间,她感觉手抖了一下,莫名有道目光注视着她, 谢筝抬头看去, 饭桌中央戚柠穿着暗红色衬衫,助理简岁拿过她身上的西服,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谢筝瞬间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转身就想离开包厢。 领班沉声道,“我看你还在上学,这个包厢服务好,酒水小费会多,你留在这里,有事喊我。” 说完不等谢筝拒绝,她已经关门离开, 定制酒柜跟门都是灰色,谢筝站在门后,这里是暗色灯,恰好跟里面的亮堂隔开。 领班是好心, 谢筝却没那样走运。 她感觉到似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她抬头看去,一切如常, 坐在人群中的戚柠脸上带笑,游刃有余,“项目能成功,还需要仰赖您。” “后生可畏,小戚总谦虚了。” 一阵恭维,酒过三巡, 一天站下来,或许又是因为紧张,谢筝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牵连伤口隐隐作痛, 也没来得及换药, 连桌上酒水什么时候没有,她都没有察觉, 知道工作辛苦,她没想过,会这样辛苦。 “服务员……” 青年人招呼的时候, 戚柠淡淡出声,“今天就到这里了,改天细则会发给您邮箱,祝我们合作愉快。” 青年人打趣她,“听闻戚总还是单身,这么早就回去了?” 说话间戚柠已经站起身,简岁将西装披在她肩上, “家里的宠物不听话,需要回去料理。“ “你们慢慢吃,这顿记我账上,回见。” 说完简岁挪开椅子,戚柠下桌已经走到门口, “跟我走。” 谢筝不想听话,即便没地方住,也好过回家又被打一顿。 看出来她不愿意,戚柠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想我在这里教训你?” 谢筝眼睛颤了颤,她是真的能做出来。 逃不掉的, 她跟在戚柠身后出了包厢, 短暂的会面,包厢里并没有人注意。 来不及跟领班打招呼,谢筝跟着戚柠上了车, “你回去,打车费找我报销。”她对着车外的简岁吩咐, “是。” 车窗慢慢升上去, 谢筝的手放在膝盖上,局促不安捏紧。 裙子堪堪盖住大腿根,白的晃眼,戚柠看向窗外,似是为了掩盖烦躁,脱下西装盖在她腿上, 车内气氛沉闷, 谢筝知道,她又完蛋了…… 第19章 弥补 车子疾驰进了地下车库, 谢筝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上楼的时候, 戚柠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 她就站在不远处,像做错事般的孩子低着头, 她本以为隐瞒一下就好, 没想过第一天上班就能碰到戚柠,还进了她的包厢, 感觉到某人冷冷的目光扫过来, 身体比脑子诚实, 谢筝跪在地上,牵动身后的伤口,脸色一瞬苍白。“我身上伤还没好,能不能轻点?” 她不想被打,又怕惹怒戚柠。 她想继续读书,还要仰赖她,一顿打跟前程比起来,好像确实更加痛苦, 但她没有办法。 正如戚柠说的那句宠物, 她像只宠物,只能被迫乖巧听话。 谢筝轻轻抿唇,脸色越来越惨淡, 冰水滑过喉咙,戚柠压下燥意缓缓开口, “是缺了你的钱?你要来这种地方工作?” “还穿这种衣服。” 她跪在地上,锃亮的玻璃门映着她的身体,几乎遮蔽不住, 羞耻的她脸红, 戚柠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需要钱可以跟我说,要不是我让你回来,你今天是不是打算住外面,干脆,以后都不回来了?” 谢筝低着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苍白答,“没有。” 她没有打算住外面,只是不想被打, 戚柠朝她步步紧逼,她膝盖跪着往后挪动,惊惶间谢筝的裙子被勾住, 她跌在地上,惶然看着逼近的戚柠, “谢筝,你现在越来越不乖。” 谢筝肩膀控制不住颤抖,声音却很平静,上次的打,对她印象深刻,“我……我知道错了……” “哪里错了?”戚柠慢悠悠问她。 谢筝呼吸颤抖,“我错在不跟你打招呼就出去兼职。” “错在当面装不认识……错在……不想跟你回来。” 谢筝声音越来越小,“不该穿那么短的裙子……” 看她明明都知道。 “为什么要兼职?” 谢筝不敢撒谎,“我想,快点挣钱还你。” 戚柠眼底冷意越来越浓烈,“你就那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她哭到抽噎,“例外的钱,我会,还你。” “不用。” 戚柠盯着她的发旋,只能看见脑袋,可骨子里的逃避,那样恨不得逃离的模样,心底很烦躁,面上却一派平静, 她蹲下身,伸手勾住谢筝的腰,另一只手,顺利找到裙子的纽扣, 谢筝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撕拉一下, 她身上短的可怜的裙子,被她扯开纽扣剥下。 冷意顺着大腿传来,谢筝浑身冷的一激灵, 她忍不住往后缩,知道今晚躲不掉了,还想挣扎一下,“其实只有一周,兼职。” “我想自己挣钱,不想太没用……” “不想……对姐姐没用……” “下次要做什么,记得报备?嗯?” 不回应戚柠不会放过她,她只能哼哼唧唧应声,“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筝感觉自己像死过一回, 戚柠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碰到后背的伤口,疼的她闷哼一声, 服务员衣服很紧身,一道血水已经顺着背脊洇出, 戚柠将她翻个面扛在肩上, 上楼扯掉她的上衣, 背后的伤口红肿发炎,甚至在流脓水。 戚柠声音里多了责怪,“伤没好瞎跑什么?” 谢筝吓得瑟缩了一下,身体还是不舒服,“下周就没有了……” 过了时间,就没有工资这么高的兼职了, 明明昨天伤口都处理好,仅仅一天就变成这样, 戚柠眉眼间压不住的烦躁,“兼职有给你结钱吗?” 谢筝眼里都是茫然,她提前走了,应该没有吧, “下次伤没好再乱跑,你最好死外面。” 戚柠恶狠狠地说,却用纱布一点点擦干她的伤口,涂上碘伏, 伤口跟药水碰撞,暴露在空气里,她疼的浑身轻轻颤抖, 谢筝咬牙忍着,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就不疼了, 等到伤口干燥了些,戚柠用纱布将她的背缠住, 瘦弱白皙的背脊有两道纵横到腰部的伤疤,显得脆弱可怜, 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她,“我,我想休息了……” 今天应该不会打她了吧,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思单纯的几乎从眼底溢出来,戚柠心脏一疼,她似叹息,“不会打你了,永远不会了。” 她再不能像上次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谢筝不知道她怎么看透她的小心思的,但她不信,当时在包厢里,她眼底明明就写满了,再不听话,就揍她的架势, “下次有事不要瞒我。” 不要瞒着她,事事报备,她们该是什么关系…… 谢筝不懂, 戚柠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睡在她身边, 可是谢筝翻来覆去睡不着,离戚柠远远的, 她害怕她突然想起什么,又会那样对她, 这一夜她几乎无眠, 等到戚柠上班,她才放松睡着。 一觉睡到下午,手机里传来讯息,一条是兼职一天的钱结给了她,另一条是戚柠的转账,后面有五个零,紧跟着一句话。 “如果不舒服记得涂药。” 谢筝不知道她这算什么,愧疚后的补偿, 还是’嫖资‘? 想到昨晚戚柠说不会打她的话, 是真的,还是等她放松警惕,再彻底打断她的骨头, 谢筝有些分不清, 她把最坏的结果想到, 至少等结果来临的时候,不会像上次那样承受不住,濒临崩溃。 另一边的戚柠有些苦恼,“你说我一个朋友,对一个人很不好,导致那个人都有些怕她,要怎么弥补?” 简岁知道她在无中生友,“秦家继承人后天回来,这是相亲备用人选……” 都结婚的人了,还要惦记别人。 戚柠更加头疼,“这件事,暂时谁都别说,不要走漏风声。” 简岁想说纸终究包不住火,可她未必想听…… 第20章 平和 谢筝把她这些年给她的钱,都单独放在一张卡里, 临近年关,戚柠忙起来, 没空管她,只是偶尔会回来,顺手带个玩偶,或者蛋糕, 谢筝也只是远远看着她, 交代完物品的所属权,戚柠就上楼工作了, 直到没了声响,她才会去吃。 有次戚柠带回来的蛋糕没人碰,她会生气,会不高兴。 年里谢筝躲在家里不出门,无事就看看复试材料。 直到手机弹出一条娱乐新闻,“秦氏继承人戚氏独女烛光晚餐,疑似好事将近?” 谢筝呼吸停顿了下,黑暗中,她目光淡了淡, 这次没有带她, 应该是认真的吧, 不知不觉,戚柠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或许有了新人,会渐渐忘了她。 谢筝裹着厚厚的毯子,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另一边,正在相亲的某人,餐厅外下起了大雪, 已经是腊月下旬, 她突然想起来谢筝才来戚家那年,下的第一场大雪, 她像是从未见过雪一般,在雪地里欢快地跑, 雪花簌簌落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鼻子耳朵冻的通红,也不觉得冷, 她那时候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是自由的。 戚柠没由来想回去看看谢筝, 秦延聿感觉到她的失神,“今天怎么不在状态?” “饭菜不合胃口?” 他声音温和,戚柠眨了眨眼, “关于协议,我提前拟定发你了,秦总以为如何?” 秦延聿淡淡放下刀叉,“我以为我们应该不用这样陌生。” 她停顿了一下改口,“秦延聿。”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接机那天,你就告诉过我,我们之间就算联姻,也只有利益,我清楚。” 这段时间了解下来, 戚柠发现,她竟然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人,“你想要什么?” 秦延聿毫不掩饰,“你。” 坐在对面的戚柠只觉得奇怪,她风评一向不好,秦延聿喜欢她什么? 普通联姻还好,若是掺杂了感情,会很麻烦, 戚柠当即就想走, 秦延聿笑了,浓颜的五官,带着攻击性,笑起来却显得温和帅气, “图你的能力,你也知道,” “我才回国,除了继承人的身份,其他的钱权一概没有,” “戚总押我这头,自然就是下了赌注。互惠互利的筹码。” 戚柠的手重新放在桌上,“三个月内订婚结婚,协议结婚一年。” 她想只要一年时间,只要忍耐一年,她彻底掌握戚氏,就不用再顾及别人。 甚至有机会查明当年的真相, 秦延聿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都是温和,“可以。” “私生活互不干涉。”戚柠又加了一条, 秦延聿朝她伸手,“我不会混乱私生活,让你难堪,你随意。” “我们合作愉快。” 戚柠并没有接触男人的习惯,只是淡淡颔首,“合作愉快。” “我还有事,有需要配合的地方跟我说。” 就在戚柠准备起身的时候,秦延聿开了口,“如果家里养了宠物,在此期间,我还希望戚小姐藏好……” 戚柠眼底闪过一丝戒备,“你在威胁我?” 主动权明明在她手里…… 秦延聿不甘示弱,“目前只有秦家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不希望我来日上位的时候,被人诟病。” 戚柠懂了, 她不知道跟秦延聿合作,是好还是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的事,只能我解决,你越界,我不介意撕破脸。” 秦延聿笑了,他掩盖掉眼里的落寞,“只是提前说好。” “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戚柠耐心耗尽,“文件已经邮箱发你,没问题就签字。” 说完她已经起身离开, 她今天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颜色偏深,内衬是白色衬衣,整个人高冷又知性,又带着不好接近的疏冷, 坐在原位上的秦延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喃喃自语,“明明你以前,不讨厌男生……” 现在连靠近,握手,都不愿意了。 秦延聿更加确定圈内传闻是真的。 他费尽心思让自己变得更好, 甚至差点连秦氏都要拱手相让, 不过四年,她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秦延聿起身站在窗边,她看着楼下上车的女人,烦躁的想抽烟, 但从国外回来,怕她厌恶,他已经戒了。 哪里是为了面子,为了面子,他就不会同意这桩协议, 她那点事,圈子里早就人尽皆知, 听说跟亲眼见到, 还是让他难以置信, 他的潜台词是,她能不能看看他, 看到他的用处,选择跟他联姻, 他还以为是有了机会,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戚柠路过谢筝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一样打包了一点带回去。 王姨说,这段时间谢筝很安静,要么在阳台上躺着看书,要么就在睡觉。 她打开客厅温黄灯光,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小小一只,戚柠心脏一软,“去楼上睡。” 谢筝被动静惊醒,迷蒙着眼睛看她,“你回来了……” 她还以为,她要住在别的地方了。 睡醒的谢筝乖乖软软的看起来格外好亲, 她没忍住低下头想亲她, 谢筝下意识别过脸躲避, 她这段时间不回家是不是跟别人去培养感情,甚至可能住一起,毕竟都已经共同进出酒店…… 谢筝脑子乱的很,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谢筝,你是不是烦透了这样?” 她发觉自己不受控制对她做那种事,只想看她红着脸,在她身下求饶, 她会有种得到的满足,至少这个人这一刻是完全在她掌控之下, 谢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手机亮了, 戚柠知道密码,轻而易举解锁手机,页面停留在她被偷拍,还有新闻夸大渲染的一些词, 她扯了扯嘴角, “只是一起谈合作拍到了,年里老宅忙,要回老宅过年。” 她难得耐心解释。 谢筝想说她才没有误会,应该是刚刚睡着,不小心误触到而已,她把手机拿回来, 戚柠再次靠近,这次谢筝没有躲避,只是闭了闭眼, 她从鼻腔中发出一丝笑音,“上楼睡。” 说完不等谢筝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第21章 除夕 除夕那天, 云栖别墅冷清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自从上次过后,谢筝安静待着没有再出过门,王姨怕她闷坏,总是没话找话, 直到王姨也回家吃年夜饭了, 桌上是早就准备好的菜跟火锅。 明明很丰盛, 家里也很亮堂, 但就是很冷清, 谢筝意识到,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她本该一直是一个人才对,明明以往过年也是一个人。 可是戚柠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不管在做什么,她的未来里,都不会有她的存在。 谢筝蜷缩在沙发里,桌上的菜一个也没动, 她忽然想到小时候过年,没有这样丰盛的菜肴,妈妈会炸肉圆,一道菜只有爸爸吃过了,她们才能吃剩下的, 妈妈会偷偷藏钱,给她买漂亮衣服。 一年之中,她最期待的就是除夕,还有新年第一天,她可以穿新衣服, 后来到戚家,条件变好, 她多了一个朋友,她总会把一些多余的东西丢给她,说她多了。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戚柠每次,每样东西都会多拿一份, 会记得她多吃一口的东西, 下次那样东西就会多出一份。 甚至被别人欺负,说她是戚家的仆人,也是戚柠站出来保护她, 她说谢筝是戚氏被资助的学生,欺负她,就是跟戚氏过不去。 她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却没人敢质疑她这段话的分量。 谢筝成长中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对她这样好, 也是那时候她发现自己讨厌男生的触碰,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父亲太过恶劣。 她对戚柠渐渐生出一种依赖,甚至时时制造偶遇,只为看她一眼。 看不到会难过。 越长越大,谢筝发现自己的心思,愈发不可见人。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碎裂,她没有办法弥补到从前, 戚柠讨厌她,恨她,来源她们的母亲, 手机灯光亮了, 她看了一眼,是无关紧要的广告弹窗。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待什么,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已经忘了,自己要什么。 窗外的烟火愈发璀璨, 谢筝怔怔看着,漂亮的眼里倒映着星火,一室亮堂,她的身形在偌大的客厅显得渺小孤单。 另一边, 吃年夜饭的戚柠反反复复看手机,往年谢筝会跟她说新年快乐, 但独独这次没有, 她心不在焉等到十二点,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炮竹声,在那一瞬间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股脑炸上天空,恨不得把天空炸出一个窟窿, 小辈在院子里玩仙女棒, 烟火稀稀碎碎坠落时,像凋谢的花瓣。 她忽然想到,谢筝第一次在戚氏老宅过年,看着那串仙女棒怯怯的压根不敢伸手拿,害怕的不行, 耳朵红红的,立起来,像只兔子。 戚柠教她玩, 她新奇又高兴,白皙的脸上满满都是单纯,是没见过心眼算计的纯真。 那时她觉得新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宠辱不惊,从来不觉得,她给她的东西是她应得的,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最后一切都会一无所有。 她不在意, 那时谢筝认真看着一个人,小小的瞳仁里只会装满那个人,漫天烟火坠落,双目对视,戚柠记得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节律地乱蹦。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场烟火,这一刻,她的心绪也乱了。 她胡乱抓起手机,拿起车钥匙, 长辈早就去休息,只剩青年小辈,有人问她,“这么晚了,柠柠你要去哪?” 戚柠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出了老宅别墅,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她单手压着方向盘,除了远方跳跃的烟火,照亮黑色的柏油路,整条路没有一辆车。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猛踩油门又是为了发泄什么,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到了云栖别墅。 此时客厅灯火通明。 她踩着熟悉的步伐上楼, 进入客厅的那一刻,她看见谢筝一个人抱着沙发的抱枕在看电视。 她脸上没有无聊,也没有笑意,听到动静后,就那样平静看着她。 戚柠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无形压在她心口的那堵气,好像松了。 “不陪……家里人过年吗?”谢筝问。 戚柠没有回答,转头看向餐桌上原封不动的食物,“晚上没吃?” “没胃口。” 谢筝仰头看着她那一瞬间,眼底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戚柠挽起袖子,一样一样拿到面前的茶几上, 点燃炉子, 一点点下进锅里,室内逐渐温暖起来。 谢筝觉得眼睛有点酸,明明她可以继续在老宅,不用管她,她还是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睡。 只知道有些念头一旦萌芽,便一发不可收拾。 譬如戚柠对她除了恨,是不是也有在意, 再譬如, 她爱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对她有点喜欢,哪怕是一点点好感, 谢筝不敢问,她怕问了之后,眼下的平静都是梦幻泡影。 吃了几口后,谢筝有些累,她盘腿坐在沙发,靠在戚柠的肩上, 电视里无聊的节目换了好几个, 戚柠瞥见她眼角泛红,“怎么了?” “没事。” 她享受现在的平静。 戚柠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声音温和,“想家人了?” 其实想,在烟火绽放的那一刻,她在想妈妈在身边时的光景,但她不敢承认。 怕戚柠又会想到过去,会生气。 戚柠似看穿了她,声音里带了叹息,“想母亲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筝知道,她也想母亲了, 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家里,多待一刻她都嫌晦气。 戚柠看着谢筝越来越红的眼,有些烦躁,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想哭就哭,又不用忍着……” 她看着她的唇,粉红的,像果冻, 她从耳垂吻下去,咬住她的唇, 她从没有这样认真温柔地吻过她, 谢筝呼吸逐渐乱起来, 旁边烧滚的火锅还在冒着泡泡。 在烟火声最浓烈处,谢筝快要窒息时,戚柠终于放开她, 薄唇拉丝,晶莹透红。 戚柠的手顺着她的衣摆,落在她的腰上,瞬息将她抱坐在腿上,气氛暧昧到了极致。 这一刻她有一瞬的错觉,她是不是放下了过去那些仇恨,她脑子一抽,没由来问她一句,“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们会是好朋友吗?” 又或者,你会在乎我吗? 第22章 月亮 这句她没敢问出口。 这也是她第一次正面跟提及,当年那件事,算是禁忌, 气氛陡然沉默, 谢筝知道自己逾矩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谢筝也不清楚, 戚柠脸色淡了下来,唯有红透的耳尖彰示着,她们刚刚还做过亲密的事, 她伸手关掉炉子,声音严肃,“是不是谁都可以对你做这样的事?” 谢筝不敢吭声,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已经起身上楼,“早点休息。” 一室内的热气冷却,坐在原地的谢筝有些不知所措。 她上楼站在她的房间前,伸手想敲门, 又怕她生气,终究收了手,回房间抱紧自己的阿贝贝, 脑海中全都是戚柠的模样,差一点…… 想着她又觉得身体有些热, 她突然懂了戚柠说的话,别人不行,好像只有她可以…… 不是朋友…… 是什么,她不敢再问下去。 如果戚柠是月亮,也是永远不属于她的月亮。 大年初一早上, 桌上有一个红包, 紧随而来的是戚柠的消息,“压岁红包。” 她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她回不用,戚柠已经没有下文。 谢筝觉得自己不该多嘴。 否则戚柠又会不高兴。 王姨回家过年,有三天年假,谢筝用剩下的食材,简单做了饭菜, 瞥见戚柠穿着真丝睡衣从楼上走下来时,她有些诧异,“不去走亲戚吗?” 戚柠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不用。” 老宅这边,戚正华是老大,她也无心跟家里那些狐狸虚与委蛇。 倒是秦家那边让戚柠去玩玩, 她回绝了。 “要,一起吃吗?” 谢筝跟着视频学着做了几道菜,看上去很家常, 虽然怕不好吃她会生气,毕竟她帮她很多,不好让她饿肚子。 她做不到吃独食。 戚柠勉强坐下,谢筝盛了碗米饭递给她, 她先吃的第一口,脸色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考试时谢筝不紧张,面对老师她也不会紧张,独独面对她,谢筝会不自觉紧张,“不好吃的话,不用勉强,初一其实也有外卖……” 戚柠从碗里抬眼,脸色很臭,“你想让我过年吃外卖?” “没有。” 戚柠没表达嫌弃,只是就着菜,小口小口吃着,大概真的没那么好吃, 吃了小碗米饭就停下。 谢筝认真建议,“要不然晚上,你回老宅吃,我自己对付一口。” 戚柠靠在餐椅上,“不用,我不吃太多,减肥。” 那么瘦还要减肥吗? 说完戚柠起身将桌上的盘子端进厨房,倒掉剩菜,准备下水洗, 谢筝倒吸口气,快步走进厨房,挡在洗碗池前,“不用,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我可以洗……” 不好吃还敢劳烦戚大小姐洗碗,估计洗完她就要完蛋。 戚柠袖子已经卷起来,“大年初一有什么工作?” 谢筝没让,两人僵持片刻,戚柠终究松了手。 碗沉进池子里, 戚柠看着她乖乖软软的模样,心底起了一丝恶劣,将她困在料理台前,“想明白了吗?” 谢筝脑袋懵了一下, 想明白什么? 外面天光尚浅,雪白的地面映着室内亮堂,白的晃眼, 室内却很热, 戚柠手指缓缓落在她腰上的睡裙腰带上,“是不是谁都可以对你做这样的事?” 昨天戚柠一直在等谢筝,直到天微微亮,她都没有来找她, 昨天没得到的,自然要补回来,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谢筝闭了闭眼,带着无奈认命的坦然, “除了你……好像,谁都不行……” 戚柠终于肯让她面对她,“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非要在厨房问吗? 谢筝呼吸颤抖,“朋友?” “情人? “还是,女朋友?” 这句话,她问出来,都觉得很荒谬。 戚柠当然没有回答她。 碗被搁置下,戚柠将她打横抱起,上了楼, 室内阴暗, 谢筝身体放松下来, 戚柠的手缓缓攀上她的背脊,婆娑着那两道伤疤,摸起来有些硌手,“疼么?” 谢筝脑袋搭在她的肩上,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想起那天的情形,至今仍然觉得心脏疼痛难忍,“嗯……” 她手指一下下抚摸,似乎想把这道伤疤抚平, 却怎么都不平整, 戚柠承认,看见谢筝乖巧站在她面前,让她吃饭,她想把她碾碎,辗转碾磨,让她只能对着她哭,对着她毫无保留地绽放。 谢筝会担心做的菜,不合她的口味, 重心全在她身上, 她清楚自己是被在意,被需要的。 那一刻是她梦寐以求,家的温暖,除了母亲,没人给过她。 她们从来不是朋友。 至于怎么定义,戚柠觉得没有必要, 就这样养着她, 谢筝这样软的个性,离不开她的。 一室荒唐…… 平和的日子,过了几天,初六戚柠要去参加婚礼, 那几天没日没夜的折腾,谢筝身体不舒服,昏天地暗地补觉, 初五晚上,戚柠抵达南市大酒店, 初六上午, 婚礼在海边举行, 白色的弧形拱门,现场布置的很好看, 是新娘一开始就想要的风格, 戚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里面内衬是白色,简单又不失高级感,下身是深色西裤,自然垂感,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有男人眼光扫过来,都被她脸上的冷淡逼退,那双眼里,藏着上位者的高傲冷酷, 新娘明霜看见戚柠孤身一人过来,漂亮的狐狸眼闪过一丝诧异, “哪阵风把你刮来了?你那个小跟班呢?怎么没带?” 没等戚柠回答, 明霜已经脑补了一出狗血剧,“难道是被你甩了?” “哭鼻子没有?” 第23章 抄袭 戚柠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在家休息。” 她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忽略明霜眼底的玩味,她继续道。 “这段时间不适合带她出面。” 明霜是戚柠大学同学,是知道谢筝的存在,也见证过她们之间的感情, 不免有些唏嘘,普通人能接触戚柠这样的存在已经是天花板了, 想要再往前一步,绝无可能, 世俗不允许,集团也不会允许, 除非戚柠什么都不要。 可是戚氏有她母亲的一半,戚柠不可能不要, 到头来, 小丫头什么名分都没有, “那你可得瞒好了,不然跑了有你哭的。” 戚柠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黑色长发,只是简简单单挽起,漂亮里透着一丝英气,她嗤笑,“她不会跑的。没那个胆量。” 上次两鞭,已经足够威慑, 酒店里透着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热闹,海风迎着日光,吹着椰子树,明霜微微沉声,“你是不是太过自信?” “既然你们没有可能,要么放她走,要么提前告诉她,要不然够残忍的。” 戚柠依旧云淡风轻,“这本来就是她欠我的。” 明霜知道她指的哪件事,“当时小丫头一门心思在你身上,怎么可能,有异样不告诉你?” 戚柠靠在沙发上,“一个是她的母亲,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明霜不知道,也没法劝, 总归是他们自己的事。 片刻后,戚柠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是你婚礼,不提那些不好的事。” “已经决定好了联姻,不久会协议隐婚,暂不对外公布。” 明霜狐狸眼微扬,之前的沉重一扫而空,“今天京市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你联姻对象到时给我介绍一下。” “嗯。” 两人站在酒店里,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到时间了,该走流程, 没来得及准备伴娘服, 她一身西装站在人群中,拍照时依旧一眼惊艳。 戚柠坐在亲友席,听他们说着同样的誓词, 她想到她母亲的婚姻, 同样有过宣誓,也有过这样的浪漫,到头来,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 真心,在得到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戚柠觉得没劲, 她不会赌真心,只会赌人性, 秦延聿是后来的,就坐在她身边, 圈内人似乎已经默认了,他们是正在相处的关系。 他处处有礼,知分寸, 明霜跟新郎一起敬酒的时候还打趣,“秦少颇有人夫感……” 秦延聿举杯回应,“谢明小姐夸奖,新婚快乐。” 戚柠却不甚高兴,脸色有些臭,明显不想在此时挑明。 明霜收了两份份子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假装没看到。 婚礼结束, 秦延聿站在戚柠身后,迎着风弱不禁风咳嗽了两声,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悄悄加快脚步跟上她, “戚小姐为了假戏真做,这几天我都没睡好过,” “特地是为你来这一趟。” 戚柠微微站定,身姿笔直,带着几分审视,“我们之间没有这么暧昧吧。” 说完她上前靠近他一步,脸上仍然带笑,外人看来两人似在谈心,“秦少挺注意分寸的,除了某些时候。” 秦延聿不在意,“感情跟分寸,也需要慢慢培养。” 他穿着一身驼色大衣,“来日方长,我送你回去……” 她感觉到周围有人在拍照,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快步越过他,“不用。” 有飞行员要他有什么用。 戚柠边走给简岁发消息,“需要一个安装定位的手机,要最新款。” 她这段时间可能不会时时顾及她,需要随时知道谢筝的动向。 戚柠从初六到十五都不见踪影, 谢筝正月十六开学,跟戚柠正式上班是同一天。 也是出成绩那天, 看见戚柠推门回来, 她飞奔上前像树袋熊一样,牢牢抱住了她,语气雀跃,“我过初试分数线了。” 达到了京大的分数线, 戚柠表情淡淡,“恭喜。” “开年公司会很忙,我可能没有时间顾及你。” “作为奖励,给你买了新手机。” “紧急人联系是我,有事直接打电话。” 谢筝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亲密放肆,默默松手, “不用破费,我手机还能用。” 戚柠打开手机点开图片给她看,“已经预订了这款粉色。” 恰好是她喜欢的粉色,机型也很漂亮,她抗拒不了,“这个要多少钱?” 看着她喜欢又嫌贵的模样, 戚柠觉得好笑,但对她来说,“不贵。” “三天后到货,你记得换。” 谢筝知道,她买的,如果下次没看见她用,她会生气。 “嗯。” “收拾好了吗?” 谢筝诧异抬头。 “送你去报名。” 这几天戚柠温柔很多,让谢筝有些不适应, 但她又隐隐觉得奇怪, 好像一切利好之间,早已明码标记代价。 她晃去脑袋这种危险的想法。 接下来的时间,谢筝忙着写论文补全材料。 忙着毕业。 论文完成交上去的时候没有问题, 她已经在准备答辩环节。 却在一周后,交叉审核时,被爆抄袭,未经过导员,直接校内通报。 谢筝没手忙脚乱,拷下电脑里备份记录,提交材料,证明她没有抄袭, 可是有人先一步拿出那份记录, 谢筝脑海中闪过很多场景,电脑她一直都随身保管,还有密码,别人是怎么知道内容的? 那时已经是三月初,春寒料峭, 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复试也岌岌可危, 手机里不停弹出消息,是同班同学的提醒, 链接是校园贴吧的新帖子,她又一次上了头版, “学霸被爆抄袭,保研泡汤,复试还有机会吗?” “论谢筝身后的金主,关系户。” “被抄的是金家小公主,谢筝这下惨了……” 谢筝看着刷屏,再次感觉人言可畏,甚至导员就这件事,已经叫了当事人,跟校领导,准备当面对质。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动作会这样迅速,一旦盖棺定论她抄袭,她前途尽毁。 谢筝心跳有些快,却还是按照导员的指示,来到指定办公室…… 第24章 偏袒 校长会议室内,气氛沉重, 传闻中金家小公主,金初妍也在,此刻坐在一旁,脸上全是愤怒, “你知道一个实验要耗费多少心血,还要抄袭,谢筝,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穿着一身高奢名牌,披着烫发,五官精致,格外张扬, 谢筝有听同学八卦过,金初妍当初好像是为了追好看的男生,才硬要转到医药系, 成绩一直也不错, 校长投屏了证据, “她文件有存档,有历史记录,比你时间一些。谢同学,你作何解释?” 时间久也可以p图, 校长语重心长,一脸沉重。“你知道抄袭的后果,听说你初试成绩不错,如果愿意承认错误……” 他还没说完,金初妍已经急的跳起来,“就该让她被开除学籍,校长,你要让整个学校被别人耻笑吗?还要给这种人机会。” 另一边的校董点点头,“金同学说的不错。也有证据,依我看,这件事应该要全校通报批评。” 他们谈论了谢筝的去处,恨不得现在盖棺定罪, 可是没有人问过谢筝,直到一旁最没有话语权的导员说了一句,“谢筝,你要不跟大家解释一下。” 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谢筝淡淡看了金初妍一眼,“论文讲的是什么药学理论?” 金初妍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对答如流。 甚至谢筝提及论文里一些刁钻的问题,她都能回答出来,甚至沾沾自喜。 “看吧,我就说这篇论文是我的。” 校长等人多年的老狐狸,也察觉到不对劲, 谢筝大学成绩的确可观,甚至可以保研本校,实验做的,还有药学理论在系内排得上名次, 金初妍每次期末成绩也不差,可是金家,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不起, 寒门跟世家比起来,这些人心底的天平已经失衡。 谢筝心里哂笑,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她整篇论文内容熟记,有这时间为什么不自己写, 谢筝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单纯无辜,“那不如金同学实验室当场复制一下完整实验过程?” “只要你能成功做出药理实验,我就是抄袭。” 金初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谁说论文一定要经过实验的?” 谢筝歪了歪脑袋,“那你的精确数据,是编撰的吗?” “可是编撰的过于准确了。” 几个小领导顿时面露难堪, 刚才那几个问题比答辩时老师要提到的,角度还要犀利刁钻,若非熟悉底层逻辑的人,不会知道的这样清楚, 虽然金初妍根据论文内容回答上来, 要做实验, 理论再多,实验不成功,只能证明这篇论文确实跟金初妍无关。 他们倒是能盖棺定论。除非死人,一旦网络发声,学校领导全都要遭殃。 金初妍感觉到场内几人的动摇,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疼的直吹气,“你们这样包庇问题学生,信不信我爸让你们都下岗……” 气氛沉默, 金初妍开始打电话摇人,“哥,有人抄了我的论文还不承认,你快来帮我……” 还要请帮手? 谢筝无声挑眉,声音平静,“需要多久,我可以坐吗?” 校长无奈,“坐吧。” 昨天实验里有个题目谢筝没弄懂,她拿了桌上的会议本跟纸开始写写画画。 金初妍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更生气了,“谢筝,等我哥来了,你就死定了。” 她头也没抬,“嗯,我在等。” 其实谢筝也不知道,她们强权说她抄袭,她该怎么解决, 如果这里不讲理,总会有讲理的地方,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男人身穿黑色羊毛大衣,从门外走进来, 个子很高,五官凌厉帅气,一看就不是善茬,却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紧跟其后的还有一个人…… 谢筝平和的心脏再次紧张起来,连手中的笔都握紧了几分, 所以她是跟别的男人,一起来当别人的靠山的吗? 谢筝别过来脸不去看她, 熟悉的女声淡淡,“哪位是你表妹?” 秦延聿双手插兜淡淡扬了扬下巴,“那位……” 他指的是金初妍。 戚柠淡淡坐下,气场比对面校长还要强大,“说吧,什么事,我也想听听。” 签完合同,戚柠正好跟他一起出来,听闻她表妹出事,恰好又跟谢筝在一个系,她想着过来看看谢筝。 谁知道看到现在这一幕, 被欺负,只会低头装鹌鹑? 秦延聿手淡淡搭在戚柠的肩上,“这点小事,不用你,我可以解决。” 坐在一旁的谢筝,诧异抬头看向秦延聿那只手, 戚柠没有躲,也没有给他一记重拳,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 比刚刚更深的慌乱传来, 她可以接受男人了, 她不需要她的存在, 明明她应该乐于见成,可是谢筝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心脏熟悉的钝痛感涌上来,她握紧手里的笔,悄悄垂在一侧,不想让人看到异样。 在戚柠将要发作时,秦延聿把握很好,收手走到金初妍身边,“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金初妍将她视角里,谢筝抄袭,并且知错不改咄咄逼人,说得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谢筝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见方才的神气,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戚柠听完看向谢筝,冷淡的眼睛里藏着玩味,“那是挺过分的。” 很明显,戚柠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谢筝眼角微红,声音却坚定有力,“那就重新做实验,如果你可以完整复刻,我退学。” “如果不可以,你退学。” 戚柠心底闪过一丝兴致,她从来不知道,兔子也有獠牙,也是兔子只是表面温和,实际脾气差的很, 站在一旁的秦延聿哪能不知道自家表妹几斤几两,柿子捡软的捏,可她捡的这颗是实心的。 于是声音严肃,逼她退让。“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查……” 金初妍哭丧着脸,拉扯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饶,“表哥你怎么不帮我,还帮着外人!” “那你就做实验,答应赌注。输了就退学。” 金初妍撒泼打滚,“不要,要滚也是她滚。” 几个校领导都无奈叹了口气,事情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男人一把提溜起金初妍的后脖颈,直接要把人带走,“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察觉到谢筝似有若无的目光,戚柠毫不在意, “不用,毕竟涉及秦家的脸面,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 “重新写论文,参加答辩。” “校长觉得?” 好容易得到这么好的解决方案,既不得罪金家,也不用承担风险,校长求而不得,“我觉得可以。” 一旁的谢筝目光黯淡下去, 为了秦家的面子,可以牺牲她吗? 而且她的密码,只有戚柠知道…… 第25章 同床异梦 “你,有异议吗?” 戚柠问一旁的谢筝, 她没由来觉得鼻尖一酸,却下意识答,“没有。” 事情圆满解决,所有校方领导退场, 谢筝还站在原地。 “你们,认识?”秦延聿问, 戚柠果断答,“不认识。” 外人面前,谢筝也会撇清关系,可听她毫不犹豫出口的那句话,还是觉得心酸可笑, 一阵诡异的尴尬里,谢筝轻声道,“还有课,先走了。” 其实下午哪里还有课, 她怕她再待下去,会控制不自己, 会卸掉伪装崩溃, 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要说不认识她, 为什么以前说要护着她的人,现在也可以为了帮别人,站在她的对立面。 明明知道戚柠讨厌她,却总是因为一点细节,就生出妄想期许。 以前好过,现在就显得格外残忍, 这种落差,让谢筝的心脏,一阵阵钝痛。 可是时间紧迫,她需要重新完成一个论文还有实验, 要弄清楚,到底什么原因,泄露了文件。 戚柠不会动她的东西。这点谢筝清楚。 问题肯定出自她身边的人。 现在只能重新修改电脑密码,文件重新加密。 一次密码错误,文件就会被销毁, 她写一步备份一份, 甚至在系统设置了摄像,点开电脑那一刻,前端摄像头就会自动开启自动录制功能, 这是之前的师兄教她的,为了保护实验产权。 那段时间,她要不就是在实验室,要么就在图书馆查文献, 甚至困了,就在学校门口找个小宾馆睡一晚。 包月一千二,她付了半个月的。 来来回回就那两套衣服。 她不知道是害怕面对,还是心里过不去, 总之戚柠不联系她,她就不会回云栖别墅。 四月初,谢筝完成论文重新上交, 提交当晚,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动了她的笔记本, 谢筝并没有选择公布,临近毕业的节点上,她不想节外生枝。只是把那份视频文件发给那位同学, 听说是以前追过金初妍的男生,家里也小有背景。 有把柄在,再动手动脚,他会身败名裂, 接下来要准备复试。 也是那一晚,戚柠给她发了消息,“回来。” 她出校门的那一刻,车已经停在门口, 她没有别的选择。 半个小时后,云栖别墅, 戚柠一身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室内暖融融的,谢筝将羽绒服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顺便换了鞋。 “这段时间都没回来?”戚柠道,几乎是陈述句。 谢筝站的很远,“这段时间,可以不用你的车接我……” 她怕又会有流言蜚语,她想顺利毕业。 “张叔开的是地库里最便宜的车。” 戚柠似乎对便宜有偏见, 几十万的车,对她来说的确便宜, 鸡同鸭讲,讲不明白,谢筝只觉得累, 越过她将要上楼时,戚柠开口,“怎么,现在学会给我摆脸色了?” 知道她不高兴找茬,谢筝停下, “我去洗澡。” 这个点,除了她又想要,谢筝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别的事情。 戚柠看着她眼睫垂下来,一副不看她,心如死灰的模样,眉心跳的厉害。 “半个月不回来,闹脾气?” 谢筝依旧软软的,“没有,忙着补论文。” 她手上拿着手机,贴着一个可爱的透明手机壳,正是那款粉色, 戚柠知道她一直在学校。 还是没由来觉得不爽。 “你在怪我?” “没有。” 谢筝仔细想过,想要顺利毕业,只剩这个办法,最合适。 要不然金初妍不会善罢甘休,她会麻烦不断。 “那为什么不回来?” “不想看见我?” 戚柠眉眼里的烦躁越来越深, 谢筝深吸了口气,“我以为你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不需要我出现。” 知道戚柠生气了,她想顺毛,可想到那天的场景,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妥协,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 是委屈。 戚柠看着她的背影,这几天似乎又清减了几分,开口解释,“只是合作结束,听说他表妹出事就一起过来。谢筝,你看到一个人就觉得我们会在一起,” “还是你觉得我来者不拒?” 说要相亲的人,一直都是她, 说要继承家业的人也是她。 谢筝从来没有选择。 只是静静等着被厌倦被抛弃。 “不是,只是他看你的眼神……” 很熟悉, 里面情绪很多,也很复杂,不像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戚柠烦透,她这样说话留一半,欲言又止的模样,再次重申,“只是合作关系。” 谢筝没反对,“嗯。” 说完,她就上了楼。 不冷不热的模样,让戚柠更加恼火。 之前看着她眼底都是星星的人,彻底变了, 只剩平静,疲惫。 片刻,简岁打来电话,“关于淮庵镇的新项目,风控,需要您实地考察一下。” “苏氏派的人已经到了。” 苏氏一直是戚氏的对家,指在建筑领域, “另外,回来后,四月底,戚董事长安排两家人见面,商量订婚事宜,这个需要您再敲定。” 戚柠捏了捏眉心,格外头痛,“就按他们说的办,这件事暂时不许对外公布。” “是。” 等到戚柠冷静完上楼时,谢筝已经洗完澡了。 她眼底氤氲着水汽,看着戚柠眼底只有平静,“要开始吗?” 她轻而易举解开睡裙, 戚柠被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整的恼火。“除了这件事,你没有其他要说?” 在谢筝看来, 她是真的不要她了, 也挺好, 她们之间除了这件事,什么时候还有其他的事。 或许那份国外的学校申请,她需要再重新考量, 戚柠怕她冻着,给她把衣服整理好,重新系上,“下周我要去淮庵镇出差,去京大复试,让张叔送你,” “知道了。” “等我回来,别胡思乱想,嗯?” 戚柠总是觉得再忍一忍,就忍一年,再没有人能管她, 那些事是上一代的恩怨, 只要谢筝听话,乖巧, 她不是不能容忍她继续留在她身边, 哪怕没有名分,所拥有,也是谢筝此生用尽所有努力都难以得到的, 戚柠不觉得愧疚, 只是觉得她应该再听话一些, 谢筝默默擦干头发,睡在一边, 戚柠难得跟她睡在一起,手搭在她的腰上, 两人却是同床异梦…… 第26章 出事 第二天,谢筝醒来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戚柠走了, 她在家看复试资料,这几天休息,等待周三的复试。 周三那天上午,张叔早早等在门口,没有给谢筝打车的机会, 她到达京大指定位置,一直在等候, 没进里面那道门,手机还未上交,谢筝在看复试可能涉及的专业知识,页面突然弹出一则新闻。 ‘约莫上午十点十三分,淮庵镇发生山体滑坡………’ 谢筝手一抖,直接点进视频,“新城区改造项目进行中,戚氏总经理,戚女士跟一众高管正在现场审查,途径淮庵山,核实被困,有关部门正积极展开救援……” 后面是现场的车辆,有一辆熟悉的加长版保姆车, 谢筝看着上面的车牌,失了神, 京q1024,戚柠的生日,是她的车, 那一刻谢筝脑海嗡嗡作响, 心脏几乎停顿,她不停搜索相关内容, “据悉因为违规施工,此次山体滑坡造成三人死亡,一名年轻女士,还有两名中年男人……” “事故发生时,均在车辆后座,现场看车辆严重损毁。” 谢筝心脏砰砰跳,她手指颤抖,不停给戚柠打电话,打不通…… 下一批考试的人即将进去,有维护秩序的人,让上交手机, 那一刻谢筝的脑子很乱,刺目的白光,有些晕眩, 她脑子里只有戚柠的模样, 严肃的,生气的,放松的,浅浅笑起来的模样,嘴角有一个小梨涡,好看又耀眼。 谢筝可以再考一次,可是戚柠只有一个。 “抱歉。” 那一刻她顾不得许多,转头跑出京大, 她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去淮庵镇。” “小姑娘那里下雨山体滑坡,进入的路已经被封了,”司机好心提醒。 谢筝心烦意乱, “我有朋友在。” “你到达附近,找最近的地方把我放下。” 司机提醒,“估计现场的人都被救了,你也不要着急,换个路,去镇上的医院看你朋友来得及。” “嗯,谢谢。” 现在去现场,于事无补,戚柠一定在医院, 无论…… 谢筝不敢想最坏的结局, 一想她心脏疼到几乎要停止跳动,停止呼吸。 人生中,她发现,她好像离不开戚柠, 无论她对她多差, 喜欢就是喜欢,甚至爱到为她对她的不好,找借口。 谢筝不可否认, 少年时的爱意,好像比什么都重要。 一路上她还给简岁打了很多电话,一律不接, 很短暂直接掉线忙音, 司机看不过去,“那边信号肯定中断了。” 有多严重,谢筝想象不到。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镇上医院的门口, 门口停了很多担架,盖上白布, 谢筝腿有些软,翻过一个,见不是戚柠,她松了口气,盖上,又抖着手去揭下一个, 瞥见一个女生的面容,她近乎要停止呼吸。 “不,不是她。” 谢筝目光扫进医院的走廊, 有穿着工服的,有穿着西装的,身上都脏兮兮的, 她闯进去,干净的像个异类。 她一个个找,一个个看过去,发现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女生穿着黑色西装,她下意识将人按着肩膀掰过来, 不是她。 谢筝一间间病房找,近乎力竭晕倒时, 直到她在二楼走廊,看见一个人, 阴天里,她的脸被白色赤光灯模糊了棱角, 谢筝一阵腿软, 戚柠头发湿湿的,正在和人讨论后续方案, 就见脸色惨白的谢筝站在她面前。 “你不是在考试?” 谢筝快步走上前,眼泪已经滚下来,抓住她的袖子,仔细检查,“你没事……” 只有手腕处缠了绷带,是戚柠用力推开车门导致的。 “你来做什么?” 戚柠皱眉,脸色严肃, 谢筝压根听不进去,只定定看着她受伤的手, 戚柠对着身边的人吩咐,“先按照我说的做。” “是。” 谢筝的身体似乎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整个人突然软倒下去, 戚柠眼疾手快接住,才没跪在地上, 谢筝就势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没有受伤的手上,轻轻喘气,“我以为,你出事了。” 这么紧张,紧张到试也不考了, 整个人失魂落魄,还哭成这样。 戚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好了,我没死,不用哭。” 谢筝缓了缓发软的身体,重新站起来,“你身体没事,检查过了吗?” “刚刚医生检查过,除了手腕有些错位劳损,其他地方没有伤到。” 眼泪顺着谢筝眼睛往下扑落,整个人却恢复了克制冷静,“那就好。” 她后退着,“你什么时候回去?不会再有危险了对吗?” “嗯,不会再靠近容易危险塌方的地方。” 谢筝点点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转头就要走,“嗯,那我先回去……” 谢筝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留在这里, 三个小时的车程,确定她没事了就好。 戚柠头疼, 她上前几步,把人抱起来,随意收拾了一间诊疗室,有临时架起的床,把人放上去, “考完试了吗?” 谢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疯狂,她鸽了复试,根本不像她, 见她沉默,戚柠猜到了,她重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为什么?” “考研你准备了半年,” “谢筝你疯了?” 疯了的谢筝垂着脑袋,眼底带着认命,“大概是吧,也许没那个命。” 见她这样,戚柠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好好考试,你跑来做什么,你是医生你能救我吗?” “还是要跟我一起死?” 她不是医生,充其量以后只是药剂师, 她没办法救她,她来做什么, 难道要为了这样可笑畸形的感情殉情吗? 可是那一刻的谢筝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担心,只是疯狂想见她。 谢筝顶着一张乖乖的脸,说出惊世骇俗的一句话,“那就一起死。” 一旁的戚柠气的没招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帮不到她,还毁了考试,确实有病, 谢筝没有反驳, 戚柠深吸了口气,“现在回去考试还来得及吗?” 她摇了摇头,“下午三点截止入场。” 已经两点四十五,十五分钟飞也飞不回去。 “你不会后悔?” 谢筝,“不后悔。” 半晌,戚柠认真盯着她,“谢筝,你喜欢我吗?” 第27章 喜欢 重要吗? 承认了她也会喜欢她吗,不会的。 可谢筝隐隐知道,这次不承认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没否定, 短暂的片刻,似过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戚柠知道了答案,可她受不了这种献祭式的付出, 似怕她有所顾虑,谢筝补充道,“我选择放弃复试,是我个人行为,跟你无关。” 戚柠并没有因她这份喜欢表现出什么,反而嗤笑一声, “一个物品喜欢上主人,不觉得可笑?” 谢筝睁着大大的眼睛,缓慢眨了眨,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一个物品吗? 也是,随时疏解欲望的物品。 她耳朵嗡嗡作响,垂在一侧的手,又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恍惚听见她在骂她。 “谢筝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她不知道,只知道从前的戚柠对她很好。 除了母亲没有人在意她,她会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善意,感激很久。 会自以为是沉沦在戚柠对她的好里,后来她对她不好了,她还是很喜欢, “谢筝!谢筝!” 她感觉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戚柠的那张脸也逐渐模糊, 下一刻,她整个人倒了下去。 戚柠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 外面忙的要命,她将谢筝放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不管不顾揪了一个医生上楼,给谢筝医治。 医生检查了一番,淡淡道,“估计受了点风寒。” 戚柠不能理解,还举手比划,显得滑稽,“她刚刚还好好的……” 还说喜欢她—— “她看见我后,突然晕倒……” 医生不冷不淡评价,“估计是情绪太激动导致的,你应该反思。” 戚柠:“……” “建议身体好,能够转移的人立即撤离,否则容易爆发瘟疫。” 戚柠,“我会安排员工回去。” 她有点不信,揪着医生不放,“你再给她看一下。” “是不是碰着了,还是说,真的得了瘟疫……” 主任白了她一眼,像看只白痴一样,起身就走了。 戚柠也觉得自己傻了, 这里设备不齐全,最好还是去大医院看。 她把谢筝抱起来,刚在镇上买的羽绒服将人裹紧,抱上车后座。 绕远道连夜回的京市。 半路上,躺在车后座的谢筝醒了, 察觉动静的戚柠打开内视灯, “身体是不是还不舒服,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就到京市医院了。” 谢筝撑着身体坐起来,“我可能是长途奔波累了,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戚柠在后视镜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谢筝,确实没有异样,“那先回别墅休息。” “嗯。” 车内重新陷入死寂, 良久之后,戚柠问她,“谢筝,你为什么会喜欢女人?” 她觉得她这话问奇怪又冒昧。 “不然为什么会有反应……” 戚柠想,她看见她结束之后,她也会有渴望,属于…… 她不以为意,“正常人都会有欲望。” 可是谢筝清楚,她的欲望,跟她不一样。 她更多是惩戒,给予, 她是只能接受是她, 谢筝没再说话, 戚柠,“饿了吗?” “不饿。” 她闷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黑压压的只能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倒映在车窗上, 戚柠朝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回去后怎么办?” 谢筝嘴角带着嘲弄,“不知道有没有好心的导师愿意收留我。” 谢筝没抱希望,为了感情放弃前途,是大忌。 “不然你来戚氏实习?” 谢筝拒绝,“不要。” 又不是没有二战的机会,她不想成为关系户,处处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戚柠的话仍然历历在目,她对她的喜欢,只有嘲弄,为爱失去自我的样子很可悲,也盲目到可笑。 她不该在担忧下失去理智, 她的人生不该只有她,她要学会淡化这段感情,逐渐放下。 戚柠也会慢慢跟别人相处,回归正常,结婚继承家业。 与此同时,车机响起了电话,戚柠点开接通,那头传来简岁的声音, “山体滑坡,违规施工方已经找到,他们说是苏氏的负责人给的项目图纸,让他们沿着危险山体施工……” “具体是谁查到了吗?” 戚柠的语气瞬间变得危险, 那头的声音变得沉重,“还没有,但跟苏氏有关,极有可能是提前算计好的。”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轻嗤一声,明明嗓音柔软,却带着一股杀伐,“苏氏的人这么耐不住?” “跟官方的合作,他们也敢动手脚。” 简岁的声音平静带着呼啸的风声, “我的建议是,这个项目暂时搁置。” 戚柠察觉到什么,“你先回,保存资料,注意安全。需要我派人接你?” 简岁的声音平静,带着决绝,“我会在最后一刻,把所有有关文件发你。” 车厢里充斥着沉重的气氛, “报位置。” 简岁那头一片寂静, 即便是谢筝,也察觉到了危险逼近, 脚下的油门被踩到极致,戚柠直接在路口下了高速,重新掉头进站, “我不可能放弃你,简岁,报位置。” 风声混着雨声,简岁声音很沉,“谢小姐,知道你来这里吗?” “谢小姐,会允许你这样吗?” 谢筝不懂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戚柠看了一眼后座的谢筝,“她也在。” “简岁听话,苏氏不敢动我的人,大不了这个项目,我不要了。” 谢筝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跟狠戾, 突然心尖一酸, 原来她也可以为了一个人,舍弃一个合作, 独独不能是为了她,站在她这边, 好像算起来,她们是仇人。 简岁的声音里染了哽咽,“如果我们丢弃证据……那些死去的人……” “跟你无关。” 戚柠不知道怎么一通操作,联系公司技术人员,瞬间定位了简岁所在的位置, 她们赶到时, 简岁被一群黑衣人逼到河岸边缘, 黑色车辆停在高高的悬崖上,已然退无可退……… 第28章 受伤 看着悬崖边那道单薄的身影,谢筝心脏一紧,戚柠已经快步下车, 临关门时她对谢筝嘱咐, “你就在车上,不要动。” “一旦有意外情况,开车走,不要管我们。” 说完她把钥匙甩给谢筝,转头往悬崖上走, 就着黑暗里微弱的灯光,好像能看到,风吹乱了戚柠的头发,她上前去跟那些黑衣人交涉,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 “说吧,你们是谁的人?” 黑衣保镖显然也没想到,孤立无援的小小助理打个电话,真把这个人打过来了。 为首的人威胁戚柠,“只要你们乖乖交出资料,就不用死,要不然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以为,苏氏的发家史,足够清白,没想到啊,你们背后的大佬知道你们的手段下作吗?” “我们接到的命令,只要文件,戚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 违规提前施工,导致人员伤亡。 按理说,苏家的势力,赔款就可以解决。 还是说,简岁拍到了什么。 说话间周围人已经团团将戚柠围住, “要不然戚大小姐跟我们走一趟也行。” 拿她威胁戚氏? 可惜戚正华不会吃这套,他还有那么多私生子, 她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成拳,“你可以试试……” 几人伸手要把戚柠按住,她闪身躲过,一拳砸中那人命门, 周围足足有七八个人,这些人不是普通保镖。 女生在力气上有先天劣势,简岁又不会打架。 就在戚柠觉得即将败北,该采用缓兵之计时, 不远处有强烈灯光直直照进视线, 谢筝竟然把她的那辆车开了上来,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迫后退。 驾驶室被打开,纤瘦白皙的手朝她伸过来,那样坚韧有力。 昏暗中有人掏出匕首,一道银光闪过,谢筝下意识把人拉进怀里,提起胳膊去挡, 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闷哼一声,紧接着戚柠重重把门推出去,将近前的保镖推开,握紧方向盘紧踩油门,上去把简岁接上, 简岁动作也很迅速,拉开车门跳上车。 戚柠上锁,按倒挡,她盯着后视镜,猛打方向盘,一切动作行云流水,顺利转弯掉头后,黑色流利的车身似利剑一般驶出现场, 为首的保镖头头,直接给了旁边黑衣保镖一巴掌, “你不是说她一个人来的?!” 保镖委屈,“老大,天太黑了……” 保镖老大咬牙切齿,“你娘的,等死吧你!” 靠在后座的简岁惊魂未定, 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 坐在谢筝身上的戚柠,感觉到身下有些湿, 两人还是第一次贴的这样紧, 谢筝又痛,身体也有点热,呼吸乱了乱, 得亏两人瘦,要不然戚柠坐不进来。 她因为手受伤,没来得及撤到副驾驶上,忍不住开口, “你,慢一些,” 后座的简岁把头低到窗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戚柠精神高度紧张还没缓过来,“什么?” 她扫了一眼仪表盘,速度飙到150码。 知道她说的是速度,戚柠松了松油门, 车速慢下来,谢筝起身,爬到隔壁副驾驶。 三个小时后, 车停在地下车库, 戚柠对简岁吩咐,“太晚了,回去不安全,云栖别墅有安保系统,你先上去。” “好。” 车内的灯光亮了,地下车库,灯火通明, 戚柠打开副驾驶的门, 看见谢筝已经睡着,伸手想把人抱起来,却闻到一股血腥味, 睡梦里的人紧紧皱眉,似乎闷哼了一声, 戚柠拿开她的外套,才看见深色的座椅,已经被血浸透, 她整个人格外苍白, 似乎是紧张的原因,她们都没注意到,也没闻到这股浓烈的血腥味, 戚柠有些慌,拍了拍她的脸,“谢筝,你醒醒……醒醒……” 她迷蒙睁开眼,“嗯?” “我带你去医院……” 谢筝摇着头拒绝,“没事的,现在去,不安全……” 保镖肯定知道伤到了人,但不确定是谁,一定会进一步排查, 戚柠闭了闭眼, 谢筝不傻,为什么要一次次这样? 甚至一路上忍着疼,一言不发, 她将人小心翼翼抱起来,上了二楼。 白色的灯光下,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跟白色内搭黏在一起, 布料又很薄, 皮肉翻卷, 是匕首,那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戚柠小心翼翼剪开袖子,扯开时牵连皮肉,谢筝疼的身体紧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手臂轻颤,却咬牙把闷哼声咽回去, “疼就出声。” 谢筝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嗓音虚弱,“没……没事……” 以前怎么不知道, 她这样要强? 戚柠只觉得心脏跳的难受,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横冲直撞,让她心烦意乱, 这一定是她故意的, 故意想让她心疼, 她收了手,昏黄的灯光下谢筝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虚透了,胸口缓缓起伏。 可现在戚柠还真拿她没有办法,“我不需要你替我挡……” 谢筝一字一句道,“就当,还你了。” 她眸光清晰,眼底漾着水光,“虽然,我确实,不记得当初发生过什么。” 绕来绕去,这是她们此生都没有办法跨过的鸿沟。 二十分钟后,容音再次带着药踏进别墅,看见谢筝手臂被匕首划的血肉翻卷,一阵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 “不是说这段时间出差?” 她把药箱放下, 戚柠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嗯。” “先给她处理伤口。” 沾湿了碘伏的棉片,按在伤口上,痛的谢筝仰起脑袋, 戚柠没办法,坐在床头,按住谢筝另一只手, 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容音,“伤口太深,需要缝合。” 一道一道浸透鲜血的纱布被丢在一旁的盘子里,看的戚柠眉心直跳,“伤到骨头了吗?” 镊子轻轻挑开皮肉, 灯光下容音看的仔细,又轻轻捏了一下。 “暂时先做缝合处理,百分之八十应该没有伤到手骨,具体的要拍片看。” 事分轻重缓急, 眼下该做的就是控制伤势, 容音翻了一下药箱,面露难色,“戚柠,麻药是管控药物,不用麻药,她能受得住吗?” 戚柠犹豫,不敢说谢筝,她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容音提醒,“这么大出血量,伤及动脉,不及时处理,会造成感染,会导致局部坏死,缺血身亡……” 戚柠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她站起身,语气果断,“那就去医院。” 连夜去医院。 容音没有阻止,如果肉体承受不住疼,后果一样麻烦, 躺在床上的谢筝,却缓慢拉住戚柠的手,声音柔软有力,“不用麻药,我可以的……” 第29章 心疼 这个节骨眼上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她们都被盯上了, 戚柠一定要送她去医院,那所有人都会置身险境。 戚柠从未想过,外表柔弱的谢筝,会这样能忍疼, 她一点也不软弱,是她小看了她, 敢放弃考研复试,孤身去另一个城市找她。 在最危险的时候,从后座跑到驾驶室,启动发动机,开车把人逼退,救她们危难, 甚至不用麻药也这样平静,乖软又坚韧, 这一刻的戚柠发现,她好像从来不了解谢筝。 容音带上手套,用酒精洗手,将针消了毒。 针缓缓扎进去的时候, 冰冷刺的谢筝浑身僵硬, 垂放在身边的手指控制不住颤抖, 疼痛在肌肤上反复碾磨。 细针挑破皮肉的感觉,在皮肤上清晰跳跃,让人头皮发麻。 一针又一针,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她额头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滚落,牙齿咬紧下唇,近乎要把肉咬穿,血珠汩汩冒出来。 戚柠清冷的表情皲裂了一寸,着急把手放在她面前,“疼可以咬我。” 她别过脸,不愿意,疼的轻轻喘气, 戚柠看见一旁干净的毛巾,卷起塞进谢筝的嘴里, 她呜咽着咬住,无助地看了戚柠一眼,想伸手拿下,却被戚柠先一步按住了手。 神经在跳动,血液里的经脉都在细细颤抖。 谢筝忍耐到了极限,将要崩溃时,终于结束了。 一共七针,冷汗浸湿她的发,嘴里毛巾被戚柠拿走, 谢筝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已经虚透。 锁骨上都沁出了汗,谢筝没再喊疼。 痛到极致,也只是闷哼一声。 戚柠脸色严肃,心脏却酸涩的厉害, 以前,她最怕疼, 这几年,她总是借口惩罚她, 现在的谢筝没那么怕疼了, 受伤也不会躲进她怀里哭,更不会求姐姐心疼。 戚柠忽然觉得,她当时一个人回去找简岁就好, 为什么要带上她, 更不该给她车钥匙,谢筝能做出放弃考试的事情,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出。 如果她提前预料,让人看住谢筝。 更不至于让她错失考试, 将她置身危险中, 戚柠越想越烦躁, 容音把针消毒收起来,重新给伤口擦了碘伏,又给谢筝打了一剂消炎药,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谢筝很快筋疲力尽,昏昏欲睡。 容音用听诊器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松了口气,“没问题了,注意不要发烧。” “二十四小时内找诊所打破伤风,” “或者等我下处方送药。” 戚柠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谢谢。”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 容音把听诊器收起来,也大概知道谢筝是因为她受的伤, “谢筝喜欢你。” 原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虽然谢筝没亲口承认过。 容音免不了再次提醒她,“你不是说过感情这事最麻烦,还不把人赶走?” 那一刻戚柠想的是她不一样,不一样在,“她不会争,不会变的麻烦。” 如果这次不是她,她们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贪心的,她要的越来越多,她更无法接受你跟别人在一起。” 戚柠语气淡淡,丝毫不在意,“那是她的事。” 看她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容音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这个项目到底出什么事了?” 当时几家还在争取,应该是个好项目,容音继而想到什么,“还是说,你的行踪被人泄露。” 毕竟想要戚氏继承人性命的人很多。 戚柠皱了皱眉,知道这次行踪的人很少, 除简岁,就剩谢筝。 这两个人,都没有可能背叛她, 更何况,谢筝忙着复试。 “应该不是泄漏。” 按照简岁的说法,“也许是提前设计好的。” “那边会有人继续查,苏家这次肯定踩雷。” 戚柠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人,深感疲惫,“今天你也累了。” “客房可以休息,明天一早再回去。” “也行。” 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他们的人盯着,总之白天比夜晚安全的多。 房间里寂静下来, 黑暗中,戚柠看着谢筝的五官,被床头灯笼罩的朦胧,很江南,很柔软漂亮的长相, 鼻头小巧,山根挺拔,眼睛总是亮亮的,像一汪清泉,可此刻她紧闭双眼,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整张脸带着恹恹的病色。 戚柠在想,她奋不顾身将她抱紧的那一刻,谢筝在想什么, 放弃考试,来淮庵镇的路上,她又在想什么。 她连在梦里都皱着眉头, 戚柠第一次觉得, 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她。 那她应该不会这样纠结痛苦。 谢筝很喜欢她吗? 戚柠在心底轻笑, 她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只是依恋,习惯了她在身边而已。 戚柠起身给谢筝掖好被子。 怕她醒来身边没人,又怕上床睡会压到她的伤口,戚柠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 第二天,戚柠收到秦延聿的电话, 他清隽的嗓音带着焦急,“戚柠你在哪,有没有事?” 戚柠捏了捏酸疼的眉心,“没事。” “我昨天刷到新闻睡不着,连夜来了淮庵镇,你现在在哪?” 戚柠嗓音平静,“我已经安全抵达京市,身体无碍。” 那头的紧张并没有抵消, 戚柠却有些出神。 她撑着脑袋没由来想,谢筝什么也没有,却能在昨天天黑之前赶到她身边, 秦延聿的关心未免太迟了。 戚柠想的入神,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没察觉, 谢筝还没醒, 她去厨房吩咐午餐做点清淡的,抱着毯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补眠。 谢筝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女人穿着睡裙的腿很长,白皙又笔直,蜷缩在小双人沙发里。 显得憋屈, 她轻轻一动,手臂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戚柠睡觉总是很浅,瞬间被惊醒,茫然的眼睛里带着警惕,看见谢筝似又回过神来,恢复平静。 “醒了?” “下楼吃饭。” 谢筝下床穿上拖鞋跟着她下了楼,鸡丝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已经是下午,门口突然响起门铃声, 戚柠让谢筝不要动,起身去开门,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容音, 没有想到会是秦延聿…… 第30章 复试 戚柠看见他明显愣了一秒,随后眼底闪过疏离,“你不是说,去了淮庵镇。” 秦延聿声音平稳,“去了,你不在,我担心你所以马不停蹄赶回来。” 戚柠点点头,“嗯,我没事。”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试探,“那个,我方便进去吗?” 她目光冷下来,目光里写满了’你越界了‘。 “抱歉。” 秦延聿后退半步,“我的人查到了蛛丝马迹……” 戚柠压根不领情,“我的事,自己会处理。” 门只开了一条缝,她就站在门前,恰好挡住屋内的光景, 眉眼里都是疏离, 秦延聿只能一退再退,“我没有插手的意思。” “只是想帮你。” 他站在原地,无措中多了几分尴尬, “下周,两家商量订婚,你会来吗?” 戚柠烦得很,直接将门关上,“再说。” 坐在餐桌上的谢筝觉得奇怪, 别墅里从来就不会有陌生人,这个人的阴影高大宽阔,像是男生。 戚柠回到饭桌上,空气里只剩诡异的沉默, 向来是戚柠不主动提及,谢筝不会问。 可这次,像是感觉到什么,谢筝还是问了,“门口的,是你的朋友吗?” 男性朋友? 除了上次拍她肩膀,举止亲昵的男人,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戚柠舀了舀碗里的粥,“公司的事,你不用管。” 谢筝不再问, 傍晚,容音来帮她换药,顺便带了破伤风,给她打针, 简岁也匆匆上楼, 书房里的气氛很沉闷, “查的怎么样了?” “邮件发你了。” 戚柠点开电脑,一页页文件展现在她面前, 违规采矿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她还是有些震惊, 透明镜框泛着冷光,戚柠眯了眯眼,“胆子这么大?” 苏家想要开矿,手续应该很快,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金矿……” 戚柠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真是疯子。” 背后的利益链,绝对不止一家, 简岁沉声道,“目前已经有人在调谢小姐的资料,她应该已经被盯上了。” 戚柠捏了捏眉心,深吸口气,头疼的厉害。 “另外,这是您让我查的秦氏家族资料。” “是否要先造势,放一点风声出去。” 不能, 一旦他们狗急跳墙,容易牵连谢筝。 戚柠低头翻着手上的文件,有图片,也有细分地家庭关系, 从商入仕都有势力。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尽快扳倒苏氏, 可是两家也针锋相对这么多年,除了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让苏氏倒台, 商斗不过官。 她只能选择跟秦延聿联手。 “下周六的行程安排吧,通知秦延聿。” “是。” 远处的斜阳照进书房,洒下一层昏黄, 黑暗中她黑色的背影被拉长,显得孤寂, 眼下除了联姻, 她已经别无退路,连拖延都有了期限。 谢筝在家休息了两天, 她在学校招生页面,找到了药学系专业导师的电话, 她一个个打过去, 无一例外都遭到拒绝, 最后一通是个青年导师,同意让她再次参加复试, 谢筝很高兴,准备了很久, 她赶到京大, 等待她的是空空如也的教室,没有等待评估的导师, 她站在门口,像个小丑, 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也没有那样的天赋,撬动这些人为她走一趟。 谢筝从太阳升起时等到黄昏傍晚,等到电话约她的那个导师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来到现场,明明是要劝她放弃,到嘴成了嘲讽, “一个不守时的人,真以为会有导师愿意收你?” 谢筝看见电话约她的人,没有生气,只是抬着清棱棱的眼睛看着他,“那您为什么让我过来?” “我不认为,一次为了奔赴人生最重要东西的失约,是万劫不复。” 青年导师笑了,“你可以这样以为,但京大决计不会有人要你。” “那这样小气的京大,不要也罢。” 谢筝转头就要走, 却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谢筝觉得眼熟, 有次参加竞赛的时候见过,是个脾气古怪的老教授。 把自己手底下的学生骂的狗血淋头, “陈老。” 青年导师恭敬道, 陈老声音苍脆,“你答应她了?” “是说让她来复面。” 谢筝,“没答应。”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沉重的资料还抱在谢筝手上, 四月底,京市太阳有些灼人。 她站了整整一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近乎执拗。 手臂上的伤口很疼,渗出点点血色。 谢筝想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手抖的有些抱不住,论文连同拿过的奖项证书,洋洋洒洒掉在地上。 难堪之余,她蹲下身,一张张去捡,其中一张被陈老弯腰捡起,“这个理论数据,你自己研究的?” 谢筝点头,“嗯。” 陈教授抬了抬眼镜,确实看到她的潜力, “不是所有人都有捷径可以走。” “也不能开这个先河。” 谢筝垂了垂眼睫,“我知道。” 她只是想着再用力争取一下。 谢筝抱着资料正要离开,却听陈老话锋一转, “如果复试,一半人数以上通过。” “我勉强同意你进京大。” 谢筝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您不会再骗我吧。” 陈老点头,“不会。” 青年教授不解,“又不是scl,这篇数据有什么特别?” “还要为她坏了规矩……” 陈教授摆手让他别说话。 “只是一个复试机会。” 谢筝心脏狂跳,其实她不喜欢这样,好像对其他人不公平。 她不想再等一年 她想早点出来工作。 “谢谢您。” “时间定在四月二十八号上午九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带着你这篇的数据,” 谢筝亲眼见证过,拿了一等奖还被陈老骂的学生,躲在角落里偷哭,她试探问,“会有别的导师选我吗?” 陈教授看了她一眼,“你不清楚?” 她打了很多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拒绝,甚至还要被人戏弄。 “再挑,你也不用复试了。” 谢筝深吸了口气,“谢谢您愿意给我机会。” 陈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倒也不算太差。 其实今早就有人托了关系, 让他注意有没有上次错过面试的学生给他打电话, 还是老战友的孙女, 不过他丑话说在前头,达不到要求,他不会收,免得坏他名声, 电话那头的人信誓旦旦, “您到时候会来谢我,给您找了个任劳任怨的好学生。” 一句话吊起他的胃口, 可他等了一天也没等到, 最后查到,那个女孩给所有人打电话,独独没给他打,不知道是不是歧视他的年龄。 倒是在半道上捡到了…… 另一边的戚柠,看着手机上缓缓接近自己的小圆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心愿达成,她是不是会很高兴? 没等戚柠想太多,粉色的小圆点,离她的坐标越来越远……… 第31章 劫持 谢筝沉溺在可以重新复试的喜悦里, 上错车都没察觉, 车越开越快, 她抬起头注意到眼前的人不是张叔, 窗外的风景陌生,这条路,也不是回云栖别墅的路。 她强装镇定,“你是什么人?”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嗓音粗哑,“有些事需要谢小姐配合,你乖乖听话,可以少吃点苦头。” 她意识到事情不对, 伸手想把车门掰开,可是车门已经上锁, 她又屈起肘关节,狠狠砸向车窗,砸一次伤口就渗出血来, 疼的她整条手臂都在震颤, 车窗玻璃纹丝不动, 司机声音带着得意,“这个材质的车,你应该清楚。” “加装的防弹玻璃。” 原来她以为最便宜的车,戚柠都加了防弹玻璃。 她想用手机打电话, 车上的信号被屏蔽了, 真应了那句话,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谢筝冷静了一下,试图谈判,“你们抓我做什么?” 司机并不回答她的话。 “想用我引戚柠现身?” 谢筝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她学着戚柠装成冷酷的样子,“可惜你们抓错人了。” “她恨我,巴不得我死,怎么可能为我身陷险境……” 谢筝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凉意,她侧目看见,深色的车玻璃上,映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身影,从后备箱探身过来,银色的匕首冰冷抵住她的咽喉。 谢筝被迫抬头,身后的人嗓音阴沉,“想活命,就闭嘴。” 车子急速在高速上冲刺, 他在不停超车, 与此同时, 谢筝发现后视镜里远远跟了一辆车, 跟她所在的这辆车做着同样动作, 跟踪? 司机似乎也发现了,他下了高速,拐进人烟稀少的小道。 两辆车的速度都到了极致, 谢筝突然明白他们的目的,是让戚柠出事,压根不是为了逼迫戚柠交出证据, 趁着车辆颠簸晃荡的瞬间, 谢筝顺势歪头,整个身体倒在后座,脖颈擦过匕首,传来凉凉的痛意, 但那一刻的谢筝感觉不到, 她上前,用手臂紧紧勒住司机的脖颈, 车速忽然慢下来, 男人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臂,抠出鲜血, 谢筝疼的浑身一颤,却用了足够的力道,将他的脖颈往后扳,男人嗓子里传来窒息的抽气声。 他脚离开油门,数秒里车速慢下来。 只是片刻, 身后的戴棒球帽男人缓了一下,重新勒住谢筝的脖颈,“你想死!” 黑衣人手上尖锐的刀锋即将刺下的那一刻。 后面的黑色轿跑,以极致的速度别过来,直接将车头挤压进一旁的绿色护栏上, 一阵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车身猛烈震荡, 滑行数百米后, 两辆车缓缓停在公路上, 戚柠一身深色风衣,下车时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打开车后座, 谢筝蜷缩在后座下,头发缠在脸上,被撞的晕头转向, 抬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滚下来, 谢筝起身抱住了她的脖颈,腿有些软,身体靠在她的肩上,嗓音里满是后怕,“你不要命了?” 不得不承认,谢筝很会爱人, 却忘了怎么爱自己。 戚柠托着人把人抱住,后备箱的黑衣人踉跄着要爬起来,被她一脚踹了回去, 她将谢筝小心翼翼抱进副驾驶,“先回去。” 车头损毁严重,但戚柠开了一辆最抗撞的车,发动机还在依旧可以开, 戚柠倒车踩油门一气呵成,直接离开了这条公路。 回到别墅,她把车交给简岁,大步进了一楼。 谢筝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脖子上, 她想起黑色车辆里的身影,毫不犹豫扳过方向盘,撞过来。 只觉得呼吸停滞, 甚至忘了自己当时身处险境, 相比她的不要命, 戚柠更疯。 感觉到谢筝眼里的依赖,戚柠有些烦躁,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无辜的人受伤,这话是你说的。” 她把人放在床上,谢筝依旧星星眼盯着她, 戚柠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她这样说,谢筝肯定更爱她了。 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你是戚氏名义上的被资助人,一旦出事,媒体有意带偏方向,对戚氏不利。” 谢筝缓慢眨了眨眼,所以她这是在解释,救她的原因? 她想,她都懂的。 戚柠那样讨厌她,每一次她觉得他们关系缓和后,得到的是其实讨厌的答案, 她会以为那些浅浅释放的善意是错觉, 是她自以为是。 “嗯,我不会出事。” “再有下次,你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我不会拉扯戚氏,更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攀扯戚氏。” 她话语里透着决绝, 戚柠只觉得脑子更痛,“你不会变通吗?” 谢筝:“……” 到底是哪里不对? 戚柠捏了捏额头,试图把话题掰回来,“总而言之,你是因为我才牵扯进来的,你不能出事。” 谢筝乖巧应声,“嗯。” 这个很好理解,戚柠对身边所有人都是这样, 谢筝抬着脸单纯问她,“不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确定我的位置的……”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戚柠:“……” 净问些让人为难的问题。 “车型相似,让技术组的人定的位。” 谢筝没有深究, 戚柠注意到她手臂已经被血浸透, 扯开袖子一看, 蜈蚣似的伤疤结痂了,又被撕扯裂开, 谢筝下意识藏了藏手,“没事,再涂点药就好了。” 戚柠脸色难看起来, 所以车速突然慢下来那几秒,是谢筝在跟那个司机纠缠? 为什么? 是怕她飙车出事吗? 鲜红的疤痕里,还有黄色脓水,显然不是一时半会了, 戚柠突然想到谢筝今天的行程,“你今天一天都在京大?没见到老师?” 看见她眼里有质疑有愤怒,谢筝觉得奇怪,“见到了,是个奇怪的老头。” “不过给了我复试的机会。” “我,有点怕他。” 戚柠似乎松了口气,“一切顺利就好。” “先把伤口处理了。” 她拿来医药箱,给谢筝的手臂刮脓消毒。 这种伤口半好半不好的时时刺痛,最让人难受, 谢筝疼的眉头紧皱, 擦干净血水,脓水也吸干净了,戚柠撒上了药,重新将谢筝的手臂用纱布裹起来。 那双眼睛盯着她,又是那样心无旁骛,没有杂质的模样, 戚柠心底很乱, 她突然想到,撞进旁边的车辆,强行逼停的那一刻, 碰撞声,让她心脏狂跳, 没有惧怕,只有不受控制的那种恐慌, 这段感情,目前超越了范畴, 她倾身下去,给她脖颈上的伤口消毒,语气平静。 “谢筝,我们分开住一段时间。” 第32章 分开 脖子上的伤口被涂上碘伏, 骤然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概是太疼了。 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要她搬出去吗? 彻底厌倦了是吗? 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还是永远? 是嫌她累赘吗? 这段时间已经是她们这三年,最好的时光了。 谢筝淡淡垂着脑袋,她应该要全盘接受,可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甘来,“是不需要吗?” “短时间内如果你没有别人,” “我应该比物品要强一点……” 戚柠眼睛一酸, 那些用来贬低她的话,她竟然当了真。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是不需要,没有这个需求。” 谢筝像是仅用了一秒就接受了,“我知道了。” 她不顾受伤的手,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明明家里她的东西少的可怜,她一样样拿走,像是一下下用针抵住她的心脏。 戚柠呼吸有些困难, 刚刚包好的伤口,在谢筝动作间,又开始渗出鲜血, 戚柠忍无可忍,“够了。” “伤养好,再搬出去。” “不用。” 谢筝想扯扯嘴角证明自己没事,却发现办不到,好像哪里都疼, 这样的结果是早就预料的, 谢筝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 她固执的把东西一样样收进纸箱里, 却被戚柠一脚踢开, 她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我说缓一周再走,听不懂?” 感觉到她周身的怒意,似乎要把整个屋顶掀翻。 谢筝收拾的手停住,就那样定定看着她,她很平静,眼里没有委屈,眼泪却似珍珠一般往下滚, 一颗又一颗,每一颗都带着控诉。 烫的戚柠心脏发闷。 她别过脸不去看她, “下周六之前,我会为你找好房子。” 谢筝想说不用, 戚柠冷淡的眼神扫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只能答应。 “现在,洗澡,上床休息。” 戚柠蹲下身将那些物品重新收进收纳箱。 临走时谢筝问她, “那我们现在算是协议终止了吗?” “下周六前。我没有改主意前。” 这话谢筝理解的意思是,她必须在那之前搬出去, 一阵沉默, 戚柠关上门,室内阴暗,谢筝觉得冷, 她们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真到这一天,谢筝没有预想的轻松,反而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敢洗澡,怕碰到伤口又给她添麻烦, 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体又开始发热。 书房里,戚柠脸色难看, 白皙修长的手指,转着昂贵定制的钢笔心烦意乱,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终于亮了, 她点开接通,“说。” “已经送进去了,说是有前科。” 戚柠直觉戴帽子的那个应该不简单,“另一个呢?” “暂时还没查到,什么也不肯说,只查到名下账户有交易记录,有人给钱办事的。” “账户地址在京市。” 谁干的,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戴棒球帽的身份好好查一下。” “另外,在京大附近买个房,要合适的。” “做好安保。” 云栖别墅秦延聿已经知道,会对谢筝不利。 “普通住宅就可以。” “知道了。” “重新配个司机,不要以戚氏的名义招聘。” “家世清白,关系简单的。” 这样谢筝,就不会被认出是她的人。 简岁听的一头雾水,“您也要住过去吗?” “嗯。” 不是分开,而是换地方住? 简岁觉得匪夷所思。 戚柠往后靠了靠,仅仅是说搬出去,谢筝就哭成那样, 看来,她没她不行。 戚柠想的很好,以后周六周天都去那边, 只要她听话, 她要的,她都能给。 戚柠回到主卧,才想起来,她把主卧让给谢筝就出去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戚柠看到床上整洁平整,谢筝没睡? 室内又没有动静, 戚柠正在房间四处寻找,就看见沙发上,鼓鼓囊囊一团, 她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截脸, 脸色红扑扑的,呼着热气, 戚柠察觉到不对劲,摸摸她的额头,滚烫, 睡梦的谢筝,因为这冰冷,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把头露出来,嘴张着,极力呼吸新鲜空气,往日苍白的脸,像扑了腮红,软诱可亲。 戚柠喉咙滚了滚,一阵口干舌燥, 她嗓音很沉,“谢筝,你发烧了。” 谢筝哼哼唧唧,“嗯……” 她像是找到了冷源,把脑袋靠过去, 呼吸贴紧戚柠大腿,灼烈的温度顺着薄薄的布料传进她的身体, 似电流一般涌过, 戚柠第一次这样正视自己的渴望, 她把谢筝半抱进怀里, 后者无意识的在她怀里蹭了蹭,缓慢将整个人都埋进她怀中,手还不安分摸来摸去。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小腹一紧, 直到谢筝蹭到那片柔软,手腕骤然被人拉住, 谢筝惊醒,她烧的有些糊涂,“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热的在梦里拼命找电风扇,她以为自己抱住了风扇。 没想到是戚柠, 看着她这副纯真又懵懂的眼神, 恶劣因子在戚柠心底疯狂攀升, “你需要出汗……才能好,我可以帮你……” 谢筝不懂, 她不是才说让她搬出去吗? 不是才说,没有需求,不需要她吗?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她滚烫的手,按住她冰冷的手腕,想拒绝,“我受伤了,还发烧……身体不舒服……更何况……” 戚柠扯了扯嘴角,打断了谢筝要说的话,嗓音低沉带着蛊惑。“你不用动手,筝筝,你躺着就可以……” 筝筝两个字,在她口中念出来,似有一种魔力, 也带着隐晦的暗示, 谢筝瞬间心跳加速, 只有那时候她们最要好的时候,她喊过她筝筝,谢筝当晚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总是差一点点,她们就做了, 那现在可不可以就当是一场梦…… 谢筝呼吸很乱, 冰冷的牙齿贴近胸口的软肉,她浑身一阵颤抖,声音似泣似叹,“疼……” 戚柠将她按在沙发上,伸手拿过一旁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暖气, 谢筝衣领最上层的扣子被解开,领口微敞,白皙精致的锁骨诱人,她仰头靠在沙发上喘气,胸口缓缓起伏…… 这幅画面,足以让人血脉喷张。 第33章 删除 周五傍晚, 谢筝搬进京大旁边的小区,这里的安保很严格,没有担保人,谢筝甚至都进不去。 她打听了一下,全新的这种房子,租金要一万一个月,一年就是12万,研究生两年,不会超过三十万。 她在备忘录又记下一笔, 欠戚柠房租三十万, 办好这一切,谢筝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既然她跟戚柠再无可能。 她最不喜欢跟讨厌的人产生交集, 谢筝想了想,把关于戚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 只留了一个转账方式,方便以后还钱。 周六有个家教 谢筝决定去面试。 之前戚柠总会时不时给她点钱,她都放在那张卡里没动过, 走的匆忙,卡忘记还了。 她坐公交车去了一趟戚氏,准备把卡交给前台, 正好听见戚氏员工八卦,“最近正泰秦总来的很勤……” “听说他在追小戚总……” “不是说,小戚总不喜欢男的?” “传闻而已,上次听高管说,私底下已经准备订婚了。” 订婚? “上次传出绯闻是开年吧,这个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谢筝走上前,几人才注意到她,“小姐姐,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找戚总……” “有预约吗?” 前台似乎在电脑上看行程, 谢筝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你帮我转交你们小戚总。” 她刚把卡拿出来,电梯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下意识看过去, 是戚柠,她今天穿的没有那么冷,米色休闲衬衣,底下是黑色西裤,衬衣半截扎在西裤腰里,衬的腿很长,整个人又酷又漂亮,搭了一双当季最简约的小白鞋,约一米七的身高。 那个男生谢筝认识,就是上次在学校会议室的那位, 是她们口中,戚柠的订婚对象……姓秦…… 两人站在一起,秦延聿一米八左右,相差半个头,看起来格外登对, 秦延聿时不时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她嘴角噙着淡笑。 旁边八卦的员工,早就星星眼磕起了cp。甚至小声尖叫起来,“刚刚小戚总是不是笑了!” “从来没有看见过小戚总这样对一个人笑。” “这次是不是真的要喝喜酒了……” 从来没有吗? 以前的戚柠私下是会笑的。 谢筝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上前, 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谢筝深吸了口气,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把卡放在前台,“麻烦你帮我交给你们戚总,密码她知道。” 说完谢筝转头离开了戚氏, 光影闪过的那一瞬间,戚柠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眨眼就不见了, “怎么了?” 车已经停在门口,戚柠拉开车门,“没事,也许看错了,走吧。” 荷庄是一家高档中式私人餐厅, 需要提前定制, 站在门口的秦延聿,打扮得很正式,也很精神,有些紧张,“我的仪容没有问题吧?” 戚柠摇了摇头,“就是吃顿饭,不用在意。” 话音刚落,戚柠把门推开, 迎面而来是戚父的嗔怪,“一个女孩子家家,不能穿的温柔一点吗?” 戚柠伸手大方展示,“很温柔了。” 秦母笑了笑,“这位就是戚小姐?” 外人面前,基本的社交礼仪要有,“阿姨好,叔叔好。” 秦父笑着抬了抬眼镜,“好啊,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啊,年少有为啊,哈哈。” 戚正华谦虚,“不过是就柠柠一个孩子,实在是后继无人,哪里算得上优秀,听说延聿在华尔街已经融资了一家公司。” 秦父笑了笑,“能继承家业,可以联姻,自然是儿子里最优秀的。” 秦延聿上前,将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给戚正华, “叔叔您好。” 戚正华点点头,伸手接过礼物,轻拍了拍他的手,“快坐。” 秦延聿扣上西装最后一个纽扣,自然坐在戚柠身边, 她单手托着下巴,姿态松弛,也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刚刚落座,秦父开了口,“关于婚事。还有婚前婚后财产分割的问题,确实会比较麻烦。” “我已经让法务拟好章程,亲家看一眼,没有问题,我们就定日子,把婚定了。” 虽然婚前划分婚前财产是必行,这样拿到台面上说,确实有点不尊重人。 戚正华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亲家的意思,是我们高攀?” 秦延聿在中间斡旋,“丈夫挣钱给妻子花是应该的,两家利益捆绑,秦氏也会有她的一部分。” “这点也可以写进协议,不会更改。” 秦延聿嗓音坚定, 戚正华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秦老总,你还没你家儿子贴心。” 老狐狸一个, 虽说联姻都是为了利益, 但他这吃相未免难看, 从头至尾,戚柠都没表示什么, 这些如果她拒绝,以后还会有,戚正华不会死心。 见他们商谈的差不多,戚柠开了口,“利益可以谈。” 作为补偿,一年后,她也会给秦氏让一点利益, 戚柠淡淡擦了擦嘴, “只有一点,不对外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不官方公布,圈内自然都清楚。” 秦父往后靠了靠,眸光威严,“戚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戚柠平铺直叙,“我不喜欢在媒体抛头露面……” 秦延聿出声解围,“我也不希望私生活被娱乐大肆报道关注,” “爸,这点我支持。” 自家儿子都说了,戚家家势配秦家也足矣,刚刚不过是一个下马威,秦父点点头,没再坚持, 戚柠已经耐心耗尽,“既然已经商量好,就这样定下了,” “联姻有联姻的规矩……”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敲打,“叔叔阿姨,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戚柠起身离席, 连戚正华的面子也没给, 饭桌上气氛凝固,秦延聿也起了身,“我去看看。” 戚柠坐上车,追上来的秦延聿解释,“我爸妈,她们没有别的意思……” 戚柠淡淡看他,眼神冷漠,“搞不定你爸妈,不用跟我说。” “我不会跟他们一起生活,回见。” 说完车已经驶出荷庄。 简岁给她打了电话,“戚总,前台说有个女生给您一张银行卡,说是您知道密码,应该是之前我帮您给谢小姐办的那张……” 戚柠不解,还卡? 她挂断电话给谢筝发消息,打算去她那边,页面闪出一个红色感叹号,‘你还不是她的好友……请添加验证通过后聊天……’ 第34章 不愿意? 戚柠气笑了, 胆子肥了,住着她的地方,敢把她删了, 戚柠低头看了一眼定位, 粉色的圆点,正往城市边缘偏移, 她要逃? 那一刻,戚柠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想到这个城市再无谢筝的身影,竟然觉得空气都开始发闷。 她打电话给简岁,声音低沉严肃,“封锁机场,无论什么代价,拦住谢筝。” 简岁从未听过,戚柠这样说话,即便几个亿的项目,一瞬间因为局势化为乌有,她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说,局势原因,跟所有人无关, 作为朋友老板戚柠每一样都做的很好,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唯独感情,简岁不懂, 可是你要选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看到她做人的最低处,也只有谢筝能激起她心中所有恶劣,也会激起她的不同情绪, 现在这个人要走吗? 简岁摸不着头脑,一夜之间,两人之间的关系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只能按照吩咐,带人守住机场, 戚柠单手压着方向盘,脸色难看到极致, 一路超越所有慢速车,直直朝着那个坐标追去,直至离目标越来越近, 来到一个破旧小区门口, 粉色的坐标缓缓往外移动, 不过一会儿一道浅色身影,从老旧的小区走出来, 她站在路边,似乎要打车, 戚柠踩下油门,车子开到她面前, 眨眼路口空空荡荡,只剩黑色大G,扬长而去, 坐在车上的谢筝,一脸懵, 她刚准备打车,车门开了,她被一个人拽进了后座, 她以为又要被人挟持,没想到是脸色难看的戚柠。 不是说好的分开?她为什么会出现? 而且她看起来好像炸毛了, 戚柠按下车机系统,给简岁打电话,语气低沉,“先回去。” 车子调了个头,穿梭在繁华的京市街道中央, 去了雍华府。 戚柠轻车熟路按下电梯, 谢筝一脸懵跟在她身后,没进电梯,“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可以自己回家……” 没等谢筝后退,她整个人已经被戚柠拽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谢筝被抵在拉丝镜面上,她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低头吻下去。 谢筝下意识拍打反抗,“有……监控……” 戚柠不依不饶,压根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甚至咬的她唇角出血, 电梯到了十二层, 戚柠抓住谢筝的手腕,不容抗拒道,“再反抗,我不介意在这里办了你。” 她向来说到做到, 谢筝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善变,跟着她出了电梯, “开门。”戚柠冷声命令。 谢筝磨磨蹭蹭翻着包,拖延时间,“我,我找找……” 她最近只有一件事,删掉戚柠的联系方式, 她那么好面子的人,是容许不了,她先删除她的, 应该是被发现了。 谢筝正想着怎么滑跪认错,她才能消气, 下一刻戚柠不知道从哪里拿的钥匙,直接把门拧开,顺手把谢筝拽了进去, 客厅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城市的夜景, 谢筝步步后退,不懂,“你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我的房子,为什么不能有钥匙?” 谢筝不懂,“你不是说,我们分开……” 戚柠慢腾腾打开手机,嘴角闪过一丝残忍,“九点四十五分,还没过十二点, 谢筝这个游戏还没结束。” 她退无可退,身体被冰冷的窗冷的颤抖一下,大脑像是宕机卡壳,缓缓看向她, “什么,意思……” 戚柠居高临下盯着她,“我说分开住,没说结束……” 谢筝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她为什么要说话说一半,还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你明明说……” “我说周六没改主意前……” 谢筝自嘲一笑,原来是这个意思,她还以为,她要她在周六之前搬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那她自以为是断掉的一切联系算什么? 她像是被人玩弄股掌之间的小丑。 戚柠又一次抽出她裤腰间细细的皮带, 她习惯别一条皮带,不知道是恶趣味,还是就为了等这一刻, 谢筝心底生出一丝反抗,“不是你故意让我误会吗?” “我以为我是累赘,怕惹你烦,所以才主动消失……” “而且她们说你即将订婚……” 戚柠不吃她这套,“在外面学会了倒打一耙?” “删除好友,还卡,谢筝,你现在出息了!” 这一刻还是来了。 她以为她已经厌烦她到了极致,一刻也不想看见她。 毕竟被她丢掉的东西,要是再凑上去,下场会很惨。 也极少软件联系她,基本都是简岁代为转达, 毕竟这三年,她给戚柠发过许多信息,她从来就没回复过。 短暂沉默后,戚柠淡声问,“想好借口了吗?” 谢筝知道这一劫逃不过,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是借口, “对不起……” 戚柠轻笑,声音性感,“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谢筝局促捏紧衣角,布料皱巴巴在手里柠成一团, “伸手。” 谢筝乖乖伸出一只手,她以为她会打她,紧紧闭眼。 戚柠又道:“双手。” 谢筝只能照做,细长的皮带缚住她白皙的一对手腕,勒紧,紧接着戚柠将人转过身,按住她的手抵在玻璃窗上。 “趴好。” 落地窗正对面是京大,整个京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感觉到她在紧张,戚柠轻笑,“特殊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放松……” “嗯……”谢筝没忍住溢出一声闷哼, “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打算住那种地方?” 谢筝断断续续地想,“没有……只是,面试家教……” 这句话过后, 她终于被转过身,有了面对她的机会, “以后周末我会来,你提前准备好……” 谢筝灰心地想,这样算什么,她是被包养着见不得人的情妇吗? 察觉谢筝的低落,戚柠声音冷了冷,“你不愿意?” 第35章 实习 谢筝身体微微颤抖,是每次身体本能的惧怕。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骨往上攀爬, 谢筝闭了闭眼终于认命,“我同意,以后周六周天我会在家乖乖等你。” 戚柠的目光温和下来,“乖。” 谢筝松了口气,抖着腿想去洗澡, 她冷冷的声音砸下来。 “我说结束了吗?” 她呼吸乱了,“求你,不要。” “可是,这才是惩罚……” 说完戚柠起身, 谢筝手失去倚靠,自然滑落下去,整个人弯腰低头跪在地上,像是在隐忍极大的痛苦, 纤瘦的蝴蝶骨紧绷弓起, 无一不彰显着她的失措无力。 戚柠关上浴室门,里面传来潺潺水声, 谢筝幻想着戚柠白皙的肌肤,幻想着有一天把她压在身下…… 痛苦似乎稍稍有点削减。 十分钟后, 戚柠终于洗完澡走出来。 谢筝额头上都是汗,身体控制不住轻轻颤抖。 整个人显得可怜。 戚柠的手按住她光洁的肩膀,感觉到余温颤栗,“下次敢自作主张删我吗?” 谢筝摇头,“不,不敢了。” “还要还我钱吗?” 她小心翼翼瞄着她的神色,“不,不要了。” “还去找家教吗?” 谢筝乖顺道,“不去……” “起来吧。” 谢筝如释重负,却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戚柠将人抱起,进了浴室。 她刚刚将人放下,谢筝手撑着洗手台站稳,嗓音还是抖的,“我,我自己可以。” 她看着她眼底藏着惧怕,身体控制不住往后挪…… 戚柠没再坚持,“有需要喊我。” “嗯。”谢筝犹豫着点头,戚柠才退出浴室。 她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红着眼浑身痕迹狼狈不堪的人,眼泪又滚了下来。 她打开淋浴,光脚站进去,温热穿过酸痛的身体,似乎缓和了点, 谢筝脑子也清醒许多。 她把最近的事串联起来, 忽然想到一个细节,戚柠为什么总是准确无误得知她的位置…… 时间很快到五月份,答辩在下一周, 拍毕业照后,只剩毕业事项。 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暑假, 谢筝想找份实习工作,增加履历。 陆氏是制药大厂,谢筝跟同学一起去面试实习生, 一个月只有三千,算是免费劳动力。 面试官问题刁钻, 问及毕业后,是否愿意来到陆氏制药工作,谢筝的回答是,“我一个月创造的价值不止三千,能否双向选择,看贵公司的诚意。” 谢筝没想过骗他们实习后会继续留在公司,离九月份进京大,还有四个月。 更没想过她会被录取, 邮箱收到offer,谢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原本只是跟同学一起,来试试。 但眼下有个更难的问题, 陆氏明确加班, 戚柠如果不同意,她压根去不了, 前几次想兼职的事,依旧历历在目。 正好是周五傍晚,offer截止回复时间是周一, 谢筝逛超市买菜的时候。 给戚柠发了消息,“今晚回来吗?” 戚柠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回。” 她回到家,提前把菜做好, 六点半,戚柠进了门, 谢筝提前摆好拖鞋,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 动作熟练,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殷勤, 戚柠没说话,看见餐桌上摆满了菜,还有她手上的创可贴,眸色沉了沉, 她又马不停蹄走到餐桌边,给她盛饭,“先吃饭。” 戚柠就着饭菜吃了几口, 谢筝又跑去盛了一碗排骨汤,放一旁晾着,“这个我炖了一下午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戚柠舀了舀汤勺,对上她亮亮的眼睛,浅浅尝了一口,“嗯。” 谢筝心底松了口气,“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原来在这里等她,戚柠并没有反对,“你说。” “……学校安排了一个实习。” 坐在对面的戚柠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学校还会安排实习?” 谢筝局促地搅了搅手,“同学介绍的。” “离家不远,有周六周天。” “我可以,实习吗?” 谢筝小心翼翼问她, 戚柠放下碗筷,轻叹了一口气,“我不同意,你就会不去吗? ” 她一而再再而三想挣钱上班,戚柠明白,她只是想脱离她的掌控。 可有些事太紧不好,太松她会失了分寸。 谢筝点点头,“嗯。” 戚柠不同意,她没法去,要不然她会变着法子逼她妥协,总有借口发作。 她想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只靠依赖她才能生存, 半晌,戚柠终于松了口, “随叫随到。” “前提,让新来的司机接送。” 谢筝开心了,“你真好。” 好,她好吗? 戚柠想到什么,眸色暗了暗,“下周六周日我不会回来。” “你在家待着不要乱跑,也不要去很远的地方。” “你的行踪,我会一清二楚。你知道后果。” 谢筝感觉到一丝异样,但她没有多想…… 直到,谢筝在电视盒子里发现闪着红光的针孔摄像头…… 第36章 反抗 谢筝不确定,是原来房主留下的,还是戚柠主动安装的, 为了监视她, 当初地下室也有,只有她做错事后才会被关进去, 那台监视器,是为了关注她的状态, 可这里装摄像,太隐秘了。 她突然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谢筝看向桌面的水果刀, 她平静坐在沙发上,拿起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缓慢划下去。 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谢筝眼尾泛红,脑袋仍然嗡嗡作响,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戚柠出现在家门口, 客厅的地砖铺了一片殷红的鲜血。 谢筝目光惨然,“戚柠,玩弄我很好玩是吗?” 戚柠不理解,“怎么了?” 直到谢筝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一个闪着红光的红点,就隐匿在电视机盒子里, 戚柠笑了,“回头我教训他们,办事太不仔细了。” 谢筝浑身都在发抖,“多久了?” 她想到上次被戚柠按在落地窗前,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凉透。 戚柠蹲下身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尾巴骨,“放心,只是怕你出事,那些东西录了就会自动销毁……” 谢筝不信, “当然,有些特殊的,可以留着自己欣赏……” 谢筝屈辱羞耻到了极致, 却也烦透了这样, 她质问戚柠,“为什么你每次都会知道我在哪?你给我的手机里是不是也有摄像或者定位?” 戚柠温声安抚她,“你不喜欢我叫人撤走就是。” “再闹,就不乖了。” 谢筝声音有些抖,“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是健全的, 为什么一定要带着病态的控制, 戚柠不以为意,“告诉你又怎么样?你能阻止吗?” “谢筝你的都是我的,你没办法拒绝。” 她嗓音沉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还有个合同,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别再闹了。” 她总是这样, 她的痛苦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砰的一声,谢筝把手里的粉色手机砸了个粉碎, 中间掉出一块,陌生的卡片, 有一串英文, 谢筝抖着手捡起来,认出那串英文是定位的意思,是一块定位芯片。 她红着眼,连呼吸都开始发抖。 原来,戚柠从来没想过放她走, 每次那样及时出现, 是因为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 “戚柠,你是不是疯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谢筝心脏砰砰跳,是身体本能是恐惧。 她往后挪动,只想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跟那个地下室一样,让她感觉像一场噩梦。 戚柠一把扯住谢筝手臂,将人扔进沙发里,“你是第一天知道我疯?” “三年前看见那样恶心的一幕,我早就疯了……” “谢筝,你也是当事人,你没有资格反抗!” 还是三年前, 自从她父亲出轨她的母亲,戚柠的母亲跳楼身亡之后,她性格大变, 可谢筝压根不记得细节, 她只知道那时候她才高考完,沉浸在分数线达标,即将进入大学的喜悦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们的错,加注在我头上。” “就算我有错。” “这三年来赎罪也够了吧?” 她解释过很多次,可是戚柠不相信。 她这样的遭遇,她的仇人见了都要释怀了吧。 戚柠嗓音平静,“不够。” “所以你的报复,就是把我变成你讨厌的样子。” 谢筝近乎崩溃,“拍下我的……那种样子,很好玩,是吗?” 她永远高高在上,不容忤逆,“说了不是要拍你……” “那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们就不做了?” 谢筝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 戚柠沉声警告,“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在你嘴里听见结束的话。” “如果你不想都试一遍,最好现在起来跟我去医院。” 谢筝的手缓缓垂下去,血流在深色的沙发上, “可我想结束了……”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年…… 谢筝很少会反抗,更多的时候,她喜欢戚柠心甘情愿, 也知道反抗的后果很严重。 从未像今天这样破罐破摔。 最后谢筝没去成医院, 她不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小房间, 手上的伤口不深,被戚柠简单处理止血后, 戚柠缓缓拿起床头处延伸出来的镣铐,作势要拷住她的手腕,语气残忍,“这里没有摄像,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会装一个。” 谢筝开始剧烈挣扎,双手却被戚柠死死按住,她的整个身体重量压在谢筝身上,轻而易举用铁铐铐住她的手腕。 刚刚止血的伤口,又重新开始流血。 “什么时候愿意听话,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你混蛋!” 谢筝哭着怒骂。 戚柠头也不回出了门。 门关上那一刻,黑暗中的谢筝近乎陷入绝望。 约莫一个小时后,门被打开了。 是容音,她拎着药箱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机械标准做着消毒工作,上药处理伤口, 她把她受伤那只手的手铐解开,“我只能帮你这么多。” 手腕被缠上纱布,谢筝闷闷的看向窗外,窗户被封死,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有些事,你可以直接跟她说,但不要对抗。” “你知道她的性格。” “最近苏氏那边的动作不断,听说你也牵扯进去了,定位加摄像,也有保护的原因。” 那只是原因之一。 更多的是控制羞辱。 “戚柠是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作为她的朋友,我不能帮你。” “不是说她做的对,是谢小姐的眼前,没有选择。” 谢筝知道的。 她说的,不就是让她少吃点苦头的办法, “你哄一哄她,别犟……” “我也想办法劝劝她。” 说完容音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谢筝哄了她无数次, 总是哄不好,她小心翼翼生怕她会不高兴, 可她还是容易踩雷, 戚柠生气的点有时候太过微妙,又极难伺候。 谢筝脑子乱乱的,全都是戚柠的不好。 容音出了房间, 迎面对上匆匆赶回来的戚柠, “合同签完了?” “怎么样?”戚柠坐在沙发上,眉头蹙紧。 “伤的不严重,就是没及时处理,出血量大了点。” “不是我说,谢筝软绵绵的性子,能被你逼成这样,你也是……” 容音的吐槽没说完, 就见戚柠闭了闭眼,“苏氏听闻两家联姻,消停了几天。” 她嗓音低沉,“容音,她说她要走……” 容音试探道,“有没有可能眼下的局面,她远离京市,才是对你们最好的结果?” 据她了解, 秦家那位继承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惜那时候的戚柠太过自负, 压根听不进去这句话, “既然敢反抗,就是力度不够……” 容音:“……” 白劝…… 第37章 妥协 谢筝已经消失三天, 她不吃饭也拒绝喝水。 每天晚上戚柠都会按时进房间,变着法子折腾她, 凌晨她就晕了过去, 白天她又陷入睡眠,如此反复。 竟然不觉得饿,只觉得麻木, 她像个工具,像个没有思想的机器, 她脸色苍白,下巴又瘦了一圈。 戚柠手里拿着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 “今早陆颜昭还电联问我,你跟他有联系?” 谢筝心脏跳漏了一拍,虚弱的眉眼里藏着惧怕,“没有。” 她害怕戚柠再借题发挥,实际除了上次他们压根没见过。 戚柠也猜到,最近陆颜昭忙着争权, 估计是知道谢筝在面试, 要不然她的身份应该很难进制药实验室。 只匆匆一面的人,竟然都对她这样惦记…… “你如果不饿,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她只怔怔看着她,连上厕所都会被拴住,她连她最后一点尊严都一并剥夺了。 所以她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也不想上厕所。 手腕上的疤痕结了浅粉色的痂。 谢筝始终没有想到,她会丧心病狂,在这里也置办跟云栖别墅一样的密室。 她不配合,不愿意妥协,但是又没吃饭,她力气小的几乎没有反抗。 戚柠再次取出上次那条鞭子,“不听话,就该得到教训,不是吗?” 生理跟心理上的疼,再次涌上来, “是要回去实习,还是要一直待在这里,你自己选……” 鞭子落在床上,木屑飞溅, 谢筝怕被打,小时候经常被父亲用皮带揍的皮开肉绽的感觉历历在目, 她不想经历那种生理跟心理上双重的痛苦。 可这次她依旧不愿意妥协,“那换一个人来打可以吗?” 只要不是她都可以。 她犟的瘦骨嶙峋,那段时间养回来的肉,这三天全部白费, 戚柠有点烦,“你没得选。” 她手上的黑鞭绷直,发出啪啪的声响, 谢筝看着她那张脸,心脏不受控制疼了起来,浑身冒着冷汗, 很快眼前阵阵发黑, 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戚柠以为她是饿到低血糖,把粥端给她,“喝了它,这次就放了你。”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跪坐起来,拉扯着锁链哗哗声,双手捧着碗,抖的有些握不住,手紧紧抓着碗的边缘,小口小口喝着。 像只可怜的流浪狗, 空荡的胃里,骤然进了温热,反而有些刺痛。 她眼巴巴看着她,“现在可以了吗?” 戚柠没想为难她,“下次再敢说结束,你要十倍还我。” 想要她命,不用这样委婉, 她胸脯微微起伏,只是警惕陌生盯着她, 像是惊弓之鸟,害怕她下一刻就要动手。 身体却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门外响起按铃声。 戚柠转身开门,“我去看看。” 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黑暗中,谢筝把自己蜷成一团。 戚柠推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的是陆颜昭。 “找谁?” “谢筝,陆氏实验室的实习生,她在吗?”陆颜昭语气担忧, “是这样,她已经三天没上班了。” 戚柠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陆氏没了一个实习生是不转吗?” 陆颜昭脸上表情依旧温和,“只是没想到,谢筝填的地址,戚总也在。” “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查到这是我名下的房产……” “她工作很努力,不会连续断联三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颜昭眼底藏着试探。 戚柠,“看不出来,陆总对一个实习生这么上心……” “毕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如果出事,我们也有责任,您也不知道下落的话,我这边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戚柠觉得她倒是小看了这个私生子。 “谢筝生病感冒,使小性子,把手机摔坏了。” “过几天应该可以去上班。” “不用担心。” 陆颜昭才不信,谢筝的个性能做到使小性子摔手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太强势反而对谢筝处境不利。 “好,最迟周五之前,她要重新回到岗位。要不然人事可能要重新评估绩效。” “不愧是陆氏未来的老板。” 生不生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回去上班。 陆颜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怼。 戚柠无心跟他纠缠,“你要是为她好,谢筝住处的资料隐匿一下,或者那份档案,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般个人资料不用详细到住址门牌号, 大概是谢筝才出社会被人忽悠了。 “陆颜昭你的心思,最好藏住。” 对谢筝没有好处。 说完她就把门重重关上。 轰的一声,整个楼层似乎都震了震。 戚柠推开门看见谢筝畏缩的样子,又是一阵烦,“上班才几天,人都找到家里来了……” “谢筝,下次不要轻易跟陌生人透露住址,知道吗?”戚柠语气透着一股你很蠢的意味, 谢筝点头应声, 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别人惦记她的。 戚柠解开她的镣铐, “我点了菜,出去再吃点。” 谢筝闷声道,“嗯。” 手腕被勒的青紫,她垂下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戚柠蹲下身看着她,“你跟陆颜昭貌似很熟?” 她诧异抬头,撞进戚柠的眼底,“不熟,没见过。” 戚柠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家关系复杂,你不要离他太近。” 谢筝三天没有下床,骤然脚踩在地上,仿佛不会走路,险些跌倒…… 温热的手,揽住她的腰,戚柠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抱到外面的餐桌上。 “先吃饭。” 谢筝戳着碗里的饭,怎么也吃不下,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不想被监视,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时时报备行程。” 戚柠捡了一个排骨丢进谢筝的碗里,嗯了一声, 这是戚柠第一次妥协。 谢筝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东西好似有了食欲, “那新的手机还会……有定位吗?” 戚柠往后靠了靠,“不会,但你如果逃出京市,最好一辈子别让我抓到……” 她的意思很好懂,未经过她允许的分开结束,就一辈子别回来了,被抓到死路一条。 谢筝以为自己很饿,但没吃两口就饱了, 戚柠若有所思道, “这一次我原谅你,下一次,我也有这样的一次机会,你也原谅我好吗?” 第38章 殷红 那时的谢筝,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浅浅答应,只想躲过这一次。 第二天谢筝正常上班, 实验室恰好有领导视察。 谢筝忙着手里的工作, 只觉得举着烧杯的手有点抖, 动作间,她穿的衬衣长袖往后移了一下,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下意识遮好,转身拿下一个材料,就看见陆颜昭就站在她身后, “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我找张总要一份文件。” 其他人去了别处。 整个试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陆颜昭缓缓朝她走近,“为什么手上会有伤?” 他下意识要碰谢筝的手臂,被她躲过去, 动作间,可以看见脖子上,也有很多痕迹。 被扣子扣的很紧。 “戚总,真的只是你姐姐?” 她往后靠在长桌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不知道陆颜昭到底想做什么。 “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她不喜欢男生触碰,一直都是这样, 小时候隔壁家的邻居对她展示过,她觉得丑陋恶心, 那时只是介意跟男生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连触碰都会觉得烦躁。 陆颜昭忍不住上前一步,“她是不是在虐待你?” “所谓的资助也是有别有目的?” 他看起来正义感十足,但是谢筝不需要,“你不用恶意揣测……” 陆颜昭不敢相信,“所以,都是你自愿的?” 谢筝,“嗯。” 自不自愿有什么要紧, 陆颜昭理解不了,“为什么?她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我给你百倍。” 她想到自己被戚柠压在身下,被迫在镜子前直视自己的模样。 她应该配不上一段美好的感情。 “你只是见过我表面的样子。” 没见过她的另一面, “所以,你觉得怎样都可以。” “我不需要救赎,更不需要你帮我。” “帮我,等于害我。” 按照戚柠的段位,应该看不上陆颜昭。 一旦他表现出,想要争抢戚柠所有物的情况,下场会很惨, 没必要, 她不会喜欢,也不会因为这份喜欢高兴,相反,他做出越界行为,她也会变得糟糕。 “我不希望,你给我带来麻烦。” 谢筝继承母亲的漂亮,从小到大都有人追求。 她从未回应, 反而在得知她有那样的父亲和家庭后,那些喜欢变成造谣诋毁轻慢。 陆颜昭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以为……” 他以为,她跟戚柠,她是家庭困难被迫的。 可她是自愿的, “你喜欢她吗?”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谢筝很冷漠,斩断了陆颜昭最后的一丝期待。 站在一旁的男人有些不甘心,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心动,“做朋友,我们只做朋友也不行吗?” “别招惹戚柠,你承受不起。”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提离职。” 谢筝不留一丝情面, 明明是跟戚柠相亲的,最后选了她身边的人,戚氏知道后,为了面子也不会让陆氏好过。 总之她这样的麻烦,陆颜昭会来接近,谢筝不懂, 她见过的男人要么自私,要么好赌,要么家暴出轨, 谢筝心底里,不会相信男人。 陆颜昭没有办法,他特地穿着打扮,可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只能后退一步,“我知道了,你好好工作。” “你来陆氏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言下之意,并不是他让人走的后门, 谢筝也不必要因为他选择离职。 说完他走出实验室,带上其他领导离开, 周围人对他都是恭维,但是陆颜昭脸色低沉。 谢筝想仅仅一面之缘的人,昨天还问她的去处,怕她觉得自己是靠人走后门进来的,特意解释,让她留下,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很快到了周六周日, 谢筝本来要休息, 组长说带她去参加一个饭局,说只让她坐在一旁当充当助理跟门面,他去拉投资跟合作, 实验室的组长是有业绩需要的, 才来的时候也教谢筝许多,谢筝答应了。 她早早就到了酒店大堂, 路过一个宴会厅,门口提前被保镖清场,两排保镖守在门口,谢筝觉得这阵仗有些眼熟。 她也没多想, 十一点半左右,对面的负责人到了, 他总不怀好意劝谢筝喝酒, 谢筝就喝了一口,假借上厕所出了包厢,去外面透气, 偶然听到服务员在谈论, “今天戚氏大小姐跟秦总订婚,直接把那间最大的宴会厅定下了。” “里面的排场不小,听说有机会进去服务的人还会收到红包。” “那是秦总大方,路过一个人就给一个小费……” 谢筝想到那天在戚氏楼下,那些人议论过, 她以为她至少要先跟她说, 可是没有,连一句像样的通知都没有。 这不像戚柠的作风, 谢筝不信,她没再回包厢,跟着服务员混进宴会厅, 里面觥筹交错, 台上主持人开口的时候,“有请我们今天的另一位主人公。” 谢筝站在台下,耳边一片嗡鸣,她希望是她的错觉,等会儿出现的人不是戚柠, 她不会订婚。 哪怕真到订婚,也会居高临下跟她说一声,或者拿点钱打发她走。 可是上天似乎没有听见她的祈求。 戚柠第一次穿了一身白裙,身材纤细高挑,那双透着英气的眉眼,漂亮又秀气,此刻衣服衬的她比平日里多了许多温柔。 外面仍然套着西装,透着英气干练, “感谢大家捧场,” “也谢谢各位一直以来对于戚氏的支持。” 一旁的秦延聿也开了口, “今天是我跟戚柠小姐的订婚仪式,预计九月底举办婚礼,还望诸位亲朋好友捧场观礼。” 原来不仅是订婚, 连结婚也正式宣告了,怪不得她说周六不回来了,让她不要跑出她的控制范围。 原来是忙着订婚, 怪不得让她搬出去, 是让她腾位置,给她的新欢居住。 怪不得,他们只能周六周日见面, 一切都是为了她结婚做准备…… 谢筝红了眼,只觉得无尽屈辱, 她把她当什么了, 一个彻彻底底的玩物吗? 她不是告诉过她,厌倦了就跟她说,她会走的,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谢筝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她没有察觉到有人极速靠近, 谢筝被服务员撞倒,一旁的香槟被碰了一下,节节落地,她摔进满地狼藉。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混进液体里,殷红迅速蔓延一地…… 第39章 放弃 站在人群中的陆颜昭最先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他飞奔过来,脱下西装盖在女人的肩膀上。 看见是谢筝,他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扫过来,谢筝觉得很狼狈, 陆颜昭见她受伤,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人抱起来, 门口的保镖拦住他们的去路, 陆父杵着拐杖,冷哼一声,“你要做什么?!” 他是疯了吗, 竟然敢在戚氏的订婚宴上闹事。 陆颜昭眼底闪过一丝凶狠,“服务员撞倒了人,受伤送医院有什么不对。” 秦延聿的人却没退, 圈内人心知肚明, 戚总养的小金丝雀,跑到明面上来了,秦氏要面子,脸色已经难看异常。 直到戚柠开口,“放他们走。” 谢筝挣扎着下来,一只手撑在一旁的门上,似乎伤了腿,走路有些艰难, 她忍着疼,如背芒刺,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还没跨过门槛, 看见她疼的额头直冒冷汗,陆颜昭顾不得许多,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出了宴会厅。 察觉戚柠脸色难看, 秦延聿开了口,“我让人处理那个服务员。” 戚柠目光冰冷,“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怀疑我?” 戚正华眼底的愤怒喷薄而出,“一个插曲而已,仪式继续。” 一句话稳定了局面,也是对戚柠的警告, 她忍住追出去的冲动, 一旦她追出去,戚正华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沉了沉嗓音,“开始吧。” 眼下没有退路。 因这场插曲,整个气氛瞬间像是笼罩了一层阴霾, 交换戒指结束后, 戚柠在化妆室休息, 秦延聿走了进来,“查清楚了,那位谢小姐是实习工作原因来这里陪客户吃饭,也许是走错了。” “监控显示服务员一时失手,导致发生碰撞,这是酒店的失责,关于医疗费还有一系列费用,会让酒店赔偿。” 这家酒店还是秦氏的产业, 戚柠脸色很冷,“真的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 “秦延聿不要再有下次。”她起身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我何必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秦延聿皱眉,眼底闪过烦闷,“那个女孩,看起来对你很重要?” “不过分窥探私生活,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戚柠表情冷淡,“今天表现的很好。” 说完戚柠起了身, “人送去哪家医院?毕竟是参加我的订婚仪式,应该聊表慰问。” 戚柠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只有坦然。 “秦氏名下的私立医院。” 戚柠点头,她换了上衣,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干练,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声音很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戚柠心里乱的厉害,“不重要。” 就在她要出门之际,秦延聿还是没忍住,“你不能仗着我纵容,就为所欲为。” “人,不能既要又要,什么都想要。” 戚柠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回,声音里却透着狂,“如果我非要都要呢?” “我们之间的合作,合同写的很清楚,如果秦总不清楚,就再翻合同熟记一遍。” 她出了化妆室。 白色的纱裙撞进病房的那一刻, 谢筝疼的眼睫扑闪了两下, 她去奔赴了她的幸福, 却不是跟她, 也是,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他们本就是不该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戚柠将门关上,靠在门后,盯着面前的陆颜昭, “谢筝的家庭条件你知道,不会有人同意,” “陆颜昭,我劝你别自找麻烦。” 陆颜昭不服气,他再次对这个女人改观,根本不是强大,而是自私。 “那你呢,你都要订婚,还要她待在你身边,你把她当什么了?” 戚柠眼神扫过坐在病床上的谢筝,“可她是自愿的,对吗?” 她眼底浮起一丝狠戾, 谢筝清楚这是她生气的前兆,这时候再火上加油,陆颜昭一定会被整的很惨, 这个唯一带她从难堪中解脱出来的人,也会被迁怒。 “嗯。”她咽下心底的屈辱。应声下来。 陆颜昭不可置信,仿佛世界观被震碎了一般。“她订婚结婚,你就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那不叫小三,那叫玩物, 谢筝垂着脑袋,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我知道。” 她精疲力尽,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了,“你别管了好吗?” “你选择纠缠,跟我这样有区别吗?” 陆颜昭只觉得胸腔里的愤怒沸腾,快要把他气炸了, 她总是能用最乖软平静的模样,让他破防,“你本该有光明的前途,你却要这样烂掉!” 谢筝不在意,“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他还有的选,没有必要在她身上耗费精力。 陆颜昭受不了了,转身摔门而出。 谢筝不再问,她为什么不跟她说, 一个宠物有什么资格过问, 手腕上被碎片割裂的的伤处理的差不多,谢筝脸色很平静, “回雍华府吗?” 戚柠以为是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但是她没有,“雍华府的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这是她以为的补偿方案。 “没提前跟你说是怕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谢筝心底冷笑, 明明她才是那个麻烦。 谢筝唇色惨白,“没事我理解的。” 她这样平静反而让戚柠生出一丝不安, “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 母亲背负了三年的小三骂名,她不要。 不想做见不得人的宠物。 不想再看见那些异样的眼光 “医生说处理好了,我等会儿自己回去,你先去忙。” 订婚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善后, 戚柠也没有推辞,“有事给我跟简岁打电话都可以。 谢筝点头,“嗯。” 日光落在她的发旋上,整个人显得很乖,这不同寻常的乖,让戚柠心底第一次起了失控感。 “晚点我会回去,别乱跑。” “嗯。” 戚柠走后,谢筝低着头,打开之前的邮件, 报名了国外的学校,把自己之前参赛的资料都发过去,也重新报名雅思。 京大,她就不去了。 第40章 航班 医生给谢筝开了药, 抽血结果显示贫血,临走医生提醒她,“女孩子不用那么瘦,多吃点肉蛋白,要不然来姨妈也会不舒服。” 经医生提醒, 谢筝才想起来,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姨妈了,她忘了, 每次戚柠不节制, 她伤到也会忍疼不说, 总是不舒服。 她回到雍华府,空荡荡的黑暗里,她没有开灯, 腿上和手上的伤疤,后知后觉隐隐作痛起来, 约莫八点左右, 戚柠终于回来, 她开了灯,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谢筝,“怎么不开灯?” “忘了。”她语气很平静, 看着她的眼神不再藏着许多情绪,只有陌生疏离。 戚柠突然发现,谢筝想抽身而出的时候,会那样明显。 气氛沉寂到诡异, 她缓缓贴近谢筝,低头想去吻她的唇, 却被谢筝微微偏头躲开, 谢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一个不爱的人做出这种事。 戚柠不容抗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跟她对视,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推拒, 戚柠便欺身将人压在身下。 似乎要在力气上,将人彻底征服。 谢筝彻底放弃挣扎, 她不管不顾,一如既往。 进行到一半,戚柠察觉到谢筝身体在微微发抖, 大片的血迹顺着她雪白细腻的腿,往下淌。 谢筝躺在那,眼底有泪闪烁,像个碎掉的娃娃。 戚柠眸色深了深,“为什么不跟我说?” 谢筝随手扯了一旁沙发上的毯子盖在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灰心。“戚柠,你永远都这样……”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这局面她没办法破解, “放过我,好吗?” 戚柠眼底的愧疚褪的一干二净,“你做梦。” 谢筝似乎是冷极了, 她蜷缩在毯子里,没再说结束的话,“既然这处房产转给我,以后你要来,是不是……要问过我的意见。” 她不想成为他们争斗里的牺牲品。 “只要你愿意留在京市,都可以。” “那你现在出去,可以做到吗?” 谢筝语气平静,字字句句都在将人赶走。 戚柠没有后退,“如果我说做不到呢?” 她脸色苍白,偏过头似乎在忍痛, 戚柠抓住她的手,“我带你去医院。” 谢筝把她的手甩开,“别碰我……!” 她这一声怒喝, 让戚柠怔住,她从未见过谢筝这样愤怒,那双眼睛里,藏着清晰的恨意。 “我们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可以选择当室友,当朋友。 谢筝惨然一笑,“那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你别碰我,可以做到吗?” 她做不到接受她身边睡着其他男人,还对她做那种事。 “你乖乖听话去医院……” 戚柠声音软了软, “谢筝,我问过你,我也有一次机会,原谅我这次好吗?” 这次原谅,还有一次怎么原谅, 同她结婚的人,会原谅她吗? 会原谅戚柠在外面养了这样一个人吗?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这对她多残忍, 她还是做了, “那你们以后还要结婚。戚柠我对你来说算什么,玩物吗?” 谢筝声音颤抖。 “还是说,只有我死在你面前,你才会彻底解气?” 她说过的,除非她死。 谢筝一直以为上天给她的苦难足够多, 她好容易坚持到这里, 以后的日子一定是光明璀璨,半途而废了可惜, 可她现在觉得眼前看不到一丝光明。 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戚柠心脏一疼,“只是协议结婚而已。” “世家联姻形同虚设。” 她声音冷静,唯有尾音一丝丝颤抖,泄露了她的慌乱。 “只要你留在京市,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似乎是太过激动,又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一天没吃饭, 谢筝脑袋缓缓垂下去, 身体软下来,失去所有抗争, 戚柠将人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脑袋一点点垂下去。冷硬的心脏生出一丝皲裂,痛的她四肢发麻。 她抱起谢筝,连夜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睨了戚柠一眼,“你是她朋友?” 戚柠犹豫着点头,“嗯。” 医生一脸看破不说破,“没有这样对女朋友的吧?” “她贫血,身体营养不良,私处有感染发炎,甚至月经紊乱,这些你都不清楚?” 戚柠拿着报告单的手颤了颤,“为什么?” “要注意卫生,次数不能太频繁,女性很脆弱,月经可能跟个人压力太大有关。” 的确,她那段时间忙着考研。 “女孩子应该更懂爱惜女孩子才对。” “回家吃点消炎药,外敷药物,一天两次,期间禁止同房。” 戚柠脸颊一热。 “而且她身上有被玻璃划伤的伤口,你这个朋友,是怎么当的?” 商场上向来威风凛凛的戚柠一句都没敢反驳,“我以后注意。” 原来, 她跟她在一起,没有一刻是舒心的, 那些她自以为是的愉悦手段,在她看来也只是痛苦。 谢筝说过的, 一开始是喊停,控制不住也会软软喊疼, 可她从未在意。 那次重罚她,她也一句话都不说。 戚柠拿着手里的单据,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她才会一遍遍说不要, 甚至让她不要对她做那种事, 她以为是快乐的, 原来只有痛苦。 一天连进两次医院, 戚柠不知道,她对她只有报复,还是无药可救的心动。 点滴打完已经第二天, 谢筝醒了, 戚柠守了一夜,工作做完后,她就盯着天幕一直到天亮, 简岁早就把早餐买好了放在桌上,“醒了,是不是饿了,吃一点。” 谢筝脸色苍白,抬头看向窗外,整个人有些恍惚,“没胃口,不饿。“ “医生说你要好好补补,我让王姨去你雍华府给你做一段时间饭。” “我去晋城出差一周。” 她想,一周时间都让她们彼此好好冷静。 “嗯。” 谢筝闷闷地没什么表情。 她恍惚又想到,上次谢筝以为她出事,甚至连最重要的前途都不要了, 那时的满眼爱意,跟现在形成鲜明对比,她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落, 她想让一切还跟从前一样, “有事联系我,或者联系简岁。” “跟陆颜昭保持距离,嗯?” 她说了这么多话,谢筝只是淡淡应声,“嗯。” “药记得按照医嘱涂,伤口不要碰水。” 要是以前, 谢筝肯定高兴的要命,后面有尾巴都要摇起来,让她放心去,自己会在家乖乖等她回来, 可这次谢筝脸上表情依旧很平淡,“知道。”没有她,她一样可以照顾好自己。 戚柠一夜没睡,脸色有些难看,行程耽搁不得,她起身离开。 谢筝拿起自己的新手机,给航空公司打了一通电话,“可以给帮我定最近的一班飞机吗?” “飞往a国的,要最近时间……” 第41章 任性 “抱歉女士,由于天气影响,最近的航班,在下午六点。” “方便报一下您的身份证吗?我这边提前预约登记。” 谢筝报了身份信息,签证却需要时间办理,需要一系列资料,例如做什么,还有高校要考的雅思,都需要时间, 而谢筝等不及了。 她给陆颜昭打了电话,“我想去a国,你有办法吗?” “什么时候去?” “最好现在。” 陆颜昭声音里染了一丝兴奋,“你终于想通了,我帮你。” “最好想办法隐匿一下身份,我怕她会找你麻烦。” “我陆颜昭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实际上昨晚他的老父亲还把他教训了一顿, 这些他压根不在意。 他是真想帮谢筝,好好的一个漂亮的姑娘,人都有点英雄主义,何况他喜欢谢筝。 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 她选择信任他,陆颜昭只觉得感动。 “我能力范围之内,最快明天下午,可以吗?” 陆颜昭回电问她, 谢筝声音平静,“可以。” 都可以,只要能离开京市。 她回到雍华府,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没由来想到录取她的老师, 发送录取通知书还告诉她,欢迎她进他们组, 谢筝不喜欢他,却有些愧疚, 他冒着风险录用她,她却不讲信用, 谢筝给导师发了一长串的短信, “抱歉个人原因,选择去国外深造,谢谢您愿意收留我,京市的名额我选择放弃,给您带来不便实在抱歉。” 她知道她不对,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下午三点之前, 谢筝已经踏上去机场的路, 她用钱换掉自己的手机,她怕戚柠故技重施。 甚至家里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走, 只带了随身换洗的衣物。 戚柠去晋城的路上,恍惚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筝满脸是血,委屈控诉, “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会满意?” “我要你留下。留在我身边。” 哪怕她旁观了一切, 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母亲站在她的对立面, 戚柠想,她只是别扭的,想要她站在她身边。 脑海中场景堆叠, 她又梦到自己在戚家老宅, 耳边传来戚正华威严的声音 “完婚之后剩余股份才会交给你,戚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一会儿是妈妈慈祥的面容,“柠柠,你长大以后注定是要成为戚氏继承人的,妈给你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轰的一声,耳边一阵嗡鸣, 戚柠骤然从梦魇中醒过来, 手机亮了,闪进一条短信, 她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车子疾驰在通往晋城的夜色里。 “这次竞标苏氏也有参与……要不然您还是绕道前往?”简岁建议, “不用。” “他们不敢。” 晋城不比小镇,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谢筝坐在飞机上,看着逐渐倒退的京市,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切实际, 她终于逃离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不用再讨好, 不用再跟她对峙,不用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分一毫。 她终于离开了戚柠, 预料中的难捱并没有, 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跟自由, 谢筝美美睡了一觉,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a国机场。 她拖着行李箱,准备从出口打车离开, 可是刚出安检口, 迎面来了几个黑衣人把她拦住了, 是华国人, 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衣,戴着黑色墨镜,长头发,雷厉风行的女人, 让谢筝脚底生了根,怎么都挪动不了半分,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她不是去晋城了? 谢筝下意识想跑,转头想回到自己以为的安全区域, 铁闸关闭, 她被困在中央,无处可去。 而那个女人正在一步步朝她逼近, “谢筝,我说过,别离开京市。”别离开她身边,否则后果自负。 她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只觉得可怕,不过一天一夜,她是怎么知道,又是怎么追过来的,可现在不在华国,她不信在a国,戚柠还能为所欲为。 “你敢控制我人身自由,我可以报警。” 戚柠脸上闪过一丝戏谑,“报警,回头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声音里带着疯狂偏执,“谢筝,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她撑着铁闸,强迫自己站的笔直,控诉。 “我是自由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戚柠压根没管她,只是给国内打了个电话, “给我定最近的回国机票。” “几张?” 戚柠数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保镖,“四张。” 她没管谢筝,转头离开,好似料定谢筝会回头求她。 第一天, 谢筝因为语言不通,被骗走所有的行李跟资产流落街头, 第二天, 谢筝在桥洞下缩了一夜,准备找个餐厅打工,勤工俭学。 第三天, 谢筝下班的晚,被街头的流浪汉,堵住了去路, 她躲进女厕,过了一夜, 第四天,她遇见一个华国女人,给她介绍住所, 却将她骗进红灯区, 她用尽全力逃了出来, 她知道戚柠就在暗处看她的笑话,等她哭着求饶,可是谢筝不想, 不想屈服。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跟家里不一样, 她看着长长的路灯,把自己埋进膝盖藏起来, 她不想承认,有些时候她的确依赖戚柠, 可成长再痛,也比起她给她的痛好的多。 谢筝铁了心,继续往回走, 戚柠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她以为让她看遍人心险恶,就会乖乖缩回她身边, 事实是她想多了。 谢筝没有求助, 也没有哭,她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戚柠想像以前一样,直接把人拉回家关起来, 哪怕是关一辈子…… 国内电话快要把她电话打爆了 戚柠烦躁到忍无可忍,她拉住谢筝,“要不是我的人暗中帮你,你早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谢筝烦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施舍,“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自暴自弃的模样,戚柠气的胸口疼,“我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回去?” “不回。”谢筝声音果断, 戚柠打了一个电话,黑色轿车瞬间停在路边, 她拎着她的衣领,直接将人拽进车里…… 第42章 翻覆 谢筝拼命挣扎,可连日来的食不果腹,辗转颠沛,早已让她失去所有力气。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去往最近的机场, 闸机口泛起冷光,似笼子又要被关上铁门,谢筝最后用力气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戚柠,没有你我一样可以。”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昔日乖巧的人,再次占据上风,让她又恼又怒,她抬手给了谢筝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那些不是我刻意找人设计。”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得选。” 谢筝冷静下来,大脑嗡嗡作响, 她刚刚是又打她了吗? 是的, 她又一次对她动手, 谢筝感觉到,每次她动过手,她心脏都会停滞片刻。 像是对于戚柠的心动值一点点削减。 原本那样疼的心脏, 现在渐渐可以忍受, 她站在原地缓了很久,脸上逐渐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除了这种手段,你还会别的吗?” 戚柠笑了,浅淡的日光里,那抹浅笑在她脸上显得惊艳动魄,声音却只有冷,“陆颜昭不是喜欢帮你?” “你说高高在上的富二代,要是一无所有,还会这么爱管闲事吗?” 她说的轻描淡写,只有谢筝知道,她是真的会动手。 恍神间,保镖已经将谢筝按住, 她腿一软,整个人跌在地上, 戚柠蹲下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我考虑,放过他。” 谢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当然不会选择承认, “我跟他才见过几面,他怎么可能帮我……” “是我伪造了一系列材料。” 戚柠眼神逐渐冰冷,“伪造材料,你可以进局子了,彻底与京大无缘。” “不过,伪造文件的另有其人。” 戚柠起身从保镖手里拿出一堆文件,丢在她面前。 “陆颜昭长得可以,可惜脑子不行。” 一大堆数据,出入都来源,陆氏子公司的实验室, 正是谢筝之前所在的实验室。 谢筝闭了闭眼, 忽而觉得自己冲动,害了他, 她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应该是天衣无缝,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戚柠没有给她考虑的机会,“如果你再不听话,我不介意把你绑回去。你自己选。” 日光渐渐透过玻璃窗照耀着整个地面, 她高高站着,影子拉的很长, 透着睥睨不屑, 谢筝抬头看见的只有她的影子, 她逃不掉, 她自以为是的这场游戏,对方早就换了筹码。 “为什么!“ “我说了,我要把你变成跟你母亲一样的人。” 那一刻的谢筝像是被抽筋扒骨,彻底失去力气。 她知道被人非议的滋味, 戚柠却觉得仍旧不够, “为什么,你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她想过,会不会是陆颜昭背叛了她, 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戚柠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破格录取?” 谢筝挺直的背脊像被人狠狠抡了一棍,软塌了下去。 原来如此, 她以为是她诚心等待,打动了导师。 却不想一切的巧合,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谢筝声音颤抖,“你非要这么羞辱我?” 戚柠嗓音冷淡,“这是你逼我的。” 天知道, 去晋城的路上,戚柠收到陈老的消息有多慌,连夜去了最近的机场, 又是一夜未眠,才把人追到。 这几天谢筝不好过。 她也彻夜无眠, “陈老赏识你,你应该高兴,京市的名额不是你想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她的一切挣扎,都成了笑话, 她早该知道的。 如果不是戚柠运作,她压根不会有见到导师的机会。 那一刻, 谢筝彻底失去抗争的心气。 回去的路程像是被缩短了, 因为她逃,她失去了独立拥有雍华府的权利, 再次被关进小房间, 这次戚柠变本加厉, 甚至给她戴上脚铐,从始至终谢筝都没有反抗, 不过几天几夜, 早已心境翻覆, 她跟她唾弃的那种人没有区别, 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种背德感跟羞耻,让她备受煎熬。 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结束吧, 是不是结束这一切,就彻底不会疼了。 另一边的戚柠,因这几天堆积的事务忙的焦头烂额。 她吩咐简岁。“王姨做好的饭菜,你去盯着谢筝吃。” 简岁不愿意领这烫手山芋,“可是眼下,您身边还需要有人处理这些事务,另外您说打听一下陆氏下半年的战略。还有……” 戚柠听的更烦,她给容音打了电话, “你下班后,去我家一趟。” 简岁识趣退出办公室。 容音声音里带着戏谑,“哪个家?” 坐在办公桌前的女人一身西装,深吸了口气,手指撑了撑额头,“雍华府,密码1024。” 密码是她生日。 容音调侃,“真够自恋的。” “带上王姨做好的饭菜,务必让她好好吃饭。” 容音也好奇,“你不会又把人关起来了吧?” “你这是非法……” 没等容音说完,她已经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气阴沉, 戚柠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她把策划部新提交的方案直接扔在地上,“再搞这些不入眼的垃圾,明天全都滚蛋。” 秘书办的小秘书小心翼翼跨过那厚厚一叠方案,轻声道, “戚总,陆氏集团的陆颜昭小陆总,想要见您。” 她没去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 正有一肚火没地发。 匆忙进来的陆颜昭似有些着急,“戚总,谢筝又好几天没上班,您知道她在哪吗?” 看着他这副明知故问,又小心试探的模样, 戚柠想笑, “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察觉事情败露的陆颜昭反而义正严辞。“谢筝是个人,有个人人身权,你不能虐待她?” 戚柠气笑了,“虐待,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陆颜昭表情严肃,“从落地,我的人就没得到消息。” “戚总,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吗?” 戚柠摘下眼镜,手指将眼镜扔去桌上,她身体微微往后靠,冷冽的气场迸发, “试图放走我的人,我没跟你算账,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43章 物极必反 秘书办的人偷偷把脸藏进电脑屏幕前,生怕暴露自己的存在,被当成下一个倒霉蛋开刀。 “戚总,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人。” 戚柠眯了眯眼,“你看起来很懂啊。” 她转着手里的笔,速度很快,已经极度不耐烦,“我已经明确告知过你。” “谢筝也为你求过情。” 陆颜昭脸色一白,“我不需要,我陆氏还会怕你。” “你不会又用这个借口对她做什么吧?” 戚柠嘴角闪过一丝嘲讽,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清澈愚蠢,却妄想做拯救者。 她拿起面前的座机,直接拨出去一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 陆颜昭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的父亲,“你再不回来,你这个月零花钱全都停掉,另外,清远县山区有个项目,你先去那,暂时不要回京市。” “爸……” 陆父冷哼一声,“再敢多说一句,明天我就宣布,陆氏没有你这个继承人。” 那头挂了电话,陆颜昭满眼无措, 戚柠偏了偏脑袋一脸无辜,她心底泛起一丝恶趣味,“皮带炒肉好吃吗?” 上次他不听话在戚柠订婚现场帮了谢筝, 还被父亲抽了几下,这她竟然都知道, 她是变态吗? 戚柠缓缓下了定论。 “帮不了的,硬要插手,对别人对自己都是负担。” “我免费教你的。” 戚柠笑着按下一个专线,很快保安上了顶楼,直接将陆颜昭架着离开。 陆颜昭气的耳红脖子粗,“谢筝那么好,你迟早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她不知道, 但她可以肯定,陆颜昭会后悔招惹她。 戚柠埋头处理下一份文件,不忘跟简岁吩咐,“取消跟陆氏的所有合作。” “戚氏医疗系统,医药断供,选择其他渠道,” 正要汇报工作的简岁倒吸了一口气,她轻飘飘一句话,陆氏市值会轻而易举蒸发几个亿。 主要戚氏涉及的行业广泛,服装,餐饮,医疗,娱乐,这些都有涉猎。 医疗系统是因为戚董事长信不过外面的机构,选择成立自己的体系,大概是为了将这个商业帝国维持长久。 戚柠心底还是烦,看了一眼时间,离周五还有三天, 她从未觉得这周这样漫长。 “两天后面的行程可以走完吗?” “需要加班。” 简岁还没说完,是没日没夜的那种加班, 戚柠脸上表情几乎没变化,“都拿过来。” “周五那天的行程全都推掉。” “周六周天,没重要的事,不用联系我。” “另外方案让策划部,着重数据那部分,重新调整。” “戚正华打电话来,一律不接,就说在忙。” 这次陆氏求到哪里都不会有用, 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简岁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性取向, 她觉得戚总也是很好的对象,可偏偏,就连这样强大的人也逃不过跟男人联姻的命运, 明明不喜欢秦延聿,还是协议定婚结婚, 虽然这段婚姻,更多的是利益,目的,周旋。 简岁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还是觉得可悲。 有钱有权, 却连喜欢一个人,都不能正视自己的心意。 别说普通人承受不住,厉害如戚柠,她同样,承受不住,跟所有人坦白带来的后果。 更遑论谢筝一个普通人,要承载多少压力, 命运是残忍的,也是公平的, 也许苦完了,路走到尽头,总会有一丝丝甜…… 戚柠辗转奔波,又刚从国外回来连轴转了一天一夜, 此刻闭着眼睡着了。 简岁时常在想,上苍真不公平,给了这个女人这样好的样貌,还有家室, 后来觉得,她以为的幸福,在戚柠眼里未必是幸福, 她这样循规蹈矩,每天追着日出赶日落,也未尝不是命运的馈赠, 物极必反。 世人总有一样不得圆满,却苦苦追寻…… 被困住手脚的谢筝,没有为难容音, 她带来的饭,她都有小口小口在吃,有鸡汤,也有排骨,还有鲍鱼,都是些滋补的食物, 谢筝胃口很小,每一样只能吃一点, 容音看见那样宽大粗壮的链子缠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只觉得眉心直跳, 她给她解开了。 谢筝吃了一些,胃口不是很好,乖乖去上了厕所, 回来的时候,又自顾自套上的锁链,纤细白皙的手腕被沉重的锁链磨的通红。 “你回去吧。” 容音眼底闪过不忍,“她又不知道。” 谢筝知道,戚柠不会知道。 可是一旦败露,她又要迁怒别人, 谢筝觉得累,很累, 她翻过身,不想面对她, 看见她,就如同面对戚柠。 容音也知道, “她周五会回来,你好好吃饭。” 言下之意,把握好机会。 可是谢筝没有兴趣, 容音走后,她觉得刚吃的东西在胃里翻涌, 她快速爬起身,锁链的位置刚好到厕所,她趴着马桶上,把刚刚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甚至背脊上冒出一层层冷汗,生理性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谢筝洗了脸, 眼底泛青,脸色也很难看, 原来自从回来,她就没睡好过,时不时梦到她被人拐去很远的地方求救无门, 戚柠恰好路过,可她喊她无论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 可每次最后一刻, 戚柠却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朝她轻轻扯了扯嘴角, 谢筝觉得很恐怖,乍然从梦中惊醒。 早饭跟中饭都放在门口。 谢筝没有胃口, 悄悄倒进厕所里,又留一点,假装自己吃过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很香甜的食物,她却没有一点食欲。 周五那天,戚柠终于回来了。 她看着这几天又瘦的没精打采的谢筝,心头一刺,“没好好吃饭吗?” 她垂着脑袋,脖子更加纤瘦了,显得脆弱,“吃,吃了。” 那时的戚柠还没发现异样, “你最爱吃的榴莲酥,我让王姨做的,还是熟悉的口味,吃一口。” 谢筝怔怔看着她,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如既往, 她不想吃,却不能违逆, 她小小咬了一口。 “多吃一点。” 谢筝又咬了一口,唇边的碎屑被戚柠曲指刮掉,明明在嘴里满是甜味, 但是谢筝还是控制不住, 她胃里翻涌,好像排斥所有东西, 舌尖抵住下颚,顶的舌根生疼,她拼命忍住想吐的感觉。 “我想上厕所……” 说完她匆匆下床进了卫生间,她按下马桶冲水,试图掩盖声音,又再次把那点食物吐了个干净, 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 戚柠就站在她身后…… 第44章 生病 她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水渍,嘴里只剩甜苦交叉,难熬的味道。 “不好吃吗?” 她步步紧逼, 谢筝点头,脑袋控制不住颤了颤,“好吃。” “那为什么要吐掉。” 瞥见她的目光,谢筝知道她要生气, 于是跑出浴室,她捧起剩下的榴莲酥,疯狂的塞进嘴里,“我……没有……” 她没塞完,剩下的榴莲酥被戚柠一巴掌拍在地上,“你以为装可怜,这次我就会心软?” 谢筝不懂,她只知道吃了榴莲酥,她就不会生气,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屑,作势往嘴里塞。 戚柠瞪大了眼睛,她抓住谢筝的手,“你是不是疯了!” 谢筝手里抓着碎屑,眼底只有茫然。 戚柠把她的手掰开,把剩下的榴莲酥全都扔进垃圾桶, 感觉到她的手指僵硬,在轻轻颤抖, 戚柠想不通,不过是几天而已,才两天没见而已。 之前关过更久,甚至都没人送饭, 那时候的谢筝不是这样的状态。 甚至每次看见她过来,眼底还有期待, 现在只有空洞迷茫, 像只失去灵魂的躯壳, 得到这个认知的戚柠心脏重重一沉, “谢筝,你看着我。” 谢筝抬头认真盯着她,“胃不舒服?” 是胃不舒服吗? 谢筝不知道。 她眨了眨眼,否定,“不是的。” 她不想出去,她没走成秦家肯定也知道她的存在,会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了。 戚柠豢养了一个金丝雀,那个人是她。 那种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忍到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发生什么告诉我好吗?”戚柠语气软下来, “我,没事。”谢筝想扯出一个笑来,却发现自己太僵硬,做不到。 “我想睡了。” 戚柠,“我抱你去洗澡。” 谢筝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不脏。” 她不想跟她相处, 她只想蜷缩在这里,宽大的被子会暂时挡住锁链,让她没有那么屈辱,她不想逃离这个舒适圈。 戚柠没管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本以为,谢筝只是一时胃口不好。 周六周天, 她把谢筝解开, 她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却不能离开戚柠的视线。 王姨上门做完饭就会离开, 她在时,谢筝还会跟她玩笑, 王姨走后,整个家里瞬间变得冷清, 谢筝垂着脑袋,安静又局促,“这些我们应该吃不完。” 她想提醒戚柠,不要这样浪费。 “你多吃一点。” 戚柠用筷子给谢筝夹菜,她的碗堆的高高的,有牛肉,有排骨, 她小口咀嚼着,在戚柠的投喂下,塞了很多, 可这种环境里,她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只知道本能进食。 戚柠看着谢筝嘴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顿时觉得有些可爱。 忍不住笑了笑。“慢点吃也没关系。” 戚柠临时接了一个电话,要上楼处理工作,转头嘱咐谢筝,“我回来之前,要都吃完。” 她瓮里瓮声道,“嗯。” 戚柠的书房门是开着的,可以看见餐厅, 谢筝一口一口慢吞吞把那些食物都吃完,吃完倒是很乖觉,自觉进了她的小房间。 戚柠感觉到不对,但是没有多想。 回到小房间里,谢筝才感觉如释重负,那种反胃感再次涌上来,她又吐了。 吐干净后,她起身洗了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人, 眼窝深陷, 这样来回折腾,她的体重不增反减,似乎脸颊都瘦了一圈。 戚柠甚至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团队,给谢筝的身体量身定做食谱, 除了一点点流食,其余她一概吃不下。 一周过后, 戚柠睡觉的时候,手搭在谢筝的身上,惊觉她背脊骨头嶙峋,瘦的吓人。 以前不用两天,谢筝肯定会哭着求她要出去, 这次,已经过去一周,她都没提出要求。 戚柠感觉到不对劲,事事不对劲,譬如她每次吃东西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进食而进食,味同嚼蜡。 每次吃完,都会去厕所待一会儿。 高级营养师的食谱没有问题, 戚柠只觉得脑袋发胀,在谢筝又一次吃完上楼时, 她推开小房间的门, 浴室里是哗哗的水声,推开那道水声, 谢筝趴在马桶上吐的昏天地暗。 额头抵在一旁的洗手池的柜子上,跪在地上,呼吸急促, 整个人看起来虚软透了, 戚柠心里又气又疼,“你在做什么?” 她无措转头看向她,眼底只有惧怕,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们去医院。” 谢筝摇头抗拒,“不去……” “多久了?” 戚柠眼眶红了,“我问你多久了!还是从回来就一直这样!” 回来那天,她撞见她吐了,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原来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 谢筝没有说话, 戚柠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她手指抹过眼睛,把那颗泪珠轻而易举擦拭掉,嗓音依旧冰冷,“你好的很。” “非要以死对抗是吗!” “你以为你死了会有人在意!” “你那个赌鬼父亲,会为你收尸吗?” 她本意是告诉她,用死亡威胁别人这条路行不通,除了自己爱惜自己,没有人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可是谢筝的眸子沉了沉,光芒更暗了些, 的确,她连死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收尸。 “那我要死的时候,你提前把我放在没人的地方。” 免得脏了她的房子,坏了风水。 戚柠再也忍不了,“你不去医院可以,我现在就对付陆氏,你死那天,陆氏破产,我让陆颜昭陪你。” “他不是很喜欢你?他应该会很高兴。” 谢筝怔怔看着她的疯狂,下一秒,戚柠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她闭了闭眼,只能妥协,“我去医院。” 戚柠划过手机, 却有物业打电话进来,戚柠接了。 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我们接到报案,说是12楼1206,有人被非法拘禁,现在警察已经到了,请业主配合检查……” “知道了。” 戚柠气笑了,知道这个地址的。只有陆颜昭, 他竟然还敢报警, 戚柠看见谢筝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语调戏谑。 “他还真是深情,对你念念不忘……” 谢筝知道,这次陆颜昭彻底触犯了她的底线,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45章 求救 片刻后,门外响起敲门声,戚柠还是开了门。 年轻的警员,出示证件,公事公办道, “例行检查,我们接到举报。” “说这里有一出非法拘禁的案件,我们来走访查询。” 戚柠就站在门口,气定神闲,“警官有证据?” “或者有搜查令吗?” “跟社区合作的,例行检查,不需要紧张。” 他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谢筝,“那位女士,叫什么名字,跟房主的关系,还是房主本人。是本地人吗?” “如果不是,需要出示暂住证,我们登记一下。” 戚柠正开口,“我们是室友,她是房主……” 警员语气刚烈,“我是在问坐在沙发上的小姐。” 戚柠难得吃瘪,脸上依旧带笑,眼底却凝起一抹狠戾, 她拍了拍警员的肩膀,抹平他肩上的警号,“挺敬业。” “谢筝,他有话问你,你好好回答。” 坐在不远处的谢筝都听到了,也听出戚柠的言外之意。 她一件件回答,“不是本地人,户口在老家,有暂住证。可以系统调取登记内容。” 警员坐在谢筝对面点点头,“对于有人对你人身控制这件事,是否真实?” 谢筝眸光颤了颤,恰好看见,戚柠拿起一壶水,从厨房走出来, 年轻警员身边还跟着一个警员,她很日常,拿起杯子给他们倒水。 可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里,谢筝还是看到了警告, 明明脑子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叫喊着, ‘谢筝呼救,呼救一定会得救!’ 可她却知道, 以戚柠的手段,房子如今写在她名下, 猥亵取证太难, 她会把这一切变成理所应当, 那等待她的是更惨的下场, 而且陆颜昭,他什么都不懂,傻的可以,这一切他本不该牵扯进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自私利用…… 不能再牵扯到无辜的人。 短短片刻,谢筝嗓子艰涩发疼,“没有。” “我们是正常室友关系……” 警员的目光转向戚柠,“可是据我们了解,戚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 他们步步紧逼, 戚柠却笑了。 他们连她的姓名都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喜欢这处房产,送给闺蜜,偶尔来住住不行吗?” “警官连别人的私事都要管。” 说完戚柠眼神扫过谢筝。 她迎着她的目光,木讷道,“是这样。” 动作间, 警员瞥见她手腕上红色的淤痕,“那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谢筝下意识拉着袖子往下藏了藏,心跳如雷,“不小心蹭到的。” 戚柠动作自然,坐在她身边, 谢筝只觉得胸口的心跳声越来越紧,她害怕他们再待下去,她会露馅, 藏在一侧的手掐紧自己大腿保持平静。 “可能,是谁举报错了。” “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这处房产,还是她赠予我的。” 的确是送她的, 送给她的囚笼。 警员见来回盘问都没有结果,最终站起身,“基本情况了解了,如果有需要,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年轻警员眸光深了深,把一张名片递给谢筝, 她眼睫颤抖了一下,没接,“不用了。” 警员坚持塞进她手心,“万一有需要……” 谢筝被迫收下, “谢谢配合,打扰。” 说完他带着身边的人离开,来去干净利落。 关门声落下,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安静的让人窒息, 戚柠手指将那张名片,从她指尖捻起,一点点撕成碎片,“为什么要接?” 谢筝很平静,“不接,会引起怀疑。” 戚柠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不想再继续对峙下去,她再不好好吃饭,一阵风来都能将她刮走。 “去医院。” 谢筝没动,她眼神平静又温和,却太空,像具木偶,“陆颜昭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戚柠冷笑,“我有说今天的事跟他有关? 她这副样子,就是不会放过他,谢筝很清楚。 “我保证,不会再跑了。” “你想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戚柠看着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罕见妥协,“那你记得警告他,我耐心已经用尽,这是最后一次。” “否则下一次,悬着的刀砍下来,我不会再收手。” 谢筝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嗯。” 戚柠却看的难受,“不想笑就不用笑,真的很丑。” 原来人瘦到极致也会丑。 以前的谢筝会在意, 现在她好像不在意了。 玻璃车窗倒映着她尖尖的下巴,还是一样的脸,她却觉得哪里都变了, 没有陆颜昭眼底的纯真, 不像才大四毕业的学生, 有的只有疲惫,空洞。 医院里各项检查都显示谢筝的身体没有问题, 甚至就连无痛胃镜,她都逼谢筝做了一个, 本来就半死不活的人,又去了半条命, 戚柠很烦, 私立医院的医生站成一排。 “没有病,为什么会吃不下饭?” “她吃了就会吐完。” “还是说,你们现在也会糊弄人了?” 几人低着头,哭丧着脸,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谢小姐还年轻,身体的确没有问题。” 其中一个人说,“戚总,这个有没有可能不是生理上的原因,是心理原因导致的。” 戚柠闭了闭眼,恨不能给他一巴掌,良好的教养告诉她,不能在外面动手, 被人拍到会很麻烦, “是你们查不到,解决不了的病,都是心理原因是吗?” “那戚氏养你们做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却大气不敢喘,还是院长说, “小戚总,他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心理也会影响生理,也许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 “您可以带谢小姐去做一些心理评估,最终都是要解决问题。”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谢筝才缓过来, “检查结果没事对吗?” 门口的戚柠循着声音看向谢筝,见她脸更白了,白的好似下一刻就能像鬼一样飘走, 胸口一阵窒息。 谢筝却轻飘飘地想要下床,“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吗?” 第46章 停手 回去? 回哪里去? 她现在已经不想挣扎,只想待在她选的房子里等死是吗? 戚柠气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直接把电话打给简岁,“一周内,我要收购陆氏的方案。” “另外,联系陆氏药品产权对家,” “做相同仿款,低价出售。” 谢筝垂在一侧的手紧了紧,不愧是她,一下手就没有想给人活路。 她瞬间泄了气,“我同意治疗……” “我同意,我配合。” 她一字一句道。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沉寂到谢筝觉得呼吸停滞, 她撑着病床,身体缓缓滑下去,跪在她面前。 戚柠高大宽阔的西装挡住谢筝,烦躁到一脚把门踢上。 病房内只剩她们两个人, 戚柠缓缓蹲下身,漫长的停顿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最后,戚柠缓慢又无奈对那头说,“这个项目先搁置。” 简岁,“是。” “这就是你的武器吗?” 戚柠轻声评价,“未免太廉价。” 谢筝垂着脑袋没有反驳,“我同意治疗。” 哪怕她强制把她变成一个精神病, 只能依赖被资助人的身份,任她摆弄, 总之,不要牵扯其他人。 戚柠皱眉,似叹气似不解,“一个旁人而已,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谢筝目光清醒,“喜欢拿别人拿捏我的,不是你吗?” 谢筝没有家人, 不这样,她该拿什么留住她。 对于戚柠来说,谢筝随时会走,她极度匮乏安全感, 男人可以用婚姻, 别人可以用钱, 谢筝,她该拿什么留住她? 一种灰败感从她心底涌上来, “你听话,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谢筝这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回到从前,可双方母亲的亡故,早就成了越不过去的坎, 还有戚柠的猜疑。 现在她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谢筝不懂。 她被强制做了很多试题, 那些题目反反复复问的问题,问的她脑袋疼, 那些真正的答案,她不想填, 她会填自己看起来很好。 哪里都很好的选项。 面诊的时候,医生说,掩饰程度很高,答案作假。 多讽刺, 她一个天生做题家,竟然被这种题目,检测答案作假, 可有标准答案吗? 就像她跟戚柠,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最后拿到结果的医生摇了摇头,“根据量表来看不是心理原因。” 谢筝松了口气。 “不过,戚小姐如果执意想知道答案,也可以选择催眠。” 戚柠,“会有什么副作用?” “轻度头晕多梦,重则可能造成记忆力减退。” 记忆力对医药学学生多重要, 戚柠不会不知道。 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戚柠缓缓沉了一口气, 全身检查也做了,京市最顶尖的医疗水准,除了这个办法,她再想不到其他原因。 谢筝整个人被束缚绑在床上,她看见自己被绑住的手脚,眼底只有不安, 她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闭眼前,最后那一抹绝望戚柠看的清楚。 她突然觉得很闷,京市的夏天来得早,空气明明还有凉意,但她就是觉得热觉得闷。 她忽然想起,容音说过,这样下去没几个人受的了。 戚柠把电话打给容音,“进食过后,全吐,持续一周以上,会是什么原因。” 那头容音简单思考了一下,“胃癌?胃炎……” “脑瘤也会导致喷射性呕吐。” 戚柠重重叹了口气,“都没有呢?” 已经都检查过了, “谢筝的身体,你最清楚。” 容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只能是心理压力太大,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情绪,先行做出反应。” 她停顿好几次,最终问,“心理科检查过吗?” “填过表,医生说数据不真实,患者掩饰性极高,说谎作假。” 这个结果在容音预料之内,“谢筝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选那些答案,常规手段,应该检查不到。” 戚柠一颗心脏沉了又沉,“她要怎么才能好好吃饭?” 容音告诉过她,可是戚柠不听,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早已经无法离开谢筝,但真相摆在眼前她也不会选择相信。 “暂停催眠,一切还跟以前一样,让谢筝觉得,自己可以安全地活着,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容音大学的时候兼修过一段时间心理学,原本是为了助力家族事业,没想过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戚柠不解,“安全地活着?” “对,精神高度紧张,胃是情绪器官,” “也许她根本吃不下,” “强迫自己吃完,身体无法负荷运转,先一步做出反应。“ 戚柠忽然想到,她之前让谢筝好好吃饭的画面,她机械般咀嚼,再吞下去,吃什么都是一个表情。 她只是觉得她太瘦了,需要补充营养。 原来无形中,她也在逼迫她…… 窗外斜阳俯射,戚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她声音茫然,“现在该怎么办?” “把人接回去,一切如常。” “让她神经脱敏,否则她会把自己困住。” “知道了。” 戚柠挂断电话,转身往病房走, 病床上,谢筝的手紧紧攥住束缚带,手臂青筋暴起,她仰着脑袋,似乎在跟什么对抗,额头一颗颗冷汗滚下来, 她闭着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在做什么!” 医生举着钟表的手一慌,见人走进来,声音缓缓,“她意志力太强,不肯说。” 谢筝像是陷入了某种噩梦,一会儿是母亲那张脸,一会儿是戚柠在质问她,满眼愤怒恨意。 医生问的问题很奇怪, “你刚刚提到三年前,三年前的细节你还记得吗……” 伴随着他的提问,谢筝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声,“二楼……房间里……” 她的手紧紧抓住束缚带,甚至掐出血来, 戚柠呼吸一颤,“停手!” 医生不管不顾,“现场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东西……譬如录像带u盘之类的……” 谢筝只觉得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她挣扎着,想醒过来, 但怎么也做不到,身体像是有道封印,无法用意识挣开。 她停在那天的二楼前,怎么也看不清房间的景象, 只看到地上散乱的衣物,还有耳边挣扎的声音…… 洁白地上一点点滴落下来的血迹…… 再往上她看不清。 戚柠见大声呵斥没用,她一把将医生手里的怀表抢过来,狠狠砸在地上,“我让你停手!” 第47章 警惕 钟表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打开某种开关, 谢筝突然挣脱着醒过来, 她看见戚柠正在疯狂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带,眼前很晕, 她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她, 手将要脱力下坠时,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握紧她的手, 托举住她,将人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温热传进身体,那种恶心的晕眩感却越来越强烈,一呼一吸间,她脑袋都在疼,疼的像是要裂开了。 戚柠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一阵阵颤抖, 举起的手也在颤抖。 眸子半睁半合, “谢筝!谢筝!” 谢筝恍惚又看到戚柠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在现场却不阻止这一切。” “谢筝,你就这么自私吗?” 这一刻戚柠的脸,跟当时的情景重叠, 谢筝颤抖着喃喃重复, “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一颗滚烫的水珠砸在谢筝脸上,戚柠慌乱把人抱的更紧,恨不能把人揉进骨子里,“想不起来就不想。” “没关系。” 谢筝呆滞重复,“戚柠,我想不起来……” 她脑袋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到她的空洞颤抖,只有后怕,“不要想了……谢筝,求你。“ “我……不记得……不记得……”谢筝呢喃重复,最终在她怀里晕了过去, 戚柠把人抱起身,看了医生一眼,“你被解雇了。” 谢筝一个人在黑暗中狂奔很久, 她在月光的尽头,看见了母亲,她一脸慈爱,“筝筝,回头,往回走。” 她不想回头,泪流满面,只想抱住母亲, 可她怎么都碰不到母亲, 她们永远无法交接,只能保持距离沟通。 “乖,听话,好好活着。” 谢筝一直遗憾,母亲坠楼临死前一句话都没留下, 可这一刻看着母亲的眼神,跟当时在血泊里的画面重合, 她突然懂了,母亲说的应该是,“我的筝筝要好好活下去。” 月亮突破黑暗,暖融融的光照在身上, 谢筝骤然惊醒, 阳光刺眼, 她不在黑暗的小房间,她撑着酸软的身体环顾四周, 是之前她住的房间, 她不是被戚柠关起来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晕沉的大脑,在脚踩地板的那一刻忽然有了实感, 她推门,走下楼,看见戚柠围着围裙在煎牛排,浓烈的阳光透进窗户,照在她身上,漂亮的像幅油画, 空气里有牛排的奶香味,带着湿度, 阳光照进窗户,炽热甚至有些灼痛, 脚下传来冰冷透骨的触觉。 可她应该在黑暗的房间里,戚柠会施舍她两口饭, 不是现在阳光洒进来,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醒了?”戚柠眼睛里藏了很多情绪, “你昏睡了三天,饿不饿?” 谢筝摇了摇头, 骤然没有束缚的手腕,让她有些不适应,她举起手,却发现手臂有些乏力, 手臂上有清晰的针眼, 戚柠解释,“我让容音给你补充的营养液,人不能总靠营养液生活。” 她把牛排用夹子夹起,沥油,“要不然给你来点清淡的面条?” 戚柠做饭,这是谢筝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她不敢提要求,“不用。” 戚柠把牛排切开,“吃这个会不会有点油腻?” “医生检查说,你想吐,可能是油腻的东西吃太多,” 是这样吗? “吃点清淡的,给你煮点青菜。” 没等谢筝开口,她已经开水烫好了,又倒了点食用油, 一块牛排配着很多种蔬菜摆盘,看起来很有食欲, 谢筝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忽而戚柠目光一沉,扫过她的小腿,声音严肃,“出来为什么不穿鞋……” 这样是对的, 这种语气的戚柠是真实的。 她局促蜷起脚趾,戚柠一步步朝她逼近,就在她觉得她会做什么的时候, 戚柠弯腰将她抱起,抱到沙发上。 下一刻,她起身拿起拖鞋,半蹲在她面前, 这样动作她做起来竟然有些违和, 微凉的手碰到她的脚腕,谢筝冷的浑身一哆嗦, 恍神间,她已经帮她套上了拖鞋, 谢筝心跳如擂,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戚柠冷声警告,“下次不许光脚踩地板。” 她木讷点头,“嗯。” 气氛诡异到凝滞。 随后,戚柠去厨房洗手,顺便把那盘裹着蔬菜的牛排端到餐桌上,“先吃饭。” 谢筝坐在餐桌前,手有点酸软提不起劲, 一颗西兰花,夹了又掉,掉了又夹,反复好几次。 她却偏偏要吃这个, 戚柠无奈,用叉子叉起递到她嘴边, 谢筝侧头咬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碰她东西了, 以前她最讨厌,她碰她的所属物。 可戚柠像是没有察觉,继续用那个刀叉,吃着牛排。 动作矜贵从容, 她看起来没生气, 谢筝提起的心又放下。 戚柠难得亲手下厨,她硬着头皮,吃了个干净。 片刻后,熟悉的反胃感又来了, 谢筝上楼躺在床上,忍了很久,还喝了很多热水,试图压下那种反胃感, 最后还是压不住,躲进卫生间再次全吐了, 她整理好漱完口,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 她似乎又瘦了, 谢筝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她怎么就到了连进食都困难的地步, 谢筝觉得困倦,洗完手,她回过身看见,戚柠正脸色阴沉地站在浴室门口,冷声质问她, “为什么不想吃也要吃?” 谢筝想了想,不是她让她吃的吗? 她没有觉得不好吃。 “为什么吃了会吐?” 原来是责怪她吐掉她做的食物,“我不知道。” 谢筝警惕地着她的反应,身体已经做好防备姿势……… 第48章 当面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戚柠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下次不想吃可以不要强迫自己吃那么多,” 刚刚谢筝吃的时候, 她没敢说,怕她饿又不敢吃。 甚至心存侥幸,也许她做的,谢筝不会吐, 是她想多了。 她突然觉得对谢筝的了解少的可怕,她一顿吃几碗饭,爱吃什么, 喜欢的口味是甜的还是辣的, 她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她,哪怕是三年前, 戚柠深吸了口气,缓慢卷起衬衣袖子, 谢筝退无可退,只能惊恐地看着她,指甲紧紧攥着盥洗池边缘,抠的指甲生疼,手心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空气沉闷,透着一股酸腐味, 谢筝只觉得煎熬,她不知道戚柠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戚柠问,“三天前,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 谢筝仔细想了一下,她们去了医院。 至于后来怎样,怎么回的雍华府,她因为什么被从小房间里被放出来的,她都不记得了。 戚柠声音难得温和,“其实没事,吃不下也没事。” 谢筝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现在感觉到饿吗?” 谢筝摇头, 她感觉不到饿,每次都是戚柠强迫她在吃饭。 更多是基于身体本能, “谢筝,你留在我身边很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好像自从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她的人生从未有过片刻舒心, 从前最高兴最期待的事,就是周六周日戚柠会从学校回来, 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 戚柠爱吃酸,也不能太酸,不爱吃辣,蛋糕爱吃草莓口味的, 喜欢蓝色,喜欢恐龙类型的公仔,虽然她从来没买过。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戚柠问题这么多, 谢筝感觉不到,可是戚柠对她好的时候,她很开心,“也,没有。” 戚柠似乎松了口气,“那以后不想吃的东西,我们就不吃好吗?”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生气,我是因为你没好好吃饭才生气。” 谢筝后背撑在洗手台上,眼睛骤然圆亮起来,大大的眼睛里闪过迷茫, 因为她没好好吃饭才生气,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她在意的事,是她没好好吃饭…… 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谢筝感觉心脏明显跳动了一下, 浴室的窗子有橙红的斜阳映在磨砂玻璃上,空气有些闷热。 戚柠无端想逃,“我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蛋糕,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想吃什么,也可以手机跟我说。” 说完她已经走出浴室。 耳边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不是梦,戚柠特地出门给她买蛋糕,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半个小时后, 桌上摆了五颜六色的蛋糕,色调鲜艳。 有戚柠爱吃的,有她爱吃的, 这家要排队很久,不知道戚柠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赶回来。 她拆开谢筝平时最爱吃的蛋糕,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她嘴边, “尝一下,是不是甜的。” 谢筝闻到奶油的甜腻还是觉得反胃,但没拒绝,浅浅尝了一口。 其实没味道,她还是违心点了头。 谢筝抱起蛋糕,转身就想上楼, “就在这里。”戚柠说, 谢筝眨了眨眼,万一她忍不住,戚柠是不是会很生气, 她藏在桌下的手,蜷缩握紧,嗓音僵硬,“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想吐,我们就停下。” 谢筝听话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胃口小的可怜, 戚柠也没逼她,把剩下放进冰箱,“饿了,可以继续吃。” “晚上想吃什么?” 谢筝没说话,戚柠知道问她白问, 她靠在长长的餐桌上,深吸了口气,“陆颜昭那边我联系了,你明天回去上班。” 谢筝不解,她不是不喜欢她跟陆颜昭走的太近? 还是说她故意这样, 等到她放松警惕,再惩罚她,让她彻底绝了别的心思。 谢筝没拒绝,“嗯。” “你以前最喜欢吃禾宴的菜,今晚我们去吃?”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 谢筝觉得今天的戚柠不对劲到了极点。 她犹豫着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她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似乎很重要,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戚柠鼻尖一酸,“没有。” “你这段时间胃不好,想着是不是家里的饭菜吃腻了,调理一下胃口。” 谢筝心思敏感细腻, 很多时候需要她去解释,但大部分时间,她不会去特意照顾她的感受。 “所以问你想不想出去吃,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谢筝怔了怔,没在这种状态下适应过来,“哦,好。” 她不记得是怎么上的车, 只记得车停在禾宴门口, 餐厅轻奢典雅,是昏暗橘黄的色调, 整个大厅几乎没有人, 她坐在戚柠对面,城市的夜景笼罩在戚柠的脸上,几分英气,漂亮又透着帅气, 戚柠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点什么,不许剩。” 她们极少有这样平和的时候, 谢筝没拒绝,点了一个份量极少的菜, 戚柠点了几样家常菜。 这家餐厅很贵, 周围没人,可谢筝还是感觉到一丝局促。 紧绷的神经并未得到放松, 谢筝吃了两口,又吃不下了。 她戳着盅里那份鲍鱼鸡肚汤, 看着鲜美,份量也少,还是没有胃口, 不过片刻,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男人, 下身黑色西裤,似乎是量身定制,戴着银色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矜贵,高智,气质卓越。 他径直走到戚柠面前, “听人说你在这里吃饭,就顺道来看看。” 这一段时间不知道戚柠在忙什么,次次拒绝跟他见面,原本摇摇欲坠的联姻,更加岌岌可危, 戚柠往后靠了靠,浑身的状态瞬间变的危险, “是顺道,还是有人上赶着讨好?” 秦延聿笑而不答, “周三爸妈说让你一起去老宅吃顿饭。我想着当面跟你说。” 说完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谢筝, “这位是……” 谢筝垂着眼睫,那种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几乎抑制不住,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她已经仓皇起身离开…… 戚柠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怒火翻腾,“秦总,总这样有意思?” 第49章 哄她 秦延聿一脸无所谓,“我并没有说什么。” 那无辜的表情,好似在谴责,没有做金丝雀的心理,就不要当第三者。 他们之间也算明牌,秦延聿这样,让她觉得,他不够识趣。 “是我强迫她,懂了?” “没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要不然联姻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第一次觉得秦延聿这样碍眼,让她这一天的努力近乎白费。 秦延聿笑了笑,“你不肯见我,得到消息我就过来了。” “打扰你们吃饭,是我不对。” “没想过戚总的小金丝雀,性格这样敏感。” 戚柠忍无可忍,“订婚了,也不是不能退。” “我可以明天出一则公告,让大家都知道,秦总恢复自由身。” 秦延聿眼底的玩味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似是没想到,戚柠会来真的,“为了这样一个人,你不要前程了?” 戚柠语速缓缓,表情认真,“我们只是一年协议,如果你要这样时时给我制造麻烦,我可以不用你。” 说完她便要起身去找谢筝, 秦延聿伸手拉住她,被戚柠狠狠甩开,她语气薄冷,“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态度,摆正你的位置。” 秦延聿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 “现在你想退婚也迟了,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才多长时间不见,订婚后的秦延聿变了一副模样,又争又抢, 戚柠不想管他,“随你。” 只要别闹到谢筝面前,她都可以接受。 她去一楼洗手间, 洗手池边,谢筝手撑着洗手台, 旁边服务员在低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不要叫救护车。” 谢筝垂着脑袋摆摆手,声音虚弱,“不用。” “你先出去。”戚柠对服务员说, 她走到谢筝身边, 她手撑着洗手台,身体微微弯着,眼睫轻轻颤抖,似乎在隐忍痛苦。 “谢筝……” 她似乎回过神来,看向戚柠,“你怎么过来了?” 她不应该在前厅陪她的未婚夫吗? 她识趣给他腾位置了。 戚柠抓住谢筝的手,冰凉一片,“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吗? 她刚刚只觉得心脏很疼,一抽一抽地疼,伴随着恶心。 现在又逐渐平静下来。 她想,她不是讨厌戚柠, 更像是在自我厌弃的边缘。 “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可以退婚。” 她好像在问一个朋友,自己的对象是否合适, 并不是放弃订婚,只是换一个人而已。 谢筝脑袋懵了一瞬, 就听她继续说,“我们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结婚。” 戚柠坦白,“我跟他之间只是协议,一年时间,一年后戚氏归我,我们离婚。” 坦白之后是沉默 谢筝并没有觉得好受, 不要这个她还会选别人结婚。 即便有协议,也会领证,是公认的夫妻, 法律意义上她还是第三者。 纠缠这个不会有结果的,她注定被舍弃。 “那你,会放过我吗?”她轻声问。 谢筝想,‘放过她吧,求求她,放过她,她接受不了这样,’ 可戚柠眸色沉了沉,嗓音冰冷,“不会。” “你不想做那种事,我可以尊重你,我们可以保持朋友关系。” “只要你不走,我不会再关你罚你。” “只要你答应我,好好吃饭。” 一切好的前提,都是有条件的。 戚柠能做到不碰她,谢筝想,至少身体上,她还是干净的人,她暂时还没有完全变成她讨厌的那种人。 让戚柠放她走,似乎太不现实。 谢筝慢吞吞答,“好。” 戚柠松了口气,“旁边有商场,我们去买点东西。” 戚柠要拉她的手, 她躲了一下,她也没有强迫,谢筝稍稍松了口气, 她说不碰她,应该真的不会碰她, 眼下除了这样,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电梯上, 戚柠今天穿了浅蓝色的衬衣,是她喜欢的颜色,身材纤瘦笔挺。 她们走到电玩城, 谢筝在一个娃娃机前面停下,里面是清一色的绿色小恐龙。 她一晃神,戚柠不见了,她乖乖站在原地, 几分钟后戚柠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筐游戏币。 原来她去买游戏币了。 “想要哪个,我给你抓。” 谢筝指着白色透明框子里的小恐龙,“想要这个。” 她试了好几次,游戏币投了有十来次都没中, 戚柠肉眼可见的烦躁,还是第一次看她吃瘪,谢筝觉得好笑, 游戏币耗了一半,一个都没抓着, 似是觉得这种游戏低智无趣,她把剩下的游戏币都丢给谢筝,“你来抓……” 转头出了电玩城。 谢筝看着离出口很近的小恐龙,眼底燃起斗志。 只差一点点,就能得到这个挂件了, 她努力的时候,戚柠不知道从哪里去买了奶茶, 她动作利落插了吸管,塞进谢筝的嘴里, 好甜,甜的有点齁,齁的谢筝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配料表, 戚柠笑弯了腰,“哈哈,是不是很甜。” 谢筝一阵恍惚,戚柠似乎从未这样笑过, 电玩城很热闹,有很多人跟她们年纪相仿,戚柠只比她大三岁,肩上却似乎背负了很多。 谢筝把努力抓到的小恐龙递给她,“送给你。” 戚柠喝了一口橘子味的果茶,脸上懵懵的,显得有些可爱,“给我的?” “你好像没有这个……” “那再抓一个,正好一人一个。”戚柠把恐龙抓在手里,纤细的手指很长,恰好紧紧包裹着嫩青色恐龙,显得可爱又滑稽。 谢筝把奶茶放在一边, 戚柠时不时喂她一口,直到谢筝腻的发慌,摆手拒绝。 “其实也有别的,不用一直盯着这个恐龙。” 天色越来越晚,游戏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谢筝玩累了,坐在一边。 戚柠似乎掌握了技巧,又抓了谢筝喜欢的兔子, 她揪着兔子耳朵,一起一伏,在逗她笑,“你看这只窝囊的兔子多像你。” 谢筝:“……”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 不知道戚柠花了多少钱,谢筝拎了一大袋的娃娃, 也有不喜欢,但好抓的,被戚柠塞给路边的小朋友, 剩下几只不一样的兔子,还有两只小恐龙, 她能感觉到, 戚柠在小心翼翼着什么, 似乎是在哄她……好奇怪的方式…… 第50章 鱼死网破 回去后, 戚柠又盯着她吃了点蛋糕, 后劲隐约有点甜味, 蛋糕上的水果是酸味的, 戚柠把绿色小恐龙挂件,挂在钥匙上,钥匙挂在玄关柜门口, 是戚柠从不会用的可爱风格。 是她抓到的那个。 剩下一个,跟戚柠一样的款式,但是颜色偏深一点,挂在她的书包上, 谢筝很喜欢。 洗完澡后,戚柠进了她的房间, 她不顾谢筝的挣扎,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似乎察觉到谢筝的恐惧,她温声道,“今晚不做。” 被迫窝在她怀里的谢筝浑身僵硬,说不碰她,那现在把她抱进怀里是什么意思? 猫看见老鼠会忍住不吃吗? 谢筝不信,她挣扎着想躲开,却无意间碰到一片柔软。 戚柠呼吸乱了,嗓音低沉危险,“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碰你……” 谢筝瞬间不敢动作。 就这样僵持的姿势,久到她肩膀发麻。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戚柠似乎睡着了。 谢筝悄悄放松姿势,转身看着她,月光将她的眉眼描摹的清晰, 睡着的戚柠,脸看起来白白软软的,少了点冷意。 大概是这几天堆积的事太多,她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谢筝悄悄伸手抹平,高挺的鼻梁好看了许多。 见她没有反应,确认她是真睡着了,谢筝身体放松下来,脑袋一片混沌,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 戚柠顺路将她送到陆氏集团旗下的医药公司, 谢筝刚刚到公司,正在准备器具进实验室, 手机弹进一条戚柠发的消息, “还跟之前一样,约法三章,八点前回来,不要离陆颜昭太近,不要加他联系方式,否则你知道后果。” 谢筝微微靠在桌上,反反复复看了那段话很久, 她控制欲一如既往的强, 上次有那样的机会逃走, 戚柠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了, 朝阳起身,从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暖黄落在她身上,衬的她脖颈白皙纤细,身着浅色的裙子,外罩浅粉色的罩衫,整个人温婉又漂亮,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同办公室的一个男生,上前跟她打招呼,“谢筝,好几天没见你,听张经理说你病了,身体好点了吗?” 骤然来的问题,她险些没反应过来,“哦,身体好了。” 现在食物能吃出味道,只要不强迫自己进食,不会吐的那样严重, 还有昨天戚柠软和的态度, 谢筝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联, 下一刻就见男生又朝她走近一步,“项目进度你落下了,加我个微,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筝眨了眨眼, 恍惚想到,上次跟戚柠一起出去,被人要联系方式, 她傻乎乎同意了, 那晚的戚柠很生气, 变着法子折腾她,直到她恍恍惚惚答应,下次再也不随意加人, 不会同意陌生人加好友,才躲过一劫。 她微上有几个人,戚柠都了如指掌。 戚柠不让她加陆颜昭,不代表她可以加别人…… 好容易关系缓和一点, 谢筝不想节外生枝, “有什么不懂,我可以问你。” “工位离的很近……” 男生再次提出邀请,“那下班一起去吃个饭?” 她觉得他有点冒昧,“家里有门禁,不能在外面吃饭。” “谢谢好意。” 谢筝礼貌朝他笑了一下,她胃口本身就浅,外面随意处理的东西,她吃了胃会不舒服,会吐。 也可能是戚柠把她养的太娇贵了。 调味品跟原材料,都有严格标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谢筝本身对食物没什么要求,能养活自己就行, 她打开电脑,准备把几天前,欠缺的实验数据补上, 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工位旁的男生,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另一边, 戚氏顶楼, 一眨眼,斜阳俯射进落地窗,将整个办公室笼罩成橘黄色, 戚柠没由来想到谢筝,给她发消息,“吃了吗?” 三分钟后,小猫头像回复,“中饭吃了,晚饭没吃。” 她都忘了,忙了一天,饭都没吃上一口, 大小会议开了三场, 简岁把这几天的文件都整理好,放在她的桌面上, 上午处理过了一摞,现在还剩一摞, 公事完结之后, 简岁又说起了私事, “那边秦总问九月底的婚礼事宜,需不需要拍婚纱照……” “以及婚礼规格……” 戚柠正好翻到文件里有关晋城的项目,上次她没去,被苏氏抢了先, 她捏了捏眉心,“最近苏氏有动向吗?” 简岁,“自从上次抓到他们的把柄后,暂时没有动静。” “匿名举报,那边怎么回复?” 苏氏背后有保护的人,但具体什么样的人,戚氏能不能得罪, 拍到的这简短的证据能不能扳倒苏氏,这一切都是未知, 要是全部透露出去,没成功,反而打草惊蛇, 证据链只放一半,又如一片石子丢进汪洋大海,听不见动静。 以苏氏从前,工地发家的手段,要是逼得太紧,狗急跳墙,会很麻烦…… “暂时没有收到回复,小道消息,因为秦总,苏氏暂时不敢动手。” 戚柠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秦氏?” “秦总的大伯,在矿物质管理局里有人……” 那应该来头不小,要不然不会让苏氏忌惮。 联姻势在必行。 “让秦延聿按照原定时间走流程。” “另外,盯紧苏氏的动向,滑坡伤亡的工人家属,也可以走访。” “既然暗处不行,那就明面,利用舆论……” “如果舆论够大,都不用我们出手……” 简岁有时候挺佩服戚柠, 实习不过一年,有手段,出手精准狠辣, 她不由得想,要是戚柠真结婚,会怎么安顿谢筝, 那个表面温软,骨子里却坚韧的女孩…… 她会甘心,像个物品一样,像个摆设一样,被困在戚柠身边吗? 她不知道,只隐隐觉得, 两个方向不一致的人,好像只剩鱼死网破的结局…… 第51章 算计 之后的日子平淡, 谢筝会在戚柠下班之前,回到家做好饭, 她脸上逐渐长了些肉,胃口也渐渐好了些, 戚柠对她宽容许多。 不再时时追问她去哪, 有没有按时吃饭,跟哪些人接触, 不再逼她做那种事, 只是经常会在一张床上睡觉,像抱玩偶一样把她抱住。 谢筝来月经那天,躺在床上,疼的动不了,是戚柠给她煮了红糖鸡蛋。 那一周,她没让她下水做饭。 有次谢筝炒的豆角没做熟,戚柠吃了食物中毒,她苍白着脸,吐了又吐,也没责怪谢筝, “早知道就让你多煮一会儿了。” 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只剩谢筝手忙脚乱,叫了救护车去了医院, 最后,留在医院照顾她。 第一天,她帮她穿病号服,折腾了半天穿好,结果发现穿反了, 戚柠烦躁的不行,“谢筝,你除了会做你的破研究,你还会做什么?” 谢筝眨巴眨巴眼,愣住, 从前的戚柠不会让她碰她的, 不会允许她这样贴近。 空气长久沉默,戚柠以为自己语气重了,下意识道,“抱歉。” “我自己来。” 谢筝放了手, 戚柠胃疼,手似乎也酸软无力,艰难地自己动手,最后放弃抵抗,冷眼看着谢筝,“你真就忍心看着?” 谢筝把病号服套在她身上,细致给她穿好, 心里默默吐槽,真难伺候, 但谁让她成为病号是因为她。 谢筝只能告诉自己忍一忍。 再忍一忍, 她特地请了两天假照顾她, 有些邮件,还要谢筝帮忙打字回复, 甚至上厕所,都要谢筝扶着去, 戚柠手搭在她的腰上,不安分的蹭来蹭去, 谢筝不舒服,侧头看她,她就是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她任劳任怨照顾了她两天。 第三天下班后,她扶着戚柠进卫生间,地面有水,戚柠脚底一滑,谢筝力气小,为了牢牢抓住她,险些跌倒。 四周都是硬硬的大理石,摔下去,至少要见血。 那一刻戚柠手上的力气大的可怕,捞住被牵连的谢筝,手撑着洗手台,站的稳稳当当。 压根不是中毒虚脱的模样, 谢筝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气的松了手, “你老住在医院,浪费医疗资源有意思吗?”她语气平静却一板一眼教训她, 戚柠气的跳脚,“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不然呢…… 谢筝没发现最近自己胆子大了些。 戚柠有些生气, 可谁让她自找的, 忍一忍, 好容易这段时间谢筝的状态好了些。 她只能忍一忍。 第五天,戚柠装不下去了,出了院。 医生说,当时催吐后补完液就可以出院, 但戚柠强烈要求住院,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住院时间,最多就五天, 哪怕是刚下手术台的病人。 公立医院,她检查没事不想出院,也得出院。 谢筝无语到了极点。 从那以后,谢筝煮的东西要自己先尝一口,看看熟没熟…… 八月中旬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谢筝迎来上班的第一次团建, 她原本想要拒绝, 可是陆颜昭亲自来说,并且答应她,八点前派车送她回去。 他说,“谢筝你才二十二岁,怎么过的没有一点自由?没一点自我的样子……” 那时的谢筝一阵恍惚, 她才二十二岁吗? 她忽而惊觉,陆颜昭说的好像没错。 这一批实习生,跟她差不多年纪,大多喜欢化妆品,谈论喜欢的演员,要么就是名牌包包,有喜欢的男生, 只有她没有。 谢筝在想大概真的是因为她困在戚柠身边太久,失去了自我。 大概是戚柠最近的态度足够软和, 她也有些飘飘然,竟然答应了他。 周五晚上, 谢筝化了淡妆,素净的脸,多了几分惊艳。 五六点吃完饭后,她们玩起来真心话大冒险, 陆颜昭鲜少参加这种场合,这次却出现了, 周围人大多恭维,或拍着马屁, 谢筝安静坐着, 直到被迫参与一场游戏。 陆颜昭转动桌上的酒瓶,精准无误对准谢筝, “你有喜欢的人吗?” 谢筝想了想,“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有这个答案。 她不喜欢男生, 更不会喜欢陆颜昭, 闻言,陆颜昭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明明知道,他还是要问,还是不甘心, 场内玩了一圈,瓶子再次转到谢筝面前, 陆颜昭靠在椅子上,轻飘飘问她,“谢小姐喜欢的人是谁?” 原来, 陆颜昭也别有目的, 她早该知道的, 没有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毫无目的,何况还是世家继承人。 那些好,都是假的么? 谢筝眸子冷了冷,“不方便,告知。” 游戏有规则,要么选大冒险,要么自罚五杯…… 周围人在起哄,“喝酒!喝酒!” 谢筝被架住, 她瞥向一旁的粉色果酒,寻思应该度数不高,连着喝了三杯…… 有淡淡的气泡味。 坐在对面的陆颜昭反应过来,连忙阻止,“谢筝这个酒度数不低……” 谢筝停了手,没感觉到,脸上渐渐浮起红晕, 之前要谢筝联系方式的男生插科打诨,“那可不行,五杯就是五杯,” “你先喝杯牛奶醒醒酒,再喝一杯,陆总再偏袒也不能不顾游戏规则不是?” 陆颜昭没给他好脸,“一个游戏而已,为难女生,你觉得很有意思?” 男生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我觉得可以喝点牛奶压一压。” 桌上正好还剩一杯牛奶, 谢筝感觉到脸颊很烫,眼前逐渐一片晕眩, 她喝了几口桌上杯子里的牛奶, 包厢明明开了冷气, 谢筝还是觉得很热,不同寻常的热,眼前的人都开始出现重影, 不对劲, 谢筝匆忙起了身,“我去趟洗手间……” 第52章 选谁? 她拧开水龙头,用足够的冷水拍了拍脸, 身体异样感越来越明显, 她缓了缓,决定打车先回去。 一转头就看见,同组的男生站在她面前, 笑的不怀好意, 谢筝手撑在洗手台上,满脸警惕,“你进来做什么?!” 男生一步步朝她走近,“你装什么!不就是勾引上了陆总,是不是在陆总身边也这么浪?怪不得看不上我们这种普通人,嗯?”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双手按在谢筝身侧,将她困住, “他可以,那我也可以……” 距离很近,谢筝下意识撇过脸,觉得恶心,想吐。 可身体越来越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有一种熟悉的渴望。 她轻轻喘着气,意识到,某一刻疏忽,让她被算计了。 男生看的眼睛都直了,作势要揽住她的腰。 一道身影闪过,纤细白皙的手,拿着啤酒瓶,狠狠朝男生脑袋上砸过去。 砰的一声后,卫生间里只剩一片死寂。 女生穿着黑色长裙,不同于戚柠的冷淡,漂亮的脸上透着点点厌世。 谢筝恍惚记起来, 周家的小太妹,周京羡。 “你,你怎么回来了?” 当年, 周京羡打架后,被送到国外,一走就是很多年, 她身体一软,呼吸乱的厉害, 周京羡将人抵在肩膀上,“我带你出去……” 她下意识按住她的手,“别……” 她这样,还是跟周京羡一起出现,戚柠一定会发疯, 周京羡却不管不顾,“现在必须去医院。” 她被周京羡抱出会所,上了车后座, “你再坚持一下。” 车身猛然窜出去的那一刻,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窗外的风声停止了, 周京羡怒骂一声, 谢筝靠在后座,无意识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衣服,只觉得很热,恍惚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戚柠…… 她为什么会来? 会所门口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你个臭表子,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戚柠穿着西裤,腿很长,一脚踹过去, 原本捂着脑袋摇摇欲坠的男人被吓的连连后退,跌坐在地, 戚柠嗓音很冷,“已经让人调监控取证了,赶紧联系保释人,我怕你出不来。” 说完,门口的保安已经冲过来,把男人压制住, 戚柠转身把车门拉开,拽着谢筝下车。 驾驶位匆匆下来的周京羡,眼底满是怒火,“戚总,不仅撞我的车,还要带走我车上的人,有点霸道了吧……” 戚柠让人靠在自己肩上,感受到她身体的灼热,淡淡道,“谁的人,你搞清楚了?” 周京羡不肯退让,“她不是谁的所有物,戚总,别太强人所难。” 戚柠不怒反笑,“是吗?” 她尾音上扬,带着诱惑,“谢筝,你告诉她,你选谁?” 谢筝靠在戚柠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还有胸腔里的震动,迷离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周京羡,最后看向头顶上的人, 身体还是诚实做出了回应,“你……” 周京羡高中的时候,为了她,闯祸,被送去国外,才回来根基不稳,没有必要为了她得罪戚柠, 戚柠满意了,“听到了吗?” 说完她将谢筝打横抱起,不忘挑衅周京羡,“一个失手杀过人的人,凭什么跟我争?” 周京羡眼底藏着狠,也有明晃晃的愤怒, 躲在她怀里的谢筝,听的心尖一刺,下意识揪住了戚柠的衣服, 戚柠挑眉,“心疼了?” 谢筝呼吸急促,“我……” 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谢筝脸红透了, 察觉到怀里人在轻轻颤栗,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戚柠轻笑一声对周京羡说,“随后会有人联系你报修,打车费一并算进去,周小姐报个数就行。” 周京羡气的攥紧了手, 周小姐, 好讽刺的称呼, 她原本也有资格争家产, 可惜这几年在异国他乡,远离集团中心, 不仅家产,她被迫流浪这几年,连谢筝也被她弄丢了, 不过没关系, 在国外那几年,她不再不思进取,把工商学位读到了硕士,她会把属于她的一切原原本本拿回来, 加长版黑色轿车,停在会所门口, 戚柠抱着谢筝上车, 自然而然,把后座挡板升上去, 谢筝揪住戚柠胸口的衣服,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的喘息声。 她的手,不停在她身上摸,试图找到一丝安抚, 她放一次手,戚柠扔开一次, 谢筝热的没办法, 脸颊轻轻蹭着后面的座椅皮套, 冰冷的,可是很快这点冰冷也显得饮鸩止渴, 渴,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 平日里看着乖巧的人,小手摸索着,不停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扒下,试图获得一点点凉意。 戚柠又给她穿好, 谢筝快要委屈哭了,哼哼唧唧道,“热……” 戚柠打开空调,温度降到最低,体表温度快速降低, 可谢筝还是觉得身体热,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了, 她恍恍惚惚看着戚柠的脸,压抑很久的渴望,终于忍不住…… 她笨拙,又如饿狼扑食,扑到戚柠怀里,仰头亲她的嘴唇, 不熟练,亲偏了…… 谢筝却越挫越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跪坐在后座,整个人都压在戚柠身上,把她挤到后座边缘,抵在车窗上, 胡乱啃咬着, 逐渐咬到一个很软的地方,冰冰凉的,谢筝像是吃到好吃的,吮了上去。 戚柠呼吸也乱了,带着咬牙切齿,“谢筝!你住手……” 已经丧失理智的人,压根不管不顾, 甚至手也不老实,从戚柠的衣摆探进去, 腰上的肉很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戚柠忍无可忍,她把绵软的谢筝双手紧紧攥住,强行安抚, “还有五分钟到了,你别这样……” 谢筝快被折磨哭了,窝在她怀里难耐喘气,“难受……我好难受……” 她往她怀里钻,试图得到安抚。 等到了别墅门口, 谢筝的身体已经软成一滩水,瘫在她的怀里, 推开车门,空气里的燥热更甚…… 第53章 周京羡 戚柠抱着人进了别墅, 身体猛然碰到冰丝被褥,谢筝感觉到一阵凉爽,发出一阵舒服的喟叹,“嗯……” 紧接着更加蚀骨的痒,从四肢百骸钻进身体。 瞥见身前的黑影要走,她下意识伸手拉住,“别走……” 谢筝的声音里满是渴求。 她从未这样主动过, 戚柠恶趣味道, “谢筝,你说过不想让我碰你……” 她的手指缓缓滑落在她心口,一点点往下滑,说不,却分明在火上浇油。 谢筝那时心理防线已经崩溃,脑子里只有最原始的渴望,皮肤泛起了薄粉。 她微微扬起脖颈,“求你……” 明明戚柠可以送她去医院, 却偏偏要把她带回别墅, 混乱之时,她说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戚柠……要你……我想要你……” 戚柠发出愉悦的笑声,“想要什么。” 她眸子里漾满水光,却一字一句道,“想要你,帮我……” 谢筝再次醒来,只看到满地狼藉, 意识逐渐回笼,她想起来,她昨晚缠着某人。 还说出那种话…… 更要命的是,戚柠订婚了, 她彻彻底底成了第三者。 谢筝自暴自弃的想,昨晚也不止她一个人的错, 是戚柠趁人之危,没有去医院, 那种情形下,她别无选择。 揭开被子,谢筝随意捞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想着先回雍华府,换套衣服,去公司躲一下, 加班加到十一点再回去, 那会儿戚柠已经睡了,第二天她再提前出门,只要错开就好, 错开就不会尴尬, 错开就当昨晚的错事没有发生过。 想着她正要下床,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腹更疼了, 疼的谢筝险些掉眼泪, 从浴室出来的人,怔怔看着她,“你做什么?” 谢筝一阵心虚,她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衣服,“哦,我……我找衣服……” “干净衣服在衣柜,拿一套我穿的,现在去洗澡。” 她垂着眼睫没动,“我们昨晚……” 戚柠装傻,“发生什么了?” “还是说,你要告诉我的未婚夫……”她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 谢筝羞耻的脸红,想说她无耻…… 可她无耻,她又是什么? 她眉眼低垂下来, 戚柠给她顺毛,“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们只是室友。” “昨晚去医院来不及,就算去医院也是传统的办法,催吐灌水,等待药性消退,可你还是会难受,只有这样解决最不伤害身体,我算是救了你。” 谢筝眨了眨眼,发现戚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流。 可是她自己没留心眼,怨不得旁人 她挪着小步,去浴室洗澡, 感觉她的气场实在强大,谢筝磨磨叽叽,一直不肯出来。 直到戚柠敲门,“身体不舒服?” “需要我进来帮你?” “不用,我马上好……” 黑色的影子一直站在门口,谢筝不敢耽搁, 把刚找的白色衬衣套在身上, 戚柠骨架要宽一些,衬衫也很大版,套在谢筝身上,刚好盖住大腿,小腿瘦而笔直。 她没找到裤子,只能暂时这样出来。 戚柠眸色暗了暗, 她坐在沙发上,质问她,“为什么去聚会不提前报备……” 昨晚没提,原来在这里等着。 谢筝站着像做错事的学生,“我以为八点前可以回来……” “为什么会跟周京羡在一起?”戚柠倒不是在意她公司的事,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高中时期,她不在那段时间,周京羡那个疯子, 说是为了谢筝,才失手杀人, 在戚柠看来事情有很多解决办法,她偏偏选了个最危险的方式。 还要谢筝跟她一起担这个名头。 关键谢筝对她感恩戴德。 周京羡一出国就是六年, 现在竟然一回来就跟她在一起, 说她没有目的,戚柠不信。 要不是她朋友在附近,恰好看见谢筝来参加团建。 她还发现不了。 那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她们是不是早就搅和在了一起, 戚柠越想越烦。搭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感觉到气氛微妙,谢筝心脏狂跳,如果戚柠要对付周京羡,她该怎么办? 可是戚柠想知道什么会自己查,问她,那她就是没有撒谎的余地, 她只能坦白,“有个男生因为我没加他微生气,应该是给那杯牛奶里下了药,我没有发现,是周京羡及时赶到救了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回国。” “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就遇到了你。” 她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戚柠依旧借题发挥,“你的意思,我阻止了你们的好事?” 周京羡才不会对她动手动脚, 只会带她去医院,让医生治疗。 谢筝没敢说,“没有。” 戚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感觉到她眼底的愤怒,谢筝乖顺跪下, “我以后不会去团建,去哪跟什么人在一起,都会跟你报备,这次是个意外。” 她眼巴巴看着她,指望她消气,别对付周京羡,毕竟是她高中时期,唯一,知道她家庭背景还愿意帮她,跟她玩的人。 戚柠脸色依旧难看,眉头轻轻蹙起, “还生气的话,可以像上次那样……” “两鞭我受得住。” 谢筝眼睫颤了颤, 哪里受得住, 哄她的方式也够离谱。 谢筝耍着小聪明,想着只要管用就行,只要她能消气。 没想到戚柠似是看穿了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好啊。” “要求被打,你是第一个,我可以成全。” 谢筝傻眼了, 变态吗…… 她手足无措的解释,“我,我只是想让你消气。” “让你,你不舒服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对牛弹琴。 戚柠似乎恍惚了一下,她想到母亲, 父亲从来就不会解决问题,他只会觉得母亲多疑, 从来不会顾及她的脸面感受, 偶尔买一束花回来,母亲就很高兴, 她不知道正常人之间相处会是什么模式, 不知道原来感觉到不舒服,说出来会被人重视, 只知道,别扭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靠自己,不敢去赌人性。 戚柠看着最近谢筝逐渐红润的面色,心里软了软,“到了吃小龙虾的季节,去不去吃?” 谢筝见软的有用,心底松了口气,“可以。不要辣。” “嗯。” 谢筝刚要起身, 戚柠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到午饭时间,跪一小时反思。” 谢筝,“……” “手机给我。” 谢筝乖乖上交,似乎确认她没有加周京羡,戚柠又把手机还给她,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有来往。” 她才回来肯定忙着在京市站稳脚跟,怎么会来找她, 谢筝腿软,不想跪,索性歪在地上。 她本以为昨天的事已经过去,谁料到戚柠会睡后算账。 见人走远,她浑身松散下来, 手机传来一条加好友提醒,“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第54章 立场 那人的语调熟稔, 谢筝觉得有些熟悉, 她看了一眼头像跟昵称,头像是一只橘猫画像,跟她们高中救过的那只很像,肚子白白的, 昵称是zjx&xz, 谢筝认出来是周京羡,不知道她从哪里要到她的信息, 总之她没有同意,忽略完消息她还是不放心,输入刚刚的昵称点进去,再选择拉黑联系人。 还好晚一步,要不然让戚柠看到,那就完蛋了。 手机里长久没有动静, 谢筝低头刷着手机,听到有人上楼,她把手机收好,规规矩矩跪着。 戚柠没有再为难她,只是手机调出一段录像给她看。 上面清楚显示,她的同事,是怎么把药下进牛奶里,再骗她喝掉。 “下次不要喝视线以外的东西。” 谢筝乖巧点头,“嗯。” “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戚柠问她。 谢筝对这种人没有仁慈之心,“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戚柠点了点头,“起来吧。” “陆颜昭那边需要请假吗?还是要继续回去上班?” 她知道戚柠想问,都这样了,你还要上班吗? 可是她需要上班。 她需要钱,需要独立, 上班她至少还有选择机会,不上班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谢筝扶着沙发缓缓起身,“不用请假。” 谢筝起来的时候,眼冒星星,身体险些往前倾倒…… 戚柠一只手握紧她的手臂,“昨晚伤到了?” 谢筝脸一红,“没事。” 也许因为身体虚弱外加没有吃饭,导致的晕眩。 她答应跟戚柠一起去吃饭, 饭桌上,戚柠提及谢筝上学的事, 戚柠嗓音淡淡,“我已经跟陈老说过。” “你九月底去京大报到。” 谢筝垂了垂眼睫,她这样出尔反尔。 不会有老师喜欢她的, 她轻声拒绝,“不用了。” 她现在在陆氏实习也挺好,工资不高,也能养活自己。 她走的再高,也没有办法摆脱这层身份, 戚柠淡淡看她一眼,“陈老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当时你也只是口头说明,没到时间,资格还未取消。” 谢筝只觉得羞愧。“我这样的人,应该只会让导师蒙羞……” 更何况,要不是因为戚柠跟陈老的关系亲厚, 她也不会逃跑失败。 戚柠解释,“那天陈老是拿着你的短信,问我原因,主动留你,说你不继续念下去,可惜。” “谢筝,你要的,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戚柠往椅子上靠了靠,眼底只有认真。 如果那天京大没要她,也会有别的学校邀请她去面试, 谢筝应该继续这条路深造下去, 在专业领域,她从来都很优秀,这点戚柠从不否认。 原来当初戚柠帮她争取机会,也不完全是羞辱, 她闷着脑袋,默默吃饭。 约莫两点左右,她们坐车回去, 把谢筝送到楼下, 戚柠就回戚氏上班了。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谢筝看到一个人, 男生腿很长,比例优越,他就站在1206门口, 某一刻谢筝以为他是找错地方,直到他转过身来, 谢筝瞬间有些心虚,“你,你找戚柠吗?” “她刚去公司……” 秦延聿目光平静,“我找你。” “底下有咖啡厅,要去坐坐吗?” 他压根觉得她不配,要不然会在底下拦她,不会在家门口堵她。 谢筝深吸了口气,“有事这里也可以说。” 男人身体放松下来,气场蔓延开,“九月底,我跟戚柠就会完婚。” “这些她告诉过你吗?” 原来是来宣示主权? 谢筝心脏沉了沉,“不知道。” 这些戚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她是想彻底把她变成一个第三者, 永远让她蒙在鼓里, “那现在谢小姐知道了,该怎么做?” 谢筝懂他的言外之意,“如果你可以说服她,就不会来找我。” 秦延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谢小姐是聪明人,我可以给你选择,也可以帮你。” 谢筝表情平静,“不需要,戚柠生气了,会换个联姻对象。” “等到你们结婚再来赶我,不迟。” 说完她推门关门一气呵成,将秦延聿隔绝门外。 她说的是真心话, 等到她们结婚,秦延聿做的一切才有立场, 那时,她再顺水推舟离开…… 第55章 贪心 戚柠第一次主动提要见秦延聿。 他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忙, 跟以前做题的时候一样,认真起来的戚柠,总有一种魅力, 杀伐果断的魅力, 秦延聿小时候,母亲太过柔弱,他见惯私生子邀宠的手段,母亲只会哭,从未有过决断,他喜欢她身上的果决,手段硬朗。 如果不是他够优秀,今天他不会站在这里, 更不会有跟她联姻的机会, 他的一切,都是他费劲心思得到的, 可在他面前的戚柠,永远端庄,就像一块捂不化的冰, 永远没有其他可能。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谢筝, 她面前的戚柠,是不一样的,是鲜活的, 即便联姻, 她也清清楚楚告诉他。 她跟他永远没有另一种可能,他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坐在位置上的女人,抬头看他一眼,淡淡道,“坐。” 秦延聿感觉到一丝怪异,仿佛即将得到审判一般。 果然,戚柠打印出一堆文件, “你看一下,这是后期两家项目的利益切割。” “这边让律师最快速度拟出草案,下午七点前会出,已经让利了零点五个利润,算是对你的补偿。” 秦延聿坐在她对面,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你什么意思?” 戚柠冷冷看他,“我想,我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上次承包酒店的钱,会在你签字之后打款给你。” 她语气凉薄,不留一丝情面, “另外,有些未接洽的新合作,我建议就此停止。” 秦延聿声音慌乱,“等等……” 她停在鼠标上的手顿住,只要这份文件发出去,外面会全都是她们解除婚约的娱乐新闻, 秦延聿闭了闭眼,“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为什么又要出尔反尔?” 她没说话,只是把监控调出来,轻轻把电脑转了个面, 秦延聿停留在雍华府十二楼门口的画面清清楚楚, “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打扰她。” “秦总不遵守约定,我们可以选择结束合作……” 秦延聿似是没想过她会对谢筝这样上心,甚至用这种手段,“你疯了?” 戚柠不紧不慢,“你才是疯了,继承人竞争在即。秦总要拿什么交差?” 权衡利弊后,秦延聿声音软下来, “这次是我不对。”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补偿。” 这句恰恰是她想听的,“听说,秦家在矿物资源局有人,秦总引荐一下。” 秦延聿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她故意的, 故意跟谢筝同进同出,等他方寸大乱,咄咄逼人。 寻常人会觉得被原谅,甚至心怀感激, 这哪里是相敬如宾的联姻,分明就是互相利用。 秦延聿仍然不死心,他语气艰涩, “如果不是因为苏氏,你会选择跟我联姻吗?” 她淡淡一笑,“一开始不是因为苏氏。” 得到真相的秦延聿浑身的力气似被抽干了,“那就是说订婚是因为苏氏。” 戚柠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连说了三个好,气的眼眶猩红,“我找时间安排你们见面。” “戚柠,这样算计的后果,你受得住吗?” 她不以为意,“我受得住。” 秦延聿总是说别人贪心,他不知道人性如此,总是不够满足。 他能高尚到哪去。 男人气的把那些白纸全都撕碎,扔进垃圾桶,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她占据主导, 可一股更深的执念在他心底冲撞, 她为什么不能跟别的女人一样,依附他,如果她只能依附他, 所有的资源由他支配, 她还敢对他这样吗? 还敢这样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在心底成形。 走出办公室的秦延聿,最终打了个电话,“我同意跟你们合作,我只要戚柠……” 工作一天, 即将下班的谢筝看了一眼手机,没消息, 竟然松口气, 今天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没事她也不会打搅她,免得找不痛快,戚柠工作态度严苛,雷厉风行,不高兴的时候,谁都骂, 没找她茬,谢筝已经很高兴了。 拿着工牌,出了大楼, 一辆黑色卡宴,低调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周京羡罕见穿了白裙,缓缓走到她面前,“你为什么不回我?” 谢筝脸上只有凝重,“谁给你的联系方式?” “我那天回去找陆颜昭要的,这家伙还要了点好处。”周京羡眨了下眼睛,有些俏皮。 谢筝深吸了口气,“我不会同意的。” 她抬腿就走,周京羡追上她,跟从前一样,环绕在她身侧, “当时谁哭着说等我回来,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谢筝,你都忘了!” “这才几年!” 谢筝头疼,她像只小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到最后她没办法了,“戚柠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她又不是一天两天…… 周京羡压根不在意,“跟她有什么关系?” “戚家现在在戚柠手里,她对付你轻而易举,别再联系我了。我已经把你拉黑了。” 谢筝告诉自己再狠狠心,要不然又会连累她, 可是周京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怎么这几年把自己过的一脸苦相……” “那公司里都是什么人?” “这种员工也招,你还敢继续干啊?” 周京羡是小太阳一样的性格,喋喋不休。 她越这样,谢筝就越愧疚, “总之,你离我越远越好……” 谢筝压根不想面对她, 直到周京羡脸色沉下来, 她这几年也成长了许多,只有在谢筝面前她才会这样, 她想告诉她,她一直没变, 这一刻,她心底的烦躁跟愤怒近乎喷薄而出, “圈内我隐隐听到风声,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戚柠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第56章 不会爱她 谢筝不敢说实话,“没有。” “我们现在挺好的。” 如果不是戚柠占有欲太强,加上她很专断,爱生气, 她们之间的相处应该会很和谐,她更不敢告诉周京羡真相。 这个家伙疯起来,不比戚柠逊色。 谢筝头疼,“没事不用联系我。我不想见你。” 这句话应该够重了吧, 可周京羡还是朝她走近一步, 谢筝狠了狠心,“六年前,我差点被你连累,我跟你不一样,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好。” 周京羡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所以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是累赘。” “不是吗?” 谢筝看着她渐红的眼睛,心底一酸,深吸口气,继续往她心口捅刀子,“还有你的昵称。” “最好改一下。” 谢筝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恶心。” 被戚柠发现,她一定会借题发挥,还不如尽早斩断。 周京羡像是接受不了,她颤抖着嗓音,“恶心?” “你觉得我恶心?” 谢筝垂在一侧的手握紧,语气强硬,“改成那样的昵称,不恶心吗?” 周京羡眼睫闪烁,一眨眼泪珠滚滚而落,“你知不知道,圈里把你传成什么样了,你说我恶心?” 果然互相了解的朋友永远知道怎样在人心口捅刀, “你也信了不是吗?周京羡,其实你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周京羡气的眼眶通红, “她订婚不是事实!还是说联姻是假的。” “谢筝,你要永远上赶着倒贴她吗?” 她原本只是想来见见她,看她过的好,她就安心了, 可周京羡看她一眼知道,她过的不好, 还有圈里那些流言蜚语, 说她做三,说她不知廉耻, 妄图麻雀飞上枝头, 应该去变性,没准世家还能接受她,可惜了那张脸。 听到这些的时候,她心脏像是被钝刀一点点戳进去。 谢筝停顿了一下,最后平静开口, “那也是我愿意。” 周京羡不解,“你爱她,根本不可能容忍这些事,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你已经不爱了。” 谢筝扬声道,“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我就是喜欢她,喜欢到没有自我。” “周京羡,你有你的前程,而不是跟我一个烂人纠缠。” 周京羡拉住谢筝的手,心脏一起一伏钝痛,她想过很多种重逢,想过,可能是消息没发出去,谢筝没收到, 唯独没想过,第一次见面,谢筝就要把她推开, 谢筝没看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狠狠甩开周京羡的手,后退几步,语气凉薄, “既然你跟那些人一样,觉得我肮脏,下贱,何必上赶着,自讨没趣。” “周京羡,即便没有她,我也永远不会选你。” 最后一句是事实。 说完谢筝转身离开。 黑色加长版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 她径直上了车,没再给周京羡说话的机会。 车门关上,黑色私密膜,隔绝了车外的视线, 车内,戚柠掐住谢筝的下巴,看着她眼睫上沾染的水光,眸光戏谑,“伤心心疼了?” 谢筝低眉顺眼,一副任她拿捏的模样,“没有。” 戚柠目光淡淡,却从她的脸一寸寸往下,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上的软肉,轻轻捏着, 酥麻带着点酸的感觉,逐渐涌上来, 谢筝呼吸乱了乱,“别……” “谢筝,自甘下贱?肮脏?” 她觉得跟她在一起,就这么脏?这么让人唾弃? 谢筝眼睫抖了抖,“嗯。” 她早就发现,戚柠的车停在周围, 她讨厌她,听到她这样贬低自己应该会高兴吧。 可下一秒,戚柠冷冷扔开她的下巴,周身的气场突然冷下来, 气氛诡异的安静, 透过车窗,谢筝可以看见周京羡站在原地, 她喜欢白裙, 周京羡就穿白裙赶过来, 奔赴属于她的报应, 谢筝曾哭着告诉她,不值得, 那时的周京羡捧着她的脸,如珠似宝,“谢筝我有得选,可你没得选。” 她从来就没得选, 爱你的人会给你选择的余地,不爱你的人,只会把你逼到绝境, 戚柠不爱她, 不会爱她,只有恨…… 车停在地下车库, 她以为戚柠会回云栖别墅,可是她跟她一起上了楼, 谢筝没有资格开口赶她走。 灯还没开, 戚柠揽住她的腰,一步步将她逼到落地窗边缘, 月光下,谢筝眉眼透着无措,清纯的让人想要弄哭她, 谢筝惊惶拍掉她的手,“戚柠……” 戚柠冷冷道,“你现在胆子大了。” 她不住往后缩,脑子一片空白,想起前几天,也是在同样的地方,戚柠对她有过承诺, “你说过,不会碰我……” 她靠的越来越近,谢筝能闻到她身上独属的香甜,“上次,是你求我。” “总要补我一次……” 谢筝傻眼了,既得利益者都是她,她还要再讨要一次,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谢筝气到嗓音发颤,“戚总的承诺,都是假的吗?” 说好尊重她,不会碰她, 现在连一周都没过, 她就要出尔反尔, “三百万交给你的任务,你还没有完成。” 她没想到,戚柠为了……,竟然连这种旧账都能翻出来。 谢筝浑身抗拒,“戚柠……我不要……” 可她似带了惩罚的意思,气息在她耳边起伏,“谢筝,如果你是自甘下贱?” “那我是什么?” 谢筝想不到, 她不懂戚柠为什么又会生气。 是她撇清关系的哪句话不对,还是跟周京羡说的狠话不够…… “回答我……嗯?” 第57章 觊觎 谢筝几乎晕厥, 她不知道。 情急之下,谢筝只能胡说,“你是好人……是好人……” 戚柠靠在她肩上,声音是掌控一切的慵懒,“谢筝,你喜欢我什么?” 谢筝气有些喘不匀,想到刚刚在公司楼下,她说她喜欢戚柠,只喜欢她, 戚柠当真了, 第一次正视她的心意, 可是好像又有点太晚。 为了哄她,谢筝有些僵硬道,“哪里都喜欢……” 戚柠眸子里浮起一丝病态,“我怎么对你,你都喜欢?” 谢筝心底涌起一丝厌烦,但她的身体现在不由自己掌控,何况她又不是第一天口不对心,“……都喜欢……” 事后, 戚柠接了一个电话,出了门, 时间才九点, 明霜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容音也难得在, 她一身红色长裙,明艳亮眼,举着酒杯庆祝,“今天我们之所以相聚在这里……” 容音一丝不苟道,“停,憋不出好话,就不用说。” 明霜放下酒杯,忿忿道,“难得把你们两尊大佛都请过来了。” “平日怎么请都不见人影的,不知道今天哪阵风把你们吹过来了。” “容音你也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了,新来好几个小奶狗,你要不选选?” 容音目光冷冷直视她没有说话, 明霜又道,“你那白月光下乡支教,还不见人呢?” 容音很烦,“你跟你老公貌合神离的婚姻,还没结束呢?” 一见面就互相捅刀子,不愧是损友。 戚柠表情淡淡的,抿了一口酒,想起刚刚谢筝哭着求她不要,指尖残留的温度似乎依旧滚烫, 她心底竟然又起了一丝欲念, 她想,谢筝的身体,她是很喜欢,明明很瘦,但腰细腿软,皮肤白,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更像是生理性喜欢。 至于更深的戚柠不愿想, 两人见戚柠一脸回味,忍不住问,“最近你那小金丝雀,还闹呢?” 戚柠不喜欢金丝雀这个词,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她身体受不住……不过上次过后,也安稳乖顺不少。” 一旁的容音撑了撑脑袋,难得放松,喝了一杯,“戚柠,你真的不喜欢谢筝?” 戚柠只知道,母亲死时。她冷眼旁观, 这种恨意一直支撑着她们走到现在, 所以应该,“不喜欢。” 那些只是她对自已所有物的占有欲,不容别人染指,不可否认有在乎, 甚至好感, 却绝不可能是喜欢。 容音看破不说破,“那你最好不喜欢,没有一个人可以容忍喜欢的人,跟别人结婚……” 到最后,要么把谢筝的爱意耗尽, 她只得一个空壳, 可是戚柠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留在身边的人,心思不在她身上。 要么,谢筝还是会走,她觉得,以她的性格,应该会选后者。 谢筝看起来柔软,骨子里却如小草坚韧,不会自怨自艾,不会顾影自怜,更不会回头看。 她突然有些期待, 戚柠把人弄丢那一刻的表情。 毕竟戚柠长这么大顺风顺水,应该还从来没有吃过亏, 更没有软下身段, 这段时间对谢筝。已然是极限了。 坐在旁边的戚柠依旧不以为意,“能给我都给了。” “而且上次我解释过,协议结婚而已,” “明霜应该也清楚。” 明霜点点头, 她觉得有点怪异,但是说不出来, “行了,喝酒,别提那些不开心的。” 另一边还有明霜平日在一起玩的狐朋狗友, 几个人喝大了,看见戚柠,想着来套近乎,“呦,戚总,稀客啊……” “我敬您一杯,新台球俱乐部开了,您什么时候去捧个场……” 戚柠,“再说。” 看出戚柠没什么兴致,明霜接过话茬,“你们玩你们的……回头让顾总带人过去捧场,” 京市顾家,顾少川,明霜的联姻对象,两人平时各玩各的,有利益时一致对外。 那人喝了酒,开始口无遮拦, “听说戚总跟秦总订婚,预计九月底完婚,不知道我们能有幸参加吗?” 戚柠点头,“可以,到时给你们发请帖。” 原本就是一句话, 那人却当了真,“听人说,戚总身边养了个女人,是大学生……” “什么时候有空带出来见见……” 旁边的人应和,“上次有人拍了照片,那腿那细腰,真绝了……” “戚总,我上次只远远看了一眼,圈内照片怎么拍都好看。” “要不然您到时候不要了带给兄弟们看看呗……” 容音跟明霜歪坐在一起,已经打算远离战场,要不然要被误伤, 戚柠淡淡一笑,手倚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没有生气, “她们还说什么了?” “戚总能看上的女人,他们说也想玩玩……” “还说,能被戚总看上是她一辈子的福气。” “要是自己个女的被您看上,都恨不得变性转正,麻雀飞上枝头呢……” “听说她上次还闹到您订婚现场,挺不懂事的。” “您要是烦了跟我说,我帮您解决。” 戚柠手撑了撑额头,脸上带笑,“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其中一个瘦高青年道,“会所正好还缺一个位置,” “我身边还缺个女伴,京大的高材生,带出去也有面子。” “您实在不解气,就安排在会所您觉得怎么样?” 戚柠点点头,“让她打工?” 男人世故的转了转眼珠子,“都看您……” 戚柠伸手拿起桌上空余的酒瓶掂了掂。 “你是想让所有人觉得我的东西,谁都可以得到?” 那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您厌烦了,不劳您亲自动手,我们帮您解决……” 毕竟,那样漂亮清纯的尤物浪费可惜了。 话没说完,戚柠手上的酒瓶毫无征兆落在他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捂着脑袋,温热的液体缓缓滚落,整个画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戚柠气的想把那些偷偷拍照的人都宰了, 她掩护的那么好,他们还敢觊觎。 要不是听周京羡提了一嘴,今天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圈内人存了这样的心思。 还这样恶意揣度她的存在。 谢筝是金丝雀吗? 戚柠不知道, 她只觉得维持现状挺好, 她接受不了谢筝离开,更接受不了这些人觊觎的眼光, 整个包厢里, 戚柠把他们的手机一个个收上来,“还有谁存了照片?” 第58章 求情 容音跟明霜坐在角落。 容音对着明霜,一脸幸灾乐祸,“你惨了……” 明霜被他们蠢的直翻白眼, 是个人都知道,圈内没有任何关于谢筝的消息,甚至连正脸照都少的可怜。 戚柠表面看上去不在乎,实际护食的很。 手机堆在茶几上,戚柠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何况里面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再让我发现有关我跟她的照片,查到是谁散布的,谁就收拾滚出京市。” 说着戚柠似不解气,转头又看向那人,“你是什么东西?高中毕业了吗?” “高材生,你配吗?” 明霜不合时宜笑出了声,怕被迁怒,又悄悄捂嘴。 那人头上还在淌血,战战兢兢扇自己巴掌,“我不配……不配……您别生气……” 戚柠坐在沙发上,英气的眉眼只有戾色,旁边有人伸手递了一张帕子,她狠狠擦了擦手,随即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包厢里的人顿时散了个干净。 明天之后,应该没有人再敢议论谢筝, 想着戚柠把目光对准包厢里剩下的两个人, 容音自觉起身,挪了个位置, 只剩明霜坐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这会儿戚柠的怒火倒是消了大半,眉眼间还剩了点烦躁,语气警告,“明霜,下次交友谨慎些。” 明霜眯了眯狐狸眼乖巧道歉,“我的错,我补一辆车给她好吗?” 戚柠点头, 她想着谢筝要是有辆车,倒是不至于被人看轻,就是麻烦要再装个定位。 还要考驾照, “行,我帮她挑,” 明霜跳动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有的挑就好,没得挑,就得挑她家的毛病。 早知道就不叫她来了。 不对劲,今天她也没叫她来啊, 她只喊了容音, 估计是这戚狗早就听到风声,跑这儿来借题发挥,正好碰到那几个倒霉蛋。 明霜有些肉疼, 戚柠挑不会选便宜的, 不过她想给谢筝买车,干嘛让她出血? 万恶的资本家。 坐在一旁的容音起身拍了拍明霜的肩膀,眸子里写满,“你就知足吧……” 至少戚柠没再借题发挥。 约莫零点左右,几人散了。 戚柠出了酒吧开着车,不知道去哪,最后还是回了雍华府, 室内开着冷气, 谢筝蜷缩在沙发上睡着, 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家里的猫, 戚柠心脏一软, 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 “去床上睡……”她放柔了声音, 谢筝被惊醒,她轻轻动了一下,疼的她直抽气,眼神还是懵的,“你怎么回来了?” 她刚刚梦到,戚柠又一次生气,把她锁进小黑屋,甚至生气到把她送给别人…… 腰上传来的痛是真实的, 也不全是做梦, 动作间,她露出腰上那一片肌肤,细嫩白皙的肌肤,有青紫的指印,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道指印显得那样刺眼,彰示着始作俑者失了分寸。 戚柠拿起药膏,涂抹在淤紫处, 谢筝下意识躲,却被她伸手按住, “有空学个驾照。” 谢筝大脑宕机还没反应过来,“嗯?” “明霜说送你一辆车,一个月,可以考下来吗?” 明霜? 戚柠的朋友,为什么要送她车? 可是就算有车也会被定位,谢筝不是很想要, 看出她不情愿,戚柠补充道, “如果你不学,也可以给你配个司机。” 一样的, 司机可以监视她。 结果一样, 那不如把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里,还能多个技能…… 谢筝垂着眼妥协,“我学。” 戚柠嘴角闪过一丝笑,带着几分恶劣,“那你别挂科,挂一次办你一次。” 谢筝几乎两眼一黑,她会做题不代表开车也学得快。 说完,戚柠又抹了点药膏,“另一边。” 谢筝乖顺坐起身。 她手提起衣服卷到腰际,露出清瘦的小腹,任由她擦药, 却见转身戚柠又拿起一管药, 她浑身止不住一颤,“我自己来。” “躺好……”戚柠语气命令。 谢筝攥着衣摆不想妥协, 却见她轻而易举勾住她的裤腰,顺势往下一扯, 谢筝人傻了, 除了顺从没有别的办法…… 涂完后,戚柠抽出纸巾擦手,看躺在沙发上的谢筝疼的眼睫轻轻颤栗,声音软了软,“还疼?” 冰冰凉凉的感觉蔓延上来,火辣辣的疼消退几分,谢筝哑着嗓子道,“还好。” “上楼睡觉。” 说完不等谢筝有所反应,戚柠已经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上有烟味,还有香水味, 如果以前,谢筝肯定会粘着她问,去哪了,应酬还是朋友。 现在,她眼里只有平静,没有打探的欲望。 可是戚柠在意起来,“不问我刚刚去了哪?” 谢筝没回答。 以前戚柠也是事后就走,问她,她会不高兴, 谢筝渐渐意识到她没有资格询问。 “周京羡说那些人那样说你,你也不生气?” 戚柠觉得她这话白问, 谢筝这样的性格只会听进去,然后自我厌弃, 她把放在床上, 谢筝似乎不想去争辩,“我不在意。” 戚柠听她说这话,没由来感觉到一丝怪异,就好像,谢筝慢慢对她身边的一切都开始不在意。 看着谢筝乖巧的模样,那时的戚柠没有多想, 之后的日子平静, 直到实验室资金周转不过来, 需要从戚氏那里争取一个合作。 否则,这个项目组即将解散, 连同整个部门, 众人商讨对策的时候,都不愿意去戚氏谈,更不想见戚氏的总经理,戚柠。 毕竟谁不知道当初就是戚柠下令封杀陆氏,导致现在新研制的药,缺乏临床试验, 销售渠道也成问题, 谢筝知道,但她只是实习生改变不了什么,她认识戚柠,也不代表可以走后门。 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陆颜昭找到了谢筝, “家族很看重我上任这几个月的业绩。” “谢筝,你跟戚柠认识,上次在会所门口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去跟她说,拿着方案,她一定会同意。” 谢筝不想去, “谢筝,我能从私生子的位置爬上来不容易,能不能看在我当初帮过你的份上……” 谢筝懂了,任何事都有代价,她现在需要偿还,她懂的, “我试试,不一定能成功。” 第59章 放过 在陆颜昭看来, 只是谢筝跟戚柠说一句的事。 但事实不是这样, 如果谢筝以个人身份帮陆颜昭说话,她应该出不了戚氏总裁办的大门, 并且以后都别想出门。 她要是用实习生的身份洽谈, 成了,自然皆大欢喜, 没成她也尽力了,谢筝没傻到一定要为陆氏求情, 否则戚柠恼羞成怒,只会下手更狠。 这几天谢筝忙着加班做实验,把数据投递进去。 约戚氏负责人见面,全都不见回应, 她连续加班的第三天, 那边终于有回复,周五下午两点,戚氏集团二十三楼239会议室。 组内的人松了口气,准备好材料,准备迎接挑战, 只有谢筝心事重重, 戚柠的想法从不会改变, 她原本想再撑几天,正好项目组解散,她能结束实习。 没想过,戚柠会在最后时限同意。 正式见面那天,陆颜昭也在,他是领队, 分配谢筝去汇报, 谢筝很少见到这样的戚柠, 衬衣加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屏幕上的白灯映着她的脸,皮肤状态很好,白皙红润,清瘦的脸上都是五官,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气场强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种矜贵从容不迫,只有世家能培养出来的气魄在戚柠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筝讲到专业知识,几乎是本能输出,却莫名有些紧张, 直到戚柠抬手打断她,“用户定位不准确,这个药效的数据,太少,缺乏临床,戚氏不会沿用。” 谢筝还想努力一下,“如果达成合作意向,数据会补齐,戚氏有条件进行临床试验。” “我凭什么信你?”戚柠往后靠了靠,一点不留情面, “药品,不完全是一个商品,更不是儿戏。” “这点你作为医药系学生,应该最清楚不过。” 其余人面面相觑, 谢筝知道,她铁了心,要她知难而退,“再不是商品的药品,也需要有出路,有渠道,有面世让人选择的机会。” “基础数据没有问题,基本临床试验十起,短时间内更广泛还未应用,我的汇报结束。” 她不想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结果很明显,戚氏不愿意合作, 陆颜昭脸色凝重,还想争取一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戚总对我们有这样的偏见?” 戚柠看了其他人一眼,陆颜昭会意道,“你们先出去。” 谢筝跟着其他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戚柠周身的冷意更加浓烈,“陆总自己搞不定的事,需要依靠女人来完成?” “我劝你离谢筝远一点。” 陆颜昭没觉得有什么,“左不过你们认识,她也答应过来一趟,本以为会加点胜算,戚总实在小气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激将法? 戚柠手里的笔一下下戳着桌面,“她同意了?” 陆颜昭,“今天的文案策划,都是谢筝的心血。” 原来说的加班,每天十一点半回家是在帮陆颜昭做这种方案。 为什么谢筝永远对别人这样好, 哪怕是陆颜昭用心并不纯粹,用那些方案,有回家看她一眼管用吗? 她就不愿意多分一点心思在她身上, 戚柠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绪,恼怒不甘,还是自己所有物被人觊觎的愤怒。 “我可以同意恢复合作。” 她倒是不介意帮谢筝看清眼前这个人, “你以后不得再靠近谢筝……” 跟前途比起来,陆颜昭还是答应了,他不想再做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 “还有一个条件,你让谢筝上来求我。” 陆颜昭惊讶地睁大眼,“求你?” 上次是他英雄主义,以为救了谢筝,却惹恼了她,一连打压陆氏, 要是这次再失败,他极有可能失去继承人的身份, 一阵纠结,陆颜昭还是答应了, 戚柠只觉得讽刺,她要告诉谢筝,看,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你选的人。 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只是想让谢筝看看,除了她,别人都靠不住。 可是戚柠忘了,把人性高高拿起,重重摔下的人,更卑劣。 陆颜昭并不知道谢筝会经历什么。他只知道,谢筝本来就离不开戚柠,求她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她把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谢筝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平静, 只有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泄露她的不安,她想求陆颜昭高抬贵手, 但她求不出来。 他不会理解,也不会放弃。 谢筝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这是戚柠想看到的。 顶楼的数字在黑色屏幕上一点点跳动, 谢筝一颗心也渐渐跌到了谷底。 落地窗前,可以看到遥远的江景,整个城市匍匐脚下, 戚柠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倒了一杯红酒,看向谢筝,“不是要求我?” 谢筝红了眼,“戚柠,玩我很有意思吗?” 故意封杀陆氏,故意让陆颜昭把她逼到不得不求她的地步, 戚柠骨子里最是记仇, 她在报复陆颜昭上次带她走。 在报复她让陆颜昭摆平一切,给她买机票。 戚柠没想过她会生气反抗,端着的红酒杯,顺着她胸前,倒了下去, 酒红色的液体,瞬间浸透白色吊带, 戚柠手指勾住她的内衬,往身前一扯, 冰冷顺着谢筝胸口一起一伏,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味, 戚柠语气残忍,“挺有意思的。” “谢筝我们还没在这里做过。”她转身将人压在沙发上, 谢筝胸口起伏,眼尾泛红,“疯子。” “还有更疯的。” 戚柠扯着她起身,推开一面墙, 里面是一间暗门。 她没想到,这间办公室里也有独立小房间, 墙上挂满物品 , 看见这一幕的谢筝只觉得腿软, 她不应该挑衅她, 她只想逃, 戚柠欣赏着她的表情,“谢筝,我早就想带你过来了。这样,你求陆颜昭,求他,放弃跟戚氏的合作,成功了,我就放过你好吗?” 第60章 疏离 好容易达成的合作,陆颜昭怎么可能放弃。 谢筝腿一软,跌坐在地,泪珠瞬间滚了下来,“我不求,我也不帮他求你,可以吗?” “晚了。” 戚柠一把将人扯进隔间, 随后给陆颜昭打去电话, “说话。”电话里传来戚柠冰冷的命令声, 隐约有暧昧的闷哼声, 紧接着是谢筝抑制不住的痛呼,她轻轻喘气,似乎痛到了极点, 陆颜昭还以为戚柠打电话来是谈合作,猛然听见这些,他心脏颤了颤,“戚柠,你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你听不出来?” “求他放弃合作,我就放过你。” 谢筝没招了,电话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求你……” 戚柠,“求谁?” 谢筝声音里带着哭腔,“求,陆颜昭……” 那一刻陆颜昭大脑一片空白,他好像害了谢筝,可沉默良久,最后他还是一言不发挂断电话, 手机亮度暗下去,伴随着一阵忙音, 像压倒谢筝最后的稻草。 不会有人来帮她的,永远不会。 她只能忍疼,等着熬过这段屈辱。 谢筝像只破布娃娃被扔在那里,眼底的光稀碎,整个人狼狈又不堪, 戚柠喘着气,轻声道, “谢筝,看清楚了吗?所有人都会放弃你,只有我不会。” “那我,求你,放过我。”谢筝呼吸颤抖, 戚柠沉声道,“迟了。” 可是接下来,不论她对谢筝做什么,她都不配合,浑身抗拒。 戚柠眸子里燃起烦躁, 半晌,门口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有秘书试探问,“戚总,您在吗?听简助理说,您在办公室,” “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戚总……” 久久没有喊到人,那人站在办公室里打起电话, 戚柠的手机响了,房间不是很隔音,高跟鞋清脆的落地声,越来越近,谢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满室凌乱,戚柠身上的衣服半挂在肩上,她却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慵懒,“谢筝,你说,要是别人看到会怎么样?” 戚柠至少还有衣服,她不在乎, 人们只会赞她风流, 可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这些画面会像耻辱钢印,一辈子把她钉死, 她不要, 谢筝哭着求她停手,“我求你……不要……” 求她给她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一点点就好, 人走到暗室门口时, 戚柠双膝跪在她身侧,把人压在身下,终于大发慈悲接起电话,“文件放桌上,人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谢筝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再无反抗。 周五以后,谢筝就没从顶楼下来过。 一直到周日下午, 隔间有浴室。 谢筝看着自己满身青紫,想到这几天,简直就是噩梦。 她受不了了。 更可怕的是,戚柠一靠近她,她的身体就会产生可耻的反应。 这种失控感,再次让谢筝觉得恶心, 她洗了很久,还是洗不掉满身的痕迹,很脏, 谢筝甚至有点讨厌,那样的自己, 眼底只有迷乱,空洞,让人心生唾弃。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把手臂已经掐出血了,可她的眼里只有一片麻木。 简岁带了衣服进来, 没忍直视她的惨状, “戚总说,让你明天走。” 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被戚柠关在这儿两天三夜吗? 她不要, “我身体不舒服,要回去。” “ 我去反映。”她像个囚犯,人身自由还需要往上通报, 谢筝突然觉得冷,她躺在床上把自己抱紧蜷成一团,手紧紧抵在胸口。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一切,睡着就好了。 梦里也许会有母亲。 谢筝又发了高烧, 下午,容音赶到时,看着被折腾的不像样的人,直骂戚柠,“禽兽。” 戚柠承认,她只是一时气昏了头, 三天晚回,只是为了帮别的男人求她,她一想到,就很烦。 “她帮着陆颜昭求我,一时过度了些。” 容音忍不住骂她,“她有的选吗?” “你们世家的争斗,牵扯她做什么?” “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敢这样跟她说话的人,除了容音,不会有其他人,戚柠面色不虞, “你想跟你白月光一起去支教?你去当医生也挺好。” 容音不受她威胁,“去就去。” 说完人就要走。 戚柠头疼,“回来。” 容音继续嘲讽她, “戚总这么厉害,应该会自己处理,要不然就送医院,还是怕人报警?” 她说了很多次,谢筝身体不好,经不住她这样折腾,可是戚柠从不听医嘱, 戚柠手微微撑着脑袋,很是烦躁,“先给她擦药。” 容音给她处理身上的痕迹时,看见她手臂内侧,被掐出的印记,有些深,血肉模糊,“你做的?” 戚柠摆手,“我没有。” 容音深吸了口气,“你如果不想她死,就别再作妖。” “要不然到时候有你哭的……” 死? 戚柠从未想过, 稍稍一想,谢筝会从此消失,就像有钉子在一点点钉入她的心脏,一分一秒都格外难熬。 她丢弃这个念头,继而安慰自己, 她也没有多过分,就是多要了几次,试了几个玩法,是谢筝被她养的太娇气,皮肤一掐就出印子,才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段时间,不要再同房了。” 戚柠闷闷地,“嗯。” 傍晚,谢筝醒来的时候,看见床边的戚柠,眼底是淡淡的疏离跟陌生, 又是这样, 戚柠很讨厌这种眼神, 每次都感觉,好像有什么悄悄从手边溜走,莫名让人心生恐慌。 “那边我帮你离职了,不要再跟陆颜昭牵扯,还有一个月上学,这段时间你好好学车。” 谢筝乖乖点头, 紧接着一则电话打进来,是京州婚纱店,“戚小姐,这边秦先生预定了时间,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试一下婚纱。” 戚柠特意看了一眼谢筝, 她垂着眼,很平静,没什么反应, 戚柠,“下周三。” 第61章 命运 戚柠起身离开。 谢筝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窒息感慢慢涌上来,谢筝待不住,推门走出顶楼, 她坐电梯,从一楼侧门出了戚氏, 迎面的热浪席卷, 她穿着白色吊带上衣,底下是牛仔裤,露出的脖子处,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一条丝带挡不住, 来往的人,或多或少,看着她的眼里有点异样,又像是在看一个失足少女, 地板被烈日灼的滚烫,烫的谢筝恍惚清醒了几分。 她意识到她错了,错的离谱。 她不应该始终对她抱有期待,不该想着,戚柠总有查清真相的那天,总会知道她的真心, 或厌恶,或不接受,她都能理解的。 可现在的谢筝觉得这一切太遥远, 她等不到结果了。 她怔怔从人行道穿梭到马路中央。 迎面极速驶来一辆车, 她像是没感觉到, 鸣笛声尖锐,像是要把整条街都震一震,将要撞到的那一刻, 谢筝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拽走, 是周京羡, 谢筝脑子转的有点慢,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这样狼狈的她, 站在她面前,让谢筝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周京羡看起来很生气, 谢筝下意识道歉,“我没注意到,对不起。” 周京羡眼底的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她手指轻颤,想摸她脖子上那处痕迹,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我都知道了。” 她另一只手抬起谢筝的手,手腕处有挣扎的淤痕,像是被绳索缚住,挣扎出来的。 胳膊上也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周京羡看得眼睛颤抖起来, “对不起。” “上次我不该那样说你。” “我都查到了,她订完婚后,你飞去了国外,也报名国外的学校,却被她抓回来。” “谢筝,是她强迫你,你不是自愿,对吗?”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被这样对待。 长久压抑的环境里,谢筝早已习惯了这样。 猛然被人关心,还有周京羡眼底深刻的同情, 自心底蔓延上来的委屈,突然决堤,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一颗颗滚下去,落在影子里, 周京羡心疼地用手去擦她的眼泪,“谢筝,我帮你好不好?” 她嗓子哑了,却摇了摇头,“不要你帮我。” “你帮不了我。” 戚柠明明知道,她不喜欢男生,可连跟陆颜昭接近,她都会借题发挥, 除了有意惩罚,她想不到什么原因, 跟陆颜昭尚且如此, 她更不敢想接近周京羡的后果。 从三年前,她已经很少跟别人接近,因为戚柠喜欢打压她身边的人,喜欢看她痛苦, 她怕自己会连累别人, 从不与人交朋友, 周京羡这样,从高中就认识,诚心诚意为她好的人,她更不敢靠近。 谢筝哭到抽噎,“求你,别帮我……” 她摇头,眸子里只有无奈跟灰败。 求她?别帮她? 第一次求她,却是让她别帮她, 周京羡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她嗓音哽咽颤抖, “求我?” 求字她说的这样轻易又顺遂, 从前被老师捧在手里的乖乖女,又在戚柠面前求了多少次。 周京羡整理了一下情绪,“我会想办法,不会轻易跟你见面。” “戚柠下个月底结婚。” “谢筝,你再忍耐一下。” “看你这样,我比你还痛。” “就当给我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谢筝还是没答应, “你还要继承周家。” “不要再来见我。” 她清楚周京羡玩不过戚柠,反而会连累她, “你信我。” 谢筝做不到。 周京羡一字一句道,“我有小号,可以伪装成别人,我说出门一起逛街,无论你在哪,一定要跑出门,我会接你走。” 那时谢筝不敢相信,却还是给她一个机会,“我有一个月学车时间,” 也是给自己机会,再赌一次, 最后一次, 如果还不行,她会认命…… 周京羡没看见她眼底的决绝,听见她答应,眼底闪过喜悦, “这段时间,你尽量顺着她,我来想办法。” 谢筝清楚地知道,反抗的结果是一样的, 还不如不反抗, 周京羡走后, 来了两个保镖把谢筝请回去, “我只是处理了一个文件,你就又跟你的老相好聚上了?” 戚柠坐在沙发里冷冷看着她。 她想起周京羡说的顺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会了,我刚刚只是觉得房间很闷,” “以后我不会跟别人见面了。” 谢筝乖顺的模样,有些奇怪碍眼。 戚柠挑起她的下颚,“要不是周京羡拉你,你跑到马路中间,找死吗?” 原来,她刚刚都看到了, 谢筝荒唐地扯了扯嘴角,“这应该是你想看到的。” 她自暴自弃地想,要是能轻而易举结束这一切也好, 戚柠扯住她脖子上的丝带,把人拽至身前,“谢筝,你的命是我的。” “只有我能决定。” 说完她手轻轻捻过谢筝的眉眼,“跟周京羡说什么了?” “她还没死心么?” 想着戚柠拿起手机,“你说要是我给她父亲打电话,” “说她喜欢女人,你觉得她爸会怎么样?” 谢筝闭了闭眼,“戚柠,你杀了我吧……” 就当偿命了。 她声音迸发出浓烈的灰败, 戚柠心脏一沉,却讽刺一笑,“我可不敢脏了手……” 脏吗? 好像是挺脏的。 入了夜, 谢筝说想回雍华府, 连日来,戚柠折腾累了,睡的迷迷糊糊, “让简岁送你,密码1024。” 所有门都是这个密码, 她顺利出了戚氏,没有让简岁连夜送她, 打车去了雍华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在顶楼的画面,谢筝又是一阵作呕, 可是她一天没吃饭,什么也没吐出来。 旁边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 她看向摆在一旁的美工刀,很细,很锋利, 她缓缓躺在浴缸里, 在戚柠面前她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会连累戚氏的名声, 这房子现在在她名下, 戚柠觉得脏了手,她那样的人,当然不会允许自己手上沾染人命。 那她自己动手呢? 至少她的命此刻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当彻底还她好了…… 第62章 鸟笼 刺骨的痛意传来, 谢筝的手抖了抖, 将要顺着那个开端狠狠划下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手轻轻撇了一道红印, 谢筝不想管,但电话铃声跟催命似的, 她接起电话, 戚柠声音很冷,“开门。” 谢筝撒谎,“我已经睡了。” “如果你不想周京羡跟你一块死,你最好乖乖来开门。” 谢筝仰着脑袋,靠在浴缸上,整个人筋疲力竭。 她悄悄把刀藏起来,手也藏好, 套了一个裙子,起身去开门, “你不是……”睡了吗? 她话没说完, 戚柠已经强势闯进…… 室内一片宁静没有异样, 刚刚戚柠发现谢筝不在的时候,她莫名很慌,直觉告诉她,今晚的谢筝状态很不对劲, 何况,她做了一个梦,跟傍晚楼下那一幕很相似,谢筝从楼上往下坠落,她没能阻止。 刺的她骤然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记起谢筝她要回雍华府。 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她着急忙慌直接赶来…… 有密码,但谢筝往里反锁了,门打不开。 她只能想办法逼谢筝开门。 直到人坦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戚柠才终于松口气, 可她转而发现不对, 谢筝一只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一直在轻轻掐着指尖,像是在极力维持着什么, 戚柠伸手一把将她的手夺过来,看见她白细的胳膊上,有一道刚刚划出的鲜红,渗着丝血,格外刺目。 手腕内侧结好的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鲜红一片。 似乎被撞破,谢筝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你自残?”戚柠语气近乎肯定。 谢筝戒备望着她,“不小心蹭到而已。” 她给她的伤,比这多多了,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吗? 戚柠语调缓慢,犹如恶魔低语,“谢筝,你永远学不会听话。” 已经凌晨,戚柠把手停在手机页面上,要给周董事长打电话, 谢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伸手要去夺她的手机,“疯子,你疯了。” 她轻而易举躲开,“我说了,你的命是我的,你没资格自我处置,自我伤害……”戚柠本意是不想见她伤害自己, 可谢筝像木偶一样机械点头,“好,我不,我不伤害自己。” “周京羡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去毁她……” 看见她眼里的慌张,戚柠只觉得可笑, “这么紧张别人,怎么不见你紧张我?” 她忘了, 当初她放弃一切,只为确定她没事, 谢筝手足无措,索性跪下,讨好的扯了扯她的裤脚,“是我的错。” “我错了。” “我错……” 谢筝话还没说完。就被戚柠抱起,进了房间, 她瑟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戚柠见她防备的模样,无奈叹口气,“我累了,只睡觉。” 谢筝还是无法放松下来,一直睁眼到天明, 昨天一天她几乎没吃东西, 早上健完身回来的戚柠做了三明治, 谢筝发现,她又开始吃不下饭了。 甚至看见那些东西,会隐隐作呕,觉得想吐, 科一她早就预约考过了。 今天约了科二学车, 太阳一晒, 谢筝头晕眼花, 她试图哄自己吃点东西,但她吃不下, 一天下来只喝了点水, 戚柠那几天忙着婚礼细节, 没看见谢筝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直到第三天,她的身体在再也扛不住,还没走出门,整个人就晕倒了。 医院急诊, 谢筝输上液,身体的各项报告都已经出来了。 医生拿着一堆报告想问站在门口的戚柠,她似乎在忙着处理工作, 她捂着手机听筒,转头听医生说话, “病人血糖很低,没吃饭吗?” “还有点贫血。” “体重偏低,怎么会到营养不良的地步。” 要知道现代人正常饮食,不会营养不良。 除非…… 戚柠眉头轻轻蹙起,火速交代完工作,挂了电话, “怎么说?” “患者营养不良,需不需要做下肿瘤排查,还是说她本身有基础疾病……” 怎么会? 上次不是养好了吗? 戚柠拿起报告,指数一团乱,她眼底浮起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慌,“她没有其他疾病。” 医生不解,“那就奇怪了,平时吃饭呢,要多吃肉类,补充蛋白质,您是病人姐姐?” 戚柠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上次她只稍稍哄了一下,谢筝不是好了吗? 难道又复发了? 戚柠不愿意相信, 护士说病人醒了, 她下意识推门去看谢筝,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为什么又不好好吃饭?” 谢筝偏过头,嘴唇干裂,“也许是中暑了……” 戚柠知道她在撒谎,“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吃饭的,医生说你贫血,营养不良……” 液体补完,谢筝感觉身体多了点力气,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我没事。” “你不是要忙,我可以的……” 只要她别来找她的麻烦就很好了, 戚柠没走,留在病房一直在跟人电话沟通工作, 直到有人送来盒饭, “让王姨做的,吃饭。”说完她瞥了谢筝一眼继续打电话, 红烧鸡的香味扑鼻鲜美, 米饭也颗颗圆润饱满,透着香甜, 谢筝吃不下, 碍于戚柠在,她装模作样一粒粒吃着米饭,还吃了两叶蔬菜。 可戚柠似乎很忙,忙到没看谢筝就走了, 可惜了这么好吃的饭菜, 谢筝把红烧鸡倒进隔壁病友的饭盒里,是个中年妇女,中午只啃一个馒头, 谢筝把她有的都给她了,还有一点点现金, 然后她就出了院, 她没有回雍华府,一个人坐在公园里, 三十七度的天很热, 一直到傍晚才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经过, 谢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身上是黏腻的汗味,但至少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直到戚柠给她打电话,“你人呢?” “在公园。” “回来吃饭。” “我不饿。” 戚柠语气恶劣,“周京羡关了两天小黑屋,应该也不饿……” 谢筝骤然紧张起来,“你把她怎么了?” “我让你回来吃饭。” 她没有资格忤逆她,一想到,周京羡因为她,可能跟她有相同遭遇,她就觉得难受, 谢筝乖乖回到雍华府,十二层,像高高吊起的鸟笼,将她囚禁困住。 这次戚柠不忙,有空跟她一起吃饭, 谢筝如背芒刺, 她没敢求情,也没敢说话,只是顺着戚柠的命令, 把碗里的饭,一点点扒干净, 谢筝吃不下,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饭,结局只有吐。 她压制不住,甚至来不及往前走,抱着桌子边的垃圾桶全吐了。 坐在一旁的戚柠脸色难看, “上次就告诉过你,有事开口,吃不下饭的情况多久了?为什么不说?” 第63章 崩溃 说了就会有人在意吗? 谢筝几乎要把黄水吐出来了,她点点头,“你太忙,这些,都是小事。” 戚柠,“如果我不问,你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吗?” 谢筝眨了眨眼,“我可以睡公园。” 言下之意,她会去别的地方找悄悄离开,不会脏了她的地方, 戚柠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生气,“你是一心求死对吗?” 这次戚柠没有犹豫,她直接把电话打给周董事长。 那头跟她寒暄了一下, 戚柠直入主题,“你家那个小辈,最近倒是看上了我的人。” 任谢筝如何跪地求她,她都无动于衷, “您最好管教一下,” 戚柠语气警告,“六年前已经够狼狈了,如果您管教不了,我不介意帮您。” 谢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努力坐好,吃饭,把那些东西,使劲塞进嘴里, “我在吃。” “我有好好吃饭。” 她直接吞咽下去,不顾骨头噎进喉咙,划出血腥味, 转头讨好看着戚柠,“你停手,好不好?” 戚柠似乎还不满意, 谢筝抓起面前的食物,疯狂塞进嘴里,模样很是狼狈, “别吃了。” “我让你别吃了……”戚柠怒喝。 谢筝停手,无措看着她, 她已经濒临崩溃,见这招没用,又跪下求她。“我会吃的下。 “求求你,我求你,别对她动手,” “我只有这一个朋友。” 戚柠还是无动于衷,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您知道吗,周京羡她喜欢……” 谢筝揪住她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彻底绝望崩溃, “你不是想报复我吗?” “三年前见死不救的人是我。 是我故意看着夫人坠楼,我故意刺激她,这样我就可以进入戚家,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她满眼绝望,却都在说,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戚柠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揪着疼,“够了。” 谢筝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一把剪刀,一眨眼,她把剪刀狠狠刺进肩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痛,“这样还你够吗?” “不够,我还可以再往下一点。” 再往下是心脏的位置 谢筝像是疯了, 戚柠不可置信,“你是找死吗!” 她抬手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狠狠朝心口刺去,关键时刻,戚柠伸手握住尖锐的顶端, 血从指缝中溢出,闹剧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终止,戚柠也累了,她疲软坐下, “你上楼休息……” 她把房间所有尖锐物品收走, 突然觉得很累, 她跟谢筝,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容音过来处理两人的伤口,从始至终她一言不发, 原因是吵架冷战了,但没办法,戚柠给的太多, 她也懒得发表感言,懒得看他们互相作死, 谢筝肩膀上的伤被纱布包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一片接着一片暗沉变黑,甚至连睡梦中都在惊恐呢喃,“别打我,别……不要……她是无辜的……” “我错了……对,对不起……” 容音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戚柠懂了, 她忍不住问,“我真的对她很差吗?” 容音险些翻白眼,“您觉得呢?” 戚柠想, 她对谢筝确实不算太好, 在她面前,她优于常人的自律,全都成了笑话, 她控制不住, 吃醋嫉妒, 却为自己的愤怒自卑找了另一个宣泄口, 她为什么会自卑, 戚柠不愿意承认…… 但她知道上次那个招数管用, 只要她好好吃饭, 只要她好起来, 她会去试着尊重她的想法, 戚柠也隐隐觉得,谢筝这样下去不会太长久, 只要想到往后岁月里没有这个人,她就很烦躁, 她想,谢筝一直可以养在身边, 养只娇气的宠物,总该心细些, 她不愿意想会是别的原因。 晚上天气不好, 起了大风, 周京羡已经在院子里跪了一下午, 后背被鞭子撕开,血肉模糊, 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松口, 黑暗中父亲手里盘着串,缓缓朝她走近, “还是不肯放弃?” 周京羡垂着脑袋一片沉默, “就为了六年前那个女人?” “你样样都好,为什么会喜欢女人!” “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把你捞出来,送去国外深造,你对得起我们吗?” 周京羡异常沉稳,“欠您的,我会还清的。” “六年前,你不懂事荒唐,我认了。” “你以命相抵,我们也认了,你现在又招惹戚家是什么意思?” 周京羡不知道她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只知道如果她不坚持,谢筝真的没有出路了,她会死掉。 那是一条人命, 不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 六年前,她已经放弃过一次了。 “父亲,您年事已高,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周父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在她面前能有活路?!” “你太高看自己了!” 戚柠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她不一样,小时候不学无术,即便长大追赶了许多,也比不上她。 周京羡不甘心,“不试试怎么知道。” 其实周家还有其他孩子, 只是没有周京羡优秀,如果周家注定会毁在她手里,平庸之辈,也许能守得住周氏,守住这一家老小。 周京羡狠了狠心, “如果实在没有两全的办法,父亲可以宣布跟我解除关系……” 周父气的近乎要背过身去,“就为了一个女人?!” 周京羡深吸了口气,“是!”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可以让她,永远消失……” 周京羡态度强硬,“那我就立刻死在您面前!” 又是跟六年前一样的招数,重复但是管用。 周父杵了杵拐杖,看着黑暗里站着的保镖语气威严,“小小姐神智不清,关进房间冷静冷静。没我的命令,不得出门!” 第64章 冻结 谢筝躺着,眼底一片死气,明明那道伤口不在心脏, 可戚柠还是觉得,她像是随时会消失, 肩膀上的伤口逐渐透出粉色的血, 她自己手心里的疤依然隐隐作痛, 那两道力撞在一起,险些戳进骨头, 谢筝依旧吃了就吐,她另请了一个人来雍华府给谢筝做饭, 是曾经教谢筝的高中老师, 因那次打架出事被开除, 从始至终,她都在极力撇清谢筝,只想保住一个学习的好苗子。 可现在她贫困潦倒,头发花白, 谢筝看了她一眼,心脏疼的几乎要碎裂, 戚柠在她耳边低声威胁,“如果你不吃饭,我就让她一直做。” 谢筝呼吸颤抖,“你一定要这样?” 拿周京羡威胁她,羞辱她就算了,现在还要羞辱她的老师, 那一眼里,只有失望,甚至藏着一点点恨, 戚柠心脏一沉, 不管什么办法,她只要让谢筝愿意尝试吃饭,逼迫也好,假意顺从也罢, 她做事向来只看结果。 站在门口的张老师笑着看谢筝,“都长这么大了。” 谢筝眼角酸涩, “听戚总说,你受伤了,怎么会伤到肩膀?” 谢筝不敢说, 她怕说了会让老师失望,更怕老师跟戚柠对抗, 她本身就被她连累的一无所有了, 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不小心出了事故。”她眸光疏离。 老师也没有继续追问,“谢小姐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对话突然变成雇主跟员工的关系, 谢筝心脏又是一刺,“喝点粥就行。” 她吃不下,回头又被戚柠借题发挥,羞辱老师。 戚柠嘱咐,“冰箱里有空运的鲜虾,还有鲍鱼,煮个海鲜粥。” “好。” 戚柠,“晚点专柜的人,会把款式送上门,都是你的风格,挑一挑。” 老师满眼欣慰感慨,“戚总对谢小姐真好。” 说完张老师转身关门退出房间。 谢筝垂放在一侧的手,紧紧攥着床单,“你到底想做什么?” “有什么冲我来就行……” 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事业结束后,丈夫孩子也背弃了她,老师再承受不住其他打击。 戚柠语气安抚,“只是给她个工作,你只要吃一口,我不会为难她。” “下午挑点去海边的衣服,等你考完试,我们就走。”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戚柠起身去了公司, 谢筝逼自己下楼吃饭,她小口小口吃着,一碗海鲜粥竟然见了底。 老师局促站在一边的样子,让人觉得心酸, 她罕见没有吐, 谢筝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不会吐,淡淡说,“我吃饱了,剩下的不要浪费。” “如果可以,换个城市生活。” 不要在戚柠面前, 不要被她拿捏,那样她会崩溃, “谢小姐不喜欢的话,我会跟戚总提离职……” 谢筝深深看着她,“等我可以吃得下饭。你再走。” 要不然戚柠不会放过她。 戚柠这段时间似乎在加班,很少在家。 老师手艺很好有熟悉的味道, 那天谢筝难得吃了很多, 恰好赶上戚柠进门那一刻, 谢筝一下全吐了, 张老师紧张的要命,“怎么了?怎么会吐,食材我都清洗了好几遍……是不是吃的太着急了……” 她边给谢筝拿纸,边心疼拍着她的背, 戚柠脸色很沉,也很难看, 一看见她吐是几个意思? 她走近问,“她这几天还是一点吃不进去?” 张老师慌张道,“前几天量少,但是还正常,今天……” 谢筝抓住戚柠的衣摆艰难道,“我的错……” “我等下会都吃完……” 她在求她不要迁怒别人, 谢筝最近乖顺的可怕, 可这份乖顺不是因为她,而是她自以为她在拿她的老师威胁她。 戚柠心脏闷的厉害, 张老师目光惊疑,在两人身上轮转, 直到戚柠开口,“衣服选了吗?” 谢筝乖乖点头,胃里酸的厉害,“选了几套。” “是不是周五考试?” 这几天她在老师的精心照料下,勉强吃几口饭,还能维持正常生活, “嗯。” 但她好像一遇到戚柠就会吐, 生理性紧张, 这点在晚上也格外明显, 谢筝又一次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张老师有意提及, “谢小姐似乎面对您时很紧张。” “平时她饭量小,至少还能吃一点……” 张老师的意思很明显, 这几天她忙着婚礼现场策划,还有一大堆焦头烂额的工作,忙到凌晨怕打扰谢筝就会回云栖别墅。 得到只是这一句答案, 谢筝在生理性排斥她, 她不甘心,又隐隐愤怒, 那晚戚柠留宿在雍华府,看着她的背影,谢筝睡不着, 卫生间里的镜子照着她憔悴的脸,眼底一片青黑。 谢筝记不清多少天在梦中惊醒, 多少天没睡好过, 脑海中时时浮现,那一日在顶楼的情形, 她双手被绳子绑住,压在沙发上,任她为所欲为, 侧面有一面大镜子,照出她的不堪。 谢筝又开始觉得自己恶心。 她手指无意识抠着手臂内侧的痂,愈合又被撕开,如此反反复复, 直到鲜红的血液淌出来, 谢筝竟然会觉得有片刻放松, 手机里传来消息,‘教练b’, “明天有事绊住,你晚点来学车。” 是周京羡发给她的一句话, 她知道, 周京羡是想说。她被困住了。 教练b,“不用担心,时间点前肯定到,后天考试,一定要一次性考过。”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她不用担心,一切按计划进行,让她安心考试, 不过,她竟然连她哪天考试都记得。 谢筝眼底浮起一丝柔软, 忽然身身后传来动静,“在干什么?” 第65章 日出 戚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盯着镜子里的她, 谢筝下意识往后藏了藏手机。 却还是被戚柠识破,她伸手,“给我……” 谢筝心脏极速跳动, 如果被她发现,那她们会一起完蛋, 却又不敢犹豫,怕戚柠怀疑,那一切努力更是白费, 她装作坦然又紧张的模样,把手机递给戚柠, 她似乎没看出什么异样、翻了一下又把手机重新还给她,“睡不着?” 谢筝把手臂对准自己,“嗯,有点。” 却被戚柠发现,她凑近一把抓住谢筝的手腕,把她的手臂转过来,那一片血肉模糊, “上次的伤竟然还没好?” 谢筝不知道怎么回应,下巴被人狠狠掐住,她逼她抬起头, 桎梏着她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自残,你是哪个字听不懂……” 她力气很大,指节很快在她脸上留了红印, “我,我不小心蹭的,有点痒……” 戚柠知道她这套说辞只是胡扯, 可是谢筝在她怀里轻轻颤抖, 控制不住一阵阵发颤,连脑袋都在轻轻抖动, “我错了。” “下次不会了。”她乖顺认错, 明明这应该是她想要的 可她想要的好像不是这样的谢筝, 是被欺负后,还亮亮看着她的眼睛, 是隐忍的乖顺, 是特意哄她的, 不是现在害怕小心翼翼的模样, 一股躁意,顺着她的骨子往上爬,啃的人难受, “不许抖!” 谢筝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极力克制, 但身体还是本能的反应,颤抖痉挛, 这段时间长久睡不好,导致谢筝的记忆没有以前好, 她不会刻意去想, 可是身体还是帮她记住了她给过的伤害, 戚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最后还是放开谢筝,“后天考试,这两天你好好休息……” 说完,人已经走出房间, 谢筝压根不敢挂科,她提前记好路线,开的很慢,稳中求妥, 拿到驾驶证的那天傍晚, 戚柠似乎应酬喝了点酒,她们已经出发了, 戚柠让谢筝开车, 车是几百万的豪车,车上还有三个人。 谢筝压根不敢踩油门,走的比送外卖的小哥还慢, 上高速前,换容音开车,明霜坐在副驾驶。 车内气氛诡异平静。 谢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戚柠似乎是醉的难受, 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手心的温度灼热,烫的谢筝浑身紧绷, 可她不敢动,怕动了把人惊醒, 戚柠哼哼唧唧更加得寸进尺,嘴唇停在她脖子边,蹭的很痒, 谢筝耳尖瞬间红了, 恨不能钻到座位底下去, 假装醉意的戚柠,竟然觉得这样的谢筝有点可爱,一撩就害羞, 都做了那么多次了,还这么纯,不经逗, 终于谢筝忍不住了,她推了推耍流氓的某人,“戚柠,你醉了。” 她试图扒开她的手, 但戚柠却更加过分, 脑袋蹭蹭她的胸口, 那一刻,谢筝脑子轰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炸开, 驾驶座上的容音看破不说破, 老婆跟自己不亲了怎么办? 装醉占便宜,她有一套。 六个小时后,几人才到目的地, 天色渐清,远方的云,逐渐揭开深沉的夜幕, 戚柠撑开露营椅递给谢筝, 几人就这样坐着, “我们不去休息吗?”谢筝问, 戚柠,“你困了?” 明霜笑,“你家小戚总特地来带你看日出呢……” 坐在最左侧的容音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感受着一阵阵的浪涌过来, 戚柠好像在哄谢筝,不过不是很明显,显然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察觉。 约莫三四个小时后, 容音都睡着了, 有戚柠在身边,谢筝睡不着, 从云层俯射下来的太阳劈开朝露,一点点展露头脚, 明霜激动地扯了扯睡着的容音,“今天有日出!快看!没白来!” 温暖的金光浮跃在海平面上,撞进一旁的山峦里,壮丽恢阔, 澄黄像蛋黄的太阳,缓缓移上云层,黑暗被彻底驱赶,海平面露出蓝色的样貌, 每一分每一刻都漂亮的让人想哭, 戚柠问她,“喜欢吗? 谢筝看傻眼,点点头,“好看。” 她一直想到海边看看,却没有机会, “有冲浪板跟快艇,你要都试试吗?” 谢筝不敢, 甚至觉得是不是她刚刚的表现不好,戚柠其实想把她丢进海里喂鱼, 可她想对付她,不用跑这么远这么麻烦, 还是为了让她尝尝被海水淹的滋味,以后更加听话。 戚柠不知道她内心的复杂, 只是拿起那块冲浪板,“你喜欢我可以教你,衣服在行李箱,我给你带了,一起去换。” 岛上,她们临时租了一套别墅。 放下行李换好衣服,重新走进沙滩,谢筝有些不自在, 戚柠给她选的泳裙,裙摆有点短,她怕走光, 戚柠拿着一个外套给她围上, 她站在冲浪板上,虽然有戚柠扶着她,她还是害怕, 细胳膊细腿都在轻轻打颤, 谢筝实在没有经验,好几次摔下去,喝了好几口海水, 戚柠抱着她的腰,好容易成功一次 谢筝心脏砰砰跳,她身体本就虚弱,接受不了太刺激的项目, 在谢筝又一次紧紧抓住戚柠的胳膊,抖着声音喊停的时候, 戚柠听了, 她停下把喘着气的谢筝放椅子上坐好, 随后道,“我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她站上冲浪板,迎接海浪,一起一伏势如破竹, 那种气势跟果断,是谢筝一辈子都无法学会拥有的。 她直勾勾看着,眼底有羡慕,跟仰望, 不远处的两人看的清楚, 容音嗓音冷淡,“孔雀开屏了不是……” 一旁的明霜看着海里乘风破浪的背影,忍不住尖叫,“靠,她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考的证?” 戚柠学东西快, 性格果决胆大,最适合这种刺激的项目, 明霜看了一眼平静的容音又忍不住吐槽, “话说,人家哄她的金丝雀,你来干什么?” 容音,“那你来干什么?” “两个灯泡总好过一个。” “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明霜忍不住翻白眼,“老娘有老公,好吗?” 两人一动一静,去了另了一边海域, 谢筝看着手机里弹出的信息,怔怔出神, 教练b,“这批就你过了,今天考试这个女孩紧张,一直拖延时间……” 拖延? 拖住戚柠吗? 她的手机就放在旁边,里面信息已经炸开, “苏氏势必还会狗急跳墙动手。您这时候去济州会不会有点危险?” “周氏新项目竞争低百分之零点五,那边要选周氏,接下来我们是改利润还是采取其他竞争手段……” 简岁又打进来好几个电话, 谢筝意识到,这片刻很关键,昭示着周京羡能不能赢…… 第66章 以后 从冲浪板下来的戚柠,再一次看到谢筝, 她眼睛很亮,眼底写满崇拜, 就好像从前,眼里满是她的模样, 不再是空洞麻木。 济州岛温度适宜,海平面吹来凉风,像是把她整个人吹的重新活了过来。 戚柠穿着紧身的深色泳衣,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那双腿笔直白皙, 正朝谢筝走过来,“怎么了?” 她温婉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看。” 戚柠轻轻一笑,眼底闪过暗爽,“喜欢?” 她一把捞过谢筝的腰, 谢筝顺势歪进她怀里,“嗯。” 这时候,她说什么,她都要顺着她, 戚柠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她穿的是碎花泳衣,下摆是裙子,里面有内衬。 外人看来两人只是坐着, 海水时退,时涌, 一个小时后,谢筝已经没了力气, 她想,她已经尽力, 这已经是她帮周京羡争取的最长时间。 戚柠抱她起身,往回走。 谢筝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我想喝奶茶,我在手机点了口味要上岸去拿……我,走不动了。” 戚柠眸底闪过愉悦, “手机给我,我去拿……” “哦,好。” 谢筝把手机给她,上面有取餐号, 等到戚柠回来,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手里还拿着甜点面包,刚刚顺手买的。 看着谢筝小口小口喝了奶茶,她才去拿起手机, 谢筝心跳到嗓子眼,却不敢阻止, 扫过那些消息,戚柠好看的眉眼拧到一起,给简岁打去电话,“怎么说?” “等不到您回复,那边已经着急跟周氏签字了。” 戚柠看起来没有生气,“这种恶意竞价的,我们不接,没有必要做。” 简岁又提起苏氏,“最近苏氏也结束内斗,新的继承人上岸,您之前提供的方向,我们也收集到了实证,是否要现在一点点放给媒体?” “嗯,开始吧。” 她这个人睚眦必报,而且苏氏多行不义,高台轰塌,只是早晚。 谢筝手机又响了,她下意识心虚, 戚柠注意到,“谁给你发消息?” 谢筝眼睫颤了颤,“大概是软件推送……” 戚柠不管谢筝说了什么,执意要看她的手机,翻来翻去就那几个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可戚柠的直觉告诉她,今天的谢筝很不对劲, 可她此刻正低着头默默打开一个甜品,小口小口吃着, 似乎是饿了。 见谢筝能继续吃下饭,戚柠没有深究,反而觉得带她出来看看不错,心思不会困于方寸之地。 “你喜欢海的话,我们以后经常过来……” 谢筝低头吃着甜品轻轻应声,“嗯。” 其实她们哪里还有以后, 小时候的挫折很多, 谢筝外表温软,内心强大, 她认定一个人不论如何都会留在她身边,一开始失去母亲的戚柠情绪很不稳定,她痛的时候,就会让谢筝更痛。 可她甘之如饴, 从满腔爱意,到心字成灰, 不过也就三年, 谢筝累了, 她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死寂, 拆开另一杯奶茶,“给你点的,尝尝。” 戚柠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咸甜,跟此刻的风景相衬, 傍晚, 斜阳俯射大地, 谢筝看见沙滩上,容音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她一身白裙,看上去像三四月路边才开的小花,漂亮坚韧。 衣着朴素,却盖不住她身上的光芒, 容音几乎移不开眼, 戚柠解释,“她喜欢的人在济州岛教书,正好一起过来看看。” 这里远离城市,大多数人来了也耐不住寂寞, 留在这里最长久的就是季舒。 谢筝有些惊讶,“容音也喜欢女孩子吗?” 那为什么? 戚柠看着她,“不是所有世家继承人都有能力把人留在身边。” 谢筝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 所以呢,可以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行控制她的人身自由吗? 有了钱权,就可以拥有一切吗? 她不会去问, 戚柠也不想听, 她可能不认同容音的手段,而她恰恰是那个反面教材。 改变一个人太难, 谢筝要做的就是改变自己,她想活下去…… 她开始忍住呕吐感, 忍住跟戚柠待在一起的不适, 她假装自己已经好了,实际为了忍耐呕吐,她会把大腿掐的青紫, 偶尔吃过之后,胃也会因为压力抗议, 疼的谢筝直不起腰。 她白天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跟戚柠相处,到了傍晚,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胃疼浑身无力,甚至想叫救护车, 她弯腰扶着别墅里的沙发,疼的想缓一缓的时候, 戚柠想碰她,她下意识伸手挥过去,“别碰我……” 她眼底的戒备跟警惕,刺痛了戚柠。 她再傻也明白过来,“所以,那天的主动,都是假的?” 谢筝做的毫无挑剔,可是细节还是在告诉她,她压根接受不了跟她亲近,依旧生理反抗, 那天在沙滩上……谢筝主动索取,跟周氏抢合作两件事关联在一起, 戚柠瞬间就懂了,“周京羡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第67章 焰火 她的质疑来的毫无预兆, 谢筝只觉得一股恶心感,直往上涌, 垂在一侧的手也颤抖起来,“你非要这样怀疑我吗?” “你永远都这样猜疑,” “戚柠你不觉得很累吗?” 她反客为主,试图混淆视线, 短暂的沉默对峙里,她掐紧着手指,手背紧绷到没有血色, 脸色苍白,眼睛写满疲惫,胸口一起一伏,似紧张也像生气, 谢筝少有的生气, 却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要好, 戚柠怕把人逼的太紧,好容易养回来的人,又会食不下咽,于是松了口,“如果有,你最好坦白。” 戚柠确定谢筝有事瞒她, 但她想,就算联系了周京羡,那个不学无术的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很清楚,谢筝不会选她, 有时候戚柠只是妒忌,不安, 她的占有欲,见不得谢筝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也恨她,当初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隐瞒,不去阻止。 她恨、不平,不代表,她会放任别人染指她的东西, 更不代表她会放过谢筝。 傍晚, 沙滩上燃起篝火, 济州小学的几个老师,还有戚柠她们都在, 沙滩上支起烧烤架, 傍晚的夜色将整个海面笼的更加瑰丽,迎着远处的光,海风寂寂吹过来, 这片刻, 竟然让谢筝觉得,永远留在这里也挺好,她不想回去, 不想跟戚柠回京市, 戚柠烤了一串牛肉,递给谢筝,上面撒满烧烤料,“吃点。” 谢筝接过咬了一口,有点辣, “怎么样?”戚柠询问她的意见, “不吃辣。” 戚柠接过谢筝手里的牛肉串,顺其自然把剩下半块吃掉, “还吃什么?”戚柠烤起下一串, 谢筝看了一眼食材,都很新鲜,上面沾着水珠,“青菜,小金针菇。” “生蚝吃不吃?”戚柠问, 坐在对面的明霜外面穿着微透的白色罩衫,慵懒躺在椅子上,打趣她,“戚总还是自己多吃点比较好……” 戚柠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往后靠,目光扫过去,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明霜别过脸不看她, 谢筝声音柔软,“可以烤点香菇……” 明霜忍不住作死调侃,“怪不得这么瘦,原来你只吃素……” 有人听懂,扑哧笑出声, 旁边的戚柠再也忍不住,“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明霜不说话了, 戚柠手指纤长,顺势掰开一罐啤酒, 一旁的谢筝抿了抿唇,也想尝尝, 戚柠不声不响给她倒了一杯,递给她, 她端起尝了一口,不好喝,还没饮料好喝, 谢筝皱着眉把啤酒放下, “要不要喝点牛奶?” 戚柠坐在她身边时刻关注她, 谢筝摇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喝牛奶…… 她转头找纸的时候,戚柠递给她,两人默契的仿佛一对, 谢筝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只能照单全收。 吃到油腻的,她下意识想吐掉, 可这是戚柠亲手做的,她不敢张嘴,怕她借题发挥,那块肥肉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直到戚柠说,“不爱吃就吐了。” 谢筝起身抱着垃圾桶吐了个干净, 回去后,谢筝看着桌上几人面露愧色,“抱歉……”,影响她们食欲了。 戚柠手搭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帮她缓缓,“她最近胃不好,体谅一下。” 戚柠没再投喂,谢筝松了口气, 季舒犹豫了一下开口,“戚小姐貌似跟谢小姐感情很好……” 容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踢了一下季舒,后者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独留谢筝脸色变了变,她们这样,算关系好吗? 还在一旁烤着食材的戚柠表情平静,“我们一直这样。” 季舒感觉到她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 谢筝像是有些怕她, 可如果感情很好,为什么会怕? 他们之间更像是一个施舍者,一个被迫接受者, 如果容音选择这样的方式,追求她, 季舒能接受吗? 答案是不,毕竟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她的钱权再多,终归不是季舒想要的, 如果不想要不喜欢,怎么都不会快乐,更不会有善果。 吃完饭, 岛上的店家送来几箱仙女棒, 以前过年的时候,谢筝的母亲会买一把来哄她, 还是跟店家软磨硬泡,砍价得来的。 被爸爸看到的话,他会大骂他们是赔钱货,后来谢筝就再也没有见过, 再后来,到戚家,她长大了, 戚柠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只有大人会放鞭炮, 从那以后,她也再没见过, 明明没见戚柠玩过,她却不怕,点燃仙女棒画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谢筝当然不会自作多情, 只是觉得明亮的火焰,跟深蓝色的海水重叠,一亮一暗,显得格外好看, 看见戚柠眼底的柔软,谢筝胆子大了一点,“我可以玩一个吗?” “可以。” 戚柠把打火机递给她,谢筝打了好几次,害怕到手抖,怎么也点燃不了, 戚柠握住她的手,用力按下打火机,瞬间把仙女棒点燃,滋滋的火焰冒起,在她的眼前炸开光亮,谢筝瞳孔放大,害怕又喜欢。 身后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散去, 谢筝玩的不知疲倦, 像是把小时候没有玩过的,今天都补上, 戚柠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有些恍惚,“喜欢吗?” 谢筝弯了弯眼睛,“喜欢。” “以后过年,我们都一起玩……”戚柠说, 谢筝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又是以后, 她明明婚礼在即,想的却是跟她的以后, 谢筝觉得讽刺。 可她表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只轻轻应声,“好。” 那时,戚柠想,只要她乖乖听话,她们之间倒也不必剑拔弩张, 海岸边缘,堆叠升起烟花,鳞次栉比,将周围寂寂的黑暗点亮, “好漂亮……”谢筝满眼开心, 戚柠站在她身后,眼底闪过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在爆炸的焰火声里, 一道低不可闻的铃声响起, 戚柠拿起手机,是简岁发来的消息,“宴会定在九月十六号,宾客请柬已都准备好,名单您看一下,没有问题,就按照流程来。” 她手指划过,大致扫了一眼,打了几个字。“没有问题。” 戚柠不知道,这短暂的相处,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平和…… 第68章 端倪 已经是九月初, 第二天,她们就回去了,在济州岛的戚柠正常的不像话,谢筝有点不想回到京市,甚至希望这趟回程可以慢一些, 下午六点左右到的, 她们去了云栖别墅, 一起去看明霜给她买的车, 离定制时间不过一周,只是改了车漆,是谢筝喜欢的粉色, 大大的尾翼, 谢筝认不出牌子,只觉得车身矮又流畅,很好看。 “这辆按你的要求改的车漆,加了好几倍的钱,才让它今天到,可出了不少血……”明霜一脸肉疼。 戚柠并不在意,只是把车钥匙丢给谢筝,“正好才拿驾照,开着练练手。” 明霜无语,“谁家好人家开几百万的车练手?” 谢筝一听到价钱脸色难看起来,如果这些也要还。她不知道打多少年的工才能还得起,不仅这辈子,连下辈子她都要给戚柠当牛做马…… 戚柠似乎看出她的顾虑, “买了放这里也是放着,一样贬值。” “我们开这辆车回雍华府……” 谢筝懵懵的,“为什么?” “一套房一个车位。” 听到如此接地气的说法,明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容音静静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起伏。 等到把明霜跟容音送回家,坐在副驾驶的谢筝还是道,“这东西太贵重,不合适我……” 她不懂,她为什么要给她送车, 不过按照戚柠的个性,车上一定装了定位, “回头让简岁处理一下过户,你签个字就行。” 她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谢筝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戚柠见她闷闷不乐,解释道,“明霜那些狐朋狗友说你坏话,这点,算是名誉损失……” 名誉损失? 她的名誉有这么贵? 她忽然想起那天戚柠做恨时问她,‘你自甘下贱,那我是什么?’ 貌似是生气了,她默认周京羡说的话。 实则背地给她讨要公道?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内饰新而贵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戚柠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漂亮冷艳, 谢筝觉得有些恍惚,她甩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戚柠折磨她还不够,怎么可能帮她打抱不平, 这也许又是她新研究出来的游戏, 只是想测试她会不会跑而已…… 她不会上当,上次她用一天时间就把她哄好了,一个蛋糕,一顿饭一杯奶茶一袋娃娃,她太好哄了,人不会上第二次当,她不会了。 傍晚, 张老师做好饭就离开了, 谢筝刷了一下手机,想看看周京羡有没有发朋友圈, 却看见戚柠的朋友圈, 她没有屏蔽她, 上面是两张请帖,两人的名字匹配粘贴在一起,戚柠&秦延聿,是世家势均力敌的联姻, 她手一滑, 下一张是两张红本,两只手捏着本子的边缘一起拍照,一双手白皙纤长,另一只手大一些, 照片里戚柠穿着白色衬衣,男生也穿着白色衬衣,两人端坐着靠在一起。竟然有种势均力敌的般配, 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见这一幕,谢筝心脏还是一刺,拿着筷子的手颤了颤, 谢筝暗骂一句,没出息,依然控制不了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刺痛。 她想过很多种戚柠结婚时的场景, 甚至想过她穿着白衬衣站在她身侧, 她们违背世俗,抵抗偏见, 又或者,戚柠不喜欢她, 那她会以朋友的视角祝福,伴娘的身份目送她出嫁, 独独不是眼下这种尴尬的处境。 她穿上她最不喜欢的白衬衣,跟别的人拍结婚照, 捆绑利益, 谢筝觉得自己无可救药,竟然这时还在担忧,秦延聿婚后对她不好,算计她,该怎么办? 她有兜底的能力吗? 如果戚柠一无所有,谢筝也不是不能养她……虽然戚柠的骄傲尊严,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谢筝脑子里一团乱麻 坐在对面的戚柠察觉她不对劲,“怎么了?” 谢筝深深吸口气,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瞬间不香了。 “没事。” 她松手把手机放下, 坐在对面的戚柠先一步拿过手机,轻而易举解开密码锁,看见她停留在朋友圈,她们官宣的页面。 “你很介意?”戚柠问她, 谢筝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住, 她猜不透戚柠,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觉得她不应该窥探她的隐私,还是真的在问她介不介意。 谢筝觉得像前者,“不介意……” 戚柠轻轻一笑,嘴角带着嘲讽。 谢筝知道她违心说不介意,她肯定不信,于是补充道, “如果我说介意,你会放弃跟他举行婚礼吗?” 会吗? 戚柠眼底的嘲讽消失,她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后回她,“不会……”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谢筝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戳着碗里的饭,低着头,心烦意乱吃了一口, 下一秒,谢筝手机震动了一下,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戚柠丢了筷子,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冷冷看着谢筝,“解释一下。” 说完她把手机推向对面的谢筝。 页面正好停留在她跟教练b的聊天记录上, 有一个新的消息,“下周日可以陪练,你准备一下……” 谢筝心跳如雷,面上却一片平静,“我怕蹭了你的车,想找教练陪练一下。” 戚柠的手指往上翻了翻,没有其它聊天记录,都给她删干净了,可是戚柠记忆力很好,“我记得在济州岛她也找过你,为什么考试结束,她也要跟你说话……” 谢筝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慌乱,“她只是想吐槽一下……” “那为什么偏偏是下周日?” 偏偏是她跟秦延聿结婚的日子。 谢筝表情镇定,“她平时在驾校上班,只有周六周日有空。” 戚柠察觉到,这个’她‘字很微妙,“她到底是谁?” 若不是谢筝轻轻颤抖的眼睫出卖了她,戚柠压根看不出端倪, 她现在学会撒谎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认真回答我,撒谎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第69章 威胁 谢筝闭了闭眼, 等到戚柠疑心去查,还不如她主动说出口, “是周京羡。” “她怕我想不开,非要加我好友。” “可是我怕你生气。” 谢筝适时挤出两滴眼泪,“我不要车了好不好?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戚柠目光审视, 在她这个狐狸面前玩聊斋,谢筝手段太嫩, 可是她肯费心哄, 还说愿意留在她身边,戚柠心脏软了软,也不愿意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那现在把人删掉,好吗?” 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筝内心的白眼翻上天了,表面却还要装的温和,“删掉,你就不会生气了吗?” 戚柠朝她招手,谢筝乖顺朝她走过去, 她把谢筝抱在腿上,按着她的手,直接把人删掉, 谢筝敢怒不敢言,当没看见。 “吃饱了?”戚柠问。 她摇头,她刚刚压根没吃,瞥见戚柠神色不对,谢筝又点头,她不明白一个女孩子,怎么脑子里成天都是那点事。 谢筝不要, 但她身体虚,戚柠强要的话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还想着逃吗?” 谢筝摇头。“不跑了……” “之前谁说不想做三的。” 谢筝害怕又难过地看着她, “我不想,可是我不愿让你为难。” 谢筝假装善解人意,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 谁知道戚柠就吃这套。 “真的?” 谢筝点点头,“嗯,我现在有点饿,你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当时在海边是情势所迫,她现在不想, 戚柠没有再为难她,“那你最好把不相干的人删干净。” 戚柠出门前提醒她,“车不能跑太远,要不然会触发报警系统。” 几百万的车, 到时候自动报警,她的前途,会被捏在戚柠手里, 最可怕的是如果周京羡坐她的车,那就是共犯, 她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果然, 戚柠就是戚柠,永远会留后手, 在她面前耍手段无异于以卵击石。 哪怕成功的希望渺茫,谢筝依旧不想放弃。 另一边, 简岁捧着电脑,把数据递给戚柠, “上季度,苏氏内部出现分歧,有明显亏损……” “不过抢了我们几个合作,勉强补上窟窿,但这笔烂账,内部董事会都还不清楚。” 戚柠冷声道,“二十四小时后,发苏氏董事会邮箱,每人一份。” 说完,简岁目光突然凝重下来, “苏氏新任总裁,在山区剪彩新小学,捐赠了三百万,新闻上了榜二……” 戚柠头也没抬,“新任的总裁,什么来头?” 简岁,“国外回来,听说以前混黑道。跟前任总裁是双胞胎,只不过大哥先天不足病弱,把国外那个紧急召回,稳住苏氏的局面。” 一强一弱,一正一邪,倒是有意思, 戚柠盘算着自己的筹码,“拜佛是为了安心,捐钱是为了避税。” “不利的事。有几个人会做。” “找水军把消息一点点散出去,等到舆论开始质疑苏氏的人设,再找人检举。” 简岁一一应下, 戚柠缓缓布局,“现在只是捕风捉影,等到苏氏来找我们,就可以把关键视频传播出去。” “未免适得其反,不要让人查到视频发布的来源。” 戚柠认真思考,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让谢筝尽量不要出门。” 谢筝的事一向是她亲力亲为,简岁不懂,她停住。 戚柠叹了口气,如果她让谢筝不要出去,她肯定不会听, 但眼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算了,你盯紧苏氏动向。” 不过片刻,秘书敲门走进来, “戚总,楼下自称是苏氏总裁,苏易安,说是找您。” 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快的出人意料, “让他上来。” 这会儿来是和谈,还是试探她手里有多少筹码? 简岁有些担忧,“需不需要让保安上来……” “不用。” 上小学她就被戚父逼着学格斗术,只因他年轻的时候做生意,被对家砍了一刀,从那以后,一直很注意她身体素质方面的培养, 高中大学,她都接受过高强度严格的军训, 她的身体素质比谢筝好太多, 撇去一切不谈, 戚正华做父亲确实无可挑剔,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想到母亲,戚柠心底仍然存着恨, 一晃神的功夫, 那人一身深紫色的西装,敲门径直走了进来,眉眼英挺,本该是格外帅气硬朗的模样, 眼窝一圈色素沉淀,让那双眼睛多了几分邪气。 他看起来气血充足,不像身体虚弱的人。 “戚总应该好奇,怎么来的人是我。” 戚柠不接他话茬,继续低头翻着文件,“不好奇。” 左不过山里那个才是哥哥,这位是弟弟,苏易舟。 他大大方方坐下,声音邪肆,“不如我们谈一笔生意。” “戚总把当初拍到的视频给我们,” “或者按价拍卖,怎么样?” 戚柠转了转手里的笔,开始装傻,“哪里有视频?” “上次我可是险些命丧淮庵镇。” 苏易舟也没否认,“那是哥哥一时失手,我代他向您赔不是。” 笑话,险些让她丧命, 后续还敢派人追堵,甚至暴露谢筝的存在, 其它都不重要, 苏氏知晓谢筝的模样,知晓她的存在,这才是她真正的雷点, 而且他们做事,罔顾人伦,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戚柠油盐不进,“山体滑坡而已,我怎么会有视频?传出去最多就是施工失误,哪个主管,送进去吃几年饭,跟苏氏有什么关系?” 她一脸无辜,嘲讽拉满。 苏易舟忍无可忍,他理了理西装站起身,“我可给诚意了,既然您不想和谈,” 说完他眼神狠狠盯着戚柠,“戚总可要看好您的人……” 戚柠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当然。” 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她更不怕威胁。 苏易舟脸色阴沉出了总经办。 戚柠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把座机打给秦延聿,“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与此同时, 当初山体滑坡事件真相,视频已经散播出去, 不过一个小时,已经登顶热搜, “年初淮庵镇的山体滑坡,可能是违规施工导致的山体滑坡,违规施工方苏氏,并未给予受伤工人家属应有的补偿,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另一条热搜排在第三位, ‘戚氏长公主跟秦氏继承人联姻,好事将近?!’ 第70章 关她? 天色暗下来, 有细雨顺着玻璃窗往下滑落,正好是下班的点,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 戚柠忽然想到谢筝, 一天忙下来,她有些累,她想回雍华府看看。 按下密码,智能锁的声音咔哒转开, 室内一片昏暗, 窗外有橘黄色的路灯照进来,谢筝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有做饭, 没有迎接她,也没有开灯,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 戚柠以前觉得她从不需要这些, 今天却感觉到有些奇怪, 谢筝像是感觉到有人注视,缓缓醒过来, 看见戚柠跟鬼一样搬着个凳子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睡觉, 谢筝吓的一哆嗦,“你怎么回来了?” 她没有做饭,累的睡着了, 戚柠脸色也难得柔和,“饿不饿?” 谢筝看着黑暗里的戚柠有些无所适从。 “饿了,我们出去吃。” 戚柠起身拿起钥匙,谢筝惶恐道,“不用……” “走吧,正好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筝没有拒绝的余地, 吃完饭回去, 路上还下着小雨, 坐在粉色跑车里的谢筝恰好刷到热搜, 紧跟着一条娱乐视频, 是说戚柠从高中到大学跟秦延聿的交集,说他们像小说世界的男女主, 底下清一色磕cp的网友, “世家跟世家的配置,这好日子下辈子能轮到我吗?” “关键是他们早就认识了,估计早就相互暗恋了。” “是啊,戚小姐冷面萌不是,当时十八岁她公开说过,不要联姻,也不可能相亲,当时还老火了。所以现在表面说联姻,实际就是喜欢。” “先婚后爱,我最爱看!” 底下网友已经磕晕了。 文章也描写的绘声绘色,只有谢筝知道,那都是假的。 戚柠不曾跟秦延聿有什么交集, 甚至她们相处融洽的时候,她从未听戚柠提过。 那些偶遇,或许,只是因为高中在一个班过。 京市夜色正浓, 谢筝抬头看见后视镜里有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而戚柠的路线,似乎不是往雍华府…… 谢筝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我们去哪?” 戚柠盯着后视镜,浑身紧绷,“坐稳了。” 耳边传来一阵轰鸣,车身像利箭一样冲出去, 抓地力很稳, 高架上大多数人,不敢剐蹭豪车,全都自觉让开一条道, 戚柠左拐右拐,直接在下个路口下了高架,抄进小道, 城市的夜景极速倒退, 谢筝声音惶恐,“后面一直跟着的人,是谁?” 她仔细想了想,她除了戚柠几乎没有得罪过别人, “是你的对家吗?” 戚柠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跟你无关的事,不要问。” 谢筝抿了抿唇,抓紧副驾驶的安全带, “怕的话,就闭眼。” 这已经是戚柠最温柔的方式了, 谢筝心跳的很快,她拿过口袋里的手机,对着后视镜里拍下后车的车牌照, 随后打开手机,报警, 戚柠看着她手抖的不像话,还故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有人恶意别车,追堵我们……” “在……” 戚柠提醒,“413国道……” 谢筝复述,“对在413国道,牌照是京B337D,” “需要帮助。” 黑车跟的很紧,似乎是专业的,戚柠兜了很久,也没甩掉, 跑车油耗很高,油箱已经告急,身后的车还是没慢下来, 他们似乎是想用一场车祸解决一切, 前方提示路口变窄, 戚柠看准时机加速, 借着月色,迅速变道到右侧, 只是短暂的加速,车速又被迫慢下来, 身后的车紧急闪避躲过一劫, 眼看就要追上,撞到粉色的尾翼, 关键时刻, 戚柠猛踩了一下油门,耳边传来尖锐的鸣笛声, 两人都松了口气, 远远的,可以看见后面那辆黑车被警车拦截, 车子四五十码,晃到加油站加了油后,驶离现场, 谢筝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可是戚柠开着车,不知道开到哪条道上,离城市中央的灯火越来越远。 一直到郊外林立的别墅区,戚柠才终于停车,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戚柠停好车,面不改色,“先进来避避风头,那些人肯定还会追过来。” 谢筝不疑有他, 跟着戚柠进了一栋别墅, 是独栋别墅,周围没有其它邻居, 里面的陈设都放了防尘罩, 看起来像是久久没有人住过, “我们今晚住这里吗?” 戚柠手机响了一下,“嗯。” 随后,她沉声道,“不过,我不跟你一起。” 戚柠说的话有些奇怪, 她要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吗? 说完,她把手机收了, 也从谢筝手里把她手机收走, 谢筝愣愣看着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为什么?” 兜这么大圈子,只为把她带进这栋别墅…… “你也看到,那些人冲着我们来的,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 谢筝不可置信,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又要关我?” 她语气专断,“17号,我会亲自来接你。” 16号她结婚,十七号放她出来。 她疯了是不是? 谢筝试图把手机抢过来,却被戚柠轻而易举躲过,她扑了个空跌坐在地上,眸中闪过绝望, 戚柠坦白,“上次他们见过你,你留在这里对于你来说最安全。” “到底是对于我最安全,还是对你来说最好?”谢筝质问她, 戚柠表情凝重,“你总是这样。” “随你怎么想,你只需要乖乖等我回来。” “等我解决好一切。” 戚柠自负觉得,谢筝总会等她, “我不要做一个随时可以被关起来的金丝雀……”谢筝神色里只有痛苦, 她从来没有知情权,只有乖乖接受摆弄的命运, 戚柠似乎不理解,反问她,“你不是吗?” 第71章 动手 不是吗? 不是什么。 她不是金丝雀,还是有权利选择眼前的一切, 她没有。 她就是觉得,她该乖乖待在笼子里,像只宠物,等待她宠幸。 可是谢筝不要, “我可以在家闭门不出,回地下室也行,我不想在这里……” 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何况,还是这么远,这么安静空旷的场所, 她拽着戚柠的手语气近乎哀求, 戚柠却缓缓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只有五天时间,你乖乖等我回来,” “我会让人给你送做饭需要的物品。” “谢筝,你乖一些。” 谢筝想说她已经很乖了,只是不想被限制人身自由, 手机铃声急切响起, 戚柠已经到了时间, 她后退一步,冷冷看着谢筝,“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 “要不然,等我腾出手,倒霉的就是周氏。” 她要她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结婚,把她关起来, 还要她开开心心接受。 谢筝觉得,戚柠的手段,冷酷到残忍。 说完她已经转身把门关上, 谢筝扑过去,转动门把手,像石头一样坚硬,压根柠不动, 不知道戚柠用的什么锁,已经在门外锁死这道门, 她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门只能从外面打开,二楼已经封死,谢筝,只要挺过这一周,一切都会好的。” 谢筝哭着拽门把手, 她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彻底失败, “戚柠,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一向乖巧的谢筝,绝望嘶吼着, “我讨厌你,我恨你!” 耳边只剩发动机轰鸣声渐渐远去, 她压根不会听她说话, 不屑听, 室内只余阴暗, 戚柠连她最后一条路也生生斩断了。 她独自在黑暗里,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敲门。 她不知道时间,门窗都被封死,空气里透着窒息。 谢筝感觉不到饿,但是她渐渐动不了,只要一起身,眼前就会一片晕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栽倒回去, 头晕目眩, 只有躺着呼吸,最省力。 到了第二天,谢筝只觉得渴,胃里空空荡荡的, 她跑去厨房, 厨房的窗户底下,有一道缝隙,没有被封死, 谢筝用手抠着那道缝隙,窗外应该是有阳光的,可她怎么用力都扒不开窗户, 怎么用力都够不到, 她只能拧开水龙头,尝试喝了几口水, 胃像是被激活了, 浓烈的饥饿感涌上来,她的胃一抽一抽地疼, 谢筝身体软下去, 靠在餐边柜上, 脑海中想起戚柠的话,让人送做饭的东西, 她为什么,不送食物过来? 是哄骗她吗? 还是觉得她不需要吃东西吗? 之前不爱吃,以后也不用吃了, 这是她新想到的惩罚? 惩罚她偷偷跟周京羡联系,惩罚她有了逃跑的念头…… 谢筝脑袋一片混乱,浑浑噩噩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是亮的,她只能依靠缝隙判断时间, 她不敢再喝水了, 胃里一片麻木,她起身的时候,身体像是漂浮在空中, 她一步步走回客厅,想继续蜷缩在沙发上, 她觉得身体有点烫,好像发烧了, 走到半路被地毯绊了一下, 她摔在地上,嘴角磕出血来,谢筝痛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眼前一片恍惚, 她深刻意识到, 不会有人来的, 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戚柠是真的觉得她是个麻烦,不想要了, 她会在这里一点点烂掉吧, 她觉得,她之前想错了,戚柠是喜欢秦延聿的,为了跟他结婚,怕她去现场捣乱, 甚至不惜亲自动手…… 渐渐地谢筝只觉得喉咙里翻涌起血腥味, 她张嘴就吐了, 暗色的血迹点点喷在地上,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下来,彻底昏倒在地…… 从回去的路上,戚柠就心烦意乱,但她知道,这样关键的时候,她不能心软, 只要谢筝没事, 一切就都会按照计划进行, 她麻木工作到周五,突然想起来,谢筝已经被关了三天, 她没由来有些心慌, 让简岁明天去一趟郊外别墅, 她周六开始忙结婚的事宜, 关于苏氏的最后证据。也会在结婚那天匿名发送, 不会有人知道,她会在结婚当天会给苏氏致命一击,所有人都以为,她跟秦延聿,互相喜欢, 那是戚柠最后的布局, 那时一切都会结束, 没了苏氏,没有对家,没有人知道谢筝的存在, 她们就还能跟以前一样, 要是谢筝实在接受不了秦延聿,她也不是非要结婚…… 第二日清晨, 得到命令的简岁拿了钥匙,她敲门,听不见里面有动静, 也许人睡着了, 她拿着钥匙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地上有一滩暗色血迹, 谢筝身上的衣服早已脏的凌乱,头发也很乱,仰面躺在地上,像是没了呼吸…… 简岁吓的浑身一抖, 她就知道,不该管她们两之间的事,否则会死的很惨, 她小心翼翼去探她的脉搏,皮肤还是温热的,脉搏微弱, 简岁边打电话叫救护车,边拍着谢筝的脸,“你醒醒……” 她不敢挪动谢筝,只能等救护车赶到,看着干净的室内,突然多了一丝同情, 周一戚总有行程, 今天是周六, 她就这样被关了三四天, 还没有食物, 简岁打开冰箱,里面也空空如也, 她震惊, 戚柠平时对下属也还行,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女孩这样苛刻? 简岁发现,厨房也有摔倒的痕迹,还残存着零星血迹。 怪不得, 旁人觉得跟着戚总是荣耀是好处,只有她拼命想要逃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简岁看着手机里进入的电话,备注,’戚总‘ 竟然第一次那样不想接, 她当真没接,也没去汇报, 不给她饭吃,除了戚柠本人吩咐,不会有人敢这样做,这可是一条人命! 救护车赶到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谢筝再次醒过来,眼前一片惨白,还以为自己去了天堂,她浑身无力, 眼睛眨了好几次才聚焦对准了眼前的人,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周京羡, 她被放出来了? “谢筝!” 她拍了拍她的脸,谢筝缓了过来,感觉到温和跟一丝丝痛意,不是很明显, 她脸上都是迷茫,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了?” “你被简岁送进医院,医生说你饿出了胃出血,需要好好休养,按时吃饭。” 谢筝记得她被关在郊外的别墅,原来是简岁救了她, 打开的电视上,上面有时间,周日上午九点, 如果不出意外,接亲的队伍,应该很快抵达云栖别墅门口, 是即将结婚,知道她不可能阻止,所以选择放她一条生路吗? 周京羡朝谢筝,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趁现在没人注意,要不要跟我走……” 第72章 车祸 谢筝整个人有些恍惚, 电视里插播了一条新闻, 正是两家结婚现场直播的画面,那辆专属戚柠的劳斯莱斯车牌出现在画面里, 谢筝才缓过神来, 她绝处逢生,逃出来了, 戚柠在结婚,肯定腾不出手管她,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机, “嗯。” 谢筝轻轻点头,如重千钧,周京羡高兴抓住她的手, 两人推开门的那一刻, 恰好跟缴费的简岁,迎面撞上。 空气一阵诡异的安静。 谢筝大脑飞速运转,想了很多借口,“我们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周京羡将谢筝护在身后,“我们两个人,简岁!我劝你最好……” 周京羡狠话还未放完, 简岁轻轻让开一条道,把刚拿的药递给谢筝,“吃的方法,上面有。” 谢筝眨了眨眼睛,懵懵的, 她要放她们走? 可简岁不是戚柠的人吗? 这不像戚柠做事的风格, 简岁把他们当空气,仿佛没看到她们, 周京羡拉着谢筝快速进了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谢筝刷着手机, 网上现场直播依旧有条不紊,从车身视角,到酒店, 一切如常, 但谢筝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袋子里是胃药跟消炎药,医生把一餐吃几次都写在上面, 车子从地下车库出去,直奔机场。 看着急速倒退的风景, 谢筝没由来担忧,“你跟我一起走吗?” 如果不一起消失,戚柠会怎么对付周氏, 她总觉得,戚柠不会这样轻易放他们离开。 周京羡,“没事,我扛得住。” 周家还没那么容易倒下, “去国外后,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的住所。” 连她也不要知道, 她不清楚戚柠会用什么手段, 但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戚柠就不会在她这里寻找突破口, 这样谢筝的处境才最安全, 车子开了十分钟后,谢筝心底不安终于有了实处…… 她第一次觉得,她的直觉过于准确, 身后不远处极速冲上来几辆黑色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隐隐有冲上前的架势。 周京羡瞄了一眼后视镜,“抓紧了。” 这几辆车,跟那天晚上跟踪戚柠的车很相似。 戚柠的对家吗? 还是那天的一切都是戚柠自导自演, 只为把她关进别墅, 谢筝判断不出来,“你认识吗?” 周京羡见甩不掉,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没见过!这几辆车跟鬼一样!” 她拼命变道,好容易拉开一点距离, 从一侧的入口,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直挺挺朝车的侧面撞去, 周京羡猛打方向盘,可是一切都迟了, 那辆车速度快到极致,像是一道闪电,没有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砰的一声巨响, 周京羡的车,被逼到栏杆边缘,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跟碰撞声, 白色滚滚浓烟冒起, 最终停在最左侧车道, 后面两辆车也停在他们身后。 谢筝只感觉大脑嗡嗡作响,眼前滚过温热,她身体一片麻木,下意识去拽主驾驶上的周京羡, 安全气囊弹出来,周京羡晕倒在驾驶位上。 她僵硬着手指,拼命去拽她的手,“周京羡,你醒醒!” 周京羡的身体是软的,手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从后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人,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一步步朝她们逼近, 谢筝不知道他们是冲谁来的,她不想放弃周京羡,她拼命想摇醒,着急的直掉眼泪, 但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谢筝想挪动一下,打开车门逃走,腿已经失去知觉, 直到那人大步走到她身边,直接掀开车门, 另一只手像抓小鸡一样,把谢筝从副驾驶上拽下来, 她膝盖已经流血, 但那些人没有任何顾惜。 把她谢筝塞进后面黑色轿车的后座, 她拼命拍打挣扎,却显得徒劳,“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是戚柠让你们来抓我的吗?” 黑衣人微微一笑不说话, 一只手死死控住谢筝的双手, 她一口咬下去, 黑衣保镖吃痛,狠狠把谢筝推开。 她整个人被推撞到另一道车门上, 五脏六腑都震了震,一阵空泛的疼痛,但谢筝顾不上, 她手忙脚乱摸索着想打开车门, 黑衣人精准抓住她的双手, 拿起绳子捆住, 随后拿起胶带粘住谢筝的嘴, 空气里只剩她茫然地呜咽声, 随后黑衣人接起一直在响的手机,“人已经抓到。” 那头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很好带到西郊仓库。” 不是戚柠身边的人, 谢筝心脏砰砰跳, 心底涌起一丝绝望, 是戚柠她还会有一丝活路, 如果是戚柠的对家, 他们会怎么对她,谢筝不知道。 车子急速从,事故车旁边经过,没有人管还在车上昏睡的周京羡…… 另一边, 婚礼正在进行中, 戚柠正在后台等待主持人叫她上场, 忽然手机有人打电话, 助理慌忙将手机递给戚柠,“那边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让您务必立刻接听电话。” 戚柠心情很好,前一刻证据已经提交,苏氏就是秋后的蚂蚱, 等待婚礼结束,她就会跟秦延聿解除合同。 估算着戚正华股份的合同也该给她了,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本以为是合同还有什么细则没有处理,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是苏易舟, 戚柠眼底难得的温和,渐渐冷了下来, 她接听了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滋滋的声音, “戚总,还在办婚礼呢?” “你要么现在把证据撤了,要么给你的小金丝雀收尸,你选一个。” 来不及了, 证据已经提交上去了, “我看戚总倒是挺宝贝这个金丝雀的,我要先从哪里开始?” “先剁一根手指,您觉得怎么样?” 电话里是良久的沉默。 戚柠突然笑了一下,“大喜的日子,找什么晦气?” “你不会以为,我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养一个人而已,我想要会有数不清的人贴上来。” “她死在你手里,自然有法律还她公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73章 毁约 废弃仓库,被绑在椅子上的谢筝, 听到戚柠说的话, 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消散下去, 苏易舟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你是哑巴吗?!” “你跟了她三年,不会软声求她救你?!” 谢筝痛的闷哼一声,咬牙又吐了一口血, 求她吗? 她求了很多次, 可是每次她都不会听,她不会管她的,她早就该知道了, 不知道苏氏到了何种穷途末路的地步,竟妄想绑架她,来威胁戚柠, 谢筝惨然一笑,笑出了眼泪, “我说了,她不会来。” 苏易舟捏住谢筝的下巴,拿起手机对准她拍视频。 “我让你求她救你!” 苏易舟不信自己会判断失误, 谢筝求过她很多次,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她不信这次可以成功。 于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易舟气急败坏,一脚狠狠踹在谢筝身上,“我让你求她!” 谢筝轻轻咳嗽了一下,血喷溅在脸上, 苏易舟揪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脸来,对着手机视频。 谢筝看清自己的狼狈,惨白的脸上都是血, 她一字一句道,“我没事,你不要来。” 视频后半段,是黑屏,只有谢筝咬着牙闷哼的声音 她不肯喊疼,也不肯出声, 痛到麻木的时候, 谢筝想了想, 戚柠,这次还是我先走。 另一边的戚柠接过电话,点开视频, 心脏一点点被揪住,疼的她近乎喘不过气, 她心跳的很快,近乎要方寸大乱, 可是她不能乱, 不可以, 她沉声问,“简岁在哪?” “简助理刚刚在医院……” 医院?! 没有她的命令,她去医院做什么? 戚柠扯掉头花,“婚礼延迟。” “让她来化妆室见我,立刻。” 刚刚从后台走出的秦延聿不解,伸手拽住戚柠, “你做什么?” 她抬头冷冷看着秦延聿,没有一句废话,“婚礼取消。” 不是暂时取消,而是取消, 秦延聿皱眉不解,“你疯了?” 她没疯, 她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每一分每秒,都在榨取她胸腔里最后一点氧气, “补偿方案,你给,或者我出。” “今天就当请大家吃顿饭。” 秦延聿红着眼不肯,“戚柠,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气的呼吸颤抖, 戚柠冷冷睨着他,“你别忘了,我们压根没领证。” “你没立场,也没资格质问我。” 是的,朋友圈里那张结婚证,不过是她计划内的一环, 请人P图,以假乱真, 秦延聿知道, 她当时也说过,婚礼后补证,原来都是骗他的。 秦延聿后退半步,“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 “是。”戚柠声音冷酷残忍,她补充道,“我从来就没有想和你结婚。” 一切不过都是形势所迫。 秦延聿皱着眉,眼底都是痛苦,“你这样利用我……” 戚柠很理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独独感情不可能,结婚也不可能。” 戚柠不想耽误时间,她提着裙子,往后台走, 秦延聿看着她的背影,纤瘦袅娜,却不是奔赴她们的婚礼,是奔向另一个女人,他近乎咬牙切齿,“戚柠,你会有报应的。” 会吧,应该会。 此刻她感觉到强烈的不安跟心痛, 谢筝闷哼时隐忍的痛意,好像砸在她心上, 她后悔了, 不该让谢筝离开她的视线。 她就不该让谢筝卷进来, 如果那天她没有奔赴淮庵镇,她们是不是不至于这样。 昏暗的化妆间里, 戚柠已经了解完前因后果, 她没忍住,抬手给了简岁一巴掌, 简岁没吭声,脸上渐渐浮起掌印。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 简岁脸颊通红,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 戚总让人去送食材,半路被人给拦住了,不是别人,正是秦延聿秦总, 是她错了。 可是人已经被她放走,一切都迟了。 “你被解雇了。“ 简岁跟了戚柠很久,此刻她大脑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跪在地上,“您知道的,我爸妈都有慢性病,需要用钱。” “是您一直帮我。” “我不想道德绑架您,可是眼下需要用人,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戚柠靠在化妆桌上,重重吸了口气,知道这会儿不是责骂的时候, 是她决策失误。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缓下来,“刚刚已经让人去查了。” “机场路出了车祸,周京羡被送进医院。” 手机又响了, 戚柠拿起手机的手在颤抖,她似乎在怕。 简岁第一次见她这样失态,她还没来得及说那件事,这会儿有点不敢说, 好在,是戚氏的人,“西郊废弃仓库发现踪迹。” 戚柠甚至来不及换衣服, 扯着西装带着简岁出门, 化妆间门推开的那一刻,迎面撞见戚正华,他堵在门口,身后跟着秦延聿,还有一众宾客探究的目光。 “你今天要是敢去,悔婚,我就收回你所有股份。” 戚柠看着后面茫茫的宾客,议论声沸腾, 日头高照炫目,她觉得没有谢筝,这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那种真正失去的恐慌在她心底急速蔓延,排山倒海一般,像是要把人压垮, 是她太自负了。 戚柠轻声道,“那就收回所有股份。” “父亲,我做不到像您一样。” 即便那个人是她仇人的女儿。 戚正华闭了闭眼,一脸恨铁不成钢,“我会收回你在戚氏的所有权利!” “你今天什么也做不了!” 戚柠眼底闪过一丝冷漠,“是吗?” 她名下有车,简岁直接把车开到门口, 这次她没有别的选项,“如果父亲有合适继承人,也可以更改遗嘱。” 说完她目光扫过秦延聿,“我已经长大,不想再受你们掣肘威胁。” 戚柠这时候才知道,有些感情,毫无道理, 只想恨不得把一切都剖给它看, 而她承受不住失去的滋味, 她才惊觉,这种感情的可怕,像是融进了骨血。 “如果你不想我一辈子恨您,或者跟戚家脱离关系,那就最好不要插手。” 说完戚柠离开酒店。 戚家保镖,将整个西郊废弃仓库围住, 里面空空如也,他们晚到一步。 新闻上苏氏违规施工,违规采矿,苏易安故意伤人,多罪并罚,被逮捕入狱,另全城逮捕苏易舟。 戚柠手机进了一条新消息,“你准备好三百万,东港船渡,我们谈一谈……” 第74章 浮现 谈谈? 谈谈过街老鼠,能不能用这三百万逃走, 还是觉得她的人值三百万,可以这样拿捏她。 戚柠人生中第一次这样被人威胁,还束手无策。 简岁盯着戚柠沉重的脸色,轻声道,“苏易舟想东山再起,谢小姐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他不会让她出事的。” 苏易舟不会让谢筝出事,但是会做什么,她却不清楚,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戚柠还是给苏易舟打去电话,“你想要三百万,我可以给你。” “不过,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商量。” 苏易舟阴沉地笑了,“好啊。” 末了戚柠补充一句,“不过我出现之前,你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走不掉吧。” 苏易舟语调上扬,“小戚总放心,您来之前,谢筝一定会好好活着。” 电话挂断后,戚柠捏了捏沉痛的眉心。 她不能表现对谢筝过分地在意,只能让苏易舟的恨意转移, 他该对付的人是她,不该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 手机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时间才十一点二十分。 清楚知道戚柠不会来,谢筝的心脏还是沉闷发痛,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像是散了架, 苏易舟冷冷踢了踢她,“我以为你会有点用,最后的一点时间都用来抓你了。” “你说,我是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放到戚柠面前,还是先砍了你的小指,再一根接着一根砍下来……” 谢筝眼睫颤了颤,面脸血污,那双暗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怕, “你跟了戚柠那么久,是只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你只要愿意哭着求她,求她来救你,我可以放你一马。” 谢筝闭了闭眼,不会的。 苏氏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戚柠不会过来,她今天不会完好无损走出去的, 无论她求不求,结果都一样, 谢筝仰面躺着,眼底只有灰败,“你可以杀了我吗?” 求她,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苏易舟皱了皱眉,在国外,他见惯了生死,大多数人都是求生,求死的倒是头一个,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连求她的金主活命都不愿意? 苏易舟拿着刀一点点朝她逼近, 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那你在她身边,应该清楚,她还有别的弱点吧。” “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勉强放了你。” 谢筝疼的眼睫轻轻颤抖,声音平静,“我不知道。” 苏易舟直接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他大手扬起, 谢筝闭了闭眼,等着疼痛降临,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平静, 是有人提前告密。 “她已经发现你们的位置,提前转移。” 声音谢筝觉得耳熟, 备注,只有一个姓氏秦…… 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拎起,丢进来时的车上, 不是后座是后备箱, 九月的天还是有些闷热, 她闷的透不过气,手脚都被束缚住, 她试图解开绳索, 双手一直摩擦蹭着,她的手腕细,谢筝忍着疼狠狠把手腾出来, 在他们稳稳停车时,谢筝推开后备箱,偷偷往外跑, 后备箱被外力推后,自动上升, 谢筝腿上有伤,腿一软险些跌倒, 壮丽的斜阳在一望无际的江面上铺开, 谢筝看到面前有一艘游轮,只要跑过去求救,她就得救了, 自由离她那样近, 关键时刻集装箱旁边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窜出来, 将她拎起,紧紧捂住她的嘴。 谢筝的腿碰到集装箱,发出闷响,却无人在意, 她拼命挣扎,张嘴咬住那人的手心, 被他狠狠推开, 谢筝一个踉跄,往后退去,脑袋狠狠砸到集装箱上, 将要惨叫出声时,温热带血的手,再次紧紧捂住她的嘴, 血腥味弥漫, 她头痛欲裂, 脑海中一段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帧帧硬塞进脑子里, 疼的她冷汗直冒。 黑衣保镖,“她情况貌似不对。” 苏易舟表情冷酷,“不要误事,等到天黑交易。” “是。” 她被人拎起来,塞进一个密闭的集装箱,黑暗加剧了她的不适。 谢筝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棍子搅了搅,浑身颤抖,脑海里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天是寻常的一个午后。 谢筝回到戚家,听到楼上有动静, 看到一个令她世界观震碎的一幕, 她的母亲,被戚柠的父亲压在身下, 血顺着床单往下滚落, 母亲的手,被他攥在手心,压在头顶上。 戚正华的身体耸动, 房门虚掩, 那一刻的谢筝只觉得恶心, 她扑过去,想把那个男人从她母亲身上推开, 可是她根本就推不动,母亲眼神绝望。 一阵混乱里,她余光发现门口站着一道影子, 她侧目看去, 空气里的一切静止了。 戚柠的母亲,就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她们。 眼神平静透着一股疯狂。 她跑去想找戚柠的母亲求助,得到的却是一巴掌,“你们都是想勾引男人的贱种!” 她没想过一向端庄的戚夫人会说出这种话, 谢筝哭着解释,她母亲不是这样的人,不是这样的。 戚夫人并没有去质问戚正华, 后者餍足,从母亲身上爬起来,丝毫不避讳, 从那开始,谢筝接受不了男人, 戚家是独栋, 戚夫人白着脸急匆匆上了顶楼,谢筝看了一眼母亲,更怕戚夫人想不开,跟了上去。 她们一直对外都是伉俪情深的形象,谢筝想不通,戚正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戚夫人站在顶楼的边缘, 谢筝试图劝她,“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戚阿姨,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你下来好不好?” 那一刻戚夫人眸子平静而冷漠,“你们都让我觉得恶心,你们都是罪人。” 她当着戚正华的面,从顶楼跳下去。 谢筝吓到后退失声,楼下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很熟悉, 是谢筝的母亲, 她站在阳台的边缘,衣不蔽体,大声尖叫,目眦欲裂。 谢筝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步步朝阳台边缘走去, “不要!” 戚正华眼底只有冷漠,“正好,正妻的位置空出来了,以后你就是戚夫人……” 母亲眼底闪过绝望,“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又后退一步,谢筝几乎崩溃,她浑身发软,“不要,我求你,不要。” 母亲往楼上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绝望,“对不起筝筝,妈没脸见人了。” 她往后一倒,两具身影一同跌进血泊, 血色弥漫, 她转身想下楼,却看见戚柠站在她身后,眼神冰冷厌恶,透着浓烈的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狂奔下楼,颤抖着手抱住母亲,却连她生前最后一句话都没听到, 血, 好多的血。 那天之后,谢筝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她不敢去面对戚柠,直到某天她被戚正华强制抓去做了催眠忘掉这一切, 一切瞬息浮现, 谢筝只觉得透不过气,胸腔涌起压榨性疼痛, 混乱中,有人冷冷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戏谑冰冷,“没想到,你对戚柠还挺重要……” 第75章 救援 重要吗? 她那么恨她,应该不会过来的, 最好别来, 这样她在世间不再有一丝执念, 混乱中,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谢筝冷的浑身哆嗦,脑袋一阵嗡鸣,她被人拽起来,冷锐的刀锋抵在脖子上, 不停往后退, 不远处黑暗的甲板上,月光渐渐移动,照出那人的身影,一身黑色西装,脸色透着冷,一步步朝她们逼近。 紧接着对面的人淡淡举起手,将黑色的袋子,扔到苏易舟面前, “你要的钱。” 苏易舟示意保镖上前去检查, 确认是现金后, 苏易舟像是得逞,得到了筹码,眼底都是疯狂, 在他的示意下,两个保镖已经走到戚柠身后,切断她的退路, 他手里的刀锋越来越紧,谢筝脖子上逐渐被刮出血, 戚柠丝毫不在意,语气戏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跟秦延聿,从始至终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苏易舟近乎疯狂,他拿刀指着她,“你这个骗子!” 戚柠依旧不紧不慢,“不过骗你的人,是秦延聿。” 表面里跟她联姻,背地勾结苏氏,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给秦氏大伯对家同样发了证据, 事情不会进展的这样顺利。 “背叛你的人,是你公司的高管,大概是你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苏易舟近乎发狂,继而想到什么,“你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嘲讽我吧?” 戚柠表情平静,“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商战,牵扯到无辜的女人,死在违规施工里的人已经足够多。” “我用三百万,买我跟你,一决高下,把人放了,那样,你还有退路……” 戚柠拿起布条缓缓缠住右手,做好战斗准备。 苏易舟邪肆一笑,眼里只有笃定,“我可不是我大哥。” 他手上的刀缓缓抵在谢筝胸口上, 空气里传来谢筝的闷哼声,鲜血顺着刀锋滚滚往下淌, 不过一天一夜,她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样, 戚柠心脏像是被人扯住,下意识开口,“住手!” 苏易舟像是得到了验证一般,他得意道, “戚柠,你跪下,跪下求我停手。” 谢筝费力睁开眼睛, 戚柠那样骄傲的人,应该会让她先死吧, 怎么可能会答应下跪, 却见下一刻,面前深色的身影微微弯腰, 她单膝笔直落地, 背脊依旧挺直,矜贵的气质,仿佛不在对人做着这样屈辱的妥协,只是寻常蹲下, 苏易舟变本加厉,“我要你双膝跪地求我,跟我忏悔!” 谢筝想要挣扎,但是被苏易舟牢牢桎梏着。 戚柠双膝跪地,跪在苏易舟面前, 她不觉屈辱,只是问,“够吗?” 怎么够?苏易舟恨不能将她吃肉喝血。 不是她,他苏氏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想要我放了人质很简单。” “戚总自废右手,我就放她走。” 戚柠扯了扯嘴角,表情依旧平静,“我怎么确定,你不会骗我?” 苏易舟一手掐着谢筝的脖子,逼她仰起头。 另一只手将匕首丢给戚柠, “你自行废掉右手,我可以放她走。” 戚柠跪在甲板上,缓缓捡起匕首, “不要!”谢筝紧张地看向她, 可是戚柠只是朝她温和一笑,“一只手而已,不会有事。” 苏易舟嘲讽一笑,“我就说,戚总对小金丝雀情根深种,还玩的这么深沉。” 谢筝只觉得她愈发看不透戚柠, 她不是很讨厌她? 为什么要过来,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她不需要她救,不需要! 戚柠抬起手的那一刻, 她察觉到,苏易舟放松警惕, 谢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把身后那堵肉墙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 眼前似乎有东西穿过,弥漫起血雾。 苏易舟胸口被贯穿一道血洞, 血洞穿透胸腔,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组织,胸口冒着白烟,整个人垂直往下倒去。 谢筝静静站在原地, 许多人穿着警服登上船来来往往, “犯人击毙,人质安全。” “没有问题,收队。” 她跟戚柠隔了十来米,静静相望, 那一刻,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彼此,没有旁人。 谢筝忽然想到跟戚柠第一次遇见,第一次贴近的气息 第一次怕她跌倒不经意握住她的手, 那种奇妙的感觉。 第一次深刻地拥抱, 是她转学来,考了年级第一,戚柠比她大两届, 她高兴的跑过去找她, 教室的走廊冗长,她扑过去,牢牢抱住把人抱住, 撞了个满怀。 斜阳光影镌刻在教室墙面上, 两颗心脏重叠在一起的震动, 那样美好的开始。 她耳边持续嗡鸣,仿佛失去听觉, 过了很久,戚柠朝她走近一步,“跟我回去。” 满身是伤的谢筝后退一步,眼底只有死寂麻木,“回不去了。” 她们永远也回不去了。 戚柠不解看向她, “你那天明明看见了我妈,也一起坠楼。” 谢筝嗓音颤抖,整个人似乎都在轻轻发抖,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你家人害的我母亲呢?” 她身体纤瘦虚弱地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戚柠没心思跟她辩论,“先去医院治伤,” 她正要去拉她的手,却被谢筝狠狠甩开,“其实,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 她抿了抿唇,似乎很用力才说出来,“是你爸!” 谢筝呼吸颤抖,像是每一个都很疼,“你爸强迫的……”剩下两个字,谢筝讲不出来,眼泪已经顺着她眼角滚下来, 戚柠不可置信,“你想起来了?” 她朝她走近,谢筝步步后退, “是。” “造成你家破人亡的凶手,不该是受害者。” “不是我们,而是你父亲。” “戚柠,我们从来不欠你。” 她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全都加注在她身上。 为什么问都不问,罪魁祸首, 她们就被定义成了罪犯。 “那又怎么样?”戚柠表情不解。 谢筝觉得离谱,这时候她还能说出这样凉薄的话, “不会怎么样?” 她轻轻抹掉脸上的泪,“我们结束了。” 她嗓音轻飘飘地, 却每个字都直击她的肺腑, “我不允许。” “周京羡还在医院,你应该也不希望她出事。”戚柠以为故技重施会让她妥协。 谢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轮船的边缘, 这一幕跟三年前那一幕相似到了极点, 谢筝眉眼里尽是疲倦,“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她闭了闭眼,猛然后退,整个人坠入深色的江水中, 轮渡还在往运转,戚柠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溅起的水花,瞬息平静, 像是平静的海面掉进一颗石子, 她下意识跟着跳进江水,想亲自把谢筝找到…… 第76章 痛苦 黑暗中茫茫的江面,空空荡荡, 戚柠漂浮着,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她会水,可是谢筝不会, 夜风吹的江面水流湍急, 她竟然茫然到,有一天会找不见一个人。 那样失措无力。 天微微亮时,她坐在江边, 手机是防水的, 她给简岁打了电话, “组织救援队,报警,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找到谢筝。哪怕……” 她找了半夜,一点踪迹都没有。 当时还未撤走的警队也在现场,组织地毯式搜索, 可是江面,太深太广, 微弱的阳光刺眼照下来, 戚柠只觉得眼睛很痛,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一定要那样说话, 如果不逼她,谢筝是不是不会跳江。 为什么? 她浑身是伤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抱抱她?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谢筝,你挺过来了,真的很厉害。’ 为什么永远只有质问指责。 戚柠觉得,谢筝骨子里就是不会放弃生命的人, 她不信谢筝会跳下去, 真到那一刻,猝不及防,不敢相信,无法接受。 后知后觉的疼痛跟懊悔,快要将她淹没。 简岁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向来强大的戚总,坐在江岸台阶上,失魂落魄, 眼神没有焦距, 提到消失的谢筝又好像痛到极点,“简岁,我好像弄丢她了。” 救援队又大海捞针似的搜了三天三夜, 众人将要宣布失败, 戚柠还是不肯放弃, 她花重金悬赏, 在下游也安排了人去寻找, 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找了整整一个月。 江岸救援队里的人,忍不住道,“这么大的地方,找不到肯定就是没了。” “娃娃,前路还长着呢,想开一些。” 那时的戚柠点点头, 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正常, 救援队依旧漫无目的打捞, 她回到戚氏,更加雷厉风行, 处处跟秦氏作对,一路打压到秦氏市值缩水百分之十, 戚柠停下来片刻,又带人围住了戚氏老宅,把戚正华那堆私生子,绑进老宅, 戚柠整个人急速消瘦清减许多,脸色苍白, 简岁清楚,她平静底下掩藏的疯狂。 她没给戚正华反应的机会,将其中一个私生子,一脚踹跪在地, “当年的事,您自己说,还是我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或者送去医院绝育后,您再说?” 戚正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他就不该,让这个女儿掌权,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就为了那个女人! “你敢!” “我都敢悔婚,还有什么不敢的?”戚柠擦了擦手中的匕首, 其中一个私生子扛不住,哭着抓紧戚正华的大腿,“爸,您就说吧!” “戚总说了,您说出真相,我们就不用受苦了!” 戚柠逼问不是不相信谢筝, 她必须要给当年的事一个交代, 也是给谢筝一个交代, 她不确定,谢筝是不是想用命告诉她真相。 她没有退路。 戚正华犹豫着开口,“你知道的,当年我身边莺莺燕燕很多……很多人都是自己贴上来倒贴……” 戚柠眸光一冷,没有犹豫,匕首直接刺进私生子大腿根, 客厅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戚父不以为然,“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错事!” “我是你父亲!” “你怎么能这样不孝!” 戚柠冷笑,眼神透着疯狂,“我只要一个真相。” 当年她在门口的监控,只看到争执, 她误会谢筝明明知道一切。还要眼睁睁看着她母亲去死, 谢筝明明有辩解的机会。 偏偏她忘掉一切,连辩论的机会跟立场都没有, 偏偏受到刺激后,又重新想起了一切, 谁的手笔,戚柠内心一清二楚, 而且当初, 明明有一块监控是对准二楼房间门里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片空白, 现在想来,应该是戚正华手笔,“如果您还不说,我不介意让黑客破译您的电脑。” 以他的个性,一定会留存视频备份。 “一旦传出去,戚氏董事长,晚节不保……” 果然还是戳到了他的痛点。戚正华气的捂着胸口,“你!” 他让那些私生子退下,缓缓说出真相, 当年他在偏远镇上出差, 遇到了谢筝母亲, 那时她被家暴,身上都是伤疤,依旧难掩姿色,戚正华一时怜悯,就给了她一份工作, 没想到,到了戚家日子过好起来,谢筝同她母亲长得越来越漂亮, 那时戚正华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整个人也飘了, 明明谢筝的母亲不同意,只想专心养好谢筝, 戚正华从来没有尝过失败被拒绝过的滋味,硬上手段,甚至扬言让谢筝的母亲进门。 听完这一切,戚柠悬着的心,一度往下沉了沉, 为什么,她不能早点发现端倪。 她以为,至少不完全是戚正华的错, 没想到受害者有罪论,在她脑海里一样形成了偏见, 她们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有罪的是他, 是她那禽兽不如的父亲。 得知真相的戚柠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一向挺拔的背脊软塌下来。 “大不了我把股份都转你,戚氏也有你母亲一份,你千万不能乱来……” 哪里是在意她母亲的心血,只是怕晚节不保而已。 戚柠浑浑噩噩走出门, 难得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她回到了云栖别墅,空空荡荡的,没有谢筝, 她躺在浴缸上, 想到,郊外别墅门口路灯有一段监控。 很模糊,照进别墅的厨房。 谢筝饿的喝自来水,甚至饿到吐血。 去送食材的人被秦延聿拦下, 根据简岁的描述。 那时谢筝只能躺在地上,绝望等死。 她又想到那一次,谢筝藏刀,手腕上有伤, 那时候她是不是跟她一样绝望,以为是自己错了。 实际只有她一个人错的离谱, 戚柠才发现,她压根接受不了没有谢筝的世界,她找不到她了, 沉寂下来的每一秒空气,都在压榨着她的心脏, 她捂着脸,眼泪顺着她掌心的缝隙滚出来, 周围一点点安静下来,她的目光平静,看向凳子上的美工刀, 她欠谢筝一条命,不如就这样还她,就此终结痛苦…… 第77章 活着 刀锋刺进血肉, 戚柠浑身微微颤栗,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她狠狠划开手腕, 皮肉翻卷,浓稠深色如墨的血液,从伤口里源源不断滚出, 那一刻, 戚柠只觉得松了口气, 天上人间找不到谢筝,那她就去地狱里找。 简岁加班到十点,她感觉到最近戚柠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在戚柠的桌上,看到一份任命书,上面有股权支配细节,还有最新任命,看起来更像是一份遗嘱, 甚至要将名下的所有资产,以谢筝的名义捐赠出去。 那一刻简岁心里的不安落到实处, 这两天的戚柠把所有行程推掉休息,应该只会在云栖别墅,她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简岁只能打车去云栖别墅,敲门没人应答,她用记忆里的密码,开门。 二楼浴室有响动, 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她下意识想把门拧开,门朝里反锁了。 简岁一脚将门踹开。 浓稠的血被水稀释成红色,滚滚从浴缸往下水道淌, 躺在浴缸里的人被水泡着,衣服漂浮起来,脸色白到透明, 连浴缸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简岁上前拍了拍戚柠的脸,“戚总!” 另一只手颤抖拿起手机打急救电话, 戚柠已经昏迷不醒,她不知所措又把电话打给容音,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那头似乎不情愿,好半晌才回了句,“就来。” 急救室门口乌泱泱站了许多人, 一直到凌晨,被救回来的戚柠脸上没有一丝高兴,苍白的脸上只有死灰般的平静,“谁让你救我?” 简岁站在一旁红着眼不知所措, 在旁边熬的直揉眼睛的容音终于忍无可忍,“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那声音里只有疲惫,又好像在问戚柠,你还想怎么疯…… 疯到把谢筝逼到跳江, 疯到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丑闻, 疯到圈内无一人敢招惹,就连她的父亲也告诫她,少跟她往来, 这一个月, 戚柠做过疯狂的举动不计其数, 戚柠别过脸,像小孩子要不到糖一样委屈, “你们都在怪我。” 容音都被气笑了,“我早就告诉你了。”死鸭子嘴硬,都要为爱殉情了,还说没爱过,走到今天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简岁守不住戚氏。” “你造的孽,只能自己弥补。” 她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还想把烂摊子丢给简岁。 一旦她出事的消息被传出去,戚氏只有被瓜分的命运。 戚柠默默转身面对床里,算了,没有人在意她怎么想, 永远只有责任。 短短一个月,戚柠身体极速消瘦,隔着病号服,都能看到她勒紧嶙峋的脊骨。 容音心脏软了软。“你能做到的,只有好好活着赎罪。” 说再多,做再多,人都回不来了。 “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眼泪顺着戚柠眼角滚下来,她脸色平静,嗓音却哽了哽,“不会有更好的了。” 不会有比谢筝更好的, 她只要谢筝, 她接受不了其他人, 容音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柔软,“她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只有你记得她,身后事,只有你能安排。” 戚柠红着眼望向她,“你也觉得她死了?” 容音一脸莫名,那么大的江面,一个月还没捞到,要么没死,要么早就喂鱼。 她苍白着脸。自说自话,“一日找不到她,她就没死。” 容音深吸了口气,这么多年的朋友,她也不想看见戚柠寻死觅活。 只能轻声道,“但愿吧。” 谢筝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不珍惜,也不听劝, 现在出事了,恨不得跟人一起去死, 她的爱太极端, 手腕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戚柠却不管不顾要出院,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找到门口的简岁,“你去查,最近周京羡在做什么。” 谢筝出事,她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简岁脸色凝重,“据说车祸昏迷,到现在都没醒。” 戚柠不信,“让你去查。” 简岁惊疑看着戚柠,“您现在这是……” 却看见她身后的容音闭眼摇了摇头, 那模样很明显是让她不要插手管她。 简岁只能退下,“我这就去办。” 简岁走后,病房门口,一众戚家人都围了上来, 还有她的父亲, 戚正华一脸沉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戚柠冷笑,正有一肚子火没处发,“让我好好掌管戚氏可以。” “您去疗养院待着,我就给您养老送终。” 戚正华开口就要怒骂她, 从暗处来的保镖已经把戚正华架起来, 这些不是别的人,正是他给那些私生子配的保镖, “父亲,您还是好好养老比较好。”一顿饱跟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你们!”戚正华气的手指颤抖指着他们,一脸恨铁不成钢。 生这么多男孩,没一个女孩管用。 戚柠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黑色西装,气场凌厉不减,“做错事,总该接受惩罚,这是您教我的!” 戚正华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什么,目光变得悠远绵长,似乎是懂了她的意思,终究一再妥协,“你只要答应我,好好活着,戚氏依旧平稳运转,我可以答应你。” 戚柠同意了,“好。” 果然,拿戚氏跟他在意的私生子威胁他,最管用。 也最能让他听话。 戚正华被保镖请走, 戚柠想回云栖别墅,她只想在谢筝待过的地方待着,要不然她觉得心里难受。 她忘了自己已经两天没吃饭,刚往前走一步,人就直直倒了下去…… 第78章 不破不立 容音留在医院照顾戚柠, 一直到出院, 她手腕上狰狞的伤疤结了厚厚的痂,那道伤口很深,可想而知,戚柠没给自己留活路,要不是简岁去的及时, 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想到这儿,容音突然隐隐有些后怕,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 要不是她母亲因为谢筝母亲出事的缘故,戚柠不会这样别扭, 他们应该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她站的太高,戚柠会付出, 却不会低头问谢筝的感受, 太骄傲,所以也不屑解释, 谢筝出身那样的家庭,天生性格就很敏感, 她需要有人解释,需要看得见的付出, 需要被引导着,被爱。 谢筝爱,却从来不会主动去说, 或许也是因为她知道,说了也不会有回应。 所以某一刻,容音觉得两人天生不合适。 可是戚柠强求, 她没想过,事情最后会到这步田地。 她知道在外人眼里,谢筝不过是戚柠养的金丝雀,戚柠其实内心不这样觉得。 谢筝在她的心里位置重要太多, 她会不自觉偏移,偏偏她自己以为那只是恨,当局者迷。 她恨她对别人温柔,恨她见死不救,恨她的母亲,让她失去原本美满光鲜的家庭, 可是戚柠不知道,恨也是一种爱。 最后他们之间好像只有不死不终这一个结局——不破不立。 出院后,容音回去拿日常用品, 简岁送戚柠回云栖别墅, 路上气氛沉默, 简岁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戚总,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 戚柠看向窗外,绿油油的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风,冒出点点青黄, 极目望去整个世界在她眼里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好像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戚柠说不上来, 秋风凉薄。 她不知道江水是不是特别冷, 她想问谢筝,是不是特别冷。 可是无处可问,无人可答, 戚柠只觉得舌尖抵的嗓子很痛,痛了很久才终于忍住泪意,哑声问她,“周京羡在哪?” 简岁被这跳跃的问题,问的愣了一秒,“还在医院,没醒来过。” 当时现场图片她看过,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一个月都没醒? 简岁似乎看出戚柠的疑惑,“医院那边说,安全气囊弹出,后脑勺撞到汽车后枕,导致的昏迷。“ 事故不大,但是人很倒霉, “确定吗?” “确定。” 戚柠没继续深究。 有那么一刻, 她竟然会希望周京羡当时是醒的,是她带走了谢筝,而不是现在大海捞针,没有任何方向。 戚柠靠在车上,明知故问,“还是没有踪迹吗?” 如果有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她, 没有消息,就是没找到。 简岁小心翼翼回道,“目前没有。” 回去的容音拿了换洗衣服跟生活用品,住在云栖别墅的客房。 最近一个月戚柠的手提不了重物,也动不了, 办公都费劲, 大部分日常都需要容音帮忙, 甚至下雨变天, 戚柠的手,都会疼的微微发抖, 容音找了膏药,给她贴上, 戚柠缩在沙发上,额头冷汗直冒,偏偏一声不吭, 她眼下一片青黑,眨了眨眼,整个人都处于失神都状态, 她非要跟她一起死才甘心吗? 容音心头闪过一丝恼怒,“你多久没睡了?!” 她想掰手指数一数,却发现数不过来, “你现在装给谁看?” “你以为你这样,谢筝就会回来?!” 容音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戚柠像是听不见,只是抱着自己颤抖的手,靠在沙发上忍着疼, 容音红着眼劝她,也带着点心疼,“放过自己好吗?” 这时戚柠才抬头看她,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睛里滚下来,她像是无所适从。 “为什么一静下来,我就会疼到喘不过气?” “我想见她……” “她只要跟以前一样好好的就行……”她不要她听话, 不要她做任何事,只要好好活着, 只要她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这几个字,她第一次觉得,如泰山压顶一般沉重。 哪怕为此舍弃一切, 哪怕什么都不要了, 她只想要谢筝好好活着。 容音慢慢靠近她,让戚柠能靠在她的肩上,轻声哄她,“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无能为力,只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 她没再哭, 容音却感觉到她身体里透出的疼, 透彻心骨的疼, 是失去爱人的疼, 容音扪心自问,她也接受不了,季舒突然消失, 她选择支教消失的那一天, 她也疯了一样去找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路要走,这是戚柠必须承受的。 渐渐,她可以坐在那里一整天不睡,也不吃饭。 手里拿着一只小恐龙公仔发呆。 小恐龙公仔有一对, 另一只没人的时候,戚柠经常对着它说话。 后来她近乎痴迷地抱着谢筝穿过的衣服,拼命把脸埋进去,好像这样可以获得一丝心安, 她时常睡在谢筝睡过的那张床上。 抱着她的大玩偶,把脑袋埋进去,才能安稳睡一会儿, 时间一久,谢筝的气息越来越淡。 戚柠越来越睡不好, 她的脾气愈发暴躁。 再后来, 秦延聿找上门, 戚柠看了他就想把人关门送走,压根不想见他, 可是秦延聿死死把门抵住, 那时戚柠身体虚弱,拗不过他, “是觉得我做的不够,秦氏想一个月内宣告破产?” 秦氏树大根深,一个月内打击到这种局面,已经是全力, 戚柠也懒得继续下去, 更不想跟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人,有一丁点纠缠。 秦延聿眸色复杂,“我没想害死她。” “你知道的,我做的一切只是想让联姻顺利进行。” “网上说的那些不全是假的。” “那是我的视角。” 戚柠压根不想听他废话,也不想管是哪个视角,更不想纠结秦延聿的喜欢是真是假,“再让我看见你,我会不遗余力,让你全家陪葬。” 戚柠要关门, 秦延聿依旧极力解释, “那天,你让人给郊外别墅送食材,我听他嘀咕一嘴,我说不用送,我压根不知道谢筝在那里。” “那也是一条人命。“ “戚柠,你信我。” 他试图打感情牌, 没料到戚柠冷冷一笑, “也对,这件事,还没跟你算账。” 说完她一脚把门踹上,心底的火气又冒上来,她电话联系简岁,重新对秦氏进行新一轮制裁, 她像猫抓老鼠, 就像当初在别墅的谢筝一样, 她只想报复他,看着他拼命挣扎,绝望等死。 直到秦氏不玩了,宣布破产,那已经是半年后, 又是一年除夕, 戚柠买了很多仙女棒摆在门口,想到那次跟谢筝说的以后, 突然就明白,那时她平静的眼里透出凉薄还有嘲弄。 她应该从来就没想过,留在她身边, 无论什么手段,她都是要离开的。 谢筝好像早就不想要她了…… 仙女棒点燃冒出滋滋的烟火,照亮她眼底的哀恸。 戚柠不知道,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谢筝在租的公寓里,过了异国他乡,第一个春节。 第79章 左耳 周京羡是偷偷跑出医院的, 有保镖在门口执守,周志扬以为她没醒, 谢筝曾跟她说过第二个方案, 如果那天她逃跑失败,或者行踪泄漏, 她会想办法跳江死遁,按照风速跟江流的速度,她会被冲到下游, 竭尽全力停在那里,等待周京羡去找她, 当然如果周京羡没有醒过来,又或者过程出了意外,谢筝只能等死, 她在赌,拿性命去赌, 甚至这个计划一开始,没人认真想过,也不觉得她会成功, 说绝处逢生也不为过。 她坐在四面环山的浅滩上,冻了一夜,终于等来了周京羡, 谢筝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套上周京羡给她的外套,搭上去国外的飞机。 周京羡没有跟她一起走,只是说,国外有人接应她, 她则是回医院躺着, 营造一种昏睡不醒的假象, 直到被父亲周志扬识破。 “我要转院。” 这是周京羡说的第一句话。 只要转到自家医院她就不怕被人识破了,她不放心,谢筝一个人在国外。 周志扬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就一定要管她的事?” “您要做的,就是隐瞒消息,对外宣称我依旧昏迷。” “露馅了,戚家可就不是对付正泰了,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周氏。” 周正扬花白着头发,终究无可奈何,摆了摆手随她去, 眼下的确没有不牵扯周氏还能救人的办法了, 他的女儿,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女人。 周京羡甚至安排了一个人代替她在医院躺着,妥当打理好一切,她坐飞机出国。 那时谢筝刚住进她提前安排好的住所, 跟国外房东一起住, 里面还有她国外留学时的朋友。 周京羡没想到, 她在国外的朋友会对谢筝进行骚扰, 谢筝手上拿了一堆药,只敢穿长袖,身上的伤疤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又泡了江水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黄水从白色的衬衣渗透出来, 她的朋友在一点点靠近谢筝,甚至手搭在她的腰上, 另一只手要碰她的脸, 谢筝要躲,似乎碰到了伤口,疼的脸色已一紧,那人脸上都是兴奋。 周京羡第一次见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兴奋的, 谢筝下意识躲开,想把人错开,却被她牢牢堵住去路, 周京羡没忍住,上前直接给了那人一拳, 带着谢筝远离了这个地方。 谢筝看起来闷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不开心, 她带谢筝租了新公寓。 在新公寓里,她把谢筝的袖子卷开,上面有很多剐蹭的伤口已经结痂, 她伸手想去解开她的纽扣, 谢筝眼睫颤了颤。 “你介意吗?” 谢筝呼吸微微起伏,“我里面穿了小衣……” 解开衬衣, 周京羡看到她胸口的白色背心被黄色脓水浸透, 背心上方的胸口,有一道伤口,已经发脓溃烂, “国外治疗程序麻烦。” “谢筝,你忍一忍。” 她只是闷声应着, 周京羡把刀烤热,手抵在她的肩膀上,把那层溃烂的皮肉刮干净, 她能感觉到谢筝的身体在颤栗,整个人却一声不吭, 重新消毒上药,包扎好,周京羡看见她脸上也有一道疤,衬的那张漂亮的脸,多了几分破碎。 “对不起。” 周京羡轻声说, “那是我朋友,不是很熟的朋友,我没想过她的性取向……” 谢筝垂着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周京羡加大音量,“谢筝……谢筝……” 她恍惚才意识到她在喊她,“嗯?” 周京羡不解,“你怎么了?” 她表情依旧很平静,安静地不像话,“没事。” 她认识的谢筝安静乖软,却不是这样, 周京羡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谢筝避而不谈,“后背好像还有伤,其他地方我自己来。” “你什么时候回去?”谢筝也知道,她不能停留很久, 可是周京羡不放心她,“等你报到,学校跟住处都稳定了,我再走。” 谢筝还要开口,周京羡打断她,“那是我介绍的人,我需要处理。” “嗯。” 谢筝没再强求, 身后是一大片青紫,近乎蔓延整个后背,没破皮,却很吓人, 察觉到周京羡停顿,谢筝声音慢吞吞的,“怎么了?” “这一块是怎么伤的?” 谢筝看不到,这两天也没时间照镜子,只是感觉后背一直隐隐作疼, 谢筝,“嗯。” 周京羡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我问你怎么伤到的,你嗯什么?!” 谢筝眼底闪过迷茫,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炸毛, “你还是不告诉我?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周京羡拿起外套作势要出门。 国外看诊很麻烦,需要提前预约,谢筝轻轻拽住她的袖子,嗓音轻叹,“我左耳好像有点听不见……” 看到周京羡脸色严肃沉重。 谢筝心底一慌,下意识补充,“不过不严重,前几天好了,就是刚刚突然这样。” 她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京羡心疼到窒息,“这么大的事,你也忍着不说!” 她已经够麻烦了,不想再新添麻烦。 “也许是那天狙击枪的声波影响到了耳膜,后来好了。” “不告诉你,是觉得过两天可以好。” 周京羡最是知道谢筝的个性,“是好一点,还是完全好了?” 在她的迫问下,谢筝小声道,“好,一点。” 周京羡还是坚持要出门, 谢筝,“可以提前预约,如果下周没好,我就去检查。” 周京羡气的没招了,“如果延迟,你听不见了怎么办?” “谢筝,你要一辈子做个聋子吗?!” 可是谢筝不想被戚柠知道踪迹, 更怕她知道周京羡没有昏迷,跟她搅和在一起,对周氏动手,“总之你先回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周京羡满眼受伤,“你还是要赶我走?” 第80章 治疗 摆在她们面前的选择不多, 谢筝只能哄她,“关键时刻忍耐一下。” “如果不受声音,或者突然而来的刺激,不会有事。” “我会保护好自己,” “一切等国内情况稳定。” 周京羡红透了眼,她接受不了,如果谢筝好不了,要佩戴助听器,那就是在剜她的心, 她抓住谢筝的手腕,“我们回国,立刻就能治。” 谢筝却缓缓松开她的手,“我好容易逃出来,怎么可能回去。” “一切都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谢筝还是那个谢筝,周京羡却能感觉到她成熟许多, 她一直都很能隐忍, 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不敢想象,谢筝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听不见的那一刻,有多无助, 刚刚那一路,她表面沉默,内心到底有多痛苦。 周京羡想象不到。 看着她瘦瘦的背影, 周京羡明白爱到最后是心疼,恨不能代替她受伤, 她也第一次明白谢筝很强大, 日子顺遂起来,她会好的, 她会治好她的, 如果现在回去, 之前谢筝忍受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周京羡红着眼后退一步,安排好一切约好医生,留了很多钱给谢筝,让她好好念书。 唯一的好消息是戚柠的重心放在别处, 在跟正泰秦氏缠斗。 一个月后,周京羡终于能名正言顺醒过来, 配合家里人演了两场戏。 要死要活的戏码,演给戚柠看的,又谎称脑子里有淤血,需要去国外治疗, 周京羡终于有出国的理由, 她带谢筝去看医生, 等报告的时候,两人都很紧张, 医生给谢筝做了点听力测试,实际情况似乎严重的多, 现在就等机器检查结果。 可结果显示, 只是神经听力有些微损伤,不至于这样严重, 脑袋方面的检查也做过了, 医生更偏向于心理原因, 谢筝也提到了时好时坏的问题, 心理压力过大,也会导致短暂失聪, 也因为谢筝过于理智,忽略自身的情绪, 加上几次三番变故带来的影响,没及时得到处理,全都体现在生理上。 身体没有办法接受, 医生提出,修复神经的同时,加上行为调节, 放松跑步,转移注意力,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周京羡问到,会不会反复, 这个答案谢筝自己都知道, 当时那个女生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那一刻她只觉得嗡鸣声穿过耳际, 跟那颗子弹穿过那人胸膛,弥漫出血色的那一刻一样, 谢筝之所以停住,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左耳好像又听不见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害怕迷茫,破罐破摔,所有情绪都在那一刻涌上来, 好在, 周京羡出现了, 她再次救了她。 有些感情不是喜欢,却比喜欢重要。 她想周京羡是对她很重要的朋友, 医生开了点疗养神经的药物, 又给谢筝开了点消除疤痕的药膏。 与此同时, 谢筝投递给津顿大学的简历也已经通过, 同年十月底进入学校上学, 继续深耕医药领域, 等到谢筝情况稳定下来,周京羡回了国。 一直到新年的大年初一, 周京羡再次来找她,给她带了很多家乡的特产,还有她爱吃的甜品, 周京羡像是不嫌累,大包小包拎过来。 问及谢筝的情况,她只会说已经好很多, 跟电话里别无二致, 国外的正月清冷无比,空气里只有安静, 跟国内炮竹漫天,热闹翻飞,形成鲜明对比, 周京羡看见谢筝又瘦了,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还放不下?”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其他,谢筝照顾不好自己的原因。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动了动唇,下意识否认,嗓音里却带着些微颤抖,“没有。” 周京羡气的站起身,“你还在想她,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 能让她这么放不下。 没有人没有所图,她也一样,“谢筝,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喜欢一个人是毫无道理的, 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起这个人,可是理智告诉她, 这一切都不值得,她需要时间放下,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京羡,我很感激你帮我,但是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没办法做到喜欢你,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也是。” 谢筝眼底闪烁着晶莹,也带着浓烈的歉疚。 那一刻周京羡只能缴械投降,她见不得她哭。她伸手把谢筝抱进怀里,只是朋友间的拥抱, “抱歉。” “我来,只是想陪你过年。” “我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一点。” “谢筝,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好吗?” 她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压根看不得她掉眼泪,更见不得她委屈,而戚柠每一样都做到了。 谢筝没有抵抗,靠在她肩上,点了点头,“嗯。” 不管戚柠曾经的好多真实,不管她多喜欢, 那些伤害都是真的。 她从来都不信她, 她们也从来就没有以后,一切都过去了。 从那以后,谢筝好好治疗耳朵,做康复训练,也做心理压力测试,试图排解矫正。 害怕自己胡思乱想,谢筝选择顺从母亲的心愿,去考了a国最难的医学院,绩点样样全A。 第三年进入当地医院实习, 第四年,世界各地小国之间摩擦不断,爆发战争, 谢筝出了一次任务,是去一个小国,当医疗志愿者。 一年后,医院将她召回,派她去国内做一项手术,只有她精通国语,而且战地危险,志愿者时限也够长了。 她的临床经验跟实验成果卓越显著。 谢筝本来不想答应, 可这一年来,她见惯生命无常,生死一瞬, 她能活下来,已实属不易, 谢筝不想再过那种枪林弹雨,血淋淋的日子, 履历足够,坐在办公室里配药看诊也可以, 有机会,相亲找个正常人平静度日,不用被世俗的眼光裹挟,也算完成她母亲的心愿。 第五年,谢筝以国外专家的身份,被派遣到国内, 出差时长一个月。 地点恰好也是京市…… 第81章 手术 周京羡原本是不同意的, 可是谢筝不愿意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没人希望一直漂泊。 她终究是要回来。 由于谢筝在国外表现优秀,提前拿到了专业医师资格证, 签证时签了外国入国内短期行医资格证,只有一年时间, 如果想回来长期定居工作,她需要考下国内医师资格证。 这些对谢筝来说没什么难度, 毕竟当时a国医学院那样激烈苛刻的竞争,她都挺过来了。 前提是,这台手术。要顺利进行, 一旦失败,她就只能继续回国外的医院, 谢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京市,心里一阵恍惚, 没有人会记得另一个人五年, 戚柠那样的人,肯定早就忘了她,周京羡的反应多余。 毕竟这五年, 她从没找过她,听周京羡说,在圈子里,她的名字几乎成为禁词, 谁提谁倒霉, 大概讨厌她违逆她,够让她没面子。 所以连提到都会触及她的逆鳞。 研讨会定在周一。 这场手术难度在,患者年纪大, 还是开颅手术, 虽然她在战场积累经验,从无败绩, 可面对上了年纪的人,风险还是不可预测, 患者家属很开明, 只想着搏一搏, 可谢筝也见过,医生把手术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告知患者家属, 最后手术失败,家属还是无法接受, 医闹,打骂,甚至扬言要杀了执行手术的医生。 谢筝知道这一切的后果, 能不能在京市站稳脚跟,全看这场手术, 她没有退路, 下研讨会,院长很重视这台手术,还在跟谢筝商量细节, 路过失眠门诊科的时候, 门透出一道缝隙, 谢筝正低头认真翻着病例,她穿着白大褂,漂亮的侧脸透着知性成熟, 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稚嫩,手足无措的谢筝了。 下颚轻轻抬起,松散下来的头发,遮住她大半侧脸, 坐在诊疗室里的戚柠瞬间慌了神, 她起身推门出去,可是走廊人满为患,压根不见刚才的身影。 一切像是幻觉, 是她太想念,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简岁缴完费,看见站在门口失神的戚柠,“怎么了?” “医生怎么说?” 简岁满脸写着,‘还有得治吗。’的表情。 戚柠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简岁手里的药拽进自己手里,“能怎么说?!” 她们这群人成天道德绑架她, 她能去死吗! 不过她想到刚刚的画面,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你去查一下,周京羡的踪迹。” “另外查一下这家医院,有没有新进的医生,女生,二十五左右。” 那样漂亮的女人,她在这里看了四年医生,吃了数不清的安眠药,一次十粒都能失效, 都从来没见过这样气质的女人,那样像谢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简岁不理解,“您不是不让女的接近吗?” 这些年,除了谢筝,她没对别人上心过。 男的更是厌恶至极。 “那你是什么?蠢货。” 简岁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不蠢,好吗? 又吃枪药了。 这几年的戚柠极难伺候,那时候有谢筝,戚柠脾气还算稳定, 现在越来越古怪。 但没办法谁让她给的多呢, 简岁领了命令只能照办。 半夜, 患者出现意外情况,休克,心电图忽上忽下,甚至到了危险指数。 片子显示瘤子压迫颈动脉, 长在后脑勺处,在枕骨附近,压迫神经,但凡再往前一点,谢筝不会接,她又不是阎王掌管生死,到时没人敢保证这位患者会不会醒。 几乎连夜上了所有手段, 那时谢筝做了一个决定,连夜进手术室, 当时整个科室,剩下执夜班的人都在阻止她,“已经半夜,再把主任叫起来……” “万一没休息好,影响手术……” 他们其实不愿意为年纪大的人做手术,担风险,毁清誉, 谢筝可以理解, 一个手术挣不到多少钱, 这样的年纪折腾完,也就多三年时光,可是不做手术, 撑不到天明。 她不敢保证再晚,会发生什么。 谢筝声音轻而有力,“出了事,我一个人担责。” 她相信,没有一个医生愿意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手术台上, 她当机立断打电话给院长,请求配合,已经等不到原定的时间。 院长把所有人叫齐,亲自吩咐。“这位大有来头,谢筝,你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为什么要请一个外来医生,输了好推卸责任,赢了皆大欢喜。 谢筝清楚的, 主任做她的副手,面对突发情况,递剪刀,小周负责打下手, 所有人都只听闻谢筝出类拔萃,是京市大学毕业的,放弃京大的研究生名额去国外深造,临床跟实验都是一流, 甚至在国外当过一年战地医生, 她的专业水准,只是听闻, 目前只有院长最清楚,毕竟是她在国外一流的老师举荐过来的。 工作时的谢筝冷静的可怕, 脑子里只有步骤,大概是精密动作持续太久,她整个人又格外紧绷, 耳边熟悉的嗡鸣声响起, 谢筝下意识停顿。 “怎么了?” 原本这种情况下,谢筝的手会不稳,可她练习了千百上万次, 无数次脱敏训练, 形成一种肌肉记忆,她刻意不去注意自己的手,只是机械做着手术, 电刀切除,止血,快速缝合。 这一套动作她做了上万次, 手术难度较大,一直到七点多,才出手术室,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被推回病房, 谢筝松了口气, 她由着小周给她把衣服脱下,去消毒洗手, 堪堪走出手术室, 炫目的白光,随着那种刺耳的声音又来了, 越来越强烈, 她缓慢弯下腰,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阵恍惚间, 她似乎看见一个熟悉到身影朝她走过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前栽倒…… 第82章 唐突 她醒过来的时候, 看见的是周京羡, 当时是周京羡接住了她, 见她醒过来,周京羡语气责怪,“你身体不行不能熬夜,不能逞强,说了多少次了?” 在国外,她当住院医师那时候,老师体恤她,也没让她上夜班。 能力是一切特权的前提, 谢筝拉着她的手臂哄她,“就这一次。” “时间是长了点,”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六点多,五个多小时,“我如果不做的话,她可能撑不过今天。” “羡羡……”谢筝软声哄她, 周京羡耳尖红了,她像是触电一样猛然跳起来, “你,你这个人。” 谢筝觉得她这样很可爱,“羡羡……” 她彻底闹了个大红脸,语气有些结巴,“你再这样,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谢筝抿唇,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周京羡似乎不经撩,留下一句,“我去买早饭。”就出门了。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神经性耳鸣,总会在特定情境下复发, 如果持续这样,她又需要吃药,药物有副作用,会造成头晕, 也会, 跟两年前一样, 当时所有人都在评估,她适不适合继续这个行业,谢筝只能逼着自己脱敏。 现在不严重却有影响,她不敢拿人命去赌。 一旦吃药的事情,被人知道,就不会再有人愿意相信她。 她不想再重复一次当时的路, 她盯着头上的吊瓶怔怔出神, 小周来转了好几圈, 她才大学毕业,看上去很单纯,是实习医师,“谢医生。” “昨晚你低血糖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到打饭时间了,我去给你打饭,你爱吃什么?” 谢筝在国外的时候,时常遭到排挤,总是独来独往。 在国内,知道她的家世,知道她身后的人是戚柠,愿意跟她接近的更少了, 突然有陌生人她释放善意,谢筝还有些不适应,“那个我朋友,去买早饭了。” “哦,好。” 晨光微起,小周盯着谢筝的脸发呆,没由来问了一句,“谢医生,你有男朋友吗?” 谢筝摇了摇头,“没有。” “我那天看到你填表,二十七岁。” 谢筝应声,“嗯。” “母胎单身吗?” 谢筝不知道怎么说,但想想她跟戚柠,应该不算谈过,“嗯。” 周雾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唐突,“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哥也是母胎单身,今年也是27岁,我觉得你很优秀,要不然你们见一见?” 今早周雾已经听到很多人在夸她, 她第一眼见,就很喜欢这个人当她嫂子,很有好感,她哥肯定喜欢, 再不先下手,就要被别人抢了先, “相亲?”谢筝平静问。 周雾像个炮弹一样,“我哥人可好了,人又老实,又会挣钱,是集团总裁,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性格也好,总之,我觉得你们可以见见,如果谢医生不排斥的话。” 周雾越说越没底,“您要是觉得唐突不愿意也没事的,我就是一说。谢医生这样应该也不缺男朋友吧?” 自从出国借宿在周京羡朋友那里,被那个女生骚扰过, 她就会下意识跟别人保持距离,不管是男还是女,包里常年备防狼喷雾。 她没有跟男生接触过, 谢筝有点怕她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接受不了男人, 周雾轻松道,“你也不用担心,想跟谢医生吃饭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门口。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 “要不然我哥请你吃顿饭,还是他赚了。” 周雾盯着谢筝的脸,满眼冒星星, 她恨啊,自己为什么不是男的, 如果她是个男的,她一定会追谢筝。 谢筝停顿了一下,“不用了。”她还没做好准备。 这时院长从门外走进来,他声音稳重苍脆,“小周说,去见见,你也老大不小了,见见又没事。” 谢筝在国外战火纷飞里见过生死无常。 她回国是想要一个平淡的生活,万一呢? 万一她可以接受呢…… 谢筝有些犹豫, 小周拉着她的手,祈求,“哎呀就见一下,没准谢医生就喜欢我哥这样的,安心过日子的人。” 她轻轻应声,“那我试试。” 周雾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好啊,好啊。” 院长道,“那个我还有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就好,你们聊。” “谢谢院长关心。”谢筝温和道。 小周拉着谢筝问,“谢医生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轻声道,“五点就下班了,我都可以。” 周雾像是怕人跑了,“那就今晚吧。” “谢医生,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周雾想到什么,脸色很快皱巴起来, 谢筝有些意外, 明明周雾是帮她哥找女朋友,但主体性全在她身上,谢筝很少有这种体会,有这种被尊重的感觉, 她觉得她很可爱,“没有。” “只是手术忙,忘记吃饭了而已。” 周京羡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人说笑,顿时有些烦躁, “你是谁?” “谢医生要休息了。” 周雾怔怔道,“哦,好,那就不打扰谢医生休息了。” 说完人匆匆跑出病房, 谢筝眼底带笑,声音温柔,“小姑娘,你凶她做什么?” 周京羡不以为意只是把门关上,“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灌汤包。” 谢筝点点头,拿筷子戳了一个,“周京羡你也该考虑婚事了。” 总不能永远跟她身后转。 周京羡知道,她永远都这样,刚刚还喊她羡羡,一转眼就冷漠无情,不讲道理。 “你让我跟男的结婚?” 不然呢? 国内好像还没开通女生也能结婚的通道。 周京羡很烦,只想错过这个话题,“你突然晕倒,应该不止是因为低血糖吧……” 谢筝不想回她,只想转移话题,“我有相亲的打算。” 她刚刚答应了别人,不告诉周京羡似乎有点残忍, 告诉了又一样残忍。 周京羡深深叹了口气,“你跟戚柠就可以,为什么跟我不行?” 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复她, “我有那么差吗?” 周京羡竟然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个男的,那样可以名正言顺跟她在一起, 可理智又告诉她,即便是男生。 也一样得不到谢筝, 因为她生理上接受不了男的, 心理上却想找个男人平静度日,不觉可笑吗? 可笑的是谢筝看不穿自己,还想逞强接受, 可笑的是周京羡也看不透自己。 她成为不了男人,也成为不了谢筝心底的女人,这让她觉得很难受, 人总是贪婪的,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谢筝沉默半晌,最后抬起头问她,“那你也想跟戚柠一样,把欲望加注在我身上吗?” 那意思是说,要把那么多年的好, 全都在一场失控里,通通化为乌有吗? 周京羡可以做到,无数次可以扑倒脆弱的谢筝, 哪怕用她的好来胁迫谢筝, 她什么都有,而谢筝一无所有。她那样的性格,会委曲求全同意的。 可她要的不是这样, 她的骄傲,也不容许她这样, 她做不出伤害谢筝的事。 周京羡匆的站起身,有些生气,“那你就去相亲吧,我不想再管你。” 末了,周京羡停步站在病房门口,瞥见玻璃门窗上的人,眼眶通红,又忍不住问,“如果今天是她,你也会这样吗?” 第83章 不要 那声音里带着委屈,也带着答案。 五年前的谢筝跟戚柠说相亲,那是找死, 即便现在,她也不敢保证,戚柠知道,会不会因为奇怪的占有欲,逼她不准相亲, 总之乱的很,谢筝不愿意想如果, 要想那么多如果,她不会成为现在的谢筝,站在这里。 “我想试试。” 一句话道明她的立场, 周京羡不再强求,大步出门,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谢筝忽然觉得这样对周京羡过于残忍, 可她不能妥协, 她对周京羡,不是那种喜欢, 周家的家世也不容许她这样任性,她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周京羡。 人总是自相矛盾, 在国外的时候,没有她,谢筝撑不下去, 可那种感情,终究没办法转换成喜欢, 她们可以这样平静共度一生, 却没办法给周京羡想要的, 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谢筝回了单位安排的临时宿舍换了一套衣服。 她这几年均衡饮食,为了加强身体素质,天天锻炼,长的很出挑,身高也有一米七左右,长裙显得她整个人更高。 乖乖女的气质退却几分, 多了知性,整个人依旧淡淡的,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透着几分清冷, 相比五年前,她骨相清瘦许多,显得更干净漂亮。 周雾说约在一家中餐厅, 谢筝打车赴约,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她看到男生在朝她招手。 黑色西装银色边框眼镜,那张脸干净利落,轮廓分明,一看就是商业精英, 谢筝礼貌朝他打招呼,“你好,谢筝。” 男生笑了笑,“有听我妹提及过你,她对你评价很高。” 谢筝没表态,只是淡淡应声, 男人又顺手把菜单递给谢筝,她胃口小,象征性点了几个菜,都是素菜, “你不用给我省钱。”周震笑着说。 谢筝轻轻道,“第一次见面,总是要矜持一点。” 周震笑,“听雾雾说你很特别,果然是真的。” 他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周震,一家上市公司聘请的执行总裁。” 两人就兴趣爱好简单聊了聊。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谢筝想起身去卫生间,一时未察,两人险些碰到, 关键时刻一只手落在她手臂上,替她挡住, 昂贵的西装被泼了菜汤, 谢筝感觉到温热的手。贴在她的肌肤上,瞬间耳边熟悉的嗡鸣声,似乎要刺破头皮, 服务员一直在道歉,并表示可以帮忙处理干洗。 周震只是关心地看向她,“你怎么样?”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撇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抱住手臂,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诡异。 周震解释,“抱歉,刚刚是下意识的反应。我不是故意的。” 谢筝知道,他是好意,是她高估了自己。 “没事,到时候西装去干洗一下,我可以出钱。” “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谢筝起身离开。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浮现的却是那个放学的傍晚,还有母亲在一个男人身下的挣扎。 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严重, 她掰开药瓶生吞了几粒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还是药物起作用, 谢筝感觉耳边的声音慢慢平息下来, 她走回餐桌, 周震在等她,眼底闪过关切,“真没事吗?” 谢筝又恢复得体的笑容,“没事。” “听雾雾说,你准备考进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谢筝看着碗里的蔬菜,忽然觉得心里难受的连菜都吃不下去, 她在耽误别人的时间,她不应该妥协同意。 她压根接受不了,男人, 连触碰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是生理性排斥, 她没法做到跟正常人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嗯,不过不一定能考进去。” 周震双手交叠,眼底是沉稳的笑意,“你要是肯留下来,雾雾说他们都要高价聘你。谢小姐还是太谦虚了。” 谢筝淡淡把手帕交叠,氛围似乎放松了些,“小周说话总是很夸张。” 周震嗓音温和,“我这个妹妹就是这样,你多包容。” 谢筝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季, 她轻笑,“小周很好,像小太阳。” 察觉到谢筝压根没怎么动筷,周震淡淡放下筷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谢筝摇头,“没有,是我胃口一向不好。” 周震拿出手机,“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他把手机摆出来, 调出二维码, 又自顾自拿起菜单, “雾雾说,你爱吃红烧鸡,不要太柴的。” “蔬菜爱吃绿色叶类的,” “爱喝粥,我重新给你点了。” 谢筝怔了一下, 好像世界也不像她想象中,全然都是恶意,他们都很好, 大概是她不好, 是她接受不了这一切,还要来这一趟, 谢筝张了张口,“抱歉……” 歉字还未落地, 谢筝看到,门口有人推门走进来, 她穿着黑色修身背心,下身是黑色工装裤,套着黑色薄款外套, 头发挽在身后,露出干净的侧脸,眉眼漂亮英气。 那张脸,依旧带着点点攻击性, 扫视过来的时候,谢筝的心脏跳漏了半拍, 戚柠几乎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已经到了她身前,“她不方便加别人联系方式……” 谢筝心脏狂跳,甚至跳的有些疼, 耳边嗡鸣声甚至盖过周围的声音,她尽量保持镇定,看向对面的人, “那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这句话谢筝问出来,都觉得有一丝荒唐,但她没想到,戚柠会这么快找到她, 周震微微一笑,目光温和,“我可以今年结婚。” “但具体时间,看你。” 谢筝掐了掐手心,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持续失神,但她当她不存在, “彩礼方面,我其实无所谓。” “只要生活状况,财务状态稳定就可以。”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谢筝那架势,恨不得今天结婚最好, 周震往后靠了靠,“房车我都有。” “你想在京市工作,我可以保证。” “我对女方没有任何条件。” 戚柠忍无可忍,盯着谢筝那张脸,泪珠就滚了下来,“假死骗我很好玩吗?谢筝。” 谢筝没有看她,也没理。 只是拿出手机,要扫码加周震好友, 戚柠忍无可忍,一脚踹翻一旁的凳子, “谢筝,我有说过不要你吗?” 第84章 药瓶 她没说过, 是她不要她了。 何况她们从未在一起过, 谈何要不要? 谢筝没理她,只是点开手机扫码,“已经加了,钱我已经扫码付过,下次再约。” 周震,“好,你有朋友在,你先处理。” 说完他拿起西装离开, 谢筝低头给他转了钱,让他去干洗,毕竟是为了帮自己,那套西装应该也很昂贵。 做完这一切,谢筝要走, 戚柠红着眼拦住她的去路,“谢筝,我没说不要你,我们还没结束。” “你为什么跟别人相亲?” 依旧是熟悉的反问, “为什么要假死骗我,你知道我这五年……” 谢筝往后靠在桌上,神色不耐,眼神如刀,“请问戚总给过我名分吗?” “这五年找过我吗?” “现在要我说什么?” 戚柠细细想了一下,竟然无法反驳, 她没找过, 除了那几个月把整个京江翻过来,后面几年,她一直以为谢筝已经去世。 她不是在寻死,就是在失眠的路上, 甚至别人不能在她面前提起谢筝, 她的心脏会很痛,麻木很久的心情,会突然变差,情绪无处发泄。 谁提谁遭殃。 天知道,简岁把简历放在她桌上的时候,她有多震惊, 同名同姓,同一张脸,同样的履历, 她没死。 原来她没死, 狂喜之后,就是疯狂的哭泣。 戚柠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哭了笑,笑了哭,听闻她要相亲,她马不停蹄就赶过来, 生怕来晚了,这只是一场梦, 一路上她掐了自己大腿很多次, 确认疼痛,这不是一场梦, 甚至脑海中演绎过很多遍,她要穿什么衣服, 再见到谢筝,她要怎么跟她讲话, 她要怎么说这五年的思念, 她知道谢筝接受不了男人, 戚柠很自信, 可看见她跟别的男人谈婚论嫁。 她还是无法克制骨子里的疯狂, 她默认谢筝是她的所有物, 恼怒忮忌一瞬间全然涌上来。 从前的谢筝站在她面前眼里只有害怕, 现在没有惧怕,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冷漠, 偏偏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冷漠, 戚柠眨了眨眼,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似想要刻进骨子里,“谢筝我们重新开始,” “这次你站在原地,换我朝你走过去,好吗?” 她语气平静,似是想在外维持一种体面,声音里带着颤, 可是谢筝不会同意, 人不能总掉进一个坑里, 她拒绝,“不好。” 一点都不好, 如果五年前,她这样说,谢筝会奋不顾身,哪怕把命给她, 偏偏是她心如死灰的第五年。 耳边滋滋的电流声,一直在提醒她,五年前,戚柠说,“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字一句都让那时的谢筝绝望。 也是因为她,她的职业生涯,随时可能结束。 谢筝讨厌她。 怎么可能会选择原谅, “五年前游轮上,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没人传过我的死讯。”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假死骗你。” “戚柠,是我不想要你了。” 也不想喜欢你了。 戚柠的眼睛颤抖起来,她知道谢筝个性,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五年前认定她是,决定不要她也是。 原来谢筝不屑隐藏踪迹,她就是要告诉她,她回来了, 不会再受她掣肘, 不会再爱她, 可是这五年,戚柠明白一个道理,在喜欢的人面前,那点胜负欲压根不重要。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扑腾出来,一眨眼就是一串, 戚柠就这样静静流着泪, “我很想你。我找过你。” “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谢筝不信她,疏长的眼睫下都是凉薄,“那也都跟我无关了,戚总。” 说完,她错开她就要出门, 傍晚的斜阳仍旧灼热,戚柠拉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而易举甩开, 包绳被扯断,包里的东西七零八落跌在地上, 戚柠看见滚落在地的白色小药瓶,上面没有任何包装, 她先一步谢筝捡起药瓶,“你在吃药?吃什么药?” 谢筝想要抢过来,被戚柠躲开,“跟你无关。” 戚柠紧紧握着不肯松手,“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还你。” 谢筝也懒得坚持,索性不要了。“你喜欢吃药,多吃。” 省的成天跟神经病一样, 谢筝站在原地等车, 戚柠蹲下身,低头,帮她包里的东西一一拾起来,眼底藏着落寞,“你去哪,我送你。” 谢筝冷冷睨着她,“戚总,五年了,还想用同样的手段吗?” “骗我,关我,再饿到我听话。” 戚柠怔在原地,这些听起来就让人心痛到窒息的手段,谢筝曾经都经历过,而在她眼里,她永远都是这样卑劣, 她轻轻扯动嘴角,有些苦涩,“不会了。” “这次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弄丢你。” 谢筝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缓缓吐了几个字,“你不觉得恶心吗?” “戚柠我讨厌跟你接触,这句话要说几次?” 时至今日,说恶心的人变成了她, 原来被喜欢的人说恶心,是这种感觉,戚柠还是不肯死心, “可你更接受不了男人,为什么提出想结婚?” “就为了报复我?” 以前的谢筝被看穿,会方寸大乱,可她早已今非昔比,“报复你?戚总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欺骗别人感情这件事,向来只有戚柠得心应手。 谢筝迎着斜阳眯了眯眼,“等我们结婚,请你喝喜酒。” 戚柠近乎痴迷盯着她的脸,五年过去,她脸上那点婴儿肥没有了,五官更加立体清瘦。 人也长高了些,比她高一点点, 可一想到她即将属于别人,戚柠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 “谢筝,这次换我我追你好不好?” “你要怎么样,我都可以。” 谢筝压根不相信她, “你指的追,是开车撵人,还是人一旦忤逆你,就要被戴上镣铐,任你索取?” “不会了,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楚,跟你无关。” “以后我不会再勉强你。” 谢筝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无数次噩梦翻覆,只觉得烦,“你不出现,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打的车已经到了,谢筝矮身上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只留戚柠抱着手里的药瓶发呆,包装被撕掉,只是一个光秃秃的白色小药瓶, 她拍照发给容音,心底涌起自己都未察觉的害怕,“有没有办法知道,这是治什么的药物?” 第85章 挂号 晚上,容音火急火燎到达现场的时候, 戚柠已经喝了好几口酒了, 正抱着明霜,揪着她的衣服擦眼泪,这幅场景有点雷人, “怎么说?” “真的是谢筝?” 当时找了很久,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还成了第一人民医院外聘的专家, 戚柠红着眼,“是她,她现在都不正眼看我。” 容音默默翻了个白眼,该, 不过谢筝回来, 这时候的戚柠才有活人样,不像从前冷冰冰的, 此刻情绪外泄处于放松状态, 还好,谢筝还活着, “叫我们过来,是想让我们给你出损招,死缠烂打?” 很明显,现在的谢筝比不得从前, 没钱没势只能任她拿捏, 现在她有社会地位, 她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放走谢筝,除非她死。 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 戚柠也知道从前那一套只会把人逼疯,肯定要重新更改策略,她抽纸擦了下眼泪,恢复冷静,“查到了吗?” “那个药剂?” 容音,“抗惊厥的镇定药物,属于精神二类药品,你是看她吃了这种药吗?” 戚柠肯定,“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 “这种药,也有可能是治疗失眠,癫痫。” 戚柠更觉得她没她不行,连人设都忘了,“我要怎么做,她才会重新接受我?” 容音跟明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人没事吧? 嘴里的酒突然不香了,这还是戚柠第一次主动约他们出来, 容音张嘴把嘴里的酒吐进垃圾桶,“我想起来,我医院还有点事……” 明霜看了一眼手机,“那个,我老公说,让我现在回去一趟。” 这顿夜宵她们是吃不起了, 两人正要起身, 身后毫不知情的季舒,推门进来,“不是,有事要说?你们去哪?” 戚柠往沙发上靠了靠,这五年淬炼的气场,更加凌厉逼人, “你们走一个试试……” 季舒一脸无辜,拉着两人往回走,“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也想听……” 容音闭了闭眼,等季舒也知道,他们三个人会不会都被灭口? 戚柠举着酒杯大发慈悲道,“这次输了我自己承担。” 言下之意,即便失败,也不会迁怒她们。 难得嘴里说了一句人话, 容音轻咳一声,“我这边可以留意一下,她到底是什么原因,需要吃这种药。对症下药或许管用。” “谁啊?”季舒一脸单纯地问, “谢筝姐姐吗?” 季舒听八卦的时候听容音说过,这会儿不畏强权小白花的性格冒出来,“照我说,你就该一跪三叩,让谢筝姐原谅你……” 一步三叩? 那不行,至少不能在外面,那样她这个戚总脸就丢干净了, 听她这样说话,容音闭了闭眼,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把季舒宠的无法无天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见戚柠似乎没有生气,容音顺着季舒的话道,“当初你确实过分了些。” “你可以试着站在谢筝角度理解她。” “她这个人跟你一样死心眼……” “你可以用细节展现诚意,让她知道你是认真的。” “包容一点,让谢筝觉得不那么容易触及你的雷点……”容音硬着头皮也说不下去,毕竟当初谢筝的惨状历历在目。 明霜直接道,“说的那么难懂。” “你要是跟谢筝当初一样一无所有,没准人还能原谅你。” “追妻火葬场第一页说了,感受她感受过的一切,说不定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明霜胡诌, 戚柠似乎听进去了, “承受她承受过的一切……” 她耳尖一红, 脑子里全都是不能说的画面, 季舒点点头赞同道,“譬如你家暴谢筝姐……” 容音想捂嘴,已经迟了,她感觉容氏大楼在她面前摇摇欲坠,风雨飘摇,忍不住责怪季舒,“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被捂着嘴的季舒含糊道,“不是事实吗?” 容音死死捂住她的嘴,那架势不想让一丝声音冒出来。 戚柠陷入沉思, 这样说的话, 她确实欠谢筝许多, 多到她数不清, 谢筝不喜欢被强迫, 她也强迫了很多次, 她不过是仗着谢筝喜欢她,不会离开她,用着恨的名义,变本加厉地发泄, 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过去那三年里, 谢筝予取予求,还要谨小慎微,生怕她会生气, 母亲的事知晓跟她无关之后, 戚柠第一次觉得,那三年她折磨谢筝,手段过分至极, 是个人都会喘不过气来, 精神药品,抗惊厥药物…… 戚柠忽然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包厢里的空气很闷,她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今晚的消费记我账上。” 说完戚柠推门离开。 屋内几人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尊大佛请走了。” 明霜眼神后怕,“得亏她注意力都在谢筝身上。” “现在也只有谢筝能治她了。”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只不过从前戚柠不好的一面全在谢筝面前,她走后,遭殃的人成了他们。 戚柠跟简岁打听到谢筝所在科室, 她当晚就挂了一个号,还是专家门诊,二百块!!! 现在谢筝也算是身价翻倍了, 看着城市的夜景,戚柠心脏跳动,一半喜悦一半烦躁, 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也有不甘如此的烦躁, 她想要谢筝, 想听她呼吸微喘,想看她双眼迷离时的样子。 过去五年无时无刻不想, 她只能接受是她,别人谁都不行。 谢筝第二天被安排坐诊,一周只有两天时间,还是专家号, 但是要从早到晚, 一上午三十个号, 一般都是内科转来的人比较多,大部分是看片子,做术前评估,还有办理入院手续, 叫到第十二号的时候, 谢筝只感觉到余光有一道黑影,她没抬头,正在用酒精擦手消毒,“哪里不好,片子带了吗?” “我这段时间心脏不舒服,头晕,外加失眠,在你们医院看了很久,你应该能查到就诊记录。”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倾泻的那一刻, 谢筝握紧纸张的手紧了紧,她心脏又不受控制鼓动起来, 一种淡淡的香气,轻轻围绕住她, 那是无法抗拒的生理性吸引, 谢筝嗓音冷淡,甚至没抬头,“心脏不舒服,出门右转。” “脑子不好,上五楼,有精神科专科门诊。” “我可以帮你转过去,不用重新挂号。” 第86章 义务 谢筝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落差,让戚柠接受不了。 她坐下,隔着桌子,想伸手去抓谢筝脖子挂着的听诊器,“我心脏不舒服,你不帮我听一下?” 谢筝椅子带滑轮,往后移了一下,躲开她的触碰,“没有这个义务。” 她把刚刚的病例归类,放在一旁的文件框里, “如果你想做开颅手术,我可以帮你预约。” 开瓢? 戚柠脸色难看了几分,“那我头晕失眠,总该在你这里看吧。” 谢筝低头写着病例,淡淡往左指了指,“神经内科在左边。” 戚柠坐在位置上,想离谢筝近一点,但她压根不看她。 她一身白大褂里面内着白色衬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头发挽起,露出好看的侧脸,皮肤白皙细腻。 戚柠不死心,“你正常检查流程给我开一套,我做完检查再来复诊……” 谢筝手指滑动鼠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你三天前才做的检查,各项指标没有问题。” “时间到了,别耽误后面人的时间。” 从始至终谢筝都没看她一眼,保持公事公办的态度,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谢筝面对她的时候,眼里会有很多情绪,不是现在陌生平静的模样。 戚柠心里燥的慌,想犯贱,想让她看她,想看她眼里有起伏的样子, 起身的那一刻, 谢筝意识到她又想做什么,丝毫不惧对上她的目光,往后靠了靠,“你再不走,我打电话让保安上来。” 顺便让所有人看看,戚氏总裁,有多能耍无赖。 “下班一起吃饭,我等你。” “不用,没有跟患者一起吃饭的义务。” 谢筝手机放在桌上,已经在打保安室的电话, 戚柠深吸了口气,“我先出去。” 门被关上, 保安室接通,“哪里?什么事?” “神经外科,没事,打错了。” 那头把电话挂断, 下一个患者进来, “哪里不舒服?有之前的病例吗?” 谢筝接过患者的病历,表面平静,捏着纸张的手却颤了颤。 中午趁着没人,谢筝拿着医院发的盒饭,随意对付了几口, 下午一点半,继续上班, 中午的人也没断过,患者进来问,谢筝还是耐心细心解答,声音温柔, 一直坐在长廊上的戚柠听得见, 更加心烦, 宁愿对别人温柔,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谢筝也会这样厌恶她, 那种被讨厌的感觉,像是火烧着藤蔓,把她的心脏一点点绞紧,痛的厉害。 一直到下午五点, 斜阳从窗外照进来, 谢筝收拾好,把科室的文件也归类好,出门的那一刻, 像是没想到戚柠还在门口, 她脸色哀怨,“现在能一起吃饭吗?” 谢筝没什么情绪,脸上却多了些疲惫,“戚总忘记了,我对你,食不下咽。” 戚柠心脏又是一刺, 她怎么会忘, 她被她折磨到看见她,就连吃饭都想吐,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 谢筝越过她径直离开, 五点的医院,门诊已经人烟稀少, 戚柠上前拦住她,“谢筝,五年前,我说不在意你,只是怕苏易舟拿你威胁我。” “他出身不干净,谁都不清楚他会对你做什么。” “我只能表现出不在意……” “他才不会用伤害你来威胁我。” 是怕被威胁,还是在意她的安危, 很显然是前者, 谢筝压根不想听她说,“你是觉得我像傻子,还是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戚总现在这样纠缠是为什么?” “不甘心被我欺骗……” “还是我没死,其实让你很失望。” 她永远知道,怎么说话会让她疼。 但好在谢筝眼里有了点情绪, 却是明晃晃的恨意,比陌生还糟糕。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谢筝只觉得可笑,“原谅了,然后呢?” 说原谅多容易, “我们试试心平气和相处,好不好?”戚柠声音软下来,带着哄意。 谢筝上班上的很烦,“好啊,那你跪下求我。” 五年前谢筝梦寐以求的平和,后来她一次没给过,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得到的只有一句,爬过来,跪下求我。 那么多伤害历历在目,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回头找她? 是觉得那些羞辱还不够吗? 戚柠垂在一侧的手攥紧衣摆,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跪下,“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接受别人,我只想要你。” “我承认,当时我是错的离谱。” “我不是一定要你重新喜欢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谢筝只觉得可笑, 她这样又争又抢的个性,什么时候变卦还未可知。 “你这样不会尊重别人的人,凭什么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戚柠其实你从来没喜欢过我。”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真心被百般践踏过,她接受不了新的人,更接受不了回头, “别再来找我。” 说完谢筝绕过戚柠, 离的太近, 过去那些痛苦,又会浮现, 提醒她,爱到面目全非是什么模样。 痛的整个人犹如抽筋拔骨,重塑了一遍。 戚柠站在原地, 她看着谢筝的背影,高楼大厦鹊起, 有一栋是戚氏的大楼,近乎穿透云霄,在这个女人的背影面前,竟然都显得渺小, 那一刻,戚柠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只想要谢筝, 只要她。 她打出去一个电话,“帮我办一件事……” 第87章 玫瑰 第二天周震捧着一束花带到科室, 谢筝刚做完一台手术下来, 她脑袋懵了一瞬, 手机刚刚拿到手里,消息争前恐后冒出来,有周震的,也有小周给她发的消息, 谢筝刚想拒绝。 小周带着科室的人,全都齐齐跳出来,“surprise!” 谢筝懵了懵,今天周震像是特意打扮过,不是一身死板的黑色,上衣纯白衬衫,下身米白色西装裤,肩膀上搭了一条咖啡色条纹披肩,透着设计轻奢感, 谢筝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周震没面子,只能接过花,“谢谢。”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小周悄悄问谢筝,“怎么样,昨天?” 昨天是加了联系方式, 但这一天都很忙,还没来得及说清楚。 小周似乎意识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赶紧把起哄的众人轰走,“他们俩都太忙了,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医院对面那条小吃街开了新奶茶店,走,我们去尝尝……” 小周把人招呼走, 整个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筝眉眼闪过歉意,“抱歉。” “昨天你也看到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其实不太能接受男生。” “本来想跟你说清楚,但没想到会碰到……” 谢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戚柠的存在。 周震替她补充。“前任?” “也不算,” “总之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结婚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她只当周震愿意配合她, 应该没有人会见一面,就愿意定下结婚日程的。 周震不解,“所以你是在欺骗我感情?” 谢筝:“……” 只见一面,能有什么感情? 周震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你说结婚也是假的?” 意识到他在逗她,谢筝已经认识到错误,她乖乖道歉, “对不起。” “耽误你时间了。” “我觉得小周还可以,我们,可以做朋友……” 周震轻叹了口气,“没关系。” “雾雾很喜欢你,她说追女生,要上赶着,才着急让我过来。” “你不用感到不自在,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是我唐突了,抱歉。” 谢筝局促捏了捏手指,“应该我道歉才对。” 昨天她就想说清楚,但是没有机会。 周震摸了摸鼻子,一向沉稳的人,也显得有些尴尬局促,“没事,都是雾雾太着急了。” “如果你还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不好意思跟我开口也可以跟雾雾说。” 谢筝低着头,“不用麻烦……” 她不会再利用他第二次。 周震耳尖红起来,“为朋友两肋插刀应该的,” 他拿起手机,假装有消息,“我公司有事,先回去了。” 他着急忙慌要走, 谢筝拿着那束玫瑰,“你的花…” 周震边走边回头道,“送你了。” 一转头却险些撞到人, 谢筝看着他笨拙又尴尬的样子,弯了弯嘴角,眉眼一片温柔。 她第一次知道, 感情上不愿意的事情,是可以直接说不的, 是不用被责怪的, 可是在那个人面前,她从来没有选择。 下午明霜刷到狐朋狗友在群里的聊天记录, “姓陈的,你老头把位置给这个姓周的,你看看,最近好像在跟这个女的相亲。” “听说还是医院聘回来的海归,” “怎么样,这妞是不是很漂亮,要不要我们帮你。” 照片里, 谢筝浅浅笑着,接过对面那人手里的玫瑰,图片未经修饰,她穿着白大褂,头发简简单单挽起,整个人漂亮地像是在发光, 轻轻垂下的眉眼明明透着历尽世事的沉稳,却那样干净纯粹, 一股矛盾的气场,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探究, 图片跟聊天截图,辗转到了戚柠手里, 她看着那一张照片, 几乎要把手里的文件捏到变形。 她跟简岁说,“查一查这个男人什么来历……” 简岁看到照片,知道是最近新起之秀,“小镇做题家,陈氏资助的,现在被聘请当执行总裁。” “兄妹两个,成绩都很好。” 戚柠眯了眯眼,“她还有个妹妹?” 简岁无端感到周围冷意蔓延,“是的。” 她手指滑动了一下屏幕,犹豫着道,“貌似,还跟谢小姐在一个医院实习,恰好在一个科室。” 戚柠眸光森冷,“我就说,她在国内举目无亲,怎么会突然相亲。” 站在对面的简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戚总这样是又想故技重施吗? 那她算不算帮凶? 戚柠似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又道,“这样,一会儿给我定五百二十束玫瑰。” “你亲自去送给她……” 五百二十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您不去吗?”这个差事,她不是很想领。 戚柠,“你就跟她说,最近我决策失误,董事会已经决定罢免我。” 简岁实在想不通,被罢免跟这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您确定,谢小姐会问?” 那时戚柠肯定,“她会问的。” 实际,简岁把那么一大束花放在她办公桌上,“戚总说送您的。” 谢筝看都没看一眼,也没应声,继续低头写着报告。 等到简岁走出门,准备拍照汇报的时候, 那大束玫瑰,已经被保洁扔进门口拐角的大垃圾桶里…… 第88章 幼稚 简岁面无表情汇报的时候, 戚柠问,“她没说什么吗?” “谢小姐没问。” “那你有告诉她吗?” 简岁:“……” 不是她说,她肯定会问的吗?! 助理的自我修养,简岁很快调整过来并且胡扯, “我提了,但谢小姐说您的事她不想听。” 戚柠没招了, 明明她这个更大, 她为什么不要, 她恨不得冲过去,把她那束小小的玫瑰扔掉, 转而想到明霜给她截的聊天记录, “陈氏跟沈氏,你去处理一下。” “下次再有这种私人照片爆出来,就让他们滚出京市。” “是。” 末了简岁熟练的问,“大概什么程度的警告?” “照片删了,让他们嘴巴放干净点。” “是。” 门外容音带着一堆资料走进来, 正好跟简岁擦肩而过。 “查到了,在周氏的一家私人医院有就诊记录,” “但我害怕打草惊蛇。” “又托人,查了谢筝国外的医疗记录,那边私密性很高,但有一件事。” “谢筝之前在的医院,听在职医生透露,她因服用精神类药物,伴有神经性耳鸣。” “因此被停职一个月。” “这件事当时闹的挺大的,后来是她的老师力排众议,具体怎么收尾不得而知。” 戚柠呼吸紧了紧, 神经性耳鸣,停职一个月,谢筝还能继续手术,肯定是战胜了困难, 过程有多艰难,自是不用说。 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时谢筝肯定是好了。 那为什么,现在她包里还会随身携带这种药? 唯一可能的是。 她回国后又再度复发,才会去周氏私人医院就诊。 戚柠表情凝重,“为什么会神经性耳鸣?” “原因很复杂,心理压力太大,或者外伤,噪音暴露,刺激,没及时得到治疗,都会导致神经性耳鸣。” 戚柠忽然想起来,五年前轮渡上,狙击枪命中苏易舟的心脏,当时谢筝离的很近, 她的人快把国内翻过来,都没找到谢筝, 她当时跳江后,有没有好好去治伤,还是害怕被找到,忍着疼直接出国,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跟心理因素有关系。” 毕竟如果药物可以控制,就不是损伤性问题。 这个说法也没有让戚柠好受, 也就是说,一旦受到刺激,她就会控制不住耳鸣…… 戚柠垂在一侧的手轻轻颤动,心脏疼的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 容音只能实话实说,“目前的手段,耳鸣很难根治。特别是神经性的。” “如果是外伤导致的耳鸣,一周内人工干预还有机会恢复。” “按照国外的就诊时间,还有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至少有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而且两年前国外诊疗记录里显示的,不是第一次就诊。” 也就是说在更早之前, 或许刚出国的时候就已经确诊了。 戚柠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敢想, 她怕想了, 再也豁不出脸面,去找她。 容音见她失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这几年,估计也很不容易。” “戚柠,你别再像以前一样了。” 戚柠转头看着窗外的天,阴沉的像要掉下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会了。” “从前的事,是我不好。” 谢筝那样的性格,是她不够相信,猜疑, 母亲一味盲目付出,父亲事不关己冷漠索取, 恰恰印证她跟谢筝之间的关系, 某一瞬间, 她成了,童年时,自己最讨厌痛恨的人, 自私自大冷漠,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每时每刻都在向她偏移,却被恨意跟痛苦裹挟着,一次次朝谢筝刺过去。 如果五年前, 她愿意多相信谢筝一点。 而不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盲目强加在她身上,一切是不是还有机会…… 戚柠想不通,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海绵堵住,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如果不是戚正华, 她们会正常在一起, 即便不得到家族支持,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坐在就诊室的谢筝,看到桌上摆着的玫瑰花, 那是周震送的。 她不知道戚柠为什么要让简岁送能占满整个办公桌的花。 简岁刚走, 她就让人处理扔掉, 这会儿突然明白过来,戚柠很幼稚。 手段跟五年前一般无二,还是会找人监视她, 不过现在的谢筝没有弱点,就算有,手里也有筹码,她不会跟五年前一样狼狈。 到了下班的点, 外面下起大雨, 谢筝去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便利店的屏幕上正插播一条新闻,“据悉,戚氏半年前竞标恒远项目失败,陷入股权争夺,最终戚氏旁支,原戚氏子公司风华集团总裁,持有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为最大股东。 从七月十六日,正式继新任总裁,兼董事长。” 十六号? 谢筝打开手机,今天是十五号, 戚氏有那么多,怎么可能偏偏是戚柠的戚氏? 谢筝没过多关注, 走到人行道,她要一如既往走回宿舍, 医院安排的宿舍是楼房,离得很近, 摩肩人急匆匆走过,谢筝又听到她们说,“好可惜,戚氏大小姐,一朝失算,满盘皆输……” “听说,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该,她先是夺自己父亲的权,现在也被人背刺了吧……” 谢筝恍惚看到城市中央大屏,也轮番出了新闻, “戚氏前任执行总裁,由于执行错误,被卸任。据悉,由于涉及集团内财产纠纷,名下资产已被全部冻结。” “新任戚氏集团总裁,戚絮华将于明日上任。” “戚正华一世筹谋,一世清名,竟毁在自己女儿手里……” 娱乐新闻也爆了, 词条是,“著名企业家,戚正华出轨,私生子成群……” 这一刻像大厦突然倾泻,垮塌的悄无声息。 谢筝才知道戚正华出轨的事,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戚柠是没发现,还是只想迁怒她? 谢筝不懂, 她走到宿舍楼下, 滂沱大雨, 黑暗里, 谢筝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门口,像只落水狗, 她压根没想管,正要走进楼道, 戚柠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谢筝,我有点饿了……” 第89章 宠物 谢筝压根没想管她, 可是戚柠拦住她的去路, 谢筝下颚微抬,示意路边的绿色垃圾桶,“饿了,那有垃圾桶。”找她干什么。 戚柠不依不饶,见她还要走,没招了, 索性耍赖跪在她面前, 脸面也不要了。 “你说过,我跪下求你,你就可以心平气和听我说话,就愿意原谅我。” 黑暗中,她执伞立在她面前,戚柠还穿着那天见她时,一身黑衣,被大雨浇透,满身狼狈。 谢筝知道她可以跪,五年前邮轮上也跪过。 “我也说过,我原谅你了。” 她转身要走, 戚柠先一步拽住她的裤脚,“我,没地方可去了。” 谢筝不为所动,伞遮挡住路灯惨白的光线,也盖住她眼底的情绪,她声线冷漠。“戚总那么多故人,跑到我这里求收留,可能吗?” “他们都跟戚家有合作不敢帮我。”大雨顺着戚柠眼睫滚落,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脆弱,又强装镇定,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只有你能让我留在京市,只要留在这里, “我一定可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谢筝居高临下看着她。“别演了。滚吧。” 她一刻都不想看见她, 说完谢筝冷冷扯回裤角,转身上楼。 戚柠跪在雨中的背脊垮塌下去, 谢筝是铁了心不想管她吗? 楼上温黄的灯光亮起, 夏雷闪过, 戚柠身体瑟缩了一下, 浑身湿透,又粘又闷,难受的慌,她还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她仰头看着楼上的灯,默默数着,约莫在八层, 她一直等,等到手机没电了, 等到头顶上温黄的灯光熄灭, 整栋楼再无动静, 戚柠微微垂下脑袋,“真心狠啊。” 还真不管她, 戚柠自暴自弃的想,不如死了算了。 她气的把手机砸进垃圾桶, 末了又想到这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又起身跑去翻垃圾桶。 下来扔垃圾的谢筝正好撞见这一幕,以为她真饿的不行了, “这一袋垃圾里还有点吃的。” “新鲜的。” 说完谢筝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要离开, 戚柠承认她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偏偏没法解释,她也顾不上吃饭, 只得跟在谢筝身后,像只跟屁虫。 进了那栋楼,谢筝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停住脚步,语气无奈,“你不是饿了?” “刚给你吃的了。” 楼道里的灯光亮起,照进戚柠的眸子,她眼睛亮的惊人。 她就知道谢筝不会不管她, “我不会住很久,我可以自己挣钱,睡地板也行。” “你就当养了一只宠物。” “路边看见一只流浪猫狗,你也会捡的吧,谢筝……” 她在她身边唧唧歪歪说个不停,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落,她像是不觉狼狈, 道德绑架这事,她也玩的炉火纯青, 谢筝正要发作, 戚柠,“汪汪。” 她讨好般学着小狗叫了两声, 又怕弄脏她的衣服,小心翼翼擦了擦手,才牵住她的衣角,“你就当养了一只宠物狗……我吃的少,能干活。” 谢筝被她耍无赖的样子惊到,表面还是冷漠平静。 她好像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幸亏附近没有别人, 她拽开衣角,想装作不认识她,按下电梯, 戚柠屁颠屁颠跟着她进了电梯, 一个浑身湿透像落汤鸡, 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 电梯停在八楼,宿舍门被谢筝打开, 戚柠站在门口, 谢筝站在门内,正要把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仿佛听到小狗委屈的嗷嗷声, 戚柠前脚刚要踏进去, 谢筝毫不犹豫把门关上,“没允许你进来。” “躲好雨,明天就滚。” 吃了个闭门羹的戚柠:“……” 怎么没人告诉她,还有第二关…… 这会儿肚子是真有点饿。 人又累又饿, 她靠在门口的墙上,倾颓坐下,胃里一阵阵席卷的饿意翻涌, 咕咕叫吵着抗议。 明明才饿了一天, 当初谢筝饿了三天是怎么扛住的, 门口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面包跟水,被谢筝开了条门缝丢了出来。 随后迅速关门, 像是生怕被不干净的东西沾染。 还真以为是在养流浪狗呢…… 戚柠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难受的,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她没去捡面包, 自暴自弃,也带着点自我惩罚, 第二天, 谢筝八点出门,看见门口的面包,淡淡捡起来, 她撕开包装,把袋子扔进楼下垃圾桶, 草丛里的猫狗闻着味,都朝她跑过去, 她放在地上,很快被流浪猫狗吃完了, 戚柠站在楼上看见这一幕,她竟然拿她给的食物,去喂别的狗…… 戚柠气的脸红脖子粗, 她对着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提前凹好的发型乱了, 眼神也不够楚楚可怜。 早上出门前还喷了定型喷雾, 被一场雨浇的透透的, 怪不得谢筝不让她进门, 但很快,戚柠发现,她连举手机的力气都没了, 脑袋晕晕的, 穿堂风卷过,她只觉得很冷,是那种往骨头里钻的冷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谢筝加了会儿班,六点才到家, 她不信,戚柠会连饭都吃不起, 大概是新想的手段, 见没用,应该就会走了, 傍晚的暮色浮沉, 走廊昏暗, 谢筝看见那一团黑色的东西蜷缩在那里, 早上出门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她没有挪动半分, 除了轻微的身体起伏,证明她还有呼吸, 谢筝突然觉得头疼, 她想去把人晃醒,戚柠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倒在地…… 脸颊烧的通红。 第90章 呓语 她发烧了, 却不吃饭也不喝水, 大概是看不上那个面包,毕竟戚柠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种包装的垃圾食品。 可她已经不是戚氏总裁,有什么资格挑嘴。 谢筝拿出充电宝,给戚柠的手机充上电,捏着她的脸,面容解锁,随后给容音打了电话, “她发烧了,需要急救进医院,你过来一趟。” 那头似乎有些着急,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是谢筝吗?你可以就近送去医院,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连容音都着急跟她撇清关系, 看来, 戚柠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 谢筝选择报警, 她不信,戚氏会大胆到在警员眼皮子底下动手。 第二天, 谢筝接诊完上午最后一个患者,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走进来,“是神经外科的谢医生吗?” “内科,二十五床,她让我来找您。” “她吵着要见您。” “她说您不去的话,就从楼上跳下去。” 不用想,谢筝都知道那人是谁, 医闹闹到她这里来了, 谢筝没办法,“晚点去。” “不过,她想跳,最好现在跳。” 小护士面对谢筝的冷脸讪讪一笑,“谢医生,您真幽默……” 谢筝不理解看了她一眼 小护士像受到惊吓一般,立马走开。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谢筝才有空去看她。 戚柠面前摆着盒饭,但她不吃。, 她的厉害之处,就是会利用人性,为自己铺路,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输, 大概是报应。 戚柠拿起筷子,似乎做不到吃饭, 拿起又放下。 眉眼透着灰败, 不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 谢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起怪异的感觉, 可一切全然是她咎由自取,跟她没有关系, 昨天不论换成谁,她都会救。 戚柠不就是笃定吃准了她,身为医生职责,不会见死不救。 这出苦肉计, 好像还真管用。 “退烧了,就走,不要浪费公共资源。”谢筝冷冷道。 戚柠抬起头,眸光亮了亮,“我想洗澡,可是我没衣服穿,就连住的地方也被霸占了。” 她说的格外可怜。 “跟我有关系吗?” “报警,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 戚柠永远不会退,她只会得寸进尺。 头顶的白光有些晃眼,戚柠眨了眨眼,死死拧了一下大腿,瞬间逼出眼泪来, “谢筝。” 她瓮声瓮气,带着浓重的鼻音, “看在五年前,我给你花了一点点钱的份上。” “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谢筝面无表情,“五年前,你说过,我们只是交易。” “况且,你有手有脚,可以找个班上。” 戚柠耳尖红了红,“可我还没地方住。” “我出去,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 “只要你愿意收留我,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罚跪打骂,我绝不违抗。” 谢筝不理解,五年过去,戚柠脸皮变厚了, 应该是真的穷困潦倒了, 要不然以她的骄傲自尊,说不出这种话。 不过,谢筝不吃这套,“我不需要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戚柠没招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上揪住她的白大褂,眼睛水汪汪的,像受伤的小狗, “你没有生理需求吗?” “谢筝,你肯定接受不了男人。” “我可以暖床,也可以做饭。” 谢筝想翻白眼, 她怎么可能会做饭。 是想留下祈求原谅,还是奖励她自己。 谢筝没有引狼入室的习惯, 她深吸了口气,“说吧,你要多少钱?” “三百万,我估计还不起,也不用还。五年前你给我交的房租,还有补课费,以及其他礼物,除了那辆跑车,其他我可以一次性打给你,我们就此两清。” 谢筝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余额, “五十万够吗?” 戚柠眨了眨眼, 还是这么好骗,家底都奉上了。 “不够。” 谢筝眉眼闪过烦躁。 戚柠又开始耍无赖,“除非你让我住你那,直到我夺回戚氏……” 谢筝没有商量的意思,“退烧了就出院,卡号给我。” 戚柠眨了眨眼,“我账户被冻结了。” “收不了那么多钱。” 谢筝,“那其他账户,我分批给你。” 戚柠装不下去了,“我不要钱,我要的是,你带我回去。” 谢筝,“不可理喻。” 她没理她,转头就走了。 谢筝停掉医院的缴费, 第二天,戚柠就被赶出了医院。 第91章 命令 傍晚,下班的时候, 小周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谢筝,“还不走吗?” 她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把电脑关上, 小周有些吞吞吐吐, 谢筝把诊疗室门关上,“走吧,边走边说。” 夏季的晚风还是灼热,两人走在路上, 小周跟在谢筝身后,犹豫很久才开口,“听我哥说,你有个女性朋友?” “好像还挺特别的。” 谢筝语气平静,“我以前喜欢的女生。” 小周停下,抽了口气,一脸不可置信,“你喜欢女生,你长得也不像……”会喜欢女生的人啊,周雾一阵失落, 看来她成为不了她嫂子了。 熟悉的晚风吹过,好像恍然间就过了很多年,“很大部分因为我父亲,还有,我母亲的意外。” “也许遇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所以生理性接受不了男生。” “那天你们劝我,我是想尝试一下,结果还是……很抱歉。” 小周摆了摆手,“没事,” “谢筝,你就没想过治疗吗?” 治疗? 她这算心理疾病吗? 意识到失言,周雾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也不是坏事。” 心理治疗,可以纠正吗? 谢筝沉溺在自己的心事里。 周雾满脸好奇。 “那为什么,你会跟我哥说结婚呀?” 知道她没别的意思,谢筝解释道, “当时只是想让她死心,别再纠缠。” “对不起啊,拿你哥当了挡箭牌。”谢筝有些不好意思。 周雾眨了眨单纯的眸子,“可是你对她似乎不一样。” 周雾走到她身边,盯着谢筝的脸, 她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 小周看她来这几个月从来不管别人闲事,对患者的关心也是点到为止。 谁寻死觅活,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毕竟以前当过战地医生。 她这样冷淡的人,独独对她不一样。 “她以前对你很重要吧?” 谢筝点头,“嗯。” 路灯光被暮色拉的很长, 周雾没问她们为什么分开,“如果你想改变,我会支持你,”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走出来,我也支持你。” “我有同学,是心理行为学的医生,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好。”谢筝闷闷的,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还可以纠正的。 当初,她花了三年时间,都没帮戚柠纠正成功过,她可以吗? 周雾感觉到她在不开心,在她的世界,没有什么是吃一顿饭解决不了的,“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我哥也去。” “总裁也这么接地气吗?” 周雾笑,“他又不是富二代。” 谢筝点头,“可以,正好我请你们。” 火锅生意挺好, 甚至摆到门口, 谢筝他们来的迟,只能坐门口,夏日的晚风卷走了几分热气。 对面还有一家新开的酒吧, 女生长发,穿着一身紧身黑衣, 刚要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凭什么我打工了一天不结账,还辞退我?” “陈公子说你唱的难听!没让你赔钱就是好的了!” “听说小戚总现在缺钱的很,要不然你陪我们一晚,我就给你一千块。” 旁边的陈岩笑的前拥后仰,“沈兆你忘了,她喜欢女人,肯定对你没反应。” 沈兆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女人不就是拿来调教的,我沈兆还从未失手过。” 说完,她上前要抓戚柠的腰,“怎么样,小戚总考虑一下。” “要不然,我让你在京市活不下去,找不到一份工作。” 戚柠后退半步,表情依旧淡淡,“唱的难听,关你屁事。”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重回戚家。” “要不然给你剁碎喂狗。” 沈兆笑的肆无忌惮,“还以为自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戚总呢!” “股份都被夺了,还敢大言不惭。” 陈岩恶趣味道,“实际软的不吃,吃硬的。” 说完沈兆使了个眼色,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瞬间把戚柠围住, “是要被架到小爷床上,还是乖乖躺着,你自己选。” 两人在人群中发出一丝怪笑,笑声里只有轻佻羞辱。 酒吧里也出来很多看热闹的人,但没一个人敢插手, 谁不知道这间酒吧是陈沈两家合资开的, 惹到他们也是找死。 谢筝一直坐在不远处, 火锅里冒着泡泡, 三个人而已, 戚柠又不是打不过, 她还记得淮庵镇那一次,为了救简岁,她可是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 被围住的戚柠又好几天没睡着, 加上上次左手伤到筋骨,这几年一直使不上劲,只有一只手能用, 三两下,人竟然落了下风, 谢筝正捡了一个泡泡豆干放进碗里,没由来掉在桌上, 戚柠已经倒在地上,受过伤的那只手,被沈兆狠狠踩住, 她发出一声闷哼, 好汉不吃眼前亏,戚柠往后挪动着身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来,“好,我跟你们走。” 那笑容讨好又碍眼, 不像戚柠, 一点不像她。 沈兆笑的更加放肆,手径直摸向她的腰,要把人捞起来, 谢筝不声不响走过去, “一群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一旁的周震也说, “陈公子我已经把你的样子拍下来了,回头自己董事长解释。” 陈岩气的直瞪眼,“你是不是疯了,你个穷书生,吸血虫,能不能带着你妹滚啊!” 周震不卑不亢,“执行总裁的位置是我争取来的。” “说的不好听,是给您小陈总擦屁股的,” “您讲话还是注意点分寸,也最好别参与进来。” 陈岩思忖片刻,想到自己的父亲,怕被责骂,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带的保镖也往后退了退, 沈兆身边只剩下一个保镖, 谢筝语气很轻,“想打架吗?” 沈兆不以为意。“呦!来了一个更漂亮的,是不是上次跟你相好的那妞。” 沈兆看向周震, “小戚总,几天前才警告过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妞?” 戚柠气的要起身,却被他踩住手,皮鞋狠狠碾了一下, 她面色痛苦,闷哼一声,血珠瞬间滚了出来, 谢筝嗓音很淡,“放开她。” 沈兆仍然不以为意,“你谁呀?你算哪根葱,也敢命令我?!” 第92章 伤疤 话音刚落, 谢筝一脚朝他的膝盖踹过去, 她上班穿的平底鞋,这一脚用了全力。 沈兆似乎也没想到谢筝的力气这么大, 跪在地上一脸懵,后知后觉爆发出怒吼声,“你是死的吗!给我揍她啊!” 保镖哦了一声,出拳朝谢筝扑过去, 谢筝伸手挡了一下,转头朝他的下颚狠狠挥拳,这一拳保镖往后退了四五步,捂着脸缓不过神来, 周雾眼底冒着星星,“谢筝,你好厉害啊。” 谢筝看着发红的指节,耳朵里又响起了嗡鸣声。去国外后,她深知身体素质的重要,身体力量锻炼,一天都没有停歇。 在做战地医生之前,医院也有培训拳击,去了战场后,她拳术更加精进,也掌握点力量跟技巧。 营养跟锻炼跟上,身体拔高了几厘米。 这一刻她没有退。 “要不然你们两个一起上!” 沈兆气的要摇人, 人群中传来警笛声,不知道谁报的警, 谢筝没管,一巴掌直接甩在沈兆的脸上,“你最好道歉。” 沈兆捂着脸,怒气冲天,“你是不是疯了?!” 这个女人哪来的胆子敢打他,还敢让他道歉。 警员很快到了现场, 沈兆捂着脸恶人先告状, 戚柠手垂着,似乎疼的微微发抖,伤口还在渗血,蔫了吧唧的坐在一边, 警员一看这情形瞬间明白过来,“聚众闹事,都跟我走一趟吧。” 谢筝跟戚柠还有动手的沈兆跟他的保镖,随行的有周震还有周雾,六个人进了警厅。 她们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下, 几人做完笔录, 沈家的律师来了,控诉是谢筝动手在先。 谢筝语气冷淡,“是他先对别人动手,聚众围殴,作为公民我们应该见死不救吗?” “现在我要求走司法程序,做伤情鉴定,” “我们也可以请律师。” 众人争执不下,一直坐在一旁,情绪低落的戚柠,忽然说了一句,“不用了。” 周雾错愕的看向戚柠,“你干什么?” “谢筝是好心,你还不领情。” 周震拉了拉周雾的手,把人拽走,“我们先出去。” 当事人不追究,沈家人领着沈兆也离开了, 见戚柠低着头,谢筝没说话,不打算管她,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戚柠拽住了她的手,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的手是做手术的,打他干什么,疼不疼?需不需要去看一下。” 她的意思,好像是她不值得为那几个杂碎冒险, 室内光影昏暗,谢筝问,“你的手呢?” “一辈子不要了?” 戚柠缓缓低下头,松开手,那是她最后的自尊,她不要被掀开,不要。 她下意识捂着受伤的手,一言不发,也没有要跟她一起回去的意思, 没人会来赎她, “现在不走,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戚柠抬起头,眼里没有泪光,只有澄澈,小狗眼睛是亮的, 几人离开了警厅, 周雾跟周震打车回去,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谢筝低头在软件上打车,“先送你去医院,你自己去,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月光盈盈, 戚柠心脏在悄悄震动, 明明谢筝态度有所松动,可她最后的骄傲,不允许, “我,自己去。” “有钱吗?”谢筝从包里拿了一点现金,抓住她的左手, 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拉到身前, 动作又快又狠, 手腕上嶙峋的像蜈蚣的伤疤暴露出来,两人都怔住了, 而且她的腕骨好像错了位, 疼的眼睫颤抖,也一声不吭, 戚柠下意识甩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谢筝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她把钱塞进戚柠的右手,又自顾自打开她的手机,一次性转了十万给她, “有限额,我会分批次转给你。” “五次之后,我们两清。” 说完谢筝往前走, 戚柠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像是要快速消逝的, 让她很不舒服, 谢筝本可以不管她的闲事,她还是管了, 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有她, 而她,刚刚,好像又再一次把人推开了, 承认吧, 承认没她不行, 最后的遮羞布,也可以不要的其实, 戚柠默默走到谢筝身后,小心拽拽她的衣摆,“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谢筝冷脸,“我现在要回去休息。” 戚柠,“好,那我们回去休息。” 她不看了, 反正也就是一只手。 谢筝后悔打车慢了,她应该快点跑,一瞬间的心软还是被戚柠敏锐捕捉到了。 戚柠跟着她上车,没问去哪, 坐在后排的谢筝还是默默改了目的地。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了一下。 “你这有点错位,需要打石膏固定。” 看见她手腕上的疤,“这刀口这么深,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以后刮风下雨,遭老罪喽。” 戚柠嘴角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没办法了,“不小心摔的。” 医生戴着眼镜,一脸看破不说破, “石膏可能要明天打,今天注意一点,挂点消炎药,擦点外伤药,就回吧。” “好。” 挂药水的时候,谢筝就靠在一边,不说话,闭着眼睡觉, 戚柠看着她的手指红了,“你的手,用不用让医生看一下。” “没事。” 谢筝也没问她,手是怎么伤的,似乎对这一切不好奇, 她不说,她就不问。 挺好的。 至少留住了一点尊严, 她是希望装可怜她,让她心软。 却不是这种,拿真正的生死来威胁她, 那样太掉价了。 那样让她觉得,她除了这点,再没有别的值得她停留。 谢筝可能会妥协, 她却不想, 仅仅不想要这件事来捆绑她。 也意味着, 她爱一个人,爱到连命都不要, 她竟然会害怕谢筝会知道, 是会看轻她,还是觉得她掉价。 跟父亲一样,那种冷漠疏离厌烦的眼神,想想她都觉得麻烦, 她不想成为一个麻烦。 最后一滴药水滴完,已经是凌晨三点, 谢筝起身去叫护士, 拔完针,戚柠苍白着脸自己按着出血针口,站起身, 谢筝把一旁装着药的袋子拎着,“回去吧。” 她像是不敢相信,“回,哪?” 第93章 自私 “回宿舍。” 一直到三点半,抵达小区的八楼,戚柠还是有些恍惚。 这次她终于进去了。 单位分配的是简单的两室一厅, 极简的装修风格,连家具都少的可怜, 谢筝去烧壶水,从橱柜翻出来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一会儿你把药吃了。” “我去找衣服。” 谢筝翻开衣柜,才发现她衣服也少,只能给戚柠找一套睡衣, 坐在沙发上的戚柠看着周围堪称简陋的装修。 想到昨天傍晚的那个男生,也就是谢筝的相亲对象。 人挺好的,还帮她解围,她忍不住问,“今天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生,你们在一起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世界上,不是只有以暴制暴,不是用强硬的手段压制,内心善良的人,是会不分场合帮助别人的。 问完,戚柠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真在一起了,那她算什么? 她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算自取其辱吗? 可是五年时间,她变了许多,谢筝也变了许多,她不再年轻, 又觉得之前那样笃定,多少有点盲目自信。 谢筝手落在浴室门把上,眼底闪过讽刺,“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一个宠物而已?” “你配吗?” 戚柠恍惚回到三年前,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字字诛心。 她体会到了,指甲刺进掌心,刺骨的疼,一点点蔓延开。 扪心自问,即便她跟别的人在一起,戚柠还是不会放手的, 小三又怎么样,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的道德感没有那么强,她像是没听见她的嘲讽,“可以一起洗吗?我的手不能碰水……” 谢筝压根没理她,关上浴室门,直接把门反锁。 戚柠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觉得脸有些烫,呼吸也有点急促, 脑子里全是从前谢筝的模样,挥之不去。 从前,她爱她,现在不爱了,连朋友询问的口吻都不配了。 嫉妒不甘一瞬间全涌上来, 她靠在餐桌上,正对着浴室门, 水声氤氲着薄雾,将磨砂玻璃淋的若隐若现。 戚柠忽然觉得有点渴, 道德三观在急剧拉扯。 她不了解自己,还不了解谢筝吗? 要是有别人,她怎么可能会把她带回来。 很久, 约莫是十分钟,又貌似是一个世纪, 门锁啪嗒一下被解开, 谢筝穿着米色睡衣走了出来,是短袖长裤, 领口也是正常的,只露出一点点白皙的锁骨, 脸上氤氲着水汽,衬的那张脸更白,头发盘在脑后。 戚柠大步往前, 逼的谢筝后退, 没打石膏的左手,也顾不上疼,用力把门关上。 另一只握住她的腰,把人抵在盥洗池前, 她踮脚去够谢筝的唇,用尽全力,毫不犹豫吻上去。 像饥渴的鱼,入了海,拼命汲取着海水, 受伤的那只手揽着她,拼命把她往下拽。 另一只手将她挣扎的双手死死握住,按在身后,攻城掠地,眼里全是入骨的疯狂, 没有武器,盥洗池也是滑的,几乎没有支撑点。 谢筝咬住她的唇,逼她退让,血腥味瞬间弥漫, 察觉到戚柠身体一怔。 她用尽全力挣开双手,狠狠把身前的人推开,毫不犹豫给了她一巴掌, 站在原地的戚柠像是感觉不到疼,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落。 她还要往前, 谢筝又是一巴掌,戚柠的脸,肉眼可见浮起红印。 谢筝撑在洗手台上,身体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你永远都这么自私。” “你不自私?你能一走五年!”戚柠伸手抹掉唇角滚出的血珠,像是再也忍不了, “谢筝,求你多爱我一点有那么难吗?” 谢筝气的眼尾泛红,呼吸颤抖,“行。” 她把自己右手腕上的腕表卸下,连带食指上的银戒,也卸下,放在洗手台上, 朝戚柠步步紧逼, 她把戚柠逼退到浴缸边缘,把人推进浴缸, 戚柠想挣扎, 却发现哪怕是用上双手也在她面前毫无优势, 谢筝早已今非昔比, 她只能绝望看着,害怕地缩紧身体。 “这就是你的喜欢,是吗?” 戚柠冷的浑身一抖, 脏的衣服早已经被扯坏,丢在一旁, 她像是被人剥光丢在她面前, 后知后觉的耻辱涌上来, 她在最后一刻,抓住了谢筝的手,缴械投降,“别……” 水花四溅,谢筝包好的头发已经散下来,盖住一半侧脸, 温热氤氲着她的眸子,多了几分成熟的诱惑, 她嘴角闪过一抹残忍,“你当初强迫我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 她近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抵抗,还是被谢筝死死压制, 最后像是一尾落水的鱼,扑腾了两下没了水花。 她手往下一点, 戚柠闷哼一声,“你,你敢!” 隔着薄薄的布料,谢筝停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戚柠眼尾猩红,滚出屈辱的眼泪。“滚开……” 谢筝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喜欢吗?” “求我,我就放过你……” 第94章 招惹 戚柠控制不住轻轻喘气,她第一次知道,谢筝一旦心狠起来,就是黑芝麻馅的汤圆。 从前只有她看着别人失控的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狼狈的一天, “别……” 戚柠哭到直打嗝,“求你。” 看,谁都受不了被强迫,何况是她这样骄傲的人, 谢筝没办法跟她一样, 明明知道是暴行,知道给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她没办法做到,受伤后,还把同样恶劣的事情加注在别人身上, 这就当作,她刚刚强行吻她的惩罚, 足够了。 谢筝起身抽出两张纸擦手, “下次别碰我,要不然……” 警告完谢筝走出浴室。 戚柠气的牙痒痒,追个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刚刚明明有反应, 戚柠摇头, 不行,不行…… 她接受不了,她躺着,她一直都是主导者, 谢筝的举动,就是在挑战她最后的尊严,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她可怜兮兮把破破烂烂的衣服又穿上,悄悄把谢筝给她的睡衣拿走,乖乖洗澡。 她没有去开侧卧的门, 敲响了谢筝的房门, 眼睛湿漉漉的,“我,我想跟你睡。” 谢筝一脸莫名看着她,“出去!” 她不敢再把人惹恼,毕竟她左手还没好, 她哪也没去,坐在客厅沙发,还是失眠, 数不清多久了, 睡不着。 第二天,谢筝出门上班,她闭着眼装睡。 刚到医院,谢筝就被叫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我今天有看诊。” “我已经临时让你休息了,接到任务,同样是年纪大的手术,在海市你飞刀去做。” “好。” 谢筝准备回去收拾一下,却被院长叫住,“来不及了,等下就走。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你昨天去了警局?” 谢筝没有否认,“看不惯,就出了手。” “外科医生的手,非常宝贵。” 院长气质儒雅温和,“那几个都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况且,这对医院影响不好,下次注意。” 谢筝一一应声,“嗯。” “国内的医师资格证,要尽快考到,我会把你招进来。” 谢筝也没想到院长这么看重她,“嗯,知道了。” 院长继续道,“听说上次相亲你不满意,我这边有几个合适人选,等你回来就去见见。” 谢筝婉拒,“院长,我一没有家庭托举,二没有原始积累,现在就这样挺好。” 院长看了一眼谢筝,“给你的资源是最好的。“ “你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 “不需要节外生枝。” 谢筝知道院长是好心,“可我……” “合适的结婚人选,对你以后会有帮助。” “我不希望我们医院的医生,会陷入流言风波。” “谢筝你应该明白。”院长重重咬了最后几个字。 他没有明说,谢筝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应该明白喜欢一个女人的压力有多大。 她眼底只有平静,“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院长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时间到了,车在门口接你,日用品也会有人准备,你现在出发。” “好。” 谢筝转身出门,顺手把门关上。 抵达海市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给戚柠转钱的页面, 等不到她回去,戚柠应该会走的。 即便是演戏,也演不了多久。 她把今天的那份钱,也转给戚柠,紧接着那边说要开个例会。 谢筝只能把手机关机。 躺在沙发上的戚柠还是睡不着,收到谢筝的转账,她点开她的主页,IP地址显示在海市,不在京市。 她给她发消息,系统显示,你们还不是好友,只能发送一条消息,而刚刚收到转账的那一刻,她手欠打了一个问号。 下一条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 她差点把屏幕点烂。 原本打算去打石膏,现在的戚柠不敢出门,怕没有钥匙回不来,真要露宿街头。 更怕,谢筝回来看不到她,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已经是七点,外面漆黑一片,谢筝还是没回来。 果然,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 戚柠饿的肚子咕咕叫, 她坐在沙发上,睁着眼,一直盯着门口。 没有要吃饭的念头。 她第一次知道,等待的滋味这样难熬。 谢筝被关在云栖别墅的时候, 是不是也是这样等她。 世界里一片阴暗, 就等着她推门,打开那盏灯。 是不是黑暗的日子里,谢筝总是误把开灯的人,当成那束光了。 其实她不配…… 渐渐,戚柠觉得室内暗的让人透不过气。 手腕上时不时传来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活着。 失眠症又犯了,这次好像比以往更糟糕。 一睡不着,她就特别想谢筝。 想那天,谢筝唇角的温度,想她又一次失控,跟以前一样,强制吻她。 戚柠忍不住。还想进谢筝房间,感受她的气息, 可是房间门也被锁上了,她在防她。 戚柠忽然想到,那天谢筝要报复她,她为什么要退缩? 如果这样她可以解气,如果这样,她可以回来。 她也不是不可以。 她忽然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在生与死,摧心剖肝的痛意里,那点自尊竟然显得可笑。 谢筝还是会给她转钱,一天一次,一共五十万,五十万转完的那天,戚柠近乎绝望。 她睁着眼躺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像飘在半空。 不想吃饭,也不想动, 又怕真死掉,谢筝回来会被吓到, 可是她见过那么多死人,更残酷血腥的场面也见过,多她一个也不多。 她用病例在网上买了一瓶安眠药,送货上门,已经上半个小时后, 戚柠用尽全身力气开门,用杯子接了自来水,重新躺在沙发上, 另一边,谢筝的手机关机了三天,不是在商量病例,就是在看报告,一台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下了手术台,她就连夜回了京市。 推开门的那一刻,谢筝顺手开灯, 恰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戚柠,顶着黑眼圈,慢吞吞的往手里倒了一把药,茶几上,还有一杯水。 吃什么药这样吃, 确定不是致死量吗? 结合她手腕上的伤,谢筝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她脸色严肃起来,“寻死,别在我这里,脏地方。” 戚柠被吓了一跳,刚要说什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简岁…… 谢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接吧……” 第95章 碍眼 她不想接, 手机放在茶几上, 跟催命似的,一声接着一声,最后是谢筝手指轻点划开接听。 一阵沉默里, 戚柠有气无力,语气极度不耐,“说话。” “两周前,预约的国外医生,最近到国内,您什么时候有空见见?” 简岁似乎还没从新的生活中适应过来。 戚柠想生气大骂,奈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有空,我能有钱吗?” “是想问您还去吗,不去我这边推了。” 挺难约的其实。 “不去。” 简岁停顿了一下,“我会继续留意公司动向,您坚持住。” “不舒服的话,还按照以前的病例开药……” 简岁依旧忠心耿耿,可戚柠不领情,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她不想听简岁啰嗦。 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狠心的女人,终于回来了。 谢筝站在门口静静看她,“什么病,会死吗?” 一来就问她会不会死, 躺在沙发上的戚柠气的胃疼,“我死了,你会高兴吗?” 谢筝换了鞋,走进来,先给空空荡荡的热水壶灌满冷水,插上电,“会。” 跟五年前,她回答谢筝的答案一模一样。 不过这会儿,谢筝应该是真想让她去死。 戚柠无声吸了口气,她就应该在沙发上一头撞死。 谢筝打开冰箱,见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有些已经发霉。 “你不用吃饭吗?” 她又没有像当初的她那样,故意把她关起来,不给她吃饭。 戚柠别扭道,“不想吃……” 她闷闷的躺着,脸色格外苍白,透着灰沉的死气,空调送出的冷风祛除外面残留的暑热,谢筝还没由来感觉到一丝烦躁。 “你想死?” “那你应该跟沈兆走,他可以成全你。” 说完她重重关上冰箱门。 这个女人也知道,她跟沈兆走会没命。 戚柠一生气,感觉心脏怦怦跳,顿时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有些微死了。 谢筝还在继续说,“钱已经转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明天一早你就收拾离开。” “我不走。” 戚柠气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靠在沙发上,“你一声不吭,把我一个人关在这儿!” 谢筝,“门可以从里面打开,没人关你。” 她继续耍无赖,“也是你让我跟你一起回来。” “那是想着等钱全部转你,从此两清。” 戚柠继续挣扎,“你也说过要陪我一起打石膏。” 说到石膏,谢筝的目光扫过去,她没去医院打石膏, 三四天前处理好的手腕,如今又高高肿起来,连带着纤瘦的胳膊都肿了许多。 连胳膊都不想要了, 谢筝不懂她在发什么疯, “有吗?” 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戚柠不想再说,她攥着手里的安眠药,作势就要塞进嘴里。 “你可以吃,我现在打救护车。” 戚柠手上压根没有多少力气,她大可以直接把药全都从她手中夺走,可她没有,她只是轻飘飘拿起手机。 眼底只有冰冷审视, 戚柠忽然觉得,见过谢筝爱她的样子,不爱她的模样,就显得格外残忍。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吃药吗?” 水沸腾烧开了,谢筝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吃面条吗?” 戚柠撇过脸,“不吃。” 面条被煮开, 灼热的火,带来一丝食物的香气, 鸡蛋裹着面条,被端上桌的时候, 戚柠被热气熏的眼睛一酸,声音软了下来,“谢筝,我睡不着。” “嗯。” 上次,戚柠挂号的时候,她知道戚柠在失眠门诊就诊过,具体的她不清楚。 鸡蛋面只有一碗,谢筝自顾自端到自己面前,没有分她的意思。 爬起来的戚柠眼睁睁看着,刚刚眼底氤氲的热气全都散了, 她差点感动哭了, 原来没她的份! 谢筝胃口小,吃了小一半就放下筷子。 空气里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戚柠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吃的话,我重新给你做。” 戚柠看见她起身那一刻,眼底闪过的倦色,自顾自爬起来,腿软的险些跌倒,左手下意识扶着桌子, 疼的一阵头晕目眩, 好容易站稳, 她拿着谢筝刚刚用过的筷子,低头大口吃起了面条, 谢筝承认,看她踉跄的样子,心脏一紧, 可也只是一瞬, 大小姐三天都不动,应该是看不上这些普通的食物,现在看来是真饿了, 吃完戚柠恢复了点力气, 她下意识拿起水杯,又重新倒了几粒药,准备一起吃下去。 感觉到谢筝注视的目光,她好像在说,‘你敢这样吃,就把你扔出去。’ 她背脊一阵发凉,“我睡不着……” 谢筝,“那以前是怎么睡的?” 戚柠不敢说,怕她觉得自己是变态,“一开始……还行,后来就只能吃药。” “一直到药物失效,现在至少需要……”戚柠认真数了一下,“需要八颗才能睡着。” 还得是运气好的时候, 运气不好,还得加几粒,她没敢说,十几粒安眠药,确实是致死量,可她服用太多已经产生了抗体。 谢筝,“这个医生不靠谱,下次重选一个医生。” 戚柠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我有一个办法,不用吃药,” “我跟你睡一起。” 绕来绕去,还是为了这个。 “免谈!” “自己把锅碗洗了。” 反正她的手,她自己也不想要。 说完,她重重关上房门,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收拾进行李箱, 第二天,天刚亮, 谢筝拖着箱子从房间走出来, 戚柠听到声音推门出了侧卧,“你又要出差?” 谢筝语气平静,“你的事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可以一直住这里。我搬出去住跟同事住。” 戚柠不解,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语气染了偏执,“什么同事?!” 谢筝淡淡撇开她的手, “女生,一个科室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谢筝可以做到在她面前,心如止水面无表情, 是真死心了,压根不会再为她有情绪波动。 让她过来暂住,也只是为还她以前帮过她的人情而已, 她够狠,也够无情。 戚柠呼吸颤了颤,良久没吃过东西的胃,进了食物,这一刻却难受的厉害。“谢筝,你就那么讨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都不行?” “是,我对你,没有信任。” 说完,她已经推着箱子到了门口。 还是因为她没忍住吻她,她生气了。 戚柠下意识上前两步,“那我保证约法三章,以后不会再……” 谢筝没有看她,只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跑到东边的窗户,站在窗前往下看去, 谢筝已经拖着箱子到了门口, 站在黑色轿车旁边的男人,竟然是谢筝那天的相亲对象, 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径直朝她飞奔过去,“谢医生这里!” 她几乎嫉妒的发狂, 她才回国不到三个月,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朋友, 这一对兄妹,还真是碍眼…… 第96章 医闹 车停进一个小区, 这里都是小洋房,离医院也很近, 周震帮谢筝把东西拎到房间门口。 周雾垮着一张脸,拉了拉谢筝的手,“你真不跟我一起住吗?” 以戚柠的手段, 她不敢牵扯其他人, “你们能来接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要是住在一起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跟戚柠比起来, 他们兄妹俩的一切来之不易,也更容易被摧毁。 她不敢赌, 说跟同事一起住,也不过是为了混淆她的视线, 从重逢开始, 戚柠似乎,赖上她了。 周雾,“哪里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你大可跟院长说再重新分配个新宿舍,他会同意的。“ 谢筝,“不想住的太近。” 周雾算是明白了,她在躲她,“那你要一辈子躲着吗?” 她没想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你们先回去吧。” 周震看出来,她只想一个人待着,扯了扯周雾,“走吧,改天再约。” “好。” 谢筝推开门, 看着陌生的环境, 她靠在门后, 那种一直被紧勒的窒息感才缓了一点, 戚柠还是一点都没变。 说想她, 不过是为了等她放下戒备,好继续像以前那样对她, 谢筝不会信了, 第一次爱的人总是格外深刻,再看一眼,从前的感觉又会重新涌上来, 她对别人没有感觉,独独戚柠不一样, 像是禁欲这么多年的闸口,突然倾泻而出, 除了她,她接受不了别人, 那一刻,好像不仅是为了报复。 但她做不到为了一己私欲,强迫她做那种事。 更生气, 重逢后,只是一个吻,就惹的她方寸大乱, 她更不该顾念她的眼泪。 书上不是说,那一刻的女人说不要都是要么?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没那么做, 她回国是为了平静生活,不想被戚柠搅乱, 谢筝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洗脸, 感觉到理智回归后。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冷战以来,第一次给周京羡发消息。 “你在圈子里,有关于戚氏的消息吗?” 不过一秒, 周京羡立刻给她来打电话,“是戚柠找你了吗?” 谢筝没有否认,“嗯。” 那头的周京羡似乎有些紧张,“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融华那边我还有套房子,你要不搬去那边。也可以跟我一起住。” 谢筝,“不用麻烦。” 周京羡知道,她又开始跟五年一样, 戚柠给她留的阴影太深, 她又要把身边所有人推开, 谢筝问,“戚柠被赶出戚家,被罢免都是真的吗?” 周京羡,“是真的,貌似是被身边的人背刺,出现重大决策失误,损失十几个亿,股份被收回,甚至涉及财务问题,名下资产被冻结调查。戚絮华暗中夺权,剑走偏锋,董事会,竟然也全都向着戚絮华。” “就连戚柠去养老院,找戚正华主持局面,听说都被戚絮华的人打了一顿赶出来。” 周京羡意识到那头沉默了很久,“你不会心软了吧?” 谢筝嗓音很淡,“没有。” 她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说是小时候跟母亲一起住的庄园,产权被戚正华给了戚絮华,她那边说要拍卖。” “甚至说要拆掉。” “应该是为这件事妥协。“ 要不然以戚柠的个性,肯定会拼死反水。 “不过,听说,戚絮华压根没有过户,用这套房产压着戚柠,让她不敢反抗。” 怪不得, 她会无处可去。 “目前能查到的就这些。” “谢筝,沦落到今天,是她活该。” 她嗓音平静,“我知道。” 周京羡问,“上次你相亲顺利吗?” 她也不想瞒她,“我个人原因不顺利。“ “周雾说,有心理机构,可以调整脱敏,我想试试。” 看来她是铁了心,非要找一个男人, 周京羡,“如果是为了健康,我同意。” 说完她深吸了口气,“谢筝,其实,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哪怕只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当普通室友也可以。” “人生不是只有结婚一个选项。” 谢筝看着窗外,只觉得周京羡好到连她都觉得愧疚,“上次那样跟你说话,是我不好。” 从被流放国外六年,到后来,她自我放逐到国外五年, 周京羡因为她蹉跎了十一年,“如果,等你到四十岁,你还没有成家,父母也不反对,我们可以像闺蜜朋友一样,一起变老。” 这样也挺好。 周京羡轻轻笑了,“嗯。“ 确认戚柠失去一切的谢筝,只觉得唏嘘, 当初她宁愿跟秦氏联姻也要拿到股份, 兢兢业业,却在第五年,轻而易举被人夺权, 世事无常。 第二天, 谢筝一如既往上班。 看完片子, 她正擦手消毒。 一个中年男人硬要插队, 看见谢筝他眼睛亮了亮,“医生,我这个能不能先帮忙看一下。” 谢筝没抬头,“是二十九号吗?” “我没挂上,听他们说,你这属于专家号,能不能帮我看看……” 中年人穿着洗的发旧的T恤,握着报告单的手,满是老茧,轻轻发着颤。 “去外面排队。” “那个我,我从大老远的地方过来,抢不到号,再晚就看不上了……” 他朝谢筝贴近,一股汗搜味扑面而来, 跟印象里,站在她面前脱光衣服的邻居,一模一样, 一种排斥跟反胃从心底涌上来,她下意识往一侧挪了挪,“去外面排队。” “没挂上号,让导诊台护士加号,就说谢医生说加个普通号。” 谢筝皱眉看了一眼电脑,“不过这会儿已经是中午,来迟挂不上,普通号可能要到傍晚才能看到。” 中年人瞬间崩溃,“你不就是想让俺等死?” 她躲避的举动, 让他那岌岌可危的自尊瞬间碎裂, “我是小地方来的,你就可以这样嫌弃俺!” 他还要再往前,谢筝已经站起身,往墙面退了退, 大多患者受不了刺激,会变得极端,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吃了一辈子的苦,从没跟人吵过,医生说脑子里有瘤子,让我去大医院找好医生看,我排了三天的队!” “排到你这个年轻人也就算了,二百块的挂号费! “你还让我等!让我等死吗!” 他越说越激动。 谢筝拿出手机给保安室打电话。 还没拨通, 中年男人一把将她的手机拍掉,眼眶猩红, “俺反正等不起了,要不然你跟俺一起死……” 第97章 耳鸣 下一秒, 他的手狠狠扼住谢筝的脖子, 似乎是常年下地干活,他的力气大的惊人,谢筝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触碰到她的那一刻, 谢筝只感觉耳朵一阵嗡鸣,在那一瞬间像是要把脑子炸开,恶心眩晕感,让人浑身发软, 很快,她感觉胸腔里的呼吸被挤压住,脸色涨红,她想伸手把人推开,却使不上劲, 门口也有护士跟患者试图劝说,却没一个人敢上前,生怕激怒他。 血液不流通,外加缺氧,导致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严重, 就在谢筝觉得她要晕过去的时候。 一道身影迈步进了诊疗室, 她还穿着那天的黑色裤子,上衣是谢筝衣柜里最简单的T恤,外罩一件白衬衫,竟也衬的她气场迫人, “你不就是怕没钱治病,怕活不下去?” “要多少,我转你。” 戚柠拿出手机,“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中年人有了些反应,手上的力道松了点。 “我可以给你钱,要是一起死,多不值当?” “十分钟后,安保就会上楼,狙击枪会架准你的头颅,那时候反悔就迟了。” 毕竟这不是在别处,而是首都京市。 中年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银行卡给我。“ 谢筝被彻底放开,她捂着喉咙痛苦的蹲在一旁喘气,余光瞥见戚柠扯了扯嘴角, 他招惹谁不好, 偏偏招惹了她。 看她这表情,准没好事。 她靠在墙上,浑身虚软,耳朵持续的嗡鸣声,像是雪花电视在耳边炸了。周围的一切她都有些听不清了。 “我可以一次性给你转十万。” 说完,戚柠对着他的卡号输入,不一会儿, 中年人手机提示到账 他红着眼迫不及待去查看。 “还有四十万。”戚柠放在裤缝边的手,朝谢筝无声招了招。 示意她往外走, 中年人很快反应过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账户实时金额,你可以打电话问银行。” 说完,戚柠给他报了银行客服电话,他按照客服指示操作手机输入密码,那头跟他说,他那张卡的确刚刚到账十万元。 谢筝缓慢挪动着步子, 她觉得眼前晃晃的,有些看不清, 戚柠还在跟中年男人周旋。 走到一半, 门口突然传来骚动, 一批穿着制服的人疏散人群,堵在门口,掏出配枪,“趴下!不许动。” 中年人也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敢骗我!” 他转头寻找谢筝的身影,见她正要逃走, 冲上前要去抓她。 谢筝动作似乎上被放慢了,整个人似乎没缓过神来, 戚柠先一步冲到她身边,一把将人扯过拉到身后,“你先出去。” 中年人眼里只有谢筝, 他把挡在他面前的戚柠狠狠推开, 戚柠还没站稳,身体就惯性朝一边摔去。 眼看后腰要撞到角落里的桌角,她下意识用手抵住, 惯性力道太大,戚柠忍不住闷哼一声, 还没来得及去打石膏的左手,顿时鲜血涌注。 门口的警员也察觉到不对劲,先一步上前,把谢筝护着,举起枪对准中年人的脑袋, 直到确认谢筝抵达安全区域, 警员声音凌厉,“抱头蹲下!” 中年人笑,“你不敢开枪的。” 说完警员直接拉开保险。 戚柠一只手拿起不远处窗台上的花瓶,悄悄走到他身后,举起来,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她记仇, 非常记仇, 砰的一声,一切归于寂静, 戚柠装作无所谓的甩了甩手。 “警员同志,他涉嫌敲诈勒索,麻烦尽快将钱财追回还。” 警员给晕倒的中年人铐上手铐,看了一眼戚柠手上的伤,“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好好处理伤口。” “等待警局传唤,做个笔录。” “嗯。” 外面的人早就散了,不远处拉了警戒线, 谢筝扶着墙缓缓往外走, 脑海中闪过飞机炮弹的声响,这一刻仿佛置身战场,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强烈, 原本治好的耳朵,就是在那一次的轰炸里复发的。 她又想起那次被割喉的医生, 还好现在门诊有安检,他带不了武器。 要不然她不敢想,会造成什么后果。 周雾不顾阻拦,弯腰扯过警戒线,朝她跑过来, “谢医生!谢医生!” 她听不清。 “谢筝!” “谢筝!”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是戚柠那张脸, 她正慌忙蹲下身,拉住她的手,冰凉彻骨,“你哪里不舒服?” 谢筝只能依靠口型判断她说的话,“先,出去。” 她头晕,手脚发软。 戚柠一把单手将人抱起,抱进怀里,谢筝还是很轻,没什么重量,垂下来的眼睫在发抖,彰示着她的不安,浑身紧绷。 戚柠直接越过警戒线,去了诊疗室, 将要给谢筝看的时候, 她轻声道,“她的手,先处理。” 戚柠,“我没事,先给她看。” 被白纱布随意包裹的手,血一层层往外渗,她却全然不在意, 见同事犹豫。 谢筝吸了口气复述,“我没伤到,先看她的手骨。” 事分轻重缓急,戚柠的伤看起来更吓人, 医生碰了戚柠的手, 她才后知后觉,手腕,好像骨折了。手臂外侧被桌角磕出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只是那一下, 又或许是上次就没好,她没管。 疼也忍着, 妄图得到谢筝的怜悯,可她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 医生,“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只手,不能再用力。“ “嗯。” 戚柠看着谢筝,发觉她眼神空洞洞的,似乎有点不对劲。 现场走的绿色通道,当场拍片, 医生看着电脑里的ct,诊断道,“只有一道裂口,不严重,需要夹板固定” 戚柠压根不关心手,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谢筝。” “谢筝。” 她的耳朵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膜盖住,声音像是从很远点地方传过来,“嗯。” 她捏紧手指,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掩盖那种慌乱忐忑。 她耳朵有问题的事,绝不能被医院知道。 “我做一下夹板固定,很快。” 谢筝只能依靠嘴型猜她说了什么, “嗯。” 眼前被血浸透的纱布层层堆叠,跟以前没有温度一样血不一样,是戚柠的,谢筝竟然觉得有点晕血, 她停住呼吸,仿佛还能感觉到粗糙的手卡在她脖子上,那种恶心的触感,挥之不去。 耳鸣还是没有缓解的迹象。 一种更深的恐慌攫住了她。 跟那次戚柠对她动手,应激的表现很像, 她感觉到心跳加快,身体绵软发麻。 下一秒,谢筝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98章 不配 第二天,醒来的谢筝,感觉休息之后好了点, 但耳鸣还没完全消失, 戚柠手上打着绷带,推门走进来, 谢筝,“你手怎么伤的?” 戚柠以为她又失忆了,“不小心碰到,之前的错位没处理,导致的骨裂。” 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大夸其词,恨不能装可怜求抱抱。 再不济也会道德绑架她,让她负责。 可是戚柠没说。 “谢筝,我仔细想了想。” 她端正坐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强迫你。”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戚柠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局促捏紧又松开 “其实你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她的声音小也带着一点点委屈。 谢筝心死把脸转向窗外, 她还不如图点什么, 这样更可怕了。 见谢筝不理自己,戚柠又小心问,“你的耳朵还好吗?” 谢筝无奈,“能听见。” 戚柠无声红了眼,“在国外的时候医生怎么说?” 天知道,她晕过去的那一刻,她直接起身,夹板没固定好,还又把手扭了一下,医生说再拖下去这只手就废了。 “不受刺激,能治,就是会反复。” 戚柠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疼,“是五年前,没有及时治疗的原因吗?” 如果,她当时不那样逼她,谢筝是不是会选择留下, 国内的医疗条件,不至于让她久病成疾。 谢筝,“有这一部分原因,国外看诊治疗需要预约,时效很慢,再加上轻微感染。” 戚柠下意识道,“那你为什么不回……”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出口的那一刻,又觉得自己可笑。 不就是因为躲她,远赴国外,才导致落下的后遗症, 谢筝微微坐起身,靠在枕头上看她,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因为愧疚,一直纠缠。” 她以为她这样是因为愧疚? “我不是。”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触及到谢筝眼里的凉薄,心脏一疼, 她很认真,一字一句道。 “谢筝,有没有可能是我后悔了。” “后悔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没有好好爱你。” 她会说后悔跟爱,的确稀奇, 可是她也后悔,后悔曾经的谢筝没有好好爱自己,落下许多后遗症。 她不想听她说这些, “有些事,不是靠努力就有用的。” 就像五年前,她很努力,也没能让她们回到最开心的时候。 再努力,她们也没能互相喜欢, 更抵不过世家权势, 世俗偏见。 最后只剩痛苦磨折。 戚柠仰头认真看着她,“可是不努力什么也得不到。” 她抹掉眼角滚出的泪,“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总是晕倒,需要人照顾。” “要不然,你还是住回来。 “我可以学着做饭,打理家里的一切。” “你像以前我对你那样,打我也行骂我也行。” “就是别不理我。” 戚柠的病态再一次显现出来。 谢筝只觉得疲惫,到底是谁需要被人照顾? 她的算盘珠子,打的人在二里外都能听见。 “你永远都是这样。” 逼的她毫无退路。 妄图把她变成跟她一样的人,一起拉进染缸, “我没办法做到像你一样,肆意伤害别人。” 戚柠:“我不是别人。” “我会是你的爱人。 “你怎样我都可以接受。” “就像你当时包容我一样。” “以前没有过的,以后我都会补上。” “我们会像寻常情侣一样,求婚,甚至可以在国外结婚。” “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可怜兮兮盯着谢筝, 她偏过头,她承认,戚柠形容的,是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好。 可是她说的爱,她一个字都不信, 谢筝爱过,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不会忍心做到伤害她, 只是她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再没有一个人对她那样好,那样包容她,可以承载她的一切不好跟欲望。 那不是爱, 是占有,是强制,是欲望的缩影。 戚柠有些紧张,跑到另一边看她,“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谢筝的手缓缓攥紧被子,“不需要,我现在想要你出去。” “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可以听吗?” 戚柠慢慢直起身,咬紧牙关,“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听你的。” 看,五年前她也是这样, 告诉她,除了离开京市,其他都可以。 结果是她做什么都不对。 嘴里没一句话可以信,谢筝不想看见她, 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敲门。 谢筝,“进。” 捧着百合的周京羡,推门走进来, 看见病房里的戚柠,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还有脸过来?” 她把那束花放在门口的桌上,直接捏紧拳头,朝戚柠面门挥去。 “你知不知道五年前,她因为你差点死在国外!” “你怎么有脸回来找她?!” 戚柠生生受了这一拳,她嘴角出血,扯出嘲讽的弧度,“也比你趁人之危要好!” 周京羡险些气炸了,“谁能有你不要脸?” “你已经害死她一次,还想再害死她第二次吗!” 戚柠也没忍气吞声,右手朝她脸上砸过去,“没用的废物!” “你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怎么没治好她的耳朵!” “我不配,你配?!” 她永远高高在上,带着嘲讽。 周京羡不甘心,一巴掌恨不得拍她脸上,被戚柠伸手握住, 两人扭打在一起, 戚柠的伤口裂开,身上挂了彩, 周京羡也挨了一拳,两人看着对方,都极度不爽。 谢筝忍无可忍,“够了。” “戚柠,你先出去!” 她眼底闪过浓烈的不甘,“凭什么?!” 有她这么拉偏架的吗, “你再不出去,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戚柠气的咬紧牙关,“行!” 她一把将挡路的凳子踢开,走出门外。 周京羡还不甘心,朝她作势扬了扬手,“要不是看你是独臂,我能揍死你!” 戚柠狠狠瞪了她一眼,等着吧! 室内安静下来,周京羡把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警局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听医生说你被患者挟持,还晕倒了。” 谢筝目光很沉,“受到刺激,又严重了点。” 医闹这种事,以前她是旁观者,亲眼见过一个医生被割喉鲜血喷了一地。 如今她成了当事人, 说不后怕是假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她接受不了男人,甚至靠太近都不行,恶心晕眩。 周京羡看着门口晃荡的影子,“她现在跟你住一起?” “不是,我搬出去了,让她暂时住在员工宿舍。” 周京羡蹭的站起身,“她骚扰你,我来解决就可以,怎么不跟我说?” 谢筝只觉得很累,脑子乱乱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那边有合适的医生吗?” “我做个心理评估。” 只要治好,她能接受别人,应该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第99章 平静 周京羡知道她想要平静的生活, 但又不敢找自己圈子里的人,害怕走漏风声,会陷入当年四面楚歌的局面。 那段时间,谢筝甚至不敢出门, 漫长的诊断,针灸什么办法都用过了, 最终还是靠谢筝的意志通过医院的测试。 后来她恢复工作,医院有一项任务,是去战地医院做志愿者,周京羡是强烈不同意的。 当时周边小国爆发战争,平民流离失所。 一半是医院人道主义派遣,一半是谢筝为了理想, 她劝不住谢筝, 她一直都很有想法, 那段时间,周京羡睁眼闭眼都是看那段地域的形势, 直到一年后她被调回,成功获得专家医生的资格。 周京羡才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日夜担惊受怕。 可她又决定回国, 国内有戚柠,她也是不同意她回国。 以谢筝的状态,再遇见她,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以那个人,在国内疯了一年的个性,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停止暗中寻找, 又始终不相信谢筝会死,必然不会轻易放手。 那五年,京市的天空似乎一直乌云密布,一开始是戚柠日夜不睡,稳坐顶楼,拼命打压秦氏。 可人的力量总有耗尽的那一刻, 她疯到连工作都进行不下去,才会被人抓住漏洞, 五年时间,戚柠三年都在医院度过,甚至有次连续住院了三个月。 京市所有人都知道,戚氏继承人为了一个女人疯了。 这些她不会跟谢筝说, 不是怕她心软, 而是没有必要。 只是周京羡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开眼,让戚柠一无所有,她还能跟鬼一样纠缠谢筝。 大概是谢筝也想改变, 她一直逃避心理层面的问题,这次终于想要做心理咨询行为引导纠正,甚至脱敏。 她没有办法不支持。 “我这边联系,你好好休息。” 谢筝,“嗯,你忙的话,先回去吧。” 周京羡不放心,“可是她还在门口。” 谢筝,“她现在不是我对手。” 也对,谢筝在国外学了拳击,要不是那人太过出其不意,还有谢筝心理原因,她不会被控制,何况戚柠现在还少一条胳膊,更不会是她的对手,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你放心。” 这次,她不会跟以前一样了。 周京羡走出病房,狠狠瞪了一眼戚柠,“你再敢伤害她,你就死定了。” 戚柠不屑,“幼稚!”说完她重重把门踢上,隔绝她的视线。 她被气得不轻,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那点占有欲又开始作祟,“她跟你说什么了?” 戚柠脸上挂了彩,动作间手上包裹的纱布也开始渗血。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谢筝正要下床, 戚柠过来扶她,“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谢筝没说话, 戚柠还是用了损招,“你的朋友揍了我,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她的朋友? 以前戚柠从不许她交朋友。 “你不是一直介意周京羡?” “而且,你刚刚也动手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有她这么耍流氓的吗? 而且戚柠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肯吃亏,周京羡也没她这么矫情。 戚柠正色道,“没有她,你的日子肯定更加艰难,何况五年了,你们要是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而且刚刚是她先对我动手……” 说不吃醋是假的, 但谢筝不喜欢她逼的太紧,她也不能再拿别人威胁她,于是态度软下来,委屈巴巴道,“我已经饿两天了。” 谢筝,“你可以点外卖。“ 大小姐又开始作妖,“我吃不惯,你教我。” 谢筝不理解,“网上有做饭教程。“ “可是我不会买菜。” “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你帮我,好不好?”她嗓音低沉,透着蛊惑。 她没提是为了挡在她身前,才导致的手腕骨折。 撒娇服软,红着眼,露出胳膊上的伤, “而且,我一个人不好上药,我不想给别的女人看,也不能给男人看,这几天一直都有点疼。” 谢筝把脸别过去,起身错开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样说,谢筝经过她时,耳朵动了动,耳尖染上了红晕, 戚柠跟在她身后,“你现在要出院?” 谢筝没理,她站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戚柠抢着跟她上了一辆车, “去哪里?”司机问。 没等谢筝开口,戚柠抢先道,“去锦苑南门……” 害怕暴露新的住所,谢筝没再说话, 到了锦苑。 谢筝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抽屉里那一瓶瓶药拿出来, 都被撕掉了包装, 戚柠看见她走出来,心底了然, 怪不得跟她一起回来, 是拿药的。 “你还是要吃药控制?” 谢筝垂眼,“嗯。” 戚柠一声不吭去烧了热水。 “那为什么不在医院找医生看?”在医院拿,不是更快? 谢筝淡淡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戚柠忽然想明白了, 怪不得要出院。 她不能在自己所处的医院看诊,作为外科,一旦被发现隐瞒重大疾病,是很严重的错误, “会影响你手术吗?” “正常不会。” 一旦她被爆出这类疾病,会被人质疑。不会再有人相信她, “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筝,一切都会好的。” 吃过药,戚柠跟着谢筝一起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菜。 她跟戚柠说,什么菜新鲜,什么菜不新鲜,西瓜可以对半买,菜也可以拆开称, 哪个便宜哪个贵,她真的在教她。, 戚柠挺佩服谢筝。 她的生活常识几乎为零。 买了很大一包东西, 谢筝要拎, 戚柠逞强不肯让她碰, 路过药店,谢筝进去买了点治外伤的药,还有平时家里的备用药。 戚柠站在门口把菜放在石墩上,休息了一下右手, 这几年,她颓废许多,小肚子长了点肉,腹肌不见了,身体素质也没有从前好, 反观谢筝,积极锻炼,甚至有准备的情况下,可以压制普通男生, 她意识到,谢筝一直在往前走, 只有她一直在原地停留, 谢筝今年二十七, 她已经三十了。 是不是人老珠黄,她不喜欢她了? 谢筝走了出来,戚柠赶紧把袋子提在手上,“走吧。” 谢筝没拆穿她的逞强。 回到家, 谢筝把菜摘好,戚柠负责一只手洗菜,洗完菜,顺便一只手炒菜。 她在旁边监督。 忙活了一个小时,只烧出两道素菜, 吃饭的时候,戚柠夹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抖了好几次,都没把菜夹进碗里,她又生气了,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委屈,红着眼倾颓的垂着脑袋近乎要哭出来。 谢筝去厨房给她拿了一个勺子, 戚柠才勉强吃了几口饭, 她把碗洗掉,摆好,刚走出厨房, 就看见戚柠手里拿着鞭子,正可怜兮兮看着她…… 第100章 别不要我 谢筝眨了下眼, 不想让她走,想强制鞭打,让她留下? 她是疯了? 五年前的阴影重新涌上来,她想后退,但脚像是被钉在原地, 戚柠强制拉过她的手,把鞭子塞进她手里,“五年前,我因为误会,给了你两鞭,谢筝,现在你可以讨回来。” 谢筝站在原地,没有动, 真是疯子。 “我不需要。” 那些都过去了,“没人会被一直困在原地。” 戚柠跪在地上,惨然一笑,是啊,只有她被困在原地。 谢筝错开她要走, 戚柠却跪移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给我一次弥补机会……就一次。” 她怀疑戚柠有受虐倾向, 谢筝松手扔掉鞭子,“我没有对人动手的癖好。” 戚柠仰起脸看她,英气的眉峰上挑下落,衬的五官立体,格外漂亮,此刻却有些摇摇欲坠,“我以后再生气都不会伤害你。” “当年是我一直误会,以为你明明知道,我父亲出轨,却为了自己的母亲选择隐瞒。” “我只是恨,我们那么好,你却成了悲剧的开始。” “我承认我错了。” “谢筝,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这次,我会学着尊重你,学会爱你,” “我会听话。” “你还要我吗?” 骄傲如她,卑微的让人心头一刺。 可是谢筝不知道是不是鳄鱼的眼泪, 从前她也说过不会对她动手,后来还是给了她一巴掌。 这段时间,她一直来来回回,就为了跟她纠缠到底。 “我没有兴趣,对你,更是。” 她提起脚步,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鞭子生风落在物体上的声音,啪啪作响。 谢筝停住脚步, 冷冽的大理石地面,斜斜的月光照进来,映着戚柠的背影, 她在自我惩罚,每一下都很用力, 甚至扬起的鞭子,带了一点血珠,卷到她身边的石板上, 谢筝没管她的苦肉计,继续往前走一步, 她的力道更重,长长的鞭子卷过后背,一道道血印,在白色大理石地面那样明显。 就在谢筝狠心关门的那一刻, 跪在地上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手机响起铃声, 是简岁, 应该是提醒她没药了,可是她不想吃了, 身体外的疼痛代替心理上的疼,竟然会让她松了口气,甚至想要更多。 可她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突然觉得很累, 至少知道谢筝还活着就好, 她不想死在这里, 她应该找个小树林,或者公园,藏着,然后定时发个短信,让简岁来为她收尸, 既然谢筝不要她了, 那就去死好了。 死掉就不会疼了,不用知道她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不用害怕万一那个人对她不好,她该有多心疼多懊恼,不用忍受控制不住偷窥的欲望, 也不用让她烦了。 戚柠用尽全力撑着爬起来,打开门的那一刻, 看见门口站着的谢筝,她迎着月光站着, 那一刻戚柠泣不成声,像是要把过去五年的难熬跟思念都哭出来,“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 沉溺在愧疚里无法自拔, 可是她回来了, 她还是一样卑劣,只想用那点占有欲把人圈在身边。 “谢筝,不开心的话,你就走吧。” “以后我不会烦你了。” 她把带血的鞭子捏在手心,准备往外走,脸上写满了死气。 “疯子。” 谢筝忍不住骂, “我让简岁送你去医院。” 戚柠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去楼下等救护车。” 血顺着她的手指一滴滴往下滚落,她的手机压根不亮, 她不会叫救护车的,“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你永远都这样,什么事情都要顺着你吗!” “我是人,不是一个物品。” 谢筝第一次朝她发这么大脾气, 戚柠委屈地又想哭了。 可是她噬骨灼心,只想要她,只想见她,她控制不住。 “谢筝,你不抱我了。” “也不爱我了。” 她永远都是这样,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谢筝早该知道的, 她以为是给自己过去的感情一个交代, 却是逃脱不掉,挣不脱她给的牢笼, 分不清,到底是谁放不下。 一重逢,那些死去的东西又在烧灼, 谢筝不想承认, 是怕她去死,还是那点恻隐之心又在作祟。 “进去。” 她答应过,帮她处理伤口。 戚柠慢吞吞的退回去, 谢筝洗完手,把刚刚买的药拎出来, “去房间。” 戚柠乖乖走进次卧, 温黄的灯光下,她眼睫疏长卷翘着,沾染着水珠,脸色苍白的很, “衣服脱了。” 头发垂在她身后,她乖乖把上衣解开, “转过来。” 纤瘦的背脊,一道道红印,还有被撕扯开的血肉, 血肉底下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大片暴露在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恐怖, “谁打的?” 戚柠,“回去一趟,被不长眼的狗东西赶了出去。” 她鼻音很重,“想着让你帮我上药。” “你一直不回来,不愿意帮我,放着也没事。” 又来,又开始了, 谢筝深吸了口气,“你不爱惜自己,没有人会爱惜你。” 戚柠转过去一脸无辜,“我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你以前,一直都很顾惜我。” 谢筝气的想拧她的脖子,她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还是因上一代的恩怨折磨了她三年! 可是谢筝知道可恶的是戚正华,这一切跟她无关, 从一开始就极度不公平。 她用了点力道,用棉片加碘伏,重重擦拭她的伤口, 戚柠疼的脑袋微微颤抖,依旧不吭声, 她对自己下手是真狠, 光撕开皮肤的伤口就有五道,还有数不清的红棱。 腰上也有大片的淤紫, 手腕处的伤,也要换药。 一切处理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戚柠脸颊上浮起红晕,“谢筝,你身上什么味道,香香的。” 她下意识想躲, 但戚柠状态明显不对,拉住她的胳膊,往她怀里钻。 “我好热……” 谢筝身体往后挪,却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很烫,“你发烧了。” 需要吃点消炎药,跟退烧药。 她想起身去拿, 戚柠却趴在她的锁骨上,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瓮声瓮气道, “谢筝,我给你好不好?” 这段时间,她的冷漠跟印象里的谢筝判若两人,她疼的受不了,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跟以前我对你那样,都试一遍,我都可以……” “你别不要我……” 第101章 会吗? 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声音软的不像话, 很显然,上次她只是想警告报复她, 戚柠当真了。 她的手摸索着,要去解开她的衣扣, 触及到她的小腹, “有腹肌,好软。”戚柠喘着气,热气喷薄在她的脖颈处,双眼迷离抬头望她,声音里有仰慕, 谢筝一阵恍惚,却见戚柠仰起头开始亲她,先是亲了一下她的下巴,随后是嘴唇。 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戚柠头疼,浑身滚烫,烫的有些不清醒,忍不住问眼前这个木头人, “谢筝,你会不会?” 她不会, 上次是吓她的。 谢筝嘴硬,“发烧就休息。” 她想起身,戚柠不肯,她像树懒牢牢挂在她身上, “上次我说错了,我喜欢……”她尾音带了点颤, 不断贴近她,蹭她。 谢筝怎么都不抱她,戚柠快急哭了,她睁着眼,恢复点清醒, “谢筝,是我主动送上门的。” “求你,好不好?” 谢筝心脏一窒,她放下骄傲,踩碎自尊的那一刻, 她也没觉得好受多少。 见证过被打碎自我有多痛, 她非要把自己变得面目全来弥补吗? 真是疯子。 谢筝,“你发烧了,不清醒。” 戚柠像是要不到糖的孩子,“我很清醒……” “你确定,不后悔?” 戚柠没回答她,只是用更深的吻,代替了回应。 直到谢筝把戚柠压在身下, 正关键时刻, 谢筝的手机响了, 她彻底恢复清醒, 这样是不对的, 她没办法,重新跟她在一起, 发生关系,意味要负责, 她们不可能会有结果。 谢筝抽身而出,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是院长发的信息, “王院士的儿子,也是京大的高材生,本硕连读,现在在读博士,人长得也不错。后天去见见。” 院长这样说, 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是不是有点仓促?” “王院士专攻癌症靶向药物,你们多接触有好处。” 他对她有知遇之恩,谢筝没办法把话说得太重。 “万一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就当交个圈内朋友,” “不仅技术重要,人脉资历,也同样重要,你应该明白。” 谢筝还想说, 院长已经结束了聊天,“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谢筝只得作罢, 她推门进了卧室,看见戚柠靠在床上,她的眼底满是哀怨失落, 谢筝,“吃点退烧药跟消炎药,早点睡。” 说完,她走出侧卧。 戚柠躺在床上难受的很, 蜷缩着抱紧了被子,身上出了薄汗。 都这样了,谢筝还是不碰她。 她还是不想要她…… 戚柠浑浑噩噩地想,眼角挤出两滴泪,身后的伤口更疼了…… 谢筝进去的时候,戚柠已经睡着, 她把人喊醒喂了药, 病着的戚柠挺乖的,闭着眼就着她的手乖乖吃药,乖乖喝水。 大概一半是病的, 要不然她不会消停。 戚柠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简岁发来的消息, 好像是有关公司的事, “公司财务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难道她又在骗她么? 谢筝点进聊天记录,“那边又提出新的问题,压根不想让您有喘息的机会。” “如果他们作伪证,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我现在远离核心,想要帮您掌握有效的信息,需要时间,我不会放弃。” 看来简岁依然在戚氏工作,只是被边缘化。 紧接着,页面又弹出消息, “医生定的复查时间到了,虽然谢小姐回来了,但您还是要坚持看医生。” “这次我不能帮您挂号,您自己点进小程序挂号,上面有您的就诊信息。” 谢筝鬼使神差点进服务号,跳转到小程序页面, 上面有患者病历。 “戚柠,三十岁,pgd 延长哀伤障碍,表现为因亲人朋友离世,延长性哀伤一年以上时间, 患者会反复回放当时的情景,出现愧疚,自责,等心理,严重影响工作生活, 长期失眠,甚至有自杀行为。需要服用精神药品来维持镇定。 服用安眠药后,睡眠好转,建议长期服药,三到四周复诊,如有不适随时复诊。” 上面一页页,连就诊日期都写的清清楚楚, 自杀住院,那一页,是在她离开一个月之后。 原来,她不是简单的失眠。 是生病了。 戚柠这样的人,也会得心理疾病吗? 会吗? 谢筝不知道,她只能假装没看到, 把手机放回去, 她没再回新租的房子, 躺在主卧的床上,睡不着, 她又想起来五年前在邮轮上,戚柠逼迫她的话, 她压根不敢跟她回去, 回去等待她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惩罚,无尽的折磨, 她害怕,怕到连生死都可以无畏。 毅然决然跳进江水中, 至于戚柠怎么活,后悔还是悲伤, 都是她个人的选择, 五年前的谢筝压根没有选择, 走到今天,也不是她的原因, 戚柠不能因为自己也疼过, 那些伤害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第二天临时有台手术, 太晚,谢筝在医院休息了一夜, 第三天,刚下班, 院长就嘱咐她,“位置已经定好,不要放人家鸽子。” 周京羡找的医生也约好了时间,谢筝想着接受不了男人的事情,可以跟院长坦白, 是心理层面的原因,怕到时候连带院长脸上也会难堪。 “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不管有什么事,现在立刻去,不要迟到。” 看来这次还是推不掉…… 第102章 合适 谢筝抵达餐厅, 身穿黑色条纹衬衣,戴着眼镜的男生已经坐在桌前等她,满身书卷气。 儒雅斯文。 “你好,我是谢筝。” 男人抬了抬眼镜,“我是王浩。”他伸手, 谢筝没上前握手,“你好。” “听院长说,你专门做癌症靶向药研究的,刚好有个问题想问你。” “要不然,这顿我请。” 男人脸色僵硬了一瞬,“不用。” 他招了招手,“服务员上菜。” “目前,我不需要找个有工作的女朋友。” “她只需要在家相夫教子,支持我的事业,就行。” “每个月我会给她生活费。” “我想,这应该是每个女人都向往的生活。” 谢筝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那你一个月可以出多少生活费。” 男人抬了抬眼镜,语气里是理所应当的坦然,“五千吧。” “我爸的意思是,让我找个高材生,要不然对以后孩子的基因不好。” “我们有过这方面的研究。” “谢小姐,你的各方面条件都很适合。” 谢筝突然觉得失去胃口, 哪里是找相互支持的,分明是想要女方倒贴, 原本没那么反感相亲的谢筝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谢谢夸奖。” 她刚要站起身,借口开溜,有这吃饭的功夫,不如多看一个病例, 不远处两个人正迎面走过来, 正是上次对戚柠动手的陈岩和沈兆。 “谢小姐海归高材生,好手段,钓完女的钓男的,” “就连那个穷小子周震,都被你耍的团团转。” 说完沈兆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坐在原地的王浩,“话说,你不会是她新的相亲对象吧。” “你不知道,她喜欢女的,还出来跟男的相亲。” 谢筝表情平静,“说完了吗?” “我喜欢跟男的还是女的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兆眯了眯眼,“戚柠那家伙破产了,你把她藏哪去了?” “这样,要不然你跟了我,告诉我,她到底在哪?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谢筝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沈公子看来是不记打。” 一直在坐在不远处的王浩显然忍无可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谢筝没有否认,“嗯。” 回去告诉院长也好, 她算是对相亲死心了。 “很好,我看你们院长也是老糊涂了!” 说完王浩气冲冲走了。 谢筝并没在意他的威胁,大不了换一家医院,反正她现在属于外聘。 谢筝错开两人,正要回去。 却被陈岩伸手拦住, “刚刚的照片我已经拍下来了,你说待会儿戚柠会不会来?” 谢筝,“有病就去治。” “想要什么方面的专家,我都可以给你推荐。” 陈岩嗤笑一声,“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哈,拐着弯骂人,不过上次是个意外,给你们放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餐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场。 门已经在外锁上, 卷闸门瞬间拉下,周围漆黑一片, 谢筝打开手机,下意识想报警,沈兆一巴掌朝她拍过去,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摔裂开。 谢筝还想去捡,陈岩已经把手机踩在脚底,狠狠碾碎, “你说,要是我在这里办了你。” “周震会不会疯?” 这些人脑子里面都有泡, 谢筝理解不了,“你犯的错,为什么要让别人发疯?” “我现在还隶属a国公立医院,你们可以试试。” “正好国内坐完,国外坐,铁饭碗,不用你爸操心前程。” 陈岩气的脸都黑了,扬起手作势要揍她, 却被沈兆拦下,他尚且还有理智,“对付不了她,还对付不了那个人吗?” 陈岩冷哼一声把手放下了,“她来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谢筝找个凳子坐下, 这两个蠢货,打又打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黑暗中,谢筝的行动力几乎为零, 有段时间谢筝惧怕黑暗,强制逼自己脱敏,晕过去很多次。 现在是好一些,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有, 她只能乖乖待在黑暗里, 另一边, 戚柠正躺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她几乎头痛欲裂,身上的伤也很疼,谢筝走后,她就没处理过, 好像隐隐有点发炎, 她没管, 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直到手机响了, 明霜给她发了消息,“你老婆又去相亲了!” 戚柠看到那张照片,气的从床上坐起来, 搞半天两天不回来,是又去相亲了? 那天进行到一半突然走开, 也是因为想明白要相亲? 郁闷好几天的戚柠近乎气炸了, 她想去讨一个名分。 可是谢筝不要她了, 是真的宁愿接触男的,也不想要她。 她就真那么差劲吗? 那一刻她只觉得一身的力气全都卸下,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没有回应, 明霜又立刻给戚柠打去电话, 那边要死不活的接了,“你老婆相亲去了。” 她声音没什么力气,“知道。” “你知道什么?!” “消息是沈兆发我的,你们上次不是结仇了?” 戚柠突然弹坐起,她看了一眼聊天页面,还真是不学无术的陈岩跟沈兆, “那家餐厅是陈沈两家合资开的,你还不去?” “马上。”戚柠利落起身, “需要我喊人吗?” “不用。” 上次敢带人围她,踩她的手, 要不是正好看见谢筝在,她能不反抗? 结果是她赌对了, 谢筝会心软, 还会不会爱她,戚柠不知道, 她只能再朝她靠近一点, 当时谢筝用了三年, 戚柠想她也用三年, 如果三年后,谢筝还是没能原谅她,她会试着逼自己放下。 卷闸门被拉上去的那一刻, 戚柠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棒球棍,只有一只手,一只手挂在脖子上,打着绷带, 两人见她这样,似乎更得意了。 “戚柠,你的人在我手里,你要不跪着爬过来,我考虑放过你们。” “好啊。”戚柠嘴角闪过一抹狡黠。 沈兆笑的疯狂,“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第103章 有意思吗 谢筝恢复视野,坐在原地, 没有动作, 她要来,跟她又没关系, 两人不怀好意,走到戚柠身前, “怎么样,跪下吧。” 戚柠冷笑,抡起棒球棍朝他们砸过去, 沈兆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痛到惨叫, 陈岩会点拳脚,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正要动手,却被戚柠一脚踹开, 等他们爬起来想去抓人质的时候, 才发现谢筝早已悄悄溜到门口, 陈岩还想追,戚柠一把将身边的椅子踹过去,挡他的去路。 她朝沈兆逼近,上次他带了好几个保镖,正好赶上谢筝也在, 她也想看看她会不会出手帮她, 加上身体没力气,没怎么反抗, 一时不察,落了下风,没找他算账,他倒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戚柠抬起手,棒球棍对准了沈兆的左手,狠狠捶下…… 谢筝在傍晚的斜阳下打车,夏季的余温烫着柏油路,依旧灼热, 身后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她脸上一派平静, 约莫五分钟后,车到了, 谢筝上了车, 身后还在餐厅里的人把染血的棒球棍丢到一边,匆匆忙忙走过来, 戚柠脸上带笑,若无其事敲了敲窗, “师傅,跟她一个小区,顺路。” 原本已经锁门的司机听到顺路,立马又要下去开门。 谢筝,“我去医院,不顺路。” 戚柠动了动受伤的胳膊,“师傅,我也去医院。” “好嘞!” 司机亲自下车开了门,让戚柠上车, 谢筝往车窗旁边挪,她就往她身边凑,一直到她忍无可忍, “很臭,离我远点。” 戚柠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不就是睡了两天没洗澡? “我有伤,不能洗澡。”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左手,刚刚缠斗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纱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委屈巴巴道,“你看我为了来救你,又受伤了。” 谢筝不为所动,“他们冲你来的,” “不是……”戚柠下意识想反驳,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 谢筝脸上似乎有了别的情绪,会呛她,还有点可爱, 司机笑呵呵道,“朋友间吵架啦。”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报警哈?” 戚柠,“不用。” 她低头打字给明霜发消息,“这边帮忙处理一下。” 明霜,“费用结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个马场,回头转给你。” “好嘞,老板大方。” 谢筝去医院倒不是加班,刚刚院长发消息,让她去见他。 戚柠又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有点烦,“我有事,别跟着我。” 戚柠停下了,“那我在这里等你。” 谢筝没管她,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 谢筝走进去,里面还是灯火通明, “你的事,我听说了。” 院长给谢筝倒了杯水。 “他说,你实际喜欢女生?” 谢筝没有隐瞒,“的确是这样,我以为上次我去内科的事,已经传开,你们都知道。” 院长眉宇凝重,“是有点风言风语,可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正常择偶,比你年长的没有你优秀,跟你一样年纪的,又资历尚浅。” “一旦你要开始评级,或者再往高处走,这会成为你的阻碍。” 气氛一阵沉默,院长自顾自喝了口茶,又道,“况且,我也有私心。” “学术研究更进一步,医院知名度更高一层,以后,你的科室后继有人,我退休后也能安心。” “总归我这个位置要更有能力的人来坐。” 他是想说,等他退休之后,不至于大权旁落, 好拿捏她,继续为他身边的人谋福利, 只要是人都有私心, 谢筝不愿意,也不想活的这么累,“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也非常抱歉,没有及时跟您说清楚,我的确接受不了男生,曾经我有过喜欢的女生,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半年期限一到,我会考到别的医院。” 院长打着哈哈,“没事。” “既然这样也不用强求,喜欢女生也是要找对象的。” “我帮你留意着。” “那边的诉求,我也听说了,是我没提前了解清楚,不是你的问题。” 谢筝,“那我就先回去了。” 院长抬了抬眼镜,坐在原地,“嗯,好。” 跟着谢筝悄悄摸上来的戚柠,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个老头搞的鬼, 谢筝怎么这么听话,谁让她相亲就相亲吗? 有喜欢过的女生? 喜欢过, 以前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 这几个字还是刺的她心脏难受, 戚柠打开手机, 切换页面,就是另一套系统,她快速给简岁发消息,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仔细查一下。” “另外沈陈两家有点碍眼了,想办法让他们滚出京市。” 要不然总是来找谢筝的麻烦。 “是。” 戚柠又想起谢筝的第一位相亲对象,上次在酒吧门口帮过她, 要是他出事,谢筝肯定第一个怀疑她, 而且她身边朋友不多,会不会不高兴? 还有那天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女孩, 虽然碍眼, 可是那一刻的谢筝眼底柔柔的有光, 她第一次不想掐断她跟外界的连结,“那个周震不用,陈氏德不配位,赶出京市就行。” “是。” 感觉到余光里有脚步徐徐, 戚柠把系统切回来, 对上谢筝凝重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 戚柠看了一眼四周,“我看你按了五楼就跟上来了。” “那个我们现在回去吗?” 她身上的伤还是没有处理,谢筝没由来想到那天戚柠被一脚踩在地上的情形,“今天怎么打的过了?” 戚柠解释,“我好几天没睡觉,打不过保镖不是很正常。” “这次我带了武器。” 谢筝没有戳穿她, 也许那天一开始戚柠就已经看见她了, 就是拿捏她会心软。 谢筝有些烦, “戚柠,总玩这套有意思吗?” 第104章 旧事重提 故意不处理伤口,拖延到发炎溃烂。 故意在她面前伤害自己, 用自己身体健康,博取别人关注。 她的手段一如既往卑劣。 戚柠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渗出黄色的液体,是感染的预兆。 她语气受伤,“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觉得我会拿手去骗你。” 当时她也有私心, 但这几年她体能下降,确实是打不过那个高大的保镖,对付两个废物还是绰绰有余。 谢筝没理她,伤害自己博取同情的事,她一直在做。“如果你总是这样,治不治也没什么关系,趁早搬出去。” 她语气凉薄,像淬了毒,按下电梯,关门,没有给戚柠上来的机会。 她好像真生气了。 戚柠乘着扶梯,快步跑下去找她, 在她出电梯门的那一刻,凑上去哄她,“我好好治伤,你别生气。” “我现在就去处理伤口,你陪我。”戚柠抓住她的袖子,像是害怕她会跑,水汪汪的眼睛看她, 又在装可怜。 她刚想拒绝。 戚柠先发制人,“况且,你昨天不同意我,是不是因为要去相亲?” “谢筝,难道不是你更过分?” “你碰了我,还想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谢筝气到失语,强词夺理,倒打一耙她一向最在行,“什么叫碰你?” “我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吗?” 没有,当时谢筝停下了,压根没有再进一步, 戚柠不管,“那你也看了我。” “看了就代表要负责?” 戚柠,“不可以吗?” 谢筝懒得跟她纠缠, 可是她不依不饶拦住她的去路,“就三个月,等我手好了,我就走,绝不烦你。” “谢筝,你等我一起回去,我不想一个人住……” 若是以前, 谢筝会觉得她在胡扯, 可是上次,她无意间看过她的诊断书。 延长性哀伤,甚至到了抑郁的程度,而且,她从来都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这招不成,她还会想新的手段。 谢筝同意,答应在楼下等她, 戚柠一步三回头,生怕她走了,反复确认, 确认她不会走,重新换了药,戚柠马不停蹄下楼快步走到她身边, “走吧。” 车经过商场, 戚柠要停车,“我去买点东西。” 谢筝表情很淡,“那我们先回去。” “我的日用品用完了,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就十分钟。” “师傅等下打车费加十倍给你。” 司机无奈同意, 都破产了,还是改变不了大手大脚的毛病。 大概十分钟左右,戚柠满头大汗,从商场里跑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丝绒礼盒,挂彩的胳膊缝隙里夹着一个大恐龙,一只手提着一个巨型猫猫玩偶, 她说的日用品就是这些? 戚柠推开门挤进来,朝谢筝笑,脸上都是汗,伤口也肯定被汗打湿,会发炎感染, 其实她想说,停在这里多停一会儿也没事, 可是她要是开口,戚柠一定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晃神间,见她轻笑着,“谢筝,这个猫猫是不是跟你很像,” 谢筝,“……” “你不喜欢吗?” 谢筝别过脸,冷冷评价,“幼稚。”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会这么幼稚。 戚柠皱了皱眉,举起猫猫对着自己晃了晃,她觉得还行。 哪里幼稚, 明明很可爱, 前排的司机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闺蜜之间感情还真不错。” 戚柠瞬间冷脸, 车内气氛诡异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车停在锦苑楼下, 付过钱,戚柠跟着谢筝上楼进屋。 她把两只玩偶放下,举手投足有些局促, “谢筝,有样东西,我想给你。” 戚柠别扭倒出红色丝绒盒, 一只手费劲掰开盒子, 里面有一块翡翠玉佩, “几个月前订的,原本想着,你不会回来,我留个纪念。” “现在物归原主。” 谢筝看了一眼, 跟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除了成色不一样。 “残玉也一直放在盒子里。”当时动过手,戚柠就后悔了, 那时的她骄傲不屑于低头,就储存在柜子里。 如今旧事重提, 戚柠捧着盒子走到她面前,目光有些忐忑, 价值不菲的翡翠。 底下盛放的是从前谢筝那枚,被用特定的技术粘连缝合,却还是有裂缝,看起来丑陋碍眼, 谢筝没有感到高兴, “你觉得是新的好,还是从前被摔碎的好?” 戚柠把盒子递给她,“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好的。” 谢筝很想松开手,但她没有,这块成色比她原来那块漂亮太多,除了图案一样,压根不像一个东西, “你觉得翡翠可以复刻?” 戚柠,“我已经让他们找尽量一模一样的水准,不计代价。” 谢筝把那块被方框固定好的碎玉放在手心,那本该就是她的,剩下的连同盒子一起还给她,“找个时间卖了,你正好缺钱。” 戚柠不同意,“我不需要。” 实际从她把母亲的遗物摔碎开始, 很多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她们没有回头的余地, 可是那时候的谢筝执迷不悟,最后惨烈收场, 见她不收,谢筝把盒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戚柠没招了,“谢筝,这是我本来就欠你的。” 谢筝低头看着手里碎裂的玉佩,“你永远也不会懂。” 她不会懂物品不在于价值,物永远不可能大于人。 戚柠着急上前一步,“我懂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恐龙,是五年前她们一起抓的, “上次差点丢了,我找了很久,也看了很多小恐龙,都跟它不一样。” “谢筝,人犯了错,总要学着弥补。” 她承认错误, 谢筝冷冷看她,“那我就必须需要给你一个机会吗?” 戚柠没有回答,她拿起小恐龙一旁的猫猫,转移话题,“这是我送你的。” 谢筝抓起猫猫扔到沙发上,“说了不喜欢。” 一室阴暗, 只剩戚柠站在原地, 她耷拉着耳朵,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沮丧, 哪里是不喜欢, 只是不想给她机会而已。 爱她的时候是真爱, 心狠的时候是真心狠。 她坐在客厅一动不动, 直到谢筝洗完澡进了房间, 她进浴室,擦洗一下身体, 戚柠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她想念她的气息,她的体温, 上次过后,谢筝有好几天没回来, 也没有贴近的机会 只有那一天,戚柠是完完全全睡着了。 她抱着自己的小恐龙,长长的尾巴拖着,敲了敲谢筝的房门。 “有事?” 戚柠,“我想跟你一起睡……” 谢筝没理她,门口没了动静。 第二天, 她起身,推开门的那一刻, 戚柠就睡在她门口,小恐龙被她蜷缩在怀里,随着她推开门,戚柠的脑袋抵着房门,整个人往前倾倒…… 第105章 心理 戚柠被惊醒。 她抬起头,睁眼迷蒙看她,“你,醒了。” 她穿着睡衣,扶着门框站起身,绿色的小恐龙还被她抱在怀里,长长地尾巴几乎要垂到地上, 整个人多了几分才睡醒的柔软,少了平日里凌厉的棱角同疏冷。 “你为什么睡这里?”谢筝问, “哦,我看天快亮了,想着等你醒过来,没想到睡着了。” “我楼下买早点。” “你想吃什么?” 大概从昨晚就没回去,谢筝没拆穿她, “我不习惯吃外面的。” 戚柠是大小姐脾气,总会知难而退,她不信她会做饭。 说会学,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戚柠点点头,“好。” 她外卖点了鸡蛋面粉加牛奶,还有一点点酵母粉, 淘米煮粥, 提前醒面,做牛奶馒头, 今天谢筝不上班,一直到九点才出房间。 戚柠漂亮的脸上沾满面粉,看见走出来的谢筝,似乎有些为难,“……你要不还是去外面吃?” 从六点就跟在厨房打仗一样,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做好? 谢筝走进厨房,入目一片惨不忍睹,到处是面粉还有纸, 最后只有锅里的馒头是干净的, 也不是很干净, 一个个裂开了,敞开肚皮, 像是龇牙咧嘴在嘲讽她, 戚柠摸了摸脑袋,垂下的发丝上都沾染了面粉,“那个,我一只手,力道不够,第一次做,味道是对的,就是卖相不大好看。” “你要不带着路上吃。” “锅里其实有鸡蛋,还有一点点粥。” 谢筝揭开锅盖,粥被煮的发黄,已经在糊的边缘。 鸡蛋也裂开了。 谢筝拿起筷子捡起一个馒头,尝了一口,带着淡淡的奶香味,顺手抓起一旁的塑料袋,包起来两个,“我有事。” “回来之前,收拾干净。” 她竟然吃了她做的东西,戚柠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中,“嗯,好。” 她把脏的锅碗丢进水池,正要一只手收拾,瞥见楼下那辆车有点眼熟, 谢筝下楼, 坐在车里的人下车迎接她, 女生戴着墨镜,扎着马尾,黑色背心搭黑色工装裤,休闲又飒爽。 竟然是周京羡。 她们要一起去哪? 她不会要把她做的那个丑东西分享给别人吧? 刚才的高兴一扫而空,戚柠越想越郁闷。 她打电话给简岁,“查一下她今天出门做什么,” “好的。” 坐在车上的周京羡,看着她手里裂开的馒头, “这是哪里买的?” “怎么这么丑?” 谢筝只是说,“你将就着吃点吧。” 周京羡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听说,昨天一夜,沈陈两家就被清算了,陈家由新任总裁掌管……” 周震上位了? 谢筝看向窗外不甚在意, 周京羡继续道,“陈沈两家最近除了得罪过戚柠,没得罪过别人。” “不过听闻是明顾两家动的手,” 那就说的过去了。 “她是不是还住在你那……”周京羡犹豫着问, “嗯。”谢筝没否定, “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不用,她只住三个月。” 戚柠那样的个性,得手了一定会故技重施,怎么可能只住三个月, “你确定,到时她一定会走?” “到时候,我也不一定会留在这里,再说。” 周京羡深吸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车子启动, 二十分钟后,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是周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特地从国外请回来的,正好国内最近有空档。” “之前你看诊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周京羡有些担心。 谢筝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我尽量放松。” 以前状态不好的时候,周京羡强制做过一次,半途而废了。 周京羡手机响了,似乎是很紧急的事, “我自己可以,有事你可以先走,诊断结果可以电话沟通。” 没了戚氏的阻碍,这五年,周氏在她手中蒸蒸日上。 周京羡点头,“好。” 谢筝走了进去, 抵达特需诊疗室,里面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白人女医生, 看见她和善的面容,谢筝放松了警惕, 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的问题,周有跟我说过,情况比较复杂。” “需要配合实验,测试,来判断是心理层面的刺激导致,还是生理上面出了问题。” “这些刺激可能会导致敏感,生理上的不舒服……” “不过接受不了男生这点,得判断是什么程度。” “如果是指不能做那种事……” “其实国外有研究,身体本身基因的原因占比很多……” “如果实在影响以及职业的需求,我们可以行为矫正。” “方便询问一下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些吗?” 谢筝把过去自己父亲家暴的事情还有遇到猥亵暴露的事件,后来,亲眼目睹母亲死亡事件, 以及耳鸣的诱因,都说了一遍, 医生还是意识到她在隐瞒, “如果只是单纯绑架,被救,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 “这像是隐性的心理阴影。” 她在下意识隐藏自己。 谢筝知道更可怕的恐惧,来源于, 戚柠曾经亲手放弃过她,是被爱人放弃的恐惧。 这些年,她不敢依赖任何人,踽踽独行的活着, 毕竟在母亲没出事之前, 戚柠是她的爱跟信仰。 如果接受男人这点太难治,她可以试试治好耳鸣, “配合行为疗法,过程会很漫长,你,可以接受吗?” “包括,神经系统方面的用药,还有副作用。” 谢筝,“目前已经在服用药物,尽量要副作用少,采用行为方式跟心理咨询,不希望影响工作。” “诊断的手法,包括机器,催眠,以及其他方法,可以接受吗?” “可以。” 做了简单的面诊评估,又是漫长的器械诊疗,还有做题, 做一些她都无法理解的题目, 还有画一些幼稚的图案, 等到所有报告出来,已经是下午, 长长的报告单被谢筝打印出来, “初步判断,心理压力大导致的神经性耳鸣。有过厌食情绪,厌男,ptsd。患者意志力强大,心理层面可以自我调节,但是生理无法抗拒。” “需要用催眠,脱敏,以及精神分析治疗。” 谢筝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拿着一堆报告站在走廊,一阵迷茫,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她下身穿着洗的掉色的牛仔裤,上衣还是那件从她衣柜里扒出来的白色衬衫,里面搭一件背心, 跟她的气质不符, 竟然也穿出了,矜贵的气质。 斜阳映着她那张脸,从光影里走出,越来越清晰,巴掌大的脸,轮廓分明。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06章 再爱一次 谢筝怔了一下,手里的报告已经被戚柠抢了过去。 “还给我。” 戚柠大致扫了一眼,“也不算很严重,你这么忌讳做什么?”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健全的人格,她还好意思说。 谢筝一把将报告抢回来,“你怎么会过来?” 她合理怀疑,戚柠又在监视她。 戚柠一本正经,“我又有钱看病了,你给我的钱,除了那十万还没追回来,剩下的都还在。” “简岁好不容易约到档期,不看浪费。” 医生叫到复诊患者, 谢筝走了进去, 察觉跟在她身后的戚柠。 谢筝转身瞪了她一眼, 站在门口的人却朝医生招了招手,“塔莎,下个就是我吧。” “戚,你先去外面等着。” “好。” 戚柠朝谢筝眨了眨眼,示意她也是正道来的。 谢筝狠狠把门关上,隔绝她的视线, 医生看着手里的报告,层层翻过,眉心越皱越深, “其实每次耳鸣,来源于你的身体,也在于你的想法,在那一瞬间被放大了恐惧,谢,你需要克服……”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戚柠出现,她就感觉这个医生不靠谱, 可人是周京羡找的, 确实不在国内圈子的范围, 除了外国专家,好像是没有别人,这样看来,撞上也不无可能。 谢筝问,“怎么克服?” “有时候,要跟着自己的想法走,适当放松身体。放松想法……” “你似乎有点太紧张了……” 是吗?谢筝一直都是这样, 从未感觉到自己紧张,这就是在她的正常状态范围。 塔莎起身,手搭在谢筝的肩上,“你需要放松,做些娱乐,让你的精神,没那么紧绷,不需要时刻处在战斗状态。” “我知道,你生活在一个很紧张的家庭里,你一直都是这样跟生存的压力对抗,活下来的。” “可是人一直紧绷就会出问题,你要清楚,你是完整独立的个体,没人可以放弃你。” “只有你自己能决定自己会去哪。” “你可以试着打开自己,不要试图跟恐惧慌乱的情绪对抗,否定那种情绪,甚至绝不允许它的存在。” “身体会获得平和。” “简单来说,这也是躯体化障碍。” “会影响前庭功能……” “你的职业特殊,自我调节如果失败,我建议停职治疗。” “一旦陷入紧张环境,容易复发。” “如果接受不了男生,日常都没办法接受,可以选择脱敏治疗……” 谢筝又咨询了现在她吃的这种药, “短期内是可以平静下来,副作用会造成头晕。” “对于你来说,长期依赖药物不好。” “谢,你要试着顺着自己的想法,不要一直逼迫自己,没有人会一直完美……” 她明白了, 过去她一直逼自己强大,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更不会停下,思考自己的情绪跟感受, 忽略它们太久, 终究会以另一种形式爆发,无声控诉。 “看书,写字,多运动,在感到恐惧的时候,转移注意力,不是非常惊恐的状态下,不要吃药。” “锻炼自己对未知事件的容忍空间,允许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谢,你会好起来的。” “你是聪明的孩子。” 原来不是耳部神经的问题, 全然是她心理作祟, “好。” 谢筝退了出去, 戚柠守在门口抓住她的手,“开药了吗?” “没有。” 这一刻她身体放松下来,没有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你怎么了?”戚柠有些担心, 上次因为耳鸣突然晕倒,她就觉得有点可疑。 谢筝淡淡把她的手撇开,“被人抛弃丢弃的滋味,我小时候体验过一次,在你这里体会过三次。” “一次是在学校,你说不认识我。” “一次,是你订婚那天,” “还有一次,是你在轮渡上,你说,我是生是死跟你无关。” 她终于说出来了。 谢筝松了口气,预想过的快感没有,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挫败, 没有爱与被爱的戏码, 只有一种深深的可悲。 恰恰证明她没有利用价值而已。 “对不起。” 谢筝轻轻一笑,“你自己说的,对不起没有用。” 戚柠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在椅子上,蹲下身看她, “谢筝,” “你说我幼稚,可我小时候从来没见过这种娃娃公仔,有的只有冰冷的积木。” “我没被当成女孩子培养过。” “以前权衡利弊,我也从来没想过放弃你,是我自负自傲,以为都可以掌握,既要都要。 “这次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要。我绝不会再放弃你。” 里面的医生已经在叫号,谢筝声音很淡,“先进去吧。” 她已经累了, 人可以犯同样的错误三次, 却不能允许第四次, 她不想再被放弃一次。 “你在这里等我。” “或者我现在跟你一起回去。” 谢筝不理解,“你就一定要拉上我吗?” “我不关门,你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戚柠转身进了诊疗室,她那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门口的谢筝。 “最近怎么样?” “睡不好,必须看到一个人,确定她在才能睡着。” “那些安眠药都已经失效。” 谢筝坐在门口,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过来, 怪不得戚柠总是要跟她一起睡, 是想确定她真的回来了吗? 谢筝越想越觉得,被她放弃三次那种话,让人羞耻…… 她就不应该开口。 “最近有自杀念头吗?” 顾及门口的谢筝,戚柠选择隐瞒,“没有。” 听到的谢筝忍不住嗤笑,她怎么会相信她,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她起身准备离开。 戚柠有些慌张,“还按照之前开药就行。” 说完人已经追了出去, 外面烈日灼灼, 她轻轻拉住她,“谢筝,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第107章 滚落 不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带了一点点祈求, 可是谢筝早就失去了爱一个人勇气, 谈何再爱一次。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不应该是逃避,甚至觉得难以启齿。” “五年前我有机会说吗?你给过机会吗?我说了就会有用吗!”谢筝声音里透着发泄,像是把那些迟到的委屈,全都是倾泻而出。 这一切终于不再是她单方面的解释, 她终于肯说出来了, 戚柠上前,虚虚抱住她。 “五年前一切都是误会。” “如果再做一次伤害你的事,我发誓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一句误会就想轻而易举带过这一切。 谢筝后退一步,轻而易举躲开她的包围,“感动自己的话,你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 谢筝转身要走, 催眠加心理干预,还有刚刚情绪起伏波动,迟很久的生理反应突然出现,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晕倒。 戚柠快步上前,一只手把人抱进怀里,“谢筝……” 她单手把谢筝抱进诊室,放在担架上。“她晕倒了,帮忙看一下。” 耳边的心脏狂跳声,盖过一切嘈杂, 戚柠觉得腿有些软,她单膝落跪在地,完好的右手扶着诊疗室的铁床,一度站不起身。 跟五年前一样的恐慌涌了上来, 她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塔莎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方面的检查结果是没有问题的,应该是刚刚做过催眠加精神分析治疗,不能情绪激动。” “戚,她是你什么人?朋友?” 塔莎看向戚柠的目光,带着探究。 戚柠呼吸颤了一下坦白,“是我喜欢的人。” 塔莎没有惊讶,“别担心,只是精神分析治疗的副作用。” 戚柠的眉眼是掩盖不住的愧色,“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塔莎给戚柠做过三年的心理疗愈,“很快,休息一下就好。” 白色的炽光灯下,女孩脸色苍白,却漂亮的惊人,像是沙漠里开出的白玫瑰。 “戚,你五年前,失去的爱人,是她吗?” 戚柠承认,“是。” 塔莎叹了口气,“那你们还真是互相折腾,她耳鸣的影响,是五年前被爱人抛弃,害怕依赖别人,害怕没有人站在她身边……” 说完塔莎看着戚柠的眼底只有同情,“她回来了,你的病因解决了。” “你需要帮助她,走出身体紧绷,随时失控的害怕。” “我会给你一套完整的行为干预。” “如果效果还是不好,她的事业,整个人都会有影响。” 戚柠把医生打印的整整一页纸,紧紧攥在手心, 她逐条看过去, 她知道谢筝是怕,付出全力爱过之后,爱人再次抛弃她…… 身后从来空无一人, 所以她从不敢有任何依仗,也没有退路, 这次,她不会再弄丢她了。 她会努力成为她的后路。 谢筝再次醒来,头有点疼,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黑暗, 她动了一下,感觉床边有些沉, 戚柠就趴在她身边,“你醒了?” “饿不饿?” “我买了点食材,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谢筝撑着身体坐起来,“现在几点?” “八点了,你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医生说是治疗带来的副作用。” 谢筝下意识去拿手机,手机关机了,她打开手机,明明还有电, 一进入,是很多通未接来电, “你关的机?”谢筝问她。 戚柠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怕打扰你休息,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谢筝抬了抬手右手, 手心还有余温,她懒得管戚柠的小心思,“从我房间出去。” 戚柠不情不愿,“那个……” 谢筝冷眼看她,“你非要我加上滚?” 戚柠走出门,在谢筝正要打电话的时候,趴在门框上问,“你吃什么?是吃肉类还是蔬菜,我煎牛排最好……” 瞥见她目光冷冷扫过来,戚柠乖乖退出去, 谢筝给周京羡回了电话,那边似乎在开车,“你怎么样,我正要去找你。” “不用过来,我没事。” 谢筝声音里透着疲惫,“医生的诊断报告我等下发你,不是很严重。” “可以心理咨询外加行为干预,暂时不用吃药。你不用担心。” 周京羡似乎松了口气,“真的不用我过去?” “不用,” 周京羡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多了几分无奈,“你还是想选她?” 谢筝面对眼前的黑暗,压根不想去想这些事,“我头有点疼。” 那边声音顿时软了下来,“那你自己注意,有事电话联系我。” “好。” 谢筝挂了电话,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直到戚柠把煎好的牛排端进来, 她一只手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一只手举着盘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一天都没吃,肯定饿了。” “你喜欢甜口的,周围撒了点糖,当调味……” 盘子里是一块牛排,油光水亮,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爱吃八分熟,爱吃芦笋,还有西红柿。旁边配了点生菜解腻……” 可是谢筝不爱吃甜,不爱吃芦笋,也不爱吃西红柿,对生菜轻微过敏,油腻的东西,她也吃不下。 “我没胃口。” “其实我煎的牛排不会很油腻,你可以尝一口。” 她把牛排提前切好了,此刻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捧着虔诚看着她,希望她能尝一下。 油味混着牛肉的腥气,扑面而来,谢筝压根吃不下,“不用,你自己吃吧。” “我想休息……” 戚柠有些颓丧,“冰箱里还有排骨,我去炖汤,你要吃肉类,你太瘦了。” “我也会做其他的,炒菜面条我都可以。” 她又想到之前因为心理压力,她吃不下饭的事, “如果你出现进食困难。” “我们需要去看医生。” 谢筝头一阵阵疼,烦的只想挥手让她出去,“我说了我不想吃,你要我说几遍!” 戚柠下意识后退, 盘子还是被碰到了,她一只手端不住,牛排跟配菜撒了一地, 被切成一块块的牛排也啪嗒滚落在地上, 戚柠瞬间红了眼眶…… 第108章 度假 谢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见戚柠跪在地上,把配菜捡进盘子里,最后盯着地上散落的牛排,喃喃道, “这块不是空运的,所以你会不喜欢吃。” “谢筝,以后,我会努力挣钱,让你吃最好的。” 煎的那二十分钟有多满心期许,这一刻就有多失落,多狼狈, 戚柠低下头,捡起一颗牛排。咬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谢筝微微睁大眼睛,“你在做什么?” “扔掉,不是很浪费?”戚柠眨吧眨吧眼睛看她, 她不是一直告诉她,不要大手大脚。 戚柠还要低头吃下一口, 一股懊恼从谢筝心底涌上来,“已经脏了。” 她像没听见,自顾自把牛排塞进嘴里, 谢筝忍无可忍,一巴掌把她手里的牛排拍掉,“我让你不要吃了!” 她总是有本事,让她气的心脏起伏乱跳。 戚柠像是小狗一样,后面尾巴缓缓摇起来,脸上还是可怜兮兮,“不吃就不吃,你别生气。” 她把东西都收拾倒进垃圾桶,拿起抹布把地上擦干净, 收拾好之后,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毯子,抱着小恐龙,进了她的房间, 自顾自把毯子铺在地上,整个人躺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满脸乖巧,“我就这样睡,保证不会打扰你。” 谢筝:“……” 这次她睡的很快,很香甜, 轮到谢筝难以入睡。 她想不通, 她怎么就顺其自然睡进她的房间…… 这时候要把她喊起来,她又不会消停, 想到医生的话, 只有确定一个人在,她才能睡着, 那个人是她吗? 五年前,她以为戚柠讨厌她恨她, 没想过,她死遁后,她会这样死心眼。 戚柠一直是这样的性格, 只是谢筝错算了, 她以为,她对她没有一丝好感, 直到她昏迷的时候,听到戚柠跟医生的对话。 ‘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喜欢的人,’ ‘是五年前失去的爱人,’ 谢筝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这句话。 借着月色, 可以看见抱着小恐龙的戚柠,低头蹭了蹭玩偶,声音依恋,“谢筝……” “谢筝。” 她似乎有点信了,戚柠对她是有过好感, 但不代表,她会原谅, 要去一点点教她爱人。 太累,谢筝不会再有那样的心力。 第二天,戚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醒的也很早, 心情很不错, 谢筝醒来,她已经锻炼回来了, 戚柠,“鉴于你昨晚的优秀表现,我可以答应你五个要求。一天,许不完可以累计,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 谢筝停顿了一下,“你确定?” 戚柠突然有些惶恐,“嗯。”她会不会趁机把她赶走? 却听谢筝轻声道,“把你的毯子跟恐龙拿走,我不喜欢。” 戚柠不同意,“那我睡哪里?” “睡客厅。你越过房门线,以后房间门只会关闭。” 戚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可以不关房门?刚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可以。” “我不爱吃油腻的食物。不爱吃甜的,不爱吃太酸的,尤其不爱吃芦笋还有西红柿,特别是小西红柿,生菜过敏,吃了会吐。” 好了,原来昨天不是谢筝不想吃她做的东西,实际是她件件踩雷, 戚柠,“那我记一下。” “还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 谢筝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只是思忖着戚柠什么时候受不了会离开…… 她这样的脾气,做什么会受不了? 碾碎她掉骄傲自尊。 “跪下……” 谢筝还在想让她跪下做什么? 戚柠就已经双膝落地…… 谢筝:“……” 这招对现在的戚柠来说压根不管用。 谢筝失去抵抗,“算了,先欠着。” “等你拆掉夹板再折腾。” “我不想把你住宿的时间延长到三个月以后,再复发你就滚出去。” 戚柠乖巧应声,“好,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谢筝不想伺候她,“点外卖。” 一周后, 戚柠骨折拆掉夹板, 连轴做手术的谢筝累的头晕眼花, 下了一台手术的谢筝,正要换衣服,准备下班。 周雾跟她一起结束,进了更衣室,在她耳边悄悄说,“怎么感觉最近你被针对了?” “不会是上次相亲没成功,院长给你穿小鞋吧?” 谢筝轻叹了口气,“不至于。” 不过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周雾提议,“南郊新开了个度假村,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谢筝点点头,“好,不过你能请几天假?这次我打算休息一周……” 周雾脸色瞬间皱巴起来,“牛马哪能休息一周啊?我只有两天……” 谢筝把白大褂脱下放在衣柜里,“也可以。” 周雾眼睛亮了亮,“那我哥也可以一起去吗?” 谢筝点头,不怎么在意,“嗯。” 周雾瞬间开心起来,恨不得抱着谢筝亲一口,“你真好,正好一切费用让我哥买单。” 谢筝下意识躲了一下,没让她亲到, 小周只感觉身后冷冷的, 她回过头看去,女人穿着黑T恤,底下搭着简约工装裤,明明是很简单的搭配,却让人感觉到凌厉。 那眼神很不友好, 周雾下意识躲到谢筝身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你那个前任?” 听到这话, 戚柠扫过来的眼神更凶,“你又是谁?” “跟女医生在更衣室拉拉扯扯!” 女生怎么了?她不也是女生? 周雾小声反驳,“那外人还不得入内呢!” 她对这个凶巴巴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谢筝往后拍了一下周雾的胳膊,“你先出去。” 周雾悄悄远离战场, 室内气氛诡异, 戚柠缓缓红了眼,她在不高兴,且不痛快,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谢筝解释, “周雾很单纯,你别跟一个孩子置气。” 戚柠走到她面前,神色突然柔软下来,像是求抱抱撒娇的小孩,“刚刚拆的夹板,现在手肿了,很痛……” 谢筝,“正常现象。” 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占有欲,“谢筝,怎么你身边总有这些不知分寸的人。” 她真想和以前一样把她关起来…… 但是戚柠不敢说,怕谢筝更不会允许她靠近。 只是可怜兮兮看着她,“我在家里待了一周都要发霉了,出去玩能不能带我一起?” 第109章 涩苦 谢筝没有同意, 第二天一早的车, 她提前收拾好行李。 八月中旬的太阳还是毒辣, 早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度假山庄门口。 一望无尽的山水,绿意盎然,蝉鸣蛙声四起,流水潺潺。 松林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是喧嚣忙碌的城市没有的,少了几分工业化的燥热。 一入门就是颇具设计风的酒店民宿。 正厅是暗色系高奢风。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说,“双人房暂时没有了,可以免费升级为两套单人间……” 谢筝,“不用,就一套单人间也行。” 一旁的周雾很开心,“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睡一张床了!” 前台仔细看了一下电脑,又改了口,“抱歉,刚刚看错了,双人房还是有的,为了表示歉意,帮您升级到顶楼,那里的观光风景更好,可以看到整个山谷,您看可以吗?” 谢筝,“可以。” 几人上了楼,酒店是民宿类型的,木质复古风,占地面积很广, 中间是空心的,有一汪喷泉,楼房围着喷泉,四四方方,犹如院井。 顶楼的房间,还有单独的泳池,另一侧门出去,是私密露台。 躺在床上,就能感觉到山野的清新。 周雾跌进柔软的床垫里,喃喃感叹,“怪不得他们要花钱进山。” “感觉我恶毒的心灵都被净化了。” 正在收拾行李的谢筝,觉得她有些可爱,“你哪里恶毒了?白衣天使?”她尾音微微上扬。 周雾嘴角压都压不住,谢医生很少带着玩笑的语气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很严肃。 不熟悉她的人,只觉得她清清淡淡的,甚至有点高冷。 怪不得他们都喜欢她, 这谁扛得住啊。 “你,别这样,我是直的。” 谢筝不大能理解她的点,疑惑看向她。 她不经常上网冲浪,不了解也正常。 “就是不喜欢女生,性取向正常。” 周雾红了脸, 谢筝表情很淡,“嗯。”她好像也接受不了其他人…… 她收拾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雾却觉得心跳有些杂乱, 虽然说她是直的,要是谢筝这样的女孩追她,她应该是拒绝不了的, 毕竟看起来就很美好…… 她晃了晃脑袋,她在想什么呢? 谢筝点了点手机,轻轻放大图片,手指纤长白皙,没有做过美甲的痕迹,甲床圆润清透,是很自然的漂亮。 “午饭有面包蟹,还有香辣虾,下午先去看瀑布,还有云栖竹林,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吃点?” 周雾愣愣点头,“哦,好。” 三人一起下楼吃了午饭。 吃完饭他们坐上观光车抵达目的地, 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绿盈盈的草地旁,有架起的篝火,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在做一只烤全羊, 周雾馋的直流口水。 谢筝眉眼带笑,“想吃?” 周雾点头,“嗯。” 一旁的周震拉着服务员问,“烧烤需要怎么额外购买?” 服务员回应,“前台有消费套餐,可以自行选择。” 周震让她们坐下,“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买……” “好。” 不远处,站在酒店长廊的戚柠, 头发垂在肩上,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黑色细框眼镜,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矜贵感扑面而来, “后来安排在哪个房间?” “她不要分开住,就跟那个女孩一起安排在顶楼……” 经理穿着白色衬衣加包臀裙,职业装,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 戚柠眉眼闪过一丝不耐,“晚点让那个女孩,去另一个房间住。” “是。” 末了戚柠又道,“注意安全。” “我们一向很注意客人的人身安全,您这次来住几天?” “一周。”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只是普通客人,所有费用从我另一个账户走。” “不是来视察,明白?” 经理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人精,“明白的。” “您需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不用,没事不用出现。”戚柠挥手让她退下。 暮色四起,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高大又显得寂寥, 暗色的背景下,暖黄的灯光亮起, 坐在露营椅上的谢筝,撑着下巴在等烧烤, 时不时跟旁边的女孩说点什么,眉眼里都是放松高兴, 月亮悄悄从不远处的山脊爬上来, 照着岩石清冷料峭, 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五年前跟五年后一样, 谢筝都不会再对她笑了。 周雾吃到第一口烤全羊,不膻很好吃,眼睛顿时亮了亮,“好吃,谢筝,你快尝尝。” 谢筝尝了一口,外皮酥酥脆脆,带着椒盐的香甜。 周雾似乎又想到什么, “谢筝,国内医师资格证,第一次笔试的时间快到了吧。” 谢筝点头,“嗯。” 考试时间就在下一周。 漂泊在外,她愈发觉得故土才有归属感, 而小时候出生的地方, 她回不去, 可以找时间打听一下,她那赌鬼父亲的去向, 如果大城市实在待不下去,找个跟小时候相似的小镇,度过余生,也挺好。 谢筝发现人越长大越想回到小时候, 因为那里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母亲。 察觉谢筝的低落,周雾道,“其实你不用担心,” “国内的不比国外难考,差不多的。” “就是我当初考,也是踩着尾巴一次通过呢!” 谢筝默默应声,又咬了一口,“嗯。” 周震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两扎啤酒,“这么好的时刻,不喝点庆祝一下?” 他掰开一罐啤酒递给周雾。 周雾白了她哥一眼,“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想找人喝酒。” “国内可没有动不动就喝酒的习惯。” 谢筝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别勉强,她轻轻笑了一下,“尝尝也没事。” 五年前她也尝过, 没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喝酒, 五年后,大概理解了, 涩苦的味道冒着泡在舌尖炸开,好像喝了这点苦,生活就不会苦了,挺解压的。 烧烤吃了一半, 周雾教谢筝划拳, 她划不明白,又囫囵喝了一瓶, 周雾有意阻止,可是今晚他们三个人都很尽兴,也很放松, 最起码,谢筝似乎放松了很多, 脸上不再是只有紧绷的冷意。 等到她整个人晕乎乎,靠在她肩上的时候, 周雾大脑一片空白,连酒都醒了几分…… 却无端感觉到一阵冷意朝她逼近…… 第110章 来吗? 回过头撞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周雾呼吸一滞, 她却已经霸道的把谢筝的脑袋扶正,一只手把人抱起来,抱进怀里,让她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周震,“你疯了?!” 戚柠扯了扯嘴角,“相亲的穷小子,还有你。” “我抱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 周雾站起身头晕脑胀,却像只炮弹冲过去把她拦住,“不,不行!” “谢筝说过,你对她不好,你不能把她带走!” 戚柠有点好奇,她会跟别人怎么说她,“说我什么了?” 周雾如数家珍,“暴力倾向,脾气暴躁,手段狠辣,以自我为中心,不会顾及别人……” 一句好处都没有! 戚柠气的脸都红了, “说够了吗!” 周震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妹妹,朝戚柠喝道,“你最好把人放下!” 戚柠冷笑,“你不要忘了,你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坐不坐的稳。” 随后她朝着身后的服务员吩咐,“他们醉了,把人带去客房。”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保镖,跟一个个子高高,冷脸的女服务员,把周雾跟周震拽回了房间。 他们俩也喝了很多,压根没有力气反抗, 戚柠把人抱进顶楼另一个房间, 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 泳池也大一些,一旁的露台更私密,从来没有对外开放, 设计的时候,她就在想, 要是谢筝在, 她们在这里做,应该会很刺激。 可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晕乎乎睡着的人,呼出的热气带着麦芽的香甜, 却越想越生气,“谢筝,我就没有一点好处吗?一个优点都没有吗?” 谢筝哼唧了一下,抬起迷蒙的眼睛看她,“你怎么在这里?” 戚柠帮她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她的脸,谢筝以为这是一场梦,思绪飘的很远。 远到她才上高中的时候, 远到她上初中才进戚家,自卑又局促, 谢筝不知道喜欢她什么,却总是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或许是她被同学嘲笑鞋丑的时候,她会不经意带回一件运动板鞋,恰好是她的尺码。 又或许, 是在穷的连练习册都买不起的时候, 是戚柠冷脸给她丢了很多她嫌丑看不上的本子,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是单纯不想要。 她一出生就拥有很多人没法拥有的东西, 却会对幼小施以援手,那种从容, 稳定强大的内核, 家族遗传处事的决绝手段, 谢筝在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十八岁生日那年,她是想着坦白一切,她正好留在京市,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却因一场变故改变了所有。 遗憾吗? 谢筝不知道自己爱的是从前的戚柠,还是原本就是她,只要是她。 戚柠等了很久,才听她缓缓说,“有的,会把好吃的分给我,会假装把不要的东西都给我,实际是你多买的。” “会帮我揍欺负我的同学……” 谢筝的声音醉醺醺的。 “那时候的你,正直善良,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等到堪破畸形的家庭关系,支撑她的信念崩塌,从前的戚柠一夜之间消失。 她不择手段,戾气横生, 甚至不相信爱,也不相信自己。 戚柠只觉得从心底蔓延上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所以,你不想要我了吗?” 谢筝目光透着迷茫,她不知道。 她觉得眼前有点像在做梦,晃晃荡荡的, 恍惚间,一片白皙雪腻的肩膀,呈在眼前, 紧接着往下…… 谢筝耳尖红透了,“你,在做什么……” 戚柠的嗓音带着蛊惑,“五年了,谢筝,你就不想要吗?” 看着眼前的谢筝脸色坨红,是她想了五年的模样,这五年她从来都没有过,她忍不了一点。 上次就已经不想忍了。 扣子被解到最后一颗,冰冷激的谢筝清醒了几分,她抓住戚柠的手,“不可以……” 戚柠嗓音低沉性感,“就当做梦也不可以吗?” 谢筝摇头,身体控制不住往后缩,“不,不行。” 锁骨随着谢筝的呼吸一起一伏,白的晃眼, “谢筝,讨厌我的话,要不然你来帮我……” 她只感觉大脑混沌一片, “上次教过你的。” 谢筝眸子里泛起水光,她不记得了。 “没事,我帮你想起来。” 她握住她的后颈,低下头,密密麻麻吻落下, 谢筝似乎清醒了一点,“你别这样……” 戚柠握着她的手,“谢筝,我心甘情愿的。” “来吗?” 谢筝睁了睁眼,眼前的一切有些虚幻, “你难道就不想报复我吗?”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戚柠继续诱惑,“其实你早就想这样做了对不对?” 关键时刻, 谢筝一把握住她的手, 反手将她压在身下,近乎用了全身的重力, 戚柠皱了皱眉,“手疼……” 谢筝把她受伤的左手举过头顶, 窗外绿色山谷蔓延,一直到很远,一派生机盎然。 夜色阴沉,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是不是梦里,就不用负责……” 戚柠躺着眉眼里只有一种平静,甚至带着认命,“不用。” 只要是她就可以。 是她,她可以接受…… 谢筝使坏,狠狠咬住她的锁骨,用牙齿碾了一下。 戚柠下意识痛呼出声,“不是你属狗的?” “不是你说心甘情愿,被我报复……” 戚柠撑着身体下意识想后退,“你醒酒了?” 谢筝不会喝酒,但几瓶啤酒不至于让她醉到不清醒,说酒后乱性的都是骗人的,只是酒精的刺激,在这一刻放大了她身体的感觉,沉寂很久的念头, 甚至卷过神经带了点燥热, 连空调都无法祛除的灼热, 接下来的谢筝,动作称得上温柔, 戚柠渐渐放松下来,脑袋晕成一团浆糊, 直到身体传来一阵刺骨的疼意,她忍不住喊出声,“谢筝……疼……” 第111章 差劲 跟五年前一样, 只不过这次被绑住双手的人是戚柠, 她左手挣了一下,“疼……谢筝,你松开……” 谢筝还是感觉有点晕,她晃了一下脑袋,“不松……” “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监视我?” 戚柠疼的左手微微颤抖, 谢筝看见了,她还是悄悄皮带扯开一点,毕竟她骨折才拆夹板,很容易二次受伤,语气却十分严肃,“老实交代!” 戚柠小心观察谢筝的神色,开始胡扯,“这里也是戚家的产业,我来见一个人,以前一起共事,让他看看能不能帮我东山再起。” “恰好遇见你喝醉了,你抱着我不肯撒手……” “是吗?” 前面的谢筝信了,后半句她不信, 戚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是啊。” 正要叫她给她松开, 下一秒谢筝一头栽进被子里,倒头就睡。 戚柠:“……” 她被人做局了…… 幸好腰带捆的很松, 戚柠轻而易举解开, 她睁着眼,郁闷的睡不着, 旁边是谢筝,她睡的香甜。 戚柠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她还想亲,又怕她醒来会生气, 更发现只要接近她,就难以忍耐, 偏偏罪魁祸首,一无所知,睡的安稳, 戚柠走进浴室,冲了冷水澡, 出来的时候,看着谢筝到背影,心脏还是控制不住跳动, 跳的疯狂,跳到难受, 仿佛再一次拥有了眼前这个人, 五年前的蚀骨断念,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疯狂, 可是戚柠知道,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谢筝愿不愿意原谅她,还要另说, 这间是大床房,戚柠睡在她身后,克制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她害怕自己失去分寸,害怕自己忍不住想要抱她, 可那股气息像是有瘾一样, 她忍不住近一点,再近一点, 等到谢筝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身上,她动都不敢动, 脑子却像是炸开了烟花, 窗外的天色从暗到青,再到一点点揭开白色的面纱,青青的山谷也在面前清晰起来, 戚柠睁着眼近乎一夜没睡, 她不起身,不动弹, 她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会醒,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会不会对她负责…… 她是说不要她负责。 可是戚柠巴不得她报复她,跟她抵死纠缠。 一辈子也别放过彼此。 恨也好爱也罢, 总比什么没有要强。 她一直等,等到上午十一点,周雾打过来好几个电话都被她掐断。 等到戚柠睡不住,她起身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盯着眼前这个人, 她竟然能一直睡,睡到下午两点。 最后被一通陌生电话吵醒, 谢筝摸着手机接了电话,睡眼朦胧爬起来,揉了揉酸疼的眉心, “谢筝你还好吗?” 电话那边传来周雾担忧的声音, 谢筝揭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没被人动过,“我没事,怎么了?” “你昨晚喝多了,被人抱走了。” 昨晚丝丝片段涌入脑海, 谢筝扫过室内,看到沙发上坐着脸色哀怨的戚柠,被吓了一跳,“嗯。” “上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只能换个手机打,等下我们要回去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吗?” 谢筝,“这么快?” 她们这里还没玩遍。 周雾声音里带着怨气,“谁家好人,周日下午开会,简直有病……” “好了,你去吧,我没事,不用担心。” 周雾还是控制不住,“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哥去救你。” “嗯。” 挂断电话,室内的气氛再次诡异起来, 戚柠这副样子,好似讨好说法的怨妇。 而且吃完烧烤后的一切,她都觉得模模糊糊,有些记不清了,“昨晚?” 戚柠语气果断,“做了。” 谢筝心脏一沉,“是吗?”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断片了, 头也有点疼, 戚柠,“你不适合喝酒,下次别喝了。” 她只想着,这段时间不吃药,放肆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谁知道她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晚解释过了。” 戚柠反客为主,“你现在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你昨晚抱着我说想我,还对我动手动脚,甚至要强制我……” 戚柠举起自己的双手,的确有一圈红印。 似乎怕她不信,戚柠扯开胸口的纽扣,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牙印,她眼底带着笃定,“谢筝,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谢筝压住心底的异样,“怎么可能?” 戚柠起身凑近她,“要不你现在用‘凶器’,对比一下?” 谢筝别过脸,耳尖红透了,“不可能。” 她一定在胡说, 她主动碰谁都不能会主动碰她,还强制,她疯了不成。 “我就是碰路边的阿猫阿狗都不可能碰你。” 戚柠气到炸毛,“你说得好听,你能接受吗!” “你要是能,怎么可能五年都没有别人?” 谢筝大脑空了一瞬, 她喝醉了,怎么什么都说? 连这种事,也说了? 戚柠见她一副大脑空白的表情,心底一阵暗爽, 果然, 她没有过别人。 可是谢筝很快反应过来,“国外玩的很开,总有合适的。” “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没有过。” 这回轮到戚柠破防急眼了,“你还跟谁?!” “你碰的她,还是她碰你?” 谢筝,“无可奉告。” 嫉妒烧着她的理智, 戚柠像是疯了,她一步步靠近谢筝,“谢筝,你昨晚生涩成那样,你说你跟别人有过?!” 看来昨晚真有过, 谢筝心死悔恨,烦躁,最后被冲击到理智全无,“那有没有可能,我一直躺着!” 戚柠气疯了, 她抓着谢筝,把人拽进阳台露天的泳池, 太阳不温不热的照着, 扑腾一声,两人都进了水,温凉的水花溅在脸上, 谢筝也清醒许多, 戚柠红着眼,眼泪都要掉下来,却压着怒火,“那他们跟我比呢?” 重新发生关系,意味着甩不掉她,谢筝索性破罐破摔,“那你差远了!” 戚柠往前一步,水花扬起,她把谢筝抵在泳池边,重重亲了上去, 不算是简单的亲吻, 带着对抗撕咬, 水花四溅, 在远处看起来像是在打架, 最后戚柠浑身湿透, 被谢筝一只手按在水池边缘,轻而易举反制, 谢筝手落在她腰上的时候,戚柠整个人控制不住颤了颤, 她轻声讽刺,“你说我们昨晚做过,你抖什么?” 第112章 谎言 “我不习惯不行?”戚柠依旧嘴硬。 日光下,她的薄唇被咬的通红,甚至溢出一丝血来,胸口微微起伏, 身上裹着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领口被水冲开,胸口的咬痕格外惹眼, 戚柠见她犹豫,贴近咬牙道,“怎么?不喝酒就没胆了?” 谢筝浑身湿透, 她的手不安分刚要落上去,就被谢筝反制, 整个人被压在泳池边缘, 光洁的背接触到太阳的灼热, 浴袍漂浮在水面上的时候,戚柠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来真的?!” 谢筝脸色很冷,“你欠收拾!” 戚柠挣扎着想起来,脸贴在泳池边却没有任何起来的余地,完全被碾压, 她似乎受不了这种屈辱,想用左手拼命一搏, 谢筝轻易将人翻了个面, 卡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泳池边缘, “第一次?” 戚柠红着眼,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总之哭了,“很重要?” 谢筝声音很冷,“你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就在她觉得谢筝要放过她的时候, 尖锐的疼痛再次传来, 痛的她浑身一阵痉挛,戚柠忍不住骂,“还来?!” “……你会不会?!” “你挑衅我不就是为了这样?”谢筝不解,清冷的脸色一派平静, 只是看着她的脸, 戚柠自己就把控不住,都不用她做什么,身体不由自主软下来。 “你不能温柔一点?” 被骗的谢筝心情不好,“没有这个义务。” 戚柠知道她玩脱了, 这次她来真的…… 真的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也清楚, 谢筝不是随便的人,玩了应该会负责的, 哪怕只是玩玩。 灼热的太阳,烫的她睁不开眼。 戚柠感觉自己要被晒秃噜皮了,她有点累,“谢筝……可以了。” “这都第三次了……” 谢筝嘴角的弧度冷淡残忍,“反正都做了,也不在乎几次了对吧。” 她现在有种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冲动, 她又在骗她, 永远都是这样, 她总是有那么多阴谋诡计,那么多种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即便她躺在那里,即便她处于下风,还是轻而易举的掌握主动, 谢筝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是又上了她的圈套, 还是这一刻,又再一次因烦躁跳动的心脏, 她刻意不去看她绯红的脸,不去看她被迫沉沦的样子, 只当发泄, 从泳池到落地窗前,再到床上, “不要……了,不要……” 生理性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下去, 她整个人都被弄脏了,默默蜷缩在一旁, 似乎是疼的,她眉头紧锁,咬牙骂她, “谢筝你混蛋……你一点都不节制……” 谢筝依旧平静,“这不是你教我的?” 她还觉不解气, 就在戚柠觉得要死在这里时, 她感觉到身下一阵温热, 床单上有粉红的血渗出。 谢筝意识到有点玩脱了。 她拿起客房电话。 “等下人上来,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戚柠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住,红着眼抗拒,“我不要……” 那她的一世英名就会被毁掉。 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这种酒店会备私人医生,让她过来,我不要坐救护车去医院。” 她藏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透着委屈。 谢筝,“你确定,她会有治疗……这种的药……” 戚柠,“那我宁愿疼死也不去!” “谢筝,你技术真的很烂!” 谢筝,“哦。” “不过五年前,你也没好到哪去。” 戚柠扒开被子为自己辩解,“我后来有看图片学习……” 谢筝,“那你也没机会。” 戚柠气的又厥过去。 谢筝拨通了座机电话,前台很快接听, “有私人医生吗?顶楼,有人受伤,需要消肿止血的药,尽快。” 电话那头的女声干练,“好的,五分钟。” 五分钟后, 经理领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 她惊疑看了一眼一旁站立的谢筝, 转而看向床上鼓鼓囊囊的那团,语气小心,“医生已经来了,方便查看一下吗?” 戚柠不愿意,“药留下,她是医生,你们都出去。” 经理执意,“我们需要确认顾客是否安全,您还是让医生查看一下。” 气氛短暂对峙, “我没穿衣服……” 经理,“大家都是女生……” 经理只觉得头疼,要是她在她这里出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死罪。 戚柠气的没招了, 她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小心翼翼探出手, 被子紧紧裹着身体,只露出胳膊跟脑袋,还有一截脖子, 裸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就连手腕也有一圈红痕,眼睫上还挂着水珠,眼尾透着粉,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 经理都傻眼了,“您这是……” 戚柠,“看够了吗?!” 经理连连点头,“我们,我们这就走!” 戚柠咬牙威胁,气的眼前发昏,“敢传出顾客隐私,你们死定了!” 经理连连道歉,“是,我们酒店隐私性很好,绝不可能传出一丝客人的隐私。” 站在一旁的谢筝有些奇怪, 她们看到戚柠这张脸,反应过于害怕,过于谄媚了。 似乎不像是对待失权被赶出家族继承人的态度。 紧接着戴着口罩的女医生拿出了几瓶药, “这款是消炎药。” “这款药膏是消肿止痛的。” 医生把那两种药放在床头柜上,“注意清洁,用完后不要碰水。” 戚柠目光扫过去的时候, 医生颤抖了一下,似乎被她恶名远扬震慑到,“小戚总,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见……”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戚柠闭了闭眼,真是什么蠢货都能上班。 一句话就能给她卖了。 站在一旁的谢筝看了一眼场内凝固的几人,似乎为了印证心中猜想,淡淡问,“你认识她?” 第113章 还疼 戚柠下意识道,“不认识……” 一旁的经理怕闯祸,已经准备溜之大吉,被谢筝拦住, 她目光直直看向经理身边的医生,“我在问她。” 经理赶忙道,“三年前,这块是戚氏的项目,小戚总亲自招聘,底下人有印象很正常。” 医生低头怯怯道,“三年前戚总说,我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很像一个人,所以……今天才失态了……对不起……” 女生身材纤瘦,气质温柔。 整个京市传闻, 戚总有个死去的白月光金丝雀,恰好又跟她有几分相似,可她性取向正常,更加害怕被人强行抓去。 今天再次遇见, 她心底只有害怕。 戚柠见话题偏了,更加烦躁,“非要时时刻刻提醒我今非昔比?怎么,我花钱还不能住?” 经理似乎是怕客诉,“可以可以,我们这就走……” 门被关上, 谢筝看向戚柠,“戚总玩的挺花,我走后,还找替身恶心我?” 戚柠举起双手,解释,“我没有……” “天地明鉴,她背影跟你很像,我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不,我也没有多看,只是评价了一句……有点像……” “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像。” “我更没有找其他人。” 那段时间她想谢筝,想到疯魔,看谁都像她, 见大街上一个人哪怕是背影相似都想拽过来看看, 万一是她呢? 那段灰暗的记忆,戚柠不愿意深想。 谢筝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自己掀开被子,躺好……” 见她拿起药膏,戚柠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被子已经被掀开了, 谢筝目光掠过她被咬的乱七八糟的锁骨, 湿巾擦过, 戚柠似乎还想挣扎,却被谢筝轻而易举推倒,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像是砧板上一鱼肉, 戚柠只能抬起右手把脸挡起来,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整个人轻轻发抖, 谢筝又用手抹了点药膏,"你确定,没再骗我?" 冰凉沁入,戚柠身体控制不住痉挛,惊呼出声,“你……” 紧接着枕头里传来闷哼声,她身体紧绷,整个人像是被拉紧的弓, 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她在怀疑什么,只能咬牙道,"没有……骗你....." 整个京市还有第二个人敢这样对她吗! 她今天算是自尝恶果。 等到结束,戚柠终于松了口气,累的浑身瘫软,沉沉睡过去。 谢筝起身去洗手,看着镜子里的人, 脖子上有被咬过的痕迹,她用手提起领子遮了遮。 戚柠没被夺权之前,所有人都捧着她。 大概是余威仍在, 周京羡得到的消息,应该不会是假的。 果然喝酒误事,她也不知道戚柠怎么就跟狗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还骗她们有了第一次, 今天清醒过来,气昏了头,她才会这样放肆。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纠缠, 可是吃亏的人又不是她。 五年了,是她主动送上门的,她不亏。 谢筝洗了把脸,回到原来的房间, 第二天, 她坐在茶田下, 小屋陈设温馨,前面还有檐廊,恰好遮住太阳, 茶炉温热,茶几上泡茶的用具应有尽有。 山谷里微凉的风穿过带着清甜, 戚柠似乎才睡醒,寻了过来, 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苦涩味轻,虽不似咖啡那样厚重,却涩人,她这人最不爱吃苦的。 可是谢筝连喝了好几杯。 她今天穿的很温柔,浅色衬衣,下面是蓝色牛仔裤,衬衣一截扎进裤腰,舒适知性,完全看不出她们前一天做过什么, 又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戚柠隐约觉得还是有点疼,还带着点不甘,“谢筝,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她极目眺望,茶田装束的像朵朵盛开的绿花,鳞次栉比挨在一起,装傻,“什么关系?” 戚柠觉得自己是疯了, 还敢找她要名分, 摊开了说, 她也什么都不是。 甚至谢筝反悔装傻,一样可以推开她…… 做了,又不代表就是谈了…… 得到这个结论, 戚柠心脏闷的发紧, 又不敢再问,生怕打破两人之间少有的和谐平静。 茶田另一侧是跑马场,尘土飞扬, 风肆意穿过,自由又洒脱, 谢筝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戚柠投其所好,“想玩吗?我可以教你。” 她的马术是从小培养的,专业运动员教的,国内赛马第一,日薪十万。 不用白不用, 谢筝,“可以。” 两人去马场,戚柠蹲下身帮她穿好护膝,戴好头盔, 在围栏里挑了一只通体黑色的马, 马儿眨巴眨巴眼,很有灵性, 谢筝被她扶上马,心脏狂跳,缰绳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马儿炽热的体温, “腿肚夹紧,手握紧马鞍。” 戚柠抓着缰绳,“我先陪你走一圈感受一下。” “嗯。” 日光下,谢筝脸颊绯红,大概是有些害怕紧张, 戚柠安慰她,“这些马都是经过培训的,正常不会乱跑。” “有我牵着。” “嗯。” 走了一圈,谢筝想到电视上狂奔的马儿,英姿飒爽,开始不满足这样慢慢的走, “你放开,我想自己试试……” 她想把缰绳握在自己手里, 戚柠放手了,指挥谢筝的动作细节,“腿往下靠,想让它往前走的时候收紧,” “尾巴骨,贴紧马鞍,跟着马的律动往前走。” 马随着她夹紧腿肚,一颠一颠往前走, 谢筝心底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可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掌控节奏,马越跑越快, 眼看下一个弯道近在眼前,谢筝声音惶恐,“戚柠,我不会转弯……” “你闭眼。” 谢筝乖乖闭眼,再一睁眼,马儿已经掠过弯道,走到戚柠面前, 她借力抓住垂下的缰绳,飞身上马, 一只手握紧谢筝的腰,一只手握紧缰绳,控制速度,把马儿缓缓勒停。 每颠簸一下,戚柠就疼的微微抽气,下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一个度,语气严肃,“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谢筝卸下头盔,心脏仍然砰砰乱跳,却嘴硬,“我有头盔跟护膝。” 实际上,她感觉到身后的人,竟然有一丝安心。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谢筝问,“还是疼?” 第114章 羞辱 戚柠没好气,“不是拜你所赐?” 谢筝,“求仁得仁。” “你难道没享受?” 戚柠快气炸了,“你技术很烂 ,只有疼。”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茶田的上空,被晕染成了深蓝,氤氲着远处的白云,漂亮的像是动画里的景色。 “那行,下次温柔点。” 说完,拆完护膝跟头盔的谢筝,已经往前走出马场, 戚柠还没反应过来, 下次? 下次是什么意思? 她们还能有下次?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戚柠又开心了,像小狗一样屁颠屁颠跟上去。 “那你今晚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谢筝不愿意,“不想疼,就自己睡。” 被睡还是好好睡之间,戚柠选择了后者。 谢筝请了五天假,外加两天休息日,一晃眼,已经过去四天, 周日她要提前回去, 周五那天,她一个人徒步去看了瀑布, 戚柠在酒店躺了一天。 周六晚上,谢筝已经在收拾行李, 酒店的人,把饭菜推上楼,紧跟其后的是戚柠, “我订的,一起吃。” 服务员笑着介绍, “这是酒店推出的爱心双人餐,情侣款,有法式鹅肝,两份牛排,鸳鸯……” 谢筝知道她又在暗戳戳要名分,压根不想听,“停,可以出去了。” 服务员讪笑离开, 戚柠看着她,这五年来, 她从未像此刻感觉到内心的平和, 她把烧鸡切开,骨头剔出,牛排也帮她切好,把她不喜欢的配菜挑出去。 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份培根香肠炒饭。 “都是你爱吃的。” 她按照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谢筝点的菜来点的。 谢筝坐在餐桌前,拿着叉子戳了一下面前的牛排,“你真的了解吗?” 坐在对面的戚柠被问住,“你指的是……” “我爱吃什么,喜欢什么……” 戚柠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爱吃小西红柿,不能吃生菜,不爱吃牛排的配菜,不爱吃油腻的, 可是今天的牛排,是她早上特地吩咐酒店空运来的,选的最好的那一块。 她只知道,谢筝需要多吃肉,她太瘦了。 “不了解,就不要装作很了解的样子,让人生厌。” 戚柠握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你以前也没给我机会了解。” “除了必要说话的环节,我们说过几次话。” “谢筝,你有跟我坦白过一次吗?” 她的想法,到她逃走,死遁离开,全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谢筝有点累,不想吵,更不想吃她的饭,“我累了,先休息,你慢慢吃。” 戚柠起身把人拉住,“谢筝,你给过我机会吗?” 她给过她了解她的机会吗? 谢筝抽开手反问,“那八年前呢?” 她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一开始她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戚柠哄她,“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惯,谢筝,你相信我,我会慢慢了解,我已经在改变了。” 谢筝说话也无所顾忌的伤人,像是要把过去那几年的委屈,化作利刃,一刀刀刺进她的胸口。 “你说的改变,就是学会躺下?” 这句话羞辱性极强, 戚柠瞬间红了眼,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吸了口气,压下愤怒, “我在试图让我们公平一点。” 谢筝,“我们之间有过公平吗?” 戚柠盯着她,这一刻只想把她的嘴堵上,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刺啦一声,椅子被狠狠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大步上前,将谢筝抵在餐桌前,低头吻下去,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别再说话了, 别再开口说那些伤人的话, 她会坚持,会补偿,甚至丢掉一些自尊, 可她也是有骄傲的。 她若不要公平,那她忍着干什么, 她不顾谢筝的挣扎,手一寸寸往上攀爬,直到触及她后背往左那一块,异样感,让她瞬间停手, 谢筝像是被踩住尾巴,狠狠将她推开,“你疯够了没有?” 推搡间桌子上的盘子落地,砰的一声, 像是给这场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戚柠目光惊疑,“你后背那块是怎么回事?” 她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那五年, 她又错过了多少? “只是一块纹身而已。” 说完她转身要走, 戚柠扯住她的衣领,把她的衣服往下拽, 拽到一半,一朵红色的彼岸,张扬着花瓣开了一半在她的后背, 谢筝几乎条件反射,把衣服扯了回来。 恰逢飞机掠过头顶,耳鸣再次激烈响起, 她近乎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戚柠声音有些抖,“谢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紧,“说了是纹身。” 戚柠浑身抖的不像话,“你骗鬼呢,谢筝!” 她眼底只有烦躁,“跟你有关系吗?” 戚柠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卸掉几分, 她不愿意说, 狠狠逼问也不会有结果, 她撇开脸,伸手抹掉眼角滚出的泪珠,“我学会躺下,学会示弱还不行吗?谢筝……” “我在试着改变,我会改。” 她拉起谢筝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你不是总觉得我当初欺负你? “那你可以报复回来,报复到你满意为止。” 被碰到那块彼岸,她的耳鸣又开始了,她烦躁不已,那些她刻意隐藏的,重新浮现,时时刻刻提醒她, “你就这么欠…?” 谢筝第一次生气还动手,直接把戚柠拽进浴室,随后狠狠把门关上, 她将人推到花洒下,用水将人淋透。 语气跟动作都称不上温柔。 “已经不疼了?” “嗯。” 只要她肯,怎么都行, 一切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最后,谢筝收了手微微喘气,戚柠碰了她一下,她身体在轻微发抖。 戚柠见她忍的难受,忍不住道,“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她还要伸手,却被谢筝一把拍开,“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她宁愿忍着也不愿意用她, 甚至当着她的面拆开一个盒子。 戚柠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 “谢筝,你就非要这样羞辱我?” 第115章 不疼 谢筝红着脸咬牙,“出去。” 她转身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黑色衣服被水浸湿,透出姣好的身材,试图抱住她,脑袋抵在她肩上,语气无奈。 “你一定要这样吗?” 谢筝想起来, 她一次次羞辱她时的模样,转身,隔开跟她的距离。 “你想要,也不是不行……” “跪下,求我。” 戚柠照做跪下,扬起脸可怜兮兮看着她,“求你……” 她蹲下身。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戚柠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感觉到强行闯入的痛意,耳边是她冰冷的声音 “跪到结束再起来。” 戚柠听见耳边决绝的关门声, 身体像是在不断下坠, 原来被羞辱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脊骨连着心脏一寸寸被敲打进去,恼怒屈辱,还有无法控制身体的无助,那种被本能支配的恐惧,一瞬间全涌上来。 过了很久,一切终于结束, 戚柠软着腿,推开浴室门,想推开她的房门, 可惜门被反锁了, 跟五年前的她一样, 宁愿自己解决,也不肯让谢筝碰她, 原来是这种感觉, 没用,无助, 被嫌弃的难过, 戚柠坐在门口,失落地像只落水狗, 身体的空虚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忽然就知道,谢筝那时为什么不自信,甚至不舒服到吃不下饭,产生躯体障碍, 在那种环境下,本就容易摧毁自我, 接受攻击的同时,无法发泄出去,以为自己做错了,甚至没有理由去发泄。 只能选择攻击自我, 直至彻底崩溃。 而被喜欢的人讨厌,圈禁,霸凌,周围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 那时的她一定很无助吧。 戚柠忽然有点想哭,鼻尖酸涩的想哭, 谢筝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浑身湿透,披着浴袍,眼尾猩红,歪坐门口,眼泪要掉不掉, 谢筝嗓音有些哑,“抱歉。” 她刚刚忽然觉得,她恶劣的跟五年前的戚柠没什么两样。 还因为戚柠逼问,触及一些不好的回忆而迁怒她。 谢筝选择坦白,“我还是接受不了你。” “戚柠,我们不应该这样。” “不要见面,对我们彼此都好。” 她之前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之所以来这里度假,也是寻个清静,却被她轻易打破。 戚柠却哭了,她抱住谢筝的腿,用她的裤脚擦眼泪,“这样对我也没关系。” “我不疼,不难受的。” “只要是你。” “谢筝,对不起。” 她的道歉跟以往一样, 本不该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可是眼泪滚下来,落在她的脚背上,滚烫灼热,似也带着痛楚。 连眼神里都藏着痛。 谢筝酝酿了一下开口,“戚柠,你只是被打击到了而已。” “如果今晚的所作所为有伤害到你,我为我的冲动道歉。” 戚柠狠狠拽住她的裤脚,“我不需要你道歉。” 她摇头,“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错。” “我不该强求你现在就可以接纳我,我们慢慢来好吗?” 谢筝没拒绝也没肯定,只是沉沉看着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就是在强迫她接受, 戚柠眼中闪过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指一根根松开她, 她想告诉她,她不是在逼迫她, 更深的难过又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谢筝,“你现在乖乖洗好澡,自己找地方睡觉。” 戚柠今晚像是被刺激到了,她点点头站起身,嗓音哽咽,“好。” 洗完澡的戚柠,乖乖盖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看着谢筝的卧室, 门是开的, 她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 谢筝一早就要办退房手续,顺便结算一下费用, 睡了一晚上的戚柠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她走过来把自己的房卡也放在桌上,“顶楼跟她一起结算。” 前台明显诧异了一下,还是接过,打开电脑看了一下。 “顶楼一天一万五,五天就是七万五。这位女士是六天,原本是普通的双人间,一天一万也就是六万,外加额外餐费,以及人工服务医生服务,一共十五万整。” 戚柠傻眼了,昨晚哭肿的眼睛也睁大起来,“十五万?” 前台忍住笑意,“对,十五万。” “你们这些消费太不合理了。单据我看一下。” “您稍等。” 服务员把小票打印出来, 骑马喝茶,每一项都是费用, 戚柠几乎两眼一黑,“一个项目两千块合理?” “还有这个私人医生,她看什么了?一次五千?” 前台扶了一下耳廓里黑色的蓝牙耳机,“您当初亲自定的,您说我们的目标客户,就是有钱人。” “而且您说过,医生保障突发状况,人员安全性命很重要,一次收费贵,在富人的生命安全观里,可以理解。” “我们一直都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执行的。” 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啊…… 离谱! 关键还是三年前她亲口说的, 现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咬碎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吞。 谢筝给她的钱,被她最近挥霍的所剩无几, 前台问,“您不会没有钱吧?” 戚柠像是被人捏住了尾巴,几乎要跳起来,“怎么可能?” 付不起这点钱,她回京市也丢不起这个人。 戚柠执意打肿脸充胖子。 钱从银行卡划走的时候,她心疼到滴血, 这才玩了几天? 可这是戚氏旗下的产业。 还是她自己定的规矩,只能哑巴吃黄连。 谢筝没有阻止,反正都是她的钱,下午还有诊疗,她不想耽误时间。 拎着箱子上了车。 戚柠想追上去,才发现来接她的人是周京羡…… 见人走了,经理赶忙出来,“需要把钱给您转回去吗?” “不用。” “这几天的事保密,派车送我回去。” “是。” 戚柠盯着远去的那辆车,在不远处的环岛一闪而过。 车内的谢筝跟周京羡正谈笑风生,是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自然与放松。 心中更加烦躁…… 第116章 失误 “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周京羡看向窗外,有道一闪而过的身影,瞬间紧张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重要。” “她破产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谢筝有种奇怪的直觉。 周京羡,“股份被收回,高层大换血,就连在疗养院的戚董事长也跟她反目成仇,几乎没有可能。” 谢筝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但凡她有权有势, 她们不会安稳坐在这里,按照她的性格,更极端的方式肯定都会用上,逼她妥协。 最终又是鱼死网破。 周京羡,“怎么了?” “你背地里再查一下,我总觉得哪里奇怪。” 周京羡点头,“好。” 她瞥见谢筝脖子上的痕迹,“脖子上怎么回事?” 说完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声音里是控制不住的愤怒,“她碰你了?” 谢筝,“没让她碰我。” 她还做不到接受她, 当然她欠收拾,谢筝也不介意, “我需要去一趟医院。” 周京羡眼底浮起担忧,“又不舒服了?” 谢筝微微垂着脑袋,眼神平静,“有点,但是比之前好。” “要我说,你就该换个地方,只要不遇见她什么事都没有,之前都好好的,” “嗯,等我考完试。” “到时候找个节奏慢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小药店,” 周京羡眼底都是开心,“那我在旁边开个早点铺子。” “到时候早饭中饭晚饭全给你包了。” 谢筝笑,“好。” 下午的时候, 谢筝又做了一轮心理咨询,跟精神分析治疗。 这次,是系统脱敏的疗法。 日常生活中的例子, 比如突然间的巨响,爆炸。 可能是气球,也有可能是爆竹。 她需要在这种突然的刺激下,保持平静。 仪器监测她的心跳频率, 还有脑电波频率,需要逐步达到平稳, 很明显, 对于外界突然出现的干扰因素,寻常人会在短时间内调整, 但她心跳过快,耳鸣,手指震颤,脑电波也出现影响, 持续时间三到五分钟,系统加大模拟脱敏刺激,这次是耳机里枪林弹雨的声音。 谢筝再也承受不住,喘着气,按响铃铛,停止了这次脱敏训练, 她额头虚汗淋漓,耳鸣一声盖过一声。 “你还好吗?谢……” 谢筝有些听不见, “你是安全的,不会发生不可控的事件……” “谢……” 谢筝知道她在说话,声音像是在遥远但地方传过来,透过她眼神的担忧, 谢筝知道,传递出来的讯息,下意识反应,“我没事。” 她强撑着走出诊疗室。 眼前立着一道黑影, 她并不知道是谁, 脚步一阵虚软,有人扶住了她, “谢筝……” 下一刻, 她整个人歪在她的怀中晕倒了。 站在不远处买了水的周京羡看着这一幕,久久回不过神。 谢筝这一生心理上信任的人很少。 一个是她, 那还是她花了很长时间, 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人, 谢筝坚强到,可以到认为安全的地带再晕倒, 包括那次,爆炸过后 谢筝被调回a国,后背的伤发作。 她可以强忍一路,直到她面前才晕过去。 这次也是一样, 她撑不住, 她往前再走两步就可以接住她, 可偏偏接住她的人是戚柠。 周京羡知道,谢筝对她不是那种感情。 也知道,从始至终谢筝的选择,只有那一项。 可她还是会控制不住难过。 谢筝想走, 戚柠就会放她走吗? 不会的。 可至少有人能接住她,就足够了。 无论好坏,总归她会给她兜底, 人生只有那么几个选择,未必全对,未必要世俗的正确, 她再忮忌不甘,也改变不了, 随她心意。 再次看见人晕倒。 戚柠忍不住质问医生,甚至觉得她是庸医, 她站在病房门口,大吵大闹撒泼的样子, 竟然那样幼稚。 周京羡嗤笑一声,终究转身离开。 周一,谢筝参加考试。 主要是临床试验,考试时间一天, 还有一次综合考试,时间定在九月底。 周二她就回去上班了。 同日, 医院拿了份量表,说是测试心理健康的, 这题的套路,谢筝很清楚, 她填的几乎都是完美的答案。 早上来不及吃的早饭,盒子底下夹了纸条, 是戚柠的字,笔直锋利,“好好吃饭。” 她刚准备吃饭, 很快,急诊有一例病人, 她把早饭盒子放下, 就被推上手术台, 病人送来的时候颅内出血, 科内会诊是,建议保守观察,先处理身上车祸的破坏性伤口,还有内脏出血。 谢筝建议,立刻手术,病人拖延的时间越短,恢复的可能性越大, 那是谢筝人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心跳仪器尖锐的声音,刺进她的颅内,耳边的嗡鸣声愈演愈烈, 那一刻她握着手术刀的手都有些抖, 眼前血色弥漫, 她仿佛回到那天的血色战场,温热溅在脸上。 她按照心理医生教自己的办法,深呼吸,闭眼,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安全的, 推肾上腺素止血,缝合,一气呵成。 当时病人不止颅内出血,其他指数也下跌到了极点。 源源不断的血输进去, 所有医疗手段上过之后,病人生命体征回归正常, 但谢筝没想到的是,病人大脑皮层受损,初步诊断,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 那时谢筝刚下手术台, 院长亲自到了那间诊疗室, 他脸色沉重,没提及这台手术的事,只是拿了一堆报告,是谢筝当时填的正确答案, “你的心理报告那边专业人士反馈有问题。” “谢筝,是你主动坦白,还是等我们调查?” 院长说这句话,心底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谢筝嗓音艰涩,“这台手术……” 院长打断她,“不是我不相信你,” “医院会调监控,每个操作细节都会重新复盘取证……” 院长的目光朝重症监护室的窗外看去, 那一家人,跪在玻璃窗外,哭天抢地, 仿佛一出默剧, 谢筝看着她们脸上的痛苦,她穿着无菌服,玻璃倒映着她蓝色的身影, 竟然显得茫然无措。 “关于你手术的细节,会有人纠察一一调查取证。” “如果你有所隐瞒,你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第117章 束缚 严重的话,就是医疗事故, 会被吊销执照。 如果是主观意义上的重大失误,她还需要配合警方调查,还会面临患者家属的诉状,以及巨额赔偿。 谢筝深吸了口气,她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如果不做手术,他连命都保不住。” 那种情况下,谁敢做这种手术? 可是她赌上前途,义无反顾, 当时院长看中的就是她这点,多难以解决棘手的问题,在她来之后,都能迎刃而解。 可现在,这一点却会给他带麻烦。 “你要知道,医院的荣誉,要高于你个人。” 不是个人逞英雄就能解决问题的。 谢筝觉得有些失望,“连您也不相信我?” 院长把报告丢在谢筝眼前,“你自己看,只有你的心理报告,答案完美。” “你觉得这么完美的答案正常吗?” 谢筝不知道,第一次全选正确答案也是一种错误。 “你的副手,已经指控你手术屡屡出神。” “谢筝,你这段时间,回家停职反省。” 停职反省? 谢筝脑海中又想起两年前, 她在国外,孤立无援,举步维艰。 一句停职,在那时意味着,可能葬送她的职业生涯,还面临生活费短缺,捉襟见肘。 她求他们不要让她停职, 可状态已经差到极点。 只能被迫接受治疗, 明明处境不会比从前差, 可她又要面临漫长的吃药加外界的质疑, 还有,随时可能结束职业生涯的恐惧。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 网络上一张照片,瞬间火出圈。 照片里,谢筝一身白大褂,长发简单扎起,侧脸柔和漂亮,神情严肃, 推着的担架,是满身是血的患者,纤细白皙的手臂,爆发出强劲的力量感,形成鲜明对比。 帖子紧跟的是家属字字泣血的控诉。 紧接着,各个媒体争相报道, ‘美女执刀手术,致人瘫痪成为植物人,家属悲愤,讨要说法!’ ‘系家属称没必要进行开颅手术,要其承担责任,医院是否告知家属手术风险,相关部门正介入调查。’ 一夕间, 谢筝那张照片,陷入舆论风波。 帖子下是千万网友的口诛笔伐。 “不就是强行续命增加家庭负担,来给医院增加收入吗?庸医!” “是啊,救了也生不如死,谁考虑受害人家属?市一过度医疗的事件不止一例!” “这么年轻就是专家级别,什么途径上来的,懂得都懂。” 也有清醒的网友。 “难道可恶的不是家属吗!超速超载,出事保险拒不赔偿,现在是个无底洞,又怪医生把人救活,救人还有错了!” 出事后几天, 谢筝都在家休息, 连手机消息也屏蔽了。 戚柠习惯用一只手做点家常菜,那一只手已经可以轻微用力,却不能拎重物。 需要半年到一年时间才能修复。 “上次医生说建议开些药来辅助,目前预估,至少疗程需要一年。” “你吃药了吗?”戚柠以为她这几天休息。 谢筝看着面前的食物,没有一点食欲,脑海中全都是那天手术的过程,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谢筝?” “嗯?” “你这几天也不需要上班?” 简岁还说有些事等她裁决,但她走不开。 谢筝有些恍神,“嗯?” “在家休息备考。” 戚柠在试着迎合她的口味,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清炒蔬菜,少放调味, 可这几天她的胃口都不是很好。也不再跟她争锋相对,到点就睡, 特地网购了跑步机,早起会跑一个小时。 规律的不像话, 就是胃口越来越小。 今天甚至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谢筝……是有事吗?” 她正捧着一碗鸡汤喝,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没事。” “那下次什么时候去复诊?” 上次状态不是很好,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医院,万一晕倒没人知道怎么办…… “不用了。” 说完,她把碗放下,“你自己吃吧,接下来几天,我会回去住,不会来这里。” 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今天这是又怎么了? “谢筝,你这人怎么这么善变?”明明答应她住一起,又变卦。 她声音冰冷,“看不惯,就搬出去。” 又来? 戚柠哭丧着脸,“我现在有用了,你别赶我走……” 谢筝冷笑,“是钱花完了吧。” 上个月工资刚刚发过,谢筝看了一下余额,“还有十万,我发你,你重新找个地方搬出去住。” 十万转过去,谢筝卡里的余额只剩几十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戚柠话没说完,谢筝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电话, 她走到阳台去接听, 那边是医院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腔调,“对比近期的手术监控,发现你确实存在问题,需要进行检测调查,请谢医生来医院配合心理监测。” 那一瞬间,像是有东西掐紧她的喉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好。” 谢筝打开阳台门,走到玄关换鞋,作势要出门, “你不吃饭了吗?”戚柠不解, “我不饿,医院有事,我回去一趟,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不用等她。 两年前可以,这次她一定也可以。 戚柠想说送她,但她现在‘一无所有’。 听着门被关上, 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吃完饭,她跟简岁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另一边, 谢筝刚回到自己的科室,就被人请进一个特殊的诊疗室, 四面都是磨砂玻璃,看不见外面, 几个医生戴着口罩,眼底透着冷淡, 他们脱掉谢筝身上的白大褂, 收走手机, 谢筝语气警惕,“你们想干什么?” “正常流程,谢医生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做一个完整评估。” “我很健康,不需要被评估。” “正常例问,您不用紧张,先躺上去,我们上一下仪器。” 谢筝上身是白色衬衣,下身是休闲西裤,她心底存疑,还是选择配合,躺下。 仪器连接电脑,另一端被被贴在脑袋上, 旁边两个医生,用束缚带,左右束缚住谢筝的手, 她下意识挣扎, “你们这是做什么?” 第118章 监测 “说了您不用紧张,接下来的问题,谢医生认真回答就行。” 女医生三十岁出头,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面有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写了隶属心理科。 谢筝拼命扬起脑袋只看见自己被牢牢绑住的手,被捆在铁架旁,心底只有愤怒,她声音依旧平稳,“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女医生手里拿着病例板,她动手用笔抬了一下眼镜,“心理监测也在配合范围内。” 最后一根线贴紧谢筝的胸口,连接仪器的另一端是心跳仪。 是赤裸裸的医疗羞辱。 她目光平静,“如果这样,我拒绝回答问题。” 那人把本子放下, “也行,什么时候谢医生愿意开口说话,我们再问。” 头顶的炽光灯亮眼, 女医生走到门口,补充了一句。 “如果人命在你手里那么轻贱的话。” 谢筝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像是认命,“你问。” 如果不让她问,他们会一直冷处理,拖延时间, 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司法尚不能判定, 他们却已经强行盘问试图定罪, 不会再比两年前更差了,大不了…… 放弃深耕十年的领域, 这样的念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残忍。 女医生走过来,重新拿起记录本,“是否,非必要进行开颅手术?” 谢筝平静看向她,“不是心理测试?” 她靠在白色导台上笑了笑,“看来谢医生对这套流程很清楚。” “那我问你,是否有过心理疾病?譬如ptsd,失眠,或者其他神经性障碍。” 谢筝否认,“没有。” “那接下来,我们要对你进行一些测试。” 谢筝感觉到透过磨砂玻璃,似乎有人正在注视着她, 伴随着她打开机器,她能感受到微弱的电流从头顶涌过, 眼前巨大的显示屏,被点亮, 一开始是一些色卡选项,让她说出正确答案。 到后来,画面逐渐变得血腥, 再后来,画面赫然呈现的是那天手术时的场景, 她停顿的细节被无限放大,精确到手术镊子,再到患者局部的每一根血管。 “谢医生停顿的这片刻在想什么?” 手术时心跳监护仪形成一条直线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在耳边逐渐成了嗡鸣声,且愈演愈烈。 监测谢筝的仪器上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波动, 女医生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得意。 再往后是各种各样手术失败的画面, 血喷洒在天花板上方,整个手术室都是鲜血, 除了刚刚那一刻,仪器有细微的变动,谢筝的心跳反而归于平静, 女医生皱眉,顺着目录一页页翻过,甚至还有噪音刺激,机器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最后一张图片, 画面里是一枚炮弹,底下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孩子,表情茫然。 明明只是一张照片, 却在谢筝的脑海中逐渐生动起来, 她被束缚带绑紧的手,剧烈颤抖挣扎, 耳边是伴随着图片放出来的音效, “砰”的一声, 她仿佛听到爆炸的声音,碎片扎进周围的一切物品里, 那一刻心电图到达最高峰值,心跳也在加快,脑电波呈现不正常水平, 女医生似乎松了口气, 谢筝的目光久久失神,耳边是剧烈的耳鸣,越来越强烈, 手也在颤抖,她喃喃道,“走……” 女医生眉眼冰冷且不耐,“有ptsd创伤后遗症,脑神经明显损伤,还出现幻觉,心跳峰值最高一百八。” “目前判断严重程度中度,影响职业,医生明知身体不适合手术,有危险手术的嫌疑。各项报告将移交医疗行政部处理。” 磨砂玻璃的门被打开, 外面还是一个房间,似乎站了很多人, 他们脸上大多是惋惜,嘲讽,甚至鄙夷。 谢筝躺在床上,浑身发软。 甚至没有力气起来。 直到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戚柠站在门口,盯着眼前这些秃头,冷眼旁观,气到心跳颤抖, “你们有毛病!” “揪着一个女孩那点心理创伤不放?!” “还是觉得她技术比你们好?你们怕了?” “一次失误,你们就要这么对她?” 院长上前拦住她,“你又是谁?什么身份?” 戚柠定定看着他,“你这些年来包庇的人还少吗?” “给多少钱能摆平?” “还是说,要任你摆布,成为你的傀儡,你再把那些医疗记录藏起来?”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羞愧低下头, 院长脸不红心不跳,“有关部门会介入定责,家属会提起诉讼,这些院内报告齐全,会有专人对接。” 戚柠没心思跟这个老狐狸拌嘴,“那就一纸诉状,顺便让世人看看你们恶心的嘴脸。” 她撞开所有人,大步走到谢筝身边, 她眼睛失神盯着她, 她拆开束缚带,搓了搓她发红的手腕,眼泪滚在地上,喉咙有些酸涩,“谢筝,对不起。我来迟了。” 谢筝想自己撑着起身,不想在她面前这样狼狈, 但是耳鸣牵连着头晕,她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知觉,脚刚触及地面,她又晕了过去。 诊疗室里传来一阵惊呼声, 戚柠将人打横抱起,目光扫过众人,“把刚刚的监控资料备份。” 说完,大批保镖冲进来,把所有人堵在墙边, 形成一面人墙, 一直藏在人后的小周,打开室内的电脑,把刚才的监控视频发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上。 被堵住的院长不可置信,“你……” 周雾理直气壮,“大不了我不干了。”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让第三方评评理!” 当时她听到风声就觉得不对劲,想强闯,但是被人挡在门外, 打她哥电话又打不通,正要去找她哥帮忙,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时候,恰好迎面遇见戚柠…… 她问她,为什么感觉最近谢筝状态不对, 周雾红着眼,倒豆子似的讲了事情经过。 不到十分钟,来了好几辆保姆车,浩浩荡荡的保镖齐齐站在医院门口, 才有了这一刻, 戚柠表情很淡,声音里藏着杀气,“你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 说完她重重看了那个女医生一眼。 她抱着人,从地下车库离开。 宾利后座,戚柠看着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地近乎透明,心如刀绞, 红着眼给简岁打了一个电话,“之前找到的那些证据,都可以用上了。” 第119章 毁掉 车停在锦苑楼下。 戚柠将人抱上楼, 黑暗中她没有开灯,把谢筝抱到主卧床上, 放下那刻,重力的作用下,谢筝的身体猛的倾倒。 戚柠左手使不上劲,整个人跟着跌下去,贴在谢筝身上, 柔软香甜扑面而来。 躺在床上的人难受地哼唧一声, “谢筝,谢筝……”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紧紧皱眉, 像是在做噩梦,手紧紧抓着床单,额头冒出冷汗,口中喃喃自语,“别过去……” “别去……” 戚柠握紧谢筝的手, “谢筝,我在呢……别怕……” 可是她没醒,手攥紧到发抖, 戚柠心疼坏了,握住她颤抖的手,“这次我会保护你,别怕。” “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 谢筝迷迷糊糊又梦到一年前那场空袭,巨大的爆炸声后,她颤抖疼痛的身躯逐渐归于平静,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让她别怕, 那声音很熟悉, 紧接着她感觉有人在撩自己的衣服, 她下意识把她的手拍下去,头痛欲裂, 可那只手契而不舍,又攀上来,她嗓音嘶哑,“你干嘛。” “你醒了?”戚柠声音里藏着惊喜。 “你流汗了,我想给你擦一下。” 谢筝没什么力气抬头看向她,脑海中关于之前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不在战火纷飞的国外, 她在安定和平的京市, 在医院被人强行固定,反复刺激,只为让她濒临崩溃,谢筝心底浮起一丝恼怒跟耻辱, 那样狼狈的一面都被她看到了, 她应该更得意吧, 看离开她这么多年,还是没把自己过好,还是这样狼狈, 戚柠坐在床前,皱着眉,眼底都是心疼,“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明明好几天前就出事了,不仅不说,还要把她赶走。 谢筝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跟你说就有用吗?” “你又拿什么跟我一起面对?” 戚柠下意识想说有用,可她现在‘无权也无势。’ “是不是不止五年前的创伤,你在国外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 明明已经做过声音脱敏,对于突发事件,也做了点心理治疗, 为什么还会那么严重, 她们肯定还忽略了什么。 谢筝别过脸没说话, 戚柠又气又着急,“你又这样……” “你永远都这样。” “一遇到事就要把人推开的毛病跟谁学的?” “还是你骨子里就是这种鹌鹑的性格!” 从基因里带来的劣根性,改不了是吗? 谢筝也被说炸毛了,“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你也看到了,我即将被辞退,这地方不能住人,我养不起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可以走了。” 戚柠气的心脏都在颤抖,却莫名心酸想哭, 从始至终, 她还是觉得她对她只有利用, “那十万你转给我,你余额只剩几十块……” “你打算怎么活?” 谢筝没想到她会看到自己的余额,“都可以,端盘子,擦地,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戚柠眼睛红透了,连呼吸都颤抖起来,“端盘子?周京羡没有给你生活费?你在国外怎么生活的?” 谢筝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给我生活费?” “就因为喜欢吗?” “戚总你未免太强盗逻辑了。” 戚柠闭了闭眼,心里难受的像是刀绞,她不敢去想谢筝在国外那几年的艰辛。 她深吸了口气,“谢筝,你还恨我吗?” 谢筝很直白,“恨。” 戚柠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滚下去, 那她的恨,都这么仁慈。 此时此刻,她痛的恨不能把命给她, “谢筝,我心脏疼,我想亲你。” 谢筝不解,“你是不是有病?” 下一刻, 她不管不顾吻她, 一只手扯开她的外衣, 戚柠想,她肯定是病了, 要不然怎么会想想一个人可能会经历什么,她就觉得透不过气。 手指顺着彼岸花往下的时候,她停住了,“为什么看到那张图片,会情绪失控。” 她当时看了一下回放, 这些人的手段卑鄙至极, 她隐约能猜到谢筝隐藏的那段过往,她不想问, 可是不说,她永远也走不出恐惧,好不了, 她想要的是一个健康健全的谢筝,那个被她弄碎的谢筝, 她想要重新一片片捡起补全,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谢筝,对不起。” 她还是太自私,她不想说,她还强迫她。 “这几天你不要出去。” “我有办法……” “总之,你不用担心。” 谢筝知道这一切她没办法摆平,强撑着说可以摆平,却莫名让人心安。 “我没事,大不了离职,重新考其他医院,再不济还能回原来的医院。” 回a国吗? 如果a国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也不是不能跟她一起去。 戚柠摸着那处凹凸不平的纹身,像是为了掩盖某种痕迹,心里还是很难过, 她语气温和,“好,这次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她不会犯五年前那样的错误。 这次,谢筝没把人赶走, 她刷着手机,网络上的舆论愈演愈烈, 连她的就诊记录也被曝光, ‘创伤后遗症,神经性耳鸣,’ 甚至出现人身攻击。 “神经病还来当医生!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误闯天家不是!我们就是练手的小白鼠……” “之前洗的人,你们眼睛睁大点!” 谢筝把手机关掉,那个被封存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 那是一次执行任务。 小男孩脸脏兮兮的, 他似乎饿急了,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饼干包装袋,匆匆跑过去。 恰好遇到空袭,炮弹在半空中,正朝小孩扑过去的位置落下。 “别过去!” 谢筝拼尽全力,跑过去想把人扑开,可还是迟了, 炸弹在她面前弥漫成血雾,她被人扑倒在地,崩起的碎片扎进她的后背…… 差一点点就戳进了心脏, 那一刻,成了她的心理阴影, 他只是饿了,又没做错什么,她甚至没有救他的机会。 黑暗中手机响了,是周京羡。 “怎么回事?” “医疗行政部也下了官方通知,” “甚至还有你的医疗就诊记录。” “是不是戚柠?!这件事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她们是不是想毁了你!” 第120章 保护 相比她的激动,谢筝显得很平静, “应该不是她。” “内部信息应该是通的,也许是别的渠道。” 周京羡不解,“你到底得罪谁了?” “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医疗部也认为你有问题,接下来的流程你很清楚。” 最严重的情况,是吊销执照,不允许进入这个行业,或者接受巨额医疗赔偿。 医院方面的处理,更不用说。 这么大的影响肯定是开除处理。 一旦认定重大过失,精神问题不适合外科手术,连国外医院也不会让她继续留任。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几乎要给她的职业生涯画上句号。 而院长那句,“我们可以谈谈。” 那条短信,还躺在信箱里, 其中意味,谢筝再清楚不过,就是要逼她低头。 他可以篡改医疗记录,让她安然无恙度过这次,条件是,她要听话,永远受制于人。 谢筝觉得疲惫,“这件事你不用管……” “可是网上有很多人骂你!他们又不知道真相,还骂的那么难听……”周京羡替她委屈, 谢筝不在意,在意的人总是说更难听的话,何况是无关紧要的人,“没事的,如果京市实在待不下去,我就去偏远小镇。” “不是一定非要留在这里。” “那你甘心吗?” 谢筝苦读十年,在国外也吃过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都觉得可惜。 谢筝想的很开,“世上用功的人很多,不见得都有好的结果。” 她越平淡,周京羡就越难过, 谢筝安慰她,“平淡未必不是好事,你身居高位,真的开心吗?” 周京羡熄火坐了下去,声音也渐渐沉默, 她不高兴, 想要的一直没有得到,平静的幸福跟她无关。 每天只有忙碌,还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所以,顺其自然,我不会坐以待毙。” 那头的周京羡似终于被劝服,“嗯,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黑暗过去, 天色稍明, 医疗行政部的人,让她去一趟, 专家组进行讨论,鉴定此次医疗事故。 一旦事故认定书签字下达,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网络上声讨严重,医院内部已经下达停职批评的命令, 她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 患者家属在邻座,激动站起身,指着谢筝的鼻子骂,“你这黑心肝的医生!” “为了挣钱,你不择手段!” “把我家老伴治成了植物人啊!可怜的,你这个禽兽!压根不配做医生!” “大伙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谢筝站在她对面,表情冷淡平静, 医疗行政部的人坐在主位敲了敲笔,“肃静,你还能不能提供医疗证明了?” “医患都需要提供材料证明,还有鉴定方提供材料证明,由专家进行鉴定,超一半人数以上支持,为鉴定结果。” “现根据材料,专家组进行讨论。” 谢筝静静坐下, ppt显示屏上是一页页的材料, 有手术同意通知书, 前面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患者家属说,是同时进行手术,导致她丈夫成为植物人。 一般医院是会维护医生的,可流露出来的视频切片,是谢筝面临血崩的画面,微微发呆,手指颤抖的模样, 但也只停顿了一秒, 这些都不足以证明手术存在问题, 直到医院方面,提供她最新的心理方面的检测报告, 还有最后,她应激的切片, 以及一张诊疗单,上面还有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品名称, 是治疗抑郁焦虑的药物, 场内的情况急转直下, 原本赞成这不属于医疗事故的专家,开始改变方向, 侧重点在于,她的心理疾病,会不会影响手术, 毕竟脑部手术,细微差别,的确会造成病人永久醒不过来。 谢筝只是平静叙述,“战时创伤后遗症,受到重大刺激,才会复发,当时心理测试那张照片,具有引导性。” “你们又是怎么判断,我手术时处于发作阶段?” “而且病人大出血,颅内出血,短暂缺氧,当时手术成功的几率没有百分之一。” “甚至百分之百会脑死亡。” “我创造了百分之一。” “你们可以选择放弃治疗,但我作为医生,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厅内寂静了片刻, 的确没有人可以证明,她当时处于发作阶段, 而且病患全身大出血,面对这样的情况,专家判断,能救活,已经属于医疗奇迹, 而过于苛责一个人,只是短暂有点情绪的人,要求从一而终没有一丝失误,确实有点过分。 专家短暂停顿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 “心理层面适不适合做医生,不是我们能评估的。” “按照当时的报告跟出血量,手术是有脑死亡的风险,不排除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家属也有签同意书。” “手术视频我们全程也经过评估,非常规范。” “至于其他的一些细节,并不能作为直接结果导向……” “病人家属需要理性看待。” “医院可以人道主义进行赔偿,却不需要承担所有责任。” 那个妇人突然叫着站起身,“能赔多少?” “能赔我们家一个劳动力吗!” “院长,您不是说能认全责吗?” “能赔很多很多钱吗!” 她叫吵着,眼泪滚滚往下掉。 谢筝表情平静,上午写好的离职申请还在邮箱,正要发出去, 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人, “张院长,有人举报您涉嫌违规操作,收取贿赂,金额重大,还利用职务之便,侵犯人权,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院长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筝,“一定是你!” 谢筝没在意,压根没看他, 只是手机刚刚弹出一条新闻, “戚氏医疗集团亲自下场证明,不存在过度医疗,所谓心理疾病,是被医院等人强行,催眠捆绑导致的急性心理障碍。” “戚氏负责人下达律师函,再有人以讹传讹,传递舆论,将会选择法律途径,维护谢医生的名誉权。” 第121章 欺骗 原来,她的会救她,是指这样救她…… 张院长不甘心,抖着手拿起手机, “我要打个电话。” 此刻场内的人看着他,犹如看一只秋后的蚂蚱。 直到他拨出的电话无一人接听, 张院长脸色煞白。 被几人迅速戴上手铐架着离开。 这场闹剧告一段落, 医疗部主任宣布鉴定结果,谢筝作为主刀医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医院方面,会做出人道主义赔偿。 以这个结果,出具医疗事故鉴定书,让三方签字。 坐在一旁的家属突然情绪失控, 她从袖子里掏出水果刀对准谢筝, “你们都是一伙的,都在骗我……” 各个专家顿时吓的连连后退,藏在椅子后面。 没人知道,她在哪藏的这把刀,还顺利带进医疗行政部。 谢筝坐在椅子上没动,“你可以选择放弃治疗。” 结局就是拿不到任何赔偿, 很显然, 这不是她们最终的目的。 妇人哭着,拿着刀的手在抖,“你们明明承诺过的……” 谢筝缓慢站起身,“谁承诺你的,去找谁要。” 签字文件已经递到她面前, 谢筝拿过笔直接签字,动作干脆利落,“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她不想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医疗部主任点头,“可以。” “有关心理状况最新评估,最好新上传一份。” “知道了。” 谢筝正要离开,那妇人不管不顾冲上前。 “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一眨眼她手里的刀,被谢筝轻而易举卸下, 紧跟着大批保镖,把整个会议室团团围住, 中央的人,一身女士黑色西装, 戴着银色细边框眼镜,矜贵立体感扑面而来。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扬了扬下巴。 便有人保镖上前将谢筝护在中央, 她理了理黑色的袖口,眼底只有冷厉, 又回到之前那副模样。 是五年前,谢筝熟悉又害怕的模样。 “你还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事故调查报告也出来了,超载,危险驾驶。” 戚柠说一句,发一张报告。 “且鉴定报告显示,肇事司机,软组织挫伤,右下腹有贯穿伤,肾脏被刺破。脑出血。能救活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一。” “保险拒绝赔偿,你们就借此,讹诈医院,诬赖医生。” “还有肇事司机的夫人,涉嫌故意伤害主刀医生,现有监控可以证明,而且你们都有在场证明。” “是签字,还是成为法庭上的被告,你自己选。” 这一刻的戚柠气场全开, 连坐在主位的主任也稍显逊色,只是说了一句,“简直胡闹……” 戚柠不痛不痒笑了笑,“具体会有司法定夺,证据不会骗人。” 说完,她正要把谢筝带走。 那妇人立刻跪下来, “我们知道错了……” 她一介平民,也听说过戚氏,跟他们斗简直找死。 “只要您愿意给点补偿,我们认了。” 戚柠没有废话,淡淡坐在谢筝身边,“那就签字。” 谢筝站着, 戚柠伸手,想去揽她的腰,却被她不留痕迹拍开, 清脆的巴掌声,在会议室回荡,她白皙的手腕,很快浮起红印, 外围的保镖看的心惊肉跳,敢揍小戚总,这还是第一人。 够胆, 偏偏小戚总还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回头听我跟你解释。” 后者没理她,显然不情愿。 那妇人正要签字, 心理医生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人,出言阻止,“你现在签字,你什么也得不到。” 一旦签字,复议的程序更加复杂,戚柠也不会再给她复议的机会。 她就是不想让谢筝全身而退。 “如果不是她有心理疾病,怎么会手术失败,让你的丈夫成为植物人。” 戚柠嗓音冷淡,“注意你的用词。” “那不叫手术失败,叫手术出现不可控的风险因素。” “还有你这心理医生,做鉴定判断,就是张嘴胡扯吗?” 女医生出口反驳,“那其他医院的诊断记录,也是骗人胡扯?” “就连精神用药,也是诬陷吗?” 戚柠,“作为心理医生,应该更注重患者隐私,你这个医生,没有医德……” 女医生脸都气红了,“你……” 最后是医疗部主任打破僵局, “行了,具体补偿你们私下协商。” “对于鉴定结果没有异议,这件事到此为止。” 鉴定结果报告一式三份。 从始至终, 谢筝的表情都很平静, 甚至渐渐想明白, 这一切果然是戚柠针对她刻意定下的方案, 她笃定她会心软, 利用她的弱点,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口中到底有几句真话…… 一种被欺瞒欺骗的巨大荒唐感,涌了上来。 室内一片寂静。 剩下的人撤走,只剩她们两个人,“谢筝,我把欺负你的人,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 她伸手想去拉她, 谢筝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所以,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是吗?” 戚柠被躲开的手无处安放,“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那条澄清显得那样刺目碍眼, “你是不是把自己感动坏了?” 她眉眼里闪过无措,“我只是想站在你这边。” 谢筝深吸了口气,“从一开始你就笃定要骗我!” “我很单纯很可怜吗?你要一次次利用我的心软?” 戚柠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谢筝红了眼,“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戚柠心脏一紧,控制不住的慌乱,甚至直接跪在她脚下,“我没有想要骗你……”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 她跪在地上祈求,伸手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裤脚, “谢筝,我也可以一无所有,你希望我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子,好不好?” 她这次没有低头看她,嗓音冰冷,不留余地,“我只希望,你离我远一点。” 她狠狠把裤脚,从她手中拽出, “三天内,搬走……” 想到这儿,谢筝嘲讽地笑了,“不用三天,今晚就搬走。” 第122章 选她 说完,谢筝毫不犹豫离开会议室, 已经是傍晚, 她坐上出租车, 身后有几辆黑色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筝烦到了极点, 只能给周京羡打电话, “我被戚柠的人跟踪,有办法解决吗?” “或者,我回老家躲几天。” 周京羡不同意,“不行,你还没好,遇到你父亲,会很麻烦。” “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华庭府,三百三十号。” 谢筝只能答应,“好。” 她跟司机改了地址, 华庭府正好在附近, 五分钟后,车停在华庭府门口,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另一侧, 周京羡的车也同时抵达, 三辆车,三个方向, 戚柠拉开车门下车,伸手抓住刚刚下车的谢筝, “我可以解释的,谢筝……” 迎面来的周京羡直接给了她一拳, “我以为你真的破产了,你又在骗她!” “你的手段永远都这么卑劣!” 戚柠被打的脑袋微微偏过去,嘴角出血,仍然执拗地看着谢筝, 迎着斜阳,大片的日落洒进眼底,空气里残余着夏日的暑热, 戚柠心脏一起一伏地钝痛,像是要坏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我不是诚心想骗你。” “我受不了她们那样骂你。” 谢筝表情冷淡,“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有趣?” “永远都被你掌握在股掌之中,戚总是不是很得意?” 戚柠摇了摇头,她攥紧衣摆,克制着情绪,“我没有。” 周京羡拉住谢筝的手,“我们进去,不跟这个人渣理论。” 看着她要跟别人进门,她还是控制不住嫉妒发疯,“谢筝,你确定要选她?” 谢筝停住脚步,看都没看她一眼,“跟你有关系?” 戚柠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克制着哽咽,“谢筝,你,别这样……” 她只觉得天地都开始失色,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搞砸这一切, 她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有缓和一点。 甚至想过,大不了谢筝不理她,她哄一哄, 毕竟是她主动坦白的。 可是谢筝的态度告诉她, 她们完蛋了。 她不会再相信她, 永远不会了。 谢筝,“我说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最后还是选了周京羡, 跟在她身后进了别墅, 门被她们勒令关上, 戚柠站在铁门前, 落日从她的肩膀一点点缓慢下移, 她就这样一个人站了一夜, 楼上的灯光亮了又熄灭, 她们会做什么? 戚柠不知道,只知道妒火缠着心脏,难受的要命…… 谢筝不要她了, 这次应该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亮之后, 确认谢筝不会出来看她, 戚柠一个人灰溜溜走了, 她打车去了那家新开的酒吧, 烈酒一杯杯灌进肚子里, 还是疼, 睁眼疼,喘气疼, 她不知道什么办法能留住她, 只能卖惨, 从未想过,东窗事发,谢筝会这么决绝, 前面苦心经营的好感,一瞬清零, 她喝到胃里抽搐着疼, 不论谁打电话一律不接, 除了谢筝, 可是她都忘了,谢筝从没主动存过她电话, 更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躺在酒吧里醉生梦死, 醒来后,更深层的空虚裹的她透不过气, 她想要跟之前一样,想看见她,想跟她待在一起。 哪怕就只是看她一眼,也好。 可是戚柠也知道没有办法瞒一辈子,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悬在头顶的刀,是她亲手选的, 迟早会落下。 第三天,容音她们看不下去了, 她们赶到的时候,包厢里全都是空酒瓶, 她整个人烂醉,躺在沙发里, 明霜忍不住咂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容音,“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戚柠翻了个身,“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能不能嘴上留情?” 容音坐下,“当初劝过你不要作死。你不听……” 两人拆了一瓶酒,碰了一下。 明霜,“网上的帖子已经都下了,周京羡也下场发了律师函。没人再敢针对她。” “戚柠,你这波血亏……” 全做了顺水人情, 戚柠躺着双眼无神对着天花板,眼泪哗哗往下淌,“她真的不要我了。” 容音忍不住吐槽,“活该。” “当时我就应该拦住出租车,把人绑回别墅……” 明霜,“那你没活该没老婆了。” “我只是想让她听我解释!” 容音认真分析,“她生气的是,你在演戏骗她。” “重要的是骗。” “而且对你的信任归零。” 明霜总结,“总之没戏了,换个人吧。” 戚柠瞬间失去生存欲望,“她摇摇晃晃站起身,作势就要扒窗跳下去,“那我去死好了。” 容音闭了闭眼,无语至极,这家店还是她朋友新开的,别搞。 “按照你的说法,谢筝在意的应该是你骗她。” “这件事说开了就行。” “道歉滑跪要快。” 明霜简直想象不到,戚柠道歉滑跪,那得多震撼。 戚柠一脸烦闷委屈,“可她现在不想听我说话。” 容音,“那你就刷存在感。” “死缠烂打,你不是最擅长?” “必要时也可以色诱。” 色诱? 这件事她已经做过了。 好像用处不大。 戚柠,“能不能有点靠谱的?” 明霜,“要不你真破产,试试?” 戚柠转头看向窗外,“我不要……”没钱她就一点优点没有了,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挣钱,会挣钱。 “那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重新追她。” “如果这次还不行,戚柠放过自己,也放过她吧。” 容音语重心长, 明霜也附和,“是啊,谢筝那样的女孩,经历了这么多,应该最想要的就是平淡安稳。” “你必须要让她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戚柠不知道这次成功的概率是多少,“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原谅吗?” 两人异口同声,“应该不会。” 察觉戚柠表情变了,两人立马改口, “但你不是一般人。” 戚柠似乎终于振作起来,“好,那我试试。” 第二天的新闻头版头条。 戚氏高层大换血,继承人重新归来…… 那天下班,谢筝被分配了一项任务,接待捐赠仪器的总裁,顺便谈一下新药品供应厂商合作…… 第123章 陌生 按理说,这项任务不该分配给她, 新上任的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起来和蔼可亲。 说是科室里选几个漂亮的女医生走个过场, 接待观摩一下, 顺便谈谈药品合作, 为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谢筝跟新上任的院长坦白过, 她表示理解, 毕竟谢筝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下工作过, 外科同样年轻又优秀的医生很少, 她希望她能克服, 也相信她可以胜任, 不建议她苦学这么多年,这么早就放弃。 谢筝提到心理治疗时长至少一年, 院长也说,“有不舒服的随时休息。” 是无条件的信任,谢筝眼眶有些发热, 出来后想着, 怎么也不能把这件事办砸, 几人到达接待处的时候, 谢筝眼前一黑, 偏偏医院各个领导都在, 她不能表现出异样, 当事人装的好像不认识她,“王主任,这位是……” “哦,脑外科的小谢,别看她年轻,脑外科领域,已经是专家级别。” 戚柠朝她伸手,“戚氏总裁戚柠,幸会……” 她今天一身浅灰色衬衣,下身复古风牛仔裤。 衬衣扎在腰带里,腰身纤细,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脖子上戴了一条金色细条项链,衬的整个人精致漂亮。 腕表是新款复古棕色表带, 谢筝盯着那只手微微出神,没有要握上去的意思。 不知道今天她这又是玩哪一套? 直到主任提醒她,“小谢,这位是戚氏医疗的总裁……” 他眼神朝谢筝示意,周围一圈人都在看着他们, 偏偏戚柠还是一脸无辜盯着她,最后手举酸了, 太阳有些刺眼, 刺的戚柠眯了眯眼才不至于失态,她把手收了回去,“没事,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众领导打着哈哈,“戚总海量,您捐献的医疗器械都放在新的办公楼,我们一起参观一下。” “好。” 谢筝不近不远跟着, 主任一直让她往前站一点,偏偏她一言不发,只想当个透明人, 从一楼到五楼,谢筝腿都站酸了, 楼道里有空调不至于会热, 戚柠往队伍后面扫一眼,“时间不早了,大家应该累了。” 谢筝正松口气, 就听主任说,“快到午饭时间,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小谢带戚总去食堂吃饭。” “下午你们还有一场合作要谈。” 她远远看了一眼谢筝,“也好。” 主任临走的时候还交代她,“要有礼貌,你就是脑外科的门面要好好招待。” 她不情不愿,“知道了。” 周围人都散去,戚柠静静站在那儿,长发,一缕披在肩上,衬的她知性漂亮,跟总是一身黑的戚柠不一样, 也褪去了眉眼间疏离的冷淡。 初秋的绿叶已经泛黄,太阳还是灼热, 她望着她,朝她走过来, 那一刻的谢筝心念一动, 如果她们是从这一刻相识,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撇掉所有不堪的前尘, 她们站在这里,都有那样光鲜亮丽的前程。 那些挣扎不堪,统统都没有出现过, 可是她做不到, 谢筝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戚柠朝她走近一步,“不这样见不到你。” 那些器材动辄千万,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她脸上是很淡的妆容,凑近能闻到玫瑰的香水味。 “谢医生,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谢筝平视她,“医院的饭菜,戚总应该吃不惯。” 言下之意,并不是很想招待。 戚柠站直身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会,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谢筝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在医院员工食堂,不时有人侧目, “听说这戚总以前有个白月光前女友……” “喜欢女的??这么炸裂?” “那谢医生是不是惨了?” “上个院长的事,你们没听说?” “我感觉,她好像在追谢医生……” 谢筝目光扫过去,几人瞬间闭嘴。 她站在食堂窗口,简单打了几个素菜, 戚柠就站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打了几个素菜, 她走哪,她跟哪, 直到谢筝在坐满人的缝隙里找了个位置, 戚柠站在谢筝对面,定定站着, 直到旁边的医生自觉让出位置, 戚柠坐在她对面,自顾自吃了一口,是有点难以下咽, 偏偏谢筝吃的面不改色, “你以前……” 她以前吃东西很挑,也很容易吐, “这些你能吃得惯吗?” 可是戚柠险些忘记,不是食物的问题,是面对她才会那样, 其实谢筝很能适应环境,很好养活。 谢筝没抬头,“戚总吃不惯,可以不吃。” 戚柠忍住心底的难过,“这次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医院规定,不能跟捐赠方,有私人联系……” 戚柠低头吃了一口,食之无味, “谢筝……” 谢筝纠正,“是谢医生,我们还没那么熟。” 她又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后路。 “那谢医生肯听我解释吗?” 从那天之后,她几乎没有见到谢筝的机会,她门诊停诊休息, 就连心理咨询的医院也换了一家, 住的地方,更是明令禁止任何陌生人进入。 谢筝平淡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起伏,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想听。” 戚柠忍的肺都要炸了,忍不住警告,“你就不怕我告状?” “随便。” 说完谢筝已经快速解决完午饭,端起盘子,放进收盘子的窗口, 戚柠没吃几口,气都气饱了,放下盘子,跟在她身后,“我们现在去哪?” “我要回去休息。” “剩余的合作方还有药稽查下午三点才到,也就是说,下午三点,指定会议室集合。” 说完,谢筝已经大步离开, 下午三点? 要再见她一面,至少是三个小时后, 戚柠还想跟着她,却见人群中谢筝穿着白大褂,左拐右拐,利用熟悉的地形,拐进医院大楼。 很快连背影都消失不见, 戚柠站在太阳下,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第一次尝到深深的挫败。 她要怎么做,谢筝才能原谅她…… 第124章 疯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戚柠又换了一套衣服。 这次是白色衬衣加西裤,对比上午,显得冷, 饰品换了一条,银色颈链,挂在脖子上,更显的她冷峻。 显然,她此刻心情不好, 以前的谢筝,看见她穿白衬衣,只会忐忑恐惧,滑跪认错,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会再受她威胁, 就连她破产的事,也遥远梦幻的像是一场梦, 可那本来就是富家子弟游戏人间,亲手编造的一场梦, 只有她当了真。 下午三点整, 会议室陆陆续续进人, 有好几家药品厂商, 其中戚氏算是在其中有自主研发生产工厂,还有一整条完整供应链。 算是在谈新药品的供货渠道, 几家工厂报价正常。 院长让她听着, 也是想让她了解一下,如果实在身体吃不消,转药品部也可以。 恰好今天有这个机会,而且谢筝以前学过四年制药,对药品也很熟悉。 几家供应商的资质都是齐全的,对比戚氏不是专门做药品生意的, 谢筝第一个选择放弃。 很快场内,第一轮投票结果结束,戚氏垫底。 供应商,开始阐述优势, 戚柠往后靠了靠,眼底都是势在必得,“药品底价可以再让百分之五十,免费冷链运输。” “选戚氏最划算。” 谢筝不受金钱诱惑,不这样以为,“戚氏生产的药品有限,不适合作为长期厂商。” “有些药品不在医保范围内。” “另外,便宜,意味着生产质量可能大打折扣,所以我不建议选戚氏。” 话音刚落,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针落可闻。 且不说戚氏为什么自降身价,削减一半的成本, 单说戚氏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因为这点钱,在这方面冒风险,毁声誉。 他们暂时搞不懂,戚氏在做什么策略。 即便这样这位谢医生都不用,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场内气氛诡谲。 戚柠扯了扯嘴角,五年是她拒绝她,五年后身份对调, 她不用她,是害怕跟她有交集? 还是骨子里其实跟她一样记仇。 医药部主任倒是也觉得这个条件诱人,但是谢筝说的也在理。 在他们犹豫的时候, 戚柠又开口,“那就第一批药品免费供应。” “第二批半价。” “第三批正常价格怎么样?” 谢筝很想骂她是不是疯了。 她这样恶意竞争,搞得其他两家供应厂商苍白着脸提前离场,毕竟谁也不想得罪戚氏, 明显不知道抽什么疯,跑到这里来抢合作,甚至送钱。 谢筝知道,她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她再不想选,眼下也没得选。 于是下半场,她全程都没开口, 一直到药品部跟戚氏签订合同,敲定合作。 戚柠起身的时候,跟所有人握手,最后再次朝她伸手,这次主任推了推谢筝, 她气的牙痒痒,不得不伸手。 掌心温热,她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甚至挑衅的眨了眨眼,“合作愉快,谢医生。” “握够了吗?”谢筝咬牙提醒, 周围人脸色尴尬, 戚柠终于松手, 散场的时候, 已经是五点, 谢筝去洗手间洗手,想把那种黏腻的温度洗掉,像是要戒掉某种执念,反反复复用冷水冲洗。 也想躲她, 推开门的那一刻, 戚柠就站在门口, 会议室旁边的洗手间是单独的隔间,有一面镜子, 戚柠朝她步步紧逼,直接将门关上, 她眼眶通红带着疯狂,瞥了一眼她洗的发红的手,“你就那么讨厌我?” 谢筝定定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到下班的点了。” 她想离开, 身体却被戚柠牢牢困住, “谢筝,如果我不装可怜,你会看我一眼吗?” “破产的事,我其实可以解释。” 她只觉得筋疲力尽,“戚柠,放过我这件事有那么难吗?” 她试着不去理她,试着把她当陌生人, 她却一遍遍闯进界限里, 一遍遍挑战她的底线。 戚柠眼睛颤抖起来,像是无法接受,“谢筝,五年,我已经撑得够久了。” “我撑不过下一个五年。” 近看,这一刻她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积攒了一上午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全散了。 “那为什么,我要为你的执念买单?” 戚柠深吸了口气,眼底染上挫败,连背脊也垮塌了几分,“你只要告诉我,你对我没有一点在意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我就走……” 谢筝觉得这件事轻而易举, 出口的时候却像是哽在喉咙里,她停顿了几秒, “对,我对你是生是死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想平静生活下去……” “我一点都不在意……”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戚柠不爱听, 她微微仰起脑袋,吻住她,带着爱意带着缱绻, 靠在洗手台上的另一个人只有排斥…… 不停把她往外推。 谢筝知道外面还有人,害怕弄出动静,不敢动作太大,害怕名声尽毁, 今天医院里已经开始传出风言风语。 戚柠感觉到她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可是你的身体有反应……” 谢筝呼吸颤了颤,像是要彻底剜掉什么,“那是病。” “我病了,不是爱。” 从只能接受戚柠开始, 她只是病了, 不是爱。 戚柠松开她, 放在她脸上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谢筝,你明明都要我了,” 谢筝抬眸,清棱棱的目光,只有平静,“炮友而已。” “你满意了?” 骄傲让她挺直了背脊,更加摧心剖肝的痛,涌上来, 戚柠咬住唇,甚至咬出一丝血来, “谢筝,你没有心。” 五年前伤害她的时候, 一次次欺骗她的时候, 她有心吗? 极致的悲伤,加巨大的挫败感,让戚柠最后那点自尊也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竟衍生一种破罐破摔的恨来, “当时确实出现危机,也确实是被收回股份。” “那天的热搜不是我买的。” “谢筝,一开始我没想过要骗你。” 谢筝目光清醒,“后来呢?” “你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坦白的机会。” “你就是要选择欺瞒。” 卑劣如她,明明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却一拖再拖。 戚柠抓住她的手,哄她,“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 “谢筝,我没你不行。” “看不见你,我心脏疼,哪哪都疼……” 她甚至想趁机靠在她肩上, 被谢筝一把推开, 她手撑了一下后墙,痛的抽气一声, 谢筝压根没管她, 刚走出医疗办公楼,主任就给她打电话, “戚总手受伤了,你陪她去一趟骨科。” “我已经下班……” 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看见你了,现在立刻上来。” 谢筝:“……” 第125章 第三者 她没想到,五年后,戚柠脸皮厚的像城墙, 欺骗这种事,她向来做的得心应手。 谢筝站在楼下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主任在顶楼会议室推窗看向她, 不到两分钟, 从大楼里走出一个人, 她的白色衬衣依旧扎在西裤里,原本熨贴的整齐精致,因两人纠缠,衬衣多了几分皱褶。 梳的好看的头发,几缕凌乱垂下。 放在身前的手臂微微弯曲,手腕处通红, 骨科门诊在另一栋楼, 谢筝没看她,自顾自往前走, 暮色四起,热风被微凉的晚风吹散, 衣服黏腻在身上,戚柠走的哪哪都不舒服, “谢筝,你等我一下……” 谢筝压根没理她, 她长了眼睛长了嘴,会问会看, 下一刻身后传来闷哼声,“我手疼……” 谢筝下意识停住脚步,转身看去,戚柠就站在不远处,蜷着一只手,踉踉跄跄朝她走过来, 额头上也冒出冷汗,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一天不装可怜, 她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刚刚那一刻, 她明明没用多大的力道, 谢筝眉头轻轻蹙起,鲜少这样不耐,伸手把人拽过来,“门诊前面左拐……” 戚柠被拉的一踉跄,疼的下意识抽气,手都抖了,还笑着说,“现在不疼了……” “可是五点多门诊都已经下班,挂不到号,没人愿意给我看。” “谢医生,只有你能帮我。” 戚柠软了语调,浑身无力,一个劲想跟她贴近。 谢筝无声吸了口气,再拖下去,她手真的要废, 废了事小,她会赖上她, 她认命,领着她去骨科,找医生走绿色通道。 一天折腾下来, 诊疗室的白色炽光灯下,戚柠这几天似乎没睡,眼下被粉底遮住的青黑,慢慢浮现, 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掩盖不住的疲惫。 医生活动了一下她的手腕, 戚柠疼的皱了皱眉。 “你这手不能用力,治疗的时候,医生没跟你说?” 戚柠苍白着脸抱怨,“说了,可是没人在意。” 谢筝转头就要走, 戚柠呼吸一紧,伸手把人拉住,“我错了。” “错了行不行……” 医生扑哧一下笑出声,“闺蜜?还是妻管严?” 戚柠耳尖红了红, 谢筝没什么耐心听她们打趣,把手抽出来,“不然你把这只手锯了,要不然就彻底固定,别让它乱动。” 戚柠跟医生哭诉,“你听听,好歹毒啊。” 医生是过来人,“她是说,别再折腾这只手了。” 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 给她的手缠上绷带,吊在脖子上,整个人更加可怜了。 她跟在谢筝身后出门诊大楼。 “谢筝。” 她没理她, 戚柠深吸了口气,“不是你,是我自己。” “是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特地把手臂弄伤,只是为了跟她多待一会儿。 谢筝停下脚步,“戚总是觉得我应该感动?” “还是觉得我会心疼你?” 戚柠心脏一动,紧跟着一阵刺痛,一点点蔓延进四肢百骸。 “我没有……” 戚柠还想上前。 迎面有个人走过来,暮色里,她外搭一件浅粉色衬衫,下身是白色休闲裤,整个人显得清爽, 长发散落下来,戴着一个棒球帽,露出精致的下颚线,比五年前成熟许多。 “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 谢筝自然朝她走过去,“临时加班,耽搁了一点时间。” 周京羡挽住谢筝的手,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戚柠,眼底闪过得意, “戚总?怎么会在这儿?” 谢筝原本想要挣脱,但是周京羡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加重力度,她瞬间懂她的用意, 没再挣扎。 周京羡揽紧谢筝,“忘记跟你说了,我们住在一起了,已经同居,戚总还来纠缠,是不是有点不识趣?” 戚柠不信,看着她们双手交叠,身体靠在一起,心里难受的要命,却强撑着不肯流露一丝脆弱,“我以捐赠人的名义参观医院,有什么问题?” “周总怎么这么有自信?谢筝她压根接受不了别人……” 周京羡轻轻笑了,“是吗?” 她看向谢筝的眼底满是爱意宠溺,同她十指紧扣,甚至把手握得更紧, “忘了告诉你。” “上次治疗,有重大进展,她现在可以接受男生,也可以接受别人。” “戚柠,你别以为,你可以永远仗着自己能接近她的特权,为所欲为。” 她笑容挑衅,两人身高差不多,都是浅色上衣,这一刻竟然有几分般配。 戚柠不信,胃里瞬间传来绞痛,她看向谢筝,“是这样吗?” 明明刚刚在卫生间里, 她对她还有感觉。 清冷的皎月落下,满地银白。 谢筝撇去眼底的复杂,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坚定,“是。” “我说过,不爱了,从来都不是非你不可。”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放弃纠缠,谢筝不介意。 周京羡嗓音温和,“家里饭已经做好,是不是饿了?” 谢筝声音温柔。“嗯。” “我们回去吧。” 两人牵着手, 黑色保姆车就停在不远处,紧挨着的两道倩影,说说笑笑,漂亮又登对。 深深将她刺痛, 戚柠站在不远处,垂下的手,在轻微发抖。 她抹了一下脸,站在原地,只觉得透不过气, 心脏好像坏了, 连呼吸都在钝痛, 她站在医院门口,某一瞬间茫然的好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想到谢筝可能跟别人做那种事,她感觉到自己要疯了。 比五年前,更让人忍受不了, 她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把美工刀, 坐在路灯旁边的长椅上,飞蛾争先恐后扑向路灯光,又一只只掉下来。 痛到心脏忍受不了的时候, 她就朝手腕划一刀,直到红色的血浸染整条白色的袖子。 她像是失去了知觉,不知疼,也不知道疲倦…… 第126章 不会烦你 上车后, 谢筝才感觉到那道实质性目光消失。 她挺直的背脊松了松, 也顺便松开周京羡的手。 “今晚把我送回锦苑吧。” 周京羡不解,“万一,她再回去找你怎么办?” “不会的。” 戚柠那样骄傲的个性,不会回头找她。 谢筝看着玻璃窗外掠过的风景,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是我们不能这样。” 周京羡咬了咬牙,“是不能,还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你优秀,漂亮,不适合跟我这样不正常的人搅合在一起。” 周京羡不理解,“什么叫不正常。” 谢筝语气无奈,“我有试过,” “羡羡,我接受不了你。” 周京羡不在意,“没关系。” “我不在意你能不能满足我。我可以自己解决。” “喜欢不代表一定要有身体接触。” 窗外的风景疾速掠过,谢筝只觉得心里乱的很,“你也知道她是疯子,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她已经尽量,不让周京羡搅进来。 “你可以试着谈一段正常的恋爱。” “如果继续这样,会让我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周京羡自嘲的笑了,“说到底就是不喜欢,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戚柠那样对你的时候,宣誓主权的时候,你会有心理负担吗?” “谢筝,我对你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周京羡在意的点,跟谢筝想的点不一样, 她反而很珍惜这个朋友。 正因为这样,她才害怕。 在国外的时候, 周京羡会定时给她打生活费。 如果没有她,谢筝撑不下去, 可她并不觉得这一切是应该的,这些年每一笔都记着, 国外空闲的时候,她就会端盘子,小时工也很值钱, 她把那些钱一点点攒下来,少用她一点,多还她一点, 尽管以周京羡的身价,从来不介意那点钱, 可是谢筝知道, 她再有钱,也不是单一付出的理由。 她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她害怕失去这个朋友, 也许某一瞬间里,周京羡往前一步, 她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周京羡看出她的纠结,“如果你是生气我自作主张说那些话,下次我不会了。” 谢筝别过脸看向窗外,心底的愧疚更甚,“我没有,我只是心疼。” 周京羡放在一侧的手默默蜷缩起来,“你不用可怜我,好好在我身边,我只要能看见你就很好了。” 从小,她就在男人堆里长大, 家族也把她当男生培养, 行事风格,也像男生, 从未告诉过她,喜欢一个女生该怎么办…… 只做朋友, 当初的怦然心动已然没有那么强烈, 能一辈子做朋友,也挺好, 即便,谢筝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是很特殊,一举一动仍然会牵动她的情绪, 再见还是会忍不住靠近,想去亲近。 可有些人,不是一定要圈在身边, 周京羡知道她没本事做到。 十一年了, 早该释怀才对。 她别过脸,打开车窗,通红的眼睛,被晚风逐渐吹的平静。 吃完晚饭,周京羡把她送回锦苑, 谢筝推开门, 家里安安静静的,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小恐龙睡在沙发上,枕着猫猫, 脚下玄关处有她的拖鞋, 洗手台上还有小恐龙同款绿色洗漱杯, 谢筝忍不住嘲笑,“幼稚……” 阳台上还有戚柠的衣服, 谢筝这才惊觉, 家里的每一处都有她的痕迹, 她没把这些东西拿走,等她清走吗? 谢筝想找地方坐,好像无从下手。 她只能把戚柠的小恐龙扔到一边,坐在沙发上, 空气太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的缘故, 她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空旷, 甚至开始想,如果是戚柠在,会是怎样的场景, 抱着小恐龙睡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还是在厨房做饭, 亦或是刚洗完澡出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明明想要靠近,却拼命忍住的模样, 谢筝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五年前她喜欢,五年后即便喜欢, 这份感情也承受不住,欺骗,谎言, 她总会慢慢淡忘的。 洗完澡后,谢筝还是睡不着, 半夜,医院打来电话, “谢医生,有急诊。” “马上。” 这么晚喊她,估计是很棘手的事情, 谢筝匆忙换好衣服出门, 锦苑离医院很近, 谢筝在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到医院的时候,才过去五分钟, 她匆匆进了急诊,却见不远处有人朝她招了招手,“谢医生这里。” 谢筝看见坐在诊疗室里的戚柠, 她脸色苍白如纸,手腕才包好纱布的地方,此刻被刀划开,一滴滴血往下滚落, 伤口没有处理,她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气, “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的医生有些不敢说,“这戚总脑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坐在医院门口,划自己的手。” “我们要给她治疗,她说不用,怎么都不给碰。” “指名说您来,才肯治。”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听说戚氏才捐赠了一层楼的医疗器械……才跟领导一起视察过,万一出事,我们不好交代。” “谢医生。” 她轻轻吸了口气,“我来处理。” 戚柠听见门口有动静,抬起头,看见谢筝来了,竟然有一丝无处安放的紧张,她手指扣着纱布的边缘, 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却又无法接受,她跟周京羡真的在一起同居过夜, “对不起。” 谢筝忍无可忍,只觉得疲累,“你能不能别发疯了?” 戚柠小声,“我没疯……” 所有人都要因她心惊肉跳,她还没疯? 疯到不管明天的新闻股票,在医院门口自残, 果然疯子是不觉得自己有病的。 谢筝,“你非要再毁我一次吗?” 戚柠眼睫轻轻颤抖,注意到谢筝穿的甚至是家里的拖鞋, 是锦苑的拖鞋, 是不是证明她们没住在一起…… 她被压迫到极致的心脏,稍稍透了点气。 谢筝直接拿起一瓶生理盐水,去冲洗她的手腕, “你永远都这样,做事从来不管别人,只在意自己。” “你这自私自利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戚柠像是不觉得痛,脸上没什么情绪, 再次感觉到她对她只有烦躁, 戚柠难受极了,她乖乖坐在急诊室床上,垂着脑袋,似乎深吸了口气,“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第127章 搬走 谢筝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戚柠压下颤抖,抬头看她,“我说,我不会再烦你了。” 明明眼神清明,那双眼里,全是痛楚, 谢筝反而觉得像是松了口气, 那本来就不是爱, 她对她不是爱, 只是因她五年前一走了之,不告而别生气,又或许掺杂其他的情绪, 总之她不会再上一次当, 谢筝动作轻了一点,“你想清楚就好。” 她细致给她的伤口擦碘伏,消炎,最后重新用纱布,裹住她的手腕, 动作温和, 温软贴近她的手臂的时候, 戚柠眼眶发热,心底更难过了, 她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跟她撇清关系? 就连说,再也不纠缠,她反倒像是松了口气,连手上的力道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包扎完,谢筝就往后退了退, “有空记得拍个片,”这么折腾,这只手肯定会留下后遗症, 戚柠低垂着脑袋,一只手重新被吊在脖子上,那只鲜血淋漓的白色衣袖,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模样,袖摆下垂,浅红色的血,凝固成了深色。 精致的眉眼只有化不开的凝重,她修长的手指一遍遍往上滑,一页页翻过去,竟不知道该打给谁。 在谢筝再度后退一步的时候, 她还是没忍住,“我找不到人来接我。” 谢筝不想管,又怕她再麻烦别人,“简岁呢?” “这两天被分配到外地出差。” “让容音接你。” “她大概跟她的小女朋友在一起。” 戚柠不愿意喊她,省的一起来刺激她没老婆, “明小姐总有时间。” “明霜跟她老公去外地度假了。” 最后戚柠的手机没电彻底熄屏,空气里一阵静默,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垂,整个人苍白又易碎,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谢筝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手机。” 戚柠乖乖把手机递给她, 她走到不远处给她借了一个充电宝, 怕再管下去她会反悔,谢筝转头就要走, 戚柠见她真走,心里又开始难受,“这么晚打扰别人也不好。” “你那里近,要不然我去住一晚,明天顺便来医院做检查,就一晚。” 谢筝停住脚步, 想起家里还有很多她的东西,有些碍眼。 “可以,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搬走。” 戚柠跟着谢筝回了锦苑, 家里她离开时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模样 只剩小恐龙孤零零躺在地上, 显然是被人扔掉的。 戚柠眼睛一酸,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谢筝嗓音平静,“你的衣服在阳台,可以换洗,不过你伤口不能碰水,最好不要洗澡。” 戚柠,“嗯。” 她默默蹲下身,把小恐龙抱起来拍了拍。 紧紧抱在怀里,蹲下拉长的影子在轻轻颤抖, 谢筝当没看见, 洗完澡出来, 戚柠已经换好衣服,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缩成一团, 光影突出她的后背, 脊骨分明, 这几年,她似乎瘦了很多。 谢筝心脏收紧。 可是明明她什么都不缺,瘦了还是胖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外面天色泛青,已经隐隐有天亮的趋势。 蜷缩在沙发上的戚柠,难得睡了一场好觉, 第二天, 谢筝看着沙发上的戚柠, “你的东西是要我一件件帮你收拾带走,还是我直接帮你扔掉……” 从前是她让她搬走, 现在是她让她搬走, 她要把她的东西,还有她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除干净, 戚柠执拗地抱着手里的小恐龙,“都不要了。” “行。” 谢筝把有关她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子里,所幸她的东西不多,箱子不重。 她搬着扔进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戚柠就一直就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看着。 她以为她会心软, 可她没有,一丝都没有, 她不要这些东西,也不要她了, 戚柠抱着恐龙玩偶,默默在那一堆垃圾里,把那只猫猫玩偶抱起来, 初阳斜斜落下,照着她的身影单薄,显得孤寂悲怆。 谢筝深吸了口气,胸口像是被堵住,她没管,上楼紧紧把门关上, 关门声在房间里空旷回响,谢筝突然发觉,家里似乎少了很多东西。 少了什么她说不上来。 上午十点, 这几天,谢筝不用待门诊, 就是查查房,写写病例,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也没什么劲, 周雾似乎忙完了,她跑过来,在她身边坐着,“听说,小戚总昨晚进急诊了。” 提到她,谢筝明显心情不是很好,“嗯。” 她转着手里的笔,听着周雾说八卦,“之前那个院长,听说已经进局子了。还牵连了好几个医生被停职。” “其中那个女心理医生,也被革职查办。” “她还想色诱上级,结果罪加一等。”周雾幸灾乐祸道, 谢筝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低头看着手里的病案。 “最近戚总跟你的传闻,在医院都传开了,谢医生,你不辟谣吗?” 自从上次之后,周雾似乎对戚柠有所改观,但并不多。 “没有必要。” 周雾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认真盯着她,“你们真的没有可能吗?” 她原本觉得戚柠这个家伙很可恶, 可后来见她解决事情果断,很有魄力,至少愿意为谢筝付出,虽然脾气不好,臭毛病也多, 但她能看出来, 她对谢医生是真心的。 谢筝低着头,白大褂衬的她肤白如雪,透着沉静的气质,“周雾,你说,人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吗?” 周雾不知道,她循着本能道,“会的。” “喜欢就是喜欢。” “但如果,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何必再落的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谢筝握着笔的手松了松,“是啊。” 重来一次,结局还是一样的。 不过片刻, 有个护士推门进来, “谢医生,门外有人说,这是给您的信件。” “好,谢谢。” 周雾看了一眼手机,“老师喊我了,我先走了,中午等我吃饭。” “好。” 信封是牛皮纸袋,看上去是老式的信纸, 谢筝拆开信封, 倒出一张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泛灰老旧,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彩色演出服,赫然是五岁时的谢筝…… 第128章 要钱 谢筝手抖了一下, 这张照片当年母亲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这个人会是谁? 她拆开那张对折的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是他, 九年前,他找到在京市上大学的谢筝, 在学校闹的人尽皆知,甚至让谢筝辍学嫁人,只为换取高额彩礼堵他的窟窿。 可他赌债欠了三百万。 她不得已求戚柠,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读书。 现在他又来了, 这次想要什么,还是想再一次毁掉她? 谢筝心脏一沉,熟悉的耳鸣钻进脑海, 她跌坐在椅子里, 握紧纸张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她怎么会那么蠢, 除了他,还有谁会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她把纸张攥紧握在手心,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谢筝以为,耳鸣会很快消失, 休息一下就好。 但是整整一下午,耳鸣伴随着头晕, 她连病案都看不下去,只能请假,提前下班,联系周京羡去看心理医生, 周京羡推掉所有工作来陪她, “出什么事了?”她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皱着眉,眼底全是担忧。 谢筝忽然想到,高中的时候,周京羡一言不发替她解决一切,甚至还没成年就被流放国外, 这次让她知道了, 跟那个人渣对抗, 会不会毁了她? 谢筝不敢赌,“就是突然发作,应该是因为遇到跟上次一样的病例。” “有点棘手,不过可以克服。” 周京羡清楚谢筝的个性,她说的可以克服,那就是她解决不了, 要不然她不会这样着急赶来看医生。 “没事,你进去,这次我在门口等你。” 有了前两次,谢筝晕倒的经历,这回周京羡直接把工作全部推掉,专程守着她。 这回是医生第三次建议药物治疗, 也意味着谢筝很可能退出一线。 做完精神分析的谢筝尝试说服塔莎,“新的药物影响很大,一周做一次心理咨询的话,可以改善吗?” 塔莎摇头直言,“你这次情况,比前几次都要严重。” “心理咨询,仍然无法改善,你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的掩饰性还是很强,你可以试着找一个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 “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 “有人依靠,会比心理咨询有用一千倍。” “或者尝试打破过去的恐惧……” “耳鸣严重的话,还是建议吃药,加心理干预。” 谢筝神情凝重纠结。 塔莎说,“我能理解你。” “可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工作也没有健康重要……” 道理她都明白, 一旦出现意外状况,身体还是会出现应激反应, 塔莎解释,“神经性障碍,相当于神经受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修复,有些反复也很正常,不需要想太多。” 谢筝神情恍惚,“谢谢。” 她走出诊疗室, 周京羡迫不及待上前问,“怎么样?” 谢筝撒谎,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医生说还挺稳定的。” “上次的药,我还想开一点回去,你等我一下。” 周京羡敏锐意识到不对劲,“上次有开药吗?” “谢筝你不是很久都不吃药了?” “是不是上次的事,对你还是有影响?” 谢筝,“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可能是要到九月底考试,我有点紧张,” 谢筝笑着对她说,“只要能通过,我就一直可以留在国内了,你不开心吗?” 周京羡半信半疑,盯着她的侧脸,“开心。” 最后还是陪她去拿药。 送她回去的时候, 见她还住锦苑,又忍不住吃味, “戚柠不是知道你在这里?她舍得不来找你?” 谢筝手里拎着药盒,“前几天已经搬走了,东西都扔了。” 她把车门关上,“她说过,不会再来打扰我。” 周京羡也没质疑,只是恨恨说,“最好是。”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谢筝朝她挥手,“拜拜,你也别工作太晚,注意休息。” 周京羡戴上墨镜,甩给她一个飞吻,“知道了。” 站在不远处的戚柠看着这一幕, 心底还是酸的厉害, 她们为什么可以走的那么近,为什么她会给她一个飞吻? 她们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一步了。 但幸好,她们没有一起过夜, 要不然她是真的会疯。 她还是忍不住来看她, 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她会观察,谢筝每天几点出门,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心情怎么样。 总是在她上班,下班的时候,待在门口很久, 有时候在车里, 有时候躲在这棵树下。 戚柠高估了自己, 她压根戒不掉, 一天见不到她心脏就会空落落的难受, 可谢筝烦她,也讨厌她, 她用仅存的骄傲, 做着以前她最看不上的事。 看见谢筝手里拎着药,戚柠下意识就想知道,她的耳鸣好了没有。 她有尝试去问过塔莎,可她不肯透露半分患者隐私, 就在戚柠烦闷不已的时候。 她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从楼下经过, 他仰头看向楼上,似乎在听脚步,确认位置, 这个男人, 戚柠已经看见他两次了。 戴着黑色鸭舌帽,身材微胖,估计是方脸,看不清下颚线,下巴肉很多, 医院住宿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也许是医院家属…… 戚柠没多想。 简岁给她打电话,说事情有进展,催她回去, 戚柠开车回了公司。 周末考完试, 谢筝去上班,再次收到一张信封,同样的纸张, 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么摸清她所在的科室,又是什么方式,让快递员把信封精准交到她手里。 拆开还是一样丑的字迹, “我的宝贝女儿,成专家医生了。不得报答爸爸?这样,你一次性给爸爸转五十万,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也算尽孝,你应该也不希望所有人知道,你的那些‘旧事吧’……” 下面是七歪八扭的数字, 大概是卡号, 谢筝呼出一口浊气,坐在椅子上。 果然他最终目的还是要钱…… 第129章 山雨欲来 可是谢筝身上没有钱, 她把信件撕碎,扔进垃圾桶,当作没看见, 既然知道她所在的医院,却不敢主动找上门, 她现在就是安全的。 尽管如此, 谢筝还是搬进小洋房, 那里的安保严密一点, 她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乱节奏。 信件被她撕毁的第三天, 医院开始传出流言,说谢筝是勾搭某位大佬,才得以坐上专家医生的位置, 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 又说谢筝小时候就会勾引别人, 大多也都是当八卦听一听, 一件事做到极致优秀,会让别人忽略你在某些事上的缺陷, 偶尔谢筝也会听到这些流言。 唯一一次的,是她经过配药室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谢医生的母亲,也是这样。”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勾引街坊邻居,被自己老公抓到,结果打了个半死。” 那时谢筝刚好经过。 她无法忍受,母亲也被造谣, 她把虚掩的门推开,那两个护士面面相觑,眼底闪过恐惧,“谢医生……” 谢筝嗓音很淡,“在配药室聊天分神,合适吗?” 两个护士战战兢兢摇头,“不,不合适,谢医生我们不敢了。” 毕竟谢筝跟每一任院长还有主任关系都还好, 表面上他们还是不敢得罪。 “这些谣言,又是听谁说的?” 小护士连忙摆手。“没谁,就是吃饭的时候,大家乱说的。” 谢筝想到那些过去,微微皱眉,“你们怎么议论我,我不管,下次再让我听到,有关我已故母亲的谣言,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语气淡淡的。 两个护士却被吓的脸色煞白,“知,知道了,谢医生,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谢筝只觉得疲惫,往前要进办公室的时候,碰见周雾, “怎么回事?最近哪来的那些风言风语……” “谢医生,你未成年的时候,邻居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所有人都在议论她的私生活稀烂,只有周雾觉得,是她遇到的人不好, “要不要我跟我哥说一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谢筝不在意,“不用,时间久了,流言自然会消散。” 她隐隐知道这些过去的事,是谁散布出来的, 可他不过是初中文化,怎么会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就把谣言铺开? 这一招她不接,肯定还会有下一招, 周雾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你最近状态不对,是考试不顺利吗?” 考试挺顺利的,就是成绩还没出来,可她不想跟她说以前的事,怕把她跟周震搅进来, 接近她,会变得不幸。 “大概吧。” 周雾有些担心,又宽慰她,“没事的,大不了明年再考嘛……” 谢筝停下脚步定定看她, 周雾下意识捂了捂嘴,她懦懦道,“我错了。” 说谢筝会明年再考,她简直疯了, 在国外这么年轻能到专家水平,怎么可能连这个基础考试都过不了。 谢筝只觉得好笑,“这会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她不应该被压榨着写病案? 周雾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倒豆子似的跟她吐槽了一遍。 老师如何压榨,她是如何辛苦,连觉都睡不好, 谢筝静静听着,另一只手在翻电脑上的临床病案,神情认真。 周雾有些委屈,“谢医生,你真的有在听吗?” 谢筝淡定回复,“说到连一杯咖啡都舍不得请你。” “那些师兄也一起欺负你。” “不然我跟院长说,你做我的助手?” 周雾恨不得亲她一口,“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不过前提是你转正。” 周雾又萎靡了下去,“那我还有好几个月呢。” “我还是去死一死吧。” 谢筝把人拉回来,“说什么丧气话呢。” “哎呀,还是你对我最好啦。” 两人笑闹着, 另一边, 戚柠站在戚氏顶楼, 乌云密布,似是要下雨, 不知道谢筝有没有带伞, 她又想见谢筝了, 早上一觉醒来想,中午吃饭的时候想,晚上也想的睡不着, 这两天又忙的抽不开身, 简岁推门走进来,“最近,那边似乎消停了些。” 戚柠问,“你去那边出差有收获吗?” 简岁把资料放在她桌上,“账本查了,表面上,没有问题。” 那戚絮华哪来的钱,暗中收购那些股份? 甚至日益壮大,并购对家, 这几年在戚柠生病的时候,更是做的风生水起。 “上次失利,她联合戚正华,召开股东大会,收回我的股份。” “尝过成功的滋味,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天戚柠是听到了风声, 故意将计就计,也是想看看她这个小姑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她似乎也料到她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没等手续走完, 戚柠又带着当初合作案的详细数据,向股东证明她没有失败。 股权收回还未生效,就已结束。 最近戚絮华暗地里动作不断, 几年而已, 她竟然有些猜不透,她这位小姑,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 “戚正华呢?” “在疗养院侍花弄草,养龟喂鱼。” “看来,他的日子还是过的太舒服了。” 当日戚正华被小姑策反,又不甘心束手无权, 让戚柠过去一趟, 她在门口就被人算计了,极力反抗,一身伤才得以逃脱。 不用想,肯定是戚絮华的人, “让人盯紧了,送到风华服饰的人进去了吗?” “进去了,不过不是重要的岗位。” “没事。” 戚柠突然又想到谢筝,戚絮华最近动作不断,是不是也得知了消息,毕竟谢筝医院那件事闹的挺大, “找人暗中保护谢筝。” 简岁不解,“这个节骨点上,会不会更惹眼?” “做的隐蔽一点。” 简岁,“知道了。” 对于她的私事,简岁从来不会过问,不多打听,不好奇,这也是她能在她身边立足多年的原因。 落地窗外的乌云越来越黑沉,沉闷闷压住整个上空, 倒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戚絮华贼心不死,或早或晚都会兵刃相见, 但眼下,她只想去看谢筝…… 第130章 旧事 这几天,谢筝都住在小洋房, 还有些物品没有拿, 下班回了锦苑一趟, 等东西搬的差不多,她想着把钥匙还给医院,暂时就不住这个房子, 她上楼, 拧开门,隐约感觉到旁边有一道黑影闪过, 她察觉不对, 闪身进门,顺手要关门。 门却被人硬生生抵住,狠狠挤开, 那个男人很粗壮,穿着黑色的夹克,黑色的休闲裤,戴着黑色的棒球帽, 衣角卷边,有灰。 抬起头的那一刻, 谢筝撞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眉毛头发泛白,皮肤粗糙,方脸,脸上有肉,看着谢筝缓慢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筝筝,我的女儿,好久不见。” 借着外面微弱的天光,谢筝彻底看清眼前这个人, 天空黑黑暗暗的,跟无数个不见天光的童年一样, 争执吵闹,暴力鲜血, 流淌在记忆的长河里, 谢筝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你滚出去,要不然我要报警了。” “你是我的种,这个事警察能管吗?” 谢伟贸一脚把门踢上, 门口透进的光被熄灭, 谢筝一只手撑着餐桌,声音明明在抖,却透着狠,“你别逼我动手。” 谢伟贸不屑笑了,“你还敢对老子动手?” “翅膀硬了。” 他目光四处找寻,似乎在找趁手的东西, 眼底迸发出浑浊的光, “小时候的教训,你都忘了?” 谢筝很长一段时间不懂为什么父亲会不爱她,别人都有那样美满的家庭, 她轻吼,“我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像是试图吓退他,吓退内心的恐惧, 谢伟贸像是终于找到什么, 是谢筝有段时间,放在门口防身的铁棍, 这一棍子下去, 腿不折也得去半条命, “这段时间,我已经警告过你好几次。” “现在的你,五十万很难拿出来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救救爸爸?” 谢筝指尖扣紧桌角,“上大学的时候,我已经给你填过窟窿了。” 谢伟贸眼神突然软下来,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对呀,那时候你都能凑齐三百万,现在五十万都不愿意给爸爸了吗?” 谢筝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恶心,“你就不问,我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谢伟贸眼底只有贪婪,“怎么来的都行啊,或者有人看上你,你应该感到高兴,你的一切都是爸爸给的,还给爸爸一点又怎么了?” “你不要跟你妈学,筝筝,她就是不听话,才会死掉……” 提到母亲,谢筝再也忍不了,“就是因为你无能,妈妈才会背井离乡才会去世。” “是你无能怕留不住妈妈,一次次质疑她出轨,捆绑打骂,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自卑。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活在这个世上。” 谢筝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也带着母亲的那一份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毁了所有,他们原本该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谢伟贸像是不可置信,“你咒我去死?你怎么能咒我?” “如果不是因为她招惹别人,我怎么会动手?” “如果不是你学习太没用,我怎么会打你?”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爸爸给你的,你怎么不懂感恩?” 这么不要脸的人,挺少见的。 谢筝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要钱, “不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拿不出五十万。” 谢伟贸眼神颤抖,甚至朝她跪下,“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筝筝,再还不上,爸爸就没手了,你忍心吗?” “算爸爸求你了,好不好?” 谢筝眼神低睨,“真的,只有五十万吗?” 谢伟贸目光闪烁了一下,“就五十万,你给我,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他这种人向来贪得无厌。 九年前就能欠三百万,现在怎么可能是五十,五十只是利息吧。 他现在来,是把她当成移动提款机了, 甚至母亲死后,他也去戚氏勒索过,不过被打了出来。 他向来欺软怕硬, 造谣威胁,手段用尽。 他要死,也想拉着谢筝垫背,大学那年,甚至扬言要毁掉她。 谢筝颤抖的心脏逐渐归于平静,她甚至还浅浅笑了一下,“没有钱。” “即便有,也不会给你。” 他就应该去死, 而不是像只臭虫一样,一直跟着她。 谢伟贸缓缓站起来,手里的棍子好像变成老式啤酒瓶, 她这次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头顶微弱低吊灯在晃,四周像是在经历一场地震,地动山摇, 家里东西碎了一地…… 戚柠不远不近跟了谢筝好几次, 知道她住在新小区, 这次又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才看见她下班, 天没下雨,阴沉的骇人, 她不远不近跟着谢筝回了锦苑。 最近她就像小仓鼠搬家, 一点点把东西搬进新租的小洋房, 那里地理位置好很多,安保可以,环境可以。 房子也新, 戚柠想,要是等下下雨,谢筝搬着那点东西走,或者带着行李箱, 会不会淋成落汤鸡? 戚柠一直等,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楼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按照以往来说, 谢筝很快就会走,不会在这里停留, 像是生怕会在遇见她。 又像是在躲谁, 直到楼上似乎传来一声巨响, 戚柠心脏一抖, 她迫不及待上了八楼。 里面隐约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谢筝!谢筝!” 里面没有回应,可她刚刚明明看见谢筝上楼, 戚柠管不了那么多, 她一脚把门踹开, 门没被关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衣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棍子,一旁的茶几已经碎裂,他站在碎片里,举起棍子,正要朝谢筝劈下去, 谢筝呆站在餐桌前,目光失神, 戚柠顾不得许多, 她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转过身,把谢筝牢牢护在怀中,捂住她的眼睛。 那一刻, 谢筝似乎回到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这双温热的手,捂着她的眼睛,特地从学校回来,在外面买了蛋糕, 庆祝她成人礼, 同样的气息,同样的味道, 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声,是铁棍敲在骨头上的声音。 她瞬间清醒过来,看见谢伟贸气急败坏,“哪来的家伙,多管闲事!” 怀里的人,似乎晕过去,身体软趴趴的不断下沉…… 第131章 他死了吗 谢筝下意识把人抱紧, 她穿着浅色的衬衣,后面迅速洇染成深色, 谢伟贸还要动手,谢筝声音冷静,“住手。” “我有办法给你钱,她有钱。” 谢伟贸把玩着手里的棍子,眼底都是得意,“早这样不就好了,白白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谢筝只感觉心跳很快,紧接着浑身的血液沸腾, 她缓缓把戚柠放在沙发上,忽然想到心理医生说的那句话, ‘彻底打破恐惧’, 只有彻底打破恐惧才能好。 她耳朵嗡嗡作响, 却一步步走向谢伟贸,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是在说关于戚柠的事,又好像在说五年前,她把自己抵给戚柠换钱,现在也一样可以…… 在他再度举起棍子的那一刻, 谢筝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谢伟贸一时不察,单膝跪地,谢筝单手快速从他手中夺走铁棍, 一瞬间攻防转换, 谢伟贸下意识举起双手,“好女儿,你别冲动。” 谢筝拿着棍子指着他,“退出去!” “好好好。”谢伟贸表面妥协, 下一刻,他猛然拽住谢筝手里的棍子,想强行夺走, 但他没料到谢筝的力气这么大, 硬生生把棍子拽回, 这次谢筝没有犹豫,举起铁棍狠狠砍在他身上, 谢伟贸痛的喊叫一声,双目猩红, 他冲过去,用肥胖的身躯,狠狠把谢筝撞在桌上,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凳子,作势朝谢筝砸过去, 谢筝偏头躲开,崩裂的碎屑,擦过她的眼角,在她颧骨上留下痕迹,很快温热的血涌出来,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伸手把血珠淡淡抹去。 这一刻, 她不像是从前的谢筝,眼底藏着狠,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刚刚谢伟贸没敢真砸她,怕要不到钱,这会儿气急败坏骂她,“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种!”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一刻, 谢筝眼眶猩红,“是啊。” “你就不贱?” “因为你是个渣滓。” 谢筝举起手里的棍子,狠狠朝他砸过去, 一下又一下。 像是发泄,也带着痛恨, 戚柠软倒下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重复播放, 一开始谢伟贸还能抬手挡,后来似乎痛的挡不住,再后来,他倒下了,蜷在地上张嘴像是在求饶, 跟小时候跪在地上的谢筝一样, 她也曾拽着他的裤脚求他, 可是不会有人听见, 她没有停手,挥棍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狠,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口来了很多人, 地上有鲜血蔓延,汇聚成一汪深色,天空很暗, 谢筝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 只知道很多人闯进来, 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制服的, 她手里的凶器,掉在地上,也没有声响, 看着那道肥壮的身影,像死鱼一样被抬上熟悉的担架, 谢筝反而释然般笑了, 她终于,赢了一回, 小时候,她也想过反抗,也想过保护母亲, 但她的力量太渺小了,得到的是更严厉的打骂, 可今天,她赢了。 她眉眼染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那样惊心动魄。 最后谢筝被带回了警局。 警员盘问的时候,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甚至被人严厉吼道,“我们查到,他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还有另一个人,又跟你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警员吐槽,“真是过分,打了人还能笑得出来。” 谢筝油盐不进,也不说话, 最后被推进审讯室, 手铐铐上她的那一刻。 换了一个人拷问她。 “我们查到,你是市一院外聘脑外科专家医生。谢筝,如果你不说话,我没有办法帮你。” 说话的是女警员, 谢筝微微抬起脸,目光平静,却像一潭死水, “他死了吗?” 女警员似乎诧异了一下,“正在抢救,生死不明。” 她又把头埋下去, 没听到他的死讯,真是遗憾。 女警员深深吸了口气,不管国外还是国内,能成为还是她这样优秀的医生,至少都是十年起步,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放着这么好的前途不要, 选择动手,留下前科,会对她的前途有致命影响, 女警员皱眉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筝眼睫颤抖了一下,眼底归于平静,似也带着一种认命, “的确,是我动的手。” 女警员手里的笔,烦躁的敲了一下审讯室的桌面,“谢小姐,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 如果不是被逼到极致,这样看起来文静乖软的女孩会动手吗? 而且,她看起来很瘦弱,不像能打得过比她块头大两倍的人。 谢筝不想辩解, 大概,这就是命吧, 她再怎么不想承认,还是摆脱不了,她身上流着那个人渣的血。 她这辈子终究要被他拉进泥潭, 带着污点,苟延残喘。 气氛僵持不下。 身后有人敲了敲玻璃门, 走进来的是容音, “这是监控资料,这个人跟踪谢筝很久了。” “还有最近造谣,寄信威胁的事。” “另一个受伤当事人说,是谢筝所谓的父亲,先动的手。” “现在我来做保释。” “稍后会有律师来对接。” 女警员提醒,“人还没醒,这不符合规定。” “你们可以系统查一下谢伟贸,有家暴前科。” “这些都是威胁的信件资料。” “是正当防卫,还是有动手打人的嫌疑。这些事怎么查,查不查得清,不是我们的事。” “有需要随时配合。” “现证据不足,是不是该放人?” 旁边的警员还想说话,当时他们明明亲眼所见,是谢筝亲自动手,凶器还拿在手上,却被女警拦下。 “可以。” 后续的伤情鉴定,加证据链必须完整。 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谢筝手上的手铐被解开, 跟在容音身后出了审讯室。 警厅走廊里, 容音看着她脸上的伤,“正好去医院处理一下。” “别的地方有伤到吗?” 谢筝脑子里乱乱的,刚刚听容音说,她知道是谢伟贸先动手打的戚柠, 下意识问,“她醒了?” 容音往前走,车停在警厅门口,她按下钥匙解锁,“她在市一医院。” “还没醒,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想看见你。” 容音看着谢筝手心磨得通红,她不像是会失控的人,一直平淡如水,像会吸水的海绵,绵软坚韧能屈能伸,这次有点反常。 “谢筝,你是不是对她,还有感情?” 第132章 再来一次 第几个小时了,还没醒, 很严重吗? 谢筝眼底闪过茫然, “先上车。” 她乖乖上了后座, 似乎是受到刺激,这会儿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她越想克制,越抖。 容音嗓音温柔,看出她在极力克制,“没事了,安全了。” 谢筝深吸了口气,心脏狂跳,身体发软, 容音扫了眼后视镜,看了看谢筝的情况,“如果实在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 容音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车行到一半,她还是开口,“谢筝,其实戚柠从小时候就在不健康的关系里长大,可她不知道那是有问题的家庭关系。” 红绿灯有一百秒,容音踩了刹车,“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美满。” “她不会爱一个人。” “我说这些,不是说过去她做的是对的。” “我只是想说,有时候喜欢没有道理可言。” “她有在试着改变。” “说她五年来过的不容易,是因为她在我们面前。” “谢筝,不在京市的那五年,你过的好吗?” 第一次有人问,她离开故土,那几年,过的好不好。 可谢筝知道她是想问, 离开戚柠后,她过的好吗。 谢筝,“挺好。” 除了感情一片空白,时常会想到八年前的戚柠,其他一切顺遂。 “作为戚柠的朋友,我知道有些话,很自私。” “可我还是要说。” 人都是自私的,这点容音不否认,“现在她就是没你不行。” “五年前,她疯到想要结束自己。” “甚至长久失眠,出现幻觉无法工作。” “再给戚柠一次机会吧,如果她还是表现不好。” “我会帮你摆脱她的纠缠。” 容音说完,看着后视镜里谢筝的表情,见她皱了皱眉,先她一步开口, “你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她表现不好,你随时可以离开。” 容音又说, “其实这么多年她周围的亲人,除了她的母亲,没人对她是真心的,只想抢她的股份。” “就连我们这几个朋友,也都有利益交往,戚柠身边只有你。”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 “还有上次的事,其实也不全然是骗你。只不过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气氛短暂沉默,谢筝没有开口说话, 容音目光清醒,“我感觉到,你对她还有感情。” “你的喜欢很长情。” “如果你不问她,或者不愿意去医院,谢筝,我压根不会选择开口。” 容音知道,谢筝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有她, 只不过被伤的太深, 不敢靠近。 “人生有很多次尝试的机会。” “不要怕重来一次。” 谢筝看向窗外,轻轻透了一口气,她往后靠了一下,后腰撞到桌角那一块,还在隐隐作痛, “那样的感觉太疼……” 她几乎用了一条命才逃离, 没有勇气重新拿起来。 容音,“你跟她都是一样的人,一条路走到黑,不死不休。” “谢筝,这次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 “如果她还有过分的举措,我会站在你这边,不管她怎么发疯,我都会用尽全力掩盖你的位置。” “如果你说,没有感觉,不爱了,我也会全力帮你。” 学生时代的谢筝目光都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那件事, 她们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暗恋久别重逢,终成正果,也比现在两败俱伤的场面要好, 说话间, 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如果你今天选择放弃,从此你销声匿迹,我也有办法让戚柠忘记你。” 谢筝还是推门下了车,不是因为感情,“她是为我挡了一下才昏迷的。” “我没理由不去看她。” 她当时躲开谢伟贸落下的棍子, 可是棍子敲碎茶几,玻璃碎片炸开的瞬间,让她短暂停留在童年阴影里, 是戚柠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谢筝不愿意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有一瞬间里,她想起了她十八岁初的戚柠,特地定了大蛋糕,带她去庆祝生日。 也有后来,她一遍遍让她跪下…… 太过复杂,谢筝想不明白。 已经是深夜,容音跟她一起上楼进了病房。 戚柠穿着病号服趴在床上,肤色苍白。 生命指数都很正常,机器在正常运转, 谢筝问,“医生怎么说?” “棍子敲击的部位,从后背牵连到肩颈,似乎伤到了神经,不清楚什么时候会醒。” “那伤口呢?” 容音把照片调给她看,“鉴伤资料留存了。” 似是为了安慰谢筝,容音说,“照片看起来比实际要可怕一点。” 那一棍子显然用了全力,伤口十分恐怖,呈现紫绀色,甚至皮开肉绽, 在脊骨那一块, “具体脊骨有没有碎裂,需不需要手术,还要看明天的报告。” “我让护士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筝静静看着戚柠的侧脸,手还没完全好,被屈着摆在一旁,现在脊骨也有可能骨折,“不用。” 容音转身出去找护士要了点,碘伏还有治伤的药膏, “还是要涂一下,要不然戚柠醒过来,会生气。觉得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谢筝乖乖待着没有动, 药上好了,谢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家医院上班。” “有地方休息。” 容音,“你也别太辛苦,早点休息,医生说最迟明天会醒。” “嗯。” 临走时容音看了她一眼,明明一样憔悴,却也执拗的很, 她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群里, “家人们,这把子有希望吗?” 明霜,“我去!玩这么大?” 容音,“这回认真的。” 她只希望戚柠能快点醒,后续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则社会新闻上了热搜, ‘市一院,专家医生,把亲生父亲打到住院?’ ‘连夜被关派出所,市一院外派专家到底什么来历?’ ‘爆!医生父亲,控诉其女不孝,殴打种种恶行!’ 后面紧跟着是谢伟贸,脸上裹满纱布,哭诉的视频…… 当天,医院就下达了停职通知…… 第133章 以身入局 事件发展的太快, 谢筝上午被拉去开会,说了这件事的影响, 院长让她休息一周再上班, 下午到病房的时候, 戚柠已经醒了, 她直挺挺的坐着,另一只手里拿着平板, 似乎是疼,她整个人有些僵硬,看着谢筝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来了?” 谢筝拿起床尾的片子看了一眼, 轻微骨裂, 情况不算太差。 她浅浅应声。 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安静。 戚柠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谢筝,“休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戚柠也在看, 划开热搜底下的视频,传来令谢筝熟悉的声音。 戚柠下意识把声音关掉。 谢筝走到她身边,“打开我看看,他怎么说。” 戚柠把声音按键重新打开,小心看了一眼谢筝的神色,才点开继续播放。 画面里,谢伟贸浑身缠满绷带,哭诉着, “我供她到京市读书,供她出国,我知道她嫌弃我。” “要不是查出绝症,我不会去找她。” “我没想到我这个女儿会这么恨我,我跪着求她都没用。” “甚至亲自动手想要我死……” 谢伟贸在视频里哭的声泪俱下,胳膊被吊起手都伸不直。 “我说这些不是要她怎么样,只是希望社会能给我一个公道,毕竟我没有多长时间了。” “希望爱心人士,可以帮帮我,给我捐款……” 舆论全然是偏向这个可怜的父亲,觉得谢筝是忘恩负义,出国后,就翻脸不认人。 言辞不堪入目。 甚至有人发现谢筝上次医疗事故的案例, 将两个新闻联合在一起, 纷纷跑到医院官媒下,让医院停职谢筝, 美其名曰,怕她继续害人。 一时间在网络上,谢筝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连上学的那点事都被扒出来, 也有同学为谢筝说话, 但在大趋势面前,甚至看不到影子,便被淹没了, 病房里无声的沉重笼罩着, 看完整个视频,戚柠有些疑惑,“癌症?” 谢筝,“装的。” 祸害遗千年,要是真得癌症,一开始就会说。 现在这样,只是想让别人可怜他,给他捐款。 戚柠看了一下新闻,随后把平板关上, “我有办法送他进去。” 她直勾勾看着谢筝。 谢筝闭了闭眼,来了,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哪怕她丢掉工作,哪怕死也不要求她。 谢筝刚要开口,说,‘我不会求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下一秒听戚柠开口说, “只要你需要,我就可以去解决。” “当然,你不需要,我也会解决,” “你同意吗?” 不是让她求她? 也不是有条件的帮忙, 谢筝怔住, “当然,他伤了我,怎么对付他也不需要你同意。” 她没说话, 戚柠说的处理,应该不是一般手段, “而且这次新闻发酵太快。” “他背后应该有人。” “接下来我怎么做,未免牵扯你,你都不要插手,好吗?”戚柠语气称得上温柔。 谢筝默默点头,“嗯。” 戚柠眉头舒展了一点,“谢筝,我好疼……” 她语气不自觉紧张一瞬,“哪里疼?” “心疼。” 谢筝正要翻她白眼, 戚柠迅速改口,“我后背疼,我不能躺也不能靠,你让我靠一下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里,谢筝妥协了, 她坐在病床边缘。 戚柠往前挪动了一下,靠在她的肩上, 熟悉的温热跟气息涌上来, 这样的肢体接触,从前也很少有,怕她会疼,谢筝身体紧绷,有点紧张, 戚柠抵在她肩膀上,瓮声瓮气道, “是不是吓坏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晕过去后, 谢筝能独自手撕那个人渣, 听容音说,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谢伟贸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嚎叫, 她若是说,是她们医院的谢医生干的,她们会觉得她疯了。 “谢筝,你以后也会这么打我吗?” 谢筝很想把人推开,怎么让她进一步,她好像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谁跟你有以后了?” 戚柠沉默了一会儿, 又靠了很久,感觉耳边的气息渐渐平稳, 谢筝感觉身体僵硬,很不舒服,“你还要靠多久?” 戚柠很想说,你就不能抱一下我吗,但又怕把人吓跑, 她带着鼻音,也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我躺着很痛。” 谢筝,“那就侧躺……” 戚柠对她冰冷的语气感到委屈,“肩膀受力就是很疼,谢筝,你就不能抱我?” 察觉到她不说话了,戚柠不敢得寸进尺, “再靠十分钟好不好?” 察觉到谢筝要走, 戚柠赶忙改口,“五分钟,就五分钟。” 谢筝甚至拿出手机计时, 那一刻,她无比希望,这五分钟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是时间很快就到, 谢筝起身要走, 戚柠明显紧张,“你去哪?” 谢筝,“你不饿吗?” 原来是去买饭吗? 外面天色暗沉,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刻,戚柠心底松了口气,“是饿了。” “我等会儿让容音送过来,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谢筝不想跟她待在一起,她会一直想方设法,占她便宜, “那我回去拿点东西。” “让门口的保镖送你。” “不用,就在医院。”医院偶尔需要住院,或者熬夜加班,会有一个值班睡觉的小房间。 谢筝想去洗澡,顺便换个衣服。 戚柠可怜兮兮看着她,“那你还会回来吗?” “嗯。” 戚柠瞬间开心了,要是有尾巴,此刻一定缓慢摇了起来。 伴随着谢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意,她把电话打给简岁, “用我的名义发一篇声明,” “谢伟贸对我动手,是我情急之下,正当防卫,把谢伟贸打进医院,这一切跟谢医生无关。” “另外,你这边跟他联系。” “说我们有意私了。” “谢伟贸贪得无厌,保留证据,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他身后的人。” “知道了。” “帖子我已经编辑好了,马上会发出,你去买点流量,不用太多,造势即可。” 简岁没有质疑戚柠的做法,可能带来的后果,只是一味执行,“是。” 戚柠一开始就想到了, 以身入局, 谢伟贸身后的人,目标应该是她,果不其然, 半个小时后,有关她的新闻上了热搜, “戚氏总裁,承认动手打人……” “戚氏总裁涉嫌伪证……” “官方回复,是否是正当防卫,有待进一步考证……” 戚柠笑了一下,这幕后的人,手笔不小。 第134章 照顾 网上吃瓜群众一脸懵逼。 “刚刚我是不是骂早了?”他配了一个已经麻木的表情。 “戚氏总裁怎么会搅进来?是一件事吗?” “那个所谓的父亲,说谢医生打他真的还是假的?” 网上吃瓜群众,风向开始转变,“肯定是假的,她俩不在一个吨位……” 这时在戚柠刻意引导下, 从前谢伟贸做的那些事,纷纷被路人抖了出来。 网络风向转变, “这不是好吃懒做好赌的吸血鬼父亲吗?我上个视频刷到他在哭……” “真是颠覆三观了,母亲被家暴,被迫带着上初中的女儿逃走。” “现在女儿有了光鲜的事业,又跑来要钱,真是开了眼。”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 “上次戚总发文力挺谢医生……她俩不会纯爱吧?” 底下一众人星星眼,“磕到了……” “有人有戚总的图片吗?” 底下有人发了一张活动照,戚柠一身黑色西装,半短发,头发又黑又直,整个人酷飒又漂亮。 “这是谢医生照片,这么看还真挺般配的……” 谢筝是医院照片墙上的照片,头发梳起,一身白大褂,掩盖不住温柔漂亮。 两人被网友p图同框。 看上去是挺登对。 戚柠也顾不得大号小号,统统下场点赞, 容音推门走进来,把家里做的排骨汤放下, “你是不是又抽风了?” 戚柠:“……” “你不知道他们最近盯你多紧?” 戚柠无所谓,“带了什么好吃的?”她伸手要扒拉, 容音将保温桶往回拽,“跟你说正事。” 她一脸无所谓,“反正她们别骂谢筝就行。” 她已经被害的够苦了, 还要被这些不明事理的人骂,即便知道这个决定可能是错误的, 戚柠还是这样做了, 她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容音,“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 戚柠,“跟她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五年前,我已经选错一次了,这次不能再错了。” 容音,“那你想过没有,没有这些,你拿什么养活自己?谢筝跟你在一起受苦吗?” “那普通人也是这样一生,她做医生养我也行啊,我可以学着洗衣做饭。” “或者,我出去多打几份工养她。” “重要的是人,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只要她还在,戚柠就有心力重新开始。 五年前她看似风光无限,拥有一切,其实一无所有, 容音叹了口气,“你想清楚就好。” “这次你再错,谁也救不了你。” 戚柠自顾自把汤倒进碗里,“这次不会错了。” 这次她只会选谢筝, 只会对她好。 没钱可以挣,公司丢了可以抢, 只要谢筝在就行。 停在门口的谢筝,听到里面的谈话, 原本刷到网上的帖子,她就想来问问戚柠怎么回事, 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跟她比起来,戚氏都不重要么? 洗衣做饭,外出打工,都可以…… 容音把饭放下就要离开,推开门的那一刻,恰好看见门口的谢筝。 “你都听见了?” 谢筝否定,“没有,刚来。” 她怎么知道,她们说了多久,说了多少,装不知道最安全。 “她已经疯了五年了,你别在意。” “嗯。” 容音说着侧身出了病房,“我先走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她想起来,上次没给谢筝电话,给她一个名片。 “嗯。” 谢筝接过名片,看着戚柠直勾勾的眼神,走了进去, 她汤也不喝了,朝谢筝伸手,“她为什么要加你?” 总归是她的朋友, 谢筝把名片放在她手心, “不知道。” 戚柠三两下把名片撕了个干净, 她都没加她,凭什么先加她的联系方式, “我们有群,加我联系方式拉你进群,你们就可以联系。” 言下之意,不许私下联系, 谢筝怀疑她是柠檬精转世。 “不用了。” 她一个都不加还不行吗? 戚柠想了想,又道,“存她的联系方式也行,那你必须第一个存我的。” 幼稚。 谢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戚柠自然接过手机,翻了所有聊天软件,除了工作上的事,谢筝几乎不跟其他人联系, 通讯录里的人也少的可怜。 戚柠磨磨蹭蹭了很久,非要在前面加个a,占据第一个位置, 就连聊天软件也是,加好友通过之后,发个表情包置顶聊天。 做完这一切,才肯把手机还给她。 谢筝也不在意, 保温桶早就被放下,戚柠问,“谢筝,你吃了吗?” “刚刚回去在食堂吃过了。” “我一抬手就疼,我拆不开保温桶。” 谢筝疑惑看过去,默默把桶拧开, “拆开了。” 戚柠又试着举起手,刚抬到半空,就往下掉,“一抬手就很疼。” 按照片子上的位置,只有剧烈活动,牵动后背才会疼痛难忍, 谢筝没拆穿她,认命把饭菜都拿出来摆在桌上, “吃哪个?” “那个蔬菜。” 谢筝用筷子夹了蔬菜,放在饭上,用勺子舀起喂她, 戚柠耳尖动了动,迅速泛起红晕,她小口小口吃着, 又要吃那块糖醋里脊,又要吃里面的虾, 最后还要喝汤。 她光顾着盯着谢筝,连吃了多少都没发觉, 吃完该洗漱了。 谢筝撩起她的病号服,两人看着滚的像皮球的肚子,一阵沉默, 戚柠很尴尬, 想收一收肚子,却打了一个饱嗝, 谢筝打了热水,把毛巾沾湿,丢给她,“自己擦。” 她听话低下头,像只毛茸茸的小企鹅,自己把圆滚滚的小腹擦了擦, 还有上面,谢筝背过身去, “后面我擦不到。” 谢筝接过毛巾,过水搓了一下, “你转过去。” 她撩起她的病号服,错开她的伤口,擦了擦她的后背, 只是温润的指尖不小心碰到皮肤, 戚柠顿时感觉浑身都酥软了一下…… 第135章 贴近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后脊蔓延上来,她现在看见谢筝就忍不住想贴贴, 可是谢筝已经收了毛巾,一触即分。 戚柠拉住她的手,“我还想洗……” 谢筝:“……” 非洗不可吗? 戚柠嗓音软了软,“难受,想洗。” 谢筝仅用了一秒,也能理解,“自己去卫生间冲一下。” 她拉住她不让她走,“我手不行。” 还想让她帮她? 谢筝耐心耗尽,“你欠收拾吗?” 戚柠闭嘴了,前几次的疼还历历在目,这会儿她后背的伤还是隐隐作痛,不想招惹她,委屈巴巴道,“那我自己去洗手间冲一下。” “嗯。” 谢筝端着盆,去了病房共用的洗手池,把毛巾搓了搓。 戚柠则进了卫生间,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以前的戚柠有健身的习惯,小腹紧实线条明显,有马甲线, 她已经三十岁了,这几年也不好好睡觉,也不爱锻炼。 谢筝还比她年轻好几岁, 她会不会觉得她变老了许多,变胖了, 不喜欢她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 简单冲洗后, 戚柠走出卫生间。 谢筝已经把毛巾晾好,拿着手机看她,“为什么要发文说是你做的?” 戚柠,“我不想让她们骂你。” “你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她会想办法澄清,总之都是她自己的事。 网上有关谢伟贸的过去,大概也有戚柠的推波助澜。 能让她们看到的,都是资本花钱,想让他们看见的。 戚柠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我说过,后续事件我会处理。” 又感觉到语气过于冷淡,戚柠解释,“这件事应该是因我而起。” “不然怎么可能一回国,谢伟贸就知道你的行踪?” “他又是哪来的渠道?” “谢筝,他本来就是人渣,你不用为此承担什么。” 她目光平静,“我知道。” 她只是不想欠她的,亦或是,她不懂,她这么做的原因。 戚柠继续道,“而且这件事对你的事业有影响。” “你平时很少工作日休息。” “相信我可以解决。” 原来她都猜到了, 谢筝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半,“我先回去了。” 戚柠又开始了,“我们,不能睡一起吗?” 谢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出医院不安全,加个折叠床,我们睡一个病房……” 谢筝奇怪看她一眼,“不用,我可以留宿医院。” 又不是不能自理?她还需要陪护吗? 戚柠又开始耍赖,“那在哪睡都一样,可是我没你睡不着,就恢复不好。” “出不了院。” 谢筝,“所以呢?” 当时是她主动踹开门,强行入室,又不是她强迫她, 又想来道德绑架那一套? 戚柠眉眼闪过纠结,说不出因为所以, “那你等我睡着再走,可以吗?” 谢筝,“你一夜不睡,我也不睡吗?” 戚柠,“不会的。” 她现在就跟要玩具的孩子,用尽手段,只要得到, 谢筝只好妥协坐下, 戚柠侧躺着,眼睛亮晶晶看着她,一瞬不眨, 谢筝,“你不闭眼,能睡着吗?” 戚柠还是盯着她,“我累了,会睡着的。” 谢筝不管她,刷了一会儿手机,胳膊抵在病床上, 大概是累了,她慢慢闭上眼睛, 国外那几年,谢筝养成敏感警惕的习惯,一点动静都能惊醒。可此刻,她竟会毫无防备,安然入睡。 戚柠看着她眼睛慢慢阖上,很久都没有动静,手还撑着下巴,脑袋微微下垂,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柔软的手,“谢筝……谢筝……” 见她没有反应,脑袋却慢慢低垂下去,抵在床上,就睡在她身边, 戚柠从未感到像这一刻的轻松满足, 她轻手轻脚下床,缓缓把谢筝放在地上的脚,挪到床上, 因她趴着的位置靠中间,腿只能弯曲放在床上,整个身体蜷缩着。 戚柠也蜷缩着身体,跟她同样的水平位置,静静盯着她的眉眼,看见谢筝嘴轻轻鼓着喘气, 像只小金鱼, 在这一刻,失去所有对抗和棱角, 竟然显得恬静可爱, 戚柠又把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 熟悉清甜的气息包裹着她, 戚柠很想紧紧抱她,紧紧贴近,可怕再动下去她会醒, 又似乎看不够,就以这个姿势,保持很久,才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 谢筝动了一下。 感觉到身边有东西,软乎乎的,热热的,她被吓了一跳, 猛然睁开眼, 是侧身睡的正熟的戚柠, 要不是昨晚睡前没喝水,她都觉得是戚柠给她下药了, 要不然,她竟然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警惕性这么差了。 更不知道,是怎么上的床…… 晨光微起, 戚柠微微睁开眼,揉揉眼睛,下意识想平躺,痛的浑身一激灵, 看见谢筝坐着一脸茫然盯着自己, “你醒了。” 谢筝掀开被子下床,“我昨晚……” 戚柠抢答,“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上的床……” 谢筝很想说,不是你做的吗? 戚柠一脸无辜,“你知道的,我的手没办法用力。” 谢筝盯着她,目光闪过狐疑, 戚柠低着头看手机,没有一点说谎的心虚,“你早饭吃什么,我点了让人送过来。” “还爱吃芳记的早茶吗?” 芳记早茶一直很火, 没分开之前,谢筝爱吃她家的肠粉,还有燕麦粥,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不用了,我吃不惯。” 广市早茶,早就不吃了。 戚柠眼底闪过失落,“那你爱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不用,科室那边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你自己解决早饭就行。” 其实科室哪里有事, 谢筝想自己冷静一下, 她为什么会在戚柠身边毫无防备的睡着, 又为什么会跟她睡在一起? 这一切毫无道理, 谢筝心烦意乱,正想着出门买个早点。 看见有人推着满身绷带的谢伟贸下楼,大厅门口是一堆记者,后面推着他的女人怂恿他,“说吧。” 谢伟贸开口,“戚氏总裁,动手打人后,要求私了……” “说是给我一百万,让我撤诉。” “掩盖谢医生动手打人的真相,甚至要求我去跟官方做假证。” “说这一切跟谢医生无关。并让我再也不要接近谢医生。” “否则,会让我永远在京市消失。” 说完,谢伟贸放出了戚柠的录音。 第136章 签字 录音里, 戚柠说的,确实是这个意思。 戚氏强权……瞬间在网络上掀起资本跟普通人的对抗。 网友褒贬不一, 有人说,戚柠做假证,请官方介入调查。 有说戚柠不在意他人性命,更有甚者,开始组织抵制戚氏的所有产品。 一时间股价下跌百分之二, 说谢伟宏有问题,谢筝无辜的人,戚柠只是想保护一个人的正面言论, 很快就被冲了下去。 戚柠刷到这些新闻的时候, 眼神平静, 简岁站在她身边,“下一步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 她就不信,后面的人还能坐得住, 很快,简岁手机响了。 “戚董事长电话。” 当初戚柠早就把他拉黑了, 他打给简岁,简岁不能不接, “接吧。” 戚柠没有接过手机的意思, 简岁按了免提,戚正华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你是想把戚氏拱手让人吗?” 戚柠不在意,“得看让给谁……” “你属意谁?” 戚正华义正严辞。“简直荒唐。” 戚柠笑了,“荒唐的人,从来不是我。” “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只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 “小姑对我动手的时候,您为什么要装看不见呢?” 当时她被人暗算的时候,就在疗养院门口。 戚正华底气削减了些,“我并不知道……” “这都不重要。” “您是要再次启动程序,收回我的股份吗?” 戚正华,“你现在立刻跟那个姓谢的撇清关系,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我要说不呢?”戚柠目光渐渐危险, “你要是觉得疗养院安逸,可以换个地方待……” 说完戚柠直接把电话挂断。 谢筝也没来得及买早饭, 折返回来推开门的时候,恰好跟戚柠四目相对, “担心我?” 简岁识趣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为什么要答应给他钱?” “那是你爸,就当彩礼了,行不行?”戚柠打趣。 谢筝有些生气,脸明显红了,“我有答应吗?” 戚柠朝她伸手哄她,“好好好,你没有。” “院方有没有让你继续上班?”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 “人是我打的,要认罪,我认。” “那天在警局,我就想的很清楚,如果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代价,那我认。” “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 戚柠一脸平静,“他不无辜。” “无辜的只有要认罪的你。” 谢筝只感觉心脏被戳了一下,有些酸, 五年前,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是无辜的, 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所有人都在嘲讽她有这样的父亲, 她的母亲卷入那样的风波,所有人都在责怪她,包括戚柠。 五年后,她却说,她是无辜的。 “谢筝,我不无辜。” “你利用我一下,会怎么样?” “就算此刻,因防卫过当,入狱的人是我又会怎么样?” 戚柠声音温柔,“是我欠你。” “这都是我欠你的。” “所以这一切都交给我。” “如果解决不了,我也不配站在你身边,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戚柠在朝她笑,笑容带着点心酸。 或许是在心酸谢筝。 到了这一步还是为别人着想, 有时候戚柠在想她是不是过于卑劣,她配得上这么好的谢筝吗? 谢筝没说话, 她一直在原生家庭的阴影无法摆脱, 也许可以试着信她一次。 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说戚柠动用强权,不顾普通人的死活,甚至更远一点,学校里一句话就能孤立一个人的事,也被扒出来, 事件发酵一个小时, 戚正华以前靡乱的关系网,全都被翻出来, 涉及的范围很广, 甚至涉及官方, 这不是偶然, 是早就有人暗中布局。 墙倒众人推, 当时被封存已久的视频,跟谢筝母亲有关的那段视频, 都被掐头去尾,放在网上, 从始至终,镜头只对准加害者, 甚至有戚正华亲口承认罪行的录音。 远在疗养院的戚正华,被各项罪名指控逮捕。 当然, 为了他能够安享晚年, 戚柠又制造了一份,他挪用公款的证明, 即便那笔钱,是在戚柠的授意下,月月打进账户的。 流水跟账本对不上, 继出轨私生子成群后,戚正华再一次刷新大众认知, 强迫无辜的人导致受害者身亡,逼死原配,挪用公款,外加经济犯罪。 一时间全网哗然, 谢筝不知道,她是想保住手里的股份,还是这一刻想拉着戚氏陪葬。 她作为戚氏执行总裁,还有戚董事长涉事,两人都要被停职调查。 甚至戚絮华,直接带着股权转让书来到病房逼她签字, 她已年过四十,依旧保养得当,脸上泛着莹润的水光,贵气十足,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漂亮。 五官明艳,很有攻击性的漂亮。 蛰伏了几十年,终于在这一刻,亮出她的爪牙。 “你签字,我可以保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此刻股东已经在草拟收回股份的合同。” “下午五点前应该就会到。” “要一无所有,还是成为戚氏的股东,你自己选。” 坐在病床上的戚柠笑了,“没想过小姑会有这么大本事。” 她就说,幕后的推手,一步又一步,环环相扣,把她跟谢筝都算了进去, 她料定她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没料到,对谢伟贸动手的人会是谢筝, 她索性亲自承认,成全她。 “可惜小姑心思用错了。” “我爸做的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谢筝呢?” 戚絮华一脸势在必得, “我现在挥挥手,那个人就会翻供,否则,谢筝就是防卫过当入狱,前途尽毁。你不心疼吗?” 戚柠冷笑,“小姑就不怕被鸡啄了眼,什么人都敢用。” 戚絮华满不在意的眯了眯眼,“人嘛,只要是人都有弱点。” 她自以为掌握了谢伟贸的弱点,也以为掌握了戚柠的弱点。 “你也不例外。”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也是如此。” 五年前要不是戚柠生病,腾不出手,不会让风华壮大, 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我的乖侄女,签字吧。” “签了字还有退路。” 第137章 好处 戚柠接过她给的文件,翻了翻。 从此以后不得从事相关职业,否则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另外, 百分之五的股份,要除却人工费还有公司运营成本, 这样算下来,戚柠还要倒贴, 她气笑了,“不是戚氏有限公司的股份,是旗下子公司的项目股份。”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项目已经岌岌可危,一堆烂账。” “小姑,这是压根没想过给我活路?” 戚絮华丝毫不加掩饰,“小柠,你是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吗?” 戚絮华低头看了一眼才做过保养的指甲,“要不然,我让人把当时的监控情况递给警方,明天你就可以看见谢筝被控诉故意杀人。” 戚柠笑了,“行。” 她伸手接过纸笔。 正去食堂打饭谢筝,拎着盒饭站在门口。 “戚柠,别签。” 不可否认,戚柠那三年对她很差。 可她也给过很多,谢筝这个阶层不可能得到的体验, 母亲出事之前,她对她一直还不错, 还有一点, 谢筝不愿意戚柠是因为她,放弃戚氏。 她更不希望,往后余生,戚柠想起来都会后悔,甚至是觉得是为了她才放弃这一切。 她自己做的事可以自己承担。 她没有办法在她后悔的时候,还她一个戚氏, 谢筝语气坚定,“如果你签字,我也会选择自首。” 戚柠握着笔的手松了松,最后摊开手把笔扔了,“你也看到了,我老婆不让签。” 语气还有些得意。 像是在说,‘看,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戚絮华不怒反笑,“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等股东大会的裁决出来,一切都迟了。” 戚柠点点头,“那我等着。” 说完戚絮华眼神掠过戚柠,深深看了谢筝一眼,同她擦肩而过。 谢筝压根没想纠正她那句老婆。 烦的很,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这么热闹?” “戚总快被拉下马了。” “谢筝还是我们俩一起过日子吧。” 来的人是周京羡, 谢筝顿时眼神柔软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事,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我只能主动过来了。” 谢筝一开始就没想把周京羡牵扯进来。 “你知道的,谢伟贸那个人……” 他像狗皮膏药, 她不想连累周京羡。 谢筝语气轻柔解释,“之前解决不了的事,我都会跟你说,但他跟我有血缘关系,你不好处理。” 毕竟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周京羡别扭的转过脸,“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故意从我那搬出去的?” 谢筝没否认,她的确隐隐感觉到,有个人跟踪她很久了。 坐在一旁的戚柠看着两人打哑谜快要气炸了,心里酸的厉害, 谢筝从来就不会对她这么温柔, 还是在她的面前这样。 当她是死了吗? “这是我的病房,周京羡!你出去!” 周京羡挑眉,“行啊,谢筝我们出去说。” 谢筝乖乖跟着她后面要出去, 戚柠又破防了,“有什么事非要出去说,就在这里说!” 周京羡无语,“我说小戚总,你保护不了的人,我还不能带走了?” 戚柠快炸了,她一字一句道,“什么叫我保护不了?!” “我可以解决,时间问题而已,” “你又好到哪里去!这几天怎么不见你人?装聋作哑!” “那不是因为你发了狗屁声明,往自己身上揽,解决了没有?搅屎棍!” 两人相互都有敌意,莫名其妙吵起来, 火药味很浓, 谢筝站在一旁很尴尬,挡在中间,挡住两人即将爆发战争的视线。 “行了。” “她只是来接我复查,很快回来。” 戚柠撇过脸,不乐意,又怕耽误谢筝病程,“那我让人送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这次不会晕倒。” 她感觉到,上次在谢伟贸面前严重发作后,她的阈值好像提高不少。 戚柠眼睛都红了一圈,“那你晚点会回来吗?” “嗯。” 戚柠忍住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不想去想她们在一起的场景, 可还是忍不住, 她打电话让简岁放下一切事,去盯着。 简岁委婉提醒,“他们现在查您的档案,确定要我离开吗?” 戚柠,“emmm……” 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知道后,戚柠觉得身上像有蚂蚁在爬, 抓肝挠心地给谢筝发消息,“到了吗?” “医生怎么说?” “这次心理咨询有效果吗?” 戚柠有很多问题,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很久,那边回了一句,“已到达。” 她躁动的心脏奇异般平静许多, “那结束了跟我说。” 她刷不下去视频, 就一直盯着聊天框, 这样侧身睡,那样侧过身,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她的消息。 等的很着急,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她又不想让谢筝感觉到自己的焦躁, 特地卡着点,刚好过去二十分钟。 她又给谢筝发了个表情包。 很久,还是没有回复, 戚柠很着急,正要打一个电话过去,门口几个西装笔挺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头发花白,精明矍铄,正是当初跟戚正华一起打江山的元老,王董事。 “鉴于,你父女对于戚氏的影响,再次启动收回股份程序,这是合同你看下。” “股东大会一致商讨决定的。” 戚柠冷笑,“有通过我吗?” “戚正华犯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新任总裁已经有合适人选了吗?” 这一连串问题,没人回复她, “你本人也因负面新闻缠身,品行行为,婚姻状态,感情问题,影响集团,我们会重新投票执行总裁的人选。” 戚柠手里的笔淡淡敲了一下桌面,“王叔,您还是老了。” “戚絮华到底许您什么好处了?” 第138章 通报 王叔黑发里缀着银发,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威严。 他的身后是公司元老、首席律师,以及董事会秘书长。 场内几人都怔了怔。 戚柠坐的笔直,面上表情依旧漫不经心,“你们可以拉一下过去五年的收益率,没人比我更适合。” “王叔提到舆论问题,九楼公关部,是吃干饭的吗?” “有人刻意引导的舆论,我没有配合的义务,不过我同意卸任执行总裁身份。” “具体跟我律师详谈。” “另外。让九楼公关部全体待命,我要开视频会议。” 王老没说话,眉头轻轻皱起,显然不悦, 戚柠越过他看向简岁, 后者点头手里抱着文件出了病房。 戚柠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明明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妆容加持,只是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那种从容笃定的威严,淡淡散开,“只是我没想到,这次是您。” 随行律师不寒而栗,“戚总,这些草案都有漏洞,我不是诚心诚意的。” 剩余几人全都借口开溜, 王老闭了闭眼,“这几年你确实荒唐,” “她给您的好处,我也可以给您,还是说你有把柄在她手上?” 王老微微睁开眼,眼神平静,“的确是我小看了你,以后我不会再干预公司任何决策。” “至于谁来当执行总裁,跟我无关。” 言下之意,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毕竟这算是她的家事, 他也不好插手。 就此次造成的损失,董事会自然怨气冲天。 戚柠就当下舆论跟公关部开了一个会议, “我已经报案,罪名是谢伟贸先生,敲诈勒索,” “明天就会出通报,你们今晚提前造势。” “舆论方向。” “就说,谢伟贸家暴打人,我方不得已正当防卫。” “录音并不是全部内容,有被截取,断章取义的嫌疑。” “另外我们积极配合调查,希望官方可以尽快出调查通报。” 不是戚柠要求私了, 而是谢伟贸敲诈勒索, 完整录音放出来那一刻, 戚絮华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谢筝刚刚做完心理分析治疗, 塔莎感觉很惊奇,“这次为什么感觉会好这么多……” “最近还有感觉到耳鸣吗?” 谢筝回想了一下,“有的。” 她当时耳鸣头晕,但却很坚定,手好像也不抖,目标明确。 塔莎引导着问,“是不是无意中打破某种内心的恐惧?” 谢筝想到她敢于动手,好像就是保护了年幼时的妈妈跟自己,“也许是这样……” 塔莎很高兴,“这是最近,治疗情况最好的一次。” “如果没有诱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复发。” 谢筝有些局促的捏了捏手指,“那,可以停药吗?” “不建议,神经修复时间漫长,用药至少三个月起步。” “怕对职业有影响,可以注意手部的锻炼,还有平时的身体锻炼。”塔莎的中文说的很流利, 谢筝想起她在国外吃药的那段时间, 手无法控制的颤抖,头晕,不是人为可以控制, 她只能戒药,或者用一些不会引发肢体颤抖的药物。 上次那个药规避了这些, 但是其他副作用很强烈,会导致强烈的头晕, 谢筝这次没犟,如果实在有影响,就转医药部,这些年高强度高压力的运转,她也觉得疲惫,有些想休息了。 她推门出去的那一刻, 周京羡就守在门口,有些紧张,“怎么样?” 谢筝,“医生说,心理情况有所好转。” “可能是我亲手打破了恐惧,但受伤的神经,还需要慢慢修复。” 周京羡眉眼里都是开心,抱起谢筝在原地转圈圈,“太好了!” 国外那几年都束手无策, 回国不过几个月,就有好的转机, “你能好就行。” 周京羡很高兴,这样她就不用愧疚,愧疚在她能力不足的那一年, 没能帮谢筝好好治疗, 落下疾病, 尽管谢筝一直告诉她, 这都是她个人的原因, 可是她还是会想,如果当时她更有用一点,早一点发现,让谢筝早点接受治疗,生理层面没有受伤,不至于会留有那么久的阴影跟耳鸣反应。 谢筝笑着拍拍她的手,“快放我下来。” 周京羡听话把她放下,“你动手揍你爸的事,好解决吗?需不需要我请个律师?” 很明显的正当防卫,就看律师怎么去辩护。 舆论会影响谢筝的从业,却不是不作为的理由,哪怕是防卫过当。 需要赔偿,她也有的是钱可以摆平。 “网上那些事,我也会让公关去处理。” 谢筝耳尖动了动,“不用,戚柠说,她来解决……” 周京羡停住脚步,心底的猜想越来越浓烈,“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谢筝很清醒,“不至于。” “只是谢伟贸伤了她,戚柠的性格你知道的。” 谢筝往前走, 周京羡停在原地, 她很清楚,谢伟贸奔着她去的,怎么会伤到戚柠, 她又怎么会被轻易伤到, 唯一的可能是,谢筝在某种情况下躲不掉,戚柠又来不及解决谢伟贸, 替她挡了一下。 一开始她还以为网上说谢筝打人是假的, 现在就能说的通了, 她那样绵软的性格,自己被逼到绝处都未必能怎样, 可是一旦是她在意的人, 她就会豁出一切, 想到这儿,周京羡自嘲的笑了笑, 她还是输了吗? 仅仅一夜,舆论风向又开始转变。 戚絮华把现场视频放出来,又是掐头去尾的一段。 戚柠也不遑多让, 她的人黑进戚絮华的电脑系统,把视频原委都放出来, 甚至路边的切片有,一个黑衣人提前给走廊,门口安装了监控, 事件原委清晰。 网上吵成一片, 事情在第二天八点盖棺定论, 官方蓝底通报已出,“据调查,谢某找其女索要财产,双方起了争执,戚某因撞见谢某贸要对谢某动手,替她挡下,经鉴定,骨裂轻伤。 谢某为活下去,采取正当防卫措施。因谢某贸有长期家暴前科,谢某采取的防卫措施,不算过度。 谢某贸涉嫌故意伤人,敲诈勒索,金额重大,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戚某并未向官方作出引导或假证的事实,引导舆论行为,予以批评。下不为例。” 戚柠早就预料,谢伟贸会找她, 当时顺着他的话说, 录音就成了他敲诈勒索的证据。 这个手段不光彩也很低智,但对付他这个人渣,绰绰有余。 事情得以解决, 与此同时, 戚氏宣布,戚絮华成为新任总裁, 她邀请众位股东,下周日晚去邮轮聚会。 隔日,她去看守所探视戚正华。 第139章 生气 当时戚柠故意顺着戚絮华的手把证据爆出去, 更没有给戚正华留退路, 不会有人敢帮他辩护, 案件涉嫌重大,也不会有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疗养院他待的不安稳,那就去监狱安享晚年。 庭审定在这个月末, 她已经提前发文跟戚正华撇清关系了。 审讯室内 戚正华双手被铐在椅子上, 戚柠动用关系,才得到片刻说话的机会。 她不敢想, 要是亲眼看到谢筝被铐在这里,她会不会当场发疯。 好在那天她晕倒后,是容音来把人赎走的。 听说,当时谢筝安安静静坐着, 脸上没有表情,低垂着脑袋,看上去乖乖的,就像班级里最乖的学生,却被抓进了警局,皓腕被铐在银色铁铐上,想想她就觉得烦躁, 推开门的那一刻, 戚正华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柠柠,你是来接爸爸回家的吗?” 戚柠嘴角闪过一丝残忍,“您都猜到了,不是吗?” 他知道谢筝的家庭,知道她有那样的父亲,还对她唯一的亲人做那样的事, 甚至不惜让她在误会里相互折磨三年。 戚柠每每想到,都是彻骨的恨意。 “月尾开庭,不出意外的话,您这辈子,只能在监狱里终老了。” 戚正华知道,录音里的谈话,他只跟戚柠说过, 他没想过她会录音,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更没想到他在疗养院待了五年,他这个女儿还是觉得不够。 借着戚絮华的手,把他送进监狱。 “怪只怪您太不安分了,让我抓到了机会。” “庭审那天,我就不来送您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戚正华嗓音软了软,“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对你动手。” “只是爸爸不想一直待在疗养院。” 他红着眼,背也佝偻了几分,不见当年的威严, 戚柠已经转过身,没有看他,“那凭什么,加害者要过的那么轻松呢?” 对着一整面审讯室的玻璃窗, 微弱的灯光,折映着两道身影,不见天日,没有交接,只剩冰冷。 戚柠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人,似已垂垂老矣,低着脑袋, 她声音里也藏了一丝颤抖,背脊依旧挺直,“您学不会认错,我可以教你。” 戚正华,“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对于你,爸爸从来都是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 “除了你的感情,爸爸事事都向着你。” 戚柠清楚,“如果不是我过于出色,您会选我吗?” 这张感情牌,在她这里早就失效。 她讨厌亲近的人,跟她讨厌的人联合在一起, 哪怕她不喜欢这个父亲。 “就像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的母亲,她死的时候,您哭过吗?” 审讯室内一阵沉默。 “我以为你爱她,就连母亲也以为,你爱她,都是假的。” “说起来,我接受不了男人,也有你的功劳。” “父亲的存在让我觉得恶心。” “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好好活着赎罪。” 说完, 戚柠头也不回,大步出了审讯室, 她叮嘱他们看好戚正华, 别让他有机会自裁。 毕竟,他连当初受害者,万分之一的痛苦都没尝到, 她怎么会轻易罢手, 戚柠气场低沉走到门口,简岁给她递了一个文件袋。 “保护谢小姐的人拍到了几张照片,文件加密过,说是不知道该不该汇报给您。” 简岁把手机递给她。 关于谢筝的? 戚柠皱眉不悦,“重要的事,不应该立刻汇报?” 简岁面露难色,“他们说也不知道这事重不重要,您看了就知道。” 她纤长的手指,打开加密文件。 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医院外的斜阳照进长廊, 周京羡的手放在谢筝的细腰上,将人抱起来, 两人都笑着,姿态亲昵放松,岁月静好。 可以看出,谢筝在她面前毫不设防,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 正是谢筝昨天复查的时间点。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 后来的谢筝压根没回她消息,反倒跟别人抱上了。 戚柠顿时又委屈又生气, 身后已经结痂的伤口,似又在隐隐作痛。 牵连着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要不是,谢筝昨晚来看过她,知道她留宿在医院。 此刻她是真的会发疯。 简岁见她脸色难看,试探问,“戚总,我们现在去哪?回市一院吗?” “不用了,回云栖别墅。” 戚柠往前一步,便有人打开车门,她上了保姆车后座,“你去跟谢筝说,我出院了,不想治。” “伤口疼的厉害,复发了,谁也不让碰……” 简岁:“……” 这样真的好吗? 不会和好后第一个拿她开刀吧…… 见没有回应, 戚柠忍不住看她,“你最近还挺会挑活,人带不过来,你跟那些保护谢筝的人,全都滚出戚氏。” 简岁心底emmm,但为了这个月,乃至这个季度的奖金,表面还是一派平静,公事公办道,“是,我立刻亲自去一趟医院。” 戚柠直接关上车门, 车子扬长而去。 另一边, 结束一上午看诊的谢筝,正在刷新闻, 昨晚的事她听说了, 毕竟是戚柠的父亲, 她知道普通人难以跟戚氏抗衡,她连戚柠都斗不过,谈何复仇。 现在他自投罗网,不知道会判几年。 谢筝坐在椅子上, 简岁敲了敲门,走进来, “谢医生。” “简助理……”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简岁表情凝重,“戚总伤重,不愿意回来治疗,您能不能去劝劝她?” 当初她在别墅险些饿死的时候,是简岁救了她, 她这个表情,谢筝不疑有他, “为什么不愿意治疗?” “这个戚总没说,只说让您过去一趟。” 她翻到手机上,戚柠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也没有回复。 意识到她可能是生气了, 谢筝无声叹了口气,“哪里?” “云栖别墅。” 第140章 疼了 云栖别墅…… 她噩梦一样的地方。 五年前二十二岁的谢筝,进入这里,只有无尽忐忑。 这一刻,故地重游, 反倒少了几分恐惧, 但她心脏依旧跳的很快, 如果戚柠还跟五年前一样, 她像是在等,等那把镰刀落下,彻底割断心底的最后一丝血肉,不会更差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跟五年前的陈设没有区别, 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动过。 戚柠蜷缩在真皮沙发里,背后的伤口隐隐洇出深色的印记,像是剧烈动作被扯开了,地下是被摔碎的酒瓶。 显然是已经发过一场大火。 王姨看到谢筝像是看到了救星, “您快劝劝戚小姐,她身体受伤不能喝酒。” “王姨您先下去吧。” 王姨点点头,“哎。” 听到谢筝的声音,戚柠紧绷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却始终没有转过身, 谢筝,“威胁简岁让我来,又不理我。” 戚柠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通红,“谢筝,你玩我?” 她把打印的照片丢在她面前, 赫然是昨天下午,周京羡抱她的画面, 她派人跟踪她? 谢筝轻轻一笑,“玩你怎么了?” 她气的肺腑都要炸开了,“你跟周京羡,为什么可以搂搂抱抱?” 说完她眉眼间又浮上委屈。 谢筝不紧不慢,“你也说了,只是玩玩而已。” “我们之间,有什么正当关系吗?” “而且,戚总凭什么派人跟踪我?” 戚柠更生气了,也更委屈,“我是怕谢伟贸那个疯狗再跑出来咬你,谁知道他们会拍这个!” 还不如不拍,不拍她就可以装聋作哑! 戚柠气的手足无措,“难道前几天的温情都假的吗?” 谢筝,“你替我挡了一下,我照顾你,理所应当。” 她怎么可以这么理智, 衬的她像一个疯子, “所以,软件聊天,可以不回复。” “也可以转头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谢筝别过脸,“你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她们一丝信任都没有的话。 不过,她过来,不是跟她吵架的。 “上楼,伤口需要上药。” 戚柠所有怒火被无声浇灭。 她突然发现谢筝愿意来,已经是妥协到了极点, 毕竟这栋别墅,承载了她们太多不好的回忆。 戚柠听话拿出医药箱上楼, 她乖乖坐在床上,窗外阳光正好,她扯开上衣,衣服顺着肩膀滑落下去, 露出后背狰狞的伤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因剧烈动作,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渗出黄水。 谢筝轻轻用纱布将伤口擦拭干净, 大概是有些痛,戚柠身体起伏了一下,“你就不怕我跟五年前一样?” “你不会。” 一开始她也不确定,可是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她想明白了, 如果想用强制手段,戚柠大可一开始就让人把她绑来云栖别墅,让她屈服。 而不是让简岁请她过来。 她们彼此都留了退路,都在赌谁会上前一步。 戚柠意识到,有时候谢筝吃软不吃硬,“你喜欢周京羡吗?” “不喜欢……” 她还是在意,“那为什么要让她抱你……” “为什么,不愿意回复我……” 谢筝给她的伤口上药,“那天答应你会去病房,我去了。” “我很忙,没有时间,时时刻刻关注这些。” 简单处理后,缠上一道纱布。 谢筝想帮她把衣服穿上, 戚柠却握住她的手, “下周一开庭,那天你可以陪我吗?” 去看仇人被定罪?也不是不行, 谢筝答应了,“可以。” 窗外光影透进来,可以看见空气里的细小灰尘, 戚柠转过身,定定看着谢筝, “那你偶尔可以抽空回复我吗?” 微弱的光芒,衬的她肌肤白皙细嫩。 她发现戚柠又在得寸进尺,“嗯,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她收拾东西,正要离开, 戚柠就着她的手,握紧,将人拉到身前, “我还是很生气,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跟周京羡走的很近,” “她喜欢你,你不是不清楚……” 她眼睛里水汪汪一片,像只委屈小狗, 谢筝懒得理她,正要起身, 戚柠力气很大,紧紧拉着她,微微探身,吻了吻谢筝的侧脸,像是在哄她, “好不好?” 轻软的唇,像羽毛一样轻柔掠过心尖有些痒。 看见照片的那一刻,她是有些心虚,却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我们只是朋友,她见我情况有所好转,一时高兴。” 戚柠更得寸进尺了一些,把头埋进谢筝的怀里,瓮声瓮气道,“那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我不喜欢她……” “我生气到,只想让你待在家里,永远只给我一个人看。” 戚柠的占有欲很强,谢筝一直都知道。 她伸手要把人扒下去, 戚柠牢牢抱着她不肯撒手, 看见她后背的伤口因用力的缘故,隐隐又要裂开,谢筝松了力道, 戚柠蹭了蹭她,耳尖很红,声音里带着期盼勾引, “谢筝,那你再玩我一次,好不好?” 这样诱引的眼神,怀里的温热,谢筝只感觉小腹一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不好调班……我三点前要回去。” 她放软了语调,“时间够,等会儿让简岁送你回去。” 她腻在她怀里, “一定要现在吗?” 戚柠的手紧紧抓住她,像是要抓住什么,好像只有这样才会确定某件事。 又像是在害怕, “玩玩而已,我不较真,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要谢筝肯要她,她就是跟周京羡不一样。 那样她才会获得一种安全感, 她砸碎酒瓶的时候也想过,要不然把她锁在云栖别墅,这样她就不会走, 也不会跟别人亲密。 可是五年前,她给谢筝的伤害太深。 她想要,她长长久久的陪在她身边。 可谢筝骨子里的性格,就不会屈服于打压,折辱。 即便总是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原地不进也不退, 也会像只乌龟,停止进食,把自己困死在原地, 她想要的是鲜活的谢筝, 是会笑的谢筝, 是脸上带着阳光朝气的谢筝。 谢筝,“那你躺着……” “嗯。” 戚柠靠到后背刚刚包好的伤口,身体瑟缩了一下。 “疼了?” 谢筝拿个枕头让她靠着, 戚柠握着她的手,主动朝她靠近,“不疼……” 第141章 彼岸 她仰起头用牙齿轻轻碾磨着她的锁骨,吮吸着, 手不安分的撩起她的衣摆, 手往小腹处探去, 谢筝隐约觉得身体很热, 贴近在身前的气息也很灼热,一路往下吻去, 窗外的绿叶,随着风在轻轻颤动。 光影透进,照着床上凌乱的被褥,被皱巴巴揪成一团, 场景有些荒唐。 她不知道, 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 不是来治伤的吗? 怎么轻而易举就被她蛊惑了。 谢筝深吸了口气,腾出一只手,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半了。” 她将要退出去, 戚柠牢牢握着她的手,“别……” 这次的谢筝,称得上温柔, 似乎是顾及她后背的伤口, 一直让她靠在肩上, 气息交融, 戚柠身体软的不像话,婉转克制不住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让谢筝眼尾泛红,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看着她沦陷,竟然也会生出一种快乐。 又耽搁了大半个小时, 时间到了, 谢筝推了推戚柠,“够了。” 她眼底沉溺着委屈,“还没到……” 看着谢筝眼底恢复一派冷静的模样,她平复了一下呼吸。 “那你晚点还会回来吗?” 谢筝没说话,往后退了一下,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戚柠没由来感觉到一丝空虚,“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在别处也有房产,或者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把这里打碎,重建好不好?” 她的语气称得上卑微,谢筝克制了一下心底的躁动,“不用。” “再不走来不及了,让简岁送我回去。” 戚柠半跪在床上,脸上红晕还未消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她还是会闹, 又会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她压下心底的烦躁。 “看你表现。” 说完谢筝起身大步出了房门, 伴随着房门被关上, 戚柠内心的焦躁到达顶点, 看她表现? 怎么还有人做一半就走的, 身体被撩拨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拉开床头柜…… 另一边, 简岁卡着点把谢筝送进医院, 好在没有迟到, 五点半, 简岁又准时等在医院门口, 谢筝没说话,上了车, 回到云栖别墅,已经是六点, 她一下午脑子里乱糟糟的,竟全然都是戚柠的模样, 谢筝想想,她二十七岁了,有欲望应该也很正常, 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王姨说,人从下午就没出来过, 谢筝上楼推开二楼卧室, 戚柠睡着了,她没穿上衣,绷带从她的肩膀往下,没入被子里, 房间里有淡淡的体香。 另一只手旁边,是一个粉色的玩具。 呵…… 几年不见,她变了。 以前的戚柠,应该会高高在上,叫个人来帮她解决,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命令不了她, 其实说谢筝接受不了别人,戚柠又何尝不是, 是欲,还是喜欢…… 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谢筝转身要走, 戚柠醒了, 这几年她的睡眠很浅,逆着光看见是谢筝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缓了好一会儿,看见手里的东西,她下意识往被子里藏了藏, 意识到这不是梦。 戚柠喃喃道,“谢筝……” “你回来了?” 谢筝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是下午的时候,我没给够?” 戚柠脑袋懵了一下, 什么? 她都看见了…… 戚柠闹了个大红脸,却似恼羞成怒,“那还不是因为你技术差……” 原本要走的谢筝,重新转过身,“既然这样,我不介意在帮你一次。” 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谢筝欺身压下, 戚柠别开脸,“那个,你洗手了吗?” 显然,她的方法起作用了。 明明是她想要,还非要找一堆别扭的借口。 “不用。” 戚柠乖乖靠在枕头上,“那床头柜,有一盒指套……” 谢筝心头的火瞬间泄去大半,“看来,这五年,戚总带了不少人回来。” 戚柠一阵慌乱,“没有。” 她打开抽屉,一整盒没被拆过,“上次很痛,我买的时候,就顺手买了……” “以前没有过。” 谢筝冷冷看她,“拆……” 她用力拆开盒子,顺手把包装也撕了,伸手递给她, 谢筝盯着她的发旋,突然觉得她很乖觉。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戚柠摇头,“不后悔。” 老婆肯要她,她开心还来不及, 后悔什么, 要后悔也是谢筝,后悔招惹她, 沾上了她就休想甩掉, 除非她死。 情动之时, 戚柠说,“下午我让简岁把合同送过来了。” “南湾那边有一套别墅……嗯……位置,不错。” “转到你名下,你签字,就行。” 谢筝恍惚想到五年前,她用过同样的手段, 可最后主动权还是在戚柠手上。 力道加重, 戚柠疼的浑身一抖,“这次,只会有你的名字……以后,你不高兴,或者,我们吵架,” “你就可以赶我出去……” 谢筝冷笑,“你又装了监控?” 戚柠摇头,汗顺着下巴落进锁骨,“没,不,不会了。” 戚柠身体越来越紧绷,害怕她后背伤口裂开,谢筝还是轻柔了力道, 戚柠抱紧她轻轻喘气,“没事的,我受得住……” 窗外风声飒飒。 戚柠趴在她肩上累的近乎虚脱, 谢筝看到她肩膀的纱布松开,伤口干燥,有愈合的征兆, “需要清理一下,伤口重新消毒上药。” 说完,谢筝要把人抱起来, 戚柠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后知后觉伤口有点痒,偏低沉的嗓音,软了软,“我不想动。” “先洗澡。”谢筝把人像抱树袋熊一样抱起来。 挣扎间, 戚柠趴在她肩上,顺着她松散的领口,看到她肩膀蜿蜒而下的彼岸,心底莫名一阵难过, “谢筝,你很喜欢彼岸吗?” 虽然艳丽,可却是一种诅咒。 第142章 生日 谢筝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拧开花洒,帮她冲洗了一下, 擦干净, 冰凉的指尖碰到她肌肤温热, 戚柠敏感地缩了缩脚趾, 她盯着谢筝的侧脸, 她还会主动帮她洗澡,当初,她从来没管过谢筝, 甚至没印象, 谢筝受伤后,是怎么洗澡的, 会不会很难受。 这样想着, 戚柠又觉得心脏开始难受。 谢筝把人从浴室抱到房间的床上,打开医药箱, 消毒上药, 王姨敲了敲门,“戚小姐谢小姐,可以下来吃饭了。” 戚柠嗓音有些哑,“知道了。” 谢筝上完药把纱布绑好,“衣服穿好。” 戚柠蹙了蹙眉,“我身上没力气。” 谢筝随意找了一套睡衣,套在她身上, “裤子自己穿。” 察觉谢筝耐心耗尽,戚柠不敢再提要求,乖乖穿好衣服,跟着谢筝下楼, 王姨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两人,笑的眉眼弯弯,“瞅着谢小姐像跟小戚总对换了一样。” “还能在一起,真好。” 谢筝拉开椅子,“我们没在一起。” 刚刚坐下的戚柠,默默握紧了手心, 她还是没有名分…… 气氛一阵沉默, 意识到失言,王姨伸手把围裙解下,“我家里还有事,戚总,我就先回去了。” 戚柠,“嗯。” 桌上有一份房屋转赠合同,是简岁顺便带过来的。 “你要是不喜欢云栖别墅,我们可以去这里住。” 戚柠把合同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好字,随后递给谢筝,“你签字就行,房产记在你名下。” “如果以后我做了不好的事,你可以随时把我赶出去。” “另外,公司的股份,我已经在草拟合同。” “其余各处房产,也全部转到你名下,我只是代为运作管理。” “这样,你不会没有底气,害怕我再拿戚氏继承人的身份压你。” “这一刻,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 谢筝伸手把合同拿起来,看了一眼,“所以,所有的先决条件都是和你在一起。” “戚总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戚柠语气坚定,“你不会。”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欺负你,以后也没有资本欺负你。” “谢筝,你恨我,我可以理解。” “时间还很长。” “至少你不讨厌我的身体,不是吗?” 哪怕只是,她说的玩玩而已。 至少她不会对别人这样, 只会对她这样。 那她就还有机会。 谢筝没有签字,她把合同放下,“今天,我承认,是我失控。” “但是你主动在先。” “你也说过只是玩玩……” 来了来了,渣女语录,戚柠知道她压根不想负责, “另外,我没有想好重新进入这段关系,更不会要你的任何东西。” “我也不会向你讨要承诺。” “你是因为救我受伤,又不愿意继续住院,我不得已过来一趟。” 戚柠眸色沉了沉,“那你会关心仇人的女儿吗?” 她永远有这么多说辞,这么多退路。 谢筝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缩,“从来只有你,会迁怒他人。” 呵。 戚柠被气笑了, 是啊, 只有她狭隘! 谁有她大方?都这样还能跟她做! 她气的心脏又开始疼,指针已经转到八点,她觉得肯定是太饿,才会这么疼。 又似是没招了,戚柠浑身泄气,妥协道,“先吃饭。” 至少现在的谢筝,比那天她刻意参观医院去见她, 那样冷漠浑身是刺要好的多。 吃完饭, 谢筝没有留宿云栖别墅, 这里留给她的阴影太深。 戚柠,“我送你回去,要不然你去南湾住也行。” “不用。” 万一她伤口又裂开,她很麻烦。 “这里不好打车,你借我辆车,我开回去。” 戚柠点头,“那你开我那辆。” 她在门口玄关柜里,翻出一个钥匙。 怕她一个人去地下室会害怕, 戚柠陪她去的, 电梯上负二层的地下室已经被彻底抹去。 那是谢筝的噩梦, 她没由来感觉电梯里很冷, 戚柠温声道,“你走后,我就把地下室封了,灌满泥浆。” “以后,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 谢筝看着拉丝反光的银色墙壁,映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位置较五年前,已然颠倒。 谢筝冷声提醒,“除了你,没人会伤害我。” 电梯门开, 谢筝走了出去, 戚柠跟上,“我们可以一起住南湾别墅,那里的装修,你一定会喜欢。” 谢筝压根没理她,矮身进入那辆宾利的驾驶室, 其实谢筝有段时间不爱开车, 戚柠给她留下很深的阴影, 后来,她又逐步爱上,那种方向盘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车辆启动, 戚柠看着她冷漠的侧脸,提醒道,“那下周一,别忘了,我去接你。” 谢筝冷漠颔首,算是同意, 下一秒黑色宾利扬长而去。 戚柠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是有机会的。 周一,下午五点半,她去接谢筝。 很遗憾,她今天不放假, 大概不能去法院见证戚正华被审判, 但戚柠这个点来,是让她送送她爸去京市的郊外监狱吗? 谢筝猜不透,上了戚柠的车, 是一辆很拉风的灰色跑车。 大概是很稀有,走在路上频频有人侧目, 一直开到京郊的燕湖, 车停湖岸边,高高的地势中央, 恰好能俯瞰整个湖的风景, “到了。” 谢筝一脸懵,直到戚柠拉着她,缓缓打开跑车后备箱,里面是一整车的粉色玫瑰。 中间是一张卡片,戚柠让她拿起来, 卡片上是手写的“生日快乐。” 拉出卡片,底下还挂着一条银色项链,底部镶嵌钻石,小巧精致。 戚柠轻声说,“谢筝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耳边有烟火炸开的声音。 伴随着无数无人机飞上上空, 在微暗的天空下,摆出几个字,“谢筝生日快乐。” 远远的湖岸另一边,齐齐的烟火绽放上空,彩色的烟花炸开, 在空中留下一排排印记,“谢筝,生日快乐!” 谢筝心脏微微跳动,她都忘了, 九月二十八号, 是她的生日, 以前母亲还会给她庆祝,碗里多加一个荷包蛋,或者单独给她下一碗面条, 面条里只有青菜, 可母亲说,那是长寿面,祝她平安长寿。 十八岁后, 她再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烟火在深色的天空下,远处一排排翠绿的树林当背景, 谢筝正感动的时候, 烟火熄灭了, 戚柠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尽力了,放多会被抓进去……” 无人机依旧在半空中闪着光亮,变换着队形, ‘谢筝,我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戚柠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又忐忑的问,“你喜欢吗?” 第143章 邀请 谢筝点点头,仰头看着深蓝天空下发光的字体, 湖岸边有散步的人,三三两两,驻足惊叹。 戚柠看着她的侧脸满心欢喜,“你喜欢就好。” 她静静站在她身边。 其实戚柠很想说,‘谢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却又不想破坏眼下这样好的气氛。 她甚至不敢主动给她戴上项链,怕她会拒绝, 无人机还在不停变换, ‘谢筝,我喜欢你。’字体颜色变换成粉色, 远岸零星的烟火被点燃, 又很快熄灭。 戚柠在她耳边轻声道,“五年前我大概就喜欢上你了。” “或许在更远之前,你拿着被撕碎的满分试卷,偷偷躲在角落里哭,那一刻我就想保护你。” 谢筝想起来,才到戚家那几年,戚柠对她很好, 带她从未去过的高档场所,还有从未用过的高端品牌 那些衣服,谢筝每次都会挑版型大的,一穿就是好几年。 十八岁生日,她是想表露心意,被戚大小姐讽刺也好,被世俗不容也罢。 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也因为戚柠对她太好,好到她竟以为自己有资本放肆, 直到戚柠刚刚在外给她庆祝过生日,两人前后脚进戚家别墅, 那一天改变了她们的一生, 谢筝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戚柠失去母亲,迁怒她,她总觉得再忍一忍,她会想明白,她会好起来。 可是那三年太痛了。 锥心刺骨,切肤之痛, 她不会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戚柠继续道,“后来的三年,是我错了。” “大错特错。” 水面平静无波,杨柳依依,谢筝声音平静,“都过去了。” 戚柠,“谢筝,你还要不要我了?” 她语气温和带点恳求, 谢筝往后退了一步,“你给我庆祝生日,我很高兴。” “等你伤好了……” 知道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戚柠赶忙截停她,“我是问你还想不想要我?” “不想……” 戚柠看着暗下来的天空,暮色四合,心脏又开始难受, 说到底,谢筝还是不要她了。 这几天的欣喜,落寞,期待,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戚柠突然有些想哭, 她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说什么都不会再试一遍。 “那你会谈恋爱吗?”戚柠没头没脑地问, 谢筝坦白,“遇到合适的,应该会。” 戚柠,“既然会,为什么不能把我当陌生人,重新开始呢?” 谢筝吸了口气,正要说话, 戚柠不想听,“我不着急要答案,谢筝。” 她不要答案了。 就这样也行,无名无份又怎样…… 她不问了。 她就不该自取其辱。 谢筝,“我还没有想好,” 身体不讨厌她,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该相信她, 五年前的教训历历在目。 戚柠没听到立刻否定的答案,已经很高兴, “这次你就站在原地,所有难题,我都会去解决。” 戚柠朝她靠近, 无人机最后的电量耗尽,熄灭坠落,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九月的晚风不热不燥, 戚柠看着谢筝的侧脸,忍不住想亲她,“谢筝,那你给亲吗?” 她步步紧逼, 谢筝退到栏杆上, 没等她开口拒绝,戚柠扶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强势闯进, 谢筝手捏紧栏杆,想要去推她,又怕扯到她身后的伤口, 攥紧她的衣服,揪成一团,最后又软软松开, 她只觉得腿软, 在她感觉到一阵窒息的时候,戚柠终于松开她,她气息微喘,“你不排斥我……对吗?” 谢筝给不出答案。 “我不逼你。” “以后,你想要什么,想要怎样我都可以配合你。” 哪怕是没名没份, 哪怕连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谢筝手撑着栏杆,心跳在胸腔似乎要蹦出来, 她伸手捂了捂心口,像是要把心跳按回去, 过于没出息了。 她不会,不会就这样原谅她的, 这是她的新手段, 她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前不久还骗她破产了, 她不会信她, 生理上只能接受她,不代表她会轻易原谅。 回去的路上,入目所及的商场大屏上,写满了,谢筝二十七岁生日快乐。 爱心加粉色玫瑰的特效,很是惹眼。 看得出来,戚柠是用心了。 可是,谢筝轻轻皱眉,“有没有可能我今年二十八岁。” 戚柠有些尴尬,“二、二十八?” “我这就让人去改。” 看见她开车不好打电话,谢筝,“不用了。” 察觉到旁边的人脸色不是很好,戚柠转移话题,“那下月,我岂不是就是三十一岁了。” 谢筝煞有介事的点头,“嗯,有点老。” 戚柠:“……” “我身体很健康,各项指标都很好。” “而且我们只差三岁。” 谢筝抓着安全带,别过身去,不看她。 “那你也是三十一岁……” 戚柠:“……” 没招了,她开心就好。 这周五,谢筝临时接了一个任务。 去一艘游轮上,做急救医生, 医院下达的外派任务, 两天时间,奖金可观, 而且指名要谢筝去。 与此同时, 二十二层总经办, 戚柠现在被下放到这个办公室里,无所事事, 还可以用电脑打打游戏, 戚絮华的助理把邀请函递给戚柠的时候,态度倨傲, “这是我们总裁上任的庆功宴,还请戚经理,务必准时到场。” 她没兴趣, “你们耀武扬威,要我去做什么?” 她反手就把邀请函撕碎。 戚絮华的助理不紧不慢又拿出一张邀请函,“所有股东都会到场,你身为戚氏股东,也理应到场。” 知道戚絮华不安好心, 戚柠最近想安稳,立刻就想推掉, 谁料,戚絮华的助理,递给戚柠一份文件, “谢医生应该也会参加。” 那张纸上是,‘关于,游轮急救医生,临时聘用说明……’ 底下有两个字谢筝,字迹娟秀工整,透着力道,认出是她的笔迹,戚柠眯了眯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们总裁说了,姑侄之间很多误会。” “再加上新上任,跟股东高层联络感情。” 意思是非要逼着她去亲眼见证, 戚絮华是怎么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去的,有意思…… 第144章 晚宴 游轮在海上, 突发意外情况很难施救, 戚柠察觉到,这是一个圈套, 打电话给谢筝,却发现,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周五晚上一下班,谢筝就被一辆车接走。 院长说,会有车提前来接她,什么也不用准备。 她上车才发现,手机似乎没信号。 没消息进来, 谢筝也没察觉到异样,毕竟她一向没什么聊天的朋友。 等到一个小时后,谢筝站在甲板上,戚柠的电话闯进来, 漆黑的海面一片寂静,游轮的温黄灯火通明,照着整个船只奢靡,像是海上独立的酒店。 她接通电话,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一只手抄起头发捋了捋。 “你人在哪?” 呼啸的风声掠过听筒。 戚柠有些紧张,“你在海边?” 谢筝,“嗯。” 她嗓音温柔,“医院外派我来做两天急救医生,听说是某个大人物要在游轮上聚会,临时急用。” 虽然谢筝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中她, 也有可能是院长推荐的。 那头声音沉下来,一片凝重,“你等我。” 身后的保镖催促,“谢医生,请吧。” 谢筝有些云里雾里, 还是跟随保镖,来到游轮的第二层,最靠外面的那间房, “晚点会有人送饭,谢医生,周六会陆续有客人,您不要随意走动。” “好。” 毕竟她是被雇佣的。 保镖对她也尊重客气, 她没想那么多。 房间风格像是酒店套房, 这种独立私人的游轮,上面的物品很干净, 谢筝洗完澡,换了浴袍躺下,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净,烘干。 大概是游轮上信号不好,她没再收到戚柠的电话, 第二天,女侍应生敲响她的房门,给谢筝拿了一套衣服,像是礼服, “下午两点,您需要穿礼服,去宴会厅,在三层。伪装成参加宴会的名流。” 谢筝没想太多, 毕竟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站在高级的宴会厅内会显得奇怪,有钱人大多避讳。 非常朴素的衣服,又格格不入, 入乡随俗。 下午两点,谢筝准时出现在宴会厅。 她没想到,会看见人群中的戚柠, 她一身黑色西装,上衣v领,露出领口一截白皙的皮肤,搭配银色的高定项链,下身是成套的黑色西裤, 头发简单挽起,披在身后,露出好看的侧脸,还有饱满的额头,矜贵漂亮, 又透着一丝英气,独属于女生的那种英气, 不是刻意营造的, 是可以与一众大佬媲美的气场。 她手里提着香槟,手抄在口袋里,随意跟人笑着聊天, 虽然画面的中心,明显在一个中年女人身上, 可还是不乏年轻的世家子弟,朝她走过去,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生,眼神羞涩朝她打招呼…… 难道聘她来的人是戚柠? 可是昨天那通电话, 她好像压根不知道,她有外派任务。 此刻正站在人群中敬酒, 谢筝脑海中只浮现出几个字,‘招蜂引蝶’,还男女通吃…… 她别过脸不去看她, 迎面来了一个男生,“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谢筝不知道在这个场合,合不合适说自己的身份, “世家那么多,你没见过正常。” 她压根没想跟人打招呼,一直站着累死了, 这里竟然没有地方坐, 年轻的男人看着谢筝微微一笑,“我在顶楼有房间,要不然跟我上去坐坐?” 谢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刚要拒绝,一道声音比他更快, “不用了,小付总还是管好自己身下那块烂肉吧。” 在男人吃惊羞恼的目光里,戚柠拉着她往后台走, 与此同时, 一个中年女人登台,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宝蓝色高定礼服,眉眼间有些熟悉,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宣布,今后,我将继任戚氏总裁……” 她是戚氏总裁, 那戚柠呢? 没等谢筝想明白, 人已经被拉进卫生间,门被关上, 似乎不是很隔音,隐隐还能听到刚刚那个中年女人的回声, “这两天就当是为大家准备的庆功宴,大家可以尽情享受放纵。” 美其名曰庆功宴,大多是戚氏的高层还有合作方,都是名流。 等同普通员工的团建,普通人却没有进门的资格。 镜子里倒映着戚柠的脸,她似乎有些紧张,上下检查谢筝,“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筝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的场景,“没有。” “不过刚刚台上的那个人是谁?” “她说她是戚氏总裁,不是你请我来的?” “戚氏有医疗团队,我请你干什么?” 谢筝:“……” 戚柠,“我不是说不能请你……” 话题怎么偏了…… “她是我小姑,故意把你请过来。” “引让我上船。” 谢筝不理解,“可是,你不是已经把总裁位置让给她了?” 戚柠暗爽,“你怎么知道是让?” 她贴近谢筝, 她把她的脸拍过去,“说正事。” “没有股份,她就是打工的,所以她不甘心。” “特地请你过来,是做了一场针对我们之间的局。” 戚柠看着谢筝未施粉黛的脸,身上一袭淡粉色高定礼服,竟然都被她那张脸压住了光芒。 她暗爽,却又有点不舒服,“刚刚那个男的是个烂黄瓜。” “下次别人搭讪,你别理他好不好?” 谢筝觉得戚柠很双标, 自己跟别人聊天就行, 她只是礼貌应声招呼,她都不允许。 “这艘游轮,除了我,你谁都不能相信。” “它再次靠岸要两天后,两天一到,你就先走。” 谢筝听明白了,她挥开戚柠的手,走出卫生间,“知道了。” 戚柠跟在谢筝后面,“你住哪?” 戚柠一出去,感觉很多目光注视着她, 她也感觉到谢筝隐隐在不高兴,索性拉起她的手, “要不然你跟我去顶楼,正好我缺个女伴。 “你在我眼皮底下,她应该不敢动手。” 谢筝像看傻子一样看她,“股份在你手上。” 又不在她手上。 戚柠,“她会利用你,对付我。” “别让我被戚絮华抓住软肋……” 软肋, 她是她的软肋吗? 戚柠再次撑开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她的手心, 这次谢筝没有抗拒, 这样的场合,被夺权的小戚总,介绍自己的女伴…… 无异于在告诉所有人她的取向, 在高台被夺走所有目光的戚絮华眯了眯眼, “晚宴后,让她们去四楼一趟。” “就说,我跟小戚总打一个赌……” 第145章 赌注 简单致辞后, 戚絮华宣布晚宴开始, 旁边的双开门被打开,是很长可以容纳百余人的餐厅。 半落地窗设计, 能看到深蓝的海面,缓缓移动的灯塔。 两条长桌,盖着黑色丝绒布,两边都是摆放整齐的椅子,中间铺着红毯, 走道尽头,是一个简易舞台, 有几人正在演奏舒缓的音乐, 是熟悉的曲子,只是现场换了人演, 看得出来,戚絮华为了她这个继任答谢宴,是用了些心思的。 每两人一位侍应生站在身后上菜,法式鹅肝,西冷牛排……全都是七星级的水准,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在戚柠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轻轻一笑,“知道了。” 既然来了,她只能接招。 戚柠帮坐在她旁边的谢筝铺好餐布, “饿不饿?” 谢筝看着舞台上,中央的大提琴手微微出神,温黄的光洒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礼服,知性又漂亮。 低沉的音乐流淌,整个人都很有魅力, 小时候,她也想学乐器,可是家里不允许,她只能拼命学习刷题。 戚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谢筝,我也会拉小提琴。” 小时候被逼着学过,半吊子。 谢筝,“嗯?” “我还会弹钢琴……” 谢筝有些莫名,“嗯。” 戚柠会弹钢琴她知道,有段时间练的烦了,整个戚氏别墅里都回荡着,咣咣的声响。 钢琴音键似要被她狠狠砸穿地面。 戚父让她陶冶情操,像个端庄温柔的女孩, 显然,选错了方向, 晃神间,戚柠已经默默把她那份牛排切好,跟她的盘子对调过来, “你想听我弹吗?” 不是很想…… 她拿了桌上摆的高高的水果,“我可以吃吗?” 被雇佣的,是不是只能吃员工餐…… 戚柠忍不住笑,“可以。” “你现在是我的女伴,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们坐的地方,周围几乎没什么熟人。 大多都是各吃各的。 吃到一半, 中场休息,刚刚演奏的大提琴手走到谢筝旁边,微微弯腰小声道, “小姐姐,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长桌上的人都在用刀叉,吃着盘子里的食物,规矩端庄。 偶尔有小声交谈,并未注意这边的动静。 谢筝刚刚吃完, 戚柠伸手揽住谢筝的肩膀,无声宣誓主权。 那人目光落在戚柠身上,又紧盯着谢筝,似在等她回复。 谢筝刚刚放下餐刀,还没来得及说话,戚柠用力把人揽进怀里,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她身上凑了凑,耳边是戚柠略显低沉的声音,“老婆,这人谁啊?” 看到她身边有人,还这么没有眼力见。 谢筝怕她等会儿闹起来,大家都难看,轻声道,“抱歉,我没带手机。” “好吧。” 在场的人没有不清楚戚柠身份的,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故意的。 谢筝不清楚豪门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平静的表面下,暗藏风波。 戚柠也吃好了,动作细致擦了擦嘴角,“走吧。” “去哪?” “四楼。” 四楼是休闲娱乐的场所, 她这位小姑把台子都搭好了, 那她自然要过去一趟。 戚柠随着侍应生的指引,进了一间房。 厅内占地面积很大, 里面有一个绿色的长桌,上面堆满砝码, 四个角都是台球桌,中间是赌桌, 风格倒是很统一。 是赌博娱乐的场所。 小姑换了一身亚麻色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庄重。 “早年听说过,你为她跟家里闹,今天看见了,是个漂亮的孩子。” 戚柠笑了笑,“不见得您有这么仁爱。” 当初责怪她,护着谢筝,导致陆氏跟风华争锋相对的事,她还记着。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你叫我过来,应该不只是叙旧吧。” 戚絮华踩着红底高跟鞋,眉眼跟戚正华很像,因为是女生,无形之间多了几分柔和, 可多年上位者的威严,让她的笑里多了几分狠辣,“让你过来,是想跟你做个赌注。” “您怎么确定,我一定会赌?” 戚絮华坐下,不紧不慢道,“我是这艘船的主人,船什么时候靠岸,我说了算。” 她就说,船上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面孔,原来全都是戚絮华的人, 有意思。 如果她说不同意, 她应该会立刻动手, 说赌,不过是让她自己乖乖将把柄送上。 “您说赌什么?” “赌球。” 戚柠笑了,表情肆意,“您跟我比,显得我不尊老爱幼。” 有时候谢筝觉得,戚柠的嘴真毒, 厅内的保镖还有助理,都低了低头,假装没听见。 戚絮华却并不生气,“没事,小姑比你年长,输赢都很正常。” 她这话很恶心,输是让她,赢是她胜之不武。 “总不能,您连个年轻的后生,都用不起吧?” 戚絮华也没有真的要跟她比的意思,“倒是有一个人选。” 那人换了白色包臀长裙,到大腿根,裙子有些短,手里还拿着一柄台球杆,娉婷袅娜走过来,清纯又性感。 赫然是刚刚的大提琴手,她上前打招呼,“戚总,小戚总。” “赌那颗红色的球,谁先进去,谁就赢。”戚絮华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戚柠很显然看不上面前这人,对她刚刚搭讪谢筝,有些不爽,何况明显别有目的,她就更不爽了,“赌注呢?” “要不然她输了,就把她丢进海里喂鲨鱼,怎么样?”戚柠一脸玩世不恭。 场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那个女生脸色白了白。 圈内人都知道,戚柠向来说到做到,说动杀心,就是真的动了杀心, 一旁的谢筝轻轻揪了揪她的衣袖, 意识到谢筝还在旁边, 怕把她吓到,戚柠笑了一下,插科打诨,“逗你玩,你还真信。” “谁开球?” 旁边有个穿酒保服的小哥,上前把球开了。 戚柠把第一球的资格让给那个女生, 她谈笑风生间, 那人一连进了好几球,心态稳的炸裂, 眼看白球已经在红球不远处,离洞口也进, 胜利近在眼前。 戚絮华淡声提醒,“小柠,你下什么赌注?” 场内气氛沉闷片刻,戚絮华先替她做了决定,“不如新项目的股份,全都还给公司,怎么样?” 第146章 迟了 戚柠气笑了, 给她就给她,还还给公司。 她冠冕堂皇是有一套的。 戚柠不动声色,“您还真让我把人丢下去,喂鲨鱼啊?” 生死面前,那个女生的手明显抖了抖, 戚絮华,“你想要什么?” 戚柠掂了掂手里的球杆,“我想要的,您恐怕不想给。” 戚絮华耐不住性子,“谈昭,她说笑呢,动手。” 戚柠无声勾了勾唇,近在咫尺的球,瞬间偏了偏方向, 松手的谈昭,无声松了口气。 看吧,没有人愿意轻易豁出自己的性命,来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何况,戚絮华面对她,唯一她所需之处,就是她执行总裁的位置, 她给不了, 各自的筹码相比,戚絮华少的可怜。 谢筝站在场外看的清楚,戚柠三言两语,就全然瓦解了两人的信任, 这个叫谈昭的貌似不简单, 可在她轻描淡写下,球杆推出的那一瞬间,分明手抖了。 戚柠微微弯下腰,黑色西装裤笔直,上身俯贴球台,头发微微低垂下来,侧脸认真, 整个姿势笔直好看,原本松垮的西装,把身材包裹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透着一丝禁欲。 谢筝无端深吸了口气, 但见下一刻,她一杆进了蓝色的球,白球对换角度, 她又换了方向, 白球对准红色的球, 俯身下去又是一杆进洞,提前结束赌局, 戚柠摊开手,看向坐在赌桌上的戚絮华,“小姑,下一局,赌什么?” 场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戚柠轻轻开口,“不如赌个大的,” “我剩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戚氏总裁的位置,怎么样?” 戚柠不愿意继续陪她玩下去, 越早靠岸越好, 迟则生变, 戚絮华故作端庄,“你这样是不是太随意了,外人会怎么看?” 话音刚落, 戚絮华拿出一份文件,“不如签个文件,以免反悔。” 戚家人都这么抽象吗? 谢筝傻眼了。 赌桌的另一端,有人递上椅子,戚柠坐下,合同一式两份, 戚柠似乎还是觉得赌注不够大,“签了这个文件,我如果要反悔,还是不具备法律效力。” “不如,直接拟定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永远不得继任戚氏任何职位的协议。” “谁输,两份都签字,永绝后患。” 她这位小姑,只因这些年只得了一个子公司,她一直觉得不公平,耿耿于怀。 要股份,几乎成了她的执念,虽然后来父亲分给了她百分之三的股份, 她依旧不满足。 戚絮华抬手让人准备合同, 她太清楚这个侄女,她向来言出必行。 她手上的一切来的都很轻易,她不珍惜,也不看重。 可她太知道权利的重要, 这些年,沦为戚氏旁枝,看人脸色,她受够了。 就连孩子都不受夫家重视。 只有她强大,别人才不敢看轻她们。 她知道要向内求。 可她不知道, 戚柠一直记得她小时候抱过她,戚家的人因为戚正华日益庞大的生意,子嗣凋零。 除了那群不上道的私生子, 还有那可恶的父亲, 她的亲人少的可怜,如果她只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戚柠其实可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筝站在她身边, 突然觉得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难处,权利争斗,亲人都能争个你死我活,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一旁的戚柠拉着她的手,不轻不重捏了捏,“你要不要坐我腿上?” 谢筝白了她一眼, 都这时候了,还没正形。 戚柠朝后面的侍应生道,“再搬一个椅子过来。” 谢筝坐在戚柠身边, 谈昭换了一套衣服,充当发牌荷官。 说起规则,谁的点数大,谁胜出,一共十局, 最后谁的手里累计的砝码多,谁赢。 为避免作弊,只有桌上的砝码作数,而且当面清点过,才正式开始。 前三局,戚柠均以点数很小,失败告终, 她脸色很难看, 身前一个砝码都没有。 第四局,她小小赢了一下,又连输四局。 戚柠不敢再投筹码。 第九局谢筝看了一眼,发现跟之前的点数差不多,脸色有些苍白。 戚柠,“我手气很差,要不然下把你帮我抓?” 戚絮华一看这场景,立马将手里的筹码一半都梭哈进去。 谢筝有些忐忑,“我可以吗?” 万一输了怎么办? 戚柠眼神鼓励她,“你可以的。” 第九局翻牌戚柠险胜。 即便赢的筹码大半都给了她。 双方还是差不多持平,戚絮华要多一些, 第十局, 谢筝摸的牌,她有些不敢看, 输赢就在这一局,戚柠已经把所有筹码堆上赌桌,封死退路, 这时戚絮华也没有退路,不过如果她的赌注少,戚柠赢下这局,她也会险胜。 虽然刚刚那一局差不多拉平筹码。 还是有点差距。 戚絮华没上套,她只下了一点赌注,大不了平手。 翻牌的时候,戚柠两张牌是一样的,比戚絮华大不少,可以拿两倍赌注, 谈昭把所有筹码摊开, 恰好戚柠这边多一个筹码, 戚絮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谈昭,你送谢小姐回去休息。” “我跟小戚总把合同签了。” 大概是这么多人面前,戚絮华拉不下脸来说反悔, 戚柠不想谢筝离自己太远,“你们在门口等我。有什么事快说。” 她心底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谢筝连她都能打得过,不至于被人欺负, 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看不到谢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戚絮华看着手里的合同,“你连百分之三的股份,都不愿意留给姑姑吗?” 戚柠冷笑,“这不是您自讨的吗?” 戚絮华有些疯狂,“看我一直被你玩弄股掌,你很得意是不是?” 意识到她们还在戚絮华领地范围内,戚柠声音柔软了点,“您想掌权,我让给您了。” “可别做傻事,晚节不保。” 戚絮华可不信,戚柠出去后不会计较, 她是疯狗一样的个性,被算计怎么可能不回头撕咬,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想要戚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还是要狠心,戚正华就是最好的例子。 戚絮华上前理了理戚柠的领口,“可惜,迟了。” 第147章 消遣 “走吧,戚总的房间在四楼,我带你过去。” 谢筝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是说,让我们在门口等她。” “估计会谈很久,两人之间有点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谈昭表情自然, 谢筝,“我想回自己房间。” “等会儿看不见你,小戚总会生气。” 谢筝想给戚柠打个电话, 手机放在包里,丢在刚刚的椅子上, 谈昭笑了,“干嘛这么警惕,她们是一家人,谈完就会去找你。” 旁边几个保镖守在门口,不时往前一步。 形成一个松泛的包围圈。 谢筝知道,她现在进退两难,看似有选择, 其实压根没有退路, 她跟着谈昭去了顶楼,顶楼有隔音地毯,类似酒店长廊,房间都是单独隔开的,距离很长,一共三个房间, 谈昭推开最里面那套房, “谢小姐,请吧。” 谢筝只能先一步进套房, 后面的人,伸手把门关上,顺手点开门口玄关处温黄的灯光, 另一只手扯住谢筝的手臂,将人抵在玄关柜前。 她凑近她,语气暧昧。 “谢小姐,我说加你联系方式是认真的……” 谢筝冷冷甩开她的手,“还请谈小姐自重。” 谈昭冷冷笑了,微微弯腰,胸前的风光一览无遗, “谢筝,你不会以为戚柠真的喜欢你吧?” “你不过是世家子弟的消遣而已。” “就算,她找了你五年。” “这段时间讨好你,也不过是因为不甘心被你丢下,那点可笑的占有欲作祟而已。” 谢筝觉得, 她这样以为,也没错。 “可是我跟她不一样,我们才是一类。” 一类是指,一样受人拿捏,一样无权无势吗? 谈昭纤细的手指缓缓朝谢筝的脸靠近,想捋她脸颊旁边的碎发,“我不会欺负你,戚柠肯定无比强势,但我不一样,我可以做躺下那个……” 谢筝别开脸,声音透着揶揄,“没看出来,谈小姐,是这样的人。” 窗外的海面深沉,船一起一伏徐徐破开风浪,所向披靡。 谈昭笑,“所以,我们才是同类。” 谢筝不知道,这是戚絮华默认的手段,还是这个女人过于自信。 “可惜,我对其他人起不了反应。” 谈昭指尖缓缓滑下,要落在她的胸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眼神很冷,“别碰我,我有洁癖。” 谈昭笑着,压根没把谢筝的话当一回事, 她还要往前, 下一刻, 她的膝盖被人一脚踢中,痛的她弯了弯腰, 谢筝趁着空档,去抓门把手,拧了好几次,门压根打不开。 谈昭冷笑,“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样的。” “戚柠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谢筝打不开门,转身靠在门板上,“钱呢?” “要很多很多钱,我有个赌鬼父亲,一次三百万,你也能给?” 谈昭表情明显僵硬住了。 谢筝嘲讽她,“演个戏而已,你还当真了。” 谈家从前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如果不是落寞,她何至于上台表演,像个戏子,珍爱的大提琴也变得无比廉价, 更不必跟戚絮华合作。 勾引面前这个女人, 不过,看到她之后,谈昭那些也不全都是演戏, “我也是好言相劝。” “你跟戚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是你,就走的远远的。” 她也想走的远远的, 可戚絮华还不是把她卷进来了。 谢筝耐心耗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谈昭拿起玄关柜上的酒瓶,把酒倒进酒杯,红色的液体滚进去,混着白色的粉末,被她晃了晃。 “我可以努力挣钱,谢小姐,不妨选我。” 字句温和,她的语气却透着狠,晃着红酒杯,缓缓朝谢筝靠近, 明目张胆, “你敢过来,信不信这辈子再也拉不了大提琴?” 谈昭对她的威胁压根不相信,毕竟谢筝看起来就是一个柔软小白花, 她不信,都这样了,她还能绝处逢生…… 另一边, 戚柠转着手里的筹码,目光渐渐冷下来, 她察觉刚刚戚絮华的目的,压根不是谈话,而是带走谢筝, 她大步起身拉开门,门口没有谢筝的身影,“人呢?” 戚絮华没有说话, 在船上,她孤立无援,无人可用,戚柠一巴掌甩到门口保镖的脸上, “问你人呢?死人吗?!” 她脸上的怒意骇人。 不一会儿,戚絮华手机响了, 她脸色柔和下来,“人在顶楼一号房。” 话音刚落,戚柠要冲出去,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拦住去路, “什么意思?” 戚絮华淡声道,“如果你愿意在股权书上签字,我就放你们走。” “小姑看出来,你很在意她。” 她出尔反尔,早已在她这里透支了信用,“我要确定她没事,而且是我们成功登陆后,再签字。” 戚絮华掩盖住眼底的狠意,“可以。” 她将桌上的酒瓶拿起来,倒了一杯递给戚柠,“小姑敬你。” 她压根不想喝。 戚絮华靠在桌上,目光悠远,“上次小姑敬你,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你说我上不得台面,不值得你回敬。” 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在自己身上, 戚柠也不在意低不低头了,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眼下她只在意谢筝。 “好。” 她仰头一口把酒闷了, 戚絮华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对着门口的保镖吩咐,“带她上楼。” 门被推开, 躺在沙发上的谢筝瞬间看见光亮,“别进来。” 可是已经迟了。 戚柠大步走进来,看见室内满地狼藉, 谢筝躺在沙发上微微喘气,像是才经历一场战斗。 趴在地上的人,伸手似乎想要一点点爬出去, 下一刻,砰的一声,门被彻底关上, 室内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海上移动的清月,微弱照进室内。 戚柠管不了那么多,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谢筝身上,“你没事吧?” 见她指关节出血, 戚柠瞬间红了眼,“谁干的?” 趴在地上的谈昭,缩了缩腿脚,想缩进沙发底下…… 没人告诉她,也没有任何情报提示, 谢筝这么能打啊…… 第148章 不够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重重踢出去,谈昭蜷缩着小腹,痛呼出声, 谢筝赶忙拉住她,“别,再打要出人命了。” “我没事。” 戚柠红着眼,如珠似宝捧住她的手,“都怪我。” 说着眼泪也顺着眼角滚下来, 谈昭:“……” 最疼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有没有人管管她? 还有,戚柠竟然会哭? 这一切,全都不在谈昭世界观范围内。 十分钟后, 谈昭被绑起双手,捆在地上, 戚柠点开灯坐在沙发上,审问她,“你跟戚絮华什么关系?” “她下一步什么计划?” 谈昭咬牙不想说, 谢筝坐在戚柠身边,后者正用纸巾缓缓擦她手指上的血迹, “很明显,你的主子,连你一起放弃了。” 谢筝表情很淡,“不说也没关系,丢进海里喂鱼吧。” 说完她起身,把靠海那边的窗户推开,探头试了一下,“应该刚好够你出去。” 谁知道她是黑芝麻馅的汤圆,谈昭怕了,“别……” “我还有个八十岁的奶奶。” “她必须要钱治病,我也是没办法了。” 戚柠,“她给你多少?我可以加倍付给你。” “不过,她把我们三个一起关进来,应该没想让你活……” “说说,她到底什么目的?” 谈昭似乎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你们会把我丢下去吗?” 戚柠擦干净谢筝的手,破皮的地方看着还是让人难受,“取决你诚不诚实。” 谈昭没办法了,“她让我勾引谢小姐,逼她喝药,谁知道,我不是谢小姐对手……” 戚絮华也没算到,谢筝在国外那几年,早已今非昔比。 “药?” 戚柠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谈昭一脸心虚,“红酒里有药……” 戚柠下意识看向谢筝,她摆手,“我没喝。” 戚柠只感觉身体里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你手机有信号吗?” “没有。这次船上的人手机应该都没信号。” 戚絮华这次是绞尽脑汁的算计。 “为什么偏偏是这间房?” “这个套房,门是系统锁死的,打不开。” 她已经被戚絮华放弃,不坦白,被打的人就是她。 戚柠握住沙发的手,缓缓握紧,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清晰,“你去最里面那间房,把门反锁不要出来。” 谈昭:“为,为什么?” 戚柠冷冷扯了扯嘴角,“要不然,我把你打晕也行。” 谈昭双手被绑住,别扭的往前走,最后走到尽头的套房,乖乖把门踢上, 戚柠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警告,“你最好别出来,要不然你死定了。” 伴随着砰的一道关门声, 戚柠身体软下来, 谢筝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靠在谢筝肩上,“她好像给我的酒里,下了东西。” 谢筝脸色一白,她都没上套,“怎么会?” “怪我。” “她用上次的事,逼我,我一时着急没想太多。”她是没想过,一个长辈,会对她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谢筝声音里藏着点慌乱,“那现在怎么办?” 戚柠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很沉,“船上,只有你一个医生,你说怎么办?” 戚絮华这样大费周章,目的绝对不简单,哪怕她已经答应转股份, 她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 “你把我放进浴室,然后想办法找出口。” 戚柠的脸,迅速潮红起来,呼吸声也乱了,轻轻喘着, “快去。” “那你怎么办?” 戚柠只觉得呼出的热气滚烫,她抓住谢筝的手臂,“用冷水,我还可以坚持一会儿。” 谢筝听话把戚柠放进浴缸,打开花洒,用冷水冲洗她, 水顺着她镂空的v领,滚进衣服,冰冷刺的戚柠似乎清醒几分。 谢筝无声吸了口气, 她转头把浴室门关上,隔绝里面微弱压抑的喘息声。 她打开窗户,眼下游轮的行进速度很快, 跳下去,等同于找死。 谢筝又把所有角落翻了一遍,周围像只铁桶,除了窗户,哪里还有其他退路, 浴室里传来声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筝有些紧张, 推开门,就看见,戚柠面色潮红,单膝跪在地上,手指无意识揪住领口,似乎难熬极了。 看见谢筝,她迷离的目光闪过一丝光亮。 “谢筝,帮……帮我。” 冷水再次浇在她身上。 戚柠被抱进浴缸里,脑袋抵在她的肩上,冰凉温热的触感袭来,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监控。” “关灯……拍照。” 谢筝一一照做,放大后没有可疑灯光,“没有监控。” 得到肯定的答复,戚柠的理智全面崩盘, 她双手紧紧搂住谢筝脖子,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 谢筝知道这种感觉多难受, 解决不了,又没有医生,真的要命, 况且都做过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她颤抖着手指,解开她的西装扣子, 里面是白色内衣,已经被水浸透, 戚柠很主动,抓住她的手,就往水里探去, 耳边只剩哗哗的水声, 她抵在她的肩上,像只缺水的鱼,张口喘气, 又忍不住喟叹, “水……好热……” 不知道戚絮华,下了多少料………怎么都不够…… 她嘟囔着不满地蹙起眉头, 手指紧紧揪着谢筝的衣服。 进台球室的时候谢筝临时换了一套便装。 这一刻,她身上的体温似乎也烫到了谢筝,烫的人理智全无, 她把戚柠抱起, 手碰到水,隐隐是烧灼般的疼,但她没有停…… 她将人抱在洗手台上, 让人靠在她的胸口,灼热的呼吸从耳边透进心脏, 她心脏不受控制被鼓舞一般,拼命狂跳。 浴室的镜面泛起薄雾, 戚柠的腰很细肤很白,轻轻一掐就是一圈红印,一举一动都很要命。 谢筝看见自己红透的眼睛, 手腕酸涩到极致, 可戚柠像是不知疲倦,轻轻啄着她的眉眼,一路往下,埋在她胸口, 谢筝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柠终于在沙发上晕过去, 船似乎停下来,她看了一眼睡着的戚柠,脖子上全是暧昧的吻痕, 手也很酸,谢筝也昏睡过去,直到鼻腔传来浓重的烟味…… 第149章 火光 谢筝对危险的嗅觉,近乎敏锐, 强迫自己醒过来, 窗外的天色泛白,似乎是个阴天, 室内被浓烈的黑烟弥漫,异常刺鼻, 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束缚的谈昭,正拼命用东西砸着窗户。 可砸了很多次,窗户都纹丝不动。 谢筝,“怎么回事?” 谈昭气的砸了手里的灭火器, “他们把窗户关上了! “好像是特殊材质的,根本砸不开!” 谈昭红了眼,求生欲让她几近疯狂。 被浓烟呛到,忍不住咳嗽。 谢筝看了一眼身边的戚柠,还在熟睡, 浓烟已经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以前在战地学习过, 炮弹炸到屋子起火的逃生方法。 她走进浴室,迅速把浴袍跟毛巾打湿,把湿透的浴袍披在戚柠身上, 见谈昭还站在窗边怔怔看着她发呆,谢筝忍不住吼,“你快去啊!” 她晃着戚柠,拼命想把人晃醒,“你醒醒!戚柠!快醒醒!” 谈昭打湿浴袍披在肩上,一只手用湿毛巾捂着口鼻,还在坚持不懈砸窗。 房间里的可见度逐渐变低,空气也灼热起来, 这个套房像个闷炉,会把他们蒸熟, 谢筝有些着急,“你跟戚絮华合作的,有没有其他出口你不清楚吗?” 谈昭气的把灭火器砸在地上,“我第一次坐游艇,我怎么知道!” 谢筝没招了,再拖下去,她们都得死在这里。 “戚柠,你要是还不醒,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火舌舔着铁门,从缝里钻进来,迅速点燃房间里的一切, 谢筝见喊不醒她,随手抄起东西,对准玻璃使劲砸下去。 见效甚微, 室内只有咣咣乱砸的声音, 剧烈的声响,吵着戚柠的耳膜, 她觉得好累,还有点呼吸不过来。 眼皮好重,那里还有点不舒服,她很想让她别吵了, 可刚刚说话的人好像是谢筝, 再也不要原谅她, 她又做错什么了? 原本一片黑暗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一身白裙的谢筝,渐渐远走的画面, 耳边的声响越来越剧烈 像枪声,又像是某种东西炸开的声音。 戚柠强迫自己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脸好像被湿湿的东西盖住了,揭下来一看是一条湿毛巾, 怪不得梦里她透不过气。 掀开的那一刻,滚烫的热流扑面而来,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谢筝正在拼命敲打一个玻璃, “谢筝。” 她转身看她,“你终于醒了,游艇顶楼还有别的出口吗?” 戚柠撑起酸疼的身体,周围滚烫的浓烟有些刺鼻。 火势包围的极快, 因谢筝不停往地上泼水,只剩沙发周围一圈,没有被火势包围。 但也快了。 谈昭力竭了,“还聊呢!再这样下去,我们要一起葬身火海了!” 她也没想过戚絮华这么恶毒。 竟然对自己的侄女都下得去手, 可以牵连三条人命, 她真是疯的可以。 戚柠目光扫过不远处,有一个高尔夫球杆,球杆已经被火烤的漆黑, 她起身用毛巾包着手,把球杆拿起来, 灼热的温度还是顺着掌心传过来, 她顾不得那么多, 用球杆的把手,对准玻璃的拐角处,使劲落下, 玻璃瞬间出现裂纹, 戚柠又用球杆的另一端,使劲把玻璃捅开。 窗户的玻璃顷刻碎裂掉落。 从这里往下是甲板。 周围已经被火势包围, 约有五层楼,高十八米左右。 不能确定能不能跳进海里,即便跳进海里,这样的高度,不死也要半残。 戚柠扯下床单,将床单跟被罩绑在一起, 长度不够。 “你去,把你房间的床单也拽过来。” 谈昭看着旁边的火海,人傻了…… “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戚柠踹了出去, 谈昭跳出火势的圈层, 迅速又扯出两条床单, 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熏黑,床单也被烧到,因害怕被放弃, 谈照顶着被燎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伸手把火拍灭, 戚柠把床单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随后将一端绑在谢筝腰上。 谢筝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戚柠把人往外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先走。” “我观察过了,你跳的位置甲板外围,还有一个救生圈。” “谢筝,你可以做到的。”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说不害怕是假的。 “我要是做不到呢?” 戚柠抓住谢筝的肩膀,想努力扯出一个笑意,却发现她笑不出来,还有点想哭,“我刚刚做梦,你说不会原谅我。” “谢筝,你会原谅我吗?” 大概是这次真的不妙,一向果决的人,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多愁善感起来。 谢筝打开她的手,“如果你跟我一起活下去,我考虑原谅你。” 谈昭刚刚把把所有可以用的布全都浸透水,铺在周围,披在肩上,就连窗帘也被她扯了下来。 可是火势极快,很快就会被烤干, 看见这一幕,简直忍无可忍,“你们还走不走,来不及了!” “你先走!” 戚柠抱起谢筝,半大的窗,谢筝很瘦, 身体探出窗外, 脚缓缓踩在窗户边缘, “准备好了吗?” 谢筝看着这么高的地方,心底有些犯怵,猎猎的风卷起她的衣摆,她声音有些抖,“戚柠……” 下一秒,戚柠狠狠把她推出去, 床单接触到滚烫的窗户边缘,就被迅速融化, 借力之后, 谢筝轻轻荡进海里, 落下一道浅浅的水花, 在谢筝最后的视线里, 那个窗户小的几乎看不见, 整座游轮被火光吞噬, 谈昭不甘心,“我说我要跟你一起死了吗?” 她再次探头看去,底部的甲板也被烈火吞噬, 没办法借力,掉在甲板上也是找死。 噼里啪啦的火势烧灼, 戚柠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眼里一派平静, 谈昭还不肯放弃, 一直在放水, 直到顶层浴室里的水也断了, 身体被烤的发干。 耳边是东西节节被烧灼炸裂的声音。 戚柠把身上的手机扔出去, 玩了一辈子的鹰,却在放权的时候被啄了眼,简直奇耻大辱。 “你要不要想想办法?我们就这样等死吗?” “你不要你老婆了?” 戚柠站在窗前,身前的窗户边缘,烫的手放上去,不亚于烤肉, 要不是湿透的浴巾,她们早就被火舌舔舐, 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第150章 局终 火苗簇起攀升, 戚柠一脚把面前的铁板踹到变形, 隐隐有了点空隙, 谈昭站在边缘跃跃欲试, 戚柠直接一脚把人踹下去,“你先试试水。” 摔死也比烧死体面。 谈昭坠落过程中,尖叫着,爆了一句国粹。 砰的一声,她掠过甲板,砸进海水。 整个船身开始倾斜, 戚柠大致计算了一下,也跳进海水。 很快甲板也被大火吞噬。 整个游轮都被大火覆盖,火势熊熊燃烧,爆发了第一次小规模的爆炸。 像是烈风吹过,无人在意, 戚柠在海面四处找寻,也没看见谢筝。 直到耳边的风声有些异样, 戚柠抬头看去,火光在她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救援人员发现掉在水里的谢筝。 正乘着快艇赶过来。 谢筝被捞上快艇,整个人湿透了,“我还有朋友在里面。” 救援人员看着火势,“再不走要爆炸了,快走!” 爆炸?! “为什么会爆炸!” 谢筝呛了好几口海水,肺腑里很疼,却揪住救援人员的衣服。“我要回去。” “底仓燃气泄漏!” “现在回去,你会没命!” 谢筝有些疯狂,“我还有两个朋友在里面……她还在里面……被困在四楼。” “游艇一次只能载一个人,我们还会展开救援!先走!” 单人游艇利箭一样,须臾抵达海岸, 此刻游轮已经全然被火烧着, 底部倾斜, 呼的一阵风声吹过,猎猎的火光像是在咆哮, 谢筝只觉得脑袋晕眩,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 “还有人在里面。” 她抓住消防员的手臂,“还有两个人。” 那人语气为难,“火势太大,没法施救。” 谢筝像是在旁听,神魂像是出窍了,身体不受控制,软倒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派人救救她。” 消防队长伸手扶住谢筝,“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爆炸,我们会尽量减少伤亡,已经有人去了。” 下一秒,‘轰’的一声, 整个游轮在爆炸中解体,火舌迅速舔舐着海面, 方圆几十里都能听到爆炸声。 谢筝只觉得心跳很快, 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在胸腔炸开, 精致的海上酒店,迅速成为碎片,顶楼沉进海水, 谢筝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要冲进那片海域,试图用人力,把即将淹没的顶层翻个遍…… 一旁的消防员眼疾手快,把人拽回来,“你不要命了!” 谢筝回过神来,双眼通红,嗓音颤抖哽咽,“她就在顶楼,就在刚刚沉下去的那一层,求求你们快去打捞。” “知道了,我们会尽力施救,您不要着急。” 消防员让人看住谢筝。 救援人员快速清理着海面上的碎片, 附近的海域都被他们找了个遍, 还是没找到戚柠。 容音赶到的时候。 谢筝整个人已经软倒在嶙峋的石头上,膝盖磕出血来, 身上披着干燥的毛巾, 眼神无光, “谢筝,你没事吧?” 她呆愣愣抬头看了她一眼,阳光有些灼热,跟那场火一样烫,可转瞬除了海上零星的碎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音蹲下身看她,“戚柠一向皮糙肉厚,不会有事的。” 她抬起谢筝的手, 她的手上伤痕累累,刚刚似乎在抠底下的石头,此刻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 那样的冲击波意味着什么, 方圆几十米。 都不可能活下来, 谢筝嗓音干涩,“你不用安慰我了。” 都一天了, 还没找到, 容音只是温声道,“戚柠一向运气很好。” 运气很好吗? 那为什么要把先活下来的机会让给她? 容音,“你也受伤了,要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受伤?” “谢筝,你不要愧疚。” 不知道为什么,容音越这样说,越体谅她,她就越难过。 她发现, 她讨厌戚柠是真的, 恨她也是真的。 却也从未想过, 她死掉这种选项, 同五年前一样, 只要想一想就似抽筋扒骨,恨不得放下一切去找她, 可是谢筝矛盾的又哭不出来, 她觉得她不应该哭, 她死掉,再没有人缠着她了,她应该高兴, 怎么会哭。 她应该高兴, “你不知道她有多讨厌……” “她都被大火困住了,还要把生的机会让给我,她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她吗?”谢筝抬起脸想笑, 却发现压根笑不出来, 迎着斜阳,容音眼角的泪一颗颗滚出来,“谢筝,别太勉强自己了。” 原谅就原谅,不原谅就不原谅, “不要做违背本心的决定。” “别再自苦了。” 谢筝别过脸,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痛。 心脏跳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抹掉眼角流出的眼泪, “我现在工作好,生活好。” “纠缠着不放的人,都解决了,我应该高兴。” “挺好的。” 日头渐渐落下,容音皱眉看着她,“回去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五年前也是这样, 戚柠瘫坐在岸边不吃不喝,日夜搜寻,形容枯槁。 五年后,是谢筝。 她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腿有些软,却牵强道, “我自己回去。” “死没死,告知我一声就好。” 容音看着她踉跄虚软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该怜悯下落不明的戚柠,还是该怜悯这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正视,生怕崩溃的谢筝。 命运弄人。 谢筝应该快要接受戚柠了,只是时间问题。 却因害怕面对, 只能强装恨意。 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却要经历生离死别, 她吩咐底下的人,加大搜索范围, 海底也要不计代价的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算是给谢筝一个交代。 谢筝像只游魂, 不知道该去哪, 最后回了医院的住所, 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碎裂的茶几也被人清理过。 一切恢复如初。 谢筝突然想到,戚柠当初的东西都扔在门口, 她跑下楼,想把它们捡回来,才发现扔掉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 捡不回来了, 她又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想起那只小恐龙,想起那只猫, 洗漱台上的绿色漱口杯忘扔了, 谢筝站在洗手台前,一瞬间泣不成声。 明明只差一点, 原来只要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现在竟然想,要是当时让戚柠先走就好了, 至少她不会这样痛苦。 五年前的戚柠,也是这样想的吗? 谢筝躺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睡着了, 第二天,她睁开眼, 耳边的嗡鸣声不见了,眼前却漆黑一片。 第151章 过来 她分不清在黑暗里坐了多长时间, 手机早就消失不见,能进来,也是因为门头上还留有一把备用钥匙。 她摸着沙发坐了一会儿, 等她饿死在这里,应该也没人发现, 不过谢筝感觉不到饿, 只感觉空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了摸眼睛。 她睁开了,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室内再阴暗,也不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次,似乎比听不见还要糟糕。 她浑浑噩噩又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厨房有动静。 她看不见,却能察觉到光感, 似乎是个极亮的白天, “你醒了,我以为你饿晕过去了。” 戚柠的声音有些惊喜,她把做好的米粥递给谢筝, 身上的那套黑色西装,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西装上沾满了海藻, 她脸上脏脏的, 手上满是伤痕, 谢筝看不见,但听到是戚柠的声音, 她觉得这应该是一场梦,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找不到你,就让开锁师傅,硬把门打开了,”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她一回来找不到谢筝, 以为她又跑了, 医院她没回去,小洋房也不见她人,最后只剩这里。 天只知道,打开门的那一刻,看见她小小一团睡在沙发里,她有多高兴, 也有些难过, 听容音说她当时整个人像丢了魂,崩溃地求消防员救她, 还哭着说讨厌她。 她不在意她如何讨厌她,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谢筝总会再爱她一次, 只是才三天不见, 她又消瘦不少,肯定又不好好吃饭, 厨房冰箱里,甚至没有任何食物, 她这三天,经历生死, 马不停蹄赶回来找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她发现谢筝,似乎也不好过。 谢筝不确定是不是她,伸手想摸她的脸,手漫无目的伸出去, 那一刻的戚柠震惊不可置信,她甚至软着膝盖,跪在她面前,“谢筝,你的眼睛……” 她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双眼无神,“我没事,真的是你吗?” 戚柠捧着她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摸去, “是我。”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戚柠藏住声音里的颤抖哽咽。 谢筝声音很平静,手却从她的眉眼一寸寸往下,“看不见,应该只是短期的……”她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摸到锁骨的时候, 戚柠呼吸乱了乱,“是我。” “真的不是梦吗?”谢筝不敢相信,因看不见,放大了她的惶然无措。 戚柠顺着她的手蹭了蹭, “是我,爆炸的时候我钻进海里。” “因为迷失方向,上岸的地方南辕北辙,游上来,我就马不停蹄赶回来见你。” “我找了你很久。” “我们一起去看医生好不好?” 谢筝婆娑着她的皮肤,一寸寸往下,摸到她的西装, 感受到她肌肤温热,还有深藏底下的战栗。 怕她还是不信,戚柠拉起她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戚柠仰脸看她,“疼吗?” 戚柠还要继续,谢筝把手抽开,“疼的。” “那我们去看医生。” 那种紧紧压住她的窒息感,似乎突然消逝,谢筝嘴角漾起一丝浅笑,“好。” 医院里,医生给谢筝检查的时候, 戚柠就坐在旁边,黑色西装被剪开一道口子, 后面的伤口隐隐崩裂开,泡了海水,又几天没处理,已经发白溃烂, 医生刮去腐肉, 疼的戚柠攥紧拳头,她的目光始终在谢筝身上, 医生拿灯照了一下她的瞳孔。 谢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眨了眨眼。 医生似乎松了口气,又对比一下刚刚拍的片子。 “眼睛应该是没问题的,也能感受到光,应该是突然受到刺激导致的。” “也许是掉入海里的那一刻,压力伤到了眼睛血管,或者受巨大冲击波影响。” “又或许跟心理因素有关。” 戚柠一激动忍不住动弹,身后疼的她浑身一颤,“那什么时候能好……” “或许一周,或许一个月,说不好。” “总之不要过度用眼,时常用热毛巾敷一下,促进血液循环。” “不过,你刚刚提到高空坠落,还是再做一下全身检查,看看是不是其他方面的影响。” “好。” 简单诊断完, 戚柠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好了, 手上那些细小伤口,她没管, 只是看着谢筝, 有护士进来,用白色纱布,把谢筝的眼睛层层缠住,“遵医嘱,暂时不要见光,也许突然间的阳光刺激,也会好起来。” 谢筝摸了摸脸上厚厚的纱布, 她们给她的感觉, 就像心理作祟, 而能不能好起来,全看运气, 她觉得,是不是她再努力一点,就能看见了。 戚柠看着谢筝脸色苍白,被纱布裹住眼睛,衬的那张脸,更小了, 看起来,很好欺负。 “等我洗个澡。”戚柠感觉现在身上很臭。 “等下陪你做个全身检查。” “嗯。” 谢筝不自觉搅动手指。“需要很长时间吗?” “很快。” 简岁给她带了衣服, 她在医院避开伤口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带着谢筝做全身检查, 报告都是最快的速度出的, 身体没有问题, 做完一切已经是傍晚。 戚柠抱着谢筝出了医院, 听到周围闹哄哄的,还有很多人的脚步声,谢筝不安地把脑袋埋在她怀里,“这样真的合适吗?” 戚柠胸腔传来震动,似乎很愉悦,“我抱你,有什么不好的?” 她抱她的小妻子,他们羡慕都来不及。 简岁开车把她们送到锦苑, 临下车时,戚柠叮嘱她,“一定要找到谈昭,公司里盯着,暂时按兵不动,不要告诉她们我回来了,也不要泄露风声。” “是。” 车门被关上, 戚柠抱着谢筝上楼, 昨天她在底下买了点食材,此刻正在做饭。 片刻周围没有声音,谢筝就会感到焦躁不安, “戚柠……” “我在。” 感觉到谢筝处于不安中,她随意做了点饭,只想让谢筝多吃点, 她一点点喂她, 只是吃了两口,谢筝的手又顺着她的衣摆,摸上去, 似乎是想确定她的存在, 吃不了几口饭,又开始说饱了。 戚柠闹脾气了,“谢筝,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她整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她故意退后,不让谢筝碰她。 短暂对峙一分钟, 谢筝先受不了了,“有没有可能你做的饭很难吃。” “过来。” 第152章 黏人 明明是轻飘飘的两个字, 戚柠却不受控制听话,乖乖朝她靠近,甚至自己把衣服撩起来。 谢筝伸手摸着她的腰,眉间的焦躁散掉几分, 她都怀疑,现在的谢筝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随时要贴贴。 紧接着,谢筝似乎是累了, 缓缓靠在她的肩上,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戚柠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似要从胸口跳出来, 耳朵也开始泛红, 脸也开始发热, 明明她看不见, 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生怕被人瞧见害羞,有些窘迫。 “你很吵。” 戚柠,“……” “哪里吵?” 她刚反问,就听到自己宛如擂鼓的心跳,“没办法,我控制不住……” 见谢筝嫌弃她做的饭难吃,戚柠提议,“要不然我把王姨叫过来继续做饭?” 谢筝,“她都快八十了,还要来回折腾,而且这间屋子这么小。” “找到谈昭之前,你应该也不希望别人发现你的踪迹。” 就让她做饭,有动静, 她不用一直确定她在不在, 要是一直这样黏着,她估计会得意上天。 戚柠默默道,“那我努力学习学习。” “医院那边……” 谢筝,“我已经申请调到医药部,延迟报到时间,延休半年。” 别人或许不行, 但谢筝对医院有杰出贡献,她们愿意空出这个名额。 “那万一半年后……”戚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察觉到谢筝表情微微停顿, 戚柠说,“要是实在不行,我养你一辈子。” “你说的,我活着,你就原谅我。” 犹如一滴水落入湖心, 清甜清脆, 当时谢筝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她没应声, 谢筝闻到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闷闷的体味, 这样贴近戚柠的体温,让她感觉到困意。 “我先洗澡。” 从回来那天冲洗完躺下,这三天她都没洗澡。 戚柠起身,“我扶你进去。” 谢筝还没能适应,眼睛看不到的生活。 好不容易进了浴室, 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她像是找不到北,眉眼里明显的惊惶失措, 戚柠扶着她的身体,握紧她的手,眉眼闪过担忧,“谢筝要不然我帮你洗。” “不,不用,你帮我拿衣服,把我放这里就好。” “还有两套睡衣,在衣柜最外侧……” “推开柜门就能看到。” “好。” 戚柠转身去拿衣服, 谢筝试着摸索花洒,好容易摸到那根细细的管子。 下一秒不小心碰到花洒开关, 冷水兜头落下,冰的她惊呼出声。 戚柠闯进来, 看见谢筝被淋了一半,忍住没笑出声。 她不敢笑,怕谢筝生气, 她把衣服放在干净的架子上, “谢筝,我们都有那么多次了,都看过了。” “我帮你洗吧。” “你会穿衣服吗?” 她很想逞强说她会,但她还没有尝试过, 如果扣子扣不起来,一样要她帮忙。 一样丢人。 戚柠见她纠结的样子,无声扯了扯嘴角,“反正你也接受不了其他人。” “谢筝,你不知道,那天我拼了命的想活下去。” 谢筝把她的手拍开,“做精神分析我成功脱敏了,不是只能接受你。” 戚柠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是我不能没你。” “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已经喂鲨鱼了。” “等你好了,我再公平的追求你。” 谢筝不情不愿别开脸,“流氓……” 现在这样, 哪里还用等她追求, 戚柠会默认和好。 但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戚柠的出现, 让她觉得,好好吃饭,好好洗澡,是件可以期待的事。 见谢筝没有再排斥,她一颗颗解开她的纽扣, 温热的水落在身上,有些痒。 看不见,无限放大了谢筝的感官, 她的手,无意蹭过她的胳膊,小腹,甚至腰部, 谢筝整张脸都红了,局促站在原地,她不敢动,怕脚底沾了水会滑倒, 戚柠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你分开一点,底下也要冲一下。” 谢筝不敢动,一动就忍不住抓住戚柠的手臂, 温热的触感划过,她忍不住蜷缩紧脚趾,就连手也揪紧她的衣服, “这么敏感?” 谢筝像是恼羞成怒,“你会不会洗,不会我自己来。” 戚柠把花洒递给她, 谢筝涨红了脸,浑身上下都红透了,指挥她,“你背过身去,不要看了。” “好了,我背过身了。” 确定声音似乎离的比较远, 谢筝简单冲洗一下, 戚柠,“你等下把衣服穿好,我帮你洗头。” “嗯。” 温热的水划过脚背,身上差不多洗干净了,谢筝朝她伸手,“毛巾。” 戚柠递给她, 谢筝把身体擦干净,不敢大幅度动作,怕会跌倒,“你,帮我擦下后背。” 戚柠接过毛巾,帮她擦背后, 这次她看见那朵盛开的彼岸,无比清晰,微光下,图案里似乎藏着嶙峋, 她忍住没伸手摸, 她想等谢筝有一天卸下心防,亲口对她说。 普通的布料,经过戚柠的手,划过背脊,像是在惹火, 谢筝忍无可忍,“先穿衣服。” “湿的会不舒服。” 谢筝坚持,“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戚柠听话,帮她把衣服套上, 这件睡衣有一排扣子, 她从领口一点点往下,温热手指离她距离远近,她都能感觉到,就连指尖不小心擦过肌肤,都会让人觉得痒,心跳加速。 一个澡洗下来,让谢筝觉得等于没洗。 察觉到她的羞涩, 戚柠将人抱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温软混着沐浴露的香味,一下下冲击她的心脏, 戚柠彻底不想忍了, 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抱进卧室,她缓慢将她放在床上,温声哄她,“等下再洗一次好不好?” 第153章 高不可攀 谢筝身体骤然腾空,只有不安, 底下凉飕飕的。 一阵天旋地转里,她后背猛然贴到冰凉的被褥,冷的她身体一颤, 她扶住戚柠的手,“你做什么?” 后者盯着谢筝缓慢弓起的身体, 白色纱布缠在眼睛上,有些松垮,头发后面一缕多出来的纱布,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欲遮欲掩, 清冷的月光洒下,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仿佛高不可攀,高高在上的神祇。 让人只想把她拽下来,亵玩。 戚柠俯身,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你不是一直想确定是不是真的是我吗?” “谢筝,试试不就知道了。” 其实她压根接受不了别人,心理治疗没那么快,谢筝只是习惯嘴硬。 没等她反应过来, 黑暗中她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嗯!” 温润冰凉的气息,从身下往上攀延, 她的手指揪紧了身侧的床单,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纱布,从眼角滚下来, 鼻尖红红的, 让人更想欺负了, “宝宝,别抖……” 谢筝用手背捂嘴,生怕声音泄漏出来,“你混蛋……” 戚柠舔了舔嘴角,“老婆,是让我停下来吗?” 谢筝难耐地拱了一下身体,“别……” 她的皮肤泛起粉色, 浑身都很烫, 被她弄的不上不下, 戚柠只是轻轻掐住她的腰,她紧绷的身体,几近崩溃, “筝筝,还要不要?” 筝筝…… 她似受到蛊惑,怔愣了半秒,心脏像是要从胸腔蹦出,“嗯……” …… 后半场,谢筝几近崩溃, “你下次……最好,别让我抓到机会……” 仗着她看不见,就这样欺负她, 戚柠笑了,笑里都是满足,“任凭处置。” 窗外有烟花炸开, 一滴露水,顺着绿叶尖尖滚下来。 谢筝心脏跳的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 一切结束后, 她又被她抱去洗澡, 后知后觉想起来,“你刚刚拉窗帘了吗?” 戚柠,“医生说,你的眼睛需要慢慢恢复,偶尔强光刺激,一回来我就拉上了。” 谢筝松了口气, 猛然被人放下站直,腰酸腿软。 有些站不稳, 她身体重心几乎都在戚柠身上。 只能任由她清理干净后,将她抱回房间。 戚柠拿着吹风机,慢慢给她吹着头发,将刚刚弄脏的纱布拆掉,重新绑了一条。 戚柠发现, 谢筝绑着眼睛,简直戳她xp,她又要忍不住了, 头发吹了大半, 戚柠忽然停手,“我也去洗个澡。” 空气里残留着她的味道, 谢筝觉得,也许是确定她不会走,也许是这一天太累,接收的信息超标, 她昏昏欲睡。 二十分钟后,戚柠出来,看见谢筝睡着了, 安安静静的,轻轻打鼾,睡颜清甜。 命运给她的是馈赠,却一直对谢筝这样残忍, 如果,一周后她还好不了, 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一个月后呢? 要是永远好不了,她又该怎么办? 戚柠不会放弃她,可是她那样的人,会接受自己一直看不见吗? 如果这样,她可以想办法把她的眼睛换给她吗? 才得知自己看不见,蜷缩在黑暗的沙发里的谢筝,是不是特别害怕, 戚柠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下沉,发出丝丝钝痛,还有难受,难受的让人喘不上气。 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谢筝的眉眼,怕惊醒她,又克制停住。 不会有那种如果的, 她的眼睛压根没有生理性损伤,哪怕求遍世界名医她也要治好她, 不论什么代价。 第二天, 戚柠很早就起床, 像寻常人一样逛早市,跟买菜大妈请教经验, 或者给摊贩多点的钱,要最新鲜的, 她从来没逛过这样脏乱的地方, 又问附近哪家早点好吃,每样都买了点带回去。 中午她炖了鲫鱼汤, 又炒了两道素菜,还有糖醋排骨。 谢筝早上被她强制开机,吃了点早饭,又一觉补到中午。 戚柠提前帮她挤好牙膏, 早上鲜榨的豆浆,又重新热了一遍, 谢筝就着蔬菜吃了一碗米饭, 她把肉里的骨头去干净,想让谢筝多吃几块, 她有些吃不下了, “再喝点牛奶?” 这里比不上云栖别墅,就连牛奶也不是最好的。 但她这么瘦,平时会给自己买牛奶喝吗? 谢筝摇头, 戚柠又盛一碗鲫鱼汤,端到谢筝手边, 猛然闻到腥味,谢筝下意识挥开,忍不住干呕。 她没想到会碰到她, 耳边传来碗筷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戚柠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年前熟悉的阴影涌上来, 谢筝放在一侧到手指,紧紧握住椅子的边缘。 她低头道歉,“对不起。” “你刚刚是手受伤了吗?” 戚柠蹲下来收拾,看见她这样谨小慎微,眼睛一酸,“我没事。” “你看不见,别受伤了,坐着别动。” 戚柠语气里都是关切, 她有些心虚愧疚,“你是不是手受伤了?” 戚柠哪里做过饭。 “要不然还是别做了,买外面的饭也一样好吃。” 戚柠更难过了,“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难吃?” 她把碎片打扫进厨房垃圾桶,随后用拖把把那一块汤水吸干净, 谢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摸着往前走,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药箱, “你受伤了,不适合洗碗。” “或者你雇个人上门洗碗。” 戚柠,“你不是不让人上门吗?” “我不知道,你手受伤了。” 戚柠看着谢筝拿着药箱站在原地,乖乖软软的,眼睛又酸了, 她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其实我也有私心。” 她凑近谢筝,声音低沉,“我不大想让人,看见你现在这样,会引人犯罪。” 谢筝藏在白纱布下的耳朵又红了,又忍不住愠怒,“一天到晚,你脑子里还能想点别的吗?” 戚柠笑,“老婆心疼我了,那晚上让容音带饭过来,我休息一天怎么样?”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 毕竟按小时计费的。 戚柠打开药箱,把手消毒,自己清理了一下伤口。 后背的伤口,等容音来处理, 她不想让谢筝知道,免得她看不见还要担心。 “我等下用热水帮你敷一下眼睛,你坐这儿不要动。” 谢筝,“可你的手。” “一点点,不碍事。” 谢筝又想到某些不可言状的画面,“可是昨晚有点磨人。” 应该不止伤了一点,从回来就没好过,她就不应该让戚柠做饭。 今天又昏睡太久,没来得及跟她说。 戚柠,“那我的手,跟你的眼睛比哪个更重要?” 这个没法比,因为都很重要。 戚柠一看就知道谢筝脑子又转不过弯来, “正好我用热水消下毒,等下再重新上药。” 谢筝没再坚持。 热毛巾敷在眼睛上很舒服, 敷完半个小时后,戚柠拉了一半窗帘,窗外阳光灿烂, “谢筝,你现在缓慢睁开眼,可以看见吗?” 第154章 肆无忌惮 谢筝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是暖黄的光,洒在不远处,但周围的景象她还是看不见, 她灰心地摇了摇头,“看不到。” 戚柠蹲下身,强撑着安慰她,“没事的 那光的感觉有变化吗?” 她满怀希冀问她。 即便她谢筝没说,她还是感觉到最近她整个人都变沉闷了,没人能接受自己生理上是个残疾。 万一她以后不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 谢筝缓缓点头,“光里带着暖黄……” 戚柠很高兴,从能感觉到光,到能感受到颜色,至少还有希望。 “你的光感不错,下午,帮你约了心理医生。” 提到出去,谢筝似乎有些紧张,“一定要出去吗?” “嗯,医生说过,也有可能是受到重大刺激的缘故。” “你也该去复查了。” “要不然跟你谈恋爱,都显得我在欺负你。” 眼睛好好的之前,她不也欺负她? 或者挑衅逼迫她先动手。 没区别, 只是眼下更加肆无忌惮而已, “可是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下,过几天再去可以吗?” 她还没适应,出去会害怕, 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害怕,她把另一个人完全当成倚仗,更害怕,跟以前一样被丢下。 毕竟她被丢下过太多次。 “你牵着我也不行吗?” 谢筝没说话, 戚柠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 可她也抱着试试的心态,万一做一次精神分析治疗就好了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筝还是没有动摇,眉头皱的很紧,身体紧绷, 戚柠不敢逼她,“这三天,你要是还没好,我们就去。” “我把时间延长到三天后,好吗?” 谢筝终于说话了,“嗯。” 戚柠松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 容音来了一趟,谢筝坐在沙发上, 她看到她这样,被吓了一跳,“那天不是好好的?就三天,你把眼睛哭瞎了?” 戚柠重重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我看看。” 谢筝自己绕后,伸手把纱布解开,她缓缓睁开眼,试图看清一切,眼前还是只有一片黑暗, 漂亮的瞳孔只有一片冰冷死寂。 打开室内的灯,容音细细查看她的眼睛,“医生怎么说?” 戚柠,“身体没有问题,说是心理因素。” 当时在海边有医生简单给谢筝检查过,除却细微灼伤擦伤,她身体应该没有大碍。 不过这一刻容音突然又能理解,要是季舒在那艘船上,还当着她的面爆炸,她也会承受不住打击, 谢筝表现的太平静。 平静不代表不痛,情绪发泄不出来,就会从身体上表现出来。 总之应该是暂时的。 气氛凝重,戚柠转移话题,“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有土鸡鲍鱼汤……都是家里阿姨做的。” 容音把东西都放在桌上, 戚柠则是用纱布重新把谢筝的眼睛缠住。 顺手就把人抱起来, 谢筝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你先去房间,我跟容音谈点事。” 谢筝眼睛看不见后,其他四感都格外敏锐。 她小声道,“我可以自己走。” “你走的太慢,而且有外人在。” 她把她的小妻子放在房间的床上,她乖乖坐着,漂亮安静的像个瓷娃娃, 可她本该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 不该困于方寸之地, 戚柠眼睛又是一酸,“我怕你不适应,我谈完事情很快就回来。” 谢筝无声碰了碰眼睛,只碰到一片纱布,她也可以理解, 戚柠为了照顾她可笑的自尊, 到底什么事,非要背着她…… 不过谢筝没那么大好奇心,就算两个人在一块,也应该有彼此的秘密, 她会尊重。 何况,现在没名没份,她更不会去问。 戚柠把门关上, 容音忍不住调笑,“还藏着呢?” 她另一只手提着医药箱,快速换上医药手套, “衣服脱了。” 戚柠无奈,只能把衣服脱了,毕竟小时候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 光洁的后背,有一道横亘的伤疤,在脊骨上端, 容音拿起镊子,用碘伏消毒, 戚柠疼的额头青筋暴起。 “后来有拍片子吗?”容音边涂药水边问,手法不算温柔。 “医生说不是很严重,应该可以自己修复。” 碎裂的位置在上面,只要不时常压迫不会有问题, “你这当时没做缝合吗?” 容音不理解,镊子夹着棉团甚至能探到旁边的组织。 戚柠扭过头,却压根看不见, 她只知道当时剧烈幅度地撑开双臂,后背很疼, 应该是裂开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多严重。” “要挂点消炎药水。” 戚柠,“我走不开,没别的办法?” 容音无奈,“那你多吃点消炎药。” 伤口没有那么深,里面的肉长好了,但是表皮组织感染坏死,约有十八厘米左右长度。 看起来格外骇人, “你最近不要碰水。” “没事的,不疼。”戚柠垂在一侧的手轻轻发抖, 容音没有拆穿她,“尽量不要碰水,再撕裂的话,肯定会留疤,硌手的那种。” 那样谢筝肯定会嫌弃她吧…… “好,我注意。” 简单处理好伤口,容音帮她缠好纱布,到前面的时候,就让她自己缠, 免得哪天两人和好,还要吃她的飞醋…… 容音把医疗垃圾都扔进垃圾桶,收起医药箱,“简岁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最近你手机的消息记得看,免得找不到你人,她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戚柠扣上衣服扣子,“知道了,说重点。” “戚絮华会在周五上午十点举行发布会,宣布继承你名下的股份。” 第155章 落荒而逃 容音离开后, 戚柠把饭摆好,让谢筝出来吃饭, 她凑近想将人抱起。 谢筝闻到她身上有熟悉的药水味,“你伤口复发了吗?” 叫容音过来,其实是她自己不方便处理伤口, 上次游轮后就复发了? “严重吗?”谢筝问, 戚柠微微俯身,凑近她,“你是在关心我?” 鼻息喷薄,透着她独有的味道,缓缓喷洒在她脸上。 谢筝挥手又一次精准把她的脸打过去,“跟你说正事。” 戚柠直起身,疼的浑身一颤,深吸了口气,还是没个正形,“不疼,不严重。” 这么大面积的药水味,怎么可能不严重? 察觉到谢筝不相信,想到她的职业,戚柠解释,“小伤,只是不小心把药水弄撒了而已。” “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谢筝怕,她抱她又会牵动伤口,“我自己走。” “好,我牵着你。” 戚柠主动握住她的手, 很软, 很白,也很纤细, 一摸上去,就让人心脏软软。 路过门口的时候,险些碰到,戚柠下意识用手捂住门框,“小心。” 谢筝用另一只手笨拙朝外摸过去,手扶住门框,缓缓朝外走去, 好在房间离餐桌不远,她闻到饭菜鲜香的味道, 确实比戚柠做的好吃, 连喝了两碗汤, 谢筝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吃不下了。” 戚柠也没强求,“等下要洗澡吗?” 想到昨晚,谢筝下意识拒绝,“不,不用。” 后来她又洗了一次澡,今天又没出门。 但她今天一整天都没上厕所,“我有点想上厕所。” 在餐桌上提,是不合适,但她有点着急。 戚柠放下碗筷,“那我抱你过去。” “不用,你扶着我就行。” 还好她手脚还能用,要不然她可以直接遁地,把自己埋了。 戚柠买了防滑拖鞋放在卫生间门口,她蹲下身帮谢筝换上。 随后跟她一起进了卫生间, “你会解开扣子吗……” 谢筝:“……” 她是瞎了,不是智障。 “你可以出去了。” 戚柠给她指导了一遍,随后退出去,把门关上,站在门口等着, 里面长久没有动静,久到戚柠以为谢筝掉进马桶里了, 直到里面传来水声,戚柠松了口气。 她推门进去,谢筝刚刚系好裤扣,耳尖又红了。 昨晚没有睡裤,她找了一个宽松的裤子,当然,也是她帮忙换的。 还这么容易害羞。 “谢筝,你也不洗脸了?” 刚刚吃完饭有一抹深色油渍,她似乎察觉了却看不到,被她擦在脸上,留下很长的印记,像只小花猫。 “我刚刚擦过了。” 戚柠不能理解,“我记得学医的都很爱干净。” 她没有不爱干净, 她发现只要跟她靠的太近,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会滚到床上去,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她不喜欢。 “不洗澡你不会不舒服?” “这次你进去,我教你打开花洒,你洗好再喊我,绝不逾矩。” 总是不洗澡也不行。 谢筝妥协了。 “嗯。” 万一好不了, 她总要由人带领着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 戚柠只是一时新鲜, 也许时间长了,也会厌倦。 不管活不活的下去,戚柠对她怎么样,她都希望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 睡衣被换成套头的,这次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是谢筝自己打开浴室门站在她面前,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水汽, 那张脸瓷白漂亮, 解题思路,困境生长,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坚韧。 戚柠笑了,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欣赏, 甚至上前一步,直接搂住她的腰,把人抱住。 “谢筝,不会好起来,你就不要我了吧?” 那样她真的又会破防…… 她的眼睛被纱布蒙住,戚柠观察不到她的情绪,却能感觉到谢筝面部表情松弛,嘴角微微弯起,“我没说要你。” 这回戚柠真破防了,她后退一步松开谢筝,“那你自己回房间,我不管你了。” 谢筝没说话, 只是扶着墙一步步挪动, 房间的构造她很熟悉,眼前几乎没有障碍物。 见谢筝可以顺利进入房间,真不需要她, 戚柠更破防了, 可进房间后,她的膝盖对准了尖尖的床角。 磕上去肯定很疼, 戚柠飞奔过去,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我说着玩的。” “我,没有不想管你,你别不要我……” 别跟五年前一样,也别跟半年前才回来时一样, 说不要她了,那么冷漠,那样无情。 谢筝仿佛听到小狗委屈的呜咽声,她用手缓缓摸着她的脑袋,一点点往下, 她的头发顺滑,也很长,柔软不毛躁,常年保养的很好。 “也没说不要你。” 戚柠瘪瘪嘴,可恶,竟然跟她玩文字游戏, 可她的手,一下下摸着她的脑袋,好像在撸她,好舒服。 又像是在哄她, 戚柠顺着她的锁骨往上看去, 她蒙着眼,嘴角漾着浅笑。 简直勾人犯罪! 戚柠把人推到床上,让她坐下, 只是乖乖坐在那里, 也安安静静, 透着引诱, 她只觉得浑身燥热,明明,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戚柠语气很急,“你小心床角,明天我买点东西把它包起来。我去把桌上收拾一下。” 说完她转身像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几天谢筝的眼睛还是不见起色, 她总是一个人试着摸索走路, 像是在提前适应看不见的日子,总是磕磕碰碰,膝盖上有好几块淤青, 戚柠心脏很闷,也很生气,“你想适应,可以喊我。” 谢筝语气平静,“你总是会帮我提前规避风险,我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戚柠生气之余,又感觉到自己的傲慢,看得见,跟看不见是不一样的, 她过于在意关注谢筝,像照顾孩子一样,生怕磕了碰了, 可是小孩不磕磕碰碰,永远学不会走路, 但谢筝她不是孩子,会伤的很严重。 那两天,她甚至强制把人关进房间,想把她锁起来, 可是谢筝还是执拗的起身走来走去, 像个孩子一样探索世界, 去摸每一件事物的棱角。 面对谢筝,她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生气,又不忍心对她发火, 终于熬到第三天下午, 她直接带谢筝去看心理医生…… 第156章 迫不及待 保姆车停在医院门口, 戚柠用轮椅推着谢筝,走的员工通道。 抵达塔莎办公室, 塔莎看了一眼谢筝的报告, 没有任何外伤因素。 反倒是耳鸣好转。 也许不是好转,是压力转移。 但根据两人的叙述,都无法确定到底什么原因,导致的看不见。 患者本人都不确定病因, 只能采取催眠,用于辅助确定诱因。 但怎么都无法开始, 谢筝没办法放松下来, 她眼睛看不见,采取的催眠措施,没有效果。 塔莎没办法只能让戚柠进来,“需要患者亲近的人陪同。” 这些年除了她跟她最熟悉, 谢筝身边没有别人了,“我陪着她试试。” 戚柠坐在一边握紧谢筝的手。 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放松, 伴随着塔莎的引导,谢筝似乎睡着了, “你认为什么原因导致你不愿意面对,甚至影响视觉,宁愿看不见……” “最害怕什么……” “不要着急……慢慢去想……” 短暂平和后, 谢筝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额头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滚落,“不要……” “你看到了什么?”塔莎问。 谢筝的手被束缚带束缚着,另一只手还被戚柠握在手心,她能感觉到她在的颤抖, “爆……爆炸……” 塔莎,“爆炸的范围,有伤害到你吗?” 谢筝拼命摇头,“没……” “那为什么会让你恐惧?” 谢筝皱着眉,喃喃道,“她被困在里面……没人救她……” 塔莎还在问, 戚柠闭了闭眼,巨大的痛楚从心底涌上来,“我知道了。” 她没想到,五年后,她还是一样在乎她的生死。 “她一向抗拒催眠,可以结束了。” 谢筝不喜欢催眠, 为了好起来,也同意这项治疗手段。 “她,好像死了……”谢筝喃喃道,身体紧绷,似乎痛苦到难以呼吸。 眼泪顺着纱布从眼角滚下来, 一颗接着一颗, 戚柠无比后悔, 明明她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一切全都是因她而起。 为什么她却能好好在这里站着, 她何德何能。 塔莎没再提问,只是说,“等她自己平复,不能强制唤醒。” “你一直陪在她身边,也有好处。” “好。” “如果情绪一直激动的厉害,我们会考虑注射镇定剂。” 说完塔莎走出诊疗室。 室内一片阴暗, 戚柠捧着她的手,身体软下来,哭的泣不成声。 “谢筝,我没死,等你好起来。” “我会向你求婚。” “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 “我们会结婚。” “你想要孩子可以,不想要也可以。” “你想要的话,就我生好不好?” “你身体一向不好。” “要是好不了,我就一辈子,守着你。” “哪怕你不爱我推开我,我也不会走的。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戚柠痛哭流涕间,恍惚听到谢筝呓语,“我也是……” 戚柠以为她醒了,晃了晃她的手,“谢筝。” 可她身体还是软绵绵的,她没醒…… 塔莎开具了病例, 按照戚柠说的,她以为她还在船里,燃气爆炸。 一时间受到巨大刺激无法接受,出现短暂失明,也许是血管受到刺激堵塞了,总之,不严重, 会好起来, 具体哪天会好起来, 他们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医生给谢筝开了点营养神经的药品,还有护眼液。 只是辅助作用。 要是换成她,亲眼看见谢筝被困在里面,她也会发疯, 找不到人,她会比五年前做的还要决绝。 没人可以幸运两次, 那一次,已经是上苍垂怜。 傍晚的时候,谢筝在诊疗室醒过来,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怕她又会跟之前一样忘记,戚柠跟她说了很多, “你记得你怎么来的吗?” “记得刚刚梦见什么了?” 谢筝声音很淡,“嗯。” “梦见你说,你想生小孩……” 戚柠,“……” 倒也不用只记得这句…… 其实刚刚戚柠说的话,谢筝都听见了,但是眼皮被重重压住,她醒不过来, 她也知道, 那场爆炸,戚柠没死,噩梦是假的, 但还是要一遍遍确认, 谢筝伸出手, 戚柠便将手递过去,握紧她的掌心,“我们回家吧。” 谢筝声音很轻,“嗯。” 斜阳再次从医院窗子里照进来, 戚柠推着谢筝,岁月穿过光晕的缝隙, 她恍惚看到被金色覆盖着的发,染成银白。 她们会一直这样,携手平平淡淡走下去…… 第二天是周五。 上午十点, 铺天盖地的记者,已经围在发布会宴会厅门口, 时间一到纷纷涌进去。 戚絮华一身灰色职业装,短发,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缓缓站在高台中央, 她调了一下面前的话筒, “关于一周前,游轮大火,官方已发布通告,确认戚女士,原戚氏执行总裁,已在此次事故中下落不明。戚氏全体上下,表示沉重的哀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媒体纷纷涌上前提问, “网上说,那艘游艇是您本人租赁的,是否真如网友所说,此次大火,跟您本人有关?” “下落不明,是否已确认死亡?后续戚氏的方向,戚氏股份,又该何去何从?” “据悉,官方传出消息,亲属已放弃打捞,是否是您的授意?” 各种犀利的问题抛出,戚絮华依旧沉稳。 她抬起双手,示意台下安静,“由于无法确认哪些是我兄长的私生子,戚柠女士名下所有股份,我将履行顺位继承。” “另外戚氏下半年的规划方向,官网会公布。” “其他问题,不在本次发布会回答范围内。” 记者纷纷开始发问,“顺位继承,是指由您本人继承,戚总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吗?” 戚絮华缓缓郑重,“是……” 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逆着光,走进一道身影。 她一身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身材纤瘦匀称,笔直的双腿,被西装裤包裹着,漂亮又利落。 缓缓走到红毯中央, 周围人不自觉为她让开一条道。 紧随其后的保镖,迅速控场。 戚柠摘下脸上的墨镜,似笑非要看向台上的戚絮华,“听说我死了?” “小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公证继承我的股份吗?” 第157章 争权 高台上的人明显变了脸色,还要强装镇定,“你回来了……” 一周了,她的人都没有任何消息,应该死了才对, 她为什么又好端端站在这里, 戚柠仿佛会读心术一般,“小姑,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周围媒体才反应过来,快门声此起彼伏,无数灯光闪过。 几乎下一秒,新闻就上了热搜, ‘戚氏内部争权,姑侄之战……’ 站在高台上的戚絮华明显笑不出来,“怎么会?” “你能回来姑姑很高兴。” 戚柠似笑非笑扯了扯唇角,“是吗?” 不想继续看她装叉,一直等着的谈昭忍不住了,一身白色长裙,直接上台。 没有话筒, 但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关于戚絮华聘请我,勾引戚总的女伴,外加将戚总引入一号套房,强行关闭系统锁门,方便实施纵火,我这里有详细文件证据。”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戚絮华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她做的天衣无缝,每个环节,都消除证据,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戚絮华还在保持体面,“我认识你吗?” 如果不是她想连同她一起解决,谈昭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她也不是傻子, 害怕戚絮华出尔反尔, 每一步,她手上都留存证据, 录音,或是戚絮华命令她的聊天截图。 发布会的焦点变成谈昭。 底下人犀利提问,“那请问谈小姐,是否在这次事件里,充当帮凶的角色……” 谈昭不慌不忙,“算是,但最后我并不知道她会纵火,我也被困在顶楼,同样是受害者,这件事戚总可以作证。” 要不是为了让她跳出来作证, 戚柠才不会费劲把她捞上来, 也不会答应,事成之后,愿意承担她奶奶的医药费。 戚絮华声音淡淡,“谈小姐,这一切有实质性证据吗?” “如无证据,你就是诽谤。” 事件一波三折。 戚絮华不会蠢到主动让她去做某一件事,留下证据。 谈昭放大了交易记录, 金额显然超过正常交易的范畴。 足以让戚絮华在圈内身败名裂。 “她曾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她做事,她会把我奶奶赶出医院,停掉一切资助费用。” “包括私下公司机密交易,涉嫌商业间谍活动。” “另控诉,她设法剥夺她人人身自由,以及非法下药,这里都是证据。” 谈昭打开录音, 里面是戚絮华的声音,“你需要把人带到顶楼。” “她只要喝下这杯酒,你就成功了。” “那时戚柠会发疯……” “疯子在未知情况下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戚絮华没想过她会录音,原本想的很完美, 事故调查就说戚柠磕大了,自己纵火烧了游轮。 谈昭的爆料,让整场事件性质变了,当初游轮上的其他人全都被靠岸疏散, 可毕竟涉嫌谋杀, 事件曝光后,有救援人员说, 当时有上层下达命令,不用继续搜救,因其亲属已经宣布放弃救援。 戚柠的亲属只有一位, 这件事之前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对戚柠动手。 警方迅速介入 甚至发布会当场,戚絮华就被警员带走,请进所里喝茶, 临走前, 戚絮华恨恨看了戚柠一眼。 站在台下的戚柠满脸无辜。 她给过她机会, 可是她不要, 变本加厉,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一旦撕开一道口子, 案件事实,自然有官方调查, 戚絮华再也别想接触戚氏核心。 要是运气不好,真的被抓住完整证据链。 可以进去吃几年公家饭了。 谈昭作为人证也被带进警局,不过她主观没有谋害的倾向,也并没有参与进纵火,顶多算是从犯。 因戚絮华陷入丑闻,无法继续工作。 戚柠正式宣布,她将继续继任戚氏总裁的位置, 有记者还想追问,被她身旁的保镖拦住。 她快步走出宴会厅,将喧嚣甩在身后,钻进保姆车。 谢筝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像是洞悉了这场风波, 戚柠一看到她,周身的冷意褪却,只剩柔软,“是不是等很久了?” 从刚刚到现在,也不到半个小时, 谢筝,“没有。” “走吧。”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戚氏大楼门口, 戚柠牵着谢筝的手,走的专用电梯, 直接上了顶楼, 越往上,戚柠感觉到谢筝似乎有些紧张, 谢筝,“我们去哪?” “有一段时间的工作没处理,你坐旁边,等我一下好不好?” 她的手下意识缩了缩, 戚柠有点不是滋味,低沉的嗓音软下来,“那些东西我都扔了,没有了,里面现在就是简单的休息室。” “你不想,我不会那样对你,永远不会。” 谢筝别过头,不想理她,也没拒绝。 电梯镜面倒映着两道身影, 戚柠身着黑色西装,谢筝一身白里透着粉的连衣裙,眼睛蒙上,像精致的洋娃娃, 她在低头看她,眉眼间丝毫不掩饰的心动, 电梯到了顶层, 戚柠很有耐心,牵着谢筝走几步停一下。 直到谢筝安稳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了几个饼干,还有袋装的小蛋糕, 助理沏好茶水,是谢筝喜欢的口味。 戚柠把包装一个个撕开,“我估计要忙很长时间。” “你饿了就自己拿着吃。” “嗯。” 戚柠坐在电脑前, 把堆积的高高的文件一个个翻看, 室内一片安静,只剩键盘敲击声,还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谢筝安静坐着,想到戚柠办公室的格局。 她来的少,记不清整体,只知道这背面应该就是落地窗,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转过去,只有一片空白,她才想起来自己看不见…… 很无聊, 她用手摸起桌上一个小蛋糕,塞进嘴里,甜味不是很重,奶味很足。 戚柠偶然抬起头, 看见谢筝,像只小仓鼠一样, 坐在那里咀嚼零食, 竟然有点可爱, 谢筝从来不爱吃零食, 应该是太无聊了。 可是她又不想把她一个人放家里,怕她会磕到碰到。 一转眼,戚柠又处理了一摞文件, 窗外的天色被染成深蓝, 已经是晚上七点, 谢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蜷缩在沙发上。 戚柠觉得心脏软的厉害,软成一滩水。 她把空调温度调高,把西装缓缓盖在她身上, 两个小时后,一切终于结束。 她得空坐在她身边,又忍不住,低头去亲她…… 第158章 你哭什么? 谢筝是被一阵湿润感弄醒的。 她下意识挥手,又把人打偏过去, 空气里久久没有动静。 谢筝撑着身体坐起来,听到刚刚那一巴掌的清脆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轻轻说了句,“抱歉……” 尾音还没落下, 她的唇又被她再次吻住,碾磨啃咬, 戚柠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逼着她仰起头迎合。 谢筝一下子脸颊耳朵全红了, 像是被欺负狠了,呼吸也无措地喘着, 或许是压力太大,这一刻工作都处理完毕, 戚柠看到沙发上乖巧睡着的小妻子,难以自控。 等到谢筝受不了,用力反复推着她,戚柠才依依不舍松开, 戚柠实质性的目光盯着她,目光透着侵略,胸口微微起伏,又忍不住埋在她肩上,声音委屈,“谢筝,你什么时候能好?” “我,我忍不住想欺负你。” 谢筝,“……” “忍着。” 小狗撒娇,“会憋坏的。” 谢筝无声闭了闭眼,妥协,“不要在这里。” 这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至少不要在这里。 戚柠,“那我们先去吃饭。” 谢筝不想去,“已经过饭点了。” “没事,就当陪我吃了。” 那时戚柠没察觉到谢筝的顾忌, 九点高档餐厅里的人烟稀少, 戚柠去厕所洗了手, 回来听见两个服务员当着谢筝的面小声议论, “长的这么漂亮眼睛看不见吗?” “该不会是有钱人的情趣吧?” “长的就跟金丝雀似的,这种我见多了……” “应该是真看不见吧,不会还是聋子吧?” 两人小声讨论,最后要给谢筝上菜,“这位小姐……” 不凑巧的是, 恰好被戚柠听见了, 她直接把上菜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掀了,汤汁撒了服务员一身, “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说话?” “是没接受过培训?” “还是缺心眼?!” 经理听见动静赶忙跑出来,询问情况, “她们私下议论顾客。” 戚柠要气炸了,她站在谢筝旁边,伸手把人护着,眼眶通红,“我女朋友能不能看见,你们很关心是吗?” “戚总,您息怒,消消气,这样,今晚免费,您看怎么样……” 戚柠没忍住一脚朝经理踹过去,“我差你这顿饭?!” “收拾收拾,明天关门大吉!别做生意了!” 谢筝感受到戚柠的怒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没事发那么大的火?” 她嗓音清甜温柔。 戚柠瞬间像被顺毛的小狗,看向谢筝眼里只有委屈,“她们议论你。” 谢筝温声哄她,“你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 “或者换一家。” “医生都说是短期的,又不是不会好。” 经理是个人精,立马指着那两个服务员给谢筝道歉,“人都说不计较了,还不快点道歉!” 两个服务员还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吓的点头哈腰,“对不起……” 也因为谢筝的好脾气,真心诚意道歉。 “我们再也不乱说话了。” “这位小姐,对不起……” 谢筝觉得戚柠等会儿会饿。 “麻烦给我们打包好。” 经理立马亲自去做,“好嘞。” 几分钟后, 谢筝跟戚柠出了餐厅,司机接过经理手上精致的餐盒,放在副驾上, 一路上戚柠都没发作, 直到,她扶着谢筝上了后座, 微弱的后座车灯打开, 挡板落下, 车内气氛很沉闷, 看着谢筝, 她再也忍不住, 眼泪一颗颗滚下来, “我就是见不得人这样说你。” “凭什么……” “你本来应该好好的。“ 越说,她越委屈, 谢筝微微倾身朝她靠近了点。 戚柠顺势靠在她肩上,哭的浑身发抖,“那些人知道什么,她们凭什么这么乱说。” 谢筝知道,她在替她委屈, “还有人比我们过的更苦,你要是因为一句话就让人丢了工作,有点不公平。” “我们拥有的本来就很多。” “只是看不见而已,会好的。” 戚柠还是生气,“那不一样,她们敢说你是金丝雀!” “一开始不是吗……” 戚柠又破防了,“我没有……” 她没有把她当金丝雀。 谢筝很冷静,“那就是物品。” 戚柠更生气了,生自己的气,又恨刚刚没发挥好, “你不是!” 又发觉她做错了,怎么解释还是改变不了,“谢筝,那这次我做你的物品好不好?”她抱着她的脖子,埋在她颈窝处耍赖。 谢筝,“其实我不在意无关的人怎么说怎么看,” “我只在意我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 她是谢筝在乎的人, 所以从前她说的话才会让她难过…… 而刚刚那些人是无关紧要的人,她压根不在意。 她给她的伤害,比旁人多的多, 她有什么资格去讨伐,去生气…… 戚柠更难过了, 她发现曾经的伤害无法弥补, 而谢筝现在的模样,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愧疚翻覆,如果谢筝好不了, 她会在煎熬中度过, 比起谢筝主动不爱她,不喜欢她,更让人害怕的是,时光的消磨里,她对谢筝只剩那份责任愧疚。 她无法接受这种如果。 谢筝清楚,比起言论,戚柠更害怕她再也不会好了, 所以生气,不安, 一股脑把火全发泄出来。 又像是恼怒自己的无能, 比她还接受不了现状, 因为戚柠好像知道,她眼睛看不见的诱因,是从游轮爆炸开始的。 车到了锦苑门口,谢筝让她拿饭,戚柠就一只手拿着饭,一只手把谢筝扶着,两人进了电梯, 进门把谢筝安置好后, 戚柠就一个人藏进房间里, 过了很久, 谢筝摸着饭菜的温度一点点变得温凉,“戚柠出来吃饭。”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谢筝声音很沉,在客厅回荡,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戚柠似乎坐在她对面。 “你把饭打开,我们先吃饭。” 她默默喂谢筝吃饭, 在戚柠第三次绷不住又要哭的时候,谢筝语气轻叹,“没人怪过你。” “戚柠,你哭什么?” 第159章 相抵 戚柠语气可怜巴巴,“你真的不怪我吗?” 那她以后可不许旧事重提,让她跪搓衣板。 “我的眼睛跟你没有关系。” “做临时急救医生,是医院下达的指令。” “戚絮华想对付你,有的是办法。” 虽然跟五年前一样,都是因为那点可笑的在意跟喜欢, 但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戚柠试探着问,“那五年前呢……”她没提五年前的事。 谢筝嘴角闪过一丝坏笑,稍纵即逝,“我记得云栖别墅有一个冰窟,” “还有后院养的大狼狗。” 戚柠战战兢兢,“我都拆了……” 她也没把她关进去啊…… “我那时年轻,是做了点错事,也是不知好歹,但那都是误会……” 谢筝想,如果不是她眼睛看不见, 戚柠永远认识不到,当时对她造成的伤害, 骨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戚柠似乎跪在她面前,“那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谢筝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旧事重提不是她的性格,但那三年,她如履薄冰,是有点过不去。 还有在顶楼的三天三夜, “那你把欠我的三天三夜补上,我考虑一下。” 戚柠忍不住捂脸,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是好多道具都扔掉了。” 她牵着谢筝的裙角轻轻晃了晃,“谢筝,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对比她眼睛好起来,她受点屈辱没什么。 戚柠又妥协了,“等你好了,也不是不可以……” “这次我们按照正确顺序来,好不好?” “我追你,等你能接受我,我们就在一起。” “然后顺理成章求婚,结婚……” 谢筝表情平静,“可以。” “那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不可以……” 戚柠有些着急了,“那你还喜欢我吗?” “一般。” 戚女士着急要名分,“一般就是有好感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 “看你表现。” “可是你说过会原谅我的……” 谢筝一本正经,“对,进度百分之五十,还有百分之五十……” 这跟拼夕夕砍一刀有什么区别!!! 戚柠没招了,正要起来, 肩膀不轻不重被人拍了下,“没让你起来。” 靠…… 她怎么知道她跪着? “乱发脾气,跪两个小时。” 谢筝知道跪着有多磨人,两个小时,腿会无比酸痛, 膝盖的骨头像是要磕进骨肉里。 如果她不能体会, 她们再来一次也没什么意义。 戚柠越跪心口越难受,已经是十二点, 谢筝适应的很快,两个小时足够她洗完澡,走进房间休息, 戚柠不敢起来, 怕前功尽弃,谢筝不会原谅她。 等到准点十二点十七分, 戚柠起身膝盖很疼, 却扑腾着跑到她床边,像只小狗一样委屈,“谢筝,以前我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 谢筝坦然,“那三年确实不算很好。” 何止不好,简直差到极点, 她抱住谢筝,没生气,轻轻蹭了蹭她,“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谢筝把她的手拿下来,月光下,她蒙着双眼,却透着神性,“五年前的谢筝喜欢你,是因为你有很多优点,只是被恨蒙蔽了双眼。” “她不信你会那样过分。” “她不需要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她需要的是八年前正常的戚柠。” “喜欢不是愧疚,弥补。” 戚柠知道,她不希望,她为了那些过去,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她懂,却还是觉得自己很坏, 她接受不了身边没有谢筝,就变着法子,逼她原谅她。 戚柠默默抹掉脸上滚落的泪珠,“我知道,我只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先去洗澡。” 一周后, 谢筝还是没有任何起色。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已经逐渐开始适应看不见的日子。 戚柠却快要被那种难受的感觉逼疯了。 以前她对她再不好,那些都是看不见的,谢筝仍然好好站在她面前。 如果谢筝当时把伤口捧给她看,她一定会心软。 现在她日日夜夜都能看见, 是她连累谢筝变成这样。 工作的时候,也走神。 大部分时间,她都居家办公,偶然来公司开会, 戚柠听到员工的谈话, “这周六,你去不去普化寺上香?听说求事很灵的。” “这个你也信?” “信啊……普通人无法求到的,自然会祈求神灵,求个心安。” 祈求神灵, 祈求心安, 是不是因为她从前坏事做多了,报应不爽, 那也该报应在她身上才是, 为什么会连累谢筝……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也不差这一次了。 正好,求个心安。 万一世人无法做到的事,神佛同意了呢…… 戚柠找到那个寺庙的联系方式, 说要捐赠五百万的香火钱。 条件是, 寺庙不接待外客的时间,给他们空出几个小时。 这个周六的天气很好, 傍晚四点,戚柠把车开到山下,谢筝戴着墨镜随行, 山脚下,戚柠背着谢筝一步步爬上山。 爬过云梯,推开寺庙的红门,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香樟树, 戚柠背着谢筝走进正殿。 她把谢筝放在蒲团上,点燃三炷香,虔诚拜了拜, 她还请寺庙里的人,为谢筝做祈福法事, 穿着袈裟的住持赶来接待她们, “施主,所求何事?” 谢筝原本只是以为她们来上炷香就走, “所求,她平安顺遂,身体康健。” “有没有这样的仪式。” “有的。” “施主所求,心诚则灵。” 戚柠问,“如何心诚?” “让菩萨感知到你的诚意。” 戚柠不知道,是不是从前的恶事做的太多, 才会报应在谢筝身上, 比她自身受苦,还要痛苦万分。 她想起来, 幼年跟着母亲上香,有个人背着重病的孩儿,从山脚一步步往上跪叩,大雨滂沱,只为祈求孩子康健。 她一身黑色休闲运动服,又重新折返山脚下, 从最底层的台阶,一步一往上叩首。 一直到暮色四合, 山林空旷,已经是十月, 她只希望神明,听到她心中所想, 她想要谢筝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想要看见她眼睛好起来,哪怕用她十年寿命相抵…… 第160章 命运垂怜 月亮已从西边悄悄爬起来, 戚柠虔诚跪到正门, 又一步一叩,跪到正殿门口, 看见谢筝安安静静跪坐在蒲团上, 那一刻, 戚柠眼泪又涌出来, 她以头叩地,祈求命运垂怜。 跪到正殿佛像脚下, 谢筝团成一团,好像睡着了, 她踉跄起身, 膝盖早就被磕了两个洞,她像是没有察觉, 缓缓把谢筝抱起来,抱进偏房, 又一个人折回正殿…… 谢筝被她放下那刻就醒了,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姑娘心结深厚。” “如不解开,难免伤及身体。” 谢筝坐着没说话,耳边是佛珠转动的声音,“适才我看见,跟你来的朋友,从山脚一步步往上,她一步一叩首。” “捐献香火,所求不过一个人,一件事。” “我并非来当说客。” “人,总要向前看。” “命定的格局缘分,谁也无法改变。” 谢筝不理解,“那一个人伤你至深,一跪一叩,住持就会原谅她吗?” 住持笑了笑,“姑娘很聪明。” “如心中已有定论,姑娘不会开口问我。” “所纠缠分合,都是缘分。” “如她身上无你所求,必然早已远离。” “如有你所求,心有隔阂,不如不求。” 心有隔阂不如不求…… “有我所求……” 谢筝轻声呢喃,有她所求么…… “那如果她不是真心悔过呢?” 住持轻轻一笑,“看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人格的底色,做人的最低处……” 那几年,戚柠对身边的人其实都不错,只对她那样坏过, 因为她怀疑她跟她母亲的死有关, 折磨也是因为她心里过不了那道坎,又爱又恨, 才会互相折磨, 只不过那时候谢筝没有能力反抗, 或反抗的表现,微乎其微,才会显得单方面那样惨败惨然。 谢筝在住持的引导下,站在正殿门口。 月影斜斜,吹动耳边的树叶哗哗作响,必然是一地细细碎碎的影子。 戚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声音真挚珍重, “观音大士在上,祈求您保佑我以后的妻子,谢筝。 “她是个很善良很好的人,不该遇到这样多的劫难,只因遇见了我。” “一切苦难皆由我而起,也该加注我身。” “我愿意承担,她余生所有劫难,愿意用尽余生所有幸运,换取她的幸运。” “求您让她的眼睛重见光明。” “求命运垂怜,对她高抬贵手。” “我愿意承担所有罪恶,所有恶果。” “如有达成,会再来还愿。” 她跪在地上,轻轻反复呢喃, 一字一句,祈求的都是她平安顺遂。 如果没遇到她, 谢筝应该会很平静过完这一生,没有伴侣, 不会像平常人一样结婚生子, 因为她很早就接受不了男人。 遇到戚柠是个特例。 她的生活变得不同,也同时充满了痛苦。 在那之前,谢筝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可是十八岁的谢筝很确定找到了。 某些方面, 她跟戚柠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戚柠也确实是她所求。 不知道是不是戚柠的祈求起了作用,还是谢筝想通了, 她感觉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些事物, 努力看看不清,眼睛会疼, 但至少有点起色。 她嗓音有些干涩,“戚柠过来扶我。” 跪在原地的戚柠被吓了一跳, “谢筝,你怎么出来了?” “现在饿不饿?” “我们要不要待一晚再回去。我给你放祈福的河灯。” 谢筝只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今天太晚,明天再走吧。” “好。” 谢筝用了寺庙的斋饭, 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知道戚柠压根没心思睡,她应该跪在正殿,抄写经文, 给她做明早要放的祈福河灯…… 她跟她一样,珍视一个人的时候, 那个人是全世界的偏爱, 恨一个人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那样极致。 但凡五年前,她会心软,她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怪只怪,那时候她也忘记了一切, 让她那样误会。 做那些事的时候,戚柠也会感觉到痛苦吗? 寺庙后山有一块河水通往山下,沿途铺满石块, 天还蒙蒙亮, 谢筝听到动静,语音输入,让手机给戚柠打电话,“在哪?” 下一刻,戚柠就跑过来找她, “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后山?” “嗯。” “你牵着我,我怕会有危险。” 她第一次知道戚柠这么迷信,“你觉得带着我效果更好?” “住持也这样说。” “你的生辰八字我写了一个折在纸里,你本人最好到场。” “迷信!” 群山里的清雾缓缓散去, 金色明灭的河灯,颤颤巍巍往前游走, “愿她能带走所有的病痛跟苦难。” “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谢筝感受着山里空气清新,是晨间独有的味道,她问, “五年前,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 戚柠把她脸上的墨镜抬上去,“早上戴什么墨镜。” 她只想看着她的眼睛说, 即便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光照不进去,却盛满平静,一如既往, 戚柠嗓音缓缓,“每次,你疼过之后,我也会很疼。” “你进医院我害怕的要命。”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人告诉我,面对可能害死我妈的人,我该怎么办。” “可是三年后,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做错了。” “我又在痛苦里挣扎了五年。” “可是这一切比起你,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谢筝,我没资格喊疼。” “哪怕以后你让我更疼,我也只会觉得是我应得的。” “眼下无论让我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你能好起来,哪怕十年寿命,二十年……” 谢筝又一巴掌微微把她的脸拍过去,力道不重,但戚柠却感觉到在意, “谢筝,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可以。付出什么都可以。” 戚柠紧紧把谢筝抱进怀里,像是怕山里清早的寒气,把人侵扰,越抱越紧。 河灯都被放在水面上, 有的燃烧殆尽,只剩空壳,顺着水流顺势而下,也有一株河灯,火芯噼里啪啦燃起火星,跳跃出一簇火花…… 第161章 心有所求 河灯明灭走远, 清晨山门还没开, 吃完寺庙里的早饭, 戚柠又背着谢筝一步步走下山。 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原来这一路,她们已经走了很远很长。 车停在山脚下,一夜过去,前挡玻璃上已经堆满了落叶。 戚柠把谢筝抱上车,开车往回赶。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锦苑楼下。 戚柠又把谢筝抱上八楼, 察觉到头顶的戚柠似乎深深吸了口气, 谢筝柔声道,“这会儿放我下来,我可以的。” 戚柠没松手,她这体能确实有点差。 该好好锻炼。 “没事,快到了。” 她的手也才好没多久, 偶尔不凑巧隐隐作痛,戚柠觉得自己可以忍受, 她早就把门换成密码锁, 轻轻按下谢筝的生日,门锁解开,她把人抱到沙发上, 谢筝觉得自己好像不能自理了一样, 戚柠似乎蹲下身来,在帮她换鞋,“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 “晚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蛋糕,可以吗?” 谢筝知道,她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嗯。” 戚柠起身, 身上带着车里的闷味,似乎也带着倦怠, 伸手帮她把墨镜摘下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乖乖闭眼。” 谢筝顺从把眼睛闭上, 随后戚柠,拿起一旁的白色纱布,一道道缠在她眼睛上, 简单吃完中饭,看着安安静静坐那的谢筝,戚柠心脏又是一软, 忍不住俯下身亲亲她的额头, “等我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谢筝好像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走到门口时,弯了弯腰。 简岁来接的戚柠, 直接上了戚氏顶楼, 容音已经在等她了,裤脚卷起,膝盖上全是深深浅浅磕磕巴巴的伤口,伤口里还有许多细小石子。 膝盖那一块皮肉,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容音震惊不解,“祖宗?你又去哪给自己整一身伤?” 简岁给容音递水,毫不留情补刀,“应该是去普化寺求姻缘了……” 说完,她假装没看见,戚柠甩过来的眼刀,悄悄远离战场,顺手把门关上。 容音,“伤到这个程度,你不会从山脚跪着上山的吧?” 戚柠低着头没说话, 容音戴上医用手套,苦口婆心,“五年前折腾谢筝,五年后折腾自己,你以为这样她就能原谅你?”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不会有下次了。” 连容音都嫌她烦, 容音见她把脑袋低下去,一脸消沉,又于心不忍,“谢筝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少折腾比什么都强……” 她微微蹲下身,用镊子把嵌进她皮肤里的碎石取出来, 隐约可见沾染着鲜血的骨头, 戚柠何尝不知道,她做这些改变不了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可她竟然自虐的想尝尝谢筝曾经的痛苦, 想营造一种,她们重新开始,两个人还是完好如初的模样,粉饰太平,假意公平。 她想要谢筝好起来,想要她好好的。 除了这样愚蠢,以求心安的办法,她竟毫无头绪。 没有别的办法了, 膝盖上的伤口被清理干净,生理盐水清洗过后, 戚柠放在大腿上的手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浮起,脸色苍白。 容音察觉她的异样,“会有点疼,忍着点。” “我没事。” 上完药,她提醒容音,“后背,再帮我看一下。” 衣服的扣子被她解开,从肩膀往下拉了拉,后背那一块,结了粉色的痂,中间隐隐又要开裂, “你不疼吗?” “有点。” 容音有点生气,“我说过,不要太用力,你再这样不遵医嘱,下次不要喊我过来。” 戚柠自暴自弃,“也行,那就让我烂掉好了。” 她接受不了别人抱谢筝, 她的妻子,必须自己抱。 上次周京羡只是浅浅抱了一下,把她嫉妒坏了。 容音有一瞬间觉得她是欠她的,上好药,戚柠穿好衣服,起身就走,“她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容音医药箱还没收起来,一脸懵地看她,“不是,你有必要,特地开车来公司吗?” 戚柠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上次你去锦苑,被她猜到了……” 容音:“……” 神经。 “记得把医药费人工费结一下。” 季舒刚好快生日,看中一个项链,正好还差点尾款。 戚柠把车开回锦苑, 中途没忘记给她买从前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草莓味的。 推开门,看见谢筝睡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她怎么老爱睡沙发? 她伸手想把人抱起来, 耳边是谢筝被惊扰,轻轻娇哼了一声。 不满,也带着被打扰的烦躁, 哼哼唧唧不愿意醒过来, 戚柠觉得心脏瞬间被填满,可爱的让人想要欺负。 她又一次不遵医嘱,用力把人抱起,抱到床上, 谢筝喃喃开口,“戚柠……” 嗓音清甜, 戚柠更走不动道了,“我在,我在呢……” “几点了?” “四点了。” “嗯。”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戚柠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着,原本只是想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消炎药起了效, 浑浑噩噩睡着了, 一觉又睡了三个小时, 再次醒来, 戚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人抱进怀里。 谢筝似乎醒了,动了动身体。 “饿不饿?” 床头灯被打开, 这两天似乎是太累,她睡的迷迷糊糊不愿意醒。 “吃点东西再睡?” 戚柠声音里带着哄, 谢筝感觉到一双手放在她的腰上,掌心炙热, 而且两人好像挨的过分近了,宛如抱在一起。 戚柠看着谢筝被纱布缠住的眼睛。 想起在寺庙后山,她看着她的眼睛,说的那些话。 “谢筝,容音说你心里有我。” “那是她的猜测。” 戚柠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那当时你为什么会在普化寺正殿门口?” “住持说,我执念太深,对你有所图…… “人有所求,才会留下。” 戚柠眼睛亮了亮,眼底闪过期待,“那你所图什么?” 她最怕她无所求, 她要什么,她都可以给她。 谢筝声音平静,“他还说,某人从山脚一步一叩跪到山顶。” 戚柠闹了个大红脸,却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 “只要你能好起来,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我求的不是心安,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健康的活着……” 她忍不住把脑袋埋进她怀里,“谢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五年前就喜欢你。” “你的心有所求,是我吗?” 第162章 互诉衷肠 小狗尾音上扬,带着讨好期待。 可谢筝没法给她答案,“我不知道。” 如果五年前,她问她, 她的答案是肯定, 大概是她希望成为戚柠那样的人,她身上有很多她可以学习的地方,她一出生就似乎拥有了一切。 喜欢是说不清道不明。 五年前,她心有所求的确是戚柠, 现在她不敢往前一步。 她感觉到谢筝的茫然,不着急要答案,“那不管求什么,只要我身上有你所图,我有用就好。” “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没法抹去,我可以用余生相抵。” “谢筝,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还有一丝一毫跟从前一样的习惯,她不会再回头。 那样痛苦的日子,她死也不要再来一遍。 这样的答案,戚柠已经很满足,她紧紧把人抱住,那一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温馨的气氛维持不到半秒, 谢筝从她怀里退了出去。 “我记得,你有好几任相亲对象,秦氏为什么再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月光下, 谢筝坐起身,室内气氛已然变得微妙。 她不希望下一段考察关系里,有任何暧昧因素,或者可能的风险。 戚柠提到这个就来气,“那个家伙,我是怕姓苏的对你动手提前把你送进郊外别墅,我让人给你送食物了,被他自作主张拦下。” “我后来费心费力,让他破产滚出京市了。” “不过这件事,是我不对。” “我当时没有给你解释。” “也没有去看你,更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谢筝,你现在罚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戚柠还想凑进她的怀里, 被她一只手按住, “现在还有其他联姻对象吗?” “没,没有。” “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我给你带了蛋糕,要不要先吃点,我帮你洗个澡继续睡。” “嗯。” 洗完澡, 戚柠也洗好了, 帮谢筝吹了一会儿头发, 香气温软弥漫, 小狗凑近,哼哼唧唧,“想要……” 白色纱布还没摘下,时时刻刻透着引诱。 谢筝满脸问号:“你不累吗?” 她哪来那么多精力? “就一下……很快就好……”她不依不饶轻轻用脸蹭她的肌肤。 “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谢筝对于这些,一般,没有她要求那么频繁。 可是她的手一下下婆娑着她的后腰, 顺着腰肢,一寸寸往上摸去, 谢筝明显呼吸乱了, 皮肤也在灯光下泛起粉色, 戚柠正要得意, 手指摸到一处凹陷, 一切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谢筝想到那些在战争消散的人,甚至连片刻欢愉都没有, 她想要的话, 她也不是不可以满足。 “不做了么?” 戚柠抱住她,脑袋抵在她肩膀上,又哭了,“我是不是很坏?”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因为戚柠童年缺失,很多时候会有点幼稚, 好像要重新把她养一遍, 谢筝摸摸她的脑袋,轻叹了口气,“没有刻意隐瞒,是觉得没有必要去说……” 戚柠不满,“那五年,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怎么没有必要说?” “谢筝,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那五年过的好不好?” 带着答案问,戚柠瞬间心疼的眼泪直掉, 那五年,她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一定很辛苦。 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她会孤独,因为耳鸣被排挤,她会难过,这些事发生的时候, 她都不在她身边。 谢筝无奈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喜欢纹身。” 戚柠,“那为什么?” “当时在战地医院当记者,外派一年。有次执行任务,小男孩饿的想捡地上的饼干,撕开的包装,只有碎屑。” “他当时冲过去,我眼睁睁看着炮弹朝他砸下,我想救他。”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炮弹炸开那一刻,是队友把我扑倒在地,救了我一命……” “炸起的碎片,嵌入后背,差一点点就抵进心脏。” 戚柠停下的手颤了颤,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细细看这道纹身, 颜色极度鲜艳, 在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像是在向上攀延,透着生命力, “这朵彼岸是后来纹上去的。” “不想洗澡或者穿衣的时候,看到这个伤口,时时刻刻提醒我,那张无辜失措的脸,会让我觉得愧疚荒唐。” “所以,我有点创伤应激障碍。” “先是耳朵生理受损,加上心理导致的耳鸣,又因为游轮同样情况下爆炸,导致眼睛看不见。” “戚柠,我变成这样的因素很多,“ “不完全是因为你。” 她嗓音缓缓, 光听她讲述,戚柠就已经痛到喘不过气了。 “还好,你还活着。” “世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不用过多愧疚。” “而我愧疚的是,你因为我牵扯进来,我没能保护好你。” 她生气的是自己的无能。 明明识破阴谋,却还是晚了一步。 谢筝没说, 当时抢救走马灯的时候,脑海里全都是关于她,高兴的,不高兴的。 她当时觉得可笑又可悲。 后来,在寺庙,住持一语点破, 或许她身上有她做不到的地方,是她所求, 或许注定要如此纠缠, 世事太圆满易折。 前路苦尽,也许未来只剩下甜了。 戚柠抱着她,或许是太累了,趴在她胸口睡着, 轻轻打着鼾,依旧紧紧把她抱着,像是生怕她会跑,“谢筝……筝筝……” 窗外的天色似乎是亮青色。 忽如一夜。 第二天她照往常一样睁开眼,谢筝忽然感觉到,眼前是一片彻目的白…… 第163章 光亮 她坐起身扯开脸上的纱布,胸腔里的心脏,控制不住狂跳。 天似乎刚亮, 云层有蛋黄似的太阳,缓缓在天边晕开, 谢筝侧目低头看去,戚柠正睡着,看起来松散舒适,却睡的乱七八糟,手搭在她身上, 另一条腿搭在她的腿上,整个人侧躺睡着, 她真的能看见了。 不是错觉, 戚柠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是鲜活的。 大概是谢筝的动作惊醒了她, 戚柠迷蒙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半, 侧目看谢筝似乎坐起来,迎着阳光, 裹着的纱布,似乎松散掉了,对眼睛不好, 她爬起来坐好,伸手摸到刚刚谢筝扯掉的纱布,“你怎么醒这么早……” “骤然见光眼睛会不会刺痛……” 戚柠帮她重新缠好纱布,话说一半,突然整个人软倒靠在谢筝肩上昏昏欲睡, 又被她肩上纤瘦的骨头硌的脸疼, 迷迷糊糊看见她睡衣的领口很大,顺着肩线往下看去, 再次看见那朵彼岸,被日光照的更加惊艳,生命力蓬勃, 她不禁会想,这东西到底是出自什么人之手,会纹的这样好看。 越想越不对劲, 梦到哪句是哪句,“纹这个纹身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慵懒。 谢筝停顿一秒, 还没从能看见的喜悦里回过神来,整个人有些呆愣。 下一刻, 微微刺痛的感觉从肩膀上传来,谢筝闷哼一声,“你属狗的?” 戚柠松了口,哼哼唧唧,“男生还是女生?” “他看过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里,戚柠好大的气性,把自己气的心脏鼓鼓地跳,看着刚刚红了的那一块,又不敢再咬。 谢筝,“你是不是欠收拾?” 戚柠八爪鱼似的把人抱紧只要一个答案,“你告诉我,好不好?” “很重要吗?” 戚柠应声,“很重要。” 谢筝嘴角闪过一丝狡黠,“好像是男生……” 握在她腰上的手一紧,怀里的人呼吸乱了,像一个剧烈拉扯的风箱。 仿佛下一秒能给自己气晕过去。 她又补充,“又好像是女生……” 戚柠急的抓肝挠腮,睡意也清醒大半,急问她,“漂亮吗?有我漂亮吗?” “嗯。” 戚柠这次是真的生气,不可置信地松了手。 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谢筝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在她到达临界点的下一秒,谢筝缓缓开口,“没你漂亮,偏美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当时接受不了男人,必须选择一个女纹身师。 戚柠觉得现在的谢筝很坏,总喜欢逗她, 她又把人抱紧,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我就知道,肯定没我好看。” 她没去问谢筝还记不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 当时只有她能缓解谢筝的痛苦, 说出来也就算了, 她再容易嫉妒,也不该在这种事情上吃醋。 可是,“除了后背,她还看过你其他地方吗?” 戚柠奇怪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谢筝被盘问的有点烦,精准捏住她的手腕,扔开,“我记得你当时还结婚了,都领证了。” 言下之意, 她哪来的资格这样质问她? 戚柠彻底清醒过来,“没有,你出事那天,我脱下婚纱就走了。” “我从来都不想跟他结婚,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而且,当时照片是我请人p的,就是为了引诱苏氏动手。” “五年前的朋友圈,应该还有照片,如果你不信,可以找人鉴定是不是合成的。” 那当时她为什么不说? 是没机会说, 还是觉得压根没必要跟她说? 眼睛上的纱布没有绑紧, 顺着底下的缝隙, 她看见戚柠胸口缠绕的绷带, 膝盖因为刚刚的动作挣扎,血迹隐隐洇出睡裤, 她无声皱了皱眉,“你身上的伤好了?” 她就该知道, 从山脚下跪到山顶, 戚柠怎么可能会在膝盖下垫东西, 一步一叩,从山脚下叩上去的。 真是疯子。 受伤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 谢筝突然觉得,有些过去,再去计较,都无法弥补。 她们还在站在这里, 还能相遇,就已经最好的证明。 察觉谢筝周身莫名其妙的怒意,戚柠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好了。” 一眨眼时间已经到了七点, “那个我,我去做早饭。” “我给你约了时间复诊,如果催眠实在对你不好,我们继续做精神分析。” 谢筝脸色冷下来, “不用了。” 戚柠明显有些紧张,跪坐在她面前哄她。“又哪里不舒服吗?” 谢筝晃了晃脑袋,纱布散开, 逆着光,她没感觉到谢筝眼里的神采,又拿起来,帮她绑上,“医生说,你不能见强光……” 她是想告诉她,她好了,不需要她照顾, 蠢货。 “你要是今天不想看,那我们就缓缓再去……” 反正效果一般, 戚柠强撑着起身,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了回去, 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甚至洇染到床单上, 戚柠借口谢筝挪一下位置,她换一下床单, 都这样了,还不说吗? 上次也是, 伤成那样,还若无其事做饭,最后才喊来容音上药。 如果她那天饿死在这里, 她是不是也要一起死? 她会的。 五年前, 她不就选择跟她一起死? 是因为失去她,往后余生没人折磨太过无聊,还是想不开去死? 谢筝不知道, 总之此刻她有点烦躁。 在戚柠做好一切,把东西端过来的那一刻, 她的烦躁到达顶点, 因为她还是没处理伤口, 戚柠一如既往照顾着她,“你先吃,我换套衣服,晚点有个会议。” 她拿出黑色套装, 当着她的面,把衣服一层层剥开,膝盖处的纱布,被她解开,随意往伤口倒了点消毒药水。 她疼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仰起脑袋, 手紧紧握住沙发,忍住不发出声音, 猝然抬头,恰好看见谢筝正在看着她, 眼睛一瞬不眨…… 晨起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窗帘质量一般,不怎么遮阳, 下一刻, 她看见谢筝眼底折射出一点点光亮…… 第164章 错觉 她声音里带着点点颤抖, “你,你眼睛好了?” 谢筝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看向她, 难道不明显? 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神,又恢复之前的模样,刚刚的那一瞬间,像是光照进玻璃球, 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戚柠心脏无端收紧,有点恐慌, “谢筝,当时我说用十年二十年寿命,换你好起来,是认真的。” “可是我不需要。” 谢筝从床上爬起来,站起身, 准确无误走到她面前, 戚柠呆住, 心脏砰砰直跳,这一刻她似乎是真确定了, 谢筝双眼不再是木讷,而是带着细碎的光芒跟神采, “你的眼睛真好了?” “嗯,刚刚就好了。” 她是自己扯掉的纱布? 那她还一个劲给她戴上, “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我们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戚柠手里还捏着纱布,手指一下下轻轻颤抖着, 谢筝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抖什么?” 遭了的, 她好了, 遭殃的人就是她了…… 除了上次,她应该没再做过分的事吧, “你眼睛真的没有其他不舒服吗?” “疼不疼?”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还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后者表情很冷淡,“没有,不疼。” “不过,你这个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谢筝低头看了她膝盖一眼, 双膝已经肿了,伤口看起来格外骇人, 戚柠下意识把裤脚放下来,“小伤而已。” “衣服脱了。” 啊? 现在, 现在就要报复回来吗? 她还没准备好, 戚柠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你,要不然先吃早饭。” “不想说第二遍。” 戚柠认命,一只手解开纽扣,似乎还没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手有些颤颤巍巍的。 她里面还没来得及穿小衣, 谢筝表情没什么变化,耳尖却红了,命令道, “转过身去。” 戚柠照做,转身背对着她, 肩膀上的纱布被轻轻扯开,谢筝看了她伤口一眼,似乎轻轻松了口气, “后来有拍片子吗?” 戚柠不知道该怎么说,“不严重的,医生说,三个月复查……” “骨科医生说一周复查一次。” 她的声音冰冷严肃, 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戚柠面对这样的谢筝,有些犯怵。 “我,我今天下午就去复查。” 谢筝点头,“没事,要是骨裂,牵连其他部位,也就疼一辈子而已。” 戚柠转头看她,一脸苦相,“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就打我也行。” “谢筝,你别这样说话。” 看见她皱起的眉头,谢筝嗓音软了软。 “自己把裤脚卷好。” 戚柠乖乖把裤脚卷好, 谢筝慢慢蹲下身,找了点碘伏,还有治伤的药, 轻轻碰到伤口,她膝盖都会牵动身体抖一下, “疼?” “有点。” 昨晚帮谢筝洗澡,没做防水措施。 她就硬生生忍过来的。 “为什么不说?”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不是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 “你一定要以伤害某个人为前提?” “你的爱,永远要这么沉重,让人窒息吗?” 戚柠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她发现谢筝好像没有说错, 她永远都做不对。 “真正的喜欢跟爱,是你只要站在原地就好。” “这些要我一点点教你,我会很累。” 戚柠被训的眼泪汪汪,“我下次不会了,我可以学,我可以上网查,我会努力学着爱一个人。” “爱是本能,不需要学。” “或许是表达方式有问题,但绝不是以伤害自己为前提……” 戚柠好不容易看她好起来,还要被训,忍不住抱她,又想哭, “我只是着急,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医生都没有办法,我选了一个最蠢的办法,可是有用的谢筝,不是吗?” 她仰起头看她, 谢筝深吸了口气,“这种事,再有下次,我们就分开。” 分开? 她们现在有在一起吗? 戚柠脑袋懵了一下。 “下午我去医院报到,你也去医院,让医生看一下。” 戚柠着急道,“你眼睛才恢复,至少要休息一周……” “不用,医生说过没有生理性损伤。” 她目光变得悠远,“或许,是因为心结解开了。” 心结解开? 是不是证明,谢筝正在慢慢接受她? 还有她说的分开, 可是,不是分手? 她们应该还不算在一起吧…… 谢筝的手法很轻,帮她把伤口里的血水吸干净,又撒了点消炎药,重新用纱布包好。 下午,她们一起去了医院, 这也是失明这半个月以来, 谢筝第一次看自己的手机, 有小周的信息,还有周震的慰问, 可关于周京羡的消息,还是在半个月前, 正好是游轮出事那天,她的ip地址显示在伦敦。 “我被外派去海外出差,你照顾好自己。” 下一条消息,很快弹进来,时间显示,刚刚。 “我去医院,你怎么不在?” “听医院说,你外派任务的时候出事了?” “谢筝,你怎么不回复?” 当时她正在去医疗部的路上,下一秒电话就打进来, “我没事。”谢筝安慰她。 “我才回国,才听说那些事……” “助理竟然敢把这些对我隐瞒。”国外融资正是关键的时刻,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主张, “医院说你因外派工作受伤,养伤半年。” “去洋房也找不到你人。 “你现在在哪?” 谢筝,“市一院,医药部,实验室。” “好,你等我,马上过来。” 周京羡来的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就站在医药部门口。 手里拎着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礼品,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 “国外工作顺利吗?”谢筝问。 “顺利。” 虽然觉得很抱歉,但谢筝还是想给这些年她的付出,一个交代。 “我跟戚柠住一起了。” 周京羡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给你名分吗?” 她同样给不了, 她对抗不了她身后的家族,放弃一切,谢筝会愧疚, 不爱对不起她的付出,可如果爱,就会心疼愧疚。 周京羡眼神受伤,“你是在怪我吗?” 怪她没有及时赶到,怪她没有帮她…… “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是我对不起你。” “以后你有让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周京羡嗓音轻轻颤抖,“所以你还是决定复合?” 第165章 自卑 “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不是复合。” 周京羡刚刚松口气, 就听谢筝继续说,“是考虑接受。” 果然。 她还是会选她, 不论怎样都想选她, 那么多理由。 只是不爱她而已。 爱会排除万难,是真的。 关于这段时间的事,她也听人调查汇报过。 跟五年前的场景一样, 同样在轮渡上,同样是因为集团利益斗争, 这次不同的是,戚柠坚定选择了她, 她猜,谢筝是因这件事动摇。 她容易心软,也很少被人坚定选择过,见过很多生死。 对生死反而看得极重。 周京羡还想劝,“有没有可能,你自以为感动的瞬间,只是她们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她应该是想说,这些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毕竟戚柠骗过她不止一次。 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还有真的可能失去她的恐慌,那些都是真的。 谢筝扪心自问,再来一次,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忽然明白, 支撑她在国外五年的沉浮跌宕的心气,全然是因为她。 她想告诉戚柠, 没有她,她可以过的很好。 亦或是,撑到功成名就回来,可以跟她平起平坐, 不用和好, 只是告诉她, 看你曾经恨的人,弃如敝履的人,如今过得很耀眼, 谢筝不知道支撑这个念头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她只知道, 过去五年的噩梦里,无一不是她, 是恨她不爱她多一点,还是忘不掉,抑或是想要在她所在的地方无声过的很好, 或许有机会遇见, 或许只是平淡擦肩而过。 谢筝竟然真的想找到一丝曾经爱过的痕迹, 试着仰望同一片天空, 哪怕天道没有轮回, 伤害她的人,依然高高在上,光芒万丈。 她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甘心, 倘若她没有忘记那一切, 她跟她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会恨那些没有亲手报复回来, 可那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她想想便会释然, 不是原谅,而是放下, 可是戚柠重新回过头,算是脸皮厚的求和方法, 彻底打乱了她的平静。 谢筝收回目光,缓缓回她,“是,” “如果不遇见她不会有这些事,可事件下人为的选择,全都归结她的原因,会不会过于牵强残忍……” 撇去外部因素不谈, 戚柠同样是受害者,她们却让加害者美美隐身, 明明不是她的错。 周京羡故作轻松扯了扯嘴角,“我承认我对她有偏见。” “因为见过她对你不好。” 周京羡知道,她从始至终,都不在谢筝的选择范围内,她也从来没给过她幻想,她们只是朋友。 “谢筝,我还是那句话,” “如果过的不好,我随时都是你的退路。” “只要你给我打电话,我就会立刻过来带你走。” 谢筝有点不忍,“你不用这样……” 周京羡后退一步,已经做好决定,“以后我都不会来打扰你。” “有她在……” 如果她们时时见面,戚柠那个小心眼跟她会有吵不完的架, “如果你们感情平稳,这就是我们最后一面。” “谢筝,我朝你走过很多次。” “你这次朝我走近一小步,抱抱我好不好?” “就当最后一面……” 谢筝眼眶一红,“什么最后一面,不许乱说。” 她上前一步,手很规矩的保持距离,轻轻靠近她,很有分寸的拥抱, “这些年,多亏你的照应。” “周京羡,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 周京羡感觉到身前的温软,发丝的香气顺着风吹进心田,这大概是此生她最后离她这样近了。 “行了。” “你只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又没有对不起我。” “以后,我会努力挣钱,你没有娘家人,受了委屈,可以找我,不要一个人藏着偷偷哭。” 谢筝眼睛一热,她好的不像话,“以后,你也会遇见如此珍视你的人。” “周京羡……” “嗯,知道了。” “她脾气不好,以后我不会主动联系你。” “有事也可以找我助理,她会帮忙解决。” 谢筝替她说话,“不用,她现在不会。” “如果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们应该走不长远。” 说完, 周京羡手机打来电话,是老宅那边,她眼神冷下来, “我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 “嗯,你先忙。” 谢筝目送周京羡离开, 戚柠把消炎药水吊完,听话去拍了片子,医生说恢复的不错。 去找谢筝的时候, 恰好在医药部楼下,听见两人谈话。 她听的很清楚, 周京羡觉得她脾气不好,说这是她们最后一面,想让谢筝抱抱她。 谢筝没拒绝。 按理来说, 谢筝上前拥抱她的时候,她应该阻止, 即便看上去两人接触的不多, 举止不算亲密,算朋友之间很有礼仪的拥抱, 她还是很生气。 生气到近乎失去理智, 指尖紧紧掐住掌心,一阵阵痛意在提醒她, 不要失控, 谢筝会不喜欢…… 掌心用力到极致,疼痛加剧,她又松开。 谢筝说过,再伤害自己,她们就分开。 上次,谢筝就已经开始警告过她。 如果她总是这样,情绪不稳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 她会不会不要她了? 明明知道她跟周京羡不会有什么, 可总有一个人的目光,那样专注停留在她身上,她还是会生气忮忌。 即便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的问题。 手机上传来群聊消息, 有人在艾特她, 明霜,“戚总,今年生日过不过啊?谢筝都回来了?” “我们该好好庆祝一下不是?” 容音,“人追回来再说吧。” 明霜,“正好一起聚聚提升一下感情。” 戚柠每年都会过生日,开心的不开心的,她们都会帮她过, 或者生意上的一些合作伙伴,忙着巴结她,记得她生日的人很多, 戚柠想,谢筝会记得吗? 季舒,“筝姐过来吗?” 戚柠看着不远处,转身回了医药部大楼的人,眼底闪过失落, “她应该不会来。” 她应该不会记得她的生日, 戚柠第一次尝到自卑的滋味,爱一个人,会不自觉变得自卑…… 第166章 情伤 那天回去后, 一切如常, 只是戚柠会时不时发呆,好像心事重重, 谢筝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上午在实验室,要么就在药房, 下午下班,戚柠会来接她, 日子平静过了几天, 某天,谢筝下班,没有看到戚柠的身影, 回去的时候看见门口堆了很多快递, 她看着拆的, 有个盒子挺神秘,黑色的, 她打开看见里面是两个银色手镯,中间还有一段链条, 手镯设计很精巧, 应该是饰品,不是她买的, 她去敲了敲戚柠的房门, 没人。 按理说,平时她回来, 她都会在家。 医院离家的距离不远,也会特地去接她。 像今天这样,没有踪迹还是头一次。 快递拆的满地狼藉, 不知道为什么,从医院那天回来,谢筝就感觉戚柠怪怪的。 她刷了一下手机, 今天是二十四号, 好像是某个重要的日子, 十月二十四号, 好像是戚柠的生日。 她曾经张扬到连车牌号都是自己的生日,所有密码锁都是她的生日, 她想不记得都难, 谢筝打电话下单定了蛋糕,又亲自下厨做饭, 她想,戚柠应该会回来的。 毕竟最近的时间,她都在,去哪都会报备, 眼下手机又没有弹出消息, 谢筝等着, 饭菜都做好了,牛排也准备好,等她回来下锅, 外面天渐渐黑了, 门口细微的动静,她都听的很清楚,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一直到九点, 她还是没有回来。 谢筝刷着手机,刷到周震的朋友圈,‘应酬’,背景后面的包厢正好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容音,旁边一只纤瘦的手,正提起桌上的透明酒杯, 那只手化成灰她都认识, 原来, 不是要跟她一起庆祝生日, 是跟别人去庆祝了。 所以,又一次给她期待,又再一次打碎吗? 另一边。 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将近六点, 戚柠驱车去了那家她们常混的酒吧, 她们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一进门就是双响礼炮,满室的气球, 她却一点没有过生日的喜悦, 同过去五年的死气沉沉一样, 明霜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容音挥手,“没眼力见的都走。” 明霜给他们一个眼神,气氛组瞬间全都出去了, 整个室内顿时冷冷清清。 没有人说话, 气氛诡异安静, 戚柠婆娑着手机,聊天框点开又关闭,她不敢跟谢筝说生日, 怕她不会记得,也不会给她过, 看见戚柠一脸郁闷, 容音问,“真的不告诉谢筝?” 那一幕还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戚柠想喝酒,被容音拦下,“你身体不能喝酒。” 明霜,“也别当生日过了,好长时间没聚了,就当聚一下呗……” “你跟小谢筝怎么样了?” 季舒,“看这样,应该是受情伤了……” 戚柠往后靠了靠,只觉得心口郁结,有点苦恼,手机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是不是不会记得我生日?” 容音,“应该不会。” 以谢筝对她上心的程度,不会不记得她生日。 这种结果是戚柠更怕的, 怕她知道,也不在意。 可眼下,她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 “你说,有个朋友一直对她很好,她们会有点亲密接触,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怎么调理? 容音算是知道她最近为什么不正常了,原来是吃醋了。 “谢筝在国外那几年,不可能没有人帮扶。” “有人帮是好事,她又是一个专一的人。” “虽然你吃醋,也不是错。” “适当大度一点。” 戚柠皱皱眉,显然理解错意思,“我做小也可以吗?” 季舒忍不住拍脑袋, 明霜没眼看,恨不得把这幕拍下来, 做小三?! 她们的戚总,不要名分就算了! 还可以做小,简直雷霆! 要是录下来,能在热搜挂一年。 容音,“谢筝同意吗?” “我问问。” 她平静的像是下一秒就不活了。 容音捏捏眉心,叹了口气,“别闹了。” “有什么事,就该当时说清楚。” “我跟季舒也会吵架,当天事当天解决,你这么冷着她,小心老婆又跑了。” 戚柠拇指婆娑了一下食指,像是有些纠结,“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 “她不许我乱发脾气。” 一提到这些事,她怕她控制不住。 明霜,“再生气有分寸就行,吵架吵的凶也很正常,我跟老顾也会吵架,只要不说伤人的话,不做伤害她的事。” “哄一哄总会好的。” 容音,“要不然你们闭嘴,做一夜就好了。” 季舒涨红了脸,这是可以说的吗? 明霜又道,“小谢筝心思很单纯的,认定一个人就是一个人。” “她要是跟别人有什么,国外五年该做的早做了,还轮到你吗?” 话糙理不糙。 “我知道。” 戚柠心底都清楚,可还是想不明白。 容音,“说实话要是季舒跟别人这样,我也接受不了,但也分情况。” “你不舒服,还想继续这段感情,就好好跟她说。” 容音一看时间到九点半了,“你家门禁几点?” 季舒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最迟九点就要进家门。 好不容易到这一步, 别掉链子,回头又要死要活的, 戚柠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想想,谢筝不记得她生日就算了,她也有三年没给她过过生日, 不记得生日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迟点回家, 谢筝应该会不高兴吧, “走了。”她起身离开。 几人都松了口气。 戚柠走到酒吧门口的街,还给谢筝带了一束粉色的玫瑰。 推开门的那一刻, 家里一片寂静, 她看见谢筝坐在沙发上,温黄的落地灯照着, 桌上的奶油蛋糕有点化了, 还有很多菜,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摆盘的,可是都凝上冷油。 原来,她是记得她生日的, 她没忘。 谢筝抬起头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戚柠慌忙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怕你会不记得我生日。” “粉色玫瑰,是我买回来送你的。” 谢筝别开脸,没看她, “其实,我看见周京羡抱你,我不敢说话。” “我怕我控制不住发脾气。” “你就不要我了。” 原来是从那天回来,她就一直在偷偷生闷气。 “谢筝,你要真喜欢她,我做小也不是不行。” 谢筝忍无可忍,她站起身,把人扔进沙发, “自己跪好。” 第167章 错了? 跪下那一刻, 戚柠脸色瞬间痛苦皱在一起, 谢筝想起来,她腿上还有伤,“去卧室跪床上。” 戚柠脸皱巴成一团,“能不能不跪?” 谢筝很生气,“如果你觉得我会选周京羡,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假装大方什么? “为什么当时不说?” 当时不告诉她,她看见了, 戚柠跪着膝盖疼,身体歪坐一边, “我上次跟你说过了,很生气的说过。” “你还是跟她接触了。” “上次跟这次不一样,上次我没反应过来,这次是……” 谢筝发现她说的戚柠好像听不进去,反而越解释越乱。 “就算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以后不会了。” 戚柠微微侧目看她,心底那点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 “那道歉是不是应该有点诚意。” 戚柠拿起桌上谢筝拆开的手镯,顺手铐在她的手腕, 她从买的那天就想这么做了。 却没想过会被谢筝反制, 她一只手将另一只手镯铐在她手腕, 另一手迅速把手镯解下,铐在她另一只手上。 戚柠傻眼了,“你为什么可以解开?” 卖家明明说过轻易解不开, 谢筝扯了扯嘴角,“刚刚拆快递的时候,研究了一下。” 攻防转换, 戚柠试图把手镯解开, 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的双手被谢筝一只手压在沙发上,整个人被迫仰躺着,眼眶泛红。 拼命挣扎,像只脱水的鱼。 “你放开……” 谢筝松手,“如果你想分开住,现在就搬回你的别墅区,不用在这里屈尊降贵。” 听到谢筝要赶自己走, 戚柠慌了, 她顾不得许多,立马跪在沙发上, “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都可以。” “而且今天还没过去,应该不算跟别人一起过生日吧。” 戚柠手腕被链条连接的手镯困住,皓腕被磨的通红,可怜兮兮的,像是诱人犯罪。 谢筝深吸口气,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小狗可怜兮兮跪着道,“没有打算跟你一起过生日。” “不对。” “没有跟你坦白我在吃醋生气。” “没有跟你报备行程。” 谢筝耐心用尽,“你的机会用完了。三天,一个小时都不能少。” “自己冲完澡,去床上等我。” 戚柠傻眼了,“你……”想罚她就直说,至于拐着弯吗? 但她不敢再惹谢筝不高兴, 怕她赶她走。 明天就是下不来床,今晚她都不能反抗。 “要不然我跟简岁交代一下工作……” 有点像是要交代后事,她不会死在她床上吧? 谢筝点头,“可以。” “正好还有一部分快递,我去拆开……” 戚柠缴械投降,“别……” “我现在就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谢筝进房间,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戚柠跪在床上,向来攻击性的脸多了几分乖软, 眼神可怜兮兮的,因为手被铐住没法穿好上衣。 “谢筝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不会跟别人一起过生日了,只跟你过好不好?” “你也不要跟别人有亲密接触,我会吃醋。” “一点点都不行。” 下一秒谢筝直接把人推倒,一只手压住她的双手抵在头顶, 戚柠不安扭动了一下身体, “谢筝,你先洗澡。” 她身上有点油烟味, 哪来那么多要求,“忍着。” “你没洗手……” 谢筝拉开床头柜,拆了一盒指套,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是指让她滚回别墅吗? 她不要, 戚柠赖着不走。“那我不后悔。” “好。” 下一秒身上一空, 谢筝洗澡去了, 她想把手上这该死的手镯解下来,至少不会完全陷入被动,任人亵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她卸不下来, 水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一件等待开封的礼物,被一点点拆开。 锁骨下的软肉被咬住,碾磨,痛的她仰起脑袋。 忍不住痛呼出声, 混乱时,只知道喊她的名字, “谢筝……” “以后生日还跟别人一起过吗?” “不……不会,再也不会了……”她嗓音低泣,轻轻喘着,手指想要挣扎, 只发出锁链碰撞的声响,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难捱抵住,又摊开,握紧。 她以为中场休息了, 谢筝却拿出拆好的,没让她休息。 折磨的她近乎崩溃。 “够了……” 月光倾泻下来,谢筝脸上浮起红晕,还是一派清甜的模样,“可是当初我也是这样说。” “某人听不见,也不会停。” 戚柠咽下哽咽,回旋镖再次扎到自己身上, 她哽咽忍住, 看着她涕泪纵横的模样,谢筝还是心软了, 抱着她去洗澡。 一觉睡醒, 她正窝在谢筝怀里, 谢筝应该是醒的,微微闭眼,眼睫轻轻扑闪,睡颜清甜,戚柠又忍不住提要求。 “你下次,不要随便说赶我走,好不好?” “你有需求了可以找我。” “我比物品要好很多。” “我不会反抗。” 又在引诱她? “趴好。” 又来?她们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中间的银链有点长度,不至于太禁锢,却始终困住她的双手。 戚柠认命趴下,羞耻的脸红, 情到深处, 她忍不住亲她,“谢筝,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她嘴角闪过一丝坏笑,“要名分?” “没有。” 戚柠泄力垂下脑袋,只觉得很疼,又微微仰起头。 谢筝嗓音偏冷,“你要是不想追了,现在就可以走。” 她立马哄她,“追,我好好追。” 日子没羞没臊过完三天 身体是契合了, 感情不知道, 她只知道,谢筝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想不想, 最后一夜,她终于央求谢筝解开手镯, 她自己买的,竟然解不开。 手镯解开,她试图反击的时候, 再一次被谢筝压在身下, 戚柠口出狂言,“我不能碰你吗?” 谢筝,“当时,你只让我躺着,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戚柠闭了闭眼,认命了,甚至谢筝一靠近她身体就会起反应,都不用她做什么,就软的一塌糊涂。 没招了, 栽了,她彻底栽了。 第168章 判决 浴室阳台,沙发,房间,甚至厨房洗碗的时候, 戚柠不止一次觉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具象化了。 第四天, 那一整天,她们都在昏睡, 傍晚醒来,收拾家里。 沙发上的粉色玫瑰早已枯萎, 蛋糕已经彻底烂了,不像样子。 戚柠感觉腰酸腿软, 小腹也很痛, 她想了三天还是没想明白, “谢筝,你生气的是,我错哪了?” 她始终想不到。 吃饱的谢筝眉眼似乎舒展开。 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部动画片在看, 竟然是加菲猫? 她这么幼稚吗? 她把平板放到一边。 “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一起庆祝生日,把我丢在一边,却不能容忍我跟我的朋友有一点亲密接触。” “那我下次……” 戚柠下意识要说下次改正,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我的朋友又不喜欢我!” “这两种情况能一样吗?” “你的不对,为什么反倒怪我了?” 谢筝反驳,“难道你不是吗?” “你可以在名利场里,无论男女,从容应对。” “我却不能跟别人打招呼。” “如果你是跟五年前一样的控制欲,” “那我不能接受。” 戚柠想了一下,她已经很克制,有时候来不及讲的话,好像都会成为彼此之间的误会, “那个男的是烂黄瓜。” “我是怕你被他骗。” “上次那个谈昭,上来就找你要联系方式,我不也没说什么?” 谢筝想到游轮上那次,只觉得好笑,“是没说什么……我记得当时某人靠近我,像护食的狗崽子,老婆,这人谁啊?”谢筝学着她的语气。 戚柠耳尖瞬间红了,尴尬的想找地钻进去, “那,即使现在不是,迟早也是。” 她都在观音面前许愿了。 这次谢筝又请了好几天的假, 此刻她穿着居家服, 是v领,领口微微敞开, 这三天,她都变着法折腾她,虽然没她五年前过分, 但谢筝都记得,一样也没少。 “谢筝,你就不想吗?” 她很怀念上次的感觉, “我也想要……想要帮你。” 自从她恢复,从她回国,谢筝就没让她碰过她, 上次还是仗着她眼睛看不见,撩惹的她无法自控,她才得逞的。 戚柠想要她。 很直白, 不加掩饰的。 谢筝重新捧起平板,“没在一起之前,我不会让你碰。” “那你就可以碰我?”戚柠委屈不解。 “你说,可以当物品的。” 戚柠气的没招了, 却埋头钻进她怀里,“谢筝,你这人怎么这样?” 谢筝眸光定定,认真起来,“五年前的体验每次都不是很好。” 这五年,除了遇见戚柠,她从来没有过, 之前都是不好的经验,她有些犯怵, 就连对付戚柠的手段,也是跟她学的。 “那上次呢?”戚柠抬起脸,眼底带着期盼。 上次谢筝蒙着眼看不见, 而且是戚柠主动先撩拨的她。 现在对着她这张脸,她还是无法做到放松下来。 看着她沉沦, 她是有感觉的。 “要再缓缓。” “哦。”戚柠靠在她肩上要跟她一起看动画片。 谢筝转过脸不解,“哦?!” 戚柠慌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可以理解你,我……” “我那时候确实做的不对。” 见谢筝静静望着她,戚柠又挠了挠眼角,“其实,躺下也没什么不好。” “慢慢来。” 谢筝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加菲猫上, 戚柠无声松了口气, 傍晚,大型投影仪就送货上门了。 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恐龙跟猫猫被戚柠重新抱回来, 显然是洗过的,猫猫耳朵有点皱,小恐龙的尾巴也有点打褶。 戚柠抱着小恐龙,歪在谢筝身上, 她坐的直挺挺的,看着动画片里的加菲猫,电影很快到了结尾。 “要不然我们看个恐龙片?” 谢筝看了一眼抱着恐龙的戚柠, “不用,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戚柠也很少有时间看这些, 大部分不是在看企划书,就是在做数据分析,投资对比, 更小的时候,要么是在学习,要么是被戚正华跟母亲逼着,学很多兴趣班,涵盖范围很广。 她上大学,还有点兴趣爱好,之后为了继承戚氏,为了给母亲报仇,她把那些都丢弃。 谢筝又换了一个动画片,小时候,她压根没电视看, 只知道认字看书。 她有次只是把遥控器挪了个位置,就被父亲摔个稀烂, 他说,她本来就是赔钱货,还看电视,考不到分就把她赶出去。 从很小的时候, 她就会试着分担家务, 不让母亲操心, 差一点学费,总是想办法自己补上。 那时候流行代写作业, 暑假她写了很多本,连每个题目的顺序她都记得, 夏天很热, 汗会一滴滴滚在本子上, 好在,她终于从那个噩梦般的地方解脱出来。 十月底的天,不冷不热, 戚柠又困了, 整个人往她怀里钻, “谢筝,其实我当时都听到了。” “她说我脾气不好。” “她说不会再跟你见面。” “有时候,我是觉得我挺狭隘的。” “正因为她喜欢你,我才介意她碰你。” 试问,有个喜欢戚柠的人,跟她拥抱,她也不会接受, 只是周京羡的处境确实特殊,谢筝没办法去解释,确实不是双向奔赴。 “没有下次了。” 戚柠抱着她,心里酸酸胀胀的,谢筝是在意她的, 只是她们总是错过表达。 五年前是, 五年后也是。 怎么会有人互相惦记,却都不表达,生生错过呢? 应该是她的错。 八年前的谢筝不是这样的,看见她跟别人接触会别扭,会生气。 谢筝的生气是细微的, 可能是没有人照顾过她的情绪,她很少发脾气,偶尔却会跟她表露, 她表情隐忍,像是在强忍泪意,被她逗的,要哭不哭,也会跟她说清楚,她介意的点。 戚柠还会买点小礼物哄她, 后来在她日日阴晴不定的迁怒下, 渐渐她什么都不敢说, 像只惊弓之鸟,生怕惹她生气, 生怕举止错误,会被她借口惩罚。 以后不会了, 她们会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接下来一周,两人都很忙, 除了睡觉,几乎不怎么见面, 十一月初,终审法院那边下达判决。 第169章 重要 戚絮华运气不好。 纵火的嫌疑人,准备坐船出港,被警方抓获, 证据链完整, 戚絮华因想要戚氏股份,亲手设计了这一出事故, 故意买凶纵火杀人,包括恶意控制程序,锁死一号房大门。 情节恶劣,法院判了她十二年有期徒刑。 谈昭下药未遂,加上有自首情节,且提供证据有功劳的前提下, 法院只提出拘留十五日,以示惩戒。 消息传来的时候, 戚柠正在顶楼办公, 她忙着看手里的文件,听到戚絮华被判了十二年,眼底并无波动。 像是早有预料, 直到另一道声音传来, “喂!你说过要给我个工作!” 戚柠朝她看过去,阳光模糊了她的脸,身高身量都跟谢筝差不多。 她有一瞬间恍惚, 如果谢筝跟她出身一样,会不会不是那样隐忍绵软的性子,会骄傲明媚,有很多棱角。 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光影将她整张脸照的清晰,是京市谈家的小女儿,谈昭。 答应她的,戚柠不会反悔, “嗯,你跟简岁后面,试试。” 谈昭似乎有点不服气,“我可是国外深造过的,你让我跟一个助理后面?什么职位?” “从普通职员做起,或者这里还有一个任务。” 最近周氏愈发庞大,在周京羡的手中风生水起, “你去接近周京羡,获取她的信任,你不是最适合做双面间谍?” 谈昭有点生气,“有病。” “双份工资,不会要你命的,条款你可以看下,有不足的地方让简岁改。” 谈昭明显有些不信,却还是抽过了合同,这大尾巴狼,不就是精准拿捏她需要钱。 开出这样的诱惑, 她抽出合同, 合同一角却被戚柠捏住,“还有个条件,不要再在谢筝面前晃悠。” “要不然我可以让拘留变成拘役。” 谈昭一把将合同抽走,这女人小气的很。“知道了。” 简岁不解,“明明合同没有不利谈小姐的条例,怎么她像是被踩中尾巴了?” 戚柠嘴角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找点事,给周京羡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需要派人盯着吗?” “不用。” “让她找机会进入周氏就行,唯一的要求。” 省的周京羡老是惦记她的人, 是卧底宿敌,还是妻子。 她自有分辨。 与此同时, 监狱里的工作人员联系上谢筝, “是谢筝谢小姐吗?” 那时候谢筝在做药物试验。 只是简单基础的药品浓度试验,跟药品质量检测。 主要做样本,数据统计分析。 这只是她平常工作的一部分, 电话打来好几次,谢筝都挂断了, 她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是我。” “您的父亲,检查出肺癌晚期,可能会失去行动力,是否要执行取保候审?” 谢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万里无云,晴光万丈,“不用了。” 那头的工作人员还想劝,“检查出就已经晚期,伴随转移各种并发症,毕竟他只有您一个女儿……” 不清楚内情的人,会以为父母是世上对孩子最重要的人, 可对她来说,不是。 “谢谢您的来电。” “后续任何操作不用通知家属。” “好的。” 那头挂断了电话,谢筝破天荒问了一句,“几点下班?” “马上下班,去接你,我们去吃饭。” 谢筝提前订了草莓蛋糕, 按照时间空出了半个小时, 蛋糕是五点半下班刚刚好到的。 可戚柠抵达的时间是六点,双方停车耽搁一会儿,起步已经是六点十分。 谢筝特意让店家做了小恐龙的造型。 车上戚柠问了一嘴,“今天是谁生日吗?” “上次你生日没吃蛋糕。” 戚柠忙着工作,也没看那蛋糕的模样,没察觉车里气氛闷闷的, 谢筝抬眸看向窗外,日落黄渲染天际,跟藏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她打开手机,空空荡荡,只有置顶工作群的消息, 她最近好像都很忙。 到了西餐厅,已经是六点四十。 上完菜到了六点五十五分,将近七点。 “先吃饭。” 戚柠终于放下手机。 一个半小时, 奶绿色已经有点化了。 打开那一瞬间,小恐龙不再可爱立体,有点软趴趴的。 戚柠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这是谢筝给她补的蛋糕,立马坐到她身边去, “宝宝,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点的。” 谢筝红着耳朵,把人往旁边推了推。“五点半到的。” “你六点才来。” “半个小时。”谢筝表情很冷静,像是习惯于这种等待, 这种不确定的等待, 她早就习惯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发消息?” 谢筝哑口无言,可是说下班来接她的人不是她吗? 这点需要她时时提醒? 还是她觉得她不重要? 没有工作重要? 谢筝脸色冷了冷,“公共场合,你坐对面去。” 戚柠听话挪了凳子, 把她的那份牛排切好递给谢筝,“我这几天确实有点忙。” “但你如果提前跟我说,我肯定放下工作就过来了,工作肯定没有你重要。” 谢筝看着一点点即将化掉的奶油蛋糕,突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先吃饭。” 察觉到气氛微妙的戚柠又不知道怎么弥补, 拿起蛋糕的塑料托盘,还有旁边的刀,把恐龙一分两半。 “谢筝你买的,化了点也没关系。” “我会吃的。” “上次那个是因为坏了。” 是吃不吃蛋糕的原因吗? 害怕谢筝生气, 她几乎整个人把那一整个蛋糕都快吃了,打了个饱嗝, 到最后的三分之一实在吃不下了, 谢筝没忍住,“不用都吃完。” 生日蛋糕,本来就不是都吃完的。 而且还是后来补上的。 戚柠认真反思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电话催促我一下的。” “或者短信私聊我。” “我以为你没准备好。 “有时候就会忙忘记。” “你不知道那些人缠着我开会,说我天天不务正业,我这一周已经过的够苦了。” 谢筝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就还是我不重要……” 第170章 害怕 戚柠也不顾是不是在外面,瞬间脸面也不要了, 跑到谢筝身边,紧挨着她坐,“老婆,我错了。” “不是你不重要。” “我真的忙的忘记时间了。” “都怪简岁没提醒我,回头我就扣她工资。” 上一天班也累了, 谢筝,“先回去吧。” 说完谢筝提着包就走, 戚柠追上去,赶紧在群里问, “老婆第一次找我约会,我迟到半个小时怎么办?” 季舒,“该死!” 戚柠把简岁拉进来,顺便艾特她。 刚刚被拉进来的简岁,一脸懵,“我也要一起死吗?” “扣工资。” 简岁退出群聊, 明霜,“不哄吗?戚总……” “她有点不理我。” 明霜,“回家跪键盘去吧。” “一定要这样吗?” 上一天班还要回家跪键盘,那很命苦了。 半天不出声的容音言简意赅,“法。” 想到那个场面戚柠有点腿软, 滑跪认错, 她倒是在行,年纪大了,有点折腾不动了。 一回家, 谢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把投影仪打开, 肯用她买的东西, 应该也不算太差。 下一秒谢筝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投影仪关了, 在厨房切水果的戚柠忙慌跑出来, “怎么突然不看了?” 谢筝,“不想看。” 戚柠把手里的果盘放在茶几上,立马跪坐在沙发上, “这次真的是我错了。” “是我不守时。” “可是相处不是沟通最重要吗?” “你也没告诉我具体时间。” 谢筝抱着双臂问她,“那你说,我几点下班?” “五,五点半。” “我真错了。” “我没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谢筝想她当时在干嘛呢,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等, 站在医院大厅可以看到门口停车位的位置等。 手机没有消息, 跟五年前很多时刻一样, 她永远在等,习惯等待,不敢去问。 竟然也习惯了不问。 又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到底会几点来, 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谢筝想,等十分钟,如果她没来,她就走。 又想万一,医院门口堵车耽误了呢…… 又等到五点五十,最后等到六点,她终于出现。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又好像默认习惯了她这样。 “没有这个习惯。” “而且失约的人是你。” 戚柠不理解,“你可以给我提要求啊……” “正常的人,会问,你出门了吗,到哪里了………” 谢筝,“我问你就会回复吗?” “我问你就一定会到吗?” 不对她们之间本来就始于不正常的开始,不能用正常思维来判断, 戚柠从沙发上滑落,跪在地上, “我说这些不是说我迟到没错。” “谢筝,你应该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不想等可以走,等了五分钟可以电话骂我。你不需要在原地默默忍受这一切。” “下次我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 以前总有人告诉她,这是应该的, 她也这样给自己洗脑, 她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习惯忍受,习惯等待, 甚至因为父亲的缘故,她从来不敢表达自己的需求。 习惯选择遗忘自己的感受, 眼下这个人,却让她试着正视自己内心的感受。 “谢筝,你希望这样等我吗?” “不希望。” “那你想我怎么做你可以告诉我。” 谢筝坦然道,“我不希望反复提醒一个人一件事。” 无关其他, 只是习惯把一件事消耗到极致,心安理得的放弃。 “那下次,我不允许迟到,你可以,好吗?” 谢筝,“我也不希望自己迟到。” “老婆,那这次就跪半个小时可以吗?”她等她半个小时, 她就跪半个小时。 “你膝盖还没好,起来吧。” 谢筝起身, “那我们一起看动画片,谢筝你看不看鬼片?” 谢筝正收拾衣服往浴室走,“不看。” 最后狠狠关上门把戚柠隔绝在外。 洗完澡, 戚柠也洗了澡, 见谢筝还是兴致不高,忍不住去凑近她, “你是不是还生气?” 谢筝没看她,“没有。” “我知道这算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约会,是我搞砸了。” 戚柠手揽住她的腰,正要亲她, 她转头说了一句破坏气氛的话,“因为谢伟贸确诊癌症晚期,活不久了,高兴。” “约你吃饭而已,算不上约会。” 她爸死了,她高兴!约她吃饭?! 这回轮到戚柠破防了,“那我算什么?你的消遣吗?” 谢筝,“没转正之前不是吗?” 生气之余,戚柠想她讲的也没错, 但她的身体很诚实,并没有排斥她的亲密接触。 温软的香气传来, 戚柠直接把脑袋埋在她胸口,“那请你消遣消遣我……” “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谢医生的半个小时,需要五倍,还是十倍偿还……” 谢筝刚刚点开一个动画片, 脸强行被戚柠转过去,她又在亲她, 将她整个人压在沙发上, “你说几倍?谢医生,我听你的……” 谢筝咬牙道,“至少三十倍!” 上次的三天,跟她的三天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戚柠扯了扯嘴角,“你想让我死在你身上?” 嘴上说不在一起, 但是身体依旧很诚实,经不起撩拨, 她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缓缓往下, 两颗鼓动的心脏近乎跳成同一条频率,“你,你又这样……” 谢筝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手, 她整个人压下去, 将容音说的办法贯彻到底, 一旁是少儿频道,一旁是少儿不宜, 情动之时, 戚柠怕被人听见,把音量调高。 谢筝冷笑,“怎么小戚总这会儿又要脸面了?” 话是这样说,却揪住一旁的小恐龙,垫在她的腰下。 戚柠别过脸,咬牙忍住。 三个小时后,戚柠想要逃跑,谢筝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还有两个小时。” 戚柠只感觉两股战战,想要逃跑,“下一次吧。” 谢筝拽着她的脚腕,又把人拽回来, 动画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到鬼片了, 戚柠猛然瞥见的时候,无意识夹紧双腿。 谢筝痛呼一声, 下一秒戚柠直接跳进她怀里,身体颤抖,“有,有鬼。” 谢筝很冷静,“假的。” 戚柠害怕,非要抱着她一起睡。 一刻也不想分开。 第二天。戚柠的朋友说见一见谢筝, 毕竟回来之后大家没在一起聚过, 上次生日想叫她一起的,又怕过于冒昧, 谢筝只对容音有印象,倒不是很排斥…… 第171章 喧闹 这次戚柠没敢迟到, 让简岁提前提醒她,否则奖金扣光, 简岁不仅提前帮她排开行程,错开下班高峰, 还提前规划了一条路线,节省时间,避免拥堵。 五点结束的, 五点半刚刚好够接谢筝。 去的是他们常去的那家会所,三楼是包厢, 四楼是娱乐场所。 谢筝跟戚柠一起抵达包厢时候, 整个人还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些人大部分她都不熟悉。 虽然在戚柠身边都见过, 喊得上名字,却没相处过。 除了容音身边那个人,有点陌生, “这是季舒。” 容音大方介绍,“我女朋友。” 季舒穿着一身小白裙,容貌清丽,看着像路边的小雏菊,乖巧漂亮里带着野性。 “筝姐你好呀,早就听说过你了,你很漂亮。” 她在网上喜欢打嘴炮,但平时还是有点怵戚柠的,也仗着有容音撑腰,口无遮拦,线下很乖巧。 不知道平时谢筝是怎么和那个冷面怪相处的。 谢筝温温柔柔一笑,“你也很漂亮。” 容音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不对,侧头看向季舒,“你不是早说饿了?” 季舒,“哦。” 戚柠跟谢筝介绍,“那位是明霜,上次送你的跑车是她送的。这位是容音,你应该都认识。” 说到跑车,明霜就来气,忍不住调笑她,“第一次带陌生人过来,也不介绍一下。” 戚柠帮谢筝拉开椅子,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马甲西装外加白色衬衣,皮革点缀着银色金属的袖箍,将袖子挽起来,露出白皙精瘦的手臂, 长发垂下, 整个人透着清爽帅气, 戚柠坐在她身边笑着说,“我女朋友……” 察觉谢筝的视线,戚柠补充道,“考察中有待转正。” 明霜毫不掩饰嘲笑,“小戚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没名没份的苦楚也该到她尝了, 但明霜不敢太放肆,剩下的话没敢说。 不多时饭菜上齐。 戚柠的头发有些长,不方便低头吃饭, “我要不帮你挽起来。”谢筝在包里翻出一个头绳, 戚柠点头同意,“好。” 谢筝站起身,帮她把头发捋到身后,用头绳简单挽起来, 她侧脸很小,脖子很修长,这样都很好看。 今天穿的这身,也好看。 马甲西装勾勒出纤细的腰,往下一直延伸是纤瘦笔挺的腿,轻轻交叠, 有点扎眼, 她很吃这套。 引得谢筝没由来想问她还疼吗? 想到这是在外面,猛然止住, 察觉场内三人暧昧不清的视线,扫过。 谢筝耳尖红了。 季舒把虾剥好,丢到容音碗里,“你最爱吃的,这家都是现捞现烧的,早上还在海里游呢。” 明霜:“……” “早知道把老顾也叫过来了。” 省的吃一嘴狗粮, 容音没忍住损她,“你家老顾应该会不自在吧。” 毕竟天天在外面风流成性, 提到这事明霜情绪明显沉下去,“早说挤兑我呀,我就不来了。” 容音不解,“不是你要见谢筝的?” 一旁正低头吃饭,被cue到的谢筝,嘴里嚼着东西,眨巴眨巴眼, 怎么还有她的事? 戚柠吵的耳朵疼。 “话说你那烂黄瓜不离,留着过年呢?” “现在我跟容音都已经掌握家族大部分权利。” “可以帮你。” “你也别整天花天酒地,收收心,好好打理明氏。” 明霜穿了一身黑色吊带裙,明艳大方,此刻却愁眉苦脸,“我本来就是玩乐的性格,我做不到怎么办?” 戚柠放下手里的碗筷,“如果你不学着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顾少川不会回头的。” “你要告诉他,我没你一样可以。” “把他从明氏踢出去。” “做不到,等明氏被顾氏吞并,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顾少川腻了,跟你离婚,别来找我们哭。” 眼见场内气氛越来越不对, 谢筝伸手拉了拉戚柠, 容音也觉得她太严厉,“行了,再不济还有我们给你兜底,男人,玩玩而已。” “她话是这样说,哪次没有管你?” 明霜委屈的想哭,“那话也太难听了,呜呜~~” 明霜假哭的时候,像只慵懒的猫。 高傲又娇贵的那种波斯猫。 这样的女生也会有男人不喜欢吗? 谢筝不懂。 戚柠侧头暗戳戳警告谢筝,“看到没,男的都是坏的,会算计的。”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戚柠怎么这么幼稚? 下一秒,戚柠切换自如,恢复一派严肃的模样,“到时候海外成立你的信托基金,你把钱都转进去。” 明霜假装擦泪,“知道了。” 戚柠对身边朋友很好,谢筝一直都知道, 也有兜底的能力。 容音出来打圆场,“行了,这一顿饭,我们也算见过认识了。” “相当于带来见家长了。” “我们都同意!” 说完容音倒了一杯酒,又给谢筝倒了半杯, 让大家举杯庆祝。 明霜眨巴眨巴眼,“戚总,不得敬我们一个?” 戚柠把谢筝的杯子拿过来,“你不能喝……” 半杯就倒。 明霜狐狸眼上扬,“今天高兴,喝一点又怎么了?” 随即笑着提议,“交杯酒怎么样?” 季舒磕的星星眼, 谢筝耳尖红透,“不行。” 明霜慢悠悠下套,“这样,我去拿一副牌,抽中双数就喝,单数不喝行不行?” “配合一下。” 谢筝不想太扫兴, 容音洗好牌递给她,抽牌的时候,谢筝有些紧张, 她希望是单数, 结果抽出来的是双数, 谢筝不死心,跟旁边的戚柠说,“你也抽一张。” 戚柠挑眉,也抽了一张,还是双数,“老天注定。” 谢筝脸都红了, 红色的高脚杯,从戚柠的手中递给谢筝, 两只手缓缓交叠, 戚柠极具侵略性的俯视,目光含情,似乎要将她一点点吞噬殆尽, 谢筝半闭着眼,只觉得那口冰凉的酒液滚入肺腑,有些辛辣发烫。 一点点侵入四肢百骸, 耳边是喧闹的起哄声…… 第172章 说服 只浅浅抿了一口,戚柠就收了手, 吃完饭, 他们说要上楼玩, 戚柠临时接了个电话, 让谢筝先跟她们进去, 台球厅这一块做的是私密包厢,只有两个球台, 旁边有很大的空间是沙发,还有独立调酒师, 专门为有钱人消遣预备的, 明霜问,“小谢筝,喝什么?” 她怎么总感觉, 明霜有点不怀好意,报复刚刚戚柠说她呢? 但她也只是感觉, 刚刚吃饭没喝水,有点渴, “有果汁吗?” 明霜摇头,“应该没有,调酒师只会调酒。” 谢筝问,“那有低浓度酒精的饮品吗?” 调酒师点头,“可以,您要喝哪种的。” 谢筝看着那一排菜单转头想求助明霜,“哪款酒精浓度会低……” 明霜提醒,“应该听起来像果茶的名字。会低一点。” “那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明霜别过脸,忍住没笑出声, 她们坐在沙发上, 容音跟季舒也坐在一旁, 容音看了一眼门口,“还没回来?” 明霜,“最近她忙着呢……” “昨天还在群里问,约会迟了怎么办?” 谢筝小声辩解,“应该不算约会,只是一起吃饭。” 明霜要被她可爱死了。 没人知道, 谢筝是这样的性格,单纯的可爱。 “你知道,戚柠每天在群里说什么吗?” “怎么追老婆。” 谢筝被逗的面红耳赤 容音打圆场,“你别理她,她就是这样没个正形。” “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是你说服了戚柠,还是她睡服了你?”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谢筝。 谢筝不经逗,耳朵又红了,“还没在一起。” 明霜不可置信。“还没在一起?” “这家伙也太没用了。” “你是不知道,五年前,那家伙要死要活的劲。” “现在老婆回来了,你猜怎么着,又装上矜持了!” 感情她们这段时间出谋划策,全都白瞎。 季舒,“可不是,我记得那段时间,京市整个上空乌云密布,先是陆家,再是秦氏,” “连监狱里的苏氏都不放过,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甚至前几天还扬言要为爱做小,笑死我了。” 明霜笑的不顾分寸,直拍大腿。 容音点头赞同,“一开始我告诫过她,” “可是戚柠说,‘我对她只有恨,’结果每次一出事,她跑的比谁都快……” 容音学着她的语气吐槽。 “说够了吗?” 戚柠的声音猛然出现,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谢筝不知道她们是言语挑逗还是空气太热, 脸上总是热热的, 惹的她又喝了一口冰茶,压了压。 戚柠眼神扫过去。“某人不也说过,要继承家业?” “结果转头就去追乡村老师了。” “还有你,自己感情捋清楚,再来说我。” 明霜感觉头皮发麻,“行了,半斤对八两。” “这不是想着你跟小谢筝快点好起来吗?” 戚柠脾气压不住, 谢筝还是感觉好热,伸手拽住她的手心,温凉的感觉传来,似乎好了一点。 戚柠脸色缓和下来,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满脸问号, 不是没在一起?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温柔下来,“谢筝,要不要我教你打球?” “嗯。” 明霜忍不住小声在她们背后吐槽,“咦~要不要我教你打球……” 容音提醒她,“你乖乖开球去,等下找你麻烦呢……” 被支配的明霜让人把球摆好,乖乖一杆把球开了,都在合适的位置,离洞口很近, 可不能再找她麻烦了。 戚柠拉着谢筝的手,拿起一旁的球杆,手把手教她, 甚至两道身体贴合,俯身下去, 谢筝又感觉到热了,“一定要贴这么近吗?” 明霜简直没眼看,加入到另一桌去, 季舒也不会打球,也想让容音教她。 明霜不想吃狗粮, 让顾少川提前过来接她, 临走的时候,明霜给戚柠发消息, “别让她喝太多,那杯饮料,是长岛冰茶。” “她自己点的。” 可不能怪她, 二十分钟后,明霜接到电话下楼。 谢筝觉得眼前的球,有点晃,却在戚柠的把控下,杆杆进洞, 她顿时有些飘飘然, “我感觉我会了。” 戚柠拍了一下她的腰, “别忘记我教你的。” “眼睛盯紧击球的位置,弯腰,侧胸贴杆,手臂垂直,视线锁定球的中心点,手距离球杆一掌的位置,架起球杆,用力击球。” 谢筝按照步骤做了, 眼前那颗白色的球,好像晃了好几个影子,红色的球也在晃, 好不容易出杆, 结果还是偏了, 谢筝深吸口气站起身, “那我再给你示范一遍。” 戚柠弯下腰,勒紧的西装裤,加黑色西装马甲,完整勾勒出她的腰身, 腿的比例偏长,腰线完美,一杆进洞。 “你再试一次?” “或者我帮你把剩下球打进去。” 谢筝脑子已经有点糊了,“怎么帮?” 下一刻温凉的手已经贴紧她的手, 把球杆握在她手心, 另一只手围过去,紧紧压住她放在球台上的手。 下半场, 谢筝整个人都有些晕乎飘飘然, 球都已落袋, 谢筝想休息一会儿,又觉得渴, 拿起一旁的饮品又喝了一口, 这时候戚柠才拿起手机看到明霜的消息,忍不住问,“她人呢?” 容音一脸懵,“刚刚老公来接走了。” 转头看向谢筝,她已经满脸红晕,目光渐渐迷离, 她靠在沙发上,张嘴呼吸着, 呼出的热气仿佛都带着香甜。 戚柠只感觉身体一紧,“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把谢筝打横抱起, 进了电梯,谢筝揪住她的衣服,嘟囔着,“热……” “马上到了。” 她抱着谢筝,弯身进了门口那辆加长版迈巴赫, 戚柠把温度打下来, 她手一直不安分的摸来摸去,甚至仰头顺着她的胸口,往她的脸上摸, 戚柠忍无可忍把挡板放下, “谢筝,下次不要喝酒了。” 她呼出的热气,带着果味的香甜,清甜的嗓音仿佛有致命的诱惑, “我没喝酒,也没醉。” 她只喝了一口红酒,剩下的明明是果酒,浓度不高。 入目所及,是戚柠立体的正装,加好看的侧脸,还有袖箍,像一个项圈。 规矩克制。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这样穿。” “以后只穿给我看好不好?” 第173章 小狗 戚柠心脏控制不住跳动, 连带逼仄的车内环境都开始热起来, 这只是她寻常的正装, 她一直都很喜欢么? 以前,她从未发觉。 躺在她怀里的谢筝揪着她的袖箍, “这个戴你脖子上,应该也好看……” 这可不兴说。 袖箍箍她的脖子,不行,坚决不行。 “等会儿到了,你别乱动。” 她没让司机去锦苑, 那个小区偏老旧,住着有点憋屈, 她想让她住在大房子里, 五年前的跑车还在车库里落灰, 改天,让她自己重新选一辆车,上下班方便。 正想着, 谢筝的手,不安分摸来摸去,顺着衣摆摸进她的小腹, 吃完饭没收肚子,此刻又有点鼓鼓的, “好多肉肉。” 戚柠欲哭无泪,只是按住她的手,“别乱动了。” “等下,到家给你摸好不好?” 谢筝笑的憨憨,“好。” 南湾别墅有点远, 十分钟后,谢筝昏昏欲睡,问她,“还没到吗?” “快了。“ 又是十分钟过去。 车停在南湾别墅门口,戚柠把人抱进去,放在棕色真皮沙发上, 真皮沙发有点凉,谢筝在她怀里不肯下来,耍赖。 “到家了,我想看。” “你把它戴在脖子上。” 戚柠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家?” 谢筝不知道,只知道车停下,她应该到家了,周围的景象有点晃,她看不清。 只是缠着戚柠,声音软糯带点撒娇,“我想看嘛……” 戚柠瞬间连骨头都酥了, 她一只手将袖箍解下, 当着她的面,顺着自己的脖子,围上去, 谢筝只是仰头看她,笑着说好看,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色很衬你。” 戚柠被撩拨的快要承受不住,耳尖红透,克制不住的冲动想吻她, 下一秒。 她还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小狗……” 戚柠:“???” 小狗?她认真的? 戚柠红温了,她想把她齐肩的那条裙子撕碎。 下一秒, 人倒在她肩上,沉沉睡过去, 白皙的锁骨晃眼,往下的风光触手可得。 温软的香甜也一点点钻进心脏, 戚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谢筝。” “谢筝。” 她试着晃她,但是她整个人都没反应,呼吸均匀浅浅, 睡着了? 戚柠只感觉身体里的冲动按捺不住, 可是,她现在不清醒, 如果她做出过分举动。 谢筝醒来不高兴怎么办? 上次虽然也是诱哄,但谢筝意识是清醒的。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戚柠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冲动,把人抱进楼上卧室, 她满脸红晕,大概是醉酒了,梦里吵着要喝水, 戚柠去楼下给她拿了一瓶水, 拧开瓶盖,她就着她的手,仰头吞咽, 戚柠脑袋轰了一下,已然承受不住,低头去亲她的锁骨,哄她,“谢筝,你醒一下好不好?” 喝完水的谢筝,倒下就睡。 任由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戚柠呼吸凌乱,爬起身。 南湾别墅也没有住过的痕迹,这么晚外卖应该也到不了, 她一个人躲进浴室洗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 回来看见谢筝睡的乱七八糟, 又忍不住用毛巾给她擦脸, 铺好被子, 听着身边平静的鼾声,她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太可恶了, 撩拨她成这样,她却坦然入睡, 谢筝无意识翻过身,继续睡。 月光清晰描摹着她的眉眼,戚柠看着,心脏的跳动已然攀至高峰, 近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 谢筝醒来,只觉得脑袋很痛, 往旁边看去, 不是在她家? 不是在锦苑,这是哪里? 谢筝一脸惊恐,下意识揭开被子,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 耳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是戚柠,她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 眸底掩盖不住的倦色, “我怎么会在这里?” 谢筝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疼痛,就着她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 “昨天没回锦苑,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谢筝抬头看她,满眼警惕。 上次她因喝酒断片, 戚柠也是这样诓骗她的。 谢筝,“我只喝了一口红酒,没有喝其他的,你又想骗我?” 戚柠俯下身,去擦她嘴角的奶渍,觉得她傻的可爱,“长岛冰茶,不是果茶,酒精后劲很足。” 谢筝愣愣的,昨晚的事,她都不记得了,那应该是喝醉了, 对戚柠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 难道她还做了其他糗事? 她把半杯牛奶,想要放下,戚柠顺手接过,“不喝了?” 谢筝处于一种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惶恐里,她想不起来,“嗯?嗯。” “下次在外面喝什么,先问我。” 还没等谢筝回答, 她把牛奶剩下的一半,喝了。 谢筝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为什么要跟她喝一个杯子? 戚柠把杯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倾身看她,“我们现在来算一下昨晚的账……” 谢筝只想把人推开,“我不记得了,都不算数。”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戚柠一只手压住她的另一只手,狠狠压在床上,“你说,喜欢我穿马甲西装,喜欢我戴袖箍。” “喜欢,我围着项圈……” “还喊我,小狗……” 谢筝羞耻的脸红,这种话竟然出自她口吗? “你撒谎。” 上次就骗过她,她不会再信她了。 “我有录音。” 戚柠打开手机,点开录音的那一刻, 谢筝就像炸毛的兔子一样,用力挣脱, 推开门,一路跑到楼下, 发现大门是关的, 熟悉的恐惧涌上来, 她定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身后的人,似乎站在楼梯口,冷冷俯视,跟五年前一样, 短暂的沉默里, 最后是戚柠败下阵来,她似乎深吸了口气, “以后不要在外面喝酒,一口都不行。” “门的密码,是你生日。” “地下车库有车,钥匙就在你手边的收纳盒里。” “你可以走。” “我也可以派车送你回去。” 戚柠缓慢的语气里带着忍痛,释然, 好像是在说, ‘你可以走,我可以放你走。’ 谢筝转过身,面对五年前的恐惧, 这一次, 她站在出口,身后光明璀璨。 戚柠拾阶而下,“我有试过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那种难熬的滋味,我懂了。” “谢筝,以后想去哪,都是你的自由。” “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也是你的自由。” 她缓缓朝她踱步走来。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锦苑有点太小,这房子,我是想送你的,自愿赠与。” “你想让我住,我就留下,你不想,我就走。” “谢筝,你想跟我一起住吗?” 第174章 撒娇 如果做在一起的决定太困难, 她们可以慢慢培养安全感跟信任, 她不着急, 她可以慢慢来。 初阳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细细碎碎的光落在戚柠眼底。 琥珀色的瞳孔,清晰又惊艳,里面盛放着她的身影。 她的确很喜欢戚柠的正装,很漂亮,很帅气。 也的确很想知道皮革袖箍戴在她修长的脖子上,会不会特别好看, 透着张力。 “那你再戴一次给我看一下。” 很难想象, 她那样的要求,她都照做了。 谢筝有点不信。 戚柠倾身靠近她,“那宝宝给睡吗?” 谢筝脸颊红透,故作镇定别过脸,“不行。” 她低头似要吻她, 她只觉得心口紧张的怦怦直跳, 如果戚柠真要, 她可以拒绝吗?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扫兴? 她又能接受吗? 是默认她们在一起了吗? 谢筝脑子里很乱,却感觉到戚柠微微偏头,眼底带着笑意。“我说,那你同意给一个房间,给我睡吗?” 谢筝的表情,从害羞,变成尴尬, 刚刚是她想歪了吗? 戚柠嗓音低沉,“现在可以签字吗?” “那这房子算什么?” 她必须理清她们之间的关系。 戚柠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蹭的她耳朵很痒,“算是,追求你的礼物,永久赠予。” 谢筝想,如果不要,她又会多想,觉得她依旧不接受她, 心安理得的接受戚柠的礼物, 应该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走到茶几前蹲下,大致翻了一下房屋合同,觉得没问题就准备签字, 戚柠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你不用找相关人士看一下?” 谢筝,“为什么?” 戚柠要对付她,应该用不着这样的手段,而且,她已经没有软肋供她拿捏。 “万一,是巨额欠款呢?” “万一有漏洞呢?” “谢筝,不是随便人递来的合同,你都可以签。” 谢筝觉得她这人好奇怪, “我没有需要签合同的地方。” 戚柠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明明是自己傻的可以, 谢筝这五年在国外,什么风风雨雨,人性最阴暗面都见证过。 不会对别人没有防备,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 只是因为, 昨天的聚会是她带她过去的,才会毫无防备。 说谢筝不信任她, 实际潜意识里,她好像还是在相信她。 即便五年前,她对她很差, 想明白这点, 戚柠觉得心脏像是被蚂蚁啃食般,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那下次,在外面喝东西,一定要问过我,你不确定的不要乱喝。” 她两眼一闭就睡,她却难熬的一宿没睡。 “嗯。” 谢筝低头,在合同末尾签了字,按下手印。 戚柠蹲下身看了看,没有问题,“红色房本过几天寄过来,我让那边走手续。” 谢筝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初阳的光洒进来,乖巧又恬静。 戚柠又想贴近她,“谢筝,我想抱你。” 几千万的房子都送了,抱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谢筝无声张开双臂。 正肩西装衬的戚柠又高又大,却埋进谢筝的怀里,嗓音带着怀念,带着暗哑。 “我总是会回想, 你考研成绩通过那天飞奔向我,像是要撞进我的心脏, 那时候我要是稳稳接住你就好了。” 那时她放下一切, 好好跟她谈谈, 她是不是不会受到那些伤害。 可惜没有如果, 时光不会再重来一次。 那时的谢筝很喜欢,也很傻, 没有人会坚持到那里, 她是真的很爱很爱, 才会看到她的第一眼,分不清是考试通过的高兴,还是见到她的心动, 飞奔向她,扑进她的怀里, 像飞蛾扑火, 说不介意, 谢筝还是有点介意,那时年幼,满腔孤勇,却被砸个稀烂,她还是怨的。 怨来怨去, 不过是怨,那时候的戚柠不够爱她。 不够喜欢她。 可她亦没有办法接受戚柠,以任何一种方式离开, 她可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的活着, 她接受不了,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 于是谢筝在那次爆炸后妥协了, 对生理性喜欢,和那份习惯性的爱意,妥协。 但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跟八年前一样,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过去的事,我们以后都不提了。” 戚柠嗓音缓慢,“好。” 两人又抱了很久, 似乎彼此都要确定对方的存在, 最后谢筝问,“你昨晚真戴了吗?” 戚柠脸颊热起来,不肯回答。 谢筝从怀里把她的脸抓住,捧起来,“你真的戴了?” 戚柠没招了,整个人滑跪在沙发前,闭了闭眼, “我也不想,可是你为什么会撒娇?” “谢筝以前你也没跟我撒过娇啊?” “你不知道昨晚我忍的多难受。” 现在想起来,戚柠还是觉得尾巴骨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直蔓延上脊骨。 对于昨晚的事,谢筝一点印象没有,只是举着两根手指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小狗可怜兮兮抬眼, 谢筝摸了摸她的脑袋,“白天不要。” 戚柠跪着往她怀里蹭,“也不是不能喝。” 喝了酒的谢筝很可爱,很…… “必须我在场,你才可以喝酒。” “或者经过我允许。” 经此一事,谢筝再也不敢,在外随便喝饮料,“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日, 戚柠带着谢筝去看车。 医院下午临时下达通知,派遣谢筝去外地参加一个医药活动。 周一上午就走, 院长的意思是,还是想让谢筝恢复好,就回脑外科,毕竟她这样成熟优秀的外科专家难得, 等这次外派任务结束,就回去上班。 第175章 度日如年 谢筝同意了。 戚柠有些舍不得,“不能不去吗?” “就三天,院长亲自下达的,我得圆满完成。” 戚柠又交代许多,重点是不要乱喝饮料, 她帮谢筝收拾好行李,日用品全都塞进箱子里。 她喜欢水乳牌子的新品,有她喜欢的香水,加一些日用品,卫生巾,连去几天穿什么衣服,戚柠都给她搭配好了,基本都是高领长袖加长裤。 她离开的那天,戚柠就后悔了, 偌大的南湾别墅空空荡荡,她简直度日如年。 谢筝离开京市的第一天。 会议上,戚柠频频走神, 所有人等待戚柠发表意见, 她一身黑色西装,内搭v领白色衬衣,头发别在耳后,修长的脖颈下是雪白的锁骨,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声音很沉, “你这个方案,是想把这块市场让给对家吗?” 高管是个女性,顿时面露难色, “我,没有……” “那你市场调研度这么差,用户需求是摆设?”戚柠语气严厉。 那个女生低着头,紧紧咬唇,险些哭出来, “我,我再重做。” “你如果搞不明白,自己去人事部,要不然就自行下放,让有能力的人上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低着头,一言不发,也有面前摆着笔记本的,慌忙在群里发消息,“简助理,紧急救场。” 坐在戚柠右手边,第一个座位的简岁看了一眼手机, 怎么救? 她动手打字,“老板老婆不在,你们做事谨慎点,别触霉头。” 话音刚落, 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消息提示音, 部门主管厉声呵斥,“三令五申,会议室不要带手机,是谁?” 所有人面面相觑, 却见下一刻戚柠慢慢拿起口袋里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滑动了一下,“是我。” 部门主管悻悻道,“抱歉,不知道是您。” 那张精致的脸,未施粉黛,却透着攻击性的漂亮,瞥见手机页面那条信息, 老婆大人,“我到了。” 戚柠打字回复,“知道了。” 她眉头轻轻舒展开,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无端轻松些许。 “这周五之前,关于这个合作方案要完全落地,不希望再出现低级错误。” “项目如果失败,整个部门解散走人。” 说完戚柠起身,离开会议室。 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众人,又纷纷叹气哀嚎, “简助理,救命啊。” “谁受的了,天天开会,老板没别的事吗现在?” 简岁也无奈,“就三天,熬过去就行,这几天别出细节上的差错。” 说完简岁追上在等电梯的戚柠,跟在她身后上了顶楼, 推开门,戚柠躺在顶层的人体工学椅子里,捧着手机,仰起头看,一看就是十几二十分钟。 不多时,简岁给她递了一份文件, “这个合作方在沪城。” “那边说要经理以上的人去谈。” “您去的话,我提前排开行程。” 戚柠看都没看她一下,“不去。” 什么档次!还要她亲自面谈。 简岁‘不经意’提醒,“谢小姐也在沪城……” 戚柠放下手机,“那今天下午去。” 以前戚柠没觉得, 看不到她,时间会过的这样漫长, 一想到下班后,看不到她人,她一天都觉得没精神, 也没心思安排工作, 甚至没由来烦躁。 “好的,我去安排。” 简岁拿起文件走到自己工位上,重新安排戚柠的行程。 她知道,其实这种级别的压根轮不到戚柠去见, 谢筝在的时候。 她压根没心思在这些小事上发火, 完成自己的工作,到点下班, 很多事情交给她去接洽, 工作氛围轻松,底下人也积极, 能力不差,只是头上盖着顶乌云。 最重要的是, 简岁吃人手软, 平时各部门轮着给她点下午茶, 零食饮料,甚至有时候饭都会多她一份, 没办法, 两全其美, 既满足老板,又做了人情, 简岁觉得, 她真是个聪明的人。 与此同时, 给谢筝选配的车,已经定了,当时只付了定金,还有一长串的尾款, 戚柠直接把截图发给明霜。 “付一下……” 明霜:“???” “这是什么?” 明霜看着放大的购买合同,上面写着两个字‘谢筝’,十分不解,“上次不是给她买过了?” 戚柠长按发了个语音,“她不能喝酒你第一天知道?” 故意诱导谢筝喝酒,罪加一等。 明霜,“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 那头沉默好一会儿,似乎是想明白了,问她,“你没吃到?” 戚柠,“没。” 明霜发了一个认命的表情包。 原来没吃到。 她认了。 明霜肉疼从自己小金库里拨出一笔钱,把这窟窿补上。 戚柠落地正好是五点半, 抵达会场。 刚好赶上末尾, 一个长相年轻俊秀的青年,正在跟谢筝交谈, “上次有幸去你们医院,听主任说过你。” “我也是脑外科的,关于神经学方面的研究。” “你大学哪里的?” “有机会认识一下吗?” 温黄的光芒照耀着谢筝,她今天一身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很职业知性的打扮, 衬衣扎在西装裤里,显得腰身很细。 站在聚光灯里,她跟对面那个男人笑着打招呼有些惹眼。 这一刻,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抢着上去宣誓主权, 谢筝会不喜欢, 她也需要有自由的空间,有自主选择,跟谁认识或不认识的权利。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到她身边来就好, 可是她还是有点忍不住。 其实来之前,戚柠有想过,在沪城的谢筝是什么样子, 跟精英一起开交流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她看见了,很耀眼, 总会有人贴上去, 因为谢筝很漂亮很优秀。 戚柠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着谢筝,突然发现,她好像没送,谢筝能在社交上,表露已有家室的东西, 除了对戒。她想不到其他的。 她给商场打了个电话,把最近的店地址发过来, 还有最新的对戒款式, 她希望,今晚谢筝的手上,就能有戒指…… 第176章 愿望 当事人没有察觉到, 只是觉得面前这个青年同样优秀,是沪城市一院的主治医师,以后遇到的案例不同,可以一起交流, 对于某些疑难杂症的病例, 谢筝没见过,也许他会见过,会大大增加手术成功率。 正交谈,她猛然感觉到门口有一道视线,似乎在注视她。 谢筝看过去,只感觉到一道黑影闪过,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的凝视感像是错觉。 “明天还有一场,明天见。” “好。” 走出会场,外面下了一场小雨, 面前停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车牌她很熟悉, 来不及想她为什么会在沪城。 车门打开,里面坐着的是简岁, “谢小姐,我送你回酒店。” “她人呢?” “戚总去谈一项合作,晚点会回来,方便告知房间位置吗?” “嗯,待会儿我跟她说。” 抵达酒店十楼, 没等她先给戚柠发消息,她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来顶楼……” 这话有点熟悉, 让谢筝犯怵, 她下意识想,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五年前, 谢筝停在自己房间门口,晃了晃脑袋,把那种感觉晃走, 她说过不要再提五年前, 她不要再想五年前的事, 下一秒, 戚柠的消息又进来了,“你不来,那我去找你。” 应该只是来沪城办事, 让戚大小姐陪她住普通房,真是委屈了, 谢筝,“房间号。” “5201” 她坐电梯到顶楼, 敲响戚柠房门的那一刻,竟然有些局促,紧张, 好像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门嗖的一下被推开,谢筝被一只手拽进房间,抵在墙上, 入目的落地窗,是整个沪城的江景,最漂亮的地方, 被忽视的戚柠很不高兴, 谢筝后知后觉眨巴眨巴眼睛看她,“你怎么来了?” 她们分别还不到一天。 戚柠强装矜持,“我来跟他们谈合作。” “谈好了吗?” 小戚总傲娇抬眉,“当然。” “嗯,那什么时候会回去?” 谢筝属于没话找话。 戚柠无声皱了皱眉心,“你不想看见我?” “没有。” 下一刻, 戚柠扣住她的后脑勺,略微仰头去亲她,两厘米身高的差距,看起来不是很明显, 谢筝微微睁大眼,有点不明白,戚柠为什么亲她, 一开始亲的很急, 后来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融进骨子里的用力, 温柔又带着劲, 像是在思念, 谢筝被自己想法惊到, 明明分开不到一天。 谢筝手指被她扣在墙上,指尖渐渐绵软无力的垂下来,无意识喘气轻哼, 空气里只剩水渍声。 过了很久, 戚柠才终于松开她, 谢筝腿软,靠在她肩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戚柠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她强行按耐住那种冲动。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丝绒盒子, 里面盛放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指,一圈镶嵌着好几颗细小的钻石。 戚柠抓住她的手。 帮她戴在中指上。手指纤细白皙,在自然原石璀璨光芒的映衬里,漂亮的不像话, 而且尺寸刚刚好。 “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谢筝想明白, 戚柠又掏出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这个是对戒。” “我也有一个,非必要不要摘下来。” “为什么突然送戒指?” 谢筝不解, 要是她这时候求婚,她是跑,还是不跑? 这一步也太跳跃了, 戚柠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反正她不会同意的。 下一秒, 戚柠淡淡道,“我不想看见不知轻重的人亲近你。” “你要告诉他们,你已经有家室了。” 谢筝恍惚想起来下午那会儿,在门口的凝视感,应该不是错觉, “你都看见了?” 以戚柠的占有欲,她跟别的男人说话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衍生了这种想法, 难怪不亲自去接她,是去买戒指了。 “我知道,我不可以这样要求你。” “你会不高兴。” “但是要让他们要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了,你是我的。” 别人知道她有家室还贴上来,是他们不知分寸, 谢筝不会。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买个对戒?” 就是为了禁锢住她? 戚柠看向谢筝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痴迷,“我想你。” 她低头吻住她的脖颈,很用力, 谢筝轻轻仰起头,呼吸微喘, 这句话,好像比千万句解释,都直击心脏, 谢筝只觉得心口瞬间软了一下。 “很想你……一想到回家看不见你,就想来见你。” “嗯……” “你会一直戴吗?” “嗯。” 谢筝松口, 戚柠眉眼松泛,肉眼可见的开心,把头埋在她微微起伏的锁骨, “真好,有眼力见的人,肯定不会再接近你了。” 谢筝想说,一个对戒也不代表什么, 她可以配合。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劣,很自私。” 谢筝,“爱本就是自私的。” 戚柠觉得谢筝很好, 一直都在包容她, 是她不好, 占有欲太强烈,连别人跟她说一句话她都能生气。 戚柠婆娑着谢筝的手指, 钻石在玄关温黄的灯光里闪着七彩。 “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的尺寸。” “这个是临时用的。” “以后我给你买更漂亮的。” 谢筝默了默,没有说话, 戚柠又在低头亲她。 “等到时候,我会跟你求婚,一定要最稀有的粉钻,才衬你。” 她想把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戚柠想说,不止一个对戒, 对戒只是她没名分时的占有,属于她的标识。 那些搭讪的人,可以自觉走远一点。 谢筝自己也要有意识, 她已经有她了,要跟别人保持距离。 以后她会跟她求婚, 会给她,她拥有的一切。 “你吃饭了吗?” “刚刚吃过了。” “可是我还没吃……” 谢筝不懂她的意思,“那我们去吃饭。” 银色的戒指有点硌手,谢筝还有点不习惯, 江景的夜色降临,万家灯火亮起, 深蓝色的天空下,一望无际,漂亮的不像话, 她在亲她,压低的嗓音低沉蛊惑,“可是,我想吃你……” 反应过来,戚柠说的吃饭不是那个意思,谢筝耳朵瞬间红的滴血。 她推拒着她,“不,不行……” 戚柠越凑越近,“为什么?” 谢筝忽然想起来, 让她吃生日蛋糕的时候, 忘记让她许愿了, 那天也没有让她许愿, 每次都错过最好的时候, 她嗓音颤颤巍巍的问她,“戚柠,你还没许生日愿望。”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你,你想许什么?” 第177章 发烧 这话出口, 谢筝就后悔了, 原本是想以此为借口,转移戚柠的注意力, 但现在像某种事态的催化剂。 身前的人笑了,“只能实现一个愿望吗?” “宝宝这么小气?” 谢筝不想让她得寸进尺,话已出口也没有不履行的办法,“只有一个。” 戚柠沉吟深思几秒, “那我想要你跟我永远永远在一起。” 如果上天可以听到的话, 三十一岁的戚柠,生日愿望是,希望谢筝一直平安健康, 希望她不再坎坷, 二十多年的颠沛流离已经够了,剩下的苦,她愿意替她承受, 不知道菩萨能不能听到。 窗外江景炸开烟火,外滩的景色迷人壮阔, 谢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以为戚柠会说,想做。 可她说的是,想在一起。 可是谢筝转念一想,想在一起跟做应该没有区别。 戚柠问,“你愿意吗?” 见谢筝久久没有说话,戚柠掩盖掉眸中的失落,故作轻松道,“要是太为难,那我换一个。” 谢筝抿了一下唇,停顿几秒,“可以。” 戚柠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表情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试试……” 心底迸发出巨大的喜悦,戚柠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把谢筝抱起来,让她双脚离地, 一直抱到沙发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低声问她,“你认真的?” “我们要永远永远一直在一起。” 谢筝想了一下,“永远应该挺难做到的。” 戚柠盯着她,“那你不许轻易提分手。” 谢筝有点后悔。 名分给的太轻易,还甩不掉。 戚柠察觉她面色不虞,又光速认错,“我不能提。” “你可以提,如果我做的不好,你说要分手,可以有冷静期,我保证不打扰你好不好?” “谢筝,跟我在一起,我会永远对你好。” 谢筝知道说出的话覆水难收,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或早或晚,她们都会走到这一步, 戚柠跟她一样,要么互相折磨到极致,不合适,彻底伤透,才会放手, 不试,她不会死心的。 “嗯,好。” 戚柠眼睛亮起来,长发是参差不齐的狼尾,不短,很长,垂在耳后, 此刻正躬身在她身体上方, 像只蓄势待发的狗崽子, 果不其然, 戚柠又开始蹭她,“那女朋友,给不给吃。” 谢筝手泄力垂下,果然最后结果都一样。 “别搞。” “你一天都忍不了吗?” 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就一会儿,不会折腾太久的。” 谢筝没松口,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手插进她的发缝, “别……” 西裤半褪,窗外夜色迷人, 谢筝只感觉一股热流滚过,“我,我好像来姨妈了……” 戚柠直起身,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确定不是……” 谢筝平复了一下呼吸,“确实到日子了。” 戚柠皱着眉,神情严肃,“痛不痛?” “以前痛的,后来找个老医生扎过针,现在没那么痛了。” 提到会痛, 戚柠又忍不住愧疚,把脸放她手心蹭了蹭,“以前都是我不好。” 谢筝想不了那么多,等下血流成河了,“我现在不方便,你帮我拿一下。” “嗯。” 戚柠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包棉片,修长的手,撕开包装袋, 把卫生巾塞她手里,又在行李箱里一顿翻找,旋即挑起一块布料, 谢筝不敢看,羞耻的脸红, 随后戚柠单手抱着她进卫生间, 谢筝想挣扎,“不是很疼……” “我可以自己走。” “没事。” 见戚柠把她放下还不走,谢筝脸烧的通红,“你……” “换好,我抱你出去。” 谢筝心一横,反正又不是没看过,索性当着她的面换了裤子。 戚柠呼吸乱了。 不该这样的。 她不看还能忍,看了一点都忍不了, 换好后,谢筝站在原地,戚柠,“洗手。” 谢筝不理解,还是乖乖照做。 洗完手, 戚柠抱着她,将她放在床上,眸光里的欲望跟侵略一览无遗。 谢筝:“ ???” 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你,你做什么?” 都这样了,她还要? 戚柠语气不容拒绝,“睡我。” 说完,她俯身下来亲她。 谢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小腹那点热热的异样感,也渐渐被吞没。 明明做过很多次, 可这次她生疏的像是不会。 西装扣子解开, 戚柠把她的手绕后,放在暗扣上, 里衣落下, 胸口的轮廓若隐若现, 谢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下一秒, 戚柠拉住她的手,覆盖上去, “你动一下,行吗?” “你之前不是很会?” 转变的太快, 谢筝脑子有点卡壳,“你,你让我适应一下。” 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 关键时刻, 谢筝软着嗓音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手臂有点酸软,没力气了。” 大概是因为来姨妈,身体没力气。 戚柠被整到几近崩溃, 她拉住谢筝的手,主动迎上去。 戚柠的阈值很高, 并没有那么敏感,久久没到,难受的她直哼哼, “谢筝,你下次要赔我。” 谢筝慢吞吞提议,“要不然用一些辅助。” 她没脸说打内线,让酒店服务员送点上来, 没吃饱的戚柠满脸哀怨, “你打电话。” 谢筝不愿意,打了电话,那明天她也不用出门见人了。 戚柠直接把电话打给简岁, 这期间谢筝也没停下过, 二十分钟后, 简岁敲响房门, 几乎折腾到半夜, 谢筝先累睡着了, 黑暗中,戚柠盯着她,窗外的江景随着夜色流淌, 一直到下半夜, 她才终于起身洗澡。 第二天, 谢筝觉得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 跟药商对接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好在, 她们属于甲方,金额到质量层层都有人审查, 她来只是互相交流一下。 谢筝回去的时候, 戚柠还在睡,她觉得奇怪, 不是说谈合作, 就没见她来沪城跟谁谈过合作, 一个小时后, 戚柠还没醒, 谢筝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摸摸戚柠的脑袋,竟然发烧了…… 第178章 答案 谢筝只能用物理手段,给她降温, 睡梦中,戚柠的脸色浮现病态的苍白, 接触到凉感的那一瞬, 她抓住谢筝的手,紧紧贴在脸上, “别走。” “谢筝……别走……” 她语气近乎哀求。 左手那一块的疤痕,有些晃眼,狰狞,白色的凸起格外明显,刺眼到了极点。 谢筝伸手碰了一下,很嶙峋的触感,没由来心尖一刺, 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有过这种想法,却也没勇气划的这样深, 所以她当时又有多绝望, 才会用这样的力道,寻求解脱, 疤痕近乎蜿蜒过手腕的一大半。 谢筝又想起诊断书上那一行行字。 延长性哀伤障碍,亲人或朋友去世,表现持续哀伤,有自杀倾向, 是以为她去世,才会想不开吗? 谢筝不知道。 戚柠的手机亮了,害怕耽误她工作, 谢筝试图打开她的手机, 输入戚柠的生日不对,又试了试其他重要的节点,也不对, 还剩最后一次, 谢筝试了自己的生日, 竟然是0928。 她用她的生日,当手机密码。 满屏都是简岁的消息,她来不及想太多,给简岁回了电话, “戚总,那边已经等了一下午……” “是我。” 简岁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发烧了,你带专业的医生跟药品,过来一趟。” “好的,谢小姐。” 简岁的声音冷淡官方, 谢筝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半个小时后, 医生简单检查完,给了退烧药,被简岁送出门, “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吗?”谢筝问。 简岁有些冷淡,“不是我说,谢小姐,您应该节制一点。” 昨晚还让她送东西上来, 谢筝,“她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 简岁脸颊一红,是她先入为主,误会了。 当初被控制在顶楼三天三夜的人是谢筝。 欲求不满的人,也只能是戚总, 她找不到人急糊涂了。 “抱歉,谢小姐。” “合作等下我去回复就好,” “有影响吗?” 简岁又不能说实话,“影响不大。” “那正好有件事我想问你。” 怕打扰戚柠休息, 谢筝拧开另一个房间的门,走进去, 简岁紧跟其后, 江水泛着青色,地处最豪华的城市中央, 这个房间的角度,观景依旧绝佳, “她手腕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简岁说过,上班不要带私人感情,戚总没吩咐的事,她不会做, 可此刻看着谢筝眼底的懵懂求知,还有不知名的情绪, 她心脏处泛出一丝酸涩, 从始至终,谢小姐都是无辜的, 戚柠放不下她也是真的。 她不知道她坦然告知的结果对还是不对, 有些纠结。 谢筝引导,“上次我有点进去看过她的报告,延长性哀伤障碍,自杀倾向。” “有因为这件事住院?” 简岁,“有的。” “她为什么,会有延长性哀伤障碍?”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窗户开了一角,霍霍的风吹进起来, 室内的空气没有那么闷, 简岁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多管闲事,感情上又觉得她们需要把层层误会说开, “你出事当天,戚总直接取消婚礼。” “你走后一个月,戚总一直在江面打捞,食不下咽。” “忙着料理秦家。” “确认找不到你,戚总接受不了,在浴缸选择自杀。” “医生说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后来,她得知派去给你送物资的人,被秦延聿拦下,她用半年时间,让秦氏彻底破产。” “那五年,她一直都没放弃找你。” “把自己逼疯。” “甚至有一年,必须要接受住院治疗,才被戚絮华钻了空子。” “而五年前,我以为她不给你食物,把你关在别墅,才动了恻隐之心,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离开。” 这个谢筝知道, 她以为简岁是好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你人情。” “我拿戚总的钱,替她办事。” “包括五年前,我也知道戚总只是表面看上去恨您。” “她怕苏易舟会折磨你威胁她,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自己把手心掐破都没有感觉。” “包括戚董事长将你掳走那次,她在家庭会议上公然跟戚正华叫板,对抗所有家族成员。” “跟戚正华谈判,当时她父亲只给她一个选择,” “选择联姻,让你留下。”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次戚正华会不会真的动手。 “后来她一个人去把打你的保镖都揍了一顿。” “她在意别人靠近你,明明是吃醋,却以为是占有,见不得你为别人求情。” “自己又难受纠结的要命。” “我说这些并不是表达她是对的。” “那些伤害都真实存在过。” “她选择的方式偏激又偏执,那时年轻,没有家族继承权,事事掣肘。” “才会让你们那样惨烈收场。” 谢筝看着远处的江景,只觉得眼睛颤了颤,有些模糊。 “所以,她当时宁愿去死?” 找不到她索性就一起去死? 简岁毫不掩饰,“是的。” “我猜她也不知道你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 “你走后,她痛苦的要命。” “甚至那样的刀口跟力道,她一开始就没想要活……” 包括后来, 她说不要她了, 戚柠也想过去死, 她们怎么不算般配, 骨子里一样偏执, 只是谢筝被动,没有退路、选择被伤到极致的结束。 而戚柠,得不到,求不得,主动自毁。 “我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问过戚柠,以前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她说,她也会感觉到痛苦。 是被恨蒙蔽的爱意。 怪来怪去,竟然只能怪命运巧合, 偏偏在不懂爱恨的年纪, 倾注那样的变故,强加恨意。 看着渐渐退烧的戚柠, 谢筝心脏一片柔软, 她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戚柠一开始对她就不是讨厌, 讨厌一个人应该恨不得让她滚的远远的。 名义上报复,其实是找理由让她留在她身边, 那时谢筝怎么会懂,疼只知道缩进壳里。 她说讨厌, 她就信。 说她是物品,她也不会反抗, 谢筝竟然在那些压迫里找到一个荒唐的念头, 戚柠是不是有一瞬间希望,她可以反驳,可以对抗。 跟母亲没去世前一样鲜活。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 被反复碾磨的谢筝,早就忘记自己原本模样。 戚柠睡的迷迷糊糊的,翻身抱紧谢筝, 恍然听到她在耳边问,嗓音轻叹,又不像在要答案。 像是在自说自话。 “戚柠,你把我困在云栖别墅三年,是因为讨厌我,还是因为喜欢我?” 第179章 永远 互相伤害,终于到了尽头。 戚柠嗓音嘶哑,“是喜欢。” 那种极致的占有欲是喜欢。 是时刻希望能看见她的喜欢,伤害过后又后悔心痛的喜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喜欢。 假装不在意的喜欢, 或许当初那份喜欢没到极致,或许也是被理智淹没的喜欢。 戚柠都不可能放手。 谢筝没想过能听到回复,睡梦里,她都把她抱的那样紧,生怕她跑了, 谢筝也轻轻把下颚抵在她的脑袋上, “我以为你那时候很讨厌我。” “因为讨厌我,才对我做那种事……” 戚柠闭着眼嗓音还有些嘶哑,“哪种事?” 谢筝又害羞了,撇过脸,看见床头柜上的感冒药,想起身烧水。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戚柠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把人揽过来,亲了一口,回答她刚刚那个问题,“因为喜欢,才可以做那种事。” 戚柠睁开眼,眸底还带着睡意, 谢筝嫌弃的擦了擦嘴角,“你没刷牙。” 被嫌弃的小狗,忍不住朝手心哈了口气,闻了一下,“不臭。” “昨天晚上,我们没做什么,你怎么会感冒?”谢筝问。 戚柠想到某个不可言状的画面,谢筝睡着了,自然不知道…… 她耳朵瞬间红透了,却不肯承认。 “因为你那天醉酒,撩拨完我,你就睡了。我不得已洗了冷水澡,着凉了,再加上昨晚,反正怪你。” 谢筝没跟她辩驳,撩起被子起身,“我去给你烧水冲药。” 她把药放凉再递给戚柠, 她喝了一口,五官都痛苦扭曲在一起,“好苦。” 谢筝皱了皱眉,“酒店好像没糖,我去买,还是让她们送上来。” 戚柠伸出双手,“你亲我一口,我喝一口。” 谢筝沉默了, 感觉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戚柠改口,“那你亲我一口就不苦了,我一口气都喝完。” 谢筝闭了闭眼,坐在床上,认命亲她一口,“喝。” 戚柠捏着鼻子,仰起头一口气把药全都喝了,苦的忍不住作呕。 谢筝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又倒一杯水, 戚柠难受的嘟囔,“不喝这个杯子,还是苦的。” 谢筝起身把杯子冲洗一下,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 水是烫的, 戚柠皱眉,“还是好苦。” 谢筝又弯腰亲了她一口,“好了吗?” 得逞的戚柠爬起身,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出了很多汗,“想洗澡。” 谢筝,“你才退烧,不能洗澡。” 她缩进她的怀里,“那你帮我擦一下,黏糊糊的,很难受。” “你坐好。” 戚柠听话坐好,生病前后的小狗,有点黏糊糊的。 谢筝取了自己的备用毛巾,用热水沾湿,轻轻去擦她的手臂,还有脖子。 戚柠心安理得享受着她的照顾。 甚至抬起胳膊, 自己把睡衣卷上去, “前胸后背都要擦一下。” 谢筝尽量不去看她,毛巾的温度渐渐冷却,脸上却热热的。 “你把衣服放下,我去搓一下毛巾。” 谢筝不懂,怎么只是腻歪一下,她脑海中都会闪过某些场景,让人小腹发紧,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浴室出来, 戚柠坐在床上把衣服撩起来,“还没擦好。” 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 戚柠身体忍不住颤抖, 谢筝有些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戚柠已经趴在她肩上,抓住她的手,用毛巾顺着小腹往下擦,“这里也湿透了。” 戚柠的闷哼声太明显, 惹的谢筝浑身也开始发烫, 隔着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走,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已经是姨妈的第三天, 谢筝没再感觉到不舒服,动情到极致, 戚柠趴在她耳边颤抖着喊她的名字,“谢筝。” “筝筝……” 谢筝轻声回应,“嗯。” 戚柠敏锐察觉到谢筝的态度似乎有所变化,心底关于过往的那点芥蒂,好像在一点点消散。 “你还喜欢我吗?” 谢筝没有应声, 戚柠嗓音低沉下来,“没关系的,以前喜欢就够了。” 谢筝感觉到戚柠也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也容易极端, 她不敢想,要是因为不合适分手, 她会不会发疯, 用自杀逼她妥协。 谢筝轻叹了口气,“如果不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戚柠怔住了,“你现在是在想退路吗?” 可是光想想,戚柠就觉得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谢筝离开她。 戚柠的嗓音已经从低沉变成委屈,“你不能,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分开。” 谢筝嗓音温柔,“人生中意外跟爱,都无法预测永远。”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把我看作比性命还重要。” “我会害怕,会觉得透不过气。” 吃饱的戚柠,眼眶湿润靠在谢筝胸口,“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试图矫正的谢筝,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戚柠情话张口就来,“人生是有很多种可能。” “我只想那种可能里有你。” 算了,鸡同鸭讲,她不会听的。 戚柠起身委屈看她,“你是不是又后悔了?又不想要我了?” 谢筝,“没有。” “只是一件事到极致,会让人害怕。” “我希望你不要把爱当作全部。” ‘不要把我当作全部,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戚柠不管,一头撞进谢筝怀里,“你就是没那么爱我了。” 面对她的指控,谢筝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够不够爱, 只是害怕,万一她不在,戚柠那些心理创伤又会卷土重来, 而且来的很明显, 回京市那天, 她去医院, 戚柠回了公司,一开始是戚柠忙,忙到没空看手机, 谢筝临时跟好几台手术,一直忙到第二天晚上十点。 不过两天一夜没见。 再次打开手机,是无数未接来电, 谢筝边往外走,边给戚柠打电话, 只看到,她落魄坐在医院门口台阶上, 看见谢筝过来,她藏了藏手臂, 眼底死寂的消退,重新燃起光亮,“我找不到你……” “你没问医院的人吗?”谢筝嗓音安抚。 “问了,他们就说你还在手术中,不让我进去。” “我以为,你跟五年前一样又走了。” “这段时间,只是我昏睡,做了一个梦。” 谢筝身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靠近她,虚虚把人抱住。 “因为要适应,手术排的满,下次不会了。” 戚柠没往前,眼泪顺着她眼睛滚落下来,看上去难过又可怜…… 第180章 不哄 谢筝只觉得心脏一刺,“你怎么了?”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你会觉得我太粘人烦我吗?” “不会。” 戚柠站在原地, 十一月底的天,夜风簌簌,已经到了穿长袖外套的时节。 她穿着黑色长袖冲锋衣,底下是配套到黑色工装裤, 头发垂下, 那张以往英气,具有攻击性的脸,此刻楚楚可怜, 眼泪一颗颗无声顺着眼角滚下, 谢筝觉得心脏隐隐刺痛。 “那你为什么两天都不回我消息。” “也,没有两天吧。” 戚柠转头就要走, 谢筝伸手拉住她,“好了,这几天是太忙,把你忘了。” “下次我设置自动回复,一出手术室,我就先回你。” 谢筝以为还是跟之前的相处模式一样,是她低估了戚柠的在意。 “把我忘了?”戚柠不可置信问她。 “我……”谢筝百口莫辩。 “都是成年人,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你。” “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所以你忙到连回一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戚柠打开手机,静静往上滑, 从很早之前的消息,谢筝就没回复。 “那,我知道了。” “下次会及时回你。” 谢筝没有跟别人报备的习惯, 有时候戚柠的消息弹进来,她也会忽略。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术上, 反正回家都会见面,回不回复没那么重要, 戚柠,“你是觉得我的感受不重要。” “没有。” 谢筝觉得有点累,“你别哭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戚柠抹掉眼泪,“你就是敷衍。” “那我错了,行不行?”谢筝觉得戚柠有点敏感,还是温声哄她。 “你压根不在意我。” 谢筝不想跟她在这里吵架,“现在回家。” 戚柠犟嘴,“我不。” 谢筝脸色沉下来,“我说现在回去。” “你不回的话,我就关门了。” 说完, 谢筝往回走,按电梯下了地库,把车开上来。 是新款小跑车, 银色的。 谢筝看见戚柠委屈巴巴站在医院门口,还是把车停下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戚柠闷闷自己打开副驾驶上了车,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明显不想跟谢筝说话, 一路无言。 谢筝上楼洗完澡,戚柠也没上来, 底下客厅的灯光一直亮着, 谢筝翻来覆去想不到自己哪里做错,她应该算承认错误。 也不是故意的。 她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谢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 不见戚柠的踪迹。 她最近通勤时间变长,跟戚柠在家的时间正好交错开。 几天一眨眼就过去。 偶然翻开日历,已经是周五, 这几天, 戚柠竟然都没来找她? 有点反常…… 另一边, 酒吧, 戚柠坐在卡座上,已经喝第三杯了, “她就是不爱我了。” “不就是没回你消息?医生都很忙的。”明霜劝她。 一旁的容音淡淡评价,“有没有可能,是她没从之前的身份适应转变过来?” 戚柠红着眼,模样很委屈,“她都一周没跟我讲话了。” “她对同事都比对我热情。” 她偷偷去看她的时候,她还跟同事笑着说话,还是个男的。 她气的又偷偷跑了,原地画圈圈生闷气。 明霜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不跟你说话,你确定不去哄哄?” 戚柠又喝一杯,耍起酒疯,“不要。” 每次都是她哄, 她从来就不会哄她, 消息是不回的,回家也不问她, 她把她当透明人,越想越委屈, 戚柠忍不住哭出声,“她是压根不在意我,还是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 容音扶额叹气,“一场因为没有及时回复,引发的惨案。” 明霜,“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有时候太忙,我也不会回顾少川消息。” 容音不解,“你忙什么?” “忙着跟小鲜肉开party啊?” 容音:“……” 完蛋,某个开闸的水龙头又要多想了。 果不其然, 戚柠又拧开一瓶酒,仰头灌下,脸颊绯红,好似受了情伤 容音拿起手机,拍一张戚柠的侧脸,在群里发给谢筝, 让她快点把这个酒鬼领走。 就是三天没说话, 谢筝也在想,是不是上次认错态度不够诚恳。 以前的戚柠明明不喜欢在软件上聊天,搭理她, 为什么突然变了, 她想不明白, 回到家,家里也空空荡荡的, 谢筝在想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容音的信息先进来。 她开车抵达定位,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 戚柠趴在吧台上,还要开下一瓶, 她恰好抵达现场,“我来处理。” 容音乖乖撒手,跟明霜溜之大吉, 下一秒, 谢筝直接抓住她的头发,让戚柠把脸抬起来, “三天不跟我说话?躲这里喝酒?” 戚柠红着脸,抱着空酒瓶耍赖,“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哄你?” “这次,难道不是你的错?” “我不要哄你了。” 戚柠连说三句,谢筝很冷静,“你确定?” 戚柠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无理取闹起来, 下一秒,戚柠把酒瓶子丢开,抱住谢筝的手, “那我哄你。”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眨巴眼看她,满脸委屈。 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的两个人笑的抽筋, 硬气不到三秒,原形毕露。 “为什么我不找你,你也不来找我?” 戚柠顺势抱住谢筝的腰,往她怀里蹭, 酒气顺着她的气息往上攀爬, 谢筝伸手推了推她,“喝成这样很臭,别碰我。” 戚柠耍赖,“我就碰你。” 明明在心底发誓,不哄她的, 可是谢筝一出现,她就没办法。 那三天,两人几乎不会同时出现, 戚柠压根忍不住, 每次等到半夜动静熄灭,去看谢筝,她都睡着了。 早上出门, 谢筝也先一步,压根不问她吃没吃饭,要不要跟她一起出门, 越想戚柠就越郁闷,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话音刚落, 谢筝的视线扫过她滑落的衣袖,左手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道疤痕, 她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左手,把手翻过来,“怎么回事?” 第181章 纹身 不远处的明霜跟容音倒吸了口凉气, 完蛋, 她不会又发作了吧? 谢筝表情很严肃,目光审视,她是医生,看着伤口,几乎能联想到,是怎样造成的。 但明显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不是今天, 那就是那天在医院门口, 总之, 她在自残。 戚柠耳朵一红,醉醺醺的,依旧不愿意承认, “那天不小心蹭到的。” “行。” 一向平静的谢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好的很。” 不远处当看客的两个人忍不住捏一把汗, “不会掰了吧?” 明霜也紧张起来,“不知道啊,谢筝看起来软软的,生气起来,也挺可怕的。” 容音知道她的延长哀伤障碍很严重,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出现自伤,甚至自杀, 难受到极致,还有一系列的躯体障碍。 好不容易挺过五年,走到今天。 不过两天没回消息,就复发了。 要是这时候谢筝走开, 她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果不其然, 下一刻, 谢筝抬脚就要走,戚柠下意识想去抓她,整个人从吧台的座位上滑落下去, 伸手捞住谢筝的手, “你别生气。”戚小狗眼眶红的厉害,眼角湿润, 眼看就要软倒跌跪地上。 谢筝用了一把力借着手臂把人捞起来,戚柠顺势就往她怀里钻,呼吸颤了颤。“我好疼……” 谢筝深吸了口气,“先回去,回去再说。” 感受到谢筝的温软香气,她躁动的情绪似乎得到安抚。“好……” 谢筝原地将人打横抱起,向来英气的人,躲在她怀中,竟然透着几分娇羞…… 站在旁边的两人看傻了, 戚柠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们是不是站反了? 门口,谢筝弯腰把人抱进副驾驶, 车子扬长而去, 进了南湾的地下车库。 谢筝近乎是把人拎进电梯,拎进二楼卧室,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被扔在床上的戚柠清醒了几分, “酒醒了吗?” 躺在床上的戚柠有点懵, “嗯。” “把你在酒吧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戚柠懵懵的,哪里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抓起枕头,塞进怀里,就想睡觉, 谢筝气的没招了, 把人拎进浴室,打开花洒,让她站在底下, 被水浇透的戚柠,像只落水狗,格外可怜。 “清醒了吗?” “为什么觉得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要自残?” “还有,你到底哪里疼?” 能让平静的谢筝气成这样,她是第一个。 热水扑面而来,戚柠有些喘不过气,酒醒了大半,她看着面前谢筝眼底的情绪复杂,充斥着担忧, 她在担心她。 可是戚柠害怕说了,她会更加觉得她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只是伸手,“想抱,你抱我。” 谢筝后退一步,“你说清楚。” 知道自己玩脱了, 戚柠眼睫颤抖,水珠顺着眼睫滚下来, “我……” 她难以启齿。 “我下次不会了,你罚我也行,就是别不理我,找不到你,我会很难受……” 她没说, 谢筝已经猜到了,“延长性哀伤障碍,” “复发了,对吗?” 强烈的病耻感笼罩着她, 戚柠又开始无意识想抠左手上的疤,心脏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 有些透不过气, 谢筝察觉她的异常,把水关了, “你说话。” 戚柠犹豫着点头,整个人控制不住轻轻颤抖,“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没安全感。” “找不到你,我心口会很疼。” “我害怕跟五年前一样。” 所以她近乎无理取闹,想让谢筝关心她…… 所以那天,她一看见谢筝,就着急把手藏起来, “脱。” 戚柠没反应过来,“啊?” “衣服脱了。” 戚柠乖乖把湿透衣服脱掉,除了左手手腕处,其他地方没有伤疤。 “找不到我,就自残?” “戚柠你是没断奶的孩子?” 戚柠伸手主动抱紧谢筝,“你别说了,我脑袋好痛。”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那样, 按理说,好了应该不会复发。 不知道哪个熟悉的场景刺激到她,她觉得心脏很闷很疼,喘不过气,只有疼痛,才会让她缓过来一点。 戚柠无意识蹭着她, 谢筝还是把人推开了,看见她眼底满是失落难过,她没有心软, “如果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回复,那我跟你道歉。” “如果你觉得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我们可以分开。” 戚柠慌忙拉住她的手,“不分开。” “不要分开。” “我就是无理取闹,想让你关心我。” 谢筝不理解,“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关心你?” 戚柠还是停住了, 谢筝知道她需要时间坦白,没有再逼她,“我帮你拿衣服,你自己洗完澡出来。” 洗完澡后,戚柠穿着真丝睡衣,站在床前, 谢筝忽视她眼底直勾勾的情绪, 起身去洗澡,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谢筝洗完澡出来,戚柠已经睡着了, 还哼哼唧唧说着话,“不分开……谢筝……不要走……” 谢筝一只手正在搜索有关延长性哀伤障碍的内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我不走。” 戚柠把她的手紧紧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 醒来的戚柠没看到谢筝,慌乱的赤脚就从楼上跑下来, 看见谢筝的那一刻,焦躁的眸子,平静下来, 她正在做早饭, 三明治裹着生菜培根,中间还有一个鸡蛋, “吃早饭。” 戚柠怔怔坐下,险些忘了今天是周末,她们都不用上班。 她没提昨晚的事, 但两个人明显都有些沉默, 戚柠不知道是不相信她,还是患得患失感作祟, 总之,谢筝说如果她们不在一起的话,她总感觉她们不稳定, 想到谢筝可能会离开她,她接受不了。 但戚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病发的缘故。 谢筝给她递了一杯牛奶, 她顺着那只手,看到自己左手处丑陋的伤疤,有些事,好像一直都没过去, 她轻声提议,“要不然我去做个纹身,这样就彻底看不出来有伤疤,你陪我去,好不好?” 第182章 吃药 纹身就可以假装没受伤, 就可以掩盖一切吗? 她在掩耳盗铃, “生病应该找医生,掩盖它,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 戚柠不知道,“那你也纹身了,我想纹一个。” 谢筝纹身是想走出来, 她纹身的目的是想掩盖,出发点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你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 戚柠感觉到谢筝周身的气场又沉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谢筝生气。 谢筝没有商量的意思,“预约了周一的行程,去看医生。” 戚柠想拒绝,“我不要。”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会很累。” “只是帮你矫正不健康的想法跟行为。”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在一起,也只会耗尽彼此,你会榨干我所有精力。到彼此都受不了,只能选择分开。” 提到分开是戚柠的死穴, 她攥着刀叉的手收紧,又缓缓松开,“谢筝,要抱。” 她眼睛红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想要她抱她,心底空泛的厉害。 她想要她哄一哄她, 哄一哄她就去, 谢筝没动,也没说话, 最后是戚柠主动站起身,她跨坐在谢筝身上,像个树袋熊,歪进她怀里,牢牢把人抱住, 感觉到谢筝胸腔似乎舒了口气,没推她下去, 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她, 谢筝语气无奈,“下周,我请假,陪你,好不好?” 请假? 陪她? 确认谢筝是在哄她,还是在意她的,戚柠抬起脸,忍住的眼泪开始扑簌滚落, 像是委屈终于落地一般,哭的抽噎, “我不要分开……” “我找不到你,胸口会很疼,我很焦躁,会觉得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 “没力气做其他事。” 她在诉说着她的难受, “我害怕跟五年前一样,你又不见了……” 谢筝嗓音轻叹,“你只是病了。” 延长性哀伤障碍,也会有这些躯体症状,特别是自我伤害,严重的情况下会自杀。 她问过简岁, 五年间,她治疗很久,安眠药都失去效果,对她的东西,有近乎偏执般占有痴迷。 这也是延长性哀伤障碍的典型表现。 在她回来后, 戚柠停止治疗,她以为自己好了, 这种病症一般很难复发, 只有一种可能, 她压根没好。 正常人,找不到她的情况下,确认当日值班有她, 不会是这样过激的情绪,还有过度表现。 一是因为她给的安全感不够,二是,某个节点,她隐藏的心理障碍,再次卷土重来。 谢筝嗓音很轻,“你现在的想法,都是病理带给你的,不是你本人的原因。” “过于偏执,觉得离不开我,都是心理障碍作祟。” “不是否定你的爱,只是某些时候超过正常范畴。” “如果你缺乏安全感,我可以告诉你。” “做在一起的决定我是认真的,除非你背叛欺骗我,否则,我轻易不会提分手。” “你相信我吗?” 戚柠泪眼汪汪看着她,她当然相信, 谢筝爱一个人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很纯粹, 是她,是她自己的原因, 总是患得患失。 她鼻音很重,“那你陪我去医院。” “嗯。” “现在下去,好好吃饭。” 戚柠趴着不想动,“你喂我。”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 谢筝拿过桌上的三明治,撕成一块一块,塞进她嘴里, 她趴在她胸前,嚼吧嚼吧,小小的脸,嘴鼓鼓的,像只仓鼠,白皮的。 周一上午, 做完检查, 谢筝去拿药了, 也去听医生说话,了解这个心理疾病的细节。 最好是家人朋友的陪伴,重新建立认知,生活规律,加上药物辅助治疗, 问及药物副作用, 医生说会有影响,头晕,前一周吃不下饭,都是正常的。 谢筝心里闷的厉害, 说出另一种可能,“如果她的延长性哀伤障碍是因为我,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可以好起来吗?不用药物治疗……” “那她对你本人的依赖,会很严重,一旦有点意外,还是会卷土重来。” 这是谢筝害怕的,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监护戚柠,她也不希望,她失去自我。 她不知道怎么做,她才能好起来。 “这种事情急不来,做心理咨询,周围朋友的正确引导,加上行为上的引导,慢慢来。” 她当时神经性耳鸣耳聋还有眼睛看不见,都好了, 戚柠也可以好的。 她走出医生办公室,手里拿着药品清单,不知道该不该去拿药, 看见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戚柠面前,“小姐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呀?” 戚柠越过她,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筝。 她明明看见了, 眼底却没有一丝波动, 她嗓音很冷,“不用了。” 医生小姐姐悻悻走开。 谢筝走到戚柠面前,“我们先回家。” “你就不好奇,她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戚柠表情平静, 谢筝捏着纸张的手局促婆娑,她刚刚是有点不舒服,却好像习惯了不吭声,“我可能没从身份里转变过来,还没习惯,做你女朋友,应该。” 戚柠,“那我的手机你也从来没说要看。” 谢筝,“我不会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 “你不怕我在外面有其他人吗?像刚刚一样,同意她加我联系方式。” “你会同意吗?”谢筝问。 她不会,敢同意她就死定了。 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戚柠这么有钱,要出轨她也拦不住, 要是天天提心吊胆,也很累。 “如果你要变心跟我说,我会走的。” 跟五年前一样,她会灰溜溜走开, 戚柠又破防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占有欲?” “你应该说,我变心就去死……” 谢筝,“那你要变心,谁也没办法,毕竟心长在你身上,我总不能把你捅死。我只能保证,我不会背叛你。” 她只能保证自己的行为,没办法干预控制其他人。 而戚柠跟她不一样,她控制欲占有欲都很强,加上心理障碍,这种控制跟占有被无限放大。 戚柠尝到一丝挫败,爱是占有, 她对她没有占有欲, 甚至可以把她拱手让给别人…… 她转身就走了, 谢筝还想着商量一下要不要吃药,却敏锐感觉到, 最近戚柠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一点就炸, 是该吃点药平复一下。 第183章 承诺 戚柠刷到群里有人艾特她, 是容音, 动态图,把戚柠的神情拍的清清楚楚, “我不要哄你了。” “你确定?” 某人下一秒缴械投降,拉着谢筝的手可怜兮兮道,“那我哄你,你别不理我……” 变脸速度极快,前后反差感拉满。 还有戚柠窝在谢筝怀里的动图, 摄影师的角度很好, 戚柠眼尾红红的,看上去受伤又可怜, 像只大狼狗。 戚柠看到了,羞恼的想把手机扔向窗外, “怎么样!哄好了没?”群里的容音问, 明霜也插科打诨,“不会还在吵架吧?” 季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咦,嘤嘤怪。” 戚柠气呼呼的,“再这样,退群了。” 容音,“别……这不是关心你吗?” “吵架也别提分手,把你死缠烂打的劲用出来……” 季舒,“有没有人问过筝姐愿不愿意?” 容音发了一个敲她脑袋的表情包,“你筝姐还需要时间适应呢!” “戚柠收一收脾气,别任性。” “知道了。” 明霜没说话,有时候只有容音能劝她。 谁能想到,她跟谢筝相处起来是这样,明霜没忍住, “那你现在是躺着的?” 戚柠更郁闷了,“不行吗?” “回头就把你家烂黄瓜腌了……” 明霜发了一个大佬我错了,小人跪在地上的表情包。 戚柠往上翻了翻那几个实况图片, 她不应该是攻击性十足,清冷的模样吗? 为什么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很好欺负。 所以最近谢筝总喜欢逗她,欺负她。 没等她从情绪里回过神来, 谢筝拎着药走出来,小狗乖乖坐在副驾驶,脸别到一边不看她。 还好, 还知道在车里等她。 她打开主驾驶的门,把药递给戚柠, “拿着。” “我不吃。” 她把药扔到后座, 她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谢筝在车上没再提这件事,怕开车分心。 周雾给她打来电话, 她直接连了车机系统, 一是说,周雾留下来要在她手下当助理, 二是庆祝她回来,双喜临门,准备聚餐庆祝一下, 三是问她,怎么又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筝一一回复, “聚餐不一定有时间。” 感觉到身边的人又开始不开心, 谢筝想,总该让他们知道,她们在一起了, “戚柠身体有点不舒服,接下来一周我请假陪她。” 周雾明显有些震惊,“你们,复合了?” “嗯。” 周雾有些担忧,“严重吗?” “不严重。” 应该不严重,会好起来的。 “那你们结婚会邀请我吗?” 两个都这么漂亮,结婚一定很养眼,很好磕。 谢筝看了一眼戚柠,不确定她想不想邀请她。 “再说。” 周雾说了一句,“好,那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 “嗯。” 说完谢筝就挂了电话。 某人又不高兴了。 这种低气压持续到,她们进了南湾别墅。 已经是十二月初, 室内暖气开的很足, 谢筝把外套脱下,里面是修身的长袖T, 小腹很瘦,腰身盈盈一握, 她打开冰箱给自己拆了一瓶果汁, 戚柠眼巴巴看着,“我也要喝。” “不行。” 谢筝把带回来的那一袋药拆开放在桌面, “本来是想在那跟你商量一下,但是你提前走了。” “我的建议,你应该要吃药,疗程半年到一年。” “但我不能强迫你。” 戚柠低头扣了扣手指,最近她不怎么穿正装,休闲的黑色外套,衬的她帅气漂亮,比寻常的女生,多了几分英气, “如果,我不吃,你会怎么样?” 谢筝想了一下,“我不知道。” “我不可能一直守着你,谈恋爱,是要两个健全的人格,才能谈出结果。” 戚柠又想到,刚刚周雾问她,会不会邀请她参加她们的婚礼。 谢筝回复的是再说。 “所以,你也没想过跟我结婚……” 谢筝,“???”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结婚? 她眼睛红红的,坐在沙发上,肩膀单薄,宽宽的,把黑色外套,衬的格外修身好看, 谢筝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脏声,有点吵闹。 她觉得。 戚柠最近,三句吐不出一句话,没一句她想听的,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唇小巧绯红,一张一合, 不想听,索性俯身亲上去。 还在难过纠结的戚柠瞬间睁大眼睛。 她在主动亲她? 谢筝主动亲她?! 刚刚心底那点难过焦躁,瞬间被唇上那点温柔湿热驱散, 取而代之,是心跳声, 怦怦直跳,跳的她头晕脑胀 像喝了假酒。 她只知道,谢筝是在意她的。 至少这个吻里,能感觉到喜欢跟在意。 戚柠迎上去,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辗转碾磨,到气息混乱, 在灼热的室内温度下, 戚柠的外套被她顺手剥下,里面是一件背心, 谢筝的手顺势撩起她的背心往上探去, 她觉得,她也有点奇怪, 亲就亲了, 总觉得不够。 还想摸她, 摸来摸去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同她不知道戚柠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筝停下抱住戚柠喘息,“所以,你是选择吃药,还是每周我陪你去做心理咨询?” 戚柠知道,再矫情也还是要面对。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复发,还是太害怕失去谢筝。 谢筝起身轻叹了口气,把报告拿出摆在她面前,“哀伤障碍,加躯体障碍,报告已经很明显了。” 那一行行诊断的字体摆在她面前, 戚柠再无法逃避。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 戚柠伸手穿过她的腰,把人抱紧, 谢筝,“我也觉得,药物副作用会有点大。” “先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如果效果还是很差,我们就吃药,慢慢来,不着急。” 戚柠答应了,“好。” 不过想到谢筝对她没有要求,说她会变心出轨她也没有办法, 本质还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曾经伤害过, 才那样小心翼翼,其本质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她, 戚柠轻声道,“正好银行还没下班,我让她们把我银行卡,转到你名下,我用亲密付。” “这样我做了什么,乱花钱,你都能看到。” “不会在外面养别人。” 她觉得这是给谢筝安全感,最好的承诺。 第184章 亲密支付 “你不用这样。”谢筝觉得没有必要。 戚柠的身份摆在这里,很多事情不用钱也可以解决。 “可是我想要你帮我管。” “她们挣钱,都有老婆管。” 说完, 戚柠给简岁打电话,直接让她去办。 戚柠还想说,等到订婚, 她会把名下所有股份跟房产也转到她名下, 但刚刚谢筝回复周雾的态度, 让她不确定, 她不想提前给谢筝压力, 再慢一点, 这一切太快了。 不到两个小时, 手机绑定的银行卡号弹出余额, 后面的数字,让谢筝看不到尽头, 这些钱,她打一百年的工,都抵不上尾数。 “你就不怕我被骗?” 戚柠很自信,“那我也能挣回来。” “就是有一点。” “什么?”谢筝坐在沙发上,动作自然打开幕布,准备看动画片。 “我现在手机里的余额都是空的,你每个月一号,给我发零花钱。” “嗯,你要多少?”谢筝在试着往这个角色里走, “五千。” “五千块??”谢筝疑惑。 “对,家里的其他开支,会自动从卡里划走,不用我的零花钱,零花钱是额外的。” 谢筝答应了,“好。” “如果表现不好,你会扣我零花钱吗?” 想着戚柠直起身坐好,“万一你拿看病的事情威胁我……” 这件事,确实挺让人头疼,如果这个手段管用,她考虑用一下,“嗯,不听话,就没有零花钱。” “冻结你的资产。” 谢筝觉得好玩,戚柠亲手把软肋递给她, 但戚柠想要钱,有很多种挣钱的办法, 这么笨拙, 应该是想让她放心,在给她安全感。 “可以设置自动划扣,不会扣你的钱,算是每个月务工费……” 戚柠呆了呆,“务工费?” “什么工时?” 她丝毫没有发觉已经掉进谢筝布置的陷阱里。 动画片还在播放, 全自动的窗帘轻轻合上,隔绝外面的视线, 戚柠的工装裤半褪,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锁骨轻轻颤抖…… 窗外的露水,无声滴落,从叶芯顺着茎络滚下,一颗颗砸在地上, 室内的气氛灼热到了极点, 过后, 戚柠满脸绯红,眉眼间都是满足,依赖窝在谢筝怀里, 她发现,她确实越来越过分, 越来越喜欢欺负她。 “是不是欺负我,让你很有成就感……” 小狗不服气。 动画片正播放加菲猫离家出走。 谢筝理直气壮,“你也要离家出走吗?” 戚柠把人抱紧,“不要。” 好不容易凭本事哄回来的老婆,她才不要离家出走。 “饿不饿?”谢筝问她。 戚柠抬起亮亮的眼睛,里面的水汽还未退散,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你要做饭?” 谢筝拿出手机,“我要点外卖。” 白期待了。 谢筝点开外卖软件,配送费贵的离谱。 “你们平时怎么吃饭的?” 有没有平民套餐。 戚柠,“你吃什么,我来点。” 谢筝点头,“这个月五千块先给你。” 戚柠喜提五千块零花钱的第一天,一顿饭花了一千,配送费两百。 以前怎么没觉得一顿饭这么贵呢? 周二两个人都没什么事, 谢筝说,可以去看电影。 戚柠习惯去付钱,买好电影票,还是包场的,包括零食饮料, 五千块很快就没了。 赶到内场的谢筝还疑惑,“电影院工作日这么冷清?” 怕谢筝说她乱花钱, 她没敢吭声,“应,应该吧。” 她抓起爆米花塞进嘴里,这个不怎么好吃。 谢筝却吃的津津有味, 选的是恐怖电影, 她发现谢筝不怕鬼,想着血腥恐怖的话,她应该会躲进她的怀里, 第一幕就很血腥。 看的戚柠心脏狂跳,身边人毫无波澜, 戚柠猛然想起来, 她在战场什么没见过,她可是医生,怎么会怕这些? “要不要换一部?” 她可以联系工作人员换一部。 戚柠随心所欲惯了。 谢筝吃着爆米花,目不转睛看着,“我觉得还行。” 这时候换,等于电影票的钱白花。 四周一片阴暗,阴森森的,除了背景特效音一阵一阵剧烈拉扯, 几乎没有其他动静, 恐怖片,最后却冒出一个鬼来, 直直突脸, 戚柠被吓的怔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终于忍不住蹦进谢筝的怀里,“你怎么都不害怕?” “都是假的。” 她看到过比这些还要恐怖的景象, 都不算什么。 谢筝摸了摸戚柠的脑袋。 她又不想示弱,“回去,我要再找一部恐怖电影看。” 她就不信她不害怕。 “好。” 电影结束后, 她们去吃饭, 戚柠习惯性付钱,想起来,钱不在自己手上, 谢筝看着服务员打出来的单子,那一长串的数字,感觉比她命还长, “真的没有算错吗?” 经理赶忙走过来, “这样的,我复算了一遍确实没有错误。” 经理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戚柠, “是戚总!” “这样,这顿算我免费请你们的。” 戚柠似乎觉得丢人,已经开始默默捂脸。 谢筝察觉到异样,“谢谢。” “但不用,刷卡就行。” 谢筝卡里也有钱,虽然没有戚柠富裕,倒也不用每次都她来请, 就是的确有点超出她经济承受范围了。 这件事,不知道明霜怎么听说的,在群里问, “戚柠,你破产了?” “听人说你要吃霸王餐!” 大概哪个圈内人传的,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戚柠似乎觉得丢脸,回应谢筝付钱,她也觉得丢脸。 放在那里没有回复。 谢筝看见了,“拉我进去,我跟她说。” “不用。” 谢筝不懂戚柠又在别扭什么, “那零花钱给你提到十万,可以吗?” 戚柠也没说话。 “如果你只要五千,那出去就我付钱。” “普通人一个月薪资就五千,他们会精打细算过日子。” “你一顿,是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 戚柠委屈眨眨眼,“你也觉得我花钱太厉害了?” 第185章 烦躁 “不是。” 她拥有很多,物质生活本来就应该过的好, 没必要因为她变得拮据。 也没必要,非要学普通人,没苦硬吃。 “或者你改成亲密付,额度提高,这样每一笔资金支出,我都清楚。” “来路不明的,报备可以吗?” 既顾全她的颜面,也达到戚柠原来的目的。 “嗯。” 好不容易解决这个问题,戚柠又问, “那你为什么不花我的钱?” 戚柠坐在床上一脸受伤, 她刚刚登录软件,发现今晚的钱没有扣除。 也就是说, 谢筝并没有用她的卡。 刚刚准备进浴室洗澡的谢筝停住脚步, “我请你一次,下次你付。” 戚柠语气坚决,“不行。” “那会显得我很没用。” 那她最后一点点用处都没有了。 戚柠执意要把钱转给她。 谢筝不想跟她争,也不想因这件事吵架。 “手机在床上。” 戚柠打开手机,却发现自己没有密码,想问谢筝,水声盖过她的声音, 她试了试谢筝的生日,密码不对, 小狗很自恋又偷偷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竟然是1024。 连支付软件的密码也是1024, 她只觉得眼眶有点温热, 谢筝余额里,只有空空荡荡的几百块, 就剩那点钱,还要请她吃饭。 戚柠眼睛一酸,直接转了七位数进去, 谢筝洗完澡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是做什么投资了吗?” 出账竟然有六位数。 “等等……” “为什么我的卡里会多这么多钱?” 戚柠半跪在床上,上前抱住谢筝的腰,“我的就是你的。” “下次不许用自己卡里的钱。” “我挣的钱,你这辈子,都别想花完。” 谢筝觉得她幼稚又好笑。 “我也在挣钱的,虽然比你少很多。” 戚柠没有否定她的价值,“你救人,我也多做点慈善。” “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平平安安的。” 希望老天高抬贵手,命运垂怜,善待她们,余生顺遂一点。 谢筝笑,“好,那我以后要救更多的人。” 不为钱,不为名利。 半夜,戚柠蜷缩在她怀里,做了噩梦。 骤然惊醒,她顺着余光看去,见床边有道黑影,下意识短促尖叫一声,“啊!” “谢筝,有鬼!” “哪里?!”谢筝被喊醒,立刻打开手机灯光。 四周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戚柠定睛一看,是漂浮的窗帘,晃荡出的黑影, 吓到她了。 戚柠嗓音闷闷的,“我刚刚做噩梦了。” 谢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跟我有关?” 戚柠摇头,“梦见被人追杀,好可怕。” 谢筝把人抱的更紧了,“下次我们不看恐怖片了。” 明明胆子小的要命, 还要看恐怖片。 戚柠嘴硬,却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谢筝怀里,蜷缩起来,“我又不怕。” 谢筝没拆穿她。 第二天戚柠又重新调整亲密付限额,十万块。 但很快, 谢筝又发现一个问题, 她坐诊的时候,老是会弹出戚柠付款的消息, 一串接着一串…… 其实她压根不好奇,戚柠做了什么,可此刻绑定, 她就忍不住去看。 “某团公司支付,1099元。” “某酒店支付19999元。” 谢筝停顿了一下, 看着不停跳跃的支付信息, 上限是十万, 一个月十万肯定不够。 “某珠宝品牌,89999、100000。” 还是分两笔支付的。 下午那会儿才消停, 谢筝忙到傍晚, “a某花店,支付399元。” “南停车场15元。” 又一次走神的谢筝,被患者提醒, “大夫,您怎么不说话,我这不会没救了吧……” “不是。” 谢筝把提示音关掉不止一次,又忍不住去看, 甚至趁着休息间隙看完,连这种关键的时候都能走神, “没什么问题,后续继续观察,有不好了及时复诊。” 这位患者离开后, 谢筝又捧着手机发呆, 买花? 都快五点了,也没有说来接她的消息,花买给谁的? 十八万的珠宝? 给谁点外卖能花一千多? 谢筝觉得这一天简直是疯了, 她要解除绑定!!! 谢筝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 本来是为了能安心工作, 最后三十分钟,她被叫去开会了, 会议开到六点, 她才发现,手机没打开, 重新启动, 戚柠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门诊你也不在。电话打不通,谢筝你去哪了?” 重复又统一的问句,不停刷屏,提示发消息的人正处于焦躁边缘, 谢筝给她打电话, “我刚刚开会手机关机,你在车上等我。” “你在哪?”戚柠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着急确认她的位置, 一秒都不想耽搁, 谢筝看了一眼四周, “这会儿从六楼下来,到门诊大厅。” 电梯门打开, 谢筝走到大厅中央,就看见一个人手上捧着一大朵粉色玫瑰。 直直扑过来,要抱她。 花束太大,又是公共场合, 谢筝忍不住提醒,“去车上,让人看见不好。” 戚柠忍住焦躁, 抓住谢筝的手,去了地下车库, 后座, 粉色玫瑰被放在副驾驶上, 戚柠整个人跨坐在谢筝腿上,牢牢把她抱住,嗓音很是委屈,“下次手机不要关机。” 谢筝无奈叹气,安抚她,“我不会走的。” 开会有时候是要关机的,或者严肃的会议,会把手机收走。 戚柠蹭了蹭她的锁骨,又开始难受,“你不回我,又不接我电话。” 谢筝微微把人推开一点距离,“我等你到五点。” 她没给她发消息。 谢筝,“又是买珠宝又是买花,没时间跟我说,你来不来?” 戚柠怔住了,“那你也可以问我啊?” 她可以问她来不来接她, 她永远在等,永远在被动。 谢筝不肯承认,“我不问,你就不说?” “解除亲密支付吧,很烦。一整天都很烦。” 戚柠慌了,把人抱紧,“我不要。” “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她的那些支出,是为了谁? 谢筝把手机付款记录打开,“你自己说。” 语气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质询。 戚柠一个个解释,“这个是请公司的人喝奶茶。” “这个是买给你的珠宝,负责人发过来的图很好看,就想买给你,花也是买给你的。” “停车费是花店门口的。” “酒店是请公司的人吃饭。” 谢筝觉得戚柠好像那个孔雀开屏,“你那么有钱,要请全公司的人,吃饭喝奶茶吗?” 第186章 不许反抗 最近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戚柠心情很好, 不仅包下午茶, 还会请她们吃饭。 下一秒,戚柠又开始了, “那你不能一直在家陪我吗?” 说过,她就后悔了,谢筝学了一技之长用了十年, 如果强迫她在家里,她只会更烦她。 “我错了。” “你让我抱一会儿。” 以前谢筝怎么从来没发现,戚柠这么粘人。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缓缓铺开, 她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想要紧紧相贴。 戚柠轻轻开口,“你把消息屏蔽一下,或者把消息提醒关掉。” “想查的时候,可以查到。” 这几天她们好像都在吵架, “不要吵架了。” “尽量快点回复我,好不好?” “你失联,我会发疯焦躁。” “知道了。” 谢筝的回复过于平淡, 戚柠瞬间觉得车内的空气很闷,闷的人透不过气来,想起身跟她隔开一点距离。 又想问谢筝是不是不在意她,又怕她开始烦她。 眼底的水光潋滟, 用了好几个呼吸才平复下去。 谢筝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吸了口气,抓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会议室不可以带手机。” “我尽量做到及时回你。” “手术的时候,也不能带手机。” “下次,要做什么,我跟你提前报备,好吗?” 她没办法做到像她一样随心所欲。 她能做到的只有提前报备。 她也没办法完全放弃自己的事业,她可以为她妥协一次两次,却不能妥协一辈子。 戚柠被捏紧的心脏,像是突然喘了口气,“嗯。” 事事报备,已经是谢筝做的最大的让步。 温软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围, 戚柠又想亲她了。 察觉到她眼底的情愫,谢筝轻声道,“我们回家,不要在车里。” “嗯。” 谢筝的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开戚柠的车回去的, 她坐在副驾驶上。 粉色玫瑰抱在怀里。 花芯是粉色,外围偏白,透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中间有手写的卡片,“粉雪山玫瑰,对爱情的甜蜜跟承诺。” 鲜花中央有一个黑色的珠宝盒。 “珠宝也是送我的?” 戚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脑袋, 城市的行驶速度很慢,她戴着墨镜,漫不经心应声,“嗯。” 她的脸很小,墨镜衬的皮肤更白,鼻子很挺翘,五官明艳大方,举手投足透着利落英气。 这副样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谢筝觉得她最近孔雀开屏的有点明显,“我冷。窗户关上。” “好。” 车窗合上,外面再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二十分钟左右, 抵达南湾别墅。 谢筝有点期待,她送她的是项链,还是手链, 到家后,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想拆,“可以拆吗?” “可以。” 谢筝把玫瑰放在茶几上,伸手把盒子拆开, 璀璨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链身也用细钻镶嵌, 戚柠,“我帮你戴上?” “嗯。” 她捏住项链的两端,帮谢筝戴在脖子上。 天然宝石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更衬的她肌肤白皙,整个人漂亮的耀眼夺目, “看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她看见戚柠眼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有宠溺,有欣喜, 谢筝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照了一下。 “是挺好看的。” “可是这么贵重的物品不适合带进手术室。” 戚柠不在意,“没事,丢了就重新买。” 谢筝,“你确定不生气?” 她觉得戚柠这么小心眼的人,她把她送她的东西丢了,肯定会生气。 戚柠正想说不会, 目光扫到她空空如也的左手上,脸色沉下来,“我送你的戒指呢?” 谢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戒,戒指……” 昨天做手术,现在估计还在手术室那个铁皮收纳箱里锁着呢。 “忘,忘在医院了。” “做手术,不能戴戒指。” 戚柠只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迟早要被她气死,嗓音却出奇平静。 “谢筝,你有在意过这段关系吗?” 谢筝没招了,“我,我就是没习惯……” “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谢筝捧着她的脸,赶紧哄她。 戚柠别开脸,“我不生气。” 老是生气也让人厌烦,她不想让谢筝烦她。 明明说不生气,整个人屁股往后挪挪,几乎要坐到沙发的另一端。 谢筝,“我们现在去拿回来,我现在就戴上,可以解决问题吗?” 戚柠目光平静看着她,眸底藏着委屈,“你凶我?” 谢筝彻底没招了。 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才能表达在意, 最好让她这张嘴闭上, 顺便也不想看见她的眼睛, 眼睛也会表达情绪,不满,委屈,怨怼, 戚柠是说不生气 可是她的不高兴都明晃晃表现出来了。 谢筝往前挪了挪, 伸手将她抱住,笨拙抬起头去亲她的下巴, 这种生硬僵硬的哄人方式, 戚柠没有反抗,身体却渐渐软下来, 从脸颊到嘴唇, 最后谢筝看了一眼时间, “手术室估计还没下班,你陪我去拿回来吧。” “不用了。” 戚柠声音平静, 这副作态却不像她,古怪的不像话, 以往她都是入室抢劫般的在意,要不然就是大吵大闹, 这么平静,是第一次, 谢筝闭了闭眼认命了,“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我没有不在意,我只是没习惯。” “我已经摊开了揉碎了,在跟你讲。” “以前,你从来都不会回复我。” “我不知道正常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说着,她眼角洇湿。 戚柠心脏又酸又软, 是啊,她的小妻子,还没谈过别人,只有她一个人。 之前还被伤的透透的。 可是不会不懂,不代表不爱, 害羞不会主动的人, 也会为了哄她,主动亲她。 戚柠反手将谢筝压在身下,她锁骨上的银链在闪闪发光, 她一只手勾起,迫使谢筝主动吻她。 “那,罚你不许反抗……” 第187章 分手 银色吊坠被她握在手里, 重新放回锁骨处,带着她的灼热温度, 她几乎没歇,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衣摆, 对着这张脸。 谢筝还是有点阴影。 温热触及到小腹,她身体控制不住震颤一下,微微往后缩, “那个,能不能换个方法?” 戚柠爬起身,“也行,你不想我碰你的话。” 她拆了一个快递盒子, 里面的包装有点奇怪, 是圆形的。 看到的那一刻, 谢筝头皮发麻,“那个,一定要选吗?” 目前进展有点快。 上次戚柠是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趁人之危。 这次不一样。 谢筝只觉得胸口怦怦直跳,人有些紧张。 戚柠去洗手台简单冲洗了一下, 回过身,双腿跪压在她身侧, 谢筝不是很想, 又怕直接拒绝,她会生气, 可是戚柠已经生气了,谢筝想了想,“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有需求,她完全可以理解。 戚柠跪坐在沙发上,眨了眨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是,我想要你。” 谢筝下意识伸手去捂她的嘴, 她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察觉到谢筝不愿意,小狗眸光暗了暗, “你还是不喜欢我?” 气氛沉默,戚柠起身准备离开, 谢筝没由来有些心慌,下意识扯住她的衣摆,无声吞咽一下口水,“那你可以轻一点吗?” 她俯下身凑近她,扯了扯嘴角。 “可以。” 戚柠觉得,她现在好像那个诱哄好女孩,干坏事的坏蛋, 坏到极致,甚至称得上恶劣。 明显谢筝不愿意, 明明这次是按照正常恋爱顺序来,她还是忍不住, 她想要,却又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正凑近,想着要不算了,只抱她。 突然,谢筝手机响了, 医院提示急诊, 她似乎松口气,“我现在要回去一趟。” 戚柠表现很平静,“嗯。” 谢筝匆匆忙忙起身往外走,“那你等我回来。” 南湾别墅大门被关上,室内一片寂静。 从深夜忙到凌晨, 谢筝从医院的铁皮柜子里,把戒指拿起来,戴在左手中指, 她怔怔发呆, 想到今天急急忙忙出门,戚柠表现很平静,没有黏她,也没有说送她。 她意识到一丝不同寻常, 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一同进来的小周恰好看见。 “谢医生,好漂亮的戒指,你们订婚了?” 谢筝把柜门锁上,“还没订婚,只是对戒。” 小周把放在铁皮柜子里的私人物品拿出来,“那不是早晚的事,结婚真的不请我?” “看她。” 东西收拾进包里,谢筝对她说,“今天表现不错。” 小周收拾好东西跟上,“谢谢,谢医生夸奖,” 推开手术室外侧的大门,两人一起走在医院的长廊, “其实你们走到今天这步,我一点也不意外。 你还记得,有一天你问我, 曾经爱过的人,还会再爱一次吗? 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有了答案。” 谢筝眯了眯眼,从时光的缝隙里,仿佛看到那时的迷茫彷徨。 她的爱谨小慎微,不像戚柠那样落落大方, 明显热烈, 平静的有点过于清淡。 有可能,不是戚柠喜欢的、想象中的模样, 她又想到, 刚刚戚柠的表情平静,眸子里却藏着淡淡的失望。 她这样急匆匆出来,她肯定又生气了。 谢筝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天光的深处透着青色,微明,彻暗。 “谈恋爱总是吵架,怎么办?” “是某一方不够爱吗?” 中间隔了八年, 她很确定她在意戚柠,却不会谈恋爱。 周雾像是过来人,“谈恋爱就是会吵架啊。” “两个朋友住一起还会吵架呢。” “把问题解决掉,两个人在一起磨合,感情就会越来越好。” “你跟小戚总不会有物质上的烦恼。” “那就是感情上。” “有时候争吵反而是在意,不如各退一步。” 谢筝觉得她一直在让步,戚柠是进攻型人格。 一时不进攻,让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还是她生气了。 谢筝有点猜不透。 周雾老气横秋拍拍她的肩膀,“慢慢来,急不得。” 周震来接她回家, 谢筝自己开车回的南湾别墅。 门一打开, 门口的感应路灯,次第开启,温黄的灯光将整个门口照的透亮, 整个地下车库,随着车开进去,也是通透的光亮, 电梯自动升降, 客厅灯光也是亮的, 她不知道戚柠是什么时候设置的这些。 但二楼的卧室灯,从门缝里看是关着的。 她应该已经睡下, 谢筝没有打扰她, 她特地定了第二天七点的闹钟,打算跟戚柠谈一谈, 面包机叮的一声,早饭做好, 谢筝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下来,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戚柠表情冷淡平静,顺手递给她的面包吐司,轻轻开口。 “要不然我还是申请转到医药部,没有这么忙……” 戚柠没看她,“不用。” “这几天我回云栖别墅。” 坐在桌前的谢筝,无声捏紧刚刚拿起的刀叉, 心中忍不住自嘲。 看吧,最后结果都一样。 她果然受不了平淡的恋爱跟生活, 就因为,她不同意, 所以生气了? 这才住几天就要分开? 她心脏有些窒闷。“你确定?” 戚柠,“嗯。” 下一秒,她拿起面包,“早会来不及了。” 说完她走到玄关处,拿着车钥匙出门。 谢筝坐在原地,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面前的食物,没了让人去动它的欲望。 昨天出急诊,她今天有半天休息时间。 本来想补个回笼觉,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像是被火烧一般,不上不下,不冷不热,卡的难受。 她在网上发了个帖子问, “情侣在一起,分开住,代表什么?” “分手。” 谢筝心瞬间凉了半截, 分手?! 在一起才几天,问都不问她,选择单方面分手? 谢筝重重呼出一口气, 瞬间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懂,那前段时间的一切算什么? 算她自作多情? 还是她又被某人戏耍了! 龙卷残云般来, 云淡风轻的走?! 谢筝没招了,还是要去上班, 她不能被她搅乱生活。 她要告诉戚柠,没有她。她一样可以。 可是,傍晚的时候, 谢筝坐在诊室看着窗外壮丽的斜阳发呆, 戚柠竟然又给她发消息,“吃饭了吗?” 谢筝不想回, 那边看到输入中又没有后文,瞬间着急起来, “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是医院饭菜不好吃?” 谢筝很想暴躁的说,关她屁事。 下一秒, 戚柠的视频通话打进来。 她不想接, 手却不小心误触接听键, 戚柠背对着斜阳, 坐在阳台上, 旁边的茶几上还放了书,咖啡, 看起来岁月静好的模样, 谢筝却敏锐发觉, 茶几上,倒映着一丝血迹。 她的手腕,似乎被伤到了。 这两天的反常,瞬间有了头绪。 第188章 疯了 “你在哪?” 谢筝脸色冷下来, 戚柠感觉到不对劲。“我,我在外出差。” “你要好好吃饭。有点太瘦了,硌手。” 谢筝,“嫌弃了?” 戚柠眼睛红红的,强撑着插科打诨,“没有。” “觉得你太瘦,肉肉的摸起来,应该更舒服。” 都这样了,说话还是没有一点正形。 “你是等我,打遍所有人电话,告诉别人,你在躲我。” “还是你自己告诉我,你的位置?” 谢筝掏出抽屉里放了很久的备用机,没电,插上充电,开机。 手机调转到通讯录, 没有明霜跟容音的电话,不要紧,她可以发起群通话。 谢筝,“先挂。” 另一只手作势要挂断电话,准备给简岁打过去。 下一秒, 戚柠缴械投降,“我在云栖别墅。” 只有谢筝知道,她的忍耐已经到达极点,“你是自己滚过来,还是我去抓你。” 谢筝被气笑了,“或者我报警,你直接来医院。” “我看看一共划了几道。” 电话没打成。 谢筝用备用手机准备报警, 戚柠丢不起那个人,也不想明天的头版头条,是她个人自伤住院,还是被人袭击受伤,外界会有很多不必要的舆论跟猜测。 “你别生气,我回来住。” “没让你住。”谢筝压着怒意, “让司机开车,我回去看不到你人,以后你都不用回来了。” 怕话不够重, 谢筝又缓缓道,“我们分手。” 说完, 她没看戚柠瞬间红透的眼睛,直接把电话挂断。 谢筝看到黑掉的电脑屏幕,室内一片阴暗,她的手垂落下去,砸在桌面上, 胸口剧烈起伏,一阵阵的闷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疯了, 她从未想过,那两个字说出来,那样有分量, 又用了多大力气才说出口, 她眼泪一滴滴滚落在已经熄灭的手机屏上, 她知道刚刚,再晚一步,一切都会崩盘。 谢筝平复好情绪,起身离开诊疗室,开车回南湾别墅, 客厅里的灯光是亮的, 戚柠坐在沙发上, 刚刚万里无云的天气,此刻狂风大起,阴云密布。 天气变化无常, 戚柠坐在沙发上,手往后藏了藏,脸色苍白。 她走过去,没有理她, 一室沉默, 谢筝只觉得情绪压的她嗓子很痛。 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怎么做才能更好, 为什么确定关系,不应该是更好吗?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架要吵, 为什么她会复发, 她平静的生活被她搅的喧嚣, 又像大风过境,满地凌乱, 谢筝准备上楼,经过她身边时,戚柠低头拉住她的手, “我没忍住,我有想过你,我忍不住。” “我会觉得,我是没用,不被你需要的。” 谢筝本来隐藏的很好, 她话出口的这一瞬间,一切都无法隐藏,她控制不住,泪意汹涌滚落。 戚柠感觉自己的手背砸下一片冰凉,外面没下雨, 室内下雨了。 她终于有勇气抬起头, 谢筝表情很平静,眼泪一颗颗滚下来,就足以让她心疼到窒息,“你别哭了。” 戚柠才惊觉,跟曾经相比,这一刻的爱意浓烈到窒息, 她甚至觉得,谢筝掉一颗眼泪,都让她无比心疼。 她不想让她哭。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手很疼,心口也很难受,我忍不住。” “我知道错了,你别哭了。” 她起身半跪在沙发上,伸手捧住她的脸,想去抹她脸上滚滚的泪珠。 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谢筝看着她,“疼为什么不说?” 昨天晚上,戚柠等她等了很久, 她在想,谢筝会上来找她,还是会觉得她很烦…… 她那么累,应该也不想回来还要安抚她。 她就这样,既希望她能来找她,又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谢筝没回来之前,她睡不着, 回来之后,从有点点动静,到空气里只剩下窒息的安静。 心理的难受跟手腕的疼痛加剧,让她没忍住,又开始了。 醒来后,戚柠清醒了,她不能理解她昨晚为什么要这样做。 怕谢筝担心,又怕谢筝骂她, 索性提出,回云栖别墅住几天, 正好这段时间她们住在一起,天天吵架, 戚柠想着分开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分开情况更差, 她不想去拖累她,会显得自己更加没用。 又特别想看见谢筝, 于是找了一个拙劣的理由,跟她打视频,结果还是被她发现端倪。 听到她说分手, 她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南湾别墅,“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不要分手。” 谢筝推开戚柠的手,呼吸颤抖,“从我回来开始。” “你就一直在用这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很心软,很好哄,对吗?” 戚柠知道自己又搞砸了,“我没有。” “我是怕你担心。” 谢筝没有看她, 戚柠不敢再任性,害怕失去的恐惧,超过一切。 她顺着沙发滑落,软身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裤脚轻轻扯了扯。 “我乖乖吃药,好不好?”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背在身后藏着的手,露出几根手指没藏好,一直在轻轻发抖。 “我会控制的。” “不会晚上看不见你就会胡思乱想。” “我会告诉自己,你在一直都在,我会改变。” 她嗓音哽咽,一字一句道。 谢筝闭了闭眼, 她想到有一种软件,可以自动分享定位,实时观测位置, 以前戚柠在她的手机安装过, 导致她排斥这类软件。 可是戚柠真的没有安全感,有生病的原因,也有性格原因。 “你起来。” 戚柠乖乖听话起身, 才发现左手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已经痉挛僵硬。 窗外风声呼啸,戚柠疼的脸色惨白,可怜到了极点…… 第189章 定位 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手腕的麻痹跟震颤。 当时她就应该把手砍了,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遗症了? 下一秒温热的手,缓缓触碰那片麻木,逐渐有针扎般的刺痛感传来。 “你坐这儿等我。” 谢筝拿着毛巾沾热水,帮她热敷手腕,她微微蹲下身,柔软的手透过毛巾,轻轻按压着她的手腕。 “可能是血液不流通,被压迫到才会这么疼。” “你忍一忍。” 触及谢筝的温柔,戚柠看晃了神, 敷了一会儿,水都换了三次, 她的手渐渐恢复知觉,神经依然隐隐阵痛, 好像要借此提醒她,五年前,她错的铭心刻骨。 看谢筝半蹲在地上,很久了,戚柠又忍不住心疼,“我好了,不疼了。” “刚刚就是不小心扭到。” 她把谢筝扶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只想埋进她怀里, 谢筝没有拒绝。 温软扑面而来,心脏处似乎少了点压迫感。 可是想到下午谢筝说的话,她还是有点难受。 “你说过轻易不提分手的。” 谢筝也没有要分手,“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回来。” 如果话不说到极致,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继续躲着不出现。 会很危险。 “下次不舒服跟我说。” “我们去看医生,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 谢筝提议,“你旗下公司不是有款软件,可以同步定位位置?” “可以在我手机安装,登陆你的账号,你随时都可以查看。” 戚柠有些惊讶, 五年前,那一次安装定位谢筝知道后很排斥, 往后都如惊弓之鸟,生怕她会监视她。 会不会让她想起五年前的不快乐。 更像是画地为牢, 自己给脖子上套了锁链, 告诉你,我不会跑。 戚柠有些难受,蹭了蹭谢筝,她忽然很心疼, 不想让她妥协到这种地步, 她不要,“你要做什么之前跟我说就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就可以。” 她不想让谢筝觉得她身边是个牢笼。 以她的占有欲,肯定一天二十四小时观察,甚至让软件实时播报谢筝的去向。 “我们可以对彼此坦诚。” 谢筝,“嗯。” 说到坦诚, 谢筝不想猜,决定亲口问她, “那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戚柠脑袋埋的更深,“晚上久久看不见你,手又因为天气发作,我疼的受不了,觉得可以用短暂的疼痛来压制,后来我睡着了。” “这个办法,每次都很管用,屡试不爽。” 戚柠直起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谢筝问她,“那你想吃药吗?” 有谢筝陪她,她不想吃药,“不要。” 谢筝继续问,“那天我说急诊,你就突然冷淡下来,是生气我没有给你吗?” 戚柠耳朵颤了颤,耳尖染上红晕,“不是。” 不是没吃到不高兴, “我觉得,你不是很想跟我在一起。” 说同意她们进行下一步,有点勉强。 不在意,她送给她的东西, 也不跟别人保持距离。 “只是因为承诺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不得不去兑现。” “谢筝,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她明里暗里问过很多次,谢筝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戚柠觉得,她很贪心, 总是靠近一点点就想要更多,她不应该奢求的, 可她总是想离谢筝近一点,再近一点。 贪心的想要谢筝也喜欢她。 谢筝不知道喜欢如何定义, 只知道她不想看她疼,也不想见她失落, 小狗眉眼上扬开心的样子好看, 耷拉着眉眼,求抱抱的样子好看, 眼尾泛红,被欺负到掉眼泪的样子,更好看。 脸上不再是死板的冷淡。 骨子里藏着的热烈,一点点显露出来, “不喜欢。”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不喜欢,她更不会做出那样的承诺。 她说话一停一顿, 戚柠心脏都要被她吓的蹦出来,险些要哭,猛然反应过来,“那你的意思是喜欢我?” 谢筝没否认,“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小狗心情明显愉悦,手也开始不老实,伸手摸她腰上的软肉,“那你会烦我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会哭?”她很久没见谢筝哭过,除了上次,被她搞到崩溃。 回来后,她几乎没有因为情绪哭过, 她一哭, 戚柠觉得,她又错了, 而且很心疼,她不想让她哭, 她哭,会让她觉得自己没用。 “因为你说觉得自己没用。” 戚柠那么骄傲的人,有一天会觉得自己没用。 那一瞬间,谢筝觉得有点难过,曾经的她,在她眼里耀眼无比,无所不能。 “是因为心理障碍,导致的自我认知偏差,你其实一直都很厉害。” 三年就能把企业接管下来,她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戚柠仰头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饱满好看,想亲。 “那是从前,你眼里的我。” “其实我一直都很无能。” 外人眼里,她有无数光环加身。 可她护不住她,那三年,一开始跟戚正华的交锋几次屡屡败北。 她更不敢在谢筝面前表露心意, 一点点演变成三年后的模样, 如果她有用一点, 就不会明里暗里,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戚柠不敢旧事重提, 可她没用, 已经成了事实。 谢筝嗓音缓缓,“我现在有用了,你可以偶尔休息一下。” “你现在就很需要休息。” 戚柠听话,“嗯,那我想办法跟简岁请假。” 说完她仰起头,看着谢筝的脸,“那女朋友给不给亲?”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 戚柠仰起脸,用力亲了上去, 手落在她的脖颈处,像是要把人融进骨血。 谢筝感觉到汹涌的爱意, 几乎毫不掩饰冲刷着她的心脏, 眼前的人几乎克制不住眼底,“那女朋友,要履行义务吗?” 不给她, 她不会心安的。 谢筝按住她急促的手,想到一个重要的事,“同步定位,我是认真的。” 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第190章 冬雪 “你就不怕我时时查岗?” 谢筝应该很烦这样, 毕竟之前未经允许,她就给谢筝手机安装定位软件,行为恶劣。 她再抓肝挠心,也不敢再提这件事。 可是谢筝很坦然,“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放心,那就这样做。” 她嗓音平静,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仰躺在沙发上, 身体是软的,予取予夺, 好像已经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筝,你要是不愿意……” “试试。”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被撩的眼尾泛红。 试试吧, 总要给她一次机会, “要是这次体验还不好,你就没有下次了。” 亲到一半, 屋外又起狂风, 戚柠手疼的厉害,整个人一歪软倒在她肩膀, 一切戛然而止。 谢筝红着眼微微喘气,“你,什么意思?” 弄的不上不下,很烦躁。 戚柠颤抖着嗓音道,“我这个手还是疼。” 谢筝忍不住抬眼看她,“你又不用左……” 一片狼籍,不忍直视。 算了, 不想影响心情。 谢筝想上楼洗澡,戚柠却抓住她的手, 湿漉漉看向她,眼睛里明晃晃写满两个字,‘想要’。 “你的手又没问题。” 谢筝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先洗澡。” 她不像戚柠那样高需求, 洗完澡, 戚柠也累了,谢筝帮她捂着发痛的手腕,捂的热热的,看着她沉沉睡过去, 似乎戚柠跟她在一起, 睡眠总是很好。 沾床就能睡着,不见睡眠障碍的踪迹, 谢筝想,要不然下次急诊的班次推掉。 不出急诊。 夜班的班次也推掉。 另外,问问简岁,她的手部神经有没有经过系统的治疗,或者有效的理疗, 否则每逢刮风下雨,都要闹腾。 她也试着留意国内这方面的专家, 慢慢来,她总会好的。 时间过的很快, 一眨眼,到了元旦, 那天她们都休息, 说好一起去跨年, 室内的温度不冷不热,一直腻歪到傍晚才出门。 戚柠说元旦没有那么冷,只披了一件风衣。 临走前, 谢筝还是带了一件羊毛大衣, 戚柠的手不能挨冻,要不然天气不好,就会疼。 京市第一场雪纷纷扬扬滚落下来, 这是她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重逢后的第一个一起度过的元旦。 她们一起去什海去看雪。 风雪很急, 风吹起岸边已经枯败的柳树,剩下几个枝条晃晃荡荡, 吹的白雪斜斜簌簌,扑在湖面上,眨眼匿进黑暗消失不见。 周围的建筑次第亮起灯火 暗色的夜幕里,显得漂亮静谧, 穿过湖心亭, 周围有卖小吃的, 也有卖文创用品的,还有卖小灯笼的, 戚柠拿了一个兔子的发箍,在谢筝脑袋上比了一下, 摇了摇头,不好看,发箍不好看, 又看到旁边的小贩在卖青团,“吃不吃?” 谢筝摇头,她不爱吃这种糯叽叽甜的发齁的食物。 一直走到另一边, 这边光芒要暗淡一点, 湖岸另一边,还有三三两两人的散步, 戚柠靠在大理石围栏上,身后就是冰冷的湖面, 她一手拉过谢筝, 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她, 谢筝不解,“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戚柠语气直白,不加掩饰,“没人,想亲。” 等过零点,这里放烟花,人多起来,谢筝脸皮薄,容易害羞。 “你在这里等我。” 戚柠在不远处的摊贩那里买了一盒仙女棒, “你以前最爱玩这个。” 那时候玩,想的却是没有以后, 远处灯火熙熙攘攘照着偌大的湖面。 仙女棒放了一根又一根,一簇簇火焰照亮戚柠的脸。 五官没有以往生疏冷漠, 眼底柔溺出一丝笑意,轻轻包裹着她, 谢筝手里还举着仙女棒,笑的很开心, 那时说的,没有以后,仿佛只是一场梦, 戚柠又没忍住,侧过脸去亲她的唇角, “谢筝,我希望,你永远像今天这样开心。”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温热的脑袋,抵在她的额头上,心跳翻涌。 夜风急骤, 温度降下来, 谢筝看着湖面的风景,哈出一口白汽,搓了搓手。 “好冷啊。” “还要等多久啊?”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在哪里跨年不是过,非要追求仪式感。 戚柠的风衣外面还罩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她微微敞开大衣, 让谢筝到她怀里来,“那不行,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她笑着扑进她怀里, 戚柠紧紧把人拥着,恨不得把浑身所有的热源都渡到她身上,把人紧紧包裹在怀中。 与此同时,很远处的中央显示屏上,有新的一年倒计时。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跨年的烟火, 绽放在城市上空,点亮夜空。 跟两人相拥的画面重叠。 大雪被风吹的似倒流般,往回斜簌,像是找到逆转时间的公式。 大理石地面已经落了一层莹白,风吹着枯沉的柳条轻晃,有人捕捉到这一幕拍下一张动图剪影, 是谢筝扑进她怀里,那一瞬间的画面。 配了一个当下很火的配乐。 一张照片,瞬间靠氛围火遍全网。 第二天, 谢筝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那张图片,已经有几百万点赞, 场景很熟悉, 柳树也很眼熟。 正是她们昨晚站的地方,黑色羊毛大衣,袖口处有标识,是戚柠那件的牌子, 或许是因为巧合。 谢筝忍不住拿着照片问戚柠,“这是昨晚的我们吗?” 为什么会有人拍照? 有人在跟踪她? 戚柠扫过照片,接过手机看了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我让人去查一下。” 她抱着手机,仔细端详分析,“应该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底下没有恶意评价。” 反而都是在说好看。 戚柠念出声,“也想要个婆娘……” “你是我婆娘?” 她此刻有点像,被树上果子砸中的二傻子。 谢筝把手机拿过来,这个角度,连她们都不知道, 不过视频有一个细节, 一直都是剪影,没有露脸,不用担心曝光,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 “用我去下架吗?” 谢筝,“我觉得挺好看的。” “嗯。” 戚柠一声不吭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当自己的屏保。 与此同时,群里的明霜,也认出来这是她们,艾特戚柠, “你看了没?你们俩不会买营销了吧?网友都磕疯了。” 她们疯没疯,戚柠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快要疯了。 第191章 重叠 软件连接的图标,在地图上,靠在一起。 紧紧挨着, 个人账号已经登陆,谢筝靠在戚柠肩膀上,两个图标圆点的距离更近,几乎重叠。 戚柠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声, 失而复得的那种喜悦,在胸腔里持续震动。 她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 手落在谢筝的腰上,一点点亲吻她的眉眼, 她没有挣扎, 往日平静的眉眼,睁开时,染了一丝情欲。 戚柠把人抱到二楼主卧,打开床头柜,拆了一盒指套,又去洗了一下手,还有一个圆形的东西, 骤然身上一空, 谢筝蹙了蹙眉,瞥见眼前的黑影,她伸出双手,揽住她的脖子,凭着本能,主动仰头去亲她,咬她的颈窝, 天地间,只剩节奏有力的心跳声。 “宝宝,你分开点……” 谢筝呼吸微喘,手搭在她的肩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眼睛里只有失神迷茫, “不用……” 她羞耻的面红耳赤,忍不住轻哼,“不要这个……” 她不喜欢。 戚柠咬住她胸口处的软肉,逼迫她分开一点。 怕谢筝真的不喜欢, 她就放弃了之前的手段, 她俯身下去…… 谢筝身体忍不住拱起,手紧紧揪住被褥, 空气里只剩难捱的水汽声, 她眼神张皇无措看着她,戚柠用手擦掉唇边的水渍,抹在谢筝的唇上,“宝宝甜的……” 说完整个人亲了上去。 灵魂像是被重新撕开一个口子,有人硬闯进来, 谢筝忍不住痛呼出声,“唔~” 有点疼。 “宝宝放松,别那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室内热气沸腾,在窗上凝了一层薄雾, 很快化作水珠一颗颗往下滚落。 “到了吗?” 谢筝眼底满是水汽,看着她,有些失措,“没……” 似乎是很久没有过,加上她有些紧张,迟迟没有。 后半夜, 谢筝已经力竭, 她被勾的,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她,但是身体没了一点力气, 小腹也有点痛, 关键是, 她还没停下,还没从她身体抽离,一直停在那里。 谢筝忍不住推她,嗓音嘶哑带了点委屈,“戚柠……” 睡的迷迷糊糊的人,伸手把她抱紧,“肯定是适应不了才会有点痛的,下次不会了。” “你先出去……” “我不要。” 谢筝懒得吐槽,“有没有可能是你技术的原因……” 戚柠嘴硬,“不可能,我已经系统学习过了。” “那你回初中重学一下生物吧。” 她get不到她的点,总是不上不下。 谢筝累了,被子里很温暖,她闭上眼睛睡着。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 外面太阳很大,雪在屋顶上落了薄薄一片, 看着熟睡的戚柠,眉眼笔挺,眼睫落下一层阴影,好看又可爱, 一向清心寡欲的人,此刻也起了一丝恶念, 半梦半醒间的戚柠还要挣扎,被谢筝按住双手,抵在头顶, 想挣扎的腿,也被她的腿牢牢抵住, 谢筝把人牢牢制衡,身体舒展开的那一瞬,小腹抽痛,险些要把她送走。 她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从戚柠身上滚落到一边, 轮到戚柠紧张了,“怎么了?” 谢筝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没事。” 算了,下次吧。 香槟色的丝绸被套,拥着她,衬的皮肤更加雪白佚丽,脖颈上印着几处红痕, 戚柠彻底被她闹醒了。 她觉得她是疯了, 看见她就忍不住靠近,一靠近手就不老实,忍不住。 放假一共三天, 谢筝有点希望快点过去, 一直到下午, 她被戚柠抱进卫生间洗澡, 冬天洗澡很冷, 她提前开好暖气,甚至要跟她一起洗。 她像是怎么都不会腻。 “宝宝,除了我以外,有人看过你这样吗?” 戚柠在明知故问,“没有。” 一室水汽, 谢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白皙的皮肤,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 一旦撕开一个口子, 戚柠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磨磨蹭蹭洗完澡已经是傍晚, 快递送到南湾别墅门口, 戚柠裹着大衣去拿快递, 谢筝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听见耳边有动静, 戚柠下了面条,“一天没怎么吃饭,吃点东西。” 谢筝忍不住白她一眼,她还知道, 明明才过去一天,怎么会这么漫长, 她最好别让她抓住机会, 要不然她会往死里折腾她。 肚子不争气叫了一声, 谢筝看着寡淡的面条,“素的?” “明天,我让人上门做。” “今天太累了。” “你吃不吃牛排,我给你煎一块。” 谢筝低头吃了口面条,起身时被子滑落,一室春光, 她觉得她很变态,“为什么不帮我穿衣服?” 戚柠侧目看着她,眼底全是她的模样,“脱起来费劲。” “你还吃不吃了?” 看戚柠那个眼神,再不吃饭,她就要吃她了。 谢筝已经受不了了, “你再这样,我们就分开住……”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 戚柠已经把碗放下了, 她脸色沉下来,有点吓人,“分开?” 知道戚柠听不得她说分开,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那还有别的办法管用吗?” 她欺身靠近,跟五年前的场景重叠, 可是早已今非昔比,她不是从前的谢筝,她也不是从前的戚柠, 她敢再往前,她会动手, 可是下一秒,她好像听见小狗委屈的呜咽声,“下次你不许拿分开的事,威胁我。” 她眼眶瞬间红了, 谢筝也知道是她着急,口不择言,好不容易不因为分开这件事吵架,又因为她,戚柠建立的安全感,再次岌岌可危。 “好了,我下次不提。” 谢筝想着又觉得奇怪,分开住,又不是分开…… 算了。 还能怎么样。 “今晚让我休息一下。” 戚柠乖顺端起面条,“还吃吗?” “嗯。” 她低头吹了吹,挑起一筷子面条,递到谢筝嘴边。 她忘记补充物资了,积雪导致路面易滑,外卖很难送进来,冰箱里现在空空如也,她就找到一挂面条, 谢筝不爱吃零食, 不爱吃太甜的,饮食清淡, 她只能翻箱倒柜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新的一年,第一天很快过去, 这样的生活还有两天。 第192章 余生有你 第二天醒来的谢筝,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空空荡荡的, 没人, 积雪还未融化, 随着天光,一切都有些曝光, 像是亲手为她编织的一场美梦。 她推开卧室门,下楼, 身上穿点是丝质的睡衣,薄款, 楼上楼下都是恒温, 丝毫不觉得冷。 楼下, 地毯上, 巨大的显示屏前, 戚柠一身黑色睡衣, 坐在上面,小恐龙被她压在腿下,手里捧着游戏手柄, 屏幕上是某款赛车游戏, 画质逼真,惊险刺激。 戚柠听见楼上的动静,回头望向谢筝,“谢筝,你陪我一起玩。” 谢筝没玩过这些,“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 冰箱里还有点冰棍。 她起身去拿, 撕开包装纸,重新坐下,游戏点了重新开始,咬着冰棍, 坐在沙发上的谢筝,正居高临下看着她,死亡视线扫过来, 戚柠下意识停住。 “你吃冷的,如果来姨妈不会痛吗?” 戚柠摇摇头,“不痛。” 她小时候营养很好,估计是气血很足,来姨妈从来没痛过, “那你手好了?” 戚柠瞬间不敢张嘴,悻悻垂下手,可怜兮兮望着她,“再吃一口也不行吗?” “冬天吃冰激凌?” 室温常年保持二十八的舒适状态, 戚柠没感觉有哪里不对。 谢筝脸色很冷,“等你手疼了,别找我哭。” 戚柠立刻把冰激凌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那我不吃了。” “你陪我玩,好不好?”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 谢筝答应了, 戚柠手把手教她,a是往左,b是往右,摇杆是加速。 谢筝用几场模拟学会了, 然后戚柠提议,“那我们比一场,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谢筝手无奈垂下,“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她就不可能赢,想要就直说。 戚柠耍赖,“我要赢了有奖励,要不然玩的没意思。” 谢筝静静看她,“那你说好,什么奖励。” 戚柠没敢太过分,“赢了就亲一口。” 看她眉眼里都是高兴,像个孩子一样,谢筝没有扫兴,“嗯。” 第一场, 起步的时候,谢筝连她的尾气都看不到, 戚柠兴奋坏了, 谢筝很佛系的七歪八扭,在戚柠抵达终点的两分钟后,才抵达终点, 这一场结束, 戚柠侧头看着她,快速亲了一口, 谢筝耳朵红了,却佯装不在意,“下一把。” “我要是赢了,今晚你得听我的。” “好啊。”戚柠眼底都是兴奋, 一连十把谢筝都输了, 玩不过…… 她松手,手柄掉在地毯上,她不想玩了。 戚柠把游戏手柄拿起来哄她,“我让你三十秒,好不好?” 谢筝不同意,“我不要。” “那你第一圈,两分钟内跑完,就算你赢。” 谢筝不要这种刻意的赢,“不要。” “那再比一场。” 这次跑到一半,戚柠的黑色小跑车直接撞墙,一直卡在原地,气的她把手柄重重丢开,“这个地图是新的,我之前没玩过,可恶!” 谢筝在两分钟前抵达终点, 戚柠讨好蹭蹭她,“你赢了,今晚我任你处置。” 谢筝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以前她也经常看见戚柠玩,每一张地图,她都熟记于心才对。 就算不认得路,还有小地图,不至于撞墙输掉比赛。 她想追问到底, 却发现, 没什么好问的, 爱有时候,就是让人心甘情愿认输, 五年前的谢筝是, 五年后的戚柠也是如此, 暮色降临, 食材送进别墅。 戚柠在处理虾,谢筝则是把蔬菜还有葱姜蒜切好放一个盘子里, 有红烧牛肉,葱烧大虾, 因为谢筝不是很喜欢吃牛排,她改了做法, 后果就是,牛肉炖的时长不够,有点粘牙, 还有两个素菜,一道排骨汤, 戚柠做的很快。 新年的烟火,时不时在远际绽开。 落地窗笼着室内温黄的灯光,一道深色的身影,偏冷硬,一道亮色身影,偏柔和,对立而坐,显得温馨平静。 桌上的烛火轻晃, 她想举杯红酒庆祝,可想起来,谢筝一杯就倒,酒品很差,还是算了。 吃完后, 戚柠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 谢筝坐在客厅玩起下一个游戏,超级马里奥,很经典的游戏, 她的身体随着游戏一蹦一跳,时而紧绷蹙眉,时而因为通关舒展开眉眼, 温黄的灯光落下剪影, 戚柠从未如此确定过,幸福此刻就在眼前。 “你教我,我没玩过这种。” 她以前在别人丢掉的游戏机里玩过,“遇到会吃人的要躲开,这个蘑菇可以变大。” 有次戚柠操控的小人,走到一半被鳄鱼吞了, 笑的谢筝直不起腰, 戚柠脸红了,“你开个车,方向都能开反,还笑我……” 怕戚柠生气,谢筝捂了捂嘴,“就是很好笑啊。” 双人小游戏,总是有一方出现意外。 抵达终点的时候,两人都累的倒下。 一直玩到十点, 谢筝有些困了,被戚柠抱起放在床上, 她起身要离开, 谢筝想起来,她的承诺还没兑现,“你说的,任我处置……” 说完,谢筝抓住她的手,把人拽回来, 戚柠秾丽的眉眼,水光潋滟,闪过一丝无措,可爱,想亲。 谢筝仰起头亲上去, 一点点往下,亲吻她的喉咙, 戚柠被惹的方寸大乱,想碰她,却被谢筝按住, “你说的,你今晚任我处置。” “你不能反抗。” 戚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的这么顺遂, 从口袋里掉出,昨天拆好的快递,露出一个边缝, 谢筝好奇的抽出来,“这是什么?” 银色闪闪发光的链条,被包裹在袋子里, 戚柠脸瞬间烧的通红,“装饰。” “手机给我。” 谢筝看了她的购买记录,划过商品主图,才明白,这个是腰链, “你戴?” 戚柠趴在她肩上,“可是宝宝,这是我给你买的……” 谢筝不听,拆开悄悄围在她腰上,“你最好把你小肚子收紧。” 亮闪闪的链条,衬的她的腰更细了,白的晃眼, 她手指婆娑着,几乎克制不住的心动, 一夜荒唐。 戚柠不知道被搞了几次。 醒来的时候, 外面天光尚浅, 她觉得这一幕很好看,谢筝的手也好看,细长白皙,跟她的手交叠在一起,更好看了。 戚柠拍了照片, 又埋在谢筝的颈窝,往上仰头作势要亲她,漂亮的侧脸加上她脖子上还未消退的红痕, 两道肌肤白的晃眼,暧昧又性感。 戚柠孔雀开屏一样发了朋友圈。 “希望今天有你,明天有你,余生有你。” 第193章 热恋 底下一堆人跟风祝99。 两张照片都没露脸, 只能靠猜, 甭管是不是那位,该有的排面还是得有的,朋友圈很快99+。 几乎大半个圈子都知道,她官宣了一位‘女朋友’,具体是谁不知道。 戚氏高层连夜开会, 说这件事的危机公关处理方案。 当事人甚至还在呼呼大睡。抱着谢筝蹭了蹭她的脖子, 谢筝被蹭醒了, 耳边是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谢筝摸不到,只好拍了拍戚柠, 戚柠被拍醒,下意识去拿手机。 群里消息轰炸。 明霜,“有空发朋友圈,没空回我们?!” “咦惹,还希望今天有你明天有你,余生有你。”明霜截图吐槽。 配图两张交叠的手,还有一张侧脸亲吻锁骨的照片, 暧昧氛围拉满。 “见色忘友!” 季舒紧跟其后。“就是。” 容音,“这都两天了?还没动静,” “不会被做晕过去了吧?” 明霜,“我看那个视频已经破五百万点赞了,一个照片都能火,你们两单开直播都能赚钱了。” 戚柠往上翻,一个个回复。 “不喜欢抛头露面,勿Q。” 容音,“终于醒了?” 戚柠回复明霜上一条消息,“这叫官宣懂不懂?” 明霜,“懂,懂你,休息的最后一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容音,“某人转正,还要把婆娘藏着,哪能让你见。” 戚柠没管他们,先问谢筝,“他们说出去玩,要不要一起去。” 外头的积雪已然融化, 在家的话,戚柠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复,戚柠才回复她们,“去哪,你们定,我们再睡会儿。” 说完,戚柠直接把手机静音。 抱着谢筝继续睡。 下午两三点,两人才起床, 跟容音几人汇合, 在京郊外的温泉酒店,掩在山林之间,私密性很强, 预定了独院的温泉房,国风装修,池子旁堆积巨大的石块,四周立着圆形木柱,白色纱幔摇晃。 是从地底引上来的温泉,独立私人汤池,已经放水打理,重新引进泉水。 戚柠坐在室内的桌上,拿起平板给谢筝点了点吃的, 几人吃了点东西, 水已经放好,换上浴巾,五人一起进入汤池。 下午四五点天还明亮 点了气泡水,还有点心,服务员用托盘放在一旁的岸上。 明霜拿起粉色气泡水抿了一口,忍不住调侃, “听说,你的钱都给小谢筝管了?” 戚柠头发披在身后,沾染了点水汽,笔直的腿在水里晃悠,“怎么?顾少川挣的钱不给你?” 明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谢筝无声捏了捏她的腰, 戚柠看她一眼,停止腿晃动的动作, 容音看破不说破,“上次谁说的戚总破产,天凉了,该让她破产了。” 季舒,“就是圈里还有人敢说戚总吃霸王餐,我们戚总怎么可能吃霸王餐!简直不要命了!” 容音看着季舒,“不过我们就没小戚总那么捉襟见肘,我们俩共用一个账号。” 知道她们在挖苦她,戚柠没在意。 “我挣的钱,全都给老婆管,老婆的权限最大。” 说完戚柠要往谢筝肩上蹭, 被谢筝轻轻推开,“谁是你老婆……” “你啊。” 她挤眉弄眼,表情里写满了,‘外人面前给她留点面子。’ 谢筝别开脸,喝了一口气泡水,淡淡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很清爽。 明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咦~恋爱的酸臭味。” 容音话锋一转,“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戚柠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险些被呛到, 这人怎么比她在监狱里的爸还着急, 谢筝温柔拍了拍她的背, 戚柠往后靠了靠,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余光全在谢筝身上, “不着急,慢慢来。” 戚氏的董事会,包括决策管理层,外界的舆论,一样一样都等着她去解决, 这样的答案,谢筝也不意外。 奇怪的是,现阶段谢筝从未想过,要跟她结婚的这件事。 瞥见谢筝平静无波的样子,戚柠心底闷闷的,提到这个话题,她没有期待,也没有高兴。 她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想过跟她结婚? 场内气氛有点闷, 湿漉漉的水汽翻涌。 露天的温泉,暮色渐沉,周围的温度降下来,积石上还有没有化掉的白雪,六十度的水温,热气持续氤氲,空气里还是有点冷。 明霜正要起身, 从外面走进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打扰一下,我们酒店有个送红酒的活动,98年的拉菲,需要我现在帮您开启吗?”男人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戚柠身上, 容音嗓音很淡,却透着冷,“我记得我们定的是私人温泉。” 明霜漂亮的狐狸眼眯起,带着点攻击性,“你们春山酒店有点不守规矩了。” 戚柠没说话,只是一只手揽住谢筝肩膀,顺手把一旁的纱幔扯下,白色的轻纱,将池子的另一半彻底掩盖,戚柠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经理悻悻退下,“抱歉,打扰了。” 明霜泡累了,起身要去室内休息, 季舒说饿, 容音带着她起身去室内吃甜品。 池子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露天的池子,让人仿佛置身室外,以至于,戚柠的手开始碰她,都让人无比敏感, “她们都在室内看着呢。” “有纱幔挡着,怕什么。” 谢筝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十指紧扣,手背被她压在岸上, 只是亲她的唇, 她腿就已经开始发软, “谢筝,你就没想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 戚柠没敢再提结婚的事,换了一种问法。 生怕进度太快,把人吓跑了。 “永远这个词太过飘渺。” 话音刚落, 戚柠锋利的牙齿抵住她的锁骨,轻轻碾磨, 痛的谢筝轻呼出声,“你……” 感觉到岸上的动静,她们似乎听见了,谢筝更加羞耻,“你注意点场合。” 刚刚她的动作不至于让她破皮,但是锁骨那处很快红了, 五年前,她只是想要个女朋友的名分,都堪称奢望, 现在女朋友的名分也有了。 就连戚柠每个月的工资,也会到她的账户上。 谢筝没奢望更多。 月满则亏,知足就好。 戚柠把人抱起,让她坐在岩石上,冰冷刺的她,忍不住抱紧她的脖子, “凉……” 她握住她的腿,将人抱紧,悬空在她的腰上, “那要是我决定结婚呢?” 第194章 搭讪 谢筝没有拒绝,只是亲了亲她, “你不要听别人怎么说。” “我们有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公司的事要解决,外界的舆论也要顾,戚柠,你不是一个人。” 她没想过要结婚, 还是跟一个女生, 国内不支持, 虽然跟她结婚有个好处,就是家族的阻力可以忽略不计, 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有, 她现在没有准备好, 戚柠只是试探一下她的态度,“那你就是可以接受结婚?” “嗯。” 没有人不幻想结婚, 她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也幻想过, 后来,戚柠穿着婚纱跟别人在一起,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她好像并不排斥结婚,只是觉得应该要等感情再稳定一些。 毕竟她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吵了大半个月,还需要磨合一下。 戚柠没忍住又在亲她, 谢筝脸皮薄,不想再搞出动静,“别了……你手别再用力,天冷了,我们上岸吧。” “好。” 房间内有浴室, 戚柠洗了澡,去找酒店的人点晚餐,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长款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长发,衬的那张脸精致漂亮, “按照这个套餐上一份。” 之前的酒店经理又来献殷勤,“这个鱼子酱不错。” “澳洲和牛,也可以用最好的。” “红酒也可以送你一瓶。” 戚柠眯了眯眼,“我们认识?” 那个青年在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个酒店,是我家旗下产业。” “刚刚是我冒昧了。” “下次凭这张卡,过来可以免费。” 卡上写了,他是酒店负责人。 原来是这样, “最近有外部招商?” 青年老实回答,“没有。” 瞥见戚柠质询的目光,他答,“就是想跟您认识一下。” “还需要什么服务,也可以跟我们说。” 他殷勤不像话,戚柠却没有任何印象,“有我微信?” “有次外出工作,有幸见过您。” “借着酒店方便的名义,找您加了。” 戚柠冷笑,把菜单递给她,“那你应该看到我朋友圈的图片。” 男人不以为意,“世家联姻,总要男人才会稳固。” 青年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女人,不过是消遣而已。” 有些人就是自信过头,没有自知之明, 他这样一般的家世背景,她再怎么选,也轮不到他。 戚柠冷笑,“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已经流落街头了。” 她把菜单重重砸在他手里,嗓音冷淡, “我女朋友,不爱吃重口味的,餐后甜点,这份甜度要淡。” “牛排不要太油腻,不需要配菜。” “她要是觉得不好吃,” “明天就让人把这里拆了。主理人,等着拆迁款吧。” 男人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戚氏法务出了名的毒辣,得罪戚氏,整个酒店的价值都要缩水, 他好好的招惹她做什么! 谢筝已经洗完澡, 她们三个时不时说着话, 问谢筝戚柠睡觉打不打呼噜,谁躺下的时候比较多, 她行不行之类的,左手还有没有用。 谢筝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圆点,从前她会觉得这个坐标是束缚, 如今竟然觉察到一丝安心。 但她去的有点久了, 坐标还一直停在一个地方。 谢筝坐不住了,“她一直没回来,我去看下。” 几人暧昧对视一眼, 明霜戏谑道,“这才多久啊?就想了?” 谢筝脸红透了。 容音拍下明霜的手,“好了,别打趣她了。” 明霜看着谢筝的背影,一脸磕到了。 “之前还觉得她们俩进度慢……” “一个个爱惨了呀,都不自知。” “刚刚你猜老戚咬哪里了?” 季舒一脸天真无邪,“应该是脖子。” “怪不得,老戚欲罢不能,吃这么好呢,那声音我听的都……” 容音把季舒的耳朵捂上, 季舒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不明所以看向容音,看到她的口型,“少儿不宜。” 谢筝拿起手机朝定位走过去…… 恰好看见那个男人满脸笑意跟戚柠搭讪, 她就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送拉菲,原来是来献殷勤。 她早就看出,那个男人身上不是普通的服务员制服,西服用料很高级, 闯进来,应该是故意的。 不仅是现在,以后她身边这样的人也会很多。 合作方,甚至是投资方, 都会想着办法,把人塞进她身边,不论男女, 谢筝一向平静的眉眼里染了几分烦躁, 她走近只听到一半。 戚柠回过身看见她,“你怎么来了?” 谢筝看着她眼底的宠溺纵容,告状,“他说,女人只是消遣,我也是你的消遣?” 青年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样急匆匆走来,原来是吃醋了? 戚柠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宝宝,那我就让他变成消遣,” “那你还要给他拆迁款?” 谢筝眉眼下压,大概是真生气了, 戚柠赶紧哄她,“不,我明天就让他破产。” “不在这儿吃了,恶心。” 戚柠抓住她的手,软软的,她的脸气鼓鼓的,好可爱。 “好,我们现在就走。” 其余三个人一脸懵,饿着肚子坐上车, 容音,“我们也要饿着肚子走吗?” “你们可以留下,我们要先走了。” 明霜,“发生什么事了?” 容音闭了闭眼,示意她别说了, 几人趁着夜色回到市里, 随意找了家餐厅吃饭, 回到家, 上了二楼, 谢筝直接把门反锁, 戚柠慌了,“宝宝。要不要先洗个澡。” 谢筝没什么表情,“不是才洗过?”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堆东西, 那只腰链, 还有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袖箍。 黑色的,闪着金属的光泽,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我记得这款腰链,主图描述,也可以当胸链。” 银色腰链缀着星星,尾巴处还有一个铃铛,一碰一响, “你自己戴上,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第195章 乖乖 戚柠眼神可怜兮兮的,“那个袖箍有点紧,上次就已经……” “跪好。” 她熟练的跪下,跪在床上,双腿微微分开,冰凉触及脖颈,她被迫抬起头。 黑色的皮革类似项圈的袖箍,已经被固定在她脖子上,有点紧。 她羞耻的眼尾泛红。 立体熨烫整齐的白色衬衫,扎进裤腰。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小狗乖顺把扣子一颗颗解开,黑色内衣,满眼视觉冲击, 谢筝把腰链绑在她的腰上,冰凉贴近的那一刻, 戚柠身体控制不住瑟缩一下,“谢筝,这不公平,下次我也要。” 她没说话,只是摆弄着戚柠买的那些奇怪道具, “这个怎么用?” 戚柠不肯说, 谢筝,“那我去网上搜。” 害怕网上的东西会把谢筝带坏,她只能手把手教, “懂了,你腿分开一点。” 这小狗双标的很,想给她用,自己却不想用。 谢筝感觉到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强烈。 戚柠也脸红了,她还想为自己辩解。 “人家什么时候加的,我不知道。” “我现在就把他微信删除。” “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戚柠大脑宕机了,她不知道谢筝听到多少, 她跪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联系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个。 一个个翻过去,最起码有成千上万。 她找不到,快要急哭了…… 谢筝的逼问还在继续,“每次出席活动,都会有人搭讪吗?” 上次在邮轮也是。 戚柠脖颈微微后仰,“我,我有戴戒指。” “哦。” 铃铛一摇一晃,戚柠受不了了,“你,你别这样……” “可是你这样很好看。” 到最后, 戚柠实在受不了,她趴在谢筝肩上,浑身发软,眼泪溢出,一颗颗滚下来, “那你原谅我了吗?” 充满攻击性的眉眼,这一刻可怜兮兮的,格外好欺负, 谢筝心底起了一丝恶劣,“那你求我。” 戚柠嗓音哽咽,“求你。” “谢筝,我不要了……” 谢筝终于收手,把人抱去洗澡, 小狗还不想认输, “下次你戴给我看。” 这次是有点过了,有点肿, 谢筝心脏软了软。“嗯。” 恰逢当夜戚柠来姨妈, 火辣辣的痛, 痛的她哼哼唧唧,她形容不好那种难受,有点胀胀的,总之很难受。 谢筝特地请一天假, 还去药店买药。 戚柠躺在床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怪我。” “我帮你记着,下次姨妈前后注意一点。” 她也是按照戚柠一向的标准来的,没预料到她会突然来月经。 “我帮你涂药……” 戚柠自己蒙着被子,把头盖上,声音有点哑,瓮声瓮气道,“我不要。” 她会不会觉得恶心? 她不想,谢筝对她的滤镜碎了一地, 会觉得她很脏。 总之她不要,还是疼着吧。 谢筝把她的被子扯开,逼迫她把脑袋露出来。 “你是自己脱,还是等我把你扒干净。” 戚柠生气,也只敢弱弱指控,“你老是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我讲话。” 谢筝也气她软硬不吃,不听话,却还是换了说法,“那你是自己脱了上药,还是我帮你脱?” 戚柠:“……” 有区别吗? 她撑着难受的小腹坐起身,“我自己去卫生间,你别碰我……” 谢筝呼吸一窒,“你生气了?” 因为昨晚生气? 觉得她太过分?以前她也会因为这种事感到不舒服,确实可以理解, 谢筝正要道歉, 就听小狗闷闷道,“会有点脏,我自己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筝不理解。“你初中没学生物?” “月经血是干净的,自然生长剥落,为什么会脏?” 戚柠手指揪住床单,向来英气眉眼依旧冷淡,语气却弱弱的,“我怕你嫌弃我……” “躺好。”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戚柠有点委屈,眉一皱,眸子里就溢出水光,“你好凶……” 谢筝觉得她有点难哄。 “那你乖乖躺好。” 戚柠不满,“你?我在你这里,只有这一个称呼吗?” “戚柠?”谢筝试探开口,她脸色更差了。 她又想到,戚柠经常喊她老婆,宝宝,哄着她做见不得人的事。 谢筝硬着头皮,喊不出口,“一定要喊?” 戚柠没理她,显然就是要。 她苍白的脸色透着倔强,脖子上还有昨晚项圈留下的红印,谢筝心软了,“乖乖,听话。” 她们老家习惯喊乖乖。 妈妈以前也是这样喊她的, 戚柠神色瞬间柔软起来,小狗眼也亮了。 终于同意躺下上药。 “我用毛巾垫一下。要不然等下要换床单。” 室内一片阴暗, 冰凉的触感很明显, 戚柠受不了,不自觉的拱了拱腰,“你,你好了没……” “你怎么突然这么敏感?” 戚柠别过脑袋,羞赧万分。 “你再忍一下。” 小狗克制不住的闷哼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上好药,洗完手,谢筝躺在她身边, 替她揉了揉小腹, “这次是我不好,下次我帮你记着生理期……” 戚柠凑近她,整个人埋进她怀里,“是我没吃过苦,只是想让你哄我。” 感觉到谢筝有些低沉,戚柠继续道,“其实没关系的,再疼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是你给的,都没关系。” 疼痛也好,难受也罢, 至少证明她在她身边, 从前她对她比昨晚还要过分的多, 可是谢筝从来不开口, 她有什么资格喊疼, 她没有生气,只是想让她哄哄她。 不敢想,月经又痛的谢筝,在那三年里,是怎么忍过来的。 戚柠嗓音低沉,“以前我们每次是不是都很痛?” 谢筝下颚抵在她的脑袋上,感觉到小狗的愧疚,没有隐瞒,“嗯。”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戚柠仰起头看她,眼底是细碎的光芒, 谢筝嗓音很轻,“那时候,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她压根也不会顾及。 “而且你技术真的很一般。” 戚柠又把脑袋埋进去,“那我上次是不是有进步?” “嗯。” 快要睡着的戚柠,似乎已经进入梦乡,还是轻轻呢喃,“谢筝,对不起。” 第196章 警告 对不起很多次, 对不起误会她, 对不起一次次不顾她的感受,对不起逼迫她求她,羞辱她。 对不起那些岁月里,没能将她护住, 谢筝嗓音温柔,“没关系。”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戚柠似乎没真正睡着, 手臂收紧,把谢筝抱的更紧。 第二天, 药品起作用了,消炎止痛。 戚柠又生龙活虎起来,一早就要去上班, 元旦新年第一天开工。 临出门前 戚柠理直气壮跟谢筝说,“今日早安吻。” 谢筝犹豫了一下。 戚柠已经主动出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下班等我来接你。” “嗯。” 两人收拾好准备一起出门,谢筝想起来叮嘱她,“今天不要喝咖啡,也不要喝茶饮,不要吃生冷的食物。” “只能喝热水。” “要是被我发现……” 戚柠不以为意,“我又不疼……” “而且我不喜欢喝苦的。” 谢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两分三十秒到七点四十。” 言下之意,再拖下去,她要迟到了, 此刻时间,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在默默倒计时, 戚柠无奈答应,“我知道了。” “你最好做到,你要是身体不行,我随时换下一个。” 说完谢筝已经收拾好,进了电梯。 戚柠拎起包闯进电梯,跟在她身后,不甘心追问,“下一个?” “你还要找下一个?” “除了我还有谁?” 她一身黑色羊毛大衣,打底也是黑色,一身黑色。 谢筝上下打量她,难得嫌弃,“你能不能换一个风格?” “你嫌弃我?” “我里面穿的不一样,今天是羊绒打底……” “哦!” 对着镜面, 谢筝今天也穿的羊绒打底。只不过是浅色,小腹平坦, 瞥见自己的小腹,微微鼓起, 戚柠气的牙痒痒,她摸摸肚子上松弛的软肉, 想起来是很久没锻炼了, 她为什么突然嫌弃她? 是不是觉得她胖了? “你不是一直说很喜欢肉肉的小腹,你说很软?” 谢筝忍住笑意,“又没让你练腹肌。” 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司机已经把车开停到她们面前, 谢筝一声不吭上车。 “还有一分钟,你走不走?” “走。” 看着身材匀称的谢筝,戚柠想起来,她每天六点起床锻炼,生活规律,她觉得适当健身还是很有必要。 她不希望,她身体不行,永远被谢筝压在身下, 被明霜她们笑话。 司机先送的谢筝,再把戚柠送到公司, 四十分钟后,戚柠抵达顶楼。 简岁把一堆文件递给她, “公关部的紧急预案。” “上午八点半,股东要开会,需要您去一趟。” “还剩五分钟。您最好看一下。” 戚柠压根不在意他们临时要开什么会议, “帮我泡个牛奶,要热的。” 简岁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冰的?” 她们老板什么时候喝过热的。 “我来姨妈了。” “哦。” 简岁半信半疑,以前不来吗? 从未没听说过,她要喝热饮,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简岁,“几分糖?” “不加糖……” 简岁,“……?” 有次新来的助理,给她一杯冰牛奶,没加糖,她嫌腥味重,直接将人开除了。 “快去。” 简岁点头,“好,五分钟送到二十二楼会议室。” “另外谈昭那边,说是有事要汇报。” 戚柠压根不想听,“不用管她,工资按时到账就行。” 等周京羡坐不住来找她,那就好玩了。 二十二楼的会议室, 气氛很紧张, 戚柠坐在主位上,室内的暖气很足,室内温差窗户上凝结水雾,水滴一滴滴往下滚, 耳边涌起的是那一夜凌乱的喘息, 戚柠又想知道谢筝在干嘛, 手指点进那个软件, 中间大概间隔一个食指的距离,很远。 远到,还要八个小时才能见面, 该死的工作!!! 耳边有人在说话, “戚总!戚总!” “嗯?” “文件您看了吗?” 戚柠不紧不慢翻起那份文件,有关紧急公关下的举措跟取舍, 还有另一份文件, “关于,执行总裁决定对外公布婚姻生活,造成的损失影响预测。” 他们左右不了戚柠的决策, “毕竟公司不是您一个人的,您做任何决定之前,最好都要考虑到公司的利益,还有资方的利益。” 戚柠手放在桌面上,没再看那份文件, 好像是有关她跟谢筝的判决, 她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了口热牛奶,“你们很关心我的私生活?” “我跟谁结婚,也在你们的管辖范围?” 有位股东直接道,“如果您决定跟同性结婚,那就是丑闻!” 戚柠往后靠了靠, 站在她身后的简岁捏了把汗,她们走过这么多风雨,不可能为戚氏妥协。 她点点头,“行,那你们换个执行总裁,股东的婚姻,也在你们考察范围内?” 众人不说话了, 股东婚姻,估计也在风险评估之内。 戚柠又道,“也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抛售出去,应该很多人抢着要。“ “势头正猛的周氏,新起之秀,重新更名的雾远集团。还有其他家族企业,应该都挺想要的。” “现在我可以发布公告,抛售股份。” “还是你们要在我没有任何错误的前提下,收回股份?” 这次他们没这个权利。 坐在场上的股东,瞬间慌了, “戚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戚柠冷笑,“那是什么意思?” “正常结婚,有阻碍企业发展吗?” “怎么就成了丑闻?” 戚柠把那份公关文件压下,重重丢向桌面,“公关部最好给个完整方案。” “提前做好,我随时公布婚讯的准备。” “如有失误,整个部门,都会被裁员。” “如果你们有信心,在我走后,能让戚氏不被其他家族瓜分,你们尽可一试。” “没有那个把握,就最好闭嘴。” “另外我不希望听见有关我妻子的一点负面新闻。” “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婚内出轨,不会有外遇,更不会有第三者,婚后日常会低调平静。” “希望,你们也不要借着为公司的名义生事。” “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再来个不长眼的,她真的要亲自动手。 警告完他们,戚柠压根不想看见这堆烦人精,“都散了。” 她去顶楼处理这几天的文件,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过的很慢,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她看着谢筝几乎没动的坐标,发信息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第197章 吃饭 谢筝很快回复。 “我是一天的专科门诊走不开。” 一周排班五天,号难约,上午只看四十个人,但是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最近频繁请假, 不仅周雾累的不轻,连主任也颇有微词。 “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谢筝看着这行字,隐隐感觉到她的焦躁,“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 “但我走不开。” 戚柠,“那我去找你。” 一直忙到一点, 谢筝急匆匆去了食堂,空空荡荡的食堂里,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的戚柠, 微微垂着脑袋,黑色矜贵的长款大衣,跟朴素的食堂格格不入。 “抱歉,我来晚了。” “你吃什么,我刷卡。” 戚柠懒懒抬起头,整个人兴致不高, 谢筝提醒她,“我还有半个小时。” 如果有耳朵,此刻她的耳朵肯定已经低垂下去。 谢筝没再犹豫,给戚柠打了几个菜,自己也打了一份。 摆到她面前, 戚大总裁哪里吃过这些,饭菜也有点凉了, 于是起身坐在她身边,张开手。 “想抱。” 这么远跑来等她这么久,就为了抱她? 谢筝简单吃了几口,有块小酥肉还挺好吃的, 她塞进戚柠嘴里,“你中午吃了吗?” “还没。”戚柠呆愣咀嚼两下,食之无味。 等不到谢筝腾出手,她只能主动伸手环住谢筝的细腰,靠在她肩上。 谢筝简单吃了几口,又叮嘱她,“这里饭菜凉了,你回去让简岁给你买点热的。” “或者我去医院门口给你买碗馄饨。” “不想吃。”戚柠腻歪在她怀里蹭了蹭。 明显兴致不高,以前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黏她, 而且手机还有彼此的定位。 谢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定位功能失效了吗?” “不是。” 看见谢筝审视的目光,她选择坦白。 “公司那群老古董。看我发官宣的朋友圈都要管。” “今天拿着一堆公关方案,来为难我。” 原来是这件事。 谢筝摸摸小狗脑袋,“在一起也不行吗?” “不行。” 她早就不满足,世俗意义上的在一起,她想把她的一切都捧给她, 想让谢筝世俗意义上,永远跟她绑定,永远跟她在一起。 谢筝觉得小狗生气也可爱,“那你公司的股东真坏。” “就是。” 戚柠揪着谢筝的外套,不肯撒手,白大褂被谢筝丢在诊疗室,此刻她一身米白色大衣,配同色系羊绒打底, 衬的她整个人很温柔, 戚柠躲在她怀里,拼命感受她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 “不过不要紧,我会解决好这一切,他们不同意,也必须同意。” 谢筝有些犹豫,“如果有难度,暂时不着急。” 万一戚柠后悔了, 万一世俗的眼光太过灼痛,戚柠无法接受呢? “我着急。” 她仰起头看她,“谢筝,我想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食堂小小窄窄,冷风窜进来,也有点冰冷, 但谢筝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又炽烈, 原来不止是因为她们在一起爆发争执,而是,戚柠表达了想结婚的欲望。 谢筝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时间已经到一点半,来不及了。 “我要先回去,下班你来接我,如果要开会,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好。” 说完谢筝急匆匆往外走,“你记得吃饭,晚点我会问简岁。” 怀中的余温,急速消退, 看着她的背影,戚柠都感觉到一丝伤感, 她不知道那五年是怎么过去的, 不知道怎么度过的一岁除夕,怎么也捞不到她的那种绝望, 现在人在她面前, 她竟然片刻也不想分开, 可是想想,还有四个小时,她们又会再见面,会回同一个家, 住同一个房子,共用一个浴室, 睡一张床, 她心底又重新涌起期待。 戚柠出了医院, 去公司楼下,随便买点饭吃,拍照跟谢筝报备, 还是没味,不好吃。 一直到五点半, 谢筝正要收拾下班,院长来电话了, 她不知道中午戚柠等了多久,肚子还疼不疼, 她快速给戚柠发消息,“我要开会,你先回去。” 她没等到戚柠回复,人已经进了会议室,没有别人, 只有院长, 谢筝手机滑动,看见周雾下午给她发的照片, 是一张群聊截图。 有人把她们亲密的照片发在群里,群里讨论的人挺多,大多带了点阴阳怪气, 男生则带着一丝酸涩忮忌。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院长是个中年女人,模样秀丽,皮肤很白,只有眼角有一点点皱纹, 白天先是戚柠,下午是她, 喜欢一个人,竟也不被世俗容纳吗? 谢筝有点烦,索性直接开口, “如果您觉得我这样影响院内形象,我同意开除处理。” 院长眉眼带笑,语气温和,“这么严重的?” “你要辞职了?” “她们说些不轻不重的话,你都这样在意?” “那又能走多远?” 谢筝眼睫轻轻一颤。“我只想说,我的答案一直很明确。” 院长也不阻拦,只是抬了抬脸上的眼镜,“没人规定喜欢的另一半是什么模样。” “你确定了,就好。” 谢筝缓缓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你跟谁谈恋爱,不要影响工作就行。” “听说你最近频繁请假?” 谢筝脸颊浮上红晕,耳尖也有点红“她最近,要哄。” 还要费些功夫的哄。 “你想好了就行,群里那些话,在你们以后要面临的困难里,不值一提。” 跟以前她们经历的一切相比也不值一提,谢筝并不在意。 “我会出一则公告,不得私下议论同事私生活,你时间紧,先回去吧。” 谢筝还想争取一下,“那我请假的事……” “科室人手不够,你不在可把小周忙晕了,等到时候跟你们主任说一下,再调一个人过来。” “谢谢院长,那我先走了。” 下楼的时候, 谢筝重新打开手机, 里面是戚柠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多等一分钟,加钟半个小时。” 谢筝:“……” 她是不是疯了? 第198章 分房 原本谢筝想问她在哪。 看到地面停车位那辆张扬的银色跑车,瞬间不用问了。 谢筝几乎是跑过去,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你肚子不痛了?” 戚柠掐住秒表,“十一分钟二十三秒。” “给你抹个零,十一分钟,也就是五个半小时……” 五个小时!! 谢筝只觉得眼前发黑,“我明天还要上班,我最近都不能请假。” 戚柠没说话, 仔细想想,十分钟,戚柠应该不至于生气,应该是中午那会儿,她走的着急,她没来急发作, 晚上找茬。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记仇的毛病。 “你中午等了我多久?” “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现在她觉得戚柠生气,也可以理解, 抬杆之后, 穿过人潮拥挤的地方,车子利箭一样冲出去, 可是谢筝觉得她也很无辜, 她又不知道她几点过来的。 “我这份工作,就是会很忙,非必要中午……”不要见面。 谢筝觉得那样说戚柠会生气,连忙改口, “我已经很着急赶来见你,我们还一起待了半个小时。” 戚柠,“那谢主任,是挺难约的。” 谢筝看着窗外的火烧云,把整个天边染的壮丽,嗓音依旧平静。 “戚柠,你这算无理取闹。” 戚柠被气到了,“我想吃饭,怎么就无理取闹了?” 吃,吃饭? 她,误会了? 谢筝没再说话,“好吧,吃饭可以,去吃饭。” 吃完饭,两人八点到的南湾别墅。 一进门, 戚柠就把大衣脱了, 室内温度灼热, 谢筝也脱了衣服,累的想上楼洗澡, 戚柠跟在她身后, 谢筝一脸莫名,“你姨妈没走,也要洗吗?” “不能洗?” 她拿着睡衣走进浴室,顺便把门反锁,“你来姨妈不方便,不要一起洗。” 一起洗肯定就一发不可收拾。 八点十分,谢筝手机响了, 戚柠顺手解锁接听。 是快递员, 他说门口有个快递, 戚柠以为是自己的东西到了,打开门去拿,见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拆开是一套绿色小恐龙睡衣, 毛茸茸的,头上还有两只小耳朵, 小恐龙的背面有一排小锯齿,还有一只尾巴耷拉在后面, 又软又可爱。 她上楼的时候,谢筝也从浴室走出来, “小恐龙睡衣买给我的?” 谢筝有些诧异,“这么快到了?” 她今天早上下的单。 “嗯,想看我穿上吗?” 谢筝感觉到气氛怪怪的,“我们今晚早点休息。” “这个不是奢品大牌,你最好洗一下再穿,要不然皮肤容易过敏。” “好,我去洗一下。” 谢筝买给她的,哪怕是路边摊她都喜欢, 她肯对她用心就好。 而且真的很可爱,她小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东西。 他们只会给她买赛车,买乐高,不让她玩女孩子玩的。 戚柠把睡衣丢到洗烘箱里洗, 又去洗澡,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谢筝刷着手机昏昏欲睡, 察觉戚柠推门走进来, 她也没在意,继续刷着手机,身后人的呼吸蹭着她的脖子,有点痒, 戚柠,“手机比我还重要吗?” 谢筝默默放下手机,想起来下午的时候。 不仅她公司有人非议,连医院的人看到她们在一起也会议论,“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支持我们在一起,你会不会放弃?” 谢筝并不期待听到不会放弃的回答, 相反, 世上别的声音太多,知难而退,才是常态。 戚柠认真盯着她,“那就是所有人的问题,我不会选择跟你分开。 公司的事,我有能力处理。 下午跟你说,只是想让你哄我。 不高兴,只是等的时间太长,我又饿又冷, 如果让你担心,我跟你道歉。” 听到她这样说,谢筝更愧疚了, “应该我跟你道歉。” “你不用道歉,你躺着就好。” 谢筝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上一空,被子被掀开了, 真丝睡裙,暴露在戚柠视野里, 谢筝瞬间清醒,慌忙扯过被角,把自己胸口裹住。 “你干什么?” 戚柠低下头,亲她,在她耳畔轻声道,“你不是答应了,可以吃饭?” 她不解,“你不是吃过了?” 戚柠的食指一寸寸从她的心口,往下滑,后腰处系紧的腰带,被轻易解开。 “我说的是,这样吃饭。” “这是网友都知道的常识。” “你不知道?” 谢筝无语了, 此吃饭非彼吃饭, “反正你都答应我了。” 戚柠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裙摆被掀至胸口, 中途谢筝只感觉身上一空。 戚柠似乎走出去了, 但那种感觉没停。 直到身边的床铺明显塌陷下去, 谢筝在床头微弱的灯光里,看见戚柠穿着小恐龙睡衣, 绿油油的,很可爱,也很软, 她跨坐在她腰间,缓缓把睡衣的帽子也戴上了, 情动之时, 谢筝一只手被迫揪住她的袖子,一只手反复揉捏那只小恐龙竖起的耳朵, 很软,可爱到爆炸, 衬的底下那张脸,冷萌冷萌的。 谢筝想靠近她,亲一口, 身下一疼, 就连戚柠也倒吸了口凉气, “喜欢?” 谢筝眼神迷离点头,“喜欢。” “很,喜欢……” “那宝宝,也满足一下我好不好?” 昏暗中, 白色长条的睡衣腰带,被戚柠扯下。 谢筝只感觉眼前一暗,朦胧的视线彻底被遮蔽, 手只能抓着软软的毛绒绒的睡衣,像只毛绒玩具, 再次看不见, 她应该恐慌,可是呼吸里全都是戚柠的味道, 她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倾斜,能摸到毛茸茸大大的脑袋,像是小狗的脑袋。 她揪住又松开, 回旋标正中眉心, “你,不能……这样……” “已经够了……我不想,看不见……” “乖。” 后来谢筝受不了,紧紧抓住她的睡衣,像是要拧出一个结,“时间,还没到吗?” 她嗓音哽咽颤抖,“下,下次行不行?” 这件事告诉谢筝,不能让她等她,大不了不见面, 戚柠坏笑,“可是她在挽留我……” 她浑身皮肤透着薄粉,理智彻底崩盘, 后来,白色丝绸腰带松松垮垮从她脸上散落,谢筝力竭躺在床上,外面天已经是淡青色, 隐隐要天亮了。 她扯过一旁的被子紧紧裹住身体,整个人又累又困,声音满是控诉,“我要分房住……” 说完,她整个人已经昏睡过去。 第199章 锻炼 早上六点, 没睡满三个小时的谢筝,因为生物钟醒来, 很烦, 忍不住踢了戚柠一脚, 不轻不重,戚柠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拱的离她更近, 习惯性伸手抱紧她。 谢筝很生气,把她的手拿开,“我们分房住。” 说五个半小时,就真是五个半小时,一分钟也没少, 身体很诚实,情绪很郁闷。 戚柠彻底清醒过来,她爬起身看着谢筝,抓住她的手,哄她, “我听你的,下次都听你的。” “不要分房住,我会睡不好。” 她用脑袋蹭她,嗓音黏糊糊的。 可她说不要的时候,她只会哄,压根不会停, “那你跟我一起锻炼。” 她就不信起这么早,还锻炼,她晚上还会有那样的精力。 戚柠也很累,手很酸,眼睛都睁不开,“我不要。” “宝宝,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我还来姨妈了。” 她闭着眼耍赖。 谢筝气笑了,“十分钟,楼下看不到你人,今晚分房睡。” 反正她睡不着, 戚柠不顾她的控诉,也别想继续睡。 谢筝下楼倒了一杯牛奶, 把鸡蛋放进蒸蛋器里, 用手机计时, 差一秒,她都不要跟她一起睡, 戚柠强撑着,在最后一分钟,穿着睡衣,推开门。 谢筝已经准备好了,把大门推开, 冷风吹进来,戚柠瑟缩了一下脑袋,“好冷。” “把我给你买的睡衣穿上。” “可是昨晚都湿了。” 谢筝静静看着她, 戚柠自觉上楼把小恐龙睡衣穿上,脑袋上的那只耳朵被揪的歪掉, 看起来可爱又好笑。 她围着别墅跑步, 戚柠就在后面穿着棉拖鞋,半死不活的跟着,活像套了一个恐龙睡衣的丧尸。 谢筝跑完一圈,她才走了一百米。 “你跑不跑?” 戚柠闭着眼,脸颊在晨光里,像晕开的奶油,白的晃眼,没说话。 “你不跑,我今天自己开车去,你也不用来接我了。” 奖池还在堆加。 这次谢筝没说分开,她用不跟她亲近威胁她。 戚柠瞬间清醒了,“你现在变坏了。” 她跟在谢筝后面,慢悠悠跑了一圈, 跑完后,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呆。 回到别墅是七点, 吃完早餐是七点半。 刚好出门。 下午,戚柠工作的时候,直打瞌睡。 简岁已经提醒好几次,“这个合作方下午要收到结果,不能再耽误了。” “尾款也要打过去,您确认一下。” 戚柠困的不行,手也很酸,一向最苦的咖啡,都搬出来喝两口, 苦的她五官都拧在一起。 她天生就不是喝咖啡的命, 太苦了。 简岁不知道,她们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 就在此时,她收到底下前台来的消息,说周氏周总来了,要见戚总, 这一堆文件超时,她可负不起责任, 简岁只能硬着头皮跟戚柠说,“前台说周总要见您。” 戚柠打了个哈欠,眼神都清明不少,“哪个周总?” 简岁,“周京羡。” 她来干什么? 戚柠不想见,可人都主动上门,再这样显得她小气, “让她上来。” 话音刚落, 周京羡已经闯入高层,一脚把总裁办大门踹开, 留下两个脚印, 她气势汹汹走进来, “你手上到底有谈昭什么把柄,值得她这样为你卖命。” 呦,急了。 不是戚柠想的那样, 她身体反而放松下来,慵懒靠在椅子上。 “我要换门,你记得出钱。” 周京羡一身灰色西装,矜贵漂亮,早就褪去早年打架不羁的那种气质,多了几分沉稳,“你说,我出。” 戚柠点点头,“嗯。” 她简直无语,“你要不要脸?你看不惯我,威胁她算什么,你说还是不说?” 戚柠只觉得好笑,“什么也没有。我没给她布置任务,纯粹感谢你,给你送一份礼物,喜欢吗?” “卑鄙!小人!有病!” “你没给她布置任务,她为什么发疯不要命,也要留在周氏?!” 戚柠被她骂生气了,“到底是谁有病?” “知道谢筝不喜欢你,你还上赶着倒贴!你没病?!” 周京羡气笑了,“你不倒贴,你不倒贴,谢筝能跟你在一起!” “你又是什么好货色。” “你再敢威胁她,我不介意跟你作对,周氏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周氏了。” 两人吵架引得楼层低的员工,纷纷探出脖颈观望,被简岁拦下。 戚柠不屑,“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你父亲。” 周京羡脖子微扬,丝毫不在意,“一个员工而已,不至于让我父亲出面。” “这次只是警告。” “鉴于你前科累累,如果你对谢筝不好, “我随时都会把她抢回来。” “抢?” “其一,谢筝不是物品。” “其二,你抢的走吗?” 戚柠眉眼里尽是自信得意。 周京羡对她不屑一顾。 “我们在国外那五年要做什么,早就做了,轮得到你?” “戚柠,我跟你不一样,你纯卑鄙无耻! “谢筝是我让给你的。” 如果她像戚柠一样卑鄙无耻, 在那样的环境,谢筝为了活下去,只会妥协, 而她学不会卑鄙逼迫,她只想让谢筝健康快乐的活着。 让? 戚柠不屑冷笑,她这说法真高尚, 她不介意是不是卑鄙无耻, 想要的,她就要去争,就要去抢。 “那又怎么样?” “她选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话是这样说,戚柠还是被刺到逆鳞,脑子里开始想五年前的事。 犹如根刺盘桓在心口, 脸上没了慵懒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冷意跟戾气。 “别再因为她找我的麻烦,我们钱货两讫,交易早就终止了。” “现在立刻滚出去。” 周京羡边走边警告她,“你最好说到做到!” 砰的一声, 总裁办大门被她狠狠关上,窗边漫无边际的黑暗压下来, 似乎要下一场大雨, 戚柠胸口微微起伏, 拿起手机看着谢筝的定位,胸口无端钝痛, 连带手腕也疼起来, 上次做完理疗后,不至于是钻进骨缝的疼,依然很疼, 说不上哪里更疼,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进来的简岁,“剩下的,你用拓印好的签字章印盖章就行,我需要休息。” 她躲进独立卫生间, 看着谢筝的坐标,还是忍不住给她打电话。 第200章 腻了2 已经是下午三点。 谢筝接到电话,那头长久没有动静, “怎么了?” “没事。” 谢筝没挂电话,跟患者嘱咐细节, “片子上看,目前没有多大问题。” “回去后忌辛辣,不要刺激伤口,定期复查。” “有不舒服及时来医院。”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下一个病患进来之前,谢筝敲了敲手机,“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言下之意还有两个小时见面, 戚柠长久没说话, 谢筝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现在就去接你。” 谢筝,“我不挂电话。” “好。” 戚柠一直听着她嗓音温柔的跟人说话,能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患者带着口音的问询。 她的专业跟服务水平都很高, 戚柠恍神间,手臂已经被掐出鲜红的印记, 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显眼, 她试图揉一揉把那种印记去掉, 如果让谢筝发现,又要劝她吃药了,她不要吃药。 身后的天空暗下来, 天气突然变坏。 谢筝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会不对劲了,“是不是手又疼了?” 她嗓音温柔, 温柔的戚柠鼻尖一酸,她控制不住想见她,立刻马上就要见她。 “我就是想来找你。” 没否认,那就是了。 “嗯。” 半个小时后,隔间诊疗室,这间不对外开放的, 谢筝跟导诊台说上厕所,十分钟。 一到密闭的环境,戚柠就想要抱她。 谢筝禁止,“我身上穿的医院的衣服有味道,你别抱了。” “我想抱。” 谢筝只能把白大褂脱到一边,“就十分钟。” 戚柠埋进她胸口,闻到熟悉的香气,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水源。 她抱着她,手臂不停的收紧,像是蹭毛绒玩具一样,谢筝看到她手臂上逐渐青紫的红印,“手疼复发了?” “没那么疼。”她下意识说, 谢筝,“那就是还有别的事。” 戚柠不愿意说, 十分钟到了, 谢筝冷冷把人推开,“在这里等我下班。”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个患者也收尾结束,写完报告,谢筝就可以下班, 她收到简岁发来的消息, “下午,周京羡来大吵一架,戚总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谢筝打字回复她。“因为什么事?” “谈小姐去了周氏,但周总误会是戚总派她去的,来质问戚总,谈到您还提到了五年前,说如果你们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不至于轮到戚总。” 她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谢筝大概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 谢筝没说话,只是说,“你手疼,我来开车。” 车停在南湾别墅地下室, 上楼, 谢筝把室内温度调高一度, “需不需要热敷手腕?” 戚柠坐在沙发上,闷闷的没说话, 她坐在她身边,微微侧过身,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现在可以说,到底因为什么事吗?” 她今天一身西装马甲,外面套着厚厚的西装, 明明是酷飒的打扮,抬起头眼睛很可怜,“我有点在意,妒忌,她陪了你五年。” 她停下来。就控制不住想,要是谢筝真选了她, 她该怎么办。 那五年,她们之间的关系,又到了哪一步? 如果不是回来后,她又争又抢,会不会压根轮不到她。 “你觉得我们会发生关系?” 谢筝目光坦然问她。 戚柠垂放在一侧的手慢慢收紧,心脏疼到窒息,“没,没关系。” “只要你肯要我,没关系的。”说完,她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下来。 谢筝觉得她这样真可爱, 明明接受不了,介意的要命,还非要假装大度。 “我们没在一起过。” 戚柠的眼睛亮了,眼泪也瞬间止住。 “我接受不了别人,这点你知道。” “我们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朋友间的抱抱。” “上次你看到,跟我说介意,以后不会再有了。” 戚柠又忍不住抱她,“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五年都没能找到你。” 谢筝笑,语气轻松,“那时候想的确实是,死生不复相见。” 戚柠眉眼又暗淡下去, 谢筝把她抱在怀里,语气轻哄,“周京羡只是看到了五年前,为我打抱不平。” “国外五年,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谢筝。” “她是除了恋人之外,我最好的朋友。” “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她的重要,尊重她。” “戚柠,” 谢筝看着她,语气郑重,“你只是生病了,别继续对付她。” 她没去问周京羡为什么找戚柠的麻烦, 这一切也不是她的错, 她只希望,戚柠别把她们,又变成跟五年前一样,难以收场的局面。 戚柠认真看着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好。” 只要她爱的人,只有她一个就好, 她才不会是能被让,被抢走的。 周京羡都是胡说八道。 她的婆娘,只能是她的。 戚柠又被哄好了,被她抱在怀里,不肯下来。 一眨眼,年关将至, 双方都忙碌起来。 戚柠忙着合作方的尾款清算,还有收尾,以及各部门年终考核。 谢筝在忙着年终总结。 还有手术加班, 两人见面的次数,居然屈指可数。 谢筝因为要补班,休息日也被取消了。 偶尔手术忙到七八点才会下班。 那段时间,谢筝忙的脚不沾地, 戚柠肉眼可见的郁闷。 回到家,戚柠手里还抱着电脑在处理文件,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 已经是腊月底,二月初,谢筝刷着排班表,表情也不大好看,难得冒出一句吐槽,“简直没天理,腊月二十九还要上班。” 在国外的时候也没这么忙, 戚柠没怎么在意,这段时间两人都在加班。 可是除夕那一夜, 戚柠好不容易忙完休息一天,她看着墙上的钟表,一点点转到十点, 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 做好的饭菜早就冷了, 她忽然想到,五年前那个除夕,谢筝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她, 当时她是不是也满怀期待,又一点点落空? 一直到十一点半,她都没有回来。 手机的定位显示,她还在医院, 谁家除夕夜还要做手术? 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她? 结合最近,两人没什么交流的大半个月,戚柠得出一个结论, “谢筝,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第201章 除夕夜 手术完已经是十一点半, 紧赶慢赶着要在十二点前回别墅的谢筝。 刚刚出地库,就看见她发来的消息, 腻了? 问都不问她累不累,下班没, 说一句是不是腻了什么意思? 大半个月没有一起做过,她已经腻了这样在一起的生活吗? 谢筝只觉得胸口一阵无名火,车子在十一点五十踩点抬杆,进了地下车库, 十一点五十五分, 谢筝上一楼,电梯打开, 她看见黑暗中坐着的戚柠,温黄的灯光里,她捧着手机,眉眼间满是落寞, “腻了是什么意思?” 想分手? 侧头看见谢筝,戚柠眉眼舒展开,眼底还是藏着委屈,“你最近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戚柠今天不上班,还穿着一身西装马甲,白色衬衫领口特地解开两颗扣子,敞开,欲遮欲掩,锁骨漂亮精致。 袖箍将袖子挽上去, 黑色西裤,腰间挂了一条银色的链条,还别了一根银色金属皮革腰带, 看见这腰带, 谢筝并没什么好印象。 她累了,想上楼洗澡,“今天做了好几台手术,加班,我先上楼洗澡。” 戚柠瞬间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腊月二十九,她上班的日子。 谢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原来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夜, 她忙糊涂了。 只记得十二点前要回来,要不然戚柠会生气。 “除夕夜,不能洗澡吗?” 小狗撇过脸,没再说话, 谢筝转身想上楼,看见餐桌上,冷的凝固的饭菜, 心脏突然一紧, 她做好饭菜在家等她,为什么不说? 又生气了? 手机在她面前是摆设? “在等我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戚柠很大声,装腔作势的凶, “你自己往上翻!” 谢筝真就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下午六点的时候, 戚柠给她发了消息,“忙完了吗,等你一起吃饭。” 她当时忙的很,压根没空看手机。 再说等她吃饭, 她怎么知道是她亲手做的。 “那你应该跟我提前沟通。” 小狗阴阳怪气,“是了,想跟谢主任吃饭,需要提前预约,再抽空排个档期。” 谢筝不理解,难道不跟她在一起,她就不吃饭了? 她不喜欢人阴阳怪气,小时候父亲就喜欢阴阳怪气, 她走到戚柠面前,还是试图好好讲话,“我身上有手术室消毒水味,你等我洗完澡,我去把饭菜热了,你吃了吗?” “哼。”戚柠别过脸。 谢筝耐心耗尽,她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颚,强制将人掰过来,直面她, “我现在还在跟你好好说话,你要不要好好听?” 戚柠瘪了瘪嘴,三十岁的人了,一凶就控制不住委屈,眼眶红红的。 像是被人欺负了, 谢筝见不得她这样,俯下身去吻她,全然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此时时钟刚好过零点,窗外的烟花瞬间炸开,鳞次栉比,一场接着一场,不绝于耳。 室内,女人身材修长匀称,低下头弯腰亲吻她, 另一个女孩一身西装,笔挺,侧颜清冷, 却跪起身,仰头拼命迎合她。 像是一幅漂亮又极具张力的画像。 这一吻,无声却又像说了很多, 落地窗外的烟火绚烂, 戚柠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被平复,谢筝要退,她还依依不舍想要, “我洗个澡很快。” 谢筝上楼洗澡去了, 窗外炮竹声依旧此起彼伏。 她赶在十二点前回来,她们也算一起守岁了。 这是她们正式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除夕夜。 也是两颗心那样靠近,决定在一起一辈子的第一年。 一晚上的漫长等待,忽然好像值得了。 手机家族群,还有各种群聊成堆的红包跟新年祝福。 戚柠压根不想去看, 她在等, 等谢筝洗完澡出来, 不到十分钟, 她换了条睡裙走下楼梯, 是她给她亲手挑的那套,领口是蕾丝边,小腹处是镂空的蕾丝边,白皙清瘦着马甲线的小腹若隐若现,好看又性感。 几乎是靠近的那一刻, 戚柠就忍不住抱住她的腰,将人埋进她胸口, “没穿?” 谁在家睡觉还穿内衣? 谢筝懒得回她,“吃过了吗?” “我去热一下。” “不想吃那个了,想吃别的。” 已经大半个月了, 谢筝是正常人,她也会有欲望, 但眼下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不等我回来就不吃饭是吗?那你以前怎么没有饿死?”她钳制住戚柠试图作乱的手。 戚柠小声说,“你别骂了,我有吃点东西垫了。” “只是一直在等你回来,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想一起吃团圆饭。” 谢筝眼睛一酸, 她忘了,她也没有对她好的家人,连找人吃个团圆饭都是奢望。 谢筝晚饭也就对付两口,又被拉去做手术, 很忙。 但现在也不饿。 “以前我爸总是阴阳怪气我跟我妈,所以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跟我说话,有问题,你可以提,我会改。” 小狗乖巧点头,“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谢筝把事情一件一件解决。 “我没有觉得腻,最近我们确实很忙。” “忙到忘记除夕,忘记陪你,是我不好。” “如果你腻了,你可以随时跟我说。” 戚柠摇摇头,觉得是自己狭隘了,“我没有,谢筝,五年前你是不是也这样等我……” 想到把她一个关在云栖别墅的那一夜,她的心脏就隐隐作痛, 万家灯火闪烁,没有一盏为她而亮, 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始终孤独一个人, 还好后来,她来找她了。 戚柠又想到,“那五年在国外有人陪你过年吗?” 谢筝嗓音平静,“我习惯了。” 她习惯一年四季一样过,一个人过,她本来就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就意味没有软肋, 只有周京羡,会在正月飞过来看她, 戚柠一提她就炸, 谢筝不想提。 听到她说习惯了,戚柠更加心疼,眼泪扑簌往下落,把人抱的更紧,“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戚柠身上可以闻到沐浴露的香味, 谢筝,“你洗过澡了?” “洗干净了。” “故意穿成这样,等我回来?”洗完澡不穿睡衣,穿一身正装。 “嗯,你喜欢吗?” “喜欢。” 第202章 白头 小狗狗的勾引,有点太明显了。 竟然还打了领带, 谢筝揪住她的领带,欺身而上, 借着蕾丝镂空的裙子,可以看见里面的风光, 戚柠呼吸微喘,“不应该让我来?” 她试图挣扎, 可是挣不过谢筝,她的腿部肌肉绷直,狠狠将戚柠的大腿压住, 戚柠还想用手反制, 被谢筝抽出她脖颈的领带,将她双手捆住,抵在沙发上。 戚柠气的眼尾泛红, “谢筝,我姨妈肯定没走!” 她又气又挣扎,却显得无力。 谢筝不在意, 她低着头,一只手压着戚柠的双手,一只手一颗颗解开她的扣子, 先是西装扣,再到西装马甲, 一层层剥干净, 戚柠气的眼眶通红,身体扭动着,却怎么也挣不脱。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筝解开她的衬衣扣子, 手探进她的后背, 将她最后的防线也扯下来。“你只需要躺着不好吗?” “我可以身体力行告诉你,腻没腻。” “还有,下次再阴阳我,你就打包滚出别墅。” 冰冷的指尖,从锁骨处往下滑, 戚柠忍不住仰起头,身体绷直,闷哼一声, “小戚总,现在这么敏感。” 戚柠挣扎不动,根本推不开她, 认命把脸别到一边,不想看她搞她。 气的眼泪都滚下来了, 意识到这一晚太欺负小狗了。 谢筝松了手,“你还生气?” “医院的安排,我也没办法。暂时走不开。” “我这几天密集排班,也是想,正月里可以多陪陪你。” 谢筝嗓音软下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的西装领带,一个翻身将谢筝压在身下, 大腿压住谢筝的腿,但她没有挣扎。 她把袖箍解下来,笨拙卡在脖子上, 语气里带着祈求, “大半个月了,我忍的很辛苦,都要成和尚了。” “你让我一次,我姨妈刚走,会不舒服……” 谢筝冷冷拆穿,“走了有大半个月了吧。” 小狗诡辩,“那我肚子不舒服,现在是排卵期。” 谢筝闭了闭眼, 只能选择认命。 谁让她等了她一晚上…… 后来睡衣散落在地上, 戚柠压根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让她帮她。 她的手也没停, 嗡嗡的声音在耳边持续作响,烧的她浑身滚烫, 她发现戚柠玩起来,简直不要命,叹为观止。 一切结束,一已经是下半夜了。 两人从楼下到卧室,累的睡着。 正月初一, 她们是被电话吵醒的,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 天光亮的晃眼, 戚柠很烦躁,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谢筝带着睡意问,“谁呀?” “那些不知所谓的亲戚。” 上午十点,两人都起床了。 戚柠打开一衣帽柜里的衣服,全部都是新的。 “你今年的新衣服。” 谢筝想她真是有钱没地花,哪有过年承包一年的新衣服的,她又不是小孩子。 吃完中饭, 外面还在下雪, 谢筝有几年没见过雪了, 想去雪地里玩, 她想起有一年,学校考试的时候,是个下雪天,她跟同学打雪球, 戚柠来接她回家, 结果一个雪球砸在她脸上, 她表情本就冷,算得上臭脸,把所有人都吓的够呛,只有谢筝敢接近她,小心翼翼给她擦着脸上的水珠。 她捏起一块雪球,趁着戚柠转身,砸在她的背上, 她似乎是不敢置信,“你敢砸我!” 谢筝脸上的笑停滞片刻, 就看见戚柠拎着一把雪朝她扬过来,下一秒就风一吹就走了, 谢筝穿着浅粉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笑, 爱真的会让人收起所有的尖锐。 谢筝也捏了一个松散的雪团朝她砸过去, “谢筝,你幼不幼稚!” “你更幼稚!” 像是谢筝单方面的玩闹,甚至阴差阳错把雪球砸在戚柠脸上, 她闭了闭眼一脸无语, 害怕她生气, 她赶紧哄她,“宝宝,我错了。” 这两个字一出,戚柠的脾气,瞬间如奶油般化开,她故作冷脸,眼底的笑意快要掩藏不住, “你再喊我一次。” 谢筝觉得有点羞耻,不好意思再喊,见她还在生气,她闭了闭眼,选择认命,“宝宝。” 声音又轻又正经。 谢筝却觉得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有点肉麻。 京市每年都有一场大雪,今年除夕恰好赶上了, 傍晚之前, 两人坐在雪地里堆雪人, 给雪人围上红色围巾,做了眼睛,还有两只小恐龙睡衣的同款耳朵, 丑萌丑萌的。 谢筝在雪人旁边写了两个字,戚柠。 合影的时候, 那个名字,恰好在照片里, 谢筝戴着毛茸茸的帽子,鼻尖冻的通红,脸上都是笑意, 另一张清秀的脸,没戴任何装饰,只是揽着谢筝,修长白皙的手指比了一个耶。 两人颜值匹配,看起来格外养眼。 文案,“今岁年年,年年有你。” 刚加戚柠好友的周京羡刻意挑拨,“年年是谁?” 戚柠回复,“眼红怪!” 又是一轮祝99回复。 傍晚的时候, 戚柠买了好几种仙女棒,有大有小。 市内不是规定场所,不能放礼花。 小的谢筝敢玩, 大的啾的一声冲出去,她会害怕。 谢筝为什么会怕这个? 想明白的戚柠心脏一疼,她在国外的时候,见证那些,这么近距离的声响,她肯定会害怕。 戚柠把那些丢到一边,跟谢筝玩小小的仙女棒, 在黑暗中画出一个个小爱心。 在那一瞬间拍照。 谢筝喜欢玩,以后她们可以有好多个这样的瞬间。 仙女棒放完之后,两人玩累了, 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风雪里, 白雪皑皑,跟元旦那天的大雪一样,仿佛被风吹的回溯, 要是真的可以逆转时间, 带着记忆重来一次,她一定会珍惜八年前的谢筝, 她们生生错过了八年。 大雪渐渐覆盖在脑袋上,白皑皑的一片,两人相视一眼, 全然都是笑意, 她轻轻拂去她脑袋肩上的雪,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满头白雪的模样, 今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夜风急骤,怕风雪太厉,她会冻着,戚柠催她进屋。 也是同年正月, 明霜在群里吐槽她新发的朋友圈, 戚柠犹豫再三打出几个字, “如果要求婚,需要怎么准备?” 第203章 99次求婚 刚在朋友圈吃了狗粮,来群里吐槽的明霜看见这句话,打出几个问号。 “???” “何意味?” 戚柠言简意赅,“求婚,你家那个怎么跟你求婚的?” 紧跟着,戚柠又发了一条消息, “忘了,你们商业联姻,怕是连戒指都是临时去买的。” 被持续刺激的明霜,发了一个吐血的表情包, 戚柠又艾特容音,“出来。” 刚刚看见聊天记录的容音忍不住问,“你进度这么快?” 她跟季舒,中间有了五年,还没到那一步, 主要是大哥还没掌权,家里不同意,季舒身份始终尴尬。 戚柠不冷不热,“再迟,被人抢了你负责?” 莫名其妙的火气, 怕是在老婆那儿讨不到好,就来找她们撒气。 容音,“我看你是想用自己低情商的脑子想办法,” “你觉得谢筝会不会同意。” 出了一口恶气的明霜,发了一个小猫晃耳朵开心的表情包。 戚柠直接动用钞能力。 在群里发了十万块的红包, 容音艾特季舒抢红包,那个小财迷,一下抢了一半, 随后,季舒发了一个满眼冒星星的表情包,“戚总,我愿意为您效劳。” 戚柠又发了一个八千八的新年快乐。 是季舒的专属红包, 只抢到四万四的明霜,生气又不甘心, “有了老婆,就嫌弃我了是吧?” “我真生气了。” 后面没跟表情, 那应该是真生气了, 戚柠又发了个四个六的专属红包。 新头像通过审核,是戚柠手里抱着小恐龙,仰头亲谢筝的画面, 都没露脸,大片雪白的肌肤,衬的中间的小恐龙跟亲儿子似的。 戚柠,“下次不吐槽你的恋爱脑了。” 也算是在哄她。 明霜见好就收,“中央广场放很多很多气球,在摩天轮上求婚。” “游艇也行,甲板上摆满鲜花,海浪吹过,别提多浪漫了。” 游艇? 上次邮轮的惊险还历历在目。 季舒,“到时候整个城市中央的大屏,轮番播放,你要求婚。” 戚柠有些紧张,“万一她不答应怎么办?” 这样她们岂不都会很尴尬。 容音,“有款粉钻法拉利,限量款,开到海边,定制粉钻,跪地求婚,也很浪漫。” “成功求婚后,你们去国外领证,顺便把那些风景名胜都去一遍,算是度蜜月了。” 这是容音原定计划, 但一直被搁浅。 戚柠看着手机的手慢慢低垂下来, 度蜜月吗? 这些求婚都挺好, 但她感觉,还差点意思。 她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明明谢筝经历的磨难更多, 她却这么轻易,就把人跟自己绑定在一起。 有点不公平。 戚柠有些睡不着了, 看着还在睡梦里的谢筝, 她难得睡这么迟,估计是昨晚累到了, 鼻子好看,低垂下来的眼睫好看,细细的眉好看, 嘴唇薄而饱满,也好看, 耳朵大大的立起来,像是小精灵的耳朵。 哪里都好看, 睡觉的时候,习惯抱紧双臂,把自己裹住。 这样似乎更有安全感。 也阻挡戚柠继续前进,似是怕她不懂节制。 戚柠小心翼翼扒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睡梦中的谢筝蹙眉, 在戚柠贴近她的那一刻, 又下意识习惯性把人抱紧,继续安稳睡觉, 戚柠想, 谢筝表面看上去,可以一个人,其实潜意识还是需要她的。 戚柠看着她的脸, 又想到很多细节, 谢筝很喜欢小动物。 上次在路边, 她买了火腿肠给小猫,还把它抱到不会淋雨的地方。 刷视频看见被虐待的小动物,会心疼。 做的时候,喜欢盯着她的眼睛, 喜欢她穿正装,喜欢她穿小恐龙睡衣,揪住她可爱的耳朵。 喜欢粉色的东西。 喜欢放烟花,喜欢玩仙女棒。 还喜欢喝果饮气泡水,不额外加糖,上次喝过一发不可收拾。 喜欢毛茸茸的玩偶,因为小时候没有,酷爱猫咪玩偶,看见就走不动道。 对生活品质没有太大的追求,习惯简单, 爱吃京郊那家的红烧肉,说有母亲的味道。 每周去一次, 闲暇的时候,喜欢看书,偶尔网上冲浪,会因为别人的爱情故事,感动的哭天抢地, 可是谢筝不知道,她们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也足够让世人动容。 不必伤感那些可能的失去。 像是在遗憾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 她在一点点把一个完整的谢筝找寻拼凑起来, 一点点去了解那个完整的谢筝, 去理解她。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那样鲜活的人。 她很满足, 也很感谢上苍恩赐,命运垂怜。 年初二, 谢筝也在家休息, 傍晚的时候,戚柠说去找她们聚一下, 谢筝没有拒绝, 从上次之后,她就不带她一起去酒吧了, 这次是去私人会所, 周围的温度始终保持在人体最适宜的范围。 中间有泳池,在室内,是恒温泳池。 三楼是餐厅, 打开显示屏就能看见今天的菜品, 酒是法国进口的红酒, 走廊里装点的画,都是世界名家画的,可以珍藏的程度。 顶楼是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 谢筝跟在戚柠身后,忍不住问,“这是你名下的私人会所吗?” “嗯。” 平时只会用来接待重要客人。 去她名下的房产显得不够重视,也不方便。 戚柠牵着她的手,如数家珍,“还有几处马场。” “两栋写字楼。” “一处商场。私人飞机,就停在商场顶楼。” “京郊有个私人农场,私人酒庄,每周都会有进口的酒,还有自家酿的葡萄酒。” “温市,还有个私人园林,可以泡温泉,有空我们一起去。” 谢筝听的有些头晕。 “停,可以了。” 真要数,怕是一晚上都数不完。 戚柠叮嘱调酒师谢筝的口味,给她调一杯气泡水,不能加酒,最好是粉色的。 借着谈生意的名义,跟容音明霜坐在一起。 明霜问,“怎么样?” “谢筝会同意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头顶的灯光照着包厢里的顶级奢靡, 戚柠轻轻皱皱眉,“总觉得差点什么。” 容音懂, 她好面子,又怕谢筝不会同意, “那就求婚九十九次。” “九十九次,谢筝总会答应的。” 毕竟,之前把人家折腾的不轻,就算求一千次, 也是她活该。 第204章 心甘情愿 两人都觉得戚柠这样好面子的人,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 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九十九次?” 气氛一阵紧张, 下一秒,戚柠激动站起身,“我怎么没想到?” 九十九次,不用选最好的方案,每次都很用心。 不用怕谢筝觉得她在敷衍,得到了就不珍惜,相反,她很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可是确定方案,具体实施时间,也让她头疼,“那,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求婚比较合适?” 现在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可是她们认识很久了, 九十九次求婚,不得求个一年半载。 反正她迟早要做这件事, 早做晚做,不如现在开始。 容音想到她给季舒准备的礼物,“不是快到情人节了?” “第一次总要谨慎隆重一些。” 第一次要让谢筝觉得是幸福美好的开始。 总不至于以后想起来,脚趾抠地, 何况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戚柠开始霸道起来,“场务策划,加形势策划,外加封口费。” “你们会做到的吧。” 容音不理解,“九十九次哎,次次我们都要在吗?” 明霜,“是啊,又不是卖给你了?” 说完,她摊开掌心,“实在需要的话,得加钱!” 钱钱钱! 掉钱眼里去了! 戚柠起身把她的手拍下去,“按次计费……” 容音跟明霜相互对视一眼, 怎么感觉这个按次,有点不正经…… 说完戚柠已经推门大步走出去。 明霜忍不住吐槽,“啧, “分开一会儿就要黏着,黏人精。” 容音也忍不住,“装的很,装的人模狗样的。” “谁说不是呢。” 戚柠突然回过头把门推开, 两人吓的一激灵, 戚柠问,“谢筝,还有其他重视的朋友吗?” 两人统一摇头, 除了周京羡,还有谁? 她们哪敢提,不要命了。 容音下意识回她,“你不应该最了解?” 她想说,她应该是最了解谢筝人际关系的人, 可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阴阳她,那几年格外控制谢筝的人身自由。 看见戚柠沉下去的脸色, 容音连忙摆手,“我没有其他意思。” 有也是她想太多。 戚柠突然想到自己五年前,因为奇奇怪怪的占有欲,害怕谢筝脱离自己的控制,实际吃醋忮忌。 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跟谢筝像寻常人一样相处, 这种不舒服,被她用另一种方式打压在谢筝身上, 演变成,不希望她交任何朋友, 只是她的占有欲作祟。 不是为了报复, 只是怕,谢筝离开她, 她们说的也没错。 戚柠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我们先回去了。” 容音叹了口气,舌头打架,嘴也快,“你别往心里去,虽然你经常不干人事,至少你这个人还是可靠的。” 说出来她就懵了,她在瞎说什么! 明霜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害怕戚柠生气,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忍的幸苦。 容音知道,她戳到她的痛处,“抱歉。” 戚柠很生气, 知道朋友偶尔吐槽一下也正常,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人模狗样的人,要把你女朋友地址告诉你爸了。” 戚柠阴阳怪气的笑,“反正我不干人事。” 忍气吞声不是她的风格。 容音认输,“别,我错了。” “那你那款定制的粉钻跑车,借我用一下。” “哪款?” 借了还能有还? 直说要不就行了? “就你最新定制的粉钻法拉利。” 容音气的牙痒痒,那辆跑车超贵,她用来哄季舒的,“你怎么知道?” 昨天戚柠去问了,销售说,有个人定制过。 她逼问下,销售说已经做好准备交付,购车人姓容,满京市也找不到第二位, 除了这个人,她想不到其他人, “正好我也不喜欢别人跟我老婆撞款,她喜欢粉色,你定制其他颜色。” 容音,“……” “尾款,你也顺便付一下。” 容音脸黑沉的像锅底。 明霜蜷缩在沙发里,笑的险些抽过去, 看来,不止她一个受害人。 容音无语,“你这么小气?给你老婆买辆车都舍不得?” 给明霜挖坑就算了,现在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当你随份子。” 明霜瞬间笑不出来,单纯的问,“那我的份子,要随多少啊?” 戚柠没理她,只是淡淡看向容音,“记得等下要笑,别让谢筝察觉端倪,嗯?” 腹黑坏到极致, 不敢对谢筝发火,开始调转枪口对准她们了。 容音有苦说不出。 另一间包厢里,谢筝跟季舒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她说当初在济州岛就觉得戚柠对她不一样, 她能走到这里真的很厉害。 谢筝一转眼,就见戚柠推开门站在门口,脸色不是很好, 戚柠,“我们先回去吧。” 谢筝看到她身后的两人在笑,笑容却有点僵硬。 容音,“她说想休息,我们玩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谢筝起身,“嗯。” 戚柠伸手去抓谢筝的手,两人出了私人会所。 门一关上, 容音叹了口气,忍不住跟季舒吐槽, 说到一半,对准她满是期望的眼神,怕她希望落空, 终究没敢多说。 加长版库里南,四周都镶嵌防弹玻璃,安全隐私系数很高。 后座,戚柠正趴在谢筝的怀里,求安慰。 “我刚刚听到她们说我坏话。” 谢筝很平静的点评,“那很坏了。” 戚柠抬起头皱眉看她,“你都不向着我!” 谢筝笑着捋了捋她脸上的碎发,“你们从小就在一起玩,用不着我挑拨离间。” 戚柠更难受了,把脸趴在她颈窝,“她们说我不干人事,人模狗样。” 谢筝轻轻应声,“某些程度来说,确实没错。” 她从小被训的就是要争抢,一切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先。 不会争抢的戚柠,甚至要跪在院子里听训,手段柔软,守不住戚氏, 但她没长成像戚正华那样不择手段的人,已经很不错了, 她有底线, 商人都是争权夺利,你死我活, 她为了活下去,有些手段也可以理解。 而且她骨子里的性格,就不会认输服软,睚眦必报。 刚刚听到坏话, 再结合两人进门时难看的脸色, 几乎可以预想到, 她已经报复回来了。 戚柠更生气了,像是小狗在哼哼唧唧,“你跟她们一起欺负我。” 谢筝笑,“谁可以欺负你?” 只有她会心甘情愿被人欺负。 戚柠头埋的很深,薄唇轻轻蹭着她的脖颈,谢筝被迫轻轻仰起下颚,呼吸微乱。 她听见戚柠在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只有你可以,我心甘情愿……” 第205章 怀疑 以前,她没想到,戚柠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脖颈处, 谢筝被迫微微仰起脑袋, 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已经有细微反应, 戚柠伸手向她小腹处探去, 谢筝轻轻握住她的手, “回家。” 她依旧蹭着她的脖子,一点点往下亲吻,“可是这里不会有人看见。” 谢筝闭了闭眼,克制那种反应,“外面看不见里面,可是里面会看见外面。” “那不是更刺激?” 谢筝不想,“你喝酒没?” 戚柠坦诚,“一点点。” “那我去开车。” 谢筝轻轻把戚柠推开,下车,打开主驾驶室,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南湾别墅的地下车库, 里面又多了好几辆跑车,之前谢筝没见过的, 地下室灯火通明, 上楼后, 国外有个合作,需要戚柠去对接, 她戴着金属细框眼镜,坐在沙发上办公, 谢筝在拆她门口的快递, 有个品牌的包装盒, 拆开是一对金色的手镯,金色亮眼,很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直到看到底下的发票, 谢筝傻眼了,三个九的纯黄金打造,还是奢牌, 这对手镯有百来万,剐一层,都顶她半个月工资, 她是不是疯了? 耳边戚柠还在忙着用英文跟那边沟通, 说的应该是供应链的问题, 谢筝自顾自拆了下个快递, 是一个猫猫耳朵,耳朵是粉色,发箍是隐形的,应该是戴在脑袋上的。 吊牌底下还有一行字,意识到不是普通的装饰, 谢筝脸颊一红, 她不想再拆了, 戚柠总会买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 她把盒子不轻不重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转身要上楼, 被戚柠抓住手,强制揽到她身边坐着, 电话那头的外国男声,清晰入耳。 透明银丝边框眼镜,衬的她整个人高贵又禁欲,透着一丝疏离, 镜片反射着电脑页面的光芒, 看上去清冷高智, 谢筝再次听见自己起伏的心跳声, 动心的有点明显, 她侧过头, 学着戚柠在车里的样子,轻轻咬着吻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上, 手也不闲着, 撩开她的衣摆,轻轻揉捏她温软的小腹。 戚柠脖颈微仰,脆弱的脖子,像是随时都能被人咬住,一口毙命,这种危险还有生理刺激带来的快感, 让她心跳加速, 忍不了, 草草简单交代几句,告知对方自己还在休假, 戚柠立刻挂断电话, 谢筝还在咬她的喉咙,正好柔软的舌尖舔到中间喉结的位置。 她身体瞬间紧绷,控制不住闷哼出声。 “你怎么总是买那些奇怪的东西?” 谢筝一边说一边吻她, 戚柠早就被她撩拨的眼神迷离, 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轻声道, “你戴那只小猫耳朵,肯定很好看,我帮你戴上。” “那纯金手镯呢?” “宝宝黄金保值的,买了没错。” “老婆,递给我。” 谢筝羞耻的耳朵通红,但小猫耳朵是粉色的,她很喜欢, 戚柠伸手接过那只发箍,戴在谢筝头上, 粉色跟她白皙的皮肤相衬,好看又好亲, 戚柠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像在车后座里那样亲她, 她的耳朵跟头上那个小猫耳朵,一同变成粉色, 空气粘稠灼热。 亲到她耳朵嗡鸣,身体发软, 谢筝伸手,去碰她脸上的金丝边框眼镜,“很好看……” 她目光里藏了一丝痴迷。 戚柠凑近让她摸自己的脸, “要不要摘下来?” “等会儿会硌到你……” 谢筝缓缓抬起手臂,银色的对戒在昏暗里淡出五彩的光芒, 很快又垂下去, 指尖攥紧皮质沙发的边缘,又缓缓松开, 月色落了一地。 谢筝不懂,说好欺负她, 怎么最后自己被欺负了。 还哭的很惨。 相较从前,戚柠明显温柔很多,似乎学会很多手段。 甚至还会用膝盖顶她, 又痛又麻。 初三那天上午。 谢筝不甘心,气的起床的时候,偷偷拿起纯金手镯,把戚柠的手困住,绕在床头。 她承认, 她对戚柠也有欲望,很强烈, 她不想委屈自己。 窗外的风疾雨骤, 戚柠的手又复发了, 初六去检查的时候,她的心理状态已经好很多。 那天下午,谢筝要回医院上班, 跟在家的戚柠,又开始两条平行线的生活。 初七傍晚, 国外合作没有解决完成, 戚柠需要亲自去一趟。 为期两天。 那时谢筝想的是,不到初十人就会回来, 还可以一起过小年。 可是第一天下班, 谢筝看着傍晚的人潮,有些恍惚, 打开手机, 大概是在倒时差, 戚柠没有给她发消息, 一个人开车逛着京市, 五年时光荏苒,许多事物变得陌生,拔地而起的高楼参差不齐,早已掩盖旧时的模样, 路过雍华府,那里的建筑似乎也陈旧了许多, 连天色暗下来, 谢筝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家里,都会在想, 戚柠现在在做什么, 她竟然发现,她期待戚柠找她,也似乎有点想见她, 跟学生时代,期待周六周日戚柠回家的心情一样。 谢筝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还是给戚柠发了消息, “到了吗?” 那头没有回复, 反而是一笔又一笔支出, 换算金额有点多。 国外交易应该走的都是公司账户, 她私人转账交易,怎么会这么多? 还是被人绑架被迫转账? 谢筝试图打电话,那边显示网络不好无法接通。 她又给简岁发消息,问平安降落了吗? 她说一切顺利。 谢筝心底的疑惑几乎压不住,也不好再多问。 正月处理工作也就算了, 还断联,一笔笔巨额支出,是笃定她不会去看, 还是戚柠在国外也养人了? 第206章 虔诚 没等她下死刑, 下一秒,戚柠电话打进来, 她那边天还是亮的, 她一身风衣,站在塞纳河畔边, “里面信号不好,我这边打给你。” “有没有好好吃饭?” 谢筝明显不是很高兴,闷闷应声,“嗯。” “想没想我?” 没等谢筝回答,戚柠自顾自说,“估计还要迟一两天回去,最迟十二号,你会来接我吗?” 谢筝,“再说。” 戚柠看着她这边灯已经亮了,窗外天色很暗,又交代了几句。 “你早点休息,不多说了,合作要捋的项目金额,收尾细节还挺多的,我有时间再打给你。” 说完,手机已经黑屏,倒映出谢筝的脸, 平静,也有点失落。 现在她对她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 得到手,就不珍惜了…… 谢筝想,是不是不该那么随便, 她会不会很快腻了她。 毕竟她身边的诱惑很多。 比她漂亮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甚至连生活也不同频。 找个室外的场合,匆忙挂断电话,会不会是旁边有其他人。 一见钟情?或是合作方行职务之便,硬塞个人给她。 谢筝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她这样的人,即便有喜欢的人,也会养在国内,养在身边, 可万一。 她有一天,觉得她无趣,腻了呢…… 她跟不上戚柠的节奏, 谢筝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保守克制, 即便她对戚柠是生理性喜欢。 她试图百科搜索,做了很多次会不会腻? ai没有答案,但很多问答说,同居久了会腻。 谢筝不知道,戚柠会不会腻。 她这个人有点死心眼, 承受不住,第二次背叛。 乱七八糟念头划过,谢筝还是要照常工作,时常晃神,只要一闲下来, 就控制不住想她, 很奇怪, 想她在做什么, 工作顺不顺利,会不会有人让她不高兴。 她那天提到让她去接她, 如果一下飞机就看见她,会不会很开心? 谢筝有些期待,特地去问简岁,她的行程, 正好是周六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落地。 她决定去接机。 那天谢筝特地化妆,又去理发店做头发, 选最温柔的一套,也是很舒服的装扮, 坐在人群中不是很显眼, 抬起脸的那一刻,周围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张脸确实很漂亮,是那种舒服清纯的漂亮, 脸也很小, 眉眼都透着清淡温柔, 一身卡其色风衣, 她站在接机口等到四点,一波波人潮往外涌,还是没看见她出来, 打电话显示手机关机。 就连简岁也联系不上。 奇怪透顶。 谢筝甚至找工作人员问了那趟航班的信息, 被告知,三点四十五没有落地的航班,可能是搞错了飞机序号。 五点还有一班飞机,跟她提供的飞机型号相似,也是从法国飞往内地的航班。 谢筝又坐在原地等到五点。 她无聊中翻着手机, 点开没有提醒的亲密支付消息。 两点四十五到四点。 这一个多小时, 她的那张银行卡有很多购买记录,而且就在国内。 明明她早就落地了。 简岁为什么要说是三点四十五, 为什么不接电话。 斜阳一点点沉下去, 谢筝突然有点不敢回那个家, 万一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万一,戚柠再一次不声不响抛弃她了呢? 光是想想,心脏好像就被一张大手按住,痛的难以呼吸, 下一秒手机响起铃声, 是戚柠, 她划开接听键,听到那头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谢筝,你现在在哪?” 她深吸了口气,嗓音还是泄漏了一丝哽咽,“在机场。” “你去机场干什么?” 她忘记提前改签跟她报备一声,她也没说来接她啊。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两边久久沉默。 戚柠说出一个猜测,“你不会是去机场接我了吧?” 谢筝问,“你还会回南湾别墅吗?” 戚柠感觉自己心脏嘎嘣一下,好像不跳了。 “我回,你别赶我走。” “我在城市中央广场,这里有摩天轮,你过来找我,我可以解释。” “好。” 谢筝想,就算真的是她想的那样,也该给人解释的机会。 三十分钟后,跑车停在中央广场路边的停车位, 谢筝下车, 远远就看见戚柠在向她招手, 她走过去, 戚柠顺其自然牵住她的手, 已经提前清场。 晚霞挂在天边,像是一条火龙最后的绝唱,倔强的不被黑暗吞噬。 暮色渐起,城市的夜景已然提前开场, 两人一起坐上摩天轮, 戚柠坐在她对面,手轻轻揪住裤腿,似乎有些紧张,酝酿再三开口,“本来是三点多的飞机,但是我有点着急想赶回来见你,就提前改签。” “简岁可能没提前更正告知行程。” 谢筝赶来这二三十分钟里,戚柠已经去搞清楚来龙去脉。 “上飞机后,手机关机,没接到你电话,是我不好。”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小心观察谢筝的神色。 谢筝手里的手机,仍然停留在她支付的页面,金额有大有小,笔数很多。 密闭的空间里,有一束花, 摩天轮缓缓行至最高点,全市的风光尽在脚下, 戚柠从椅子上起身,缓缓郑重单膝跪下, 近乎同时,摩天轮停在半空中,她们停在最高点, 周围的灯光亮起,宛如一场盛大的灯光秀。 她笨拙拿起一旁的花,捧向她,“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里片刻沉默,都让戚柠觉得窒息。 “我提前定航班,就是为了准备在今天情人节跟你求婚。” 不是戚柠提醒,谢筝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她以前也从来没过过这种节日, 不远处地面渺小的映着三三两两的人,正在仰望她们。 似是艳羡。 谢筝不懂,她这是哪一出,有点没反应过来。 戚柠紧张的耳朵都红了,轻轻把鲜花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 打开丝绒盒,里面盛放一个巨大的粉色钻戒,在深色的天幕下,闪着七彩光芒。 “谢筝,我是认真的。”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我们会去国外结婚,信托会写你的名字。” “名下资产,都会以信托的形式,定时打到你账户上。不会有任何风险。” “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戚柠又问了一遍, 不远处的商场大屏闪起巨大的3D,粉色烟花, 上面有粉色闪烁的字体,“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有片刻沉默, 戚柠仍然笑着仰头看她,语气温和坚定, “你不答应也没事,我会求99次的。” 99次? 次次都要这样吗? 戚柠目光虔诚,“如果有一次你不想答应,都有反悔的机会。” “我不是在强迫你,我是在请求你,给我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可以跟你共赴白首的机会。” 第207章 人声鼎沸 灯火人声鼎沸处, 似乎可以听见,不远处观望人群的欢呼, 谢筝明白过来。她那些支出是为了什么, 她缓慢眨了一下眼,有泪意涌出, 轻轻点头,眼泪就不受控制从眼角滚落, 连嗓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嗯,我愿意。” 戚柠心疼坏了,起身想擦她的眼泪,“你怎么哭了?” “你不诚心!” 谢筝拍了一下她的手。 戚柠才想起来,没给她戴戒指,又跪回去,在她伸手的时候,把戒指戴进她的左手中指。 宣布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下一秒戚柠弹起身,捧住她的脸,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为什么哭?” 谢筝吸了吸鼻子,“可能是高兴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哭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 八年前的谢筝,肯定没想过,她能跟戚柠走到这一步。 粉色鸽子蛋戴在左手中指,尺寸刚好。 衬的她的手更加白皙修长, 谢筝看着自己的双手,都有戒指,“如果你要求九十九次,我的手能戴的下吗?” 戚柠笑,“那就送别的。” 谢筝的意思是不一定非要九十九次, 虽然她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结婚的日子可以延缓。 戚柠看出来她的忐忑,还有顾惜,谢筝很懂事,懂事的不像话,从不会要什么,更不会无理取闹, 想到这点,戚柠更加心疼。 她语气珍重。“谢筝,九十九次,是我最大的诚意跟对过去的回应,” 还有了结,谢筝放下了,可戚柠越爱,深夜梦回过去,就会发现,她那时不明真相,又太过年轻,太过混账, 这是她必须补给她的。 谢筝很清醒, “九十九次,你会很累,你不用因为过去的事感到愧疚。” 过去,戚柠的确是在精神上压迫她。 可是物质上从来没让她困厄过。 “如果九十九次,都不能坚持,谢筝我用什么保证你的以后。” 见她坚持,谢筝没再跟她争, 摩天轮外的夜色渐渐浓郁, 整个城市的夜景匍匐脚下,好看又梦幻, 戚柠靠近她,缓缓捧住她的脸颊,一点点去咬她的唇。 两人身高差不多,戚柠需要略微仰起脖子, 她们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 吻了十几分钟, 直到谢筝腿软坐在她怀里,嗓音绵软,薄唇透红,带着被亲后的微醺,开口的话却依旧清醒。 “戚柠,如果有一天你腻了,找到比我更好的,要提前跟我说, “我接受了,就会走的。” 她不会死缠烂打。 戚柠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像是害怕失去,“不会有人比你更好。” “五年前我就知道,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她眼神坚定。 “谢筝,我不要你这样宽宏大度,你应该告诉我,要是我敢变心,你就毁了我。断掉我的经济来源。” 谢筝摇头,“我只是爱你,又不是想死。” 她对抗不了她这样地位的人,她有一万种办法,从她手里把给她的一切再夺回去。 她不是她的对手。 乖乖退场,已经是最大的体面。 可是不会有那样的可能。 “我不会变心。” “永远不会。” 她觉得分开不过五天, 谢筝好像变了, 变得敏感多疑,是不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有人蓄意挑拨? 看到一旁的的手机, 戚柠道。“还是说,你是看上了别人?在给自己找退路?” 她看上别人,又怎么会答应她的求婚, 谢筝摆手,“没有。” “那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谢筝乖乖把手机递给她, 摩天轮又重新开始运转, “密码。” 谢筝别过脸,耳朵通红,“你的生日。” 戚柠心底一阵暗爽,嘴角压都压不住。 倒映在玻璃窗上, 谢筝看的清楚, 被撞破那种在意,好像更羞耻了。 戚柠修长的手指划过通讯录,划过支付软件, 停留的页面,是她那些购买记录,看得出来,每一条支付消息都点进去, 没有红点,也没有未读记录, 说明每一条都有点进去看过。 戚柠更想笑了,她揽住谢筝的腰。“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老婆,下次在意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谢筝回过头,“问你就会说?你连消息都不回。” 戚柠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想给你个惊喜,应该是不会说的。” “国外时差跟这里不一样,调准数据又不能分心,一点差错就可能导致国外合作信任尽毁。”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一定及时回复消息。” 戚柠还在翻看,并没有点开聊天记录去看,只是看通讯录没有新加的联系人。老婆没有被别人诱惑拐跑, 正要把手机还她,划到后台所有弹窗, 意外看到谢筝的浏览器搜索记录。 “做了很多次,会不会腻?” 戚柠目光定住, 谢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这条羞耻的搜索,立马把手机抢过来,脸烧的通红,“你不要看……” 摩天轮又缓缓升到高空, 戚柠眼底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做什么,会腻啊?” 她明知故问, 谢筝别过脸不想看她, “原来,我不回消息的时候,某人在胡思乱想。” “宝宝,这种事直接问我不好吗?”她放在她腰上的手滚烫。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谢筝按住她作乱的手,“我只是好奇而已。” 戚柠鼻腔哼出笑意,“要不是觉得你会害怕,其实我们可以更刺激一点。” “我一辈子都不会腻。” “你也不要觉得次数多,有负罪感,或者道德败坏。” “这都是你情我愿,很正常的行为,是爱意的体现。” “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不要太压抑自己了。” 谢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最近总是这样。 戚柠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透过她的眼睛看到自己, 不在的时候,她就容易乱想。 “我去沪城出差的时候,你也会乱想吗?” “我觉得你身边比我漂亮,比我优秀的人,太多太多。” “我不想爱到没有自我。” “只是希望,你万一变心,不想要了,可以提前跟我说,我需要有心理准备。” 可能是重新开始。 谢筝一旦陷入,就容易患得患失。 戚柠盯着她, 她确认谢筝再次动心了,好像还有点离不开她,“可是,如果你不要我,变心或者腻了,我只会把你锁起来关在我身边。” 第208章 清场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谢筝知道自己做不到, 也没有权利做到, 戚柠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我是说,如果你……” 戚柠不想听,直接亲吻堵住她的嘴,“不会有那一天。” “如果会腻,那三年间早就该腻了,五年后也不会死缠烂打来找你。” 提到那三年,谢筝脸又是一红,那三年也算同居。 而且……比现在还过分,她毫无抵抗之力。 “谢筝,你想要什么,心里在想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无理取闹也没有关系,不会碰到我的底线,别一个人胡思乱想。” “也别质疑我的爱。” 她不是质疑,只是有点不相信永远。 可是后来的事,谁能说得准,没准先腻的人是她, 但她不要先腻,她不要被关起来。 好奇怪的理论。 戚柠看着她脸红耳朵也红透,在灯光下似能看见清晰的血管, 整个人像是在发烫, 乖巧又害羞, 可爱的要命,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欺负。 “那还差九十八次我就转正了,老婆。”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温热的指尖碰到她鲜红的耳朵, 尾椎骨攀上一股酥麻, 谢筝身体控制不住一阵颤栗,点头,“嗯。” 戚柠看她闷闷的又忍不住哄她,“都是吓你的,我不会再关你,禁锢你。” 那是谢筝最害怕不堪的过去,她不该重提的,“你要是腻了,我就换个风格重新追你。” “狼尾的话,你喜不喜欢?” “或者鲻鱼头,再打个耳钉唇钉。” 像不良少年, 虽然她这张脸做什么都好看,但还是有点无法想象,无法直视。 谢筝,“不用。” “我不会腻。” 谢筝很长情,喜欢一个人,很难改变,何况是年少时太过惊艳的人,更是难忘。 摩天轮再次抵达高处,戚柠握紧谢筝的手,按在玻璃上,对准窗外的夜景,拍了一张照片, 最后一圈,摩天轮抵达地面, 两人走下来, 戚柠把花捧起,自然牵着她的手,去提前定好的餐厅, 餐厅离中央广场不远, 两人是走过去的, 大街上都是成对的情侣,牵着手,各个餐厅门口基本都排满了人。 还有很多人坐着排队, 很是热闹。 戚柠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家饮品店门口, 买了两杯雪顶奶茶。 顶上是厚厚的奶油。 到达西餐厅,里面很冷清,似乎提前清场了。 怪不得需要一笔又一笔的支出, 谢筝问,“清场费又要多少?” “以后是两个人过日子,跟其他人一起吃饭没什么不好。” 两排座椅都是沙发,这个角落私密性最好,戚柠跟她坐在一起,凑近她,“可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不知轻重盯着你。” “甚至上来要联系方式。” “会影响进食的心情。” 谢筝不理解,她放下筷子,“可是也有人加你微信。” 她同样很优秀很漂亮。 “谁敢?” 也对,戚柠脸冷下来,富有攻击性的长相,确实能赶跑很多人, “我可以把人吓跑,可是宝宝又绵又软,那些人会把拒绝当成可以接近你的理由。” 会吗? 谢筝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一个冷酷凶狠的表情,“这样可以吗?” 戚柠扑哧一下笑出声,“算了,你想有人在我们就去热闹的地方吃饭。” “今天听我的。” “嗯。” “真的不够凶狠吗?”谢筝又回想戚柠工作时候的样子,把筷子当笔,身体微微往后靠, 面容冷峻,不笑,眉头轻拧, “这样呢?” 戚柠轻咳一声,“算了。” 她拿起快要融化掉的雪顶奶茶,“你不爱吃蛋糕,我就买了这种带奶油顶的奶茶,就当庆祝,今天求婚成功。” 两人捧起奶茶的照片,也被戚柠拍下,那对银色对戒格外晃眼。 谢筝抿了一口,腻的发慌。 “有没有可能,是我不喜欢黏腻的奶油味?” “我喜欢吃蛋糕。” “简单的蛋糕胚就可以。” 戚柠侧头看着她,眼底是溢出的宠溺笑意,伸手捏捏谢筝的脸,软乎乎的。 “那宝宝真好养活。” “去捡点别人剩下的边角料也可以满足。” “幸亏被我提前捡回家了。”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没钱的混蛋,被人骗走了。 谢筝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用必须吃边角料吧。” “那蛋糕店又不单独售卖蛋糕胚。” 谢筝也抱紧了戚柠,“那是你的事。” 戚柠脸上都是笑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回家的路上, 戚柠还是给她买了蛋糕, 尽管谢筝一再说吃不完, 店员告知戚柠,还剩一点边角料,问她,要全部买走吗? 戚柠说她只要蛋糕胚,现做的。 好几倍的钱扫过去, 店员只能给她打包一个完整的蛋糕胚。 她在想,谢筝的口味真独特。 走到门口, 她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两人一起回家。 十二点前,戚柠再次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白皙骨节分明是手被按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手指无力被禁锢,中指上还有个粉色的钻戒,透着性感。 另一张是两只手握着奶茶杯,对戒亮的晃眼,角落里是戚柠亲手从国外带回来的粉色玫瑰。 处处都在秀恩爱。 文案,“情人节求婚成功,进度倒数98次。” 第一排是容音,“祝福。” 明霜,“咦,赶紧安排下一场。” “九十九次吗!小戚总真浪漫!祝99。” 后面跟着一堆吹彩虹屁的,戚柠没在意,手机倒扣下去,不想看, 脑子里想着下一次求婚该是什么场景。 正月十五是小年, 两人都在家休息了一天, 戚柠低头盯着平板,里面是一张张精美的图片。 有冰岛,有极光,每一处都漂亮的不像话。 她看着一旁刷手机的谢筝, “你什么时候可以请假?” 谢筝叹了口气,“请不了,科室太忙了。” “你就不能请半年,跟我一起度蜜月吗?” 度蜜月? 她们跳过结婚了? 戚柠看着她,眼底都是光亮,“我想,我们去一个地方,我就求一次婚,这样世界上每个惊艳绝美的地方都有我们的踪迹。” “他们不是说,旅游最能看出一段关系牢不牢固吗?” “要是一年半载的全球旅游,我们还是一如既往。” “我们就在巴黎举办婚礼。” 第209章 独白 戚柠把未来都想到了, 这次她要朝她走九十九步, 她只要点头答应就行。 “那我岂不是要说九十九次愿意?” “你不愿意?” 谢筝嗓音闷闷的,“没有。” 戚柠把人抱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假?” 谢筝不想, 好不容易在科室站稳脚跟,她不想辞职, 戚柠有想过,给她开一家私人医院,有点大材小用了,而且谢筝的理想,也是服务人民。 成为院长,本不该落在她头上的压力,通通需要她去承受。 她也有想过,让她去清闲一点的岗位, 但谢筝十年间学的那些,没有了用武之地, 显得她很自私。 “那你怎么想?” 她也很想跟戚柠去不同的地方,但不是现在, “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嗯。” 中午两人吃了点东西,就准备上楼去睡回笼觉, 戚柠的手一直不安分, 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一直到傍晚,窗外又燃起烟火, 元宵节一过, 这个年就彻底过了,下一年又很快到来。 谢筝实在烦她,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出了卧室, 二楼中间是戚柠单独的办公书房,占了两个房间的面积。 门是开的, 门口堆着,好几个纸箱,应该是戚柠让人把云栖别墅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那堆文件上面还有一个本子, 本子中间夹了很多张图片, 有些掉出来,露出一些边边角角,大多是些风景照, 本子最后一页。 是一个粉色手机。 款式是五年前时兴的型号, 跟她当时摔掉的那个新款手机一模一样, 戚柠应该不会变态到,把她砸碎的手机复原吧, 会有当时那些监控画面吗? 她没忘记戚柠当时说的, 有些画面会留下给自己看, 此时想起来, 只觉得戚柠的恶趣味,一般人理解不了, 谢筝没忍住,拿起来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屏保是两张穿着校服的女生图片, 已经有些模糊了, 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披着长发, 即便画质不是很清楚, 谢筝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她高中的时候, 什么时候有过这张照片, 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下一秒提示重新开机,需要密码解锁,谢筝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她心脏停摆一瞬,竟然真的把手机打开了。 从文件一页页翻过去, 并没有奇奇怪怪的视频, 只有很多照片,风景照,更多的是江景照片, 打开聊天软件, 账号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黑色头像,还有一个很熟悉的头像,是戚柠现在聊天账号。 点进聊天框, 她在跟自己发消息, 第一张是法国的金色梧桐树, 黑色头像,‘我偷偷出国了,躲出国,就可以假装她还在。’ ‘真好看,以前怎么没有带谢筝一起来看。’ 下一张是法式浪漫餐厅,蛋糕是粉色的,装饰也是粉色的,就连装菜的盘子都是马卡龙粉色。 ‘谢筝最爱粉色,要是她在,肯定会很开心。想吃又要小心翼翼问我,可惜了,还没来得及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回国后, 戚柠又站在当初她跳下去的江边拍了一张照片。 ‘你会在哪里?天南海北,哪里可以再遇到你。‘ 戚柠去了很多个江边,拍了很多张照片, 也有落日映入江面的场景。 ‘很奇怪,看见一处江景,我就会想起你。’ ‘又是一个冬天,我还是没能找到你,谢筝,你冷不冷……’ 还有一张照片, 戚柠站在医院里拍的,初阳悄悄起身, 医院的光景,已经照透了人生百态。 ‘整个京市的医院就诊记录,都翻遍了,我还是找不到你。” 可以预想到,她打这一行字时候的灰心。 ‘今天试着去警厅报案了,你一直被定义为失踪人口, 不过只要没找到尸体。我就不会放弃。’ 还有一张月亮的照片, 是云栖别墅落地窗往外看去的景象, “谢筝,你回来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筝,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后面是久久的沉寂, 直到一个月后, ‘睡不着的第62天,好想去死。 就这样结束吧。’ 浓烈的死亡窒息,从屏幕透过来, 谢筝眼泪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意外砸开。 黑色头像跟戚柠的聊天页面, 她会模仿谢筝的语气跟自己聊天, 假装骗过自己,她还在。 可是扮演谢筝的是黑色头像, 显然是不希望,她忘掉这个现实, 只是一遍遍麻木自己。 “今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天冷了,要记得穿衣服。” “为什么不理我?” 戚柠的账号一如既往冷淡,没有回复。 大概装久了,戚柠都信了,某天夜里,一遍遍给黑色头像打电话, 等待她的是无人接听, 等到戚柠从梦中惊醒过来,还是用粉色手机接起电话, 只剩最后窒息的沉默, 一秒后,电话被挂断, 戚柠打出了一行字,“你不是她,不是我的谢筝。” 粉色手机的黑色头像在模仿谢筝的语气, 试图掩盖现实,企图自救。 每次睡不着的夜里,都会给‘她’发很多消息,假装她还在, “谢筝,我好疼啊,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 黑色头像充当安抚的角色,有时候冷漠,会责怪她。 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珍惜, 她在自说自话, 试图开解,让自己活下去, 言语里,都是挣扎跟痛楚。 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没有其他的照片, 只有这五年里,她经历过的每一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三百多张风景照片, 都是她在祈求命运,可以重新把谢筝带回她身边。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谢筝站在黑暗里, 门口有道身影站在光亮里,默默看向她,“你都看到了。” 谢筝泣不成声,“嗯。” 她上前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不要看了。” “对不起,” 戚柠心里更不是滋味,“谢筝,你没有对不起我。” 不是她离开,她压根不会知道她有多重要,不会改变相处规则, 她们不会走到今天这里。 “是我对不起你。” “忘掉好不好?当作没看过。” 谢筝摇头,混乱去亲她的脸, 原来不止延长性哀伤障碍,她还分裂出一个人,来跟她说话,防止崩溃。 谢筝知道,不是自己的错, 她不该私自翻开, 明明知道, 可还是因为那五年, 窥见她冰山一角的痛苦而心痛。 “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跟我讲过。” “戚柠……” 她不知道, 戚柠这样在意过她,她以为她对她只有厌恶…… 第210章 吃醋 她哄了好久, 谢筝才止住哭声,“我不应该翻你的东西。” 戚柠点头,“嗯,这点是不对。” “但也有一个好处,你会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五年前,如果我能对你温柔一点,你不会被逼到绝路。” “这五年间的痛苦,都是我自找的。” “谢筝,这一切跟你没关系。” “就像五年前,你那样爱我一样,我也觉得跟我没关系。” 因为在意,所以痛苦, 而在意, 全来源于个人。 “而现在,你的一切,我都想要有关联。” 谢筝眼眶通红,眼里都是猩红的血丝, “我们以后不会分开的对吗?” “嗯。” 戚柠捧着她的脸,如珠似宝,轻轻吻上去, 也是在这一夜, 她终于撕开过去五年化脓的伤口,企图让它重新长出血肉, 也疼的她喘不上气,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滴滴滚落下去, “谢筝,其实我有试过找你,去江边找你,去医院找你,去警厅找你,去学校找你,去我们去过的每个地方找你。” “可是我找不到……”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错了。” “后来我想开了,凭什么犯错的人要去死。” “她应该痛苦腐烂的活着。” 所以她从来不会去管,手腕处的疼痛,刮风下雨,那就是谢筝漂浮的江面承受风雨, 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你回来后,我真的很高兴。” “谢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 十五的月亮照在上空, 又圆又亮, 谢筝嗓音轻叹,“都过去了。” “嗯。” “我提前买了点汤圆,谢筝,我们下点汤圆吃吧。” 小狗眼睛湿湿的,抬头看着她。 谢筝觉得好笑,“你也信这些?” 她不信, 可为了跟谢筝可以一直团团圆圆在一起,她选择相信。 黑芝麻馅汤圆,甜的齁人,谢筝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戚柠看着她,“那你只吃白皮,我们要吃够十个,九个至少……” 谢筝把汤圆的肚皮戳开,黑芝麻就溢进白汤里,她洗了一下, 还是白皮汤圆好吃。 吃完后, 戚柠去刷牙了, 坐在沙发上的谢筝,还想回过头看她, 下一秒直接被人打横抱起, 上了楼, 黑暗中,戚柠盯着她,“宝宝,还饿。” 知道此饿非彼饿, 谢筝往后躲了躲,“可是我想睡了。” “今天哭了这么久,宝宝不要补偿一下我吗?” “我也哭了……” 话音没落, 戚柠已经精准吻住她的唇, 手探进她睡衣裙摆, 谢筝盯着她,耳鬓还有未干的泪痕,突然失去挣扎的念头, 她们第一次那样坦诚相见, 她摸着戚柠后背上的鼓起, 是那次为她挡那一棍留下的, 在月光里透着粉色的疤痕。 周围有疤痕增生的裂纹,应该很难看, 可摸着她的皱褶,她竟然觉得有点性感。 戚柠目光里满是沉溺,“我想看看你的彼岸。” 还没等谢筝回过神来, 人已经被翻了个面, 湿润落在她的肩上,一寸寸往下, 腿被撑开, 看不到背后的情形,让她有些慌张,下一秒, 她身体控制不住紧绷,闷哼一声。 “放松……” 谢筝控制不住紧张,眼尾泛红,脸颊抵在枕头上,“不,不行……” 她没试过这样, 她不喜欢背对着她,看不清戚柠的脸。 红色的彼岸似被火烧过,开的愈发靡艳, 谢筝似被欺负狠了,气的攥紧拳头想捶她,却被身后的人轻而易举制住。 怕把人欺负到生气,戚柠去吻她的侧脸,一点点帮她放松下来,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可恶! 下午那点同情顿时荡然无存, “你最好,嗯……别让我抓到……” 戚柠怕她太难受,给她身下垫了枕头,腰被迫抬高, “宝宝又哭了……” 谢筝埋起脑袋,皮肤透着薄红,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枕头里, “不要了……” …… 窗外的月色正浓, 一夜过后, 第二天正好赶上周六周日,谢筝不用去上班, 趴在被窝里, 以前都是面对面,这样是第一次。 她有点不适应, 吃了点东西,谢筝又继续昏睡,一直睡到傍晚。 戚柠似乎在处理工作, 床头柜上还放着那部手机跟那个本子, 谢筝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翻了一下, 点开头像,意外看见朋友圈最上面仅自己可见的图片,是那份结婚证, 从底图到p图的细节,每一张都有。 原来戚柠没有骗她, 谢筝又去翻本子上那些风景照片,不知道还有哪些细节没有看到, 但拍的都挺好看的, 手腕翻转,笔记本的封面夹层里调出一张卡片, 卡片有些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谢筝缓缓捡起。 楼下, 戚柠正跟人打视频会议,“暂时先这样,新年第一个季度的业绩,必须要达标。” “争取国外项目竞标,打通海外市场。” “到时候内定人选,去国外对接。” 看见谢筝缓缓走下来,戚柠继续道,“有不明白的问题,去问简助理,她会筛选上报。” “知道了。” 视频挂断, 楼上的女孩穿着真丝睡裙, 白色的,领口有点低, 锁骨白的晃眼, 手里拿着那个绿皮本, 戚柠忍不住朝她伸手,“还不舒服吗?” 谢筝走过来,直接把她的手拍开, 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把那个泛黄的信纸打开, “亲爱的戚同学,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很喜欢你。可以方便告诉我,你填报哪所大学吗?” “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我会认真追求你。” “落款,秦延聿。” 谢筝嘴角带笑,眼底却一派冰冷,看上去很凶。 戚柠脸色白了白,“那个,我不知道。” “我真没见过。” 谢筝冷笑,却已经把卡片一点点撕碎,“不知道,你会珍藏这么久?” “还用别人送给你的本子,夹这些?” 第211章 认错 戚柠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的一面,脑子宕机片刻, 谢筝面无表情,“这样,你下午让谁把这些搬过来,晚上再搬回。” “你也回云栖别墅。” 谢筝起身就要走, 刚刚还在视频会议里挥斥方裘威风凛凛的戚柠, 直接跪在她脚下,拽住她的裤脚。 “你听我解释。” “这个本子,是我自己买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夹个信放里面,” “他肯定有病,还病的不轻。” “而且五年前,” “我决定跟他‘结婚’只是为了利用秦氏的权利对付苏家,” “因为那次在淮庵镇,你为了帮我露脸,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必须尽快铲除苏氏。” “而且,不跟他联姻戚正华也会为我物色其他联姻对象,权衡之下,我只能选择跟他合作。” 五年前, 她的确一直在相亲, 那时候,谢筝只知道难过,什么也做不了。 “我对他从始至终只有利用, 他应该是跟我同班,但我们从来没说过话。 也许是下课的时候偷偷塞进去的。 我真的不知道。” 戚柠抬起头看她,眼圈慢慢红了,很显然在装可怜, 膝盖抵在地上, 戚柠见她要起身,立马抽了口气,抓紧她的裤脚, “我错了,我应该好好检查。” “不应该让它掉出来恶心你。” “我真的错了,你别赶我走。” 想到这几天, 谢筝嘴角闪过一丝顽劣,“那你要怎么认错?” “怎么都可以。” “那你自己去把你买的玩具都拿下来。” 戚柠乖乖听话, 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默默把那一盒子东西放在沙发上,随后又跪在她面前, “我们是清白的,连结婚照都是p的。” 谢筝,“那你们要结婚是不是事实?” 她决定离开那天,他们在举办婚礼。 虽然戚柠想过,在拿到股权就立刻当场反悔,作废这门婚事, 可错了就是错了。 金属皮革扣住,她垂着眼,“是。” 看起来格外可怜好欺负, 那张脸帅气又漂亮。 “腿分开……” “手举起来,” 戚柠乖乖抬起双手, 金手镯戴在她手上。 脖子上的束缚,被谢筝一只手勾住, 她失控的抵住皮质沙发, “你……” 毕竟是她理亏,怕被人赶走的小狗,只能默默咬牙忍住。 “跟秦延聿牵过手?” 戚柠明澈的目光,渐渐混沌,只能仰头看她,“没有。” “吃过几次饭?” 以前她也是这样逼问她的。 “两……三、四次。” 谢筝滑动了一下手机,“到底几次。” 她的冷静克制,跟她满脸通红,无所适从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应该,有五次。” 戚柠白的晃眼的腿,笔直,有些跪不住直打颤, “跪直。” 她被迫直起身体,整个人却紧绷无比,更加难受, 她伸手去抓谢筝的手,呼吸紊乱,“不要了……谢筝……够了……” 她也说过不要,可是戚柠压根不听, 谢筝冷淡收回手, 戚柠无法掌控身体的主动权,被气哭了, “说了,跟他不熟!我没想跟他在一起,也没想同居,只是联姻交易……” 怕她更生气,小狗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错了。” 戚柠气都有些喘不匀,眼睛哭红了,看上去很委屈, 脑袋微微低垂,手难捱的抵在沙发上,背脊绷直一阵阵颤抖。 “那为什么我每次说不要,你都不会停手……” 戚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受不了,下次我不会了。” 她抬起头看她,满是水汽的眼里全是恳求, 泪眼婆娑,哭的狼狈, 谢筝突然有些心软,“上来。” 她手脚并用爬上沙发, 手机被关掉, 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 她不受控制凑近谢筝, 甚至抓住她的手,想让她贴近自己, “我想让你帮我……” 肌肤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渴意。 谢筝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 “我会把以前的东西,都丢掉,通通处理干净,不会让你看到,我知道错了……” 小狗在讨好的亲她, 观看近半个小时的谢筝,耐力耗尽。 她压住她的手,将人推倒在沙发上, 一夜五次。 应该感到生气的戚柠,心里却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 谢筝好像是在吃醋, 她应该生气的, 可是一想到谢筝好像是吃醋,她就没办法生她的气, 只能闷闷裹紧被子,蜷到一边, “过来。” 谢筝嗓音平静, 小狗转过身,眼神湿漉漉看她,“你不是不喜欢我靠近你?” “生气了?”谢筝问, 戚柠点头,“嗯。” 生气了, 她第一次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讨厌这种失控感,被她翻来覆去折腾也就算了, 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事,也要罚她, 太久了, 她生气。 谢筝点头,佯装大方,“行,那你抱着你的小恐龙,去隔壁睡。” 戚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凑上前,把人抱进怀里, “那我不生气了。” “你还生气吗?” 戚柠抬头看她,也不怪她生气,要是她看见周京羡给她的情书,她也会发疯, 可是想到这儿,她嘴角又控制不住上扬, “谢筝。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筝不肯承认,“没,只是想找理由做你。” 戚柠,“那我下次会问你的,” “想要就说要,真受不了,捏我耳朵我就停下好不好,要不然我听不懂。” “嗯。” 戚柠又被哄好了,开心地把人抱紧。 同时谢筝也想明白,像戚柠这样的人,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 只是恰好藏在她本子里的是秦延聿的表白信, 恰好是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去,标志性的建筑, 有点碍眼, 也带着一丝发泄, 确实欺负狠了。 直到现在,她眼尾还挂着泪痕, 两人都闭着眼,察觉她周身气场不对,戚柠喃喃道,“那个本子真的是我自己买的。” “嗯。” “那你真不生气了?” “嗯。” 确定她不生气了, 戚柠手脚又放肆起来,控制不住跟她贴贴。 惹的谢筝睁开眼瞪她,气势如虹, “你还想来?” 她不自觉夹紧双股,“不,不要了。” 第212章 诛心 戚柠重新买了精致的相册 把那些照片都封存在相册的塑料模里, 还有手机,重新充满电关机,聊天文件都上传云盘,估计能保存很多年, 谢筝看见粉色手机又想到过去,“当初你装监控,拍到我们在雍华府的第一次吗?” 她说话这样直接,戚柠还有些不适应, 手里正捧着早餐牛奶,抿了一口,差点喷出去, “那个,我骗你的,没有。” “真的?” “嗯。” “怕你看见会生气,早就粉碎删除了。” 谢筝没什么表情,“嗯。” “你想看?” 她正举刀去切那块三明治,抬起头看向戚柠,眼里已经有明晃晃的‘杀气’。 谢筝跟她在一块,学会摆脸色了, 戚柠一秒认错,“对不起,我真的删除了。” 谢筝咬了口三明治,“除了定位软件系统。家里还有监控吗?” “门口有,本来想着客厅也装一个,” “怕你反感,我没敢装。” 有前科,戚柠解释显得有些苍白,“要不然用专业仪器检测一下。” “不用。” “你说的请假,我会打报告的,尽量争取。” “不一定是半年。” 原来,谢筝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查询过,公立医院很少有假期,谢筝,你事业处于上升期,老是这样变动,不好。” 她这样体验凡人疾苦,还真少见。 “少爷下凡了?” 谢筝喝了口牛奶, 戚柠抬起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渍,动作自然地像是做了千万次,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你的前途。” 谢筝,“可是我们现在不去,等你四十岁我们再去?” “你能爬得动珠峰吗?” “没有人规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戚柠目光灼灼盯着她。“所以,你想跟我一起去看极光,去冰岛滑雪,去巴黎结婚吗?” 重点是她想不想, 现在跟她一起去。 谢筝吃完站起身,拎起桌上的包,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胜过千言万语。 戚柠追上她的步伐,“那你们领导能同意吗?” 谢筝目光平静,“我试试。” 开年, 科室反而格外忙碌, 谢筝开不了口。 每次想请假都欲言又止,好容易开口,主任问她, 一天? 半天? 还是一天半? 谢筝脸上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有没有其他选项?” 主任神情冰冷。“没有。” 周雾给她打下手,这几天也感觉到她不对劲, “你跟戚姐吵架了?” “没有。” 吵过也和好了。 原本谢筝想跟她一起旅游的心,没有那么强烈, 可是撞破那五年之后, 她更加坚定了,想跟她一起做很多事。 “那你怎么了?” 谢筝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你说,真的会有另一个人爱一个人如命吗?” “你会吗?” 谢筝想了想,她的爱是理智的, 没有必须献出生命的说法, 可是五年前的戚柠如果要,或者她的死可以助她消解恨意,那时候的谢筝,是会傻傻去做。 她会爱一个人,到哪怕放弃生命, 却也是理智的。 她不会强求戚柠爱她, 正如她此刻,不确定, 戚柠对她的爱,真的到了这种地步吗? “人没办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想要就去做。” 周雾说的也没错, 她见惯人生太多生死无常,应该从心才对, 因为那些不好的过去,始终畏手畏脚。 “那我能请到假吗?” 周雾,“……” “我是人,不是牛马……” 谢筝,“也没区别。” 一个人当两个人三个人用, 周雾无语想走,却被谢筝拉住,“那我辞职?” 周雾,“现在谁肯放你走?管你是骡子是马,都得拉满几个月。” 没招了。 周雾,“除非因公受伤,还可以休息几个月。” 一直连轴转到月底, 正月还没过去,听闻谢筝伤了手。 戚柠十分钟内把会议总结完毕, 又是十分钟抵达医院。 主任门口还有人在闹事, 被围过来的警方迅速控制。 处理完手臂的谢筝,已经跟周雾回到科室病房。 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 戚柠站在病房前,门没关紧,细细的声音传出来。 “你今天真是疯了! 那刀冲着主任去的,你的手多宝贵,你逞什么能?!” 周雾表情软萌可爱,语气却很冲,少有的生气。 谢筝情绪很淡,手腕被一圈纱布缠住,“报告出来了,有点脱臼,已经复位,刚好休半年假,挺好的。” “上次我说让你因公受伤,你真听进去了!” “那你一开始还假惺惺问我,爱过的人,还会不会再爱一次,你这是爱惨了吧,” “我看爱到不要命的人是你!连事业也可以赌!” “你们俩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绝配!” “好了,别骂了,我也算见义勇为,保住了主任。” “你是不要命!” 事情已经定性, 周雾也不好再说,推门就要出去,“你们结婚记得请我坐主桌。” 谢筝嗓音温柔,“一定。” 她推开门的瞬间,恰好看见门口,脸黑如锅底的戚柠, 周雾僵硬的打招呼,“戚,戚姐。” 谢筝突然觉得头疼, 门被人狠狠关上, 她语气不自觉有点心虚,“你,怎么来了?” 她不应该在上班? 刚刚又听到了多少? “又跟以前一样,你问都不问我,一声不吭就放弃考研!” “谢筝,你想要,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你为什么要选择伤害自己的手段!” “你是不是疯了?!” 戚柠的眼睛瞬间猩红一片,有失望有愧疚,还有浓烈的悲伤, “你是在诛我的心吗?” “提醒我用多卑劣的手段,让你心软,一次次伤害自己,就为让你回头看我一眼。” 最近她们一直在吵架,因为过去的事情吵,因为眼下的事情吵,因为未来的事情吵,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没有故意受伤。” “我是想跟你一起去,但我需要做个取舍。” 辞职半年时间,对外科来说很致命。 戚柠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怠, “如果放弃事业太难,我们就不去了。” 谢筝抬眸,清棱棱的目光,冷淡又疏离,“你是在告诉我,你要放弃是吗?” 第213章 两全 戚柠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都在气头上,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以下班了吗?” “我需要跟主任说一声。”谢筝低头发消息, 那头很快回复,“好好回去休息,这次多亏你了,休养好了再来。” “我想休假,外加一点私人点事情,休到半年后。” 那头很果断答应了,“可以,但你还是需要给院长递个报告,做最终裁决。” 谢筝打字回复,“谢谢主任。” “可以走了。” 戚柠把她的东西,收拾进包里,还有桌上的水杯, 她拎着她的东西就出门, 也没跟她说话,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谢筝下意识想推门, 戚柠都要抢先一步,“你的手很重要,这三个月,不要用力。” 谢筝眨了眨眼,“医生说一个月就能好。” 她没应声, 包被放在茶几上,戚柠进了厨房,似乎在做饭, 谢筝把投影幕布,调到动画片的频道, 脑海中一直都是她们在医院吵架的那一幕, 连动画片放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余光瞄过去, 戚柠正在给一条鱼改刀,不知道跟谁学的,夕照的斜阳从落地窗照进,昏黄卷着暮色,打在她身上,衬衣卷起,露出一截小臂,用力的时候,小臂的肌肉微微鼓起, 她最近似乎是在锻炼…… 她还在生气吗? 谢筝觉得她又开始get不到戚柠生气的点, 她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抵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今晚又要吵架吧? 一道红烧鱼, 糖醋排骨,加两道素菜, 她处理的很快, 吃完饭, 戚柠把盘子收进洗碗柜,转身就上楼,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在她踏上楼梯那一刻,谢筝还是先开口, “有什么事可以说开,你可以告诉我。” “不用自己生闷气。” 还是她打算冷暴力? 戚柠没回她,“我一身油烟味,先洗个澡。” 谢筝听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的水声,很烦躁, 她这磨人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 她在沙发上怎么坐都不舒服,脑袋上好像有一柄,悬而未落的剑,燥的很。 大概挂了消炎药水的原因, 谢筝有些困, 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谢筝揪住戚柠的衬衣,“我没洗澡。” “天不热,不用洗。”戚柠要把她放在床上, 谢筝拒绝,“在医院会有别的味道,要洗的。” “那我帮你。” 谢筝还想推拒,人已经被抱进浴室,氤氲的水汽把玻璃笼盖了一层薄雾, 谢筝退到洗手台边,一只手撑着, “我帮你解开?” 躲不掉,谢筝只能自己抬手把纽扣解开,“戚柠,你还在生气?” 今晚她一直冷脸, 室内暖灯被打开,顿时驱散了寒气, 见过温柔的戚柠,这一刻她的冷淡写在脸上,谢筝有点受不了, “你要不要跟我说?” “我会改。” “你别让我猜……” 戚柠终于仰起头看她,“我不懂,为什么?” “五年前放弃考研也是,你从来都自己做决定。” “你从来不问我,也不跟我商量。” “那你要我做什么?” 潜台词是,‘那我又有什么用?’ “还是说,你用伤害自己这招是跟我学的,为了达到目的已经不择手段。” 原来是这样, 她喜欢的是,那样的谢筝, “那我明天自己写检讨,跟主任承认错误,顺便辞职。” 戚柠声音拔高,“辞职?” 她觉得心脏像是被油锅滚炸了一遍,“因为我?” 她胸口起伏,好像更生气了, 谢筝不懂,“你现在,是想放弃原本说好的行程吗?” 还是说要放弃跟她结婚? 她后悔了? 谢筝嘴角闪过一抹苦笑,“也行,错的事,我回去承认。至于医院方面怎么决定,我都可以。” 洗手台的白色瓷片温度,凉入心骨, 她想把人推开,去洗澡, 戚柠身体僵持着,没让她走,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见, “我是想跟你一起出去,但不是要你单方面牺牲自己的事业。” “只是一场旅游,你就敢伤害自己的手?” “谢筝,你是蠢,还是傻?” “五年前是,现在也是!如果你出事,你让我怎么办?” 谢筝知道,如果不说清楚, 怕是她这样别扭的性格,非要难受死。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跟你说。” “就算不是因公受伤请假,我也会选别的方式。” “并不完全是周雾说的那样。” 戚柠嗓音平静下来,“那你还是要辞职?” 谢筝,“至少休假半年。” 话音刚落,戚柠一低头,眼里的泪就不受控制滚了出来,似乎紧绷了很久,连背脊也一瞬也软塌。 “谢筝,我不是生你气。” “我是生自己的气。” “我所有不堪卑劣的手段,你都见过了。” “我不是不允许你用,是我不能接受你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更气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再有用一点,你是不是可以不用这样,一直会在那个岗位闪闪发光。” 谢筝觉得哭的眼泪鼻涕到处都是的戚柠有点可爱, “你想什么呢?” “外科是门技术,生疏的只有技术,又不是找不到工作了?” “我不也没辞职?” “回头跟院长说清楚就好。” 戚柠眨下眼睛,泪珠又滚出来了,“可是你手受伤了。” 如果她有用,就不会让谢筝身陷险境, “世上没有事可以两全。” 一个人跨越普通阶层,她彻底跟戚柠站在同等位面,需要五年。 “你拥有的是你解答好的课题。” 她面临的,是她自己需要解决的课题。 “那这样,我们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如果院长决定放我离职,我们就去,如果因这件事取消休假,那我们就不去了。” 戚柠拉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她握紧她的手心,把人抱进怀里,嗓音哽咽颤抖,“谢筝,是我决定求婚,唯独你不能,再为我牺牲了。” 她接受不了, 谢筝唯一的事业,也因为她毁掉, 她不要。 市一的规模和病患是许多医院达不到的,谢筝想达到某种高度,就不能放弃这个平台…… 第214章 一直爱你 谢筝抬头看她,“现在好点没?” 戚柠用谢筝的衣服,把眼泪擦掉,“那院长不可以辞退你。” “我明天去说。” “不能让你觉得我是个坏人。” 戚柠又哭,“我没有。” 谢筝想了想,还是决定哄她,“比你缺胳膊少腿的人,我都见过,可都需要保持医者的冷静。” 说完,她推了推戚柠,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了。” “今晚只想早点睡,不做。” 说完,谢筝把人轰出浴室。 戚柠脑子乱乱的, 刚刚谢筝是说,对病患可以保持冷静,是什么意思? 比她更可怜的人也有,她都可以保持冷静…… 她不懂, 在床上等了十几分钟,谢筝才洗好出来, 卷翘的睫毛沾染上水汽, 掀开被子,她自然躺进来, 小狗明显心事重重, “谢筝,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比我可怜的人有很多,所以我不值得被可怜吗?” 她眼底浮现明显的纠结,也有显而易见的失落。 谢筝无奈解释,“你说,你用自残的方式,逼我心软。” “国外那几年,我看到很多人,连普通的生存都是问题。” 她靠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透着一丝神性。 “可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谢筝曾经同情过一个孩子,可那个孩子出卖她们,害死过一个同伴, 她知道同情跟善良也要有分寸,否则也会成为伤人的利刃。 戚柠不懂,“我不值得同情?” 谢筝累了,想让她回炉重造一下脑子, 见她侧过身不再说话,反而有点生闷气, 戚柠反复咀嚼她说的这段话, 仿佛得出一个结论,心口被巨大的喜悦砸中,“你是说,你不是因为同情而心软,是因为没有完全放下我,是因为……” 戚柠声音颤抖停住,她不敢继续猜,猜中的结果,比同情还要让她疼痛百倍。 她嗓音温和缓缓,“只是因为是你。” 戚柠心脏像是受到鼓舞一般疯狂震动, 一起一伏,像是要把胸口敲碎,让人瞧见此时的心动跟爱意。 只是因为她, 她选中的人,从来都只是她。 “谢筝。” 她慢慢朝她靠近,脑袋不由自主抵在她的肩上,感受同频共振的心跳跟温度。 “我爱你。” “会一直,一直很爱你。” 第二天, 谢筝去院长办公室坦白罪行, “因为想要休息动了歪心思。” “行政处罚,或者辞退我,我都接受。” 院长轻轻叹口气,“这行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想休息也可以理解,但我能问问原因吗?” 谢筝,“我们决定在一起,去旅游,如果半年后,我们感情稳定,会在巴黎结婚。” “只是想,陪她。” 院长说,“你今年二十八岁。” “是。”谢筝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二十八岁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 “现在是三月九号,到九月九号可以回来上班吗?” 谢筝有些没反应过来,“您……” “到时候,要是还不能一心一意上班,我会全院通报,让你去器械室给器械消毒。” 院长抬了一下眼镜,目光里带着审视。 “还在想刘主任的事?” 谢筝有点没反应过来。 “监控我看了,警方也定性通报调查结果,他年纪大了,要不是你挡一下,把人推开,这时候你该去吃席了,而不是想着去哪里玩。” 谢筝懂了,“谢谢院长。” “这几个月,我的去处,怎么对外公布?” 如果一直在职状态,容易被人说走后门, “你觉得?”院长问, “为避免闲言碎语,还有因公渎职的嫌疑,可以用过错,改成停职。” “这对你职业生涯应该会有影响。” 谢筝很坚定,“没有什么事,可以两全。” 院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我了解了,就说因为职业暴露,因公受伤,休假半年。” 谢筝眼里尽是感动,“谢谢院长。” “谢筝,人不要对自己过于苛责,有私心正常。” “休息半年,也不会毁掉整个职业生涯。” “而且病人体型比你大两倍,手里举着水果刀,谁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你挺身而出,本就应该值得嘉奖鼓励。” “谢谢院长,那我先回去了。” “嗯。” 刚刚出门,她就收到周雾的消息,“恭喜你因祸得福。” “你继续努力。” 周雾气的牙痒痒,又顾及她的手,提出要帮她把东西送到车上,一些文件还有私人物品。 办公室要腾出来。 戚柠刚刚停好车,接过收纳箱,看向周雾,“有空请你吃饭。” “好嘞!戚总,祝你们旅途愉快,我先上去了。” 谢筝朝她挥了挥手,“拜拜。” 人走后,戚柠看向那个盒子,眉皱得很深。“院长辞退你了?” 谢筝摇头,“没有,成功休假半年。” “让我九月九号务必准时报到。” “真的?”戚柠有些不信。 “嗯,她说我见义勇为,勇气可嘉,好好休养半年,调理身体。” 戚柠紧绷的眉心,终于放松,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 她有想过,如果她要辞退她,该动用什么手段, 如今皆大欢喜。 戚柠没着急启动车辆,而是给简岁打去电话, “定最近的一班飞机,去洱海。” “公司的事,你全权代为处理。” “戚总。” 简岁的声音明显有些为难, “之前说招聘执行总裁的事,有人选了吗?” “暂时还没有。” “你跟我几年了?” “戚总,九年了。” “那你也应该学会了,试着自己处理,拿不准的可以问我。” “工资加三倍,完成的好,奖金翻倍,年底送辆车。” “你是不是还在租房?” “是。” 这些年简岁给生病的爸妈花了不少钱, “这半年只要顺利,外加一套房。” “是,我尽力。” “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跟进,你不会也可以问问我留下的几个人。他们会告诉你怎么做,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联络。” “知道了,祝您玩的愉快。” 戚柠挂断电话, 自己订了机票,还有酒店。 让定制跑车的供应商,把那辆车送到洱海的酒店。 “谢筝,我们再去看一次海,好不好?” 那时的峥嵘都已过去, 她想在她喜欢的海边,再跟她求一次婚。 第215章 洱海 第一天去的时候下雨, 落地后, 两人打车去了海边的民宿, 一觉睡到自然醒,天还是灰蒙蒙的,第二天她们去附近的古镇,吃了点当地的特色美食。 民宿定的是海景房,房间是从岸边往海面延伸,从窗往外看,海水仿佛环绕在她们周围, 不远处蜿蜒的是苍山, 即便夜色降临,须臾的灯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依旧漂亮的不像话。 落地窗的墙角处,有一块圆形白色浴缸,还砌了一个台阶, 一边拉上窗帘,将夜色跟不远处的民宿灯火隔开, 只能透过正面最大的落地窗,看到夜景里寂静的苍山,底下盛放着洱海, 一动一静, 谢筝只穿了睡衣,不想跟她一起泡,“浴缸太小了。” 戚柠坐在浴缸里,“怪我,没定个大点的房间。” 当时看这个室内的环境跟设计她很喜欢,就直接定了三天。 “可是谢筝,你很瘦,我们一起挤一挤不好吗?” 这几天睡的足,谢筝明显气色好很多, 她不懂为什么非要一起洗。 而且房间有独立浴室。 “我去浴室。” 话没说完, 戚柠已经抓住她的手,将人抱进怀里,带动一片水,睡衣被打湿。 戚柠穿着浅色睡裙,领口很低, 谢筝被迫贴近她的胸口,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 戚柠,“那我让人立刻把这个换成大的。” 显然就是要跟她一起泡,没得商量。 浴缸又高, 谢筝只能自己跨腿坐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大腿, 微微往岩壁上靠,身体放松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深色海水,别有一番风味。 昏黄暧昧的灯光垂在身侧,不过片刻, 戚柠微微起身,整个人朝她凑近, 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温热相抵,耳鬓厮磨, 大片的落地窗,没有遮光,给人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 仿佛以天为被, 水流湍急,拍打在地基上,风吹过的水声有撞开急浪的声响。 夜风起, 一浪比一浪急切, 这浴缸本就只能容纳一个人, 谢筝被迫趴在她肩上,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打湿,散落一地, 谢筝有些受不住地推她,“可以了,这地方太小……” 戚柠双手握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你可以坐我腿上。” 她手臂精瘦的纹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连小腹也瘦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健身了?” “某人说,要是我太没用就换一个,只能偷偷练几下……” 谢筝脸红到耳朵根。 温热的水没换,却搅的格外滚烫, 后来,浴缸换水, 戚柠重新放热水,帮她冲洗, 大床就在不远处, 谢筝被她抱上去,对面就是洱海, 戚柠欺身上来,肩膀很宽,也很瘦,带着一丝秀气, 看着她光秃秃的脖颈,谢筝突然想,她还没送过她什么。 想着, 谢筝就开始不由自主揪住她的耳朵, 左手被她轻轻扣住,放在一边, 她就只能用没受伤的右手,一下下揪着她的耳朵。 再这样下去, 不用旅游, 她会死在床上…… 第二天, 太阳从苍山的背面,缓缓爬起来,是个大晴天, 壮丽的初阳,洒在海平面上,她们这处是绝佳观景台, 戚柠想喊谢筝,又没忍心, 只好亲了亲她, 睡梦中的人,自然抱住她的手臂,带着睡意问,“怎么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看日出?”戚柠声音很轻,像是怕彻底吵醒她。 谢筝强忍睡意睁开眼,微明的天光被金色撕开一道口子,俯射,进深邃的海面,映入一半阴影,洒在床沿, 谢筝歪着脑袋靠在戚柠身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美到窒息,仿佛在跟另一边世界决裂。 直到太阳完全起身,海水呈现深蓝色, 戚柠下意识想去看谢筝, 她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她不忍心打扰,只是给经销商发消息,希望下午三点,他们可以把车准时送到民宿。 一点左右, 谢筝终于睡醒,洗漱后,两人一起去吃饭。 戚柠随身携带化妆包,劝谢筝化妆,等下好拍照, 谢筝有点不信她的拍照技术,“你确定可以拍好看?” “老婆好看,我怎么拍都好看。” 戚柠很少化妆,偶尔某些正式场合都是请人做妆造。 她不知道别人做的妆造靠不靠谱,也怕谢筝察觉,没了惊喜。 离三点还有一会儿, “你要不帮我也画一下。万一等下找人拍合照呢。” “我们还没有过合照。” 是啊, 她们好像从未有过合照, 谢筝想起来,“那我记得你粉色手机屏保……” “你忘了,你拍毕业照那天,我去找你。” 谢筝心脏一阵震动,控制不住有些酸涩。 拍毕业照那天,她说路过, 两人挨在一起, 刚好老师胶卷用完, 下一秒戚柠接起电话就走,那时候她还在遗憾,没能一起拍张合影, 戚柠,“其实当时有让人帮我拍,可惜走的匆忙,有点模糊,也不算合照吧。” 原来,她早就拍下来了。 “那你那时候……” “没有。” “那时候,我以为我只把你当妹妹看待……” 谢筝别过脸,心里有些闷闷的, 从前的戚柠很确定她会按照父亲安排的轨迹,联姻,继承家业。 只是发生那件事后,一切才变了。 她还以为,戚柠早就对她有好感, 如果早就有好感,那三年,不会是那样的情形, 戚柠朝她晃了晃手,“要不要帮我化一下?你忍心看我丑丑的站在你身边吗?” 她的眉没有杂毛,是定期修剪过的, 山根挺拔,鼻子也很饱满,皮肤几乎没有瑕疵, “你不化妆也好看。” 跟她站在一起,绰绰有余。 戚柠自然握住她的手,“可我想要跟你站在一起,跟你一样匹配相衬。” 察觉到,谢筝的手还缠着纱布,戚柠又暗自愧疚, “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右手又没事。” 她们化妆很快,底妆上完,几乎不需要怎么修饰,戚柠只涂了点口红跟隔离防晒。 还是她缠着谢筝说,万一要是晒黑她就不喜欢了, 谢筝只得帮她涂, 白色乳霜摊开在掌心,她轻轻揉着她的脸,一点点均匀抹上去。 还帮她描一下眉,她的眉形很好看,上挑下落,自然眉形,格外英气。 在餐厅化完妆正好三点, 门口停了一辆粉钻跑车,跑车在货车车厢,用巨大的透明罩子罩着, 像一个巨大等待拆封的礼物。 第216章 想亲 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 谢筝看着在路边,闪着光亮的粉色跑车, 眼底全然都是惊艳。 “戚总,可以卸货吗?” 货车司机问, “卸。” 放下长长的铁架,跑车被工作人员缓缓倒车开下车厢。 “油箱加满了,如有需求,直接联系销售就行。” 戚柠接过车钥匙, 转头看向谢筝,“走。” 车停在花店门口, 戚柠将提前定好点花取走, 坐在车上的谢筝懵懵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有。” 戚柠感觉到口袋里的碧玺宝石钻戒,有些烫。 车顺着洱海的公路,一路往前开, 停在最靠海岸的地方,粉色钻石跑车在日光下格外晃眼, 有一道长长的木板桥,通往湖中央, 她停好车,拿起粉色玫瑰,牵着谢筝的手下车。 民宿周围,开始漫天飞舞着泡泡,像颜色鲜艳的气球,缤纷五彩。 三月的春风卷过,带着料峭的寒意, 昏黄卷过海面,泡泡一触即破,却在斜阳下带着梦幻般的色彩,美的像是童话。 她松开谢筝温凉的手,看着她,缓缓单膝跪下。 “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远处的晚霞染红天际,不似京市那边浓烈,浓淡相宜,跟蓝色的天空交映,淡雅漂亮 泡泡砸在身上,瞬间化作水汽溜走, 戚柠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盒子,里面盛放一枚宝石钻戒。 霓虹蓝的帕拉伊巴。 在落日的洱海边,闪着耀眼的火彩, 漂亮的不像话。 “你不要每次都买这些。” 谢筝小声控诉,她十个手指也塞不下,而且这个宝石钻戒一看就很贵, 寻常人买不起的那种贵,跟那枚粉钻,几乎是同一水准, 跟鸽子蛋差不多大。 让她很有压力, 不远处民宿二楼上,很多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欢呼起哄, “嫁给她!嫁给她!” “快同意,我同意你娶她!” “谁娶谁不都一样!” “粉钻跑车,蓝宝石钻戒!我的天!误闯天家了!” 外界的声音太大, 戚柠握住她的手,“我只想听你说,”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让戚柠难堪丢脸,“嗯。” “我愿意的。” 谢筝声音很小, 可是人群中还是爆发出一阵欢呼, “亲一个!亲一个!” 浪漫又梦幻的背景,她手里捧着玫瑰,谢筝红了眼,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她的唇角, 脸被斜阳映的红透, “戚柠,你不用每次都这样,很浪费钱。” “我不觉得浪费……” “那你有一个亿当彩礼不行吗?” 戚柠茫然眨了眨眼,“行,彩礼出一个亿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的钱,都在你那。” “那你哪来的钱买跑车钻戒?” “跑车是容音买的,” “钻戒,我是花了一百次才转出去的。” 众人听见她们也要为钱争吵,忍不住笑, “原来大家都一样。” 说完起哄的人三三两两散了, 谢筝往前走,两人并肩,气氛沉着, 走到木板的尽头, 海中央离的很近,这里说话不会再有人听见, 戚柠把人抱紧,嗓音轻叹,“还有九十七次,谢筝我又成功一次。” 谢筝抬头看她,手环住她的腰,“我说真的。” “戚柠,你送一个简单的礼物就好,每次这样隆重,会让我有心理压力。” 一百次十万,也就是千万。 千万的钻戒,戴在她手上,她会害怕。 察觉到戚柠情绪有些低沉, 谢筝继续道,“还有九十七次,也不定非要你求娶我。” “而且,没有九十七次,我也愿意嫁给你,这不是必须完成的仪式。” 戚柠没松口,“那下次,我送别的,这样会有惊喜一点。” 她不肯放弃这个方案, “那最后一次,留给我,我跟你求婚好不好?”谢筝笑着看她, 戚柠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乱的一塌糊涂,“好。” 又站了一会儿,两人准备回民宿, 旁边平原处,逐渐有嫩绿的草长出来,已经是三月的春天, 她就说,戚柠怎么会说要化妆,原来是要第二次求婚, 而且买这个钻戒,也是她早就筹备好的, 去了岸边, 靠在粉钻跑车上, 戚柠拿起手机,对着洱海想跟她自拍合照。 她的手很长,手机被举的高高的,一只手揽住谢筝,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靠在她肩上, 两人都是长发,一个眉眼偏英气,一个柔软温和,满脸笑容, 快门按下,定格这一瞬间,海面还漂浮着白色的泡泡,在阳光下折出七彩, 整张照片梦幻又漂亮, 这次戚柠发了朋友圈,屏蔽其他无关的人,只有最亲近的朋友可以看见。 手机画面抖动。 戚柠看见挡风玻璃上,贴了一张罚单 她下去不到半个小时,竟然被贴了一张罚单。 简直大胆, 戚柠黑着脸把罚单撕下来, 坐上车,谢筝看着她郁闷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你这车这么快过户了?” 想到这儿戚柠眉眼舒展开,“没有,还没来得及。” 谢筝看了一眼罚单上的处罚说明,扣三分罚两百, 那容音估计要气吐血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容音的电话就打进来,“身份证件照片给我,我这边转到你名下。” 这里限速, 戚柠慢悠悠往回开,“等等吧,我们马上回去。” 那头的容音气的声音拔高好几个度,“再扣分,我就举报你偷车!” 电话被挂断,戚柠不怒反笑, “要不然等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点礼物吧。”谢筝提议。 “可以。” 窗外的风景折射,洱海的落日风光也无限好看, 戚柠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谢筝,我求婚成功不应该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我想亲你。” 第217章 抵达 谢筝不理解, 不是才亲过?下一秒她一只手解开安全带,整个身体已经探过来, 落日余晖灼热, 谢筝身体靠在皮革座椅上,心脏一起一伏像是要蹦出来, 戚柠不仅捏着她的下巴强制亲她,高挑的鼻梁蹭着她的鼻子,呼吸交叠, 是很清新自然的香甜, 顺着侧脸蹭到脖颈, 谢筝敏感的仰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哼, 意识到自己发出声响,谢筝更羞耻了,“可,可以了。” “你在引诱我吗?” 戚柠坏坏盯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谢筝羞恼把人推开,“你还回不回去了?还想被人贴罚单?” 戚柠舔了一下唇,回想刚刚谢筝靠在座椅上只能逆来顺受的情形,像只可爱的小媳妇。 诱人像可口的水蜜桃, 她没忍住咬了一口,又软又甜。 车子缓缓开回民宿固定停车位, 第二天下午的机票, 一觉睡醒后,谢筝刷到一个网红咖啡店, 想去荡秋千, 缠着让戚柠陪她去。 戚柠不肯,“我又不喜欢荡秋千,我好累,还想睡一会儿。” 谢筝刷着手机上的图片,“你在这里还没给我拍过照片。” 戚柠手顺势搭在她身上,“那你主动亲我,我就跟你一起去,还帮你拍照。” 谢筝只得答应,“好。” 说完戚柠一个翻身,她整个人被压在床上,戚柠扣住她的腰,一点点夺走她的呼吸, 不知道吻了多久,谢筝只觉得嘴发麻脑袋也麻,闷哼声不断从喉咙溢出,她没忍住推了推戚柠, “还没……好吗?”她眼睛眨了一下,有水珠挂在眼睫,看起来敏感又柔软可欺。 戚柠撑着手臂,在她上方,意犹未尽。 “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又是十分钟, 腰上婆娑的手越来越滚烫,耳朵鸣响, 谢筝受不住想把人推开,手却没什么力气, 只能予取予夺。 等到谢筝快要窒息,她才终于放开她, 谢筝缓了一下,身体渐渐恢复点力气,失焦的双眼逐渐回神, 她对着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薄唇红肿, 顿时又气又恼,“这样还怎么拍照?” 看她快气哭了, 戚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去老板要点冰袋,你别生气了。” 戚柠拿了冰袋,轻轻敷上她的唇,像果冻一样。又软又好亲。 在她再往前一步点时候,谢筝伸手抵住她的肩膀,把人推开, 自己拿过冰袋敷着唇, 戚柠怕她生气又忍不住哄她,“老婆下次不会了。”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 下午十二点半的飞机,都十点了,不能再耽误了。 “先走吧,回头不行把照片修一下。”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谢筝问。 “我们等下直接从咖啡店去机场。” “昂……” 她哪里有收拾行李,之前出差都是简岁把这些安排好的, “那个,我马上去收拾。” “你给我十分钟。” 谢筝习惯前一天把东西收拾好,只剩了点日常用品, 戚柠的东西又不多, 手忙脚乱出门已经是十点半, 点了一杯咖啡,还需要排队才能打卡那个秋千的位置。 等到她们是二十分钟后, 谢筝穿的是当地特色扎染的长裙, 上身是白色, 裙摆是五彩斑斓,透着柔蓝, 在阳光下夺目好看, 秋千缓缓荡起,整个人飘在蓝色的湖面上, 一个轮回荡过, 谢筝要检查拍摄成果, 发现每一帧都卡的刚好,“这就是你说的拍照技术好?” 各种死亡角度,背影,凌乱的发,反正就是拍不到她的脸, 她怕是对家派来的黑粉,多丑的一面都被她定格了, “我真的长这样吗?” 戚柠看着手机,“不对老婆你很漂亮,可能是手机的问题。” “刚刚参数没调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筝坐在秋千上半信半疑,“那再试一次。” 戚柠为了找合适的角度,蹲下身还不够,甚至单膝跪地。 裙子飘起的那一刻, 跟海面的深蓝阴影重叠, 竟然像只从海底钻出的恶鬼, 谢筝看着照片有点傻眼,“你到底会不会……” 她知道,可能拍的不漂亮,但也不会如此邪门, “我很难看吗?” 那么多照片没有一张好看的。 戚柠吓的连忙摆手,“没,真没有。” “这次我可能是位置没站对。” 谢筝耐心耗尽,“你坐上去,我帮你拍。” 她们总要留点纪念, 那五年,戚柠只能找到一张模糊的照片, 谢筝的手机换了一个又一个, 仿佛戚柠从未在她世界里存在过, 她想要把这美好的一刻定格。 戚柠似乎有点怕坐秋千,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像是受刑,更像是她为了惩罚她,让她做任务。 “能不能不坐?”戚柠挪半天,都没坐上那块木板。 小时候她很喜欢荡秋千,被砍掉也要吵着荡秋千,有一次绳子不知道被谁割断,她不知道,用尽全力荡出去, 摔了个狗啃屎, 后来她才知道,是戚正华觉得她不务正业,偷偷让人把绳子切断一半, 美其名曰锻炼她的毅力。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荡秋千, 何况,这底下还是海, 她更加恐惧。 “而且,我没穿裙子,不出片的。”戚柠眼底闪过一丝恳求。 “你害怕荡秋千?” 可是明明听佣人说过,小时候大小姐最喜欢荡秋千, 长大后就害怕了吗? 是因为害怕,才不想跟她一起吗? “那我手抱着你也会害怕吗?” 谢筝跟她坐在一起, 竟然真的感觉到戚柠身体在轻微发抖,她一只手握着她的腰,腿轻轻一蹬, 秋千就飘出去,连带裙摆也荡起来, 戚柠吓的不敢看,撇过头,紧紧把脸埋在她肩头,“谢筝……” 她只觉得好笑,朝店家招手,“我女朋友拍照有点不行,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两张吗?” “好看的话,可以加小费。” 谢筝声音柔柔的, 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跟好感, 店员答应了, 这次谢筝一只手抓住秋千的绳子,一只手抱紧戚柠,“要抓牢,不然我们就要一起掉进海里了。” 戚柠既害怕,又无奈点头。 谢筝后退着,重重蹬腿,荡的很远,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起漂亮的裙摆,在蓝天白云还有湛蓝的海面上,犹如一幅生动的画卷。 下来的时候,戚柠腿还有点软, 店员把手机递给她, 谢筝看了一眼照片,很好看, 她很满意, “收款码。” 说完她戳了戳旁边的戚柠,“你做女朋友的失职,给人小费。” 戚柠手有些颤抖,还是扫码付款, 很快软件提示到账,一千元。 一如既往的大手大脚, 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该去机场,粉钻跑车怎么办?” 坐了一会儿戚柠缓过来,看着窗外漂亮的景色,喝了一口谢筝点的黑咖啡, 杯沿还有她的唇印, 唇印是甜的, 可是咖啡很苦很难喝,她瞬间连眉头都皱在一起,“回头让人用拖车拖回京市。” 洱海离珠峰很远。 需要乘坐十几小时的飞机。 抵达平和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八点。 第218章 雪崩 飞机落地, 已经能看到外面铺满黄土,光秃秃的山岩, 海拔三千八百米, 扎什伦布寺就在附近,珠峰大本营,可以乘坐五个小时的车即可抵达, 也可以乘坐直升飞机抵达大本营, 在大理上飞机前, 戚柠带着谢筝去买了很多登山设备,还有氧气瓶, 她提前做过攻略,山脚下也有,还差什么再补。 日头刚刚起身。 把绵延的山石,照成金色。 两人穿着登山服,出了机场, 戚柠提前订了珠峰景观酒店,他们会派直升飞机来接。 坐上直升飞机,已经是上午十点, 谢筝有些困了, 窗外的景色跟内陆不一样, 跟从前她在那种被战火摧灭的国外,那种荒凉贫瘠也不一样, 透着宏大宽阔, 好像天地广阔,没有什么事,能不被容纳,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抵达酒店, 躺下一会儿, 谢筝就出现了高原反应, 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上过海拔三千米的地方,只是执行救援很快就下来了, 身体没有经历过, 她觉得有些头晕, 正准备去买点食物的戚柠注意到她的异样,“你感觉怎么样?” 谢筝摇了摇头,“可能是太远了,累到了,需要休息。” 戚柠出门找酒店工作人员要了点高原药, 很快返回,就着水喂给谢筝, 吃完药,缓了一会儿,看着好端端的戚柠,她不理解,“为什么你没事?” 戚柠低头看她,“我当然没事。” “我爬过,可能身体对这种高原反应有记忆,不是很敏感。” “十五岁的时候,就爬过三千米。” “那时候戚正华说,这样可以锻炼意志。” “回来后,我就高烧呕吐,病了很久。” 十五岁, 好像是她上初三那年, 那时候谢筝只知道她莫名其妙病了,她们还不是很熟。 说来奇怪,她们之间的悲剧,好像都是从戚正华开始的。 见戚柠还是一脸沉重, 谢筝笑着摸了摸她的脸,“你穿亮色的登山服也好看。” “我们现在可是直接飞过来了,都省去爬三千米。” “比你以前要好。” 她就是想带谢筝来看看雪山,“那你也要量力而行,实在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没事的。” 谢筝伸手把人抱住, “某人应该好好精进一下拍照技术,她们说,去某个地方不出片,等于白去。” 她低着头把在洱海咖啡馆拍的照片递给戚柠看, “你看,她把你拍的也很好看。” 照片里,谢筝穿着长长的裙子, 戚柠一身黑色的外套,整个人缩在谢筝的怀里, 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里,又惊又惧,像个小娇妻, 她气的几乎要跳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谢筝笑着说,“侧脸好看,身形好看,头发也好看。” 她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可以依靠躲在谢筝的怀里,似乎也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珠峰有好几个大本营,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不用登顶。” “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她不会置身险境, 人要敬畏自然, 戚柠抓住她的手,“酒店有当地特色美食,一起去吃点,” “然后我们清点一下物品,明天正式出发。” “好。”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两人徒步走到珠峰大本营, 当地人说, 第一阶段最好要夜爬,夜里温度低, 第一层冰不容易碎裂, 补充完物资,还买了两顶帐篷。 检查设备是否正常, 她们坐在篝火里, 旁边有很多陌生面孔,却很热心,用着并不正宗的普通话跟她们沟通, “上去,很危险,两个女孩子。” “没事,大家一起走,我们会多多照顾女孩子,只要牵好绳,不会有事的。” 登山服有帽子,盖住脑袋,抵挡住寒风,里面是特制的保暖背心,又带有速干的功效。 几乎是顶尖装备。 篝火烤完烧烤,吃饱喝足后,第二个遮天蔽日的夜色来临。 温热的火烤在脸上,戚柠突然想到,“谢筝,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拍照。” 不是她不喜欢,是她很少会去记录,没有机会。 “这次我想拍下来,每一帧都想记得。” 谢筝靠在她的肩上,温软的香甜传来,“如果我们早点想到,不至于那五年只剩一张模糊的合影,” 戚柠心脏跳的有点疼, 举起手机,像是灵光一现般,定格两人的侧脸, 一个是黄色登山服,一个是橙色登山服,在灼灼篝火里显得格外清晰好看。 凌晨两点,天最冷的时候, 开始登山, 跟着前面的人,不至于踩空,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谢筝脚下一滑,戚柠紧张拉住她的手,“小心。” “我没事。” 这段坡度近乎垂直, 每个人头上顶着手电筒,在雪的折射下,能看清周围的事物, 距离仅有几公里, 爬到天微微亮,还没到第二营,可以休息落脚到地方。 但不能停,等到太阳折射,照进这片雪峰,会很危险, 脚下的积雪会融化, 人会踩进岩石缝隙, 谢筝浑身紧绷,跟紧戚柠的脚步稳扎稳打,终于在太阳升起前,抵达第二驻扎点, 雪山皑皑壮丽,金光挥过,众生万物,仿佛匍匐脚下。 她们扎好帐篷,准备休整一天, 半夜的风雪很急,呼呼作响,仿佛要把帐篷吹走。 高原反应加上恐惧,让谢筝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明显。 “戚柠,我有点害怕。” “没事的。” “是不是缺氧了,吸点氧气。” 谢筝点头,整个人缩进戚柠怀里。 耳边似乎有人大叫一声,“是雪崩了……雪崩了!快跑!” 戚柠想掀开帘帐去看, 一声巨响,门帘似乎被东西挡住,拉不开,只能用防身刀从侧面把帐篷剖开, 刺开的瞬间,雪顺着缝隙挤进来, 头顶也是一片凝重, 要不是帐篷的伞骨支撑有力,只怕现在已经被压塌,她们似乎被大雪困住…… 第219章 雪山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信号中断。 不清楚有没有下一波雪崩,会不会彻底将帐篷压垮, 四面八方的冷意透进来, 戚柠只觉得眼前有些晃, 她看清谢筝脸上的恐慌,伸手摸摸她的脸,“没事的。” “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来了。” 她以为会领略雪山的风光,跟爬山没区别,谁知道这么倒霉。 她们这个帐篷,此刻像是移动的冰窖,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戚柠不得已伸手抱住了谢筝,“不会有下次了。” “我只想着爬到半路,我们就回去。” “谢筝,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有卫星电话。” “我让人来救我们。” 谢筝有些担心,“万一帐篷被压住了呢?她们看不到我们呢?” “等到太阳出来,雪会融化,只要我们能撑到天亮。” 她特地选了最亮眼的红色帐篷,会有人发现她们的。 可是半夜,高原反应加上急速失温,谢筝脸色逐渐苍白,身体控制不住一阵阵颤栗。 戚柠抱紧她,扯开登山服,把谢筝紧紧抱在怀里, 她也觉得头晕,想吐, 但她不能倒下,强撑着一直在跟谢筝说话,“谢筝,你不能睡。” “日出的时间是七点,还有三个小时,撑过我们就赢了。” 她不停给谢筝搓着手哈着热气, 到最后, 戚柠看着她半垂着眼,眼泪一颗颗滚下来,却在落地瞬间凝结成冰。 “对不起。” 她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寻求刺激来这种地方, 海拔六千米,连救援都很困难。 谢筝却浅浅笑了一下,“没事的,就是有点冷。” “能走到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以为她会死在国外, 那么多次险境,都走过来了, 如果可以死在最幸福的时刻也挺好, 反正人最终都是要死的, 能死在这么浪漫的地方,还有爱人的怀里,多少人求之不得。 戚柠不敢再耽误,她用携带的打火机,把可燃物放在铁盘子里试图用这点点温热让谢筝暖和起来, 盘子底下放着登山包, 微弱的火光,照亮谢筝的脸, 可她嘴唇还是苍白,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意识到可能是缺氧, 她把氧气瓶打开放在谢筝的脸上,这一刻,她似乎缓过来一点点气, 背包里,还剩一个易拉罐饮料, 易拉罐被拆开,饮料丢到一边, 戚柠扯掉她脸上的氧气面罩,关闭氧气瓶, 跪在一侧朝她的唇吻上去, 冰凉刺骨, 戚柠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死亡的恐惧,让人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她从前是挺想死的, 可是谢筝回来后,她就不想死了,她想跟她一起活下去。 她嗓音喃喃道,“本来我想着登顶,再跟你求婚的。” “现在看来登顶有点困难。” 她怕她不求这次,没有下次机会了, 戚柠觉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靠谱。 “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谢筝微微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递到嘴边,咬住,把手套扯下,“这次……可以戴无名指。” 就算遭遇不测,她也算嫁给她了。 戚柠心脏微动,把素圈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刚好一圈。 “我愿意的,问一百遍,也是愿意的,无论顺境逆境。” 逆境跟眼下的情形重合, 戚柠笑,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个易拉罐素圈真丑。” 怕伤到她,戚柠把素圈取下,重新给她戴上手套, 被子厚厚裹在谢筝身边,还有她的肩上, 两个人蜷缩在一起, 天地间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最不值钱的一次求婚, 却是她最感动的一次。 那一刻, 谢筝清楚,她此生不会再有别人,只会有她。 外面的暴雪不知道何时停下, 所有的东西都已燃烧殆尽, 上午的太阳,从头顶俯射下来,谢筝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点红润, 摸着她平和的脉搏, 戚柠捂着带血的手腕, 顺着光的缝隙,找到最薄弱的地方,划开帐篷。 外面大小不一的帐篷,都被雪覆盖住,是一堆小小的鼓包, 戚柠不顾受伤的手一个个扒开, 有微弱存活痕迹,也有梦里去世的, 直升飞机趁着光线好,抵达六千米海拔处, 戚柠用绳索绑着已经晕过去的谢筝,牢牢固定在背上,上了直升飞机, 与此同时好几架直升飞机,已经陆续赶过来。 戚柠感受着怀里人的心跳声,看着舷窗外的雪山,轻声道,“这次救援资金全算在我名下,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戚总,您的手。” “无碍。” 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冻到极致加上高原反应让当时的戚柠产生幻觉,昏昏欲睡, 她怕睡着就会死去,一次次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热的血,被她渡到谢筝的口中,一点点暖意对于面临崩溃的机体,都是馈赠。 只是之前的理疗,在下一次阴天之后,恐怕又会被打回原形。 戚柠穿着长袖,包裹住,她不想被谢筝发现。 谢筝在沉睡一天后才清醒。 戚柠身体也出现高原反应,被迫休整输液。 两人又能蹦蹦跳跳出去玩,已经是一周后了。 “谢筝,我们去挂个经幡吧。” 大难不死, 竟然也相信有神明庇护。 挂好祈福的经幡,两人下山,坐车去了扎什伦布寺。 绕过转经筒,一寸寸贴过, 经过大雄宝殿, 一切都富有藏族特色文化, 将要走过出口的时候, 谢筝看到,桌面上摆了许多手串,有绿松石手串,檀香手串,还有蓝宝石手串,棕色白玉菩提。 猴头手串加蜜蜡旁边镶嵌着一圈金饰, 还有蓝色紫色很多颜色在一起的水晶多宝串, 这片都是开过光的。 谢筝指了指那个最漂亮的,“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天空旷蓝如洗,戚柠忍不住拽拽她,“你买这个做什么?” “好看吗?” 戚柠点头,“嗯。” 谢筝自己扫码付款, 随后又自顾自抬起她的手,拉起左手的时候戚柠躲了一下, 谢筝,“怎么了?” 戚柠不敢看她,“那个我习惯戴右手。” “买给我的?” “嗯。” 谢筝给她的右手戴上,“好看。” 她手又白又长戴什么都好看, “这个是经过香火的,可以保平安。” 下午,戚柠租了两匹马。 马穿过旷野的平原, 珠峰头顶上的光芒,从天空云朵的缝隙里俯射大地, 形成丁达尔效应。 纵马穿过呼啸的长风, 一切显得那样恣意, 谢筝不敢跑快,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风吹起戚柠的衣摆,头发往后飘扬,漂亮又英气。 前面的人时不时停下来等她, 勒紧缰绳往后盘旋的时候,腰背挺直,腿绷直,动作专业,端庄贵气。 她的脸逆着太阳光形成剪影,痞帅漂亮,仿佛高高在上的骑士。 谢筝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久久不息。 第220章 冰岛 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她们坐直升飞机去的平和机场, 又转乘京市航班,飞往冰岛。 十几个小时后,抵达当地的机场, 谢筝已经晕的不行了。 在冰岛首都休息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打卡完黑教堂,她们去了蓝色冰洞, 冰融化后形成的洞穴,像精雕细琢的钻石,在日光下泛着璀璨的蓝光, 谢筝拉着她拍照,“像不像你送我的那颗蓝宝石?” “像,颜色一模一样。” 戚柠眼底满是宠溺看向她, 谢筝拽着她的手,比了个爱心,用手机翻译,让对面的外国人,帮他们拍一张照片。 正式比的时候,总是不对, 谢筝有点生气,“你认真点。” 她冷脸的样子,也被拍进手机里, 戚柠笑, 乖乖把手放在脑袋上,跟她合成一个爱心, 谢筝穿的是落地后去商场买的毛茸茸白色大衣,很可爱。 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 连帮她们拍照的外国人都夸好看, 谢筝划开手机,看了一眼照片,第一张没问题,往后滑了一下,看到自己冷脸的场面,“这是什么啊?” 她抬手就要删掉, 戚柠轻而易举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 “留着,不然外人还以为,总是我凶你。” “切。”谢筝不屑,不删就不删。 两人开着提前租好的车,回到市区,去吃当地餐厅的美食。 傍晚的时候, 她们坐在黑沙滩跟海的边缘,巨大的悬崖回落, 她们就静静坐着,等待极光出现, 蓝调的天空跟浅色融合, 夜间很快过去, 时间已经是四月初, 谢筝困的有些睁不开眼,“是不是错过极光最佳观测时间了?” “应该不会吧。” 戚柠有些心疼,她来日奔波, “还有十天时间,不着急,总会看到的。” 谢筝困的蹭了蹭她的肩膀, “今年错过,明年就没有机会来看了。” “我不会再有请假的机会了。” 戚柠伸出右手把人打横抱起,慢慢往回走,“一定可以看到的。” “极光的尾巴,总也能抓住一次。” 极光会一直延续到四月底, 她们还有大半个月时间, 谢筝揪住她领子的手,无声松开, 整个人在她怀里困倦睡去。 第三天,她们跟着游艇出海, 可以看到座头鲸从海面跃起,喷出高高的巨浪, 冰面上,还有北极熊,抱着冰块滚了一下,笨重又可爱。 傍晚她们在定好的蓝湖酒店泡温泉, 偶尔还能在城市中央看见驯鹿,还有路边游客骑行的冰岛马,通体雪白,漂亮,还很亲人。 第五天,她们在酒店睡了一天,傍晚她们去了钻石沙滩。 海浪层起堆叠,黑色砂砾衬的沙滩上,透明闪闪的冰块,像一颗颗嶙峋发光的钻石。 冰岛常年有雪, 整个世界一眼望去,只有极致的白,跟深邃的岩石褐色。 往后看,是一排排具有冰岛特色的建筑。 她们坐了很久, 这里环境安逸,气候也很独特,即便没有极光,风景也漂亮的不像话, 让人觉得剩下的旅途,停在这里也挺好, 斗转星移, 夜幕悄悄撒下来, 前几日,不曾出现的极光,忽然在天边散出一点绿色的光晕, 紧接着横亘整个天际, 谢筝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极光!真的有极光。” 她们踩着四月份的尾巴过来,竟然还能看见, 美的不像现实里的场景,像是精心设计出的特效, 让人震撼想哭, 空气似乎在流动,绿色的极光便也似有形状一般,闪闪颤动, 还有蓝紫色光芒萦绕周围, 将沙滩上从冰川冲下来的不规则巨大冰块,映的波光潋滟。 穿着一身黑色防寒冲锋衣外套的戚柠,头上戴了一顶丑丑的帽子,缓缓单膝跪下,“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如此颠沛, 只为让世界也铭记他们最惊艳的时刻,最心动的时刻。 谢筝震惊,她没想到,戚柠等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一刻,"我愿意。" 戒指被戴在中指上, 戚柠起身把人抱进怀里, “虽然你之前说,戴在无名指上,只是那时你以为会遭遇不好的结果。” "谢筝,我们一步一步来。" 谢筝嗓音哽咽,“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真的。” 温热落在戚柠的肩上,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却还是像烫进肺腑,她起身,屈起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这有什么好哭的,那算上这次,还剩九十五次,次次都要哭,眼泪都要哭干了。” 谢筝开口矫正,“是九十四次。” “不过话说,你这个戒指在哪里买的。” 谢筝注意到她给她买的多宝串,戚柠一直戴在手上, “冰岛有商场,在商场里面买的。” 她在京市没有落地,直接飞往国外。 而且这边的商场东西偏贵,虽然戚柠压根不在意这点钱。 缓了一会儿, 谢筝握紧戚柠的手,两人站在一起,对准远处的极光,她抬起右手拍照, 两只手交叠紧握,那颗钻戒在极夜下闪闪发光, 照片很漂亮,拍完戚柠说,“用我手机拍几张。” 谢筝发现最近戚柠格外喜欢发朋友圈秀恩爱, “拍个露脸的,还有不露脸的。” 谢筝,“那用你的视角拍。” 戚柠,“为什么?” “我的视角跟你的视角肯定不一样,你拍代入感好一点。” 戚柠不懂,但照做, 右手牵住谢筝,戚柠只能用左手拍。 手机在谢筝的引导下,举到合适的位置,画面里有湖泊,有她们,还有远在天边的极光。 但她忘了自己的手坚持不了多久, 手机垂直摔在地上, 戚柠闭了闭眼,捡起手机,想用没拿稳这个借口搪塞她, 下一秒, 谢筝已经抓住她的左手…… 第221章 极光 戚柠一只手握住谢筝抓住她的手,还想转移话题, “我向极光许愿,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谢筝不理她转移话题, 碎钻似的星星点缀在极黑的夜空。 她表情冷酷笃定,“你求极光没用,得求我。” “手摊开。” 戚柠不肯, 越近夜里气温越低,“风大了,我们回去吧,要不然吹感冒了。” 她在附近定了酒店, 独立的小木屋别墅,只有一家,仿佛孤独的世界,只有她们, 在世界的尽头。 壮丽却又荒凉。 浴缸旁边也是半落地的窗户, 可以看到远处的极光,白皑皑的雪跟黑岩石, 进门后室内的温度适宜, 戚柠已经脱掉外套, 此刻里面的衣服,也被谢筝一件件去除干净, 只剩下一件背心, 背心下肌肉隐隐有了雏形, 戚柠被迫躺在浴缸里, 谢筝的手指顺着她的锁骨,一点点往下滑,划过沟壑,划路过腹肌的中线, 在腰带上停住, 戚柠被勾的微微拱起身体,起伏了一下, 下一秒, 谢筝的手已经抓住她的左手,翻转过来, 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伤口,呈现褐色,疤痕很厚,厚的硌手。 戚柠眼睫颤抖了一下,还是咬牙不吭声。 她不愿意说, 她不想再问第二次。 腰间的皮扣发出一声脆响, 腰带便被她卸下,戚柠近乎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反抗, 双手被她束缚住,压在头顶, 黑色的偏工装的休闲裤,被她轻而易举往下褪了褪, 丝丝凉意滚进来, 戚柠想挣扎,却发现有一点徒劳,也不敢用力挣扎,怕谢筝的左手会再次损伤。 室内灯光温黄,跟外面的昼夜形成明暗对比,半落地窗,将此刻情形照的更加清晰。 “谢筝……” 戚柠嗓音颤抖了一下。 她脸色异常平静,像是在认真做一场手术, 正经冷静到可怕, 逼仄的空气里,喘息声越来越浓烈, 但偏偏,她就要在关键的时候停手, 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上去, 她低头咬住她的锁骨, 一寸寸往下厮磨, 戚柠身体颤抖,手心跟手心靠在一起,被她一只手牢牢抵住,甚至温和用指尖分开她双手的距离, 生怕她会自己磨到手腕处的伤口, 她不说话, 温和,又残忍。 戚柠仰头大口喘着气,涕泪纵横,窗子映的她整个人乱糟糟的,而谢筝里面穿着毛衣,依旧端庄得体, 羊绒蹭着她的肌肤。 那点理智在她手落在她腰腹上的时候,彻底崩盘,“我说……” “是……那天在雪山,我产生了幻觉,我怕我们活不下去……” “就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 后半点她不敢说, 下一刻,敏锐的痛意传来, 她仰起脖颈,身体绷成一条直线,白皙修长的脖颈甚至冒出一点点细汗, “以后……不会……” 她想说不会再有下次了,可她嗓子像是骤然被堵住,说不出口。 谢筝骤然停手, 她眼神茫然看她,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又失落。 谢筝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戚柠,想要什么,要跟我许愿。” 戚柠像是被蛊惑一般,不自觉喃喃开口,“我,想要你……” “我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乖狗狗。” 她终于得以触碰谢筝,可以贴近抱紧她,像是沙漠里渴极的人,贴近水源, 细腻的羊绒有些扎人, 戚柠却蹭的不肯放手。 “谢筝……” “嗯。” “你学坏……嗯……”后半段被吞没在世界尽头, 除了天地极光, 还有谢筝, 没有人能看见。 褐色的疤痕周围是粉色的,伤口稳定自行愈合。 戚柠已经累的睡着, 谢筝忽然想到,那天冷到极致,梦里似乎有人在从她口中源源不断输送热源, 像是一场梦,这个梦,却又有点真实, 她想不起具体细节, 打开手机, 已经是快天亮的时段,极地冰岛的天空,渐渐泛起末日的灰白。 谢筝打开相册, 看到戚柠在黑教堂打卡的照片, 她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跟黑教堂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古板又严肃, 黑教堂跟她个人风格很搭。 一觉睡到中午, 戚柠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看见她睁开眼,瓮里瓮声道, “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谢筝没说话。 “昨天你说,我应该向你许愿,我跟你许愿了。” “作数吗?” 谢筝看起来不高兴,却没阻挡她贴近她。 “作数。” 许愿的跟她永远在一起,谢筝说作数的。 听到这个答案,戚柠大胆起来, 仰头去亲她。 白色雪腻的肌肤从被子钻出去,意识到什么,戚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你为什么不给我穿衣服?” “床单被罩,我都换了,是干净的。”戚柠有洁癖,要跟其他人隔开,她知道。 “不是……”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了?” “你昏睡过去,不配合,我没办法帮你穿。” 戚柠,“……” 还不如不说。 “我们今天去哪?” “火山喷泉跟黄金瀑布,还没去看。” “运气好的话,一周时间,说不定还能看见一次极光。” 戚柠伸手抱紧谢筝,“谢筝,当时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别生我气了。” “没有。”谢筝穿着睡衣,靠在床头, “我只是生气,你不告诉我。” 戚柠小声反抗,“告诉你,你也会生气,迟点也一样。” 反正躲不掉。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双方都睡着,都会永远长眠于雪山。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谢筝,我很想很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旅途的心情。” 谢筝知道她没办法责怪戚柠, 那种无力感让她郁闷,人类在自然面前,是渺小而脆弱的, 她们能活下来,已经是命运提笔放过。 “疼吗?” 知道谢筝不生气了,戚柠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把她抱住,“不疼。” 蹭来蹭去的,戚柠又开始了,“老婆我还想要……” 谢筝伸手抵住她的脑袋,“次数多,对身体不好,禁欲……” “好吧。”戚柠翻了个身,弓着腰,像只受气的小恐龙,打开手机,编辑图片, 发了朋友圈, 文案:“今天爱你,明天也爱你,第四次求婚成功!” 配图是两人牵手对准极光黑夜的画面,格外漂亮。 谢筝也刷到了朋友圈,发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公开,跟我的照片?” 不是不愿意官宣,也不是因为拿不出手,谢筝单纯好奇。 “我们这种有很多对家,保护你的最好方式,除了私人社交圈,最好不要流露出一张照片。” 谢筝想到谢伟茂的事情,“那之前,我被大规模网暴。” “事后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互联网记忆短暂,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短暂的威胁都已经处理干净,但我不确定以后。” 不确定以后有没有人用肮脏手段对付她。 这是她能做到保护谢筝最好的方式。 第222章 婚礼 在冰岛待了一周, 她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从挪威,到南极, 第九十八次求婚,是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 那是次年的二月。 夜光里埃菲尔铁塔,被烟火包围, 璀璨的烟火点亮上空,绚烂炸开, 西式的浪漫,融合中式的风景, 整夜整夜的烟火燃放, 竟让人觉得这是独属于巴黎的浪漫, 又是一年时光, 戚柠的面容却更加紧致细腻,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似乎是匆忙赶路,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很正式。 第九十八次单膝下跪, “谢筝,你愿意嫁给我吗?” 简单的几句话听了九十八次,却次次让人动容。 “我愿意。” 她们相拥在一起, 塞纳河畔的灯火绰绰,随着波纹晃动。 “今年二月十八是情人节,” “谢筝,我们明天去定制婚纱,” “嗯。” “选五月底结婚,还是情人节,还是你生日那天,这样以后好记。” 谢筝靠在她胸口,“是方便你记吧,才几年,连生日都懒得记了?” 戚柠把人抱紧,“不还是要迁就你的时间。” “我还有婚假,你想几月份?” 戚柠丝毫不加掩饰,“当然越快越好。” 说完她又开始蹭她的脖子, 她好像怎么都不会腻。 第二天, 她们去独立设计师工作室,设计婚纱。 有样衣试穿,可以确定具体风格。 繁复的装饰,她不喜欢。 但又不确定哪个更适合自己, 谢筝试累了, 躺在沙发上, “戚柠,你帮我试一下,我看看哪一套好看。” “宝宝你穿哪套都好看。” 谢筝白了她一眼,“你就是存心敷衍。” “没有女孩不希望,结婚那天自己最漂亮。” 她看似无理取闹的说辞, 惹的戚柠坐下来哄她, “我没穿过裙子……” “那你为我穿一次。” “我看刚刚试的那件,就挺合适你的。” 长长的纱裙曳地, 抹胸很高,不至于暴露,胸口有点点碎钻, 裙摆也有碎钻设计,一动起来闪闪发光。 戚柠无奈, 只得进试衣间试这套婚纱。 试完后想起来,“谢筝,我们不是说好定制?” “全定制工期不是很久?” “现有样式做起来会快,少点改动就可以了。” “而且我们时间紧凑,万一你忙或者我忙起来,很容易错过彼此空闲时间。” 这些她提前了解过, 戚柠似乎有些不习惯穿裙子, 那张攻击性的脸,在白色纱裙下显得有几分无措, 可是很好看。 漂亮的不像话。 谢筝里面是衬衣,外面套着卡其色大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 单膝朝戚柠跪下, “戚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仿佛停滞了, 场内的工作人员也被这一幕,整的目瞪口呆, 用流利的法语说,“试婚纱,求婚吗?” 戚柠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目的,有些傻眼,呆住。 长发垂在肩上,漂亮的眉眼里,有了湿意。 “没有女孩子不向往被求婚。” 她嗓音平静有力,“戚柠,我想看你穿婚纱,我想向你求婚。” 相互求娶,相互奔赴。 “我想告诉你,你不是只能穿西装,不是只能承担,扛起所有责任的角色。” “你可以软弱,也可以依靠妻子,不需要转换成无所不能,无所不侵,被迫扮演,成熟坚强的男性角色。” “我需要的是你,仅仅是你这个人而已。” 纱裙在巴黎的天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顺着落地窗折进来, 那一刻光有了形状,爱有了形状。 眼泪无声滚烫, 戚柠伸出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何其有幸,“我愿意。” “谢筝,我愿意嫁给你。”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听不懂中文的法国人也爆出一阵欢呼。 确定婚纱款式, 量好尺寸,确定工期在两月后,两人又飞往国内, 五月二十号, 谢筝特地请了三天的婚假。 在巴黎歌剧院举行婚礼, 门童推开门的那一刻, 耳边有清脆的钟声响起, 谢筝一身白色婚纱,长长的裙摆曳地,在日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芒, 高高的穹顶,透着古老的色彩,五颜六色的玻璃窗, 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排又一排熟悉的宾客, 她们大多见证过她们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牧师站在台上,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古老的雕窗,盘亘身后。 她第一次看见戚柠弹钢琴, 黑色的西装,露出挺直的背脊,婚礼进行曲,在她指尖缓缓流淌。 教父的致辞在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一曲毕, 戚柠起身, 教父诵读圣经, 她跟戚柠一同站在台上, 身边似乎站了很多人,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听见教父问,“戚柠,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缔结婚约?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都会永远爱她,尊重她,对她至死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教父等声音在高耸的教堂回荡, 戚柠嗓音平静,尾音却带了点颤抖,“我愿意。” 她曾以为这是最假的誓言, 可是遇到谢筝,她想把这一切变成真的。 “谢筝,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缔结婚约?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都会对她不离不弃,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我愿意。” “接下来,请新人互相交换戒指。” 戚柠一身黑色西装,漂亮又好看, 谢筝笑着把戒指摘下, 戚柠先一步摘下戒指,拉住她的手,这次郑重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此生绝不敢有二心。” 一枚是中间镶嵌粉钻的戒指, 一枚是鸽子蛋大小的粉钻, 谢筝把手上那枚略显朴素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戴了,可就不能摘下了。” 礼成, 底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最后一步, 是在证婚书上签字, 证明身份关系婚姻合法, 以后她们会是彼此的亲人, 娟秀的字迹刻在,那布满法条的白纸上, 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谢筝第一次生出这种奇妙的感觉, 她的人生从此跟戚柠的人生绑定,再也不会轻易分开。 第223章 艳羡 婚礼后, 她们在当地举办了小型婚宴, 只有最亲近的人在场。 本来戚柠也在犹豫,要不要回国办一场婚宴。 毕竟那边的的亲友众多,没办法一次性抵达巴黎。 忙了一上午的谢筝,饿的有点狼吞虎咽。 她这一两年胃口好了点, 身材匀称了,气色也好起来。 竟也不觉得那块牛排油腻,一口咬了下去, 戚柠拿起纸擦了擦她嘴角, “某人不是说,我不在朋友圈公开你的照片。” “回国要不要举办婚宴,告诉所有人?” 一旁的明霜举起红酒杯,一身抹胸灰色礼服, 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漂亮的不像话, “我看是你想炫耀吧?” 容音一身白裙,外面搭了一件嫩绿色外套,跟巴黎的风景很搭, “她是怕,有人不知道她结婚,还不知好歹往跟前凑。” “那么多人,京市哪家酒店可以容纳?” 容音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兴致缺缺。 戚柠满不在意,“礼金少于五十万,就不用来了。” 容音&明霜,“???” 谢筝,“……” 她放下手里的刀叉,“你想因为非法集资进去,我不想。” 明霜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能治戚柠的,还真只有谢筝一个人。 容音冷笑一声, 酒店外围靠近塞纳河畔, 她看着不远处河面潋滟的光亮发呆, 最近她跟季舒好像出了点问题,这次没来得及带她出来。 不过快了, 父亲重病,等到大哥坐上那个位置,她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结婚,也可以拥有一个浪漫的婚礼。 想到结婚, “到时候我跟季舒结婚,戚总打算给我们随多少份子?” 戚柠修长的手指抵住额头,“季舒不是喜欢绿色,镶嵌钻石绿的法拉利怎么样?” 容音,“……” 结婚送绿色跑车真的好吗? 戚柠又在暗戳戳使坏, 明霜看破不说破,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坐在一旁抿酒, 看见不远处跑来的男人,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下了, “他怎么能追到这儿来?” “大喜的日子,找晦气。” 这几年,顾少川跟明霜分分合合, 这次已经闹到诉讼的地步了。 说完明霜放下酒杯, “饭也吃过了,我先走了。” “嗯。” 戚柠瞅着不远处的人眯了眯眼,没拦着她。 等到这桌宾客都散去。 戚柠看着谢筝,“那我们回国那场婚宴,你想穿什么?” 谢筝擦了擦嘴,脸颊鼓囊囊的,有点可爱, “都可以。” 谢筝,“要不然就我穿西装,或者我穿黑色婚纱,你穿白色婚纱,怎么样?” 戚柠,“可以。” 怎样都可以, 只要是跟眼前这个人, 回国也是五月底办的婚宴, 那时候京市的天,不冷不热。 谢筝穿了黑色婚纱,网纱缎面,纱面并不繁重,点缀着细钻, 像只高贵的黑天鹅, 腰腹收的很紧,黑色头纱盘在脑后,公主头大波浪,衬的那张脸很小。 大大的眼睛很清澈 出化妆室前,戚柠取了一个黑色的口罩,给她戴上, “等下外面宾客很多。” “我不想被他们看到,打你的主意。” 谢筝知道是戚柠为了保护她,变相的说法。 她今天也重新做了造型, 长发盘起,两旁的刘海衬的脸很小,也多了几分秀气, 白色一字肩曳地婚纱,白色温婉,却怎么都压不住她原本的气质。 透着利落英气。 “怎么了?不好看吗?”外面天光尚浅, “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酒店有特制的通道,等下我们分开走。” “嗯。” 酒店长廊还有一点距离,镶嵌着红色花纹地毯, 走到那一扇门,好像幸福就抵达了终点, “谢筝,我们还没怎么拍婚纱照。” “中式婚礼,也想补一个。” “好。” 她才发现,跟谢筝在一起后,她好说话到离谱。 宽容又心软。 大门推开, 谢筝跟着酒店服务员走到一个类似电梯的入口, 初阳晨起, 她站在升降台中央,一点点下落, 她看见戚柠就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她, 中央的射灯照的她很漂亮, 那一刻,她像是从天而降, 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升降台落地, 玻璃门自动开启, 戚柠上前朝她伸手, 谢筝便提着裙摆,把手交给她, 她拿过主持人递过的话筒,嗓音坚定温和。 “我跟我妻子,已经在巴黎举行婚礼,” “往后妻妻一体,我不希望看到公开媒体上,有关我妻子的任何言论还有照片。” “因行程原因,今日举办婚宴,希望大家玩的开心,吃的愉快。” 说完,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恭喜戚董事!” “新婚快乐!” 紧接着宴会厅落地窗外的礼炮轰鸣。 谢筝穿着黑色婚纱,戴着口罩,衬的脸很小,眼睛清澈明亮, “谢筝,你不用怕,全京市都会祝福我们。” 整个京市都知道,她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害怕的流言跟蜚语,自有她去解决。 从那以后,整个京市上流圈层的人都知道, 三十岁出头的戚董事长有个,有个视如珍宝的妻子。 就连结婚这样重要的场合,也不肯让人露脸, 像是怕人抢走了, 聪明人都知道, 戚家树敌甚多,戚总娶的又是一位妻子, 放在心尖尖上护着, 明说,不让任何人打主意, 她就是那道禁忌红线, 同年, 戚柠在海外成立信托,连公司股份一并转入信托公司,放在谢筝名下。 多年后, 那场几乎轰动整个京市名流的婚礼,依旧令人艳羡。 第224章 游园惊梦(完) 婚礼结束后, 余下一周谢筝都在加班, 六月也很忙, 一直忙到八月,好容易空下来几天,又要去学术交流, 以为自己毫无魅力的小狗, 特地去做了头发,龙尾狼须套头背发,两绺刘海垂下来,帅气又精致, 一身黑色v领西装。 “老婆,你最近都不爱我了。” 都不让她吃饭。 谢筝正在手机上看下周要去学术交流的资料, “那怎么才算爱你?” 话音刚落,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戚柠已经跨坐在她腿上, 一颗浅蓝色钻石银色项链,戴在她脖子上,衬的那片肌肤很白, 谢筝似哄她一般,仰头亲了她一口, “我下周要出差。” 戚柠,“没了?” 最近她不上班,要么去公司晃一下,余下时间都在家里做饭, 谢筝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至少脸上有肉,多了几分莹润,不像之前空有骨感,手感也一般。 见她不老实, 谢筝放下手机,“那检查一下你最近锻炼的成果。” 戚柠把西装扣子解开, 自己把黑色衬衫,往上撩起,腹肌匀称清晰可见, 腰也很细,摸上去手感很好。 摸了两下,小狗呼吸乱了,眼睛湿漉漉盯着她。 处处透着引诱, 又在勾引,“我们先上楼……” “嗯……” 戚柠把人打横抱起。 室内阴暗, 谢筝被放在冰丝被上,腰后一凉, 她亲她,她只能顺从仰起脖颈,“下周我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吗?” “好。” 发觉最近她一直在家,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你最近不需要忙工作?” “有简岁在管。” 身上一凉, 戚柠已经咬住她锁骨下的软肉。 谢筝手指插入她的发缝,想起来,“你当初不是为这个位置努力了很久?” 戚柠停下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那是因为我想要你。” 说完她俯下身亲的更加用力, “坐上那个位置,没人再敢动你,也没人能管得住我,你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 黑色西装在余光里微微起伏, “谢筝,我想听你喊我。” 谢筝喘着气,“柠柠……” “不对。” “戚柠……嗯……” 骤然加重的力道疼的她控制不住,下意识想夹住双腿, 被戚柠的腿强制按住, “戚……戚?” “不是。” “像你最初那样喊我。” 谢筝整个人泛起薄粉,很是羞耻,“不要……” 戚柠不让她躲,“可是你以前喊的挺顺口的……” 微凉的触感传来, 她揪住戚柠滑滑的西装面料,有些握不住,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滚落, 小狗眼睛亮晶晶看她,舔了舔唇,又去咬她, 谢筝受不了了,“姐姐……” “姐姐。” 直到最后变成泣音,“好姐姐……” “宝宝,真好听。” 周五傍晚的飞机, 两天的学术交流。 周日傍晚要走的时候, 一同交流的同事说,旁边有个古镇,每晚都有千灯会,很是漂亮。 谢筝看着手机上的路线,开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 她还没跟戚柠一起看过灯会。 “我们去个地方。” 抵达刚好四点半, 她们去那家汉服工作室做妆造,一身红色喜服,还有繁重的头饰, 看着她漂亮的脸,谢筝笑了笑, “你穿这个也好看。” 戚柠还想穿那套状元服。 谢筝不许,“女孩子就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她牵着戚柠的手往外走, 天色恰好暗下来,烟火璀璨在夜空炸开,照亮整个古镇。 戚柠目光深深看她,“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筝神色单纯,“今天是什么日子?” 有什么特别吗? 更大更绚烂的烟火绽开, 谢筝拉着戚柠的手要往中间走,“走啊,迟了就占不到好的位置了。” 古镇里的人来来往往,她们一身红衣,像是从异世穿越而来, 清秀的女孩脸上带着笑意,紧紧握住身后女孩的手, 戚柠那张冰冷英气的脸,也缓缓带出一丝笑意, 头上冰冷的头饰撞出清脆的声响,耳边是她欢快的声音, “戚柠,你快看!好漂亮!” 鱼灯被人举着穿梭在人群中,身后跟着一长串的灯笼,在夜色下泛着温黄的光芒, 圆池中央生莲,底下有红鲤游荡, 周围都是成片的古建筑,仿佛一瞬间把人拉到千年之前,格外梦幻。 灯火跟鱼灯瞬间照亮整个古镇, 夜里的河面,还有游船,船上有人挂着帐纱跳舞,欲遮欲掩。 她们走到表演焰火的舞台, 观众席有很多人, 有人耍火壶,成柱的火光在夜色里格外震撼, 火壶表演完,下一幕是打铁花,一瞬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在夜空下美的惊心动魄, 两人背过身去,用手机自拍, 试图把这美好的一幕拍下来, 火光照耀, 戚柠那张脸漂亮的不像话, 人山人海里,谢筝情不自禁,亲了她一口, 戚柠手一抖,把这一幕也拍下了, 成片的烟火飞往上空,照亮那片古镇的牌匾。 谢筝跑到旁边去买了两个孔明灯, 孔明灯上面可以写字, 谢筝偷偷写完,不让戚柠看, 戚柠见看不到,自己写了,“希望戚柠跟谢筝,可以永远在一起……” 孔明灯要牵线, 万千愿望,齐齐飞跃中空,背景里的烟火依旧在绽放, 漂亮又惊艳, “谢筝,你许的什么愿?” 谢筝拽着手里的线,一点点松到越来越长,希望她越飞越高,她自私的想,让她飞走。 “不告诉你。” 她希望戚柠永远健康平安。 一个多小时的热闹后, 终要散场, 两人走在街道上,此刻安静的让人有些戒断反应, 到处都挂着古色古香的鱼灯。 青石板路,旁边有一棵挂着红色祈福带的树, 两人买了红丝带,挂了上去,祝词是,“岁岁平安,年年康健。” 她们在树下打卡拍照, 红色相映,金色的步摇在她耳边摇晃, “戚柠,我们在这里拜天地,是不是也能得到天地认可。” 戚柠一向脸皮薄的人,竟也说了句好。 她们在鱼灯跟烟火里,站在拱桥上,拜了天地, 夫妻对拜那一幕,两人姿态端正,漂亮的不像话, 底下一众人拍手叫好, 谢筝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拉着戚柠走开, 戚柠任由她拉着,嘴角偷偷扬起。 一切终归于寂然, 她们走在古镇长街上,走累了, 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休息, 湖岸边柳枝轻晃, 夏日的蝉鸣刺耳, 谢筝看着身边的人,“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天上的星河璀璨,戚柠眸光闪了闪,“谢筝,七夕快乐。” 怪不得问她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那我们这算过了?” 还好误打误撞过了,要不然她肯定要生气。 “嗯。”戚柠摸了摸她的脸,抬头去亲她, “我也是。” 她也希望,永远能停在这一刻。 此后生生世世,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正文完。 第225章 番外:婚后日常1 三十岁那年, 谢筝升了副高级职称, 科室新来一个年轻的帅医生, 就在她手下, 时不时还会点杯奶茶, 就连下班也要追着问她问题, 那天恰好被戚柠撞个正着,“那家伙谁呀?” 那时的谢筝,已经升为科室副主任, 依靠上次的学术交流还有论文,升了职称。 谢筝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递给实习生,“没问题,你先回去吧。” 男生点点头,满眼开心, 谢筝还穿着白大褂,“没谁,一个实习生而已。” “上次半夜给你打电话的人也是他?” 戚柠一身黑色外套,工装裤,还留着上次的狼尾背头须发, 谢筝上前,撩了一下她的须发,“是半夜病人出了变故,这小戚总都要吃醋?” 戚柠揉了揉自己脑袋上的头发,气鼓鼓的,“都弄乱了。” “我不喜欢你喊我小戚总。” “那喊什么?”谢筝觉得这时候的戚柠幼稚的可爱, “你不至于跟一个刚出学校的孩子吃醋吧?” 戚柠别过脸,更生气了, 这样说,倒显得她肚量很小似的, 两人一路走到停车位, 戚柠坐在驾驶位上, 谢筝脱下医院的白大褂,看见她满脸不高兴,还是侧过身去哄她, “宝宝。” 戚柠把脸别过去,内心疯狂呐喊,’死嘴,忍住。‘ 谢筝透过反光的玻璃窗看到小狗的反应,觉得很可爱, “那应该喊你什么,老婆?” 戚柠的耳尖颤抖了一下,像是小狗瞬间立起耳朵, 耳朵在斜阳下,薄的透红, 冷脸软下来,嘴角的弧度克制不住上扬,“算了,走吧。” “你是不是又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车子抬杆出了医院,看见戚柠一脸严肃, 谢筝想了想,才结过婚,也不是结婚纪念日,生日也不对。 她实在猜不到,“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戚柠气笑了,“你自己的生日你都能忘!” 谢筝略加思索,“那应该是太忙了,忙忘了,除了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这句话瞬间又把炸毛的小狗哄好了。 戚柠脸色正经下来,“上次,周雾没来得及参加婚礼,这次请她吃饭,顺便庆祝你生日。” “嗯,那我打电话让她下来。” 戚柠一只手捂住她的手机,“不用,晚点让人来接。” 她不喜欢别人坐她跟谢筝专属的座驾, 粉钻超跑在街道上格外惹眼, 直接抵达戚柠的私人会所, 门口还停了一辆车,有点眼熟, 谢筝没多想, 戚柠牵着她的手,进了会所。 左手边那间是最大的包厢, 她们刚进门,就有人拉响礼炮,“谢筝,生日快乐!” 戚柠下意识抬手护着谢筝, 彩带纷纷扬扬, 谢筝抬眼看清场内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谢谢。” 直到扫过角落,她看见另一张脸,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羡羡……你怎么在这里?” 谢筝下意识看向戚柠,她们不是水火不容? 而且谈昭就站在周京羡身边, “为你庆祝生日而已。” “你不想看见她吗?” “没有。” 谢筝被戚柠扶着坐在主位,觉得这场景有点抓马,也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戚柠是不是又抽风了? 她们最近感情挺稳定的, 不会刚结婚,觉得她不会跑,又要故技重施吧? 她不会的, 她已经改了。 谢筝心思不定,正想着要不要把人拽到隔壁房间问清楚,省的她去猜,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周京羡将方盒放在桌面转盘上,转到谢筝面前, “你回国那年就想送你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谢筝下意识看向戚柠, 她低下头看手机,全然当没看见…… 她疯了,还是转性了? 常人会觉得一个礼物无关紧要,可她是周京羡…… 气氛凝固, 谢筝硬着头皮把礼物接下了,是一个手串,“谢谢,谢谢你还记得我生日。” 在国外的时候,周京羡每次都会记得她的生日,但没时间陪她过。 很长时间没见面,有点疏远了。 她旁边的谈昭脸色也不大好看, 容音咳嗽了一声, “戚总,在干等下去,要饿死了。” 戚柠像是才察觉场内的气氛,用手机打电话让她们上菜, 席间, 戚柠还主动给周京羡敬酒,“周小姐,感谢你国外那五年对谢筝的照顾。” 所有人震惊, 明霜一脸吃屎的表情, “她改性了?” 容音摇头,她母鸡啊? “本来婚礼想请你,可你当时说不方便,今天请你吃顿饭,算是答谢。” 周京羡有点不服气,“那也轮不到你吧。” “我们结婚了。” 戚柠还特地把自己从国外领的结婚证照片,放大给她看, “我们结婚了,她欠的人情,就是我欠的。” 谢筝扶额, 周雾逮住刚刚上的菜默默低头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不修罗场吗? 谁说这饭好吃的。 这饭吃的不好,她就是炮灰。 周京羡没理她敬酒,只是眯眼看她,不知道她抽哪门子疯。 戚柠自顾自喝了一杯,“日后周氏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开口就是。” 这话一出,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僵,场内气氛也变了, 不是敌人, 而是要做朋友? 不是来炫耀,也不是来给下马威的。 周京羡脸上的冷淡,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帮谢筝,不是为了要人情。” “我知道。” 戚柠嗓音很淡,也很郑重,握紧谢筝放在桌上的手。“只是单纯感谢你,你把谢筝养的很好。” “至少完完整整还给我了。”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戚两家多年不和,大多人不敢为了周氏得罪戚氏,往上走始终差了一步。 止戈为友,不失为一个选择,她跟谢筝也可以做朋友。 坐在一旁的谈昭,手指握紧,到往后轻轻一靠,忍不住冷笑, “戚总好手段,三颗棋子握在手里,是想要吞并周氏吗?” 这一刻就连谢筝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戚柠叹了口气,“放你去她身边,只是觉得你们家世背景相像。” “退一万步来说。” “我看不上周氏那点资产,戚氏国外发展规模已经做起来,不如一起携手并行。” 商业上,戚柠确实很有头脑,她们不是她的对手。 容音出来打圆场,“行了,说人话,家世差不多,合作可以共赢,以后常来往。” “毕竟,谢筝身边真心的朋友很少,周京羡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谢筝疑惑看向戚柠,“是这样?” 后者点头,“嗯。”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明霜扶额,“戚柠你少点傲娇,说大白话会死吗?” 坐在一旁的周雾扑哧一声笑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个我哥的公司最近好像也有什么合作之类的。” “让他发我邮箱。” 戚柠直接把邮箱输进她手机里, 周雾睁了睁眼睛,幸福来的太突然要砸晕了。 谢筝笑了笑,“大家肯定饿了,先吃饭,吃完再聊。” 她永远这样温和, 坐在旁边的谈昭,见周京羡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其实她也觉得谢筝很好, 像天上的月亮, 可她怎么能模仿成月亮, 她始终,成为不了。 一种比妒忌,更让人难受的酸涩在胸腔蔓延开。 服务员推着一个五层大蛋糕走进来, 推到谢筝身边空余的位置。 白色奶油蛋糕,旁边镶嵌的是白粉色玫瑰,从底部一直攀沿往上,顶部水晶器具上插满了白色蜡烛。 “戚总,现在要点燃蜡烛吗?” “嗯。” 头顶上的灯火骤然熄灭,只剩微弱的烛火闪烁, “谢筝,闭眼许愿。” 谢筝懵懵懂懂闭眼,许愿,希望戚柠可以一直平安康健,她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头顶一沉,一顶银色皇冠戴在她头上, 谢筝诧异看向她,她眼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银色的公主皇冠,很好看,也很漂亮。 “生日快乐。” 谢筝满眼爱意,“希望你也一样快乐。” “快吹蜡烛。” 谢筝吹不动,戚柠就跟她一起把蜡烛吹灭。 下一刻。灯火亮起, 周围人吃了满嘴狗粮。 服务员开始切分蛋糕,每人一份。 周京羡心脏闷的难受,说要去卫生间。 谈昭紧跟其后。 整个包厢很大, 旁边还有一个牌桌, 吃完饭,她们去桌上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那时的周京羡,已经回来了, 她目光清明,落在谢筝身上转动酒瓶,精准落在戚柠面前, “第一次发觉有喜欢的人,是在什么时候?” “高三。” 她后来想起来一点细节, 那就是,她第一次这样执着的要给一个人过生日, 谢筝略微诧异侧面看她,“高三?” 戚柠坦然,“对呀,高三也是你。” 那么早吗? 她不是说,她一直把她当妹妹? 她一直以为, 她那时只把她当妹妹…… 谢筝纠结的捏紧手指, 戚柠转动手里的酒瓶,直接转到周京羡面前, “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刚才。” 室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只有戚柠的目光从谈昭身上扫过,“是因为谁?” 这个问题,恐怕连周京羡本人都不知道, “这是下一个问题。” 显然她拒绝回答, 谈昭把酒瓶转动对准谢筝,“国外那五年,你对周京羡,当真没有一丝动心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犀利,谢筝犹豫了一秒,“没有。” 轮到周雾了, 她颤颤巍巍转到谢筝面前,还好不是戚柠要不然她都不敢问。 周雾问,“你喜欢戚总,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谢筝拿起一旁倒好的酒杯,一口闷进喉咙, 戚柠想拦,已经迟了,“我可以帮你喝。” “嗯?” 谢筝上脸很快,迷迷糊糊脸就红了,伸手把戚柠抱住,抬起头看她,目光仰慕,嗓音又软又甜, “戚柠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这个发型,太酷了。” 原本脸色难看的人,嘴角轻轻上扬, 连带室内的气氛都变了, 容音跟明霜都齐齐傻眼, 酒精是吐真剂吗? 戚柠已经把人抱着起身,“还有什么想知道,可以问我。” 她目光扫过谈昭还有周雾, 周雾缩了缩脖子,她纯粹为了活跃气氛,随口一问, 反倒是谈昭迎上她的目光,“戚总,真的没有一点算计吗?” 戚柠也大方承认,“有,管好你的心,拴住应该拴住的人。” 下一句是对周京羡说的,“她在京市的朋友不多,以后可以常玩,她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 一杯就倒的谢筝靠在她怀里,姿态顺遂自然,揉了揉眼睛,“嗯?我们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还有那么多蛋糕……” 戚柠低头看她,满眼温和宠溺,嗓音温柔,“嗯,回头让工作人员分了,不会浪费。” 谢筝脸上浮起一抹傻笑,“好,那回家。” 嗯回家, 回她们的家。 坐在不远处的周京羡,看着这一幕。 她一身长发,早已褪去那种修身年轻的打扮,她穿着卡其色西装,目光深沉,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输在哪里, 谢筝在她面前的那种自然流露,是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的, 她看她的眼神始终平静, 不会撒娇,更不会是这种姿态。 看戚柠的眼睛里有光亮,有起伏,曾经是酸楚,如今是爱意。 朋友? 她们还能做回普通朋友吗? 抵达南湾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 谢筝醉的不清醒,还是紧紧把戚柠抱住, 外套什么时候被褪去,她都没有察觉, 室内一片昏暗,也没有开暖气,很快秋日的凉意就丝丝缕缕卷上来, 她身体贴到冰冷的绸缎,下意识就想抱她,“戚柠,好凉……” 她抱着她的脖子, 眼睛湿漉漉的。 看起来单纯又好欺负。 戚柠想起来真心话大冒险,“问你会不会对周京羡心动,为什么犹豫?” 谢筝摇头,“我没有……” 戚柠显然不信。 谢筝有些委屈,“犹豫一秒也要被判死刑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动摇过。” 谢筝靠在她怀里闷闷的,“有,但不是那种喜欢,是希望可以平稳度日的安稳。” “我颠沛流离太久了,渴望安稳。” “不是那种喜欢。” 戚柠故意使坏,“哪种喜欢?” 感觉到她在吃醋的边缘,喝了酒的谢筝反而敢于吐露心声, “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戚柠克制住怦怦乱跳的心脏,低声问,“那筝筝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大冒险,宁愿喝酒都不说? 谢筝眨了下眼睛,呼出的气有些发烫,烫的眼角酸涩, “你,很想知道?” 第226章 番外:婚后日常2 要把那几年的心事剖开, 谢筝觉得有点羞耻, 她脸红红的,低着头似乎有些纠结, 戚柠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不说,我生气了。” 谢筝睁着眼,语气控诉,“你最近好容易生气。” 她不要哄她了。 戚柠没说话,只是拉开床头柜,拿出那副金色的手镯,语气诱哄。 “宝宝是自己戴上,还是我帮你?” 谢筝喝的脑袋晕晕的,手脚并用往后缩了缩,“我不要。”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喊她,也不跟她做朋友,今天我们甚至都没怎么说话。” 除了那句招呼,加生日快乐。 戚柠的暗暗吃醋她能感觉到, 偏偏死要面子,不肯说。 迷迷糊糊间, 戚柠整个人上前将她困住,狠狠吻她, 她只能被迫迎合,脑袋持续放空,似乎有点缺氧,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 触感冰凉,手镯还是戴上了, 她下意识挣扎,“戚柠……你走开……” 挣扎间,谢筝裤袋里掉出一枚手串, 是粉色水晶手串,很稀有的颜色,折射着透亮的光彩。 戚柠拿起来把玩,眼底一片冰凉,“她送你的东西,你还挺喜欢?” 谢筝仰着头,想解开那个手镯,却只发出细微碰撞的声响,“当时我有看你,可是你没说话……” 她不说,不是默许吗? 戚柠不听,一只手扯住金色链子,将她的手困在身后,不许她挣扎。 手指不轻不重落在她小腹上往下滑, 谢筝酒醉的脑袋很晕,身体也很烫,明明抗拒的要命,身体却很诚实,“……你不喜欢她,可以,不让她来……” 为什么请人过来。 还要跟她生气! 戚柠的手没停, “那你为什么要喝那杯酒,我记得上次告诫过你。” “不听话的人,要接受惩罚。” “我没有……” 谢筝摇头,还想挣扎,双手却被牢牢束缚, “是因为你……” 她喝酒是不愿意说真话,不愿意让那么多人知道,她曾经的秘密。 “那宝宝,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筝眼神渐渐变得迷茫,眼前虽然晃荡,那张脸却很清晰,狼尾背头,整个人却显得成熟英气,矜贵漂亮, 跟很多年前稚嫩的模样重叠。 谢筝忍住羞耻,“好像……第一次在戚家老宅见面……” “你,很讨厌我……” “那现在,喜欢我,还是要周京羡。” 她不一定能给她想要的安稳生活。 谢筝大脑有点迟钝,眼前一片阴影,戚柠似乎咬住了她的锁骨,犬牙碾磨着那块软肉,有点痛,“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没有别人……” 酒劲越来越上头,谢筝喘的厉害, “筝筝,告诉我,你想要的人是谁?” 她双手徒劳挣扎,眼神迷茫,语气却很诚挚, “想要你……” “只想要你……” 戚柠似乎怎么都不满足。 哄着她说了一句又一句违心的话, “以后还要喊她羡羡?” 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谢筝嗓音哽咽颤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会了……” “还要不要她的礼物?” 更深的刺激,让她招架不住,“不,不要了……” 她不会主动去接了。 “宝宝,周京羡知道你在床上是这样吗?” 她好像在问, 周京羡知道,你私下是这里是这样吗? 谢筝又气又恼,想摇头,结果却止不住哭。 羞耻到了极点。 戚柠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乖乖别哭……” “再分开一点点……” 冰冷的触感,让她背脊战栗,她鼻子红眼睛也红透了,看起来很可怜, 手挂在戚柠的肩膀上,整个人被抱在她怀里, 戚柠一身西装,依旧得体。 看不出她是如何恶劣,只有肩上熨贴整齐的布料,被抓到变形。 谢筝哭到抽噎,“我不要跟你讲话了,” “我要,回锦苑……” 看见谢筝真哭了, 戚柠又忍不住哄她,“真疼?” 她带着嗓音嗯了一声, “那涂点药。” “我不要你帮我。” 戚柠低头去亲她,慢慢哄她,“我知道错了,老婆。” 戚柠解开她的金色手镯,收紧放在一边。 “下次我不会安排你跟周京羡见面……” “是我小气,是我控制不住,吃醋嫉妒,只想得到你。” “你罚我,我都认。” 谢筝吸了吸鼻子,“那你去面壁思过,三十分钟。” 她又累又困,头晕眼花,只想让戚柠停一会儿,她想休息…… 戚柠伸手擦她脸上的泪,“好。” 戚柠站在墙角,十分钟,二十分钟,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真生气到不肯原谅她,也不肯跟她讲话了吧。 整整面壁三十分钟后, 戚柠转身看过去, 谢筝脸上还挂着泪痕,睡着了, 还没清理,戚柠只能找来毛巾帮她擦, 谢筝似乎是不舒服,扭动身体哼唧了一声, 戚柠弯腰去亲她, “宝宝,乖一点,很快就好。” 有点红肿, 这次确实过分了。 一想到,她跟周京羡,收周京羡礼物,不愿意承认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宁愿喝酒, 她就忍不住。 第二天, 戚柠把家里门的都换成了密码锁, 谢筝起来,似乎在收拾衣服, 戚柠站在衣帽间门口有些心虚, “你……” “这两天我会住医院。” 戚柠看着她,眼眸深处藏着惶恐, “我们才结婚几个月?你就想着分居……” 谢筝气笑了,重重合上衣柜门, “反正你随时觉得我可能会出轨,那就提前开始好了。” 戚柠挤进衣帽间, 明明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可是胸口那块肉好像突然不跳了。 谢筝靠在衣柜门上,“还是你要故技重施,还想跟以前一样把我锁起来?” 也不是不行。 但她不敢说出口。 “我没有。” 戚柠上前把人抱住,“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你再拖下去,就是三天。” 戚柠主动上前,“那我帮你收拾……” 谢筝没理她,自己把那几件衣服收进一个小行李包里,还有点日常用品, 她去哪,戚柠就跟在她身后, 收拾好,谢筝去刷牙洗脸, 一抬头看见镜子里那张哀怨的脸, “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她头发没梳理,几根毛翘着有点凌乱那张脸依旧漂亮,新买的绿色小恐龙图案睡衣,穿在她身上,有种反差感, 要不是时间不够了,她现在就想讨回来, 反正人又不会跑, 谢筝甩了甩手上的水,“戚总还会怕人生气?” “昨晚哄着人一遍又一遍,怎么不见你怕人生气?” 又是这个称呼。 戚柠堵在卫生间门口,压根不想让人出去, 以前谢筝喝酒会断片,这次估摸是喝的少,竟然还记得。 晃神间,谢筝已经推开她,走出卫生间。 套上外套,拎起随身包,还有换洗衣物,就去了电梯。 哇,早安吻没有, 出门也不跟她打招呼, 看来是真生气了, 银灰色轿跑传出轰鸣声,像箭一样驶离, 想到要两天见不到人,她烦躁的要命。 她后悔了,好端端的非要找周京羡炫耀什么, 现在好了,老婆也生气了。 周四下午。 谢筝开完会,跟领导走出会议室, 医院长廊, 戚柠就站在那,穿着黑色短款外套,黑色工装裤, 那背头显得她更加帅气漂亮, 还戴了耳钉。 旁边的小护士还有实习医生,眼睛都看直了,“好帅啊,好漂亮……” 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来医院做什么? 经过她的时候,谢筝淡淡说了一句,“过来。” 她有独立办公室, 键盘是粉色的,座垫也是粉色的,桌上摆着一张合照,只在她能看见的位置, 水杯是上次她给她买的新款。 旁边还摆了几个多肉,还有小绿植, “你来做什么?” 她低头看着资料,似乎很忙。 “老婆,你怎么这么冷漠?” 戚柠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空出的腿,就想坐, 谢筝滑了一下轮子,后退躲开, “我想你了,一天不见就想。” 她眼眶泛红,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谢筝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十分钟要进手术室,轮毂转回来, 戚柠给台阶就下, 把做好的饭放在桌面,直接坐在她腿上, 一只手把谢筝抱住,嗅闻她颈窝处蔓延上来的香甜, 除了消毒水味,更深的味道来源于她这个人。 她控制不住蹭她。 谢筝呼吸乱了一下,“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忙完,就在医院休息。” “你好冷漠。”戚柠语气控诉。 “患者情况不稳定,需要有人及时处理。” 戚柠站起身,带点赌气,“好了,我知道了,谢主任,你记得按时吃饭。” “嗯。” 说完,她就出了门。 到点周雾推门走进来,大概正好跟戚柠撞上, “小戚总这天天跟查岗似的。” 谢筝看着电脑,语气淡淡纠正,“她好像不喜欢别人喊她小戚总。” 感觉到谢筝周身气氛不对,“你们又吵架了?” 谢筝没否认。 “那天我就觉得奇怪,戚总是不是吃醋了?” “嗯。” 周雾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眼睛亮亮的,“那个周京羡,喜欢你?” 谢筝起身拿着文件夹推了推她的脑袋,“不搞学术研究,成天想什么呢?” 周雾假装吃痛捂脑袋,“不是我说,戚总那样的人,就是会吃醋。 “那天那个周京羡,也太明显了……” “而且你对女生防备没有那么强……” 谢筝停下脚步。 “没有说你边界感不强。” “是你好像不排斥她,戚总会产生危机感。” 谢筝不觉得, 纯粹是她占有欲太强,个人性格原因,她们都已经结婚了。 不过一到周京羡的事情上,她还是会失控。 以后不要见面比较好。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戚柠来接她下班 下午人就过来了,坐在谢筝办公室,把门敞开, 生怕别人不知道, 明晃晃的宣示主权, 路过的医生护士都要多看两眼, 今天她穿的是黑色西装,黑色领带,衬的皮肤很白, 戴着近乎透明的金丝边框眼镜,矜贵高智感扑面而来, 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 看着谢筝放的合照,有点不满,往外挪了挪。 放这么里面干嘛,像是生怕被人看见。 手术到八点才结束, 谢筝出来,听护士说,有人一直在办公室等她, 除了戚柠没有别人了, 办公室一片昏暗,门大敞着。 戚柠趴在桌上睡着了, 长腿微微撑开,做好的精致发型,打好的高级领带,全都变了形。 谢筝曲起手指轻轻扣一下桌面, 戚柠从梦中惊醒,一半脸睡红了,迷茫抬头,看见是谢筝,脸上又浮起笑容,“你结束了?” “回家睡。” “哦好。” 戚柠想撑着起身,才发现手麻了,是左手。 “等我多久?” 她有听小护士说,她下午一点就来了。 戚柠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自己揉着手心,像只受气的小媳妇。 “也没多久,下班的点才来。” 还是嘴硬。 谢筝温柔的手落在她的手心, 戚柠诧异了一下,眼睛更红了。 她轻轻揉着她掌心的穴位,给她疏通血脉,“这次勉强原谅你,没有下次。” 知道她指的哪件事, 这两天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生气, 每次只要一沾到那个女人就没好事, 晦气。 “好。” “下次,要是介意可以跟我说,而不是借题发挥。” 她觉得她主动约饭,却又吃醋。 “我没有。” 她只是单纯觉得,喝酒的谢筝很可爱,一欺负就更停不下来,只想让她哭。 “我没有因为周京羡的事故意跟你吃醋生气。” “我做好准备了。你在京市因为我的原因,没什么朋友,我想让你多一个朋友。” 戚柠低着头,一件一件说,“可是我发现,你喊她羡羡我会生气。” “收礼物,假装不在意,可我还是难受。” “你说愿意跟她一起过安稳的生活,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给不了你安稳。我在努力。” “甚至你一声不吭喝了酒。” “你明明不能喝酒。” “我也生气,喜欢我有什么不可以承认。还是不能在周京羡面前承认,怕她伤心……” 谢筝笑了,“那你生气的点,真多。” “你嘲笑我!” “你如果介意,我们就不用勉强。” “你问我想没想过,我给你最诚实的答案,你会觉得不舒服,那下次,我就说不想。” “喝酒只是因为我不想说,不是因为周京羡。” 戚柠感觉到,谢筝在以她为主。 “我错了,我下次会轻点的,还疼不疼?” “没事,可以等你回家慢慢认错。” 第227章 番外:婚后日常3 回去的路上, 一个小护士捧着病历急急忙忙,差点跟戚柠撞上, 她顺手扶了一把,接住她手里即将散落的文件, 小护士回头看见戚柠的模样,脸颊透红, “那个谢谢你。” “我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忘记拿换洗衣物的谢筝, 转身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戚柠表情很淡,“抱歉,我已有家室。” 谢筝靠在不远处的墙上,不冷不热看着, 顺着戚柠的目光,小护士看见谢筝, 她神情羞赧,低着头走过去,“谢主任。” 谢筝不冷不热应声,“嗯。” 空气里只剩两人的视线交汇,戚柠朝她走过去,接她手里的包, “怎么不加一个?” 她目光扫过她刚刚扶别人的手,把包往回一拉,不想让她提。 戚柠的手空落落垂下, 有点失落。 她发现谢筝那张脸不说话的时候,有看透世事的平淡跟沉稳, 年岁越长,竟然愈发清冷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但眼下她可以肯定,“你生气了?” 见谢筝没否认。 戚柠不理解,“这你都要生气?” “你可以生气,我为什么不能?” 这个坎永远过不去了是吧。 察觉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趴在桌面那一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红血丝。 谢筝主动提出开车, 抵达南湾别墅,是二十分钟后。 戚柠洗完澡出来, 谢筝正坐在床上,手机横屏,一直在滑进度条,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客厅等什么?” 戚柠伸手抢过她的手机,“你在家装监控?” 她不是最讨厌被人监视吗? “这现在是我家。” 戚柠气笑了,“你不在家,还管我睡不睡?” 谢筝点点头,“行,你继续嘴硬。” 她起身要下床, 戚柠跪坐在床上,迅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错了。” 谢筝没回头,“哪错了?” “我只是习惯等你回家。” 最近公司的事也不用她处理,她的重心全放在她身上, “如果你实在无聊,可以选择回去上班。” 戚柠摇头,“不是无聊的原因。” “谢筝,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这段时间两人感情平稳, 谢筝几乎成了戚柠睡觉的药引, 只要她在,她就能平稳入睡。 “我会梦到,雪山,会梦到你离开,我很害怕。” 她一点点去拽她, 谢筝穿着白色小猫卡通睡衣,跟她的是情侣款, 到戚柠半跪着,把人揽进怀里抱紧, “以前你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等我。” 谢筝没说话, 但戚柠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她每次回家谢筝都在,要么就坐在沙发上,熬夜加班回来,也能看见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 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两个人始终都能见面,是因为有一方一直在等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心口更加闷涩, “以前等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戚柠又开始心痛。 心疼她原来也会有时差。 因为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说了更像自取其辱, “那是我的事。” “所以,我不在,你就不用睡?” 一整夜, 她会等她一整夜不睡觉, 谢筝生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我睡不着。” 所以在她办公室困的睡着了。 所以她还是没好, 只是她短暂的陪伴,压住了这一切。 谢筝翻开她的手腕,还好没有新伤。 她话说的很重,“我如果有事不在,你打算去死吗?” 戚柠不吃压力,把人抱紧,声音闷闷的,“如果离开你会没命,那就没命好了。 谢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连同前几天的事,烧的她理智全无。 “不是说要认错?” “松手后退,自己跪好。” 戚柠怔怔看她, 床头柜里有皮革项圈,勒紧脖子还不够, 手也被束缚绑在床侧。 知道她还在生气, 戚柠没有挣扎,“你怎么做都可以。” “就是不可以跟我分开。” “不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也不能想周京羡,一点点都不行。” 项圈另一端的链子被她拽紧,戚柠被迫仰起脑袋, “你轻一点……” 谢筝真想找个镜子,让她看清自己的模样, 她想到衣帽间有个巨大的落地镜, 解开束缚住手的皮革, 她把人拽进衣帽间, “跪好……” 戚柠,“……” 她无措想朝身后看去,“你一定要搞回来吗?” 下一秒,脸被她捉住抬起下颚, 戚柠被迫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一点也不像以前, 红着眼,可怜兮兮的,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你非要,一点没有自我吗?” 看着镜子里谢筝那张明显愠怒的脸,她在生气, 手上的力道也很重, 她竟然不觉得痛,还生出一丝病态的愉悦。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谢筝没招了,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 她膝盖有旧伤, 还是心软了。 电光火石间, 谢筝又想到她在大冒险上说,喜欢她是从高三开始的。 “为什么是高三?”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给一个人过生日,你的成人礼,我准备了很久。” “我想……那时候我应该,就喜欢你了………” “戚正华一早就告诉我,我要联姻。” 她喘了口气,“我以为……我注定是要跟不喜欢的人联姻……” “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女孩……” “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不会意识到,我喜欢你……” 戚柠目光失神,盯着她。 “那天是我的错……” 那几天,郁闷的情绪一瞬消散, 后来,谢筝又抱起戚柠去洗了一次澡。 一切结束后, 戚柠窝在谢筝怀里,眼睛还是红的, “谢筝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我依赖你有什么不对……”她瓮声瓮气,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谢筝不想跟她置气,轻叹了口气。 “可你又不是小孩子。” 她不希望,她们连短暂分开一天,她都做不到。 万一以后,她有意外,她就不活了吗? 也许只是才结婚新鲜感,以后会淡了, 谢筝没等到她淡了, 迎来了戚柠的口欲期,她更加黏人,随时随地要贴贴。 谢筝看着冰箱里很多过期的食材, 那两天她觉都不睡,又怎么会吃饭。 谢筝不想跟她吵。 她这种不安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她的个性如此。 自那以后,无论手术做到多晚,她都会回去, 一开始戚柠还睡不着, 坐在沙发上等她,偶尔会看她看剩下的动画片,偶尔会看电影。 打游戏打累了,渐渐可以在沙发上睡着, 后来会在卧室睡着。 她有在一点点改变。 十月份来的很快, 她生日那天, 谢筝在做饭。 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她们互相折磨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她们结婚了。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随意挽起,穿的是米白色的毛衣,套了围裙, 底下是简单的睡裤, 日常又休闲,瓷白的侧脸很瘦,虽然比以前多了一点肉感,还是不胖。 她已经三十岁了,侧身曲线纤瘦好看,凹凸有致。 戚柠看晃神, 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想喝, “你今天不上班?” 刚掰开易拉罐,谢筝一只手把饮料拿了过来, “调班了。” “你这几天会来姨妈,不要喝冷的。” “我……” “我喝一口也不行吗?” 谢筝一只手还拿着锅铲, “不行。” 一脸没得商量, 戚柠心底的躁动压不住,侧头讨好的亲了亲她,“就喝一口,我又不会痛。” “要不然不想吃饭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点,“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你。”戚柠吞了吞口水,眼神直白, 实际问过谢筝就后悔了, 能指望戚柠口中说出什么正常的话来。 她无奈叹了口气,把饮料递给她,“只能喝一口。” 戚柠猛灌一大口后,被谢筝拿过去。 她又继续做饭。 戚柠就坐在不远处等着, 看着谢筝喝她喝过的饮料, 她胸口跳动的很快 她不懂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些小细节, 无法克制心动跟冲动。 不想吃饭, 可她如果不吃饭,她又会生气, 跟从前的戚柠一样,明明是在意她不好好吃饭,越来越瘦,到嘴的关心都变成斥责说教。 谢筝做的都是戚柠爱吃的。 牛排煎的近乎全熟,不要黑胡椒,只洒一点盐,爱吃煎芦笋, 今年定的小恐龙蛋糕,也送到别墅门口了, 谢筝拿了进来。 还有一个快递盒子, 除了上次的多宝手串,她还没送过戚柠什么。 特地用攒了好几月的工资,买了一条钻石项链, 钻石不是很大,是浅蓝色的。 戴在她脖子上应该会很好看。 谢筝把快递拆完盒子放进口袋, 捧着蛋糕进了客厅, 绿油油的小恐龙,十分可爱,都让人不忍心切开。 头上顶了几根蜡烛, 谢筝点燃后看向戚柠,“到你许愿了。” 这一刻戚柠只觉得心口酸酸胀胀的,像是被填满, 幸福此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她希望这一刻永远存在, 戚柠闭上眼许愿,“我希望,谢筝身体可以一直康健,事业顺利,无病无灾。” 最近戚氏投了很多山区项目, 还有资助贫困学生读书, 全都是以谢筝的名义, 她这么做不是多有善心, 而是积德,祈求上苍,可以保佑她健康平安, 只为求心安。 奶油在口腔里融化,很甜。 戚柠侧目看向谢筝,眼眶微红,忍不住去亲她。 “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两年前刚复合的时候,还以为她不记得她的生日,纠结了很久。 甜在唇齿间绽放,谢筝看着她, “生日快乐。” “我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订包厢,我可以亲手做给你吃。” “也可以定制你喜欢的蛋糕。” 戚柠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宝宝,其实……也不定非要吃蛋糕……” 她撩起她的衣摆,又想咬她, 谢筝一只手把她的脸轻轻撇过去,“好好吃饭。” 吃完饭,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加菲猫的电影,已经看过很多次。 戚柠卷着她的衣摆,眼睛里有委屈,“我还饿……” 说完整个人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扑过来, 咬住她的脖子, 谢筝推她,“你等一下。” 戚柠只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硌住, 起身, 就看见谢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戚柠,生日快乐。” 黑色丝绒盒缓缓展开, 里面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很漂亮。 “喜欢吗?” 这么多年,很多人上赶着要给她送礼物, 可她都不喜欢, 独独谢筝送她的,不是最贵的,她却很喜欢。 戚柠怔怔看着,“谢筝,我没看到付款记录。” “你不会用的自己的钱吧?” 谢筝双手自然搭在她肩上,帮她戴上,“用你的钱,买东西送你,还有什么意义?” “这可是我存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戚柠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头拿起脖子上那块小小的蓝钻,心底还是很感动。 手腕上也是她送的多宝手串。 这些她都有了。 “还有一样东西。” 她从她身下出去,拿出包里的身份证, “今天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顺便去警厅,重新申请一份身份证。” “你看,你的生日,现在跟我的生日,连在一起了。” 戚柠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下来,张开双臂要抱她, 谢筝不解,朝她挪动了一下脚步,“你怎么了?” 戚柠把人抱进怀里, 眼泪一颗颗滚下去,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太幸福人,太过高兴,人也是会哭的。 “谢筝,原来你这么会爱人啊……” 她那句话似感叹, 谢筝略微骄傲的仰了仰脑袋,“大概是因为我的母亲,足够爱我。” “她教会我,怎么爱人。” “可是我不会表达。” 长期压抑的环境下,她忘了去表达, “没事,以后跟我说,我会听。” 谢筝早就送过她手串,比周京羡送给她的特殊百倍,千倍, 她不该因为莫须有的人,莫须有的事,跟她生气。 “谢筝对不起。” 她摸摸她的脑袋,“又怎么了?” 没等下一步说法, 戚柠又开始咬她, 加菲猫的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 偌大的黑色屏幕上,只剩两道交叠的身影…… 第228章 番外:相互救赎 周日,谢筝要加班。 说好去餐厅吃饭,都预约好了,结果还是要取消, 最近戚柠总是在等她。 她知道,一段感情,长久消耗一个人,是不会稳定的。 她路过花店,买了一束花, 戚柠不爱吃蛋糕, 等她肯定也不会吃饭,有家西餐意面她很喜欢吃。 谢筝打包了一份,还让人加了牛排。 这份饭不便宜, 可是想到戚柠会开开心心抱着她那只恐龙的小尾巴来吃,她就觉得值得。 到家的时候, 客厅灯光很暗, 墙上的游戏,已经提示结束,背景动画还在动, 桌上是乱七八糟的饮料还有零食, 吃了一口就扔了, 她整个人靠在沙发坐在地上, 似乎睡着了, 她不在的时候, 她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屋内的暖气什么时候被关掉的都不知道, 欠费了也没续缴, 谢筝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才发现,她流血了, 而且脸上泛着潮红,似乎是感冒发烧。 以前戚柠从不会轻易生病, 这段时间熬夜,生活不规律,又不吃饭,导致身体免疫力极速下降。 加上京市的天,说冷就冷。 昼夜温差很大。 谢筝把东西放在沙发上,顺手把人抱进楼上卫生间。 要给她清理, 中途,戚柠醒了一下,慌乱抓住谢筝的手,“你干什么……” 她脸上都是羞赧无措, 谢筝把带血的裤子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把人抱着, “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 戚柠脸红的滴血。 一半是热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很热。 谢筝把棉拖鞋拿出来,帮她穿上, “你自己用温水擦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嗯。” 戚柠觉得脑子很乱,好像成了一团浆糊, 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脸,透着潮红,明显不正常。 戚柠这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生病了, 谢筝拿了睡衣,直接推门进来, 戚柠只觉得身体很冷,像是有风在敲她的骨髓,“你怎么不敲门……” 谢筝:“……” 她抬手去摸她额头,“是脑子烧坏了吗?” 她在害羞? 都看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需要我帮你穿?” 戚柠一把将她手里的衣服拿过来,“我自己可以,你先,先出去……” 谢筝没出去,只是把门关上,“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容易害羞?” 戚柠没动作,她就步步紧逼, 直到她退无可退, 戚柠要羞哭了,“我不想,让你看见……” “经血又不脏……” 谢筝伸手把滑落的血擦掉, 冰冷的触感,让她脑袋轰了一下, 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连腿也控制不住发软,身体快要失去知觉倒下。 谢筝上前一步,让人靠在自己肩上, “你……” 戚柠头晕目眩,“我自己来,我不要你帮我……” 见她快哭了, 谢筝没有强求,只是让人靠在自己肩上, 她颤抖着手指去拿纸,感觉到她的视线,还嚷道,“你别看……” 谢筝无奈,把头仰起,“好,我不看。” 空气里传来窸窣的声响。 她靠在谢筝肩膀上,自己擦掉血,重新穿好裤子,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她打横抱起,放进主卧。 被子里一片冰凉, 戚柠,“好冷,想抱。” “晚上吃过了?” 戚柠不说话, 那就是没吃。 她手指轻点手机,把别墅的物业费加取暖费都交上了,简直是一笔巨款,抵她半个月工资。 钱交完,下一秒,家里的暖风系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重新开始运作。 “我去把给你买的饭加热一下。” “你吃完再睡。” “嗯。”戚柠只感觉脑袋很沉很昏,身上又冷。 谢筝把面换了个盘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花找了个瓶子插起,用水养着,放在茶几上。 今晚看不到,明天可以看,就当陪她了。 五分钟热好, 谢筝换了个盘子,摆的稍微好看一点, 差点意思的东西,戚柠最多只吃一口, 上二楼的时候,戚柠已经要睡着了, “先吃饭。” “谢筝……我头好痛。” 谢筝把人扶起来,靠在枕头上,拿起叉子把面挑起来喂她, “先吃点,等下吃点感冒药,睡一觉就好了。” “为什么,会觉得肚子也不舒服……” 戚柠红着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苍白的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先吃点东西,你最爱吃的那家西餐,打包带回来的。” 戚柠看了一眼,还有牛排,上面的小番茄都僵化了。 按照以往,她是不会吃的, 可是,医院离那家店又不顺路, 她是绕了远路去的。 戚柠吃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谢筝又用刀叉把肉分开,喂了她两口, 再喂戚柠已经把脸别过去了,“再吃一口。” 她勉强吃了最后一口, 谢筝起身要去楼下接热水,被戚柠伸手抓住, 她手心滚烫, “别走,你抱着我睡……” “乖,把药吃了,我们再一起睡。” 戚柠听劝,谢筝把床尾的小恐龙塞进她手里,去楼下冲了一袋感冒药。 借着水凉的功夫, 她去冲了澡,换了睡衣。 回来的时候水温刚好, 她把人扶起来,“把药喝了。” 戚柠就着她的手,把那点感冒药都喝进肚子, 温热划过喉咙,怪异的味道,让她直皱眉头。 “难喝……” 她把小恐龙丢到一边, 手紧紧摩挲着谢筝的腰,将她紧紧抱着。 谢筝想到衣服还没放进洗衣机,刚要起身, 戚柠像是察觉她的意图,将她抱的更紧了,“谢筝,不要离开我……” 睡梦中的戚柠只感觉有一场大火将自己包围, 脑子里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全然都是恐惧, 有雪崩的画面, 有谢筝跳进江海,不见踪影, 也有她被人用刀抵着挟持的画面。 谢筝把人紧紧抱着,腰上的手勒得很紧,甚至有点痛,她似乎很没有安全感,一直喃喃着让她别走。 “我不走,我在呢……我在……” 戚柠整个人像只暖炉,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薄汗从她的脖颈沁出, 额头上也有很多汗, 到下半夜体温逐渐趋于稳定, 谢筝松了口气,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睡醒, 戚柠已经醒了,上午的活交给周雾,谢筝晚点过去,实在不行就再请半天假。 体温枪扫过,显示体温正常, 昨夜流了很多汗,戚柠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老婆,想洗澡。” “不可以。等下受凉身体会不舒服,用温水擦一下就好了。” “我要换棉片……”戚柠感觉两股处一片湿热, 起身的时候,漏了一大片。 她脸更红了, “为什么……” “没事,我换一套就好了。” 戚柠的别墅,最不缺的就是床单, “可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一起买的。” 那就是不能扔。 “那我先换下来,回头我水洗一下,再放洗衣机,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洗掉。” “如果洗不掉,我们可以再一起去买。” 戚柠脸皱成一团,“我不要……” 不要什么? “我要自己洗……” 不异于让谢筝亲手给她搓内裤,羞死了,她不要。 “太烫的水洗不掉,你不能碰冷水,你听话,自己去浴室擦一下身体。” 戚柠站着不动,不愿意。 谢筝耐心耗尽,“到底哪句听不懂?” 身子不爽利的戚柠,还要来姨妈,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凶我。” 谢筝没招了,“我可以洗,你现在去把衣服换了。” “随你洗不洗澡,自己把暖风打开。” 谢筝把床单扯过来,恶狠狠的说,“再感冒,我就把你丢出去。” 戚柠皱眉抱怨,“都怪你,昨晚为什么不给我换长点的棉片……” 谢筝:“……” “你也不让人帮你换啊……” 戚柠恼羞成怒,拿起衣服把浴室门狠狠一关,打开花洒洗澡。 任性的根本劝不住, 轻奢风的洗手间,谢筝用凉水搓着那块血渍,喷了很多洗衣液。 勉强洗掉了,然后打包送进洗衣机。 连带昨晚的衣服,也送进洗衣机。 忙完已经八点半, 她不能耽搁太久。 出去的时候,戚柠还在洗澡,水声没停, 谢筝没忍住敲了敲门,“还没好吗?” “你再不出来,我要推门进去了。” 下一秒水声戛然而止, 戚柠穿着浴袍走出来,脸色哀怨,头发也湿湿的, 谢筝取了毛巾,给她擦了擦脑袋,像是擦一只皮球, 黑色的头发,被揉的凌乱不堪,像只鸡窝。 谢筝没忍住笑出声, 戚柠皱眉撇脸很是郁闷。 “周一要上班,中午回来一趟给你带吃的。” “别不开心了。” 她用手捋捋她的头发,试图把她头发捋顺,伸手摸摸头,给她顺毛。 可是听到她要出门,她也没了哀怨,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自己,你走吧。” 她那样像是在说,你走吧,我就在家饿死给你看…… 谢筝没招了, 打电话跟主任请半天假, 她请假,剩下的活就得周雾去做。 谢筝做了早餐。 面包夹着煎蛋还有一块牛排。 选的牛里脊最不会油腻的那一块, 可是戚柠只吃面包片。 其他的都吃不下。 午饭也就吃了一两口, “为什么我做的你都不吃?” “我不想吃……” “那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想吃什么?” 戚柠抱着她,分分钟都要黏着她, “我,我想吃冰激凌……” 谢筝气笑了,“你就想一直病着,让我照顾你是吗?” 也不是不行, 但她不能说,说了谢筝肯定会生气。 “我没有。” “我就是觉得渴……” 离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 谢筝边解开睡衣的扣子,边侧头亲她。 她的视线控制不住下移,呼吸已经乱了。 谢筝彻底被她带坏, 她是真的渴,不是那种渴…… 又出了一场汗, 胸口被蹭的有点疼,红了,也有点肿。 戚柠乖乖认错,“我下次轻点……” 她每次都这样说, 每次还是控制不住。 谢筝起身要去换衣服,“你下午休息一会儿,等我晚上回来,不确定加不加班……” “你不要吃冷的,被我发现……”谢筝语气警告。 戚柠乖乖应声,“知道了。” 人走后, 戚柠把客厅电闸关了, 监控不知道被谢筝藏在哪个角落里,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巧克力香草味的冰雪糕,偷偷上楼, 她没忘记把电闸重新拉上。 没有证据,到时候她死不承认就行, 谢筝应该不会发现吧。 吃完雪糕,她还知道把袋子藏好,掩盖在垃圾桶的最里面,上面用厚厚的纸盖住。 全都被揪成一团, 假装自己用过, 等谢筝回来的时间,总是很无聊,她发现,除了公司的那点事,其他事,她都不擅长。 除了谢筝,她好像任何事都提不起任何兴致。 偶尔会锻炼,如果不保持身材,谢筝就不喜欢了。 她对食物的要求也很低, 谢筝不在,她觉得吃什么都一样, 傍晚六点, 睡了一觉的戚柠听见楼下有动静, 谢筝带了小甜点, 最近很火的那家芝士奶酪。 其实戚柠不喜欢吃这些,可每次,她带回来东西, 她就像一只在家的宠物,乖乖等着主人打猎归来, 每天都带着不一样的惊喜, 戚柠看见摆在桌上的玫瑰,是浅绿色的玫瑰, 很好看, 应该是昨晚买的,可惜她生病了,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谢筝只是觉得,看到好的东西就想跟她分享,也没指望她喜欢。 总觉得,想带点什么东西给她。 可她又很挑剔。 第一口递到戚柠嘴边, 她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 戚柠摇了摇头,“不好吃,好甜。” 谢筝把勺子放下去,“那我也不吃了。” 太甜的,她也不喜欢。 戚柠:“……” 敢情拿她试毒呢? “今天在家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休息?” “嗯,我下午睡觉了。” “现在已经好了。” 可是谢筝还是敏锐察觉到她说话带着鼻音, 下一秒还打了个喷嚏, 她忍不住用纸去擦鼻涕。 作为医生的敏锐,谢筝一眼就察觉不对劲, 今天早上明明都好了,情况也稳定,除非是受凉,才会导致反复, “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发现?”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