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即使已无三天光明 作者:雾雨罡巽 简介:   两年前的存稿,写得很开心的作品,希望你会喜欢。 正文   “那就麻烦地灵殿的诸位协调,经由幻想风穴,把地上的幽灵转移到旧地狱的广袤天地里去。”   前面模糊的身影,传来的是死神的声音。   “小町,请代我向阎魔请三天假。”   我摸索着拿起桌上的瓷杯,端到嘴边方才想起咖啡已经饮尽了,于是又放回杯垫上。   「……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医生也找不到原因,我自然也没办法。”   「觉之瞳还可以使用吗?」   “能,不过只能感受到接近的意识体,我只能靠这个判断来者的身份。”   “额……告,告辞了。”   那死神觉得这样交流实在令人不舒服,于是便发动能力飞也似的离开了。   燐见那死神离开,于是推门进来。   「看来这几天又有的忙了。」   “觉大人,这三天您就好好休息吧,事情交给我去做就好。”   猫的脚步声的确轻不可闻,即使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她慢慢靠近并拿走了已经空掉的瓷杯,我却几乎无法感知到说话声外的声音。   “给燐添麻烦了,不必担心,我打算出去转转。”   「自己出去转转?以觉大人现在的情况……」   “觉大人,还是……”   “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   「跟阿空吗?那怕不是……」   “不是阿空。”   「那是……」   “那是我吗?!”   被吓了一跳。   燐也是,我也一样。   被猛的用双手搂住,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在我的身后站立多时了。   脖颈处传来的温热感,她在把脸凑过去吗?   模模糊糊只能看见绿色的黄色的衣袖,恋的下巴用力压在我的左肩,硌得我肩头生疼。   “喵啊,恋大人怎么在这?!”   “喔喔喔,疼,疼啊。”   我伸出双手摸索着妹妹的脸,她就这样顺着椅子转过身坐在了我的身上。   “唔啊……”   她称不上重,然而她的尾椎骨忠实的扎在了我的大腿上,我只好环抱着她不断的移动调整,终于让她稳稳地坐了我的身前。   眼前一片模糊的绿色。   “帽子,帽子在哪?”   我伸手去摸她的头顶,却摸不到她的帽子。   抬起头瞪着眼模糊的去看,却也只有那有些晦暗的绿色的发丝。   “觉大人,帽子在桌子上放着呢。”   看不见,果然是不方便啊。   一开始只当是视力下降,于是打算去永远亭配眼镜。   谁能想到事情竟到了现在这种境地?   「谁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完全失明,可能永远不会,也可能就在三天后。」   聪明的医生用心声给了我准备的时间。   脸上凉凉的触感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啊,恋大人在舔觉大人的脸!」   “姐姐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怀里的恋并不安分,时左时右的扭着身子。   一时尚未反应过来的我,下意识的答应下来。   “嗯。”   “哇,啊,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对于小町或是燐,无需睁眼,依靠觉之瞳至少可以确定方位。   然而恋的内心是封闭的,我只能靠模糊的视力确定她的行动。   能看见她的时间,可能已经不足三日。   想到这我的双臂下意识收紧,她的脸于是又凑近,以至于我的脸颊都能感受到她的鼻息,这也是为数不多的,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方式。   “姐姐?”   恋会不会明白,我不知道。   不过她亲了我一口,笨拙的像是在咬我。   「觉,觉大人的脸变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了!」   真的有这么像吗……?   “姐姐,我们现在就出发好不好。”   恋把嘴凑在我的耳边,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小,震的我耳朵生疼。   还是那么孩子气,长不大的她。   “好啊,好啊……恋,陪我先在地灵殿内转一转好不好?”   「不是说去外面……」   “好哇,姐姐,我们走吧。”   不必分什么里面外面,不如说她只是想跟我一起玩罢了。   从永远亭买的铝制盲杖敲打在瓷砖铺成的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虽然地灵殿内并没有什么障碍物,但是作为适应失明生活的第一步,我需要慢慢适应用盲杖行动的生活。   恋挽着我的左臂,却没了之前催促我与她同游时的焦虑,很享受一般的,适应着我的节奏,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燐一开始不放心,让我以做饭为借口支走后,觉之瞳便感知不到一点杂音。   “姐姐,那是蔷薇花丛,红色的蔷薇。”   我努力瞪大眼镜去看,红彤彤混着绿油油的一片。   借着地底太阳的便利,在地灵殿内种植的蔷薇如今依然保持盛开。   “嗯,那是蔷薇。”   她知道我看不清楚吗?   “姐姐,你闻,蔷薇是香的。”   蔷薇的确是香的。   “我闻到了,蔷薇是香的。”   偌大的地灵殿房间走廊无数,平日里牢记于心的构造却因为视力而失去了距离感。   “姐姐,现在到了大门前了,我们要出去转转吗?”   “就出门绕着地灵殿外的草坪转转即可。”   头顶温热的光线照的我很舒服,但随即脚踏入松软的草地让我后悔起来。   地底太阳滋养的地下奇景固然美好,可是睁开眼除了光晕便什么都看不见。   脚底草地在暗河和炽灯的协作下大抵是郁郁葱葱,但现在我只能任凭恋牵着我深一脚前一脚。   身体因为恐惧各种潜在的损伤而变得僵硬而迟钝,那样孩子气的她,会不会嫌弃我行动如此笨拙呢?   不过,至少现在,恋暂时还并未显露出一分一毫的不耐烦,她就这样扶着我,一步,一步,宛如有无限的耐心。   身体的疲惫感在这样如同刑罚般的行走中被无限放大,平日里绕地灵殿一圈的路程现在却完全感觉不到始末。   “先停下来吧。”   我拍了拍恋正挽着我的右臂。   她听话的沉默着站定,反倒是让我感到有些尴尬。   “我们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吧。”   在原地活动活动四肢,探出手去确定恋的位置,结果直接摸到了她的胸口。   “好啊。”   她扶着我慢慢坐到草地上,又搂住我的后腰让我慢慢躺下,认真细致的倒是那如同永远亭的护工一般。   宛如日照的温暖光线照在我的身上,身下的草地沉默的支撑着我的身躯。   上一次晒到真正的太阳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样一想还有些记不清了。   最近地上的幽灵反常的再度增多,据读心的结果看,似乎又是新的战争产生的动荡。   阎魔正在考虑是否将事件定义为异变,但对于渡亡灵过河的小町来讲,不管是不是异变,工作量都已经增加到即使加班也无法短期完成的地步了。   在这久违的从阎魔手中挤出的假期,她本打算在地灵殿转一转,休息一下,却因为我的状态在地灵殿草草吃了个午饭就离开了,这样一想还有些对不起她。   打开风洞后,虽然省去了很多管理的麻烦,还需要跟旧地狱的贵族们协调一下对于幽灵的安置方法。明天一早就去找鬼王谈谈吧……   我就这样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着,一旁牵着我的右手的恋忽然翻过身,扑在我的身上。   “唔,啊?”   我的双手胡乱的上下摸索着她的后背,她正压在我的的右侧,脸紧贴在我的胸口上。   确认了她的位置后,我忽然意识到,随着视力一天天逐渐丧失,以后她的行动将变得更加无法预测。   她虽在旁人眼中随着注意力的集散忽隐忽现,但做为我唯一的亲人的她,在我眼前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失焦过。   自然,发自内心的,有些悲哀,至亲之人竟如死物一般,变成了仅能靠听嗅触感知的物体。   恋正匍匐在我的身上,若是之前,我还能看见她墨绿的眼瞳和浅绿的头发。   而现在,比起眼前光晕的一片翠绿,倒是有更能引起我注意的事情。   “恋,头发汗味有些重了,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要跟姐姐一起洗哦。”   “好,好,那就一起去洗澡。”   ……   被草地打滚弄脏的衣服,正在那河童的洗衣机里转着圈。   不必辛苦阿燐,以往嫌吵的语音播报现在变得不可或缺。   浴室中还未来来得及加装栏杆与扶手,不过既然恋愿意帮忙,自然要省下不少功夫。   “当前淋浴水温37˚C。”   语音播报真是伟大的设计……   我就这样光着身子站在开着暖风的浴室里,等待着燐把一切事情都准备好。   「觉大人的内裤还在恋大人的手上转圈……」   “不要玩这种东西!”   ……   都准备妥当,然后打开淋浴喷头……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打湿头发,面颊,胸腹,双腿。   我伸出双臂去探清墙壁与阀门的位置,身体架着倒感觉自己像是只可笑的展翅公鸡。   恋领会了我的意思,把住我的左手放在了阀门上,右手则扶在了墙上。   在她的帮助下明白了身周能活动的最大空间,我弯下腰对着花洒,开始洗自己的齐脖短发。   厚厚的头发沾湿了水变得软塌塌的,勾起手指挠了挠发痒的头皮,摊开手从恋手中接过洗发露。   心中祈祷着她不要错把别的什么条状物——沐浴露还好,千万别是牙膏甚至是鞋油递给我,我将信将疑的把散发出熟悉香气的,可能是洗发露的可疑膏状物抹在了头发上。   运气不错,手中愈来愈多的泡沫证明这的确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洗发露。   对了,别忘了腋下与阴毛也要涂一点。   抬起头,扶着墙走到莲蓬头下,让水流冲刷走头顶的泡沫。   举起手臂,亮开腋下,最后是腹股沟。   用放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接过恋递过来的,瓶装的沐浴露。   瞪着眼贴近标签,依然看不太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脖颈开始,双臂与手背,胸口和下腹,股间及外阴,还有双腿的内外。   沾着沐浴露的双手细致而缓慢的涂抹并揉搓着……与平日并无二样。   恋在一旁洗的很活泼,时不时还有水珠溅到我的身上,当然,我看不清楚。   缓缓坐在瓷砖上,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双脚。   我有十个脚趾头,左边五个,右边五个。   以前教恋数数的时候还跟她一起数过手指和脚趾,现在想来还是十分有趣。   趾缝不要忘了搓洗干净……   “姐姐,要帮忙搓搓背吗?”   我被恋忽然的提议问的一愣。   以往一起洗澡,都是恋被我按住把身体清洁干净,其中当然少不了要搓背。   “当,当然可以,麻烦你了。”   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懂事又听话……恋不该如此主动才是?   我的双手扶在墙上,背靠着恋站定,恋的小手抹了沐浴露就在我的后背上涂抹起来。   倒是像模像样……   抹完了沐浴露,她又带上搓澡巾轻轻的搓了一遍,倒是和我对她做的没什么区别。   冲干净了后背,洗澡也就差不多了。   “姐姐,也帮我搓一搓后背呀!”   现在的我吗……   似乎也没必要推辞,我一只手扶在她的背上,弯下腰挤了些沐浴露在手里,顺着肩头向下仔细涂抹起来。   人依靠双手也可以辨别背部的范围,自然抹上些沐浴露也很容易。   恋的身体还是那么单薄,皮肤光滑而柔软,手按在背部能感受到她似乎还有些紧张,手臂用力让身体反而紧绷起来。   我忽然没来由的捏了捏她的肩头,却听着她微微哼了一声。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倒是被她这幅模样逗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咧开嘴笑了一声。   可能也是受放松下来的氛围影响,我戴着搓澡巾的手用了些力道,恋平日里洗澡并不认真,被我按着洗时也是草草了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搓的白净些。   摘下搓澡巾,摸索着放到一遍的架子上,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屁股,听着她又哼了一声——这别扭的搓澡终于结束了。   我倒是像个借机揩油的流氓姐姐了。   拧大淋浴头,和恋一起把浑身上下剩余的泡沫与汗泥冲干净,两人的淋浴也就告一段落。   伸出手接过长长的浴巾,腹中倒是感觉有些饿了,想想时间可能也正好到了晚餐时分。   擦干身体,穿上恋递过来的衣服。恋打开了吹风机,我就站定,让她随意的拨弄着我的发丝。   以往做饭燐也常常帮忙,不过现在她需要负责地灵殿全体的三餐,实在是麻烦她了。   「抱歉,觉大人,时间不够,只有简单的预制菜了……」   在恋的搀扶下走到桌旁,燐已经放好餐盘准备摆放餐具了。   “燐,以后可能也只会越来越多的麻烦你,不必为做的不足而自责。”   后半句我吞回了肚子,如今的景况,倒是我的无能了。   虽然没有人责备我……   恋拉了拉我的右手,她坐在我的右边,把一个餐具递到了我的手中。   “嗯?”   冰凉的柄,这是刀还是叉子?   「觉大人,那是勺子。」   伸出手探了探面前,摸到了四个小碗。   「玉米汤。」   温热的。   「微波炉热的小份肉酱意面。」   跟体温差不多。   「加了生菜叶和芝士的汉堡,里面的肉饼是刚刚煎好的。」   冰凉。   「现成的柠檬布丁」   吃完要漱口。   左手把在汤碗边,手沿着边缘转了转确定了汤的位置,把勺子放进去,舀了一勺汤,塞到嘴里。   「觉大人,勺子拿反了……」   我受够繁文缛节了——端起碗喝了一口,热而甜,味道不错。   摸索着把汤碗放下,又端起装意面的碗。   右手抓到了另一个餐具的柄,这是什么?   我微微仰头,探出舌头舔了舔……   「觉大人,那是餐刀。」   没用的餐具,叉子在哪?   把餐刀放到一边,我又摸到一个餐具的柄。   这次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叉子没错了。   “燐,以后吃饭我用筷子吧……”   叹了口气,左手端着碗,右手握着叉,终于把意面送进了嘴里。   汉堡倒是很方便,双手握住一口一口吃就可以。   恋吃的应该很快,大口喝汤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摸到了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双手,最后要对付的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柠檬布丁了。   摸到了小勺,放到嘴里裹了裹。   找到了方向,接着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口一口去吃。   「觉大人的鼻子上沾上肉酱了。」   啊,忘记了擦嘴。   “燐,做饭这件事不能以后全都麻烦你,我还是要自己习惯做些简单的东西充饥才是。”   “觉大人?不用……”   「为了觉大人少些休息时间也没问题的。」   “不行哦,燐该休息还是要休息,我能帮忙自然要多帮忙。”   吃完了最后一口布丁,用餐巾擦了擦嘴,我扶着桌边站起身来。   “恋,陪我去厨房转转怎么样。”   “好啊好啊。”   接过燐递来的盲杖,我就在恋的搀扶下走向厨房。   ……   这是面包机。   电源开关,控制杆,还有选择烤制程度的旋钮。   把现成切好的面包从冰箱里拿出来丢进去热一下就可以。   这是微波炉。   电源开关,调节时间火力的旋钮,打开炉门的按钮。   把现成的冷培根丢进去热也就有肉吃了。   这是烧水壶。   只有一个电源开关。   不过,要装多少水才是合理的呢?   燐想到了个办法。   「觉大人,阀门拧到最大,默数7秒就差不多了。」   还好,重量似乎也比较合适。   河童的先进东西都在这小小的厨房里了,的确省下不少事。   “好了,燐,明天的早饭就由我自己试着做吧。”   “恋大人,不要玩刀,很危险的!”   “姐姐,不试着用用刀吗?”   从燐的内心,我读到了恋正在拿着切肉用的小刀比划,燐则挡在我的面前。   “先,先算了吧。”   时间也不算早了,明天还要起早去旧地狱申请幻想风穴的开放许可。   恋把刀插回刀架,发出吱嘎的声响。   “姐姐,一起睡觉!”   “好啊,好啊,一起睡,一起睡。”   ……   盲杖的使用已经渐渐熟悉,我让恋不再扶着我,只是轻轻的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咚咚。”   是橡胶头撞到门框的声音。   「觉大人,前面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房间了。」   坐到床边,换上燐递过来的睡衣。   “明天让恋推着我去旧地狱就可以了,燐在家休息吧。”   “恋大人真的可以吗?”   “什么可以啊?”   “明天恋能推着我去旧地狱和风穴转转吗?我们出去玩玩。”   “好啊好啊。”   “可是……”   “不必担心。”   我穿好睡衣,伸出双手。   燐一如既往的把脸颊凑上来。   “最近真是麻烦燐了,昼夜颠倒的陪伴着我,明后两天就出去玩玩然后好好休息吧。”   揉了揉她依旧柔软细腻的脸蛋,我闭上了并不能看清她的双眼。   「觉大人也要好好休息哦,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我会好好休息的,这三天。”   「以现在的状态独自和恋出去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明后天你就安心的放假吧,我给你放的两天假。”   手中的触感逐渐消失,燐站起身,仍带着些忧虑,慢慢的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关掉了房间的灯。   慢慢的躺下,摸到被子,枕头,恋的左手。   “听话,睡觉不要乱动。”   没有回答,她睡着了吗?   头慢慢沉到松软的枕头里,疲惫的我很快就进入梦乡……   ……   睁开眼,所见仍然是一片漆黑。   “嗯……呼。”   现在几点了?   右手探了探,摸到了恋的左臂。   我直起身,转过头,摸了摸床头的台灯。   “现在是早上六点二十分。”   语音播报的声音被我调的极小,贴近耳朵才能听见声音。   恋还尚未醒来,正好去厨房做早饭。   摸了摸靠在床头柜边的盲杖,我轻轻的穿上拖鞋,拿起盲杖,向着心中估算的方向走去。   也算是一种要强吧,不想麻烦别人的生活。   我独自一人慢慢的走向厨房的方向。   昼伏夜出的燐大抵刚刚睡着,整个地灵殿都尚未醒来。   在殿内的宠物喂食有河童的装置帮忙,不过自己和恋的早饭还需自己动手。   就当是我的小小任性吧,不想被人定义成除了读心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盲杖的橡胶头撞到了墙,据说人的右步要比左步长一些,这是歪到什么方向去了?   手摸了摸面前的墙壁,我忽然想起厨房门外放着一张脚垫,如果能用盲杖沿着墙边探到那张脚垫,厨房的位置应该也就能确定。   果不其然,向右走了几步,盲杖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忽的变弱了不少。   用脚探上去,踩了踩果然是脚垫没错。   左手摸到了门框,那么这就到了厨房。   我于是探出盲杖,迈开步子,开始了视力减退以来独自做的第一顿饭。   确定了冰箱,面包机,微波炉,烧水壶的位置。   放下盲杖,洗好双手,放好盘子,打开冰箱。   “面包在冷藏室的最上层……”   摸出四片。   “培根在冷冻室从上往下的第二个抽屉。”   拿出袋子用手一并摸出硬邦邦冰凉凉的几块。   面包放进面包机,电源打开,设定好烤制的时间……   培根连着盘子放进微波炉,打开电源,设定好微波的时间……   又洗了洗手,抓了抓放在灶台边上的抹布。   烧水……冲咖啡。   咖啡粉有燐买了用袋子装了的,就放在身后的餐桌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   盖上盖子,放在插好电的底座上,之前还特意用抹布擦了擦,确认没有洒水。   盲杖……盲杖放哪去了。   我的左手摸着灶台一步一步的挪动,右手则是在上下摸索。   没错,没错,就在这里。   摸到了熟悉的铝杆,盲杖就在这。   小心翼翼的起身,倒是没有碰到哪个角落弄的痛到大叫。   怎么说也算是个完美的早晨了……   摸了摸身侧,桌子也在昨天熟悉好的地方,那么这个软软的小袋子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所谓的什么速溶咖啡了?   找到椅子坐下,放好盲杖,我用双手摸索着找到了杯子。   好累。   实话说,从起床一开始,全身就紧绷到现在。   这样谨小慎微的日子还要过多久,都是因为所谓的要强,不希望麻烦别人所以就只好折磨自己。   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说自己瞎了,可能的确也不是完全瞎了,毕竟能感知到最基础的亮与暗,怎么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虽然说着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习惯了就好了,可是曾经视力正常时轻快的生活我忘不掉。   唯一值得高兴的也许是恋的变化,自从我的视力下降开始,她似乎变得愈来愈听话,或者说愿意亲近我。   也许无意识的她意识不到我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失明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在无意识的汪洋中畅游的她,似乎听见了姐姐寻求帮助的呼唤,如今她劈波斩浪似的游到了我的身边,也许并不能改变什么,所做作为也只不过是模仿我对她曾经做的事情,不过,至少现在,能让我的操心事少一件,也算是苦中的乐事。   水烧开了,我撕开速溶咖啡粉的袋子,用嘴探明杯口的位置,把那粉末一股脑倒进去。   垃圾桶的位置已经提前找好,把咖啡袋子丢进去,我便站起来去拿那热水壶。   即使水壶的位置已经心知肚明,拿起滚烫的热水壶也要打起最高的耐心。   一只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拿着水壶……对齐位置,慢慢的,一点点的开始倒热水。   靠水流的声音判断热水倒的差不多了,就把壶慢慢的放到灶台上,端着杯子转过身。   摸索着确定了桌子的位置,放好杯子,又去找搅拌用的勺子。   找不到……拿双筷子得了。   于是从装餐具的架子上抓了双筷子,用水冲了冲,再甩一甩,就用这个搅拌咖啡好了。   坐回座位,摸了摸杯子,像是反握匕首似的握着那两根筷子,探入杯底,笨拙的慢慢搅动起来。   恋差不多也该起来了吧……   “姐姐,怎么一大早起来吃饭不叫我?”   恋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我正做着,正好快要好了,洗洗手准备吃早饭吧。”   “不先洗漱一下吗?”   说实话,我想到要先洗漱来着,不过也看不见了,洗漱的意义也就弱了几分。   “先把饭吃了吧。”   有恋的帮忙,早饭吃起来倒是轻松了许多,比起自己一个人要强,能有一个帮手实在是能减轻许多负担。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草草的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又用清水漱了漱口,在恋的搀扶下坐了轮椅,现在就要去旧地狱找鬼王去交涉。   恋似乎变得愈发懂事,之前那令人不放心的随意行动变得温和而可控的多。   虽然我仍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至少现在这样也不错,大抵也用不着仔细去问她其中的缘由。   恋就安静的推着我一路向前,虽然一开始还在担心她会忽然忘记目标把我一路推到其他什么地方,但是在陆续探测到身周鬼族的数量愈来愈多之后,我便也放下心来。   她应该是推着我向着正确的方向走……没问题的。   “姐姐,我发现,我往哪边跑,天上的花瓣就会从对面飞到我的脸上,真是太好玩了。”   樱花树又再度绽放了吗?   每每有大量怨灵从风洞进入旧地狱,就会引发樱花树成批的盛开。   在风穴的循环风流下,樱花花瓣会反反复复的随风飞起又飘落,宛如一场永不停息的大雪。   但这也代表着瘟疫,战争,至少是影响很大一部分人类的灾难的发生。   也许只有恋会这样天真无邪。   对于恋——她觉得这样很开心。   她又知道些什么呢?   再向前就到了旧地狱的城区,落花和幽灵都愈来愈少。   地灵殿的读心者人人都认识,我失明的消息倒是没有太多人了解。   不过就这样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也并没有引起路人的怀疑。   一开始还以为是我令人厌恶的读心产生的影响。   “别看了别看了,那推车的觉妖怪正拿着把菜刀呢……”   一旁路过的两个鬼族之间的低语声传进我的耳朵里。   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似乎也找不到理由去阻止恋摆出这份姿势,那就这样算了。   “请进。”   到了鬼王的府邸,门口看门的小鬼看到我也没有多询问,就直接打开门放我们进去。   远处那带着豪迈气息的强大灵体,应当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旧地狱的鬼王——星熊勇仪没错了。   “放幽灵进旧地狱的事情,我听小町说过了。”   早已料到了我的来意,鬼王也没有啰嗦,很爽快的交出了风穴的开放许可。   「视力的事情怎么样?」   “不只看不清楚,现在基本上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瞎了。”   对于正直的鬼王,我也没必要撒谎,就以现在的情况实话实说,可以说就差完全看不见了。   “听小町说你跟阎魔告了假,旧地狱安置亡灵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去办好了,你且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这时候,恋忽然插了句嘴。   “姐姐说好了要陪着我玩来着。”   “那正好,我听说明天晚上……”   勇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把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不过她瞒不过会读心的我。   后半句话是:「人里有一年一度的大型烟花表演,你们姐妹二人可以去看。」   想起了我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她就没说出来。   “人里有一年一度的大型烟花表演,恋,我们去看烟花怎么样。”   “好哇!”   「真是辛苦你……」   “麻烦的是你才是,我才是那个享受休息的懒虫啊。”   我向着觉之瞳显示的鬼王的方向挥了挥手。   任凭恋慢悠悠的把我推离了府邸。   “先去吃个午饭吧。”   我仰了仰头,依然看不见恋的表情。   从勇仪的心里,我读出她似是一直在微笑着。   如果能把手里的菜刀放下就更好了……   随便找了家读起来还不错的餐厅进去,店家见我坐在轮椅上,就熟练的把椅子拿到一边。   照着店家自认为擅长的菜点了我和恋的两份,时间还算早,等着厨师做饭的时间我久违的开始和恋聊起了天。   “恋,明天一早我们去地上玩,好不好?”   “好哇,姐姐终于肯跟我玩了。”   “姐姐不是一直都很愿意跟恋一起玩吗?”   “才不是呢,姐姐很忙,之前姐姐一直在说不要烦不要烦,吵死人了。”   在她眼里,我是这样吗?   “姐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可是姐姐真的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从来都不想着我。我就只好自己跑出去玩。”   “那,最近的我不再说不要烦了吗?”   “我听到姐姐在求救,姐姐需要我来保护她。”   求救……说的也太过头。   “姐姐又在故作坚强了。”   “不要再乱玩那菜刀了,小心割伤自己。”   “我没有那么笨!我能保护好自己,我还能保护好帽子先生。”   她忽然站起来,把那顶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称呼为帽子先生的黑色圆顶帽按在了我的头上。   “我现在也保护好了姐姐!”   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远远的传来了厨师的脚步声。   上菜了。   ……   恋依然沉默着推着我安静的走。   我的头顶还带着那顶黑色圆顶帽,她没有带回去。   她认为她在保护我吗?   明明已经沉睡在无意识中……无意识的保护。   就像是之前近乎命令般让她和帽子,和宠物,又是交朋友又是一起玩。   她究竟是怎样想的?   空洞的她,完全猜不到所做所想。   她竟认为我的担忧是把她视为一种烦躁吗?   或者我自己尚未意识到,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不听话的妹妹”和“恼人的工作”画上了等号呢?   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看不见了,才有机会听到她说出这些话。   “恋……”   “姐姐?”   说不出口,没来由的道歉。   “晚饭想吃点什么?”   刚吃完午饭,真是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想去吃夜雀食堂!”   “夜雀食堂?”   “我去地上玩的时候遇到的一家店,我跟那老板娘点什么她都能满足,好厉害!”   能让恋说出好厉害的人,可能也真的在她心目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吧?   “这么说我还想抓老板娘回地灵殿来着……怎么给忘了?”   这件事还是忘掉了好……   “店面在地上吗?”   “有些不记得具体位置了……”   恋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失落。   “没关系的,我可以问问风洞的土蜘蛛或者钓瓶落……”   “要问我吗?”   头顶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下意识读心——果然是那个钓瓶落妖怪。   “哇,姐姐,天上掉下来一个会说话的木桶!”   “琪斯美,山女在哪里,我这里带了旧地狱批准的风穴开放许可。”   “我们听小町说过了,这两天已经在陆陆续续放那些幽灵进来。”   洞窟内远远的传来山女的声音,风穴的环境错综复杂,我一时间也没能从回声中判断清她的位置。   “觉大人,眼睛的情况如何了?”   琪斯美在我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倒是只有些单纯的担心。   小妖怪的想法总是纯粹的——地灵殿停摆她们也要跟着倒霉。   “让我看看也好,难道是什么疾病不成?”   那土蜘蛛妖怪顺着蛛丝荡秋千似的跳到近前,接过我递过来的签字许可,也没仔细看就塞进了衣兜里。   “之前也去那永远亭看了,医生说查不出什么病灶。”   “有没有可能是心病呢?”   “心病?也不至于看不见吧?”   “心病我知道,有个面灵气叫秦心,医生说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那个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心病吧?”   恋这时倒是忽然没来由的插上了嘴,那个叫秦心的付丧神倒是最近不见她跟恋一起玩了,在地上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   心的思想倒是单纯,情感则是完全读不出来,和恋有几分相似。   “对了,山女,你知道夜雀食堂在哪里吗?”   “喔?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别害怕,我不反对你去帮忙建造赚外快,只要不传播疾病,正常的劳动所得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那……是要跟恋一起去吃饭吗?”   “没错没错。”   「姐妹二人关系真好啊……」   “那夜雀食堂就开在兽道,我虽然不方便去,但是以觉大人的能力,到了地面上即使看不见路,照着读心的结果应该也算好找到。”   “多谢了。”   那土蜘蛛和钓瓶落也没再多说什么,目视着恋推着我慢慢走远,就又转头去驱赶恼人的幽灵去了。   磕磕绊绊的总算是到了兽道附近,在好心的虫妖怪的帮忙下,到了天微微暗下来的时候,我们终于找到了恋所说的夜雀食堂。   一进门就听见命莲寺的山彦正招呼那夜雀妖怪有客人登门——“米斯琪,那个戴帽子的觉妖怪又来了!”   “啊啊啊,欢迎光临!”   那夜雀妖怪怎么跟见了鬼似的,是恋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恋,吃饭把菜刀放下吧……”   我想着是不是恋还比划着那把菜刀太吓人,就挥了挥手,让恋把刀收起来。   “请问……您怎么称呼?”   毕恭毕敬的,我也没好意思认真读那头脑简单的二人组的心——“叫我觉就好。”   “额,要点什么吃的吗?”   恋慢慢把我推到桌边,听到那山彦说可以点菜忽然就激动的大喊到:   “我要又酸又甜又苦又辣又咸的菜!”   “我家恋给你们添乱了……我看点……”   “我就要吃又酸又甜又苦又辣又咸的菜!”   恋忽然又变回了曾经无理取闹一般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   “觉大人,不必担心,我能做的出来。”   那夜雀似乎却很有信心,虽然我读出来她也没想好要做什么,不过我也就不再纠缠下去。   “有没有什么明目的菜品?”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能靠吃点东西就恢复视力,不过有个好的念想总是好的。   既然这家店能提要求,那我也不妨任性些,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好了。   “正巧了,店内特产,烤八目鳗,明目安神,我这就做来您尝尝。”   夜雀就这样走进了后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最后给恋做了有小红萝卜,蒲公英带着干豆腐卷的蘸酱菜,还给了柠檬汁,豆瓣酱,甜面酱三种酱汁。   柠檬汁好酸,甜面酱是甜,蒲公英很苦,小水萝卜挺辣,豆瓣酱够咸。   恋似乎还挺满意,吃的也算是津津有味。   炸八目鳗的味道还不错,夜雀拿的蓝莓汁也很好喝。   可惜——看不见,依然看不见。   “也不像是被施加了什么法术……”   能让人夜盲的老板娘这样说,法术导致的目盲也可以排除掉了。   吃完饭已经有些晚了,恋就这么推着我慢慢的向着地灵殿走。   靠着河童的寻呼机,燐很快就接到了我们两个。   “觉大人今天休息的如何?”   燐从恋的手中接过轮椅的扶手,由她推着我向前走。   “我们今天玩的很开心!”   恋在一旁又蹦又跳,脚步声变得杂乱而不可琢磨。   “燐,明天晚上人里有烟花表演,一起去看吧?”   “一起去看,一起去看!”   “觉大人……你?”   “没问题的,没什么事的话,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也好。”   对于猫妖怪,调整作息自然不是难事。   「一个盲人,该怎么去看烟花表演呢……」   ……   太阳花田边的铁匠铺里,多多良小伞正一下又一下的挥动着手中的大锤。   距离烟花晚会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于是到了这片最近因为幽灵聚集而鲜有人至的地界——至少这个善良的付丧神并不排斥我们。   恋正站在我的身后,随着铁锤和炽热的铁块碰撞摇摆着身子。   “伞姐姐,异色瞳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哇啊,我眼中的世界怎么啦?”   虽然最近小伞似乎因为带着恐惧情绪的幽灵增多而增强了力量,但似乎性格还是很单纯。   “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异色瞳据说算是独眼,伞姐姐的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另一只又是蓝色的,看到的世界难道是跟河童的3D电影一样吗?”   恋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逗得我和一旁的燐差点没憋住笑声。   小伞似乎还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我看到的世界很正常,也没有红色或者蓝色,我是付丧神,生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样的。”   “最近有在忧心什么事情吗?”   我从她的心中读出了些复杂的情感,这对没什么忧虑的付丧神来说并不常见。   “前几天,人类村落有个小孩子离家出走……”   跟家里闹了矛盾,于是就跑到了平日里孩子也愿意聚集的铁匠铺这里。   “他跟我说,他宁愿剜去一只眼睛,然后跟着我打一辈子铁——”   最后被巫女判定为幽灵附了身,做了些除灵仪式送回家去了。   “可是幽灵附身我清楚的,他是真的有这种想法,幽灵只是把他的情绪放大了而已……我该怎么帮助他呢?”   至少这样不行……她是这么想的。   “还有这些幽灵……我虽然因为他们而变得更有力量,但是他们心中的恐惧并非是靠我惊吓引起的——更像是被更可怕更恐怖的事情吓傻了一般,更何况又出了附身人类的事情……”   想不到能做些什么的她只好更用力的打铁了。   把从无缘冢淘来的废铁丢进炉子里重新炼化,打制成可靠的农具。   一时间,没人说话,空气中只剩下锤铁撞击,发出响声。   “传说独眼的妖怪擅长锻造,小伞能靠异色瞳钻这个空子,平常的人类自然是不能。”   “诶?他在嫉妒我的异色瞳吗?”   “他可能只是向往打铁养活自己的生活吧,以后多教教他打铁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何必要剜掉眼镜才能学打铁呢?”   对于小伞来说,去认真的谈战争给幽灵带来的伤痛,去谈人总是短视的希望牺牲掉一些可以忍受的苦难而换来看似长久的幸福实在太空洞而徒增忧虑。   那个话说的蛮过头的人类,想要的只不过是学一门手艺逃离家里的控制罢了。   对于诚实善良的伞妖怪,这倒是一种无妄之灾了。   靠剜去眼睛获得打铁的技能,靠战争带来人民的幸福。   完完全全的,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本末倒置。   可是我该跟谁去说这些呢?   无法改变的死局,最明智的思考放弃。   我的眼睛可能是嫌烦了吧,都不想看见东西了。   就且切断觉之瞳的输入,休息一会大脑吧。   晚上快要到了,我还要看烟花,   晚饭由守矢的巫女请了客,据说守矢神社也赞助了烟花大会。   奇迹之力照例走了个过场,果然大家都对我的失明无计可施。   恋的朋友,那个面灵气,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秦心,也被恋拉了过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心的面具总是高兴的,引得周围的众人便也都笑乐起来。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晚上,该放烟花了。   妖怪自然是有专门不同于人类的观景区,地灵殿的三位也就最终聚在了一起,恋还拉着心的手,两个人一起仰着头看烟火。   “还没开始吗?”   没有声音,烟火自然也就没有开始。   我用尽全力瞪着眼睛,看不见——   除了黑暗和巨大的光晕,什么也没有。   “砰!”   “开始了。”   人群交头接耳,窸窸窣窣间,我读到了烟花的形态。   不错,靠读心看别人看烟花也是看烟花。   “烟花是黄色的。”   “嗯,烟花是黄色的。”   恋忽然抓住我的双手,让我用双手遮住我的双眼。   “姐姐,你听过烟花的声音吗?”   她的遮挡如同近视眼摘掉眼镜就无法从听到的声音中聚焦一般。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难以集中。   “砰砰砰,哗啦哗啦。”   这有什么好听的,倒是挺响。   “姐姐,天上的烟花是红色的,是蓝色的,这个是很亮很亮的白色。”   我没有作声,听着她一句一句为我讲述每个声音的样子。   “心,燐,你们也来讲讲!”   恋又硬是把秦心的双手拽过来,包在我的双手外面,一起按住我并不能看见东西的双眼。   “姐姐,你从我们的心里能看得到烟花吗?”   “看得到。”   我看到了。   “这颗很像是希望之面诶!”   “一点也不像。”   “就像就像嘛!”   “燐,你也来。”   于是燐的双手又盖在心的双手上。   “觉大人……”   “就照着恋说的做。你看到的烟花又如何呢?”   “很好看啊,觉大人,这颗像是星星,这颗像是火焰,这颗又长得像是只鱼。”   最后,恋像是抱柱子一般,用自己的手包在了三层手的外面。   她玩的开心就行,这样听他们讲烟花也不赖。   我从他们的描述中看到了美好的烟花,这比亲眼看到也差不了多少。   “姐姐,就算看不见东西也没必要恐惧哦,你看,我们在,你就能看得到。”   “那个烟花好像是觉之瞳诶!”   燐忽然激动的喊道。   “是啊,是啊!”   恋也随之应和起来。   “是啊。”   心也在开心的笑。   恍然间,我被恋这笨拙的技法逗笑。   即使失明,若是恋就这样变得开朗而温柔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   不对——这跟我失明有什么关系?   如老套的小说剧情,我这时候该恢复视力,然后跟家人们一起又跳又笑。   应该已经能看得到了。   宛如梦魇般的,三天黑暗。   是被怨灵附身双目陷入黑暗吗?   是精神压力太大眼睛闹罢工以至于行动困难吗?   或者只是姐姐想要了解妹妹而陷入癫狂的黄粱一梦。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的手被三只手轻轻的按在我的眼前。   暂时还无法确定事情的结局是否跟大团圆小说一般老套。   我不该失明,我不该带着宁愿失去什么的心,我的幸福不是用痛苦换来的。   ——今天是这样,明天是这样,以后永远都是这样。   既然现在视线还被遮挡着——我不知道目前看不看得见。   那么现在。   就让我且受用在这三人带给我的,   ——不止三天的光明中吧。   —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