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跨越时空的旗帜 陈海洋今年已经快40了,现在正在北京的大街上匆忙的走着。从外国语大学毕业的他,在外贸行业“打拼”了多年,要说本事是学了不少,大学里学的是德语,又搞了一个历史方面的第二文凭,英语是上大学之前就精通了,法语是他自学的,这几年已经熟练的掌握了俄语,算是有点语言天赋。家里情况也算不错,在上海安了家,算是儿女双全,亏得他所在的公司“头脑灵活”,早早的从美国贸易上抽离,布局了北面邻居,否则自己家里这一个“好”字,可要了他老命。 最近几天,陈海洋有点魂不守舍,事情得从三天前,他去自己租的小仓库里找一本旧书说起。 这个小仓库陈海洋已经租了一年多了,最早是家里装修的时候堆放东西,租了一个小库房,但是家里装修完了,有些东西扔了觉得可惜,又不想放在家里,于是就租了一个仅几平米大的迷你仓库,专门用来堆放这些既舍不得扔,又占地方的玩意。 三天前,他开着车跑到了这个小仓库,一打开卷帘门,他就愣住了,仓库中间明晃晃的悬挂着一块“黑板”,上书时空通道四个宋体大字!谁干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不知道,但是放这个通道的人唯恐他不明白,直接给了一份手册,告诉他,这个时空通道现在只是未激活的最小状态,一个半米的正方形,一头是1928年,另一头是现在,通道归自己管理,激活的权限在自己手上。 陈海洋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谁恶作剧了,但是这个小仓库除了自己没人来,虽然老婆知道这仓库的存在,但是她一次都没来过,自己的朋友更是无一人知晓,谁会给自己搞这种恶作剧?而且……这“黑板”是悬空悬浮状态,上面没有悬挂物,底下也没有支撑物,用手一推就能动,感受不到重量,但是只要手一停,这东西就好像没有惯性一样,立刻就会停止不动。这就超越陈海洋的知识范围了,这好像违背了物理定律啊。 这个仓库里面是没有监控的,监控只覆盖了卷帘门门口,陈海洋去调取了监控,自从上一次自己来之间,隔了有3周,横竖没看到任何人进出。这通道就这么“飞”入了自己的小仓库。要是自己不来,这东西根本没人知道。 陈海洋把这个说明书给仔细读了一遍,这个通道非常不一般,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能过,东西能过,人也能过。时空通道有效期长达99年,不受自己这个管理员的寿命的影响,可以转移给别人也能设立第二管理员,甚至可以部分授权给其他人。从通道的大小角度来说,这个半米见方真是最小状态,最大可以有300M*300M,不但可以放在陆地上,也可以放在海面上,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单个通道,可以开两个附加通道,但是两边的时空是和主通道一模一样的,只是开通的地理位置可以不一样。 一整个时空隧道?不,应该是连接两个时空的三条巨大的通道!现在穿越文这么野的么?不对,这事情怎么发生在我头上了?! 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陈海洋很想验证一下,但自己人单力薄,验证完了又如何,该没人信还是没人信,自己去1928年打天下?开什么玩笑,自己哪里是是这块料! 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自己是管理员,但是放在自己手里,能有多大用处?自己凭什么身份去买武器装备?怎么大规模运输粮食和工业设备?再说了,就凭这东西能自己悬浮在空中,就不太像是假的样子!前几年,家里老爷子拿到抗美援朝纪念章的时候,家里上上下下都觉得脸上有光,这事情轮到自己了,难道不相信国家了?一咬牙一跺脚,上交国家! 问题是怎么上交国家?打电话报警,说自己发现了一个时空通道?这不是开玩笑么? 自己家里父母老婆一个都不能说,只能憋着。对了,自己好像有个关系很远的叔叔,记得在中央一个级别很高的部门工作,据说早年当兵的时候上过真战场,还拿过军功,只是上回见面还是自己结婚的时候,依稀记得年纪并不比自己大多少,那都好几年前了。后来据说是为了避嫌,家里人一般都不太联系,没辙了,硬着头皮上,这是他唯一说话有人信的通道了。 就这样,陈海洋废了老鼻子劲才联系上这个远房叔叔,电话里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这位平时不怎么见面的叔叔,自己是真的有东西要上交国家,再三保证不是求他办事,自己手里东西对国家肯定有用,自己拿着不合适,也不知道给那个部门,不得已之下,请叔叔出面看看,出出主意。 电话里好话说尽,最后自己这位叔叔终于同意,说这几天正好自己有空,但是不方便离开北京,只能让自己带着东西去找他,实物带不了带上照片也行。 陈海洋就这样,来到了北京,当然他不可能把这个真假未知的时空通道带在身上,否则无论是飞机还是高铁的安检,他都别想过了。只能掏出一个不联网的数码相机,把时空通道的各个角度都拍摄一遍,录了好几段视频,把使用说明书也拍摄一遍,带着这个数码相机和SD卡,就这么出发了。 陈海洋是在离开广场不远的一个咖啡馆里见到这位叫陈志军的叔叔的,穿着电视上常见的“行政夹克”,一看就是公务员,还专门定了一个包厢。等他到的时候,这位多年不见的叔叔已经在等他了,而且一眼就认出了他。 入座以后,这位多年不见的叔叔也不问东西是什么,先开始拉起了家常,咖啡喝过半了,陈海洋才把数码详细掏出来,给这位叔叔,再三保证,东西不是自己搞出来的,也不像恶作剧的样子,这事情自己hold不住。现在陈海洋想的是,自己这叔叔别是腐败堕落份子,那就糟糕了,不过他叔叔毕竟是拿过军功的人,叛党叛国总不至于吧。 陈海洋只见自己这位叔叔眉头越来越紧,很长时间以后,蹦出一句话:“这东西你还给谁看过?” “没有任何人,叔,你是除了我自己之外,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好”,陈志军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把东西往自己包里一放,掏出一部陈海洋不认识型号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局长!我这里有特殊情况,需要激活2号预案。……对!……好!……是的,我和当事人一起来……好的!” 电话说完,陈海洋站起来准备出发了,结果发现自己的叔叔还坐在椅子上,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位叔叔开口说道:“海洋,先别急,等会有人来接我们,你先坐” “叔,这东西……” “这里先不讨论,等会到地方了再说”,陈志军说完之后就开始喝咖啡,不一会,电话就响了,陈志军看了一眼,并没有接,就直接起身,陈海洋一看赶忙也站起来。 “跟我来”,陈志军说道。 陈海洋就这么跟着自己的叔叔,上了门口的一台军牌的汽车,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他自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全部被仔细检查了一遍,接着就坐到了一个被他叔叔称为王局长的人对面。 “陈海洋同志,我就不自我介绍了,请原谅” 陈海洋点点了头,这场景他还是有思想准备的。接着就是对面问什么他回答什么,中间还夹杂了很多与时空门无关的内容,家里情况,孩子在哪里上幼儿园,单位生意方面的事情,七七八八的全部都有,陈海洋一句假话不敢讲。 陈海洋不知道,在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一队最高保密级别的国安工作组已经在前往他那个小仓库的路上了,至于陈海洋的仓库钥匙,那是不需要的,虽然他早就一并交给了陈志军。 陈海洋被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3个小时之后,对面的王局长终于开口说道:“经过特事特办,陈海洋同志,你现在是本次特别调查小组的成员,在调查小组内,你获得与我一样的保密等级权限,保密协议书我们回头再签,但是你注意,签字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陈海洋重重的点了点头,现在自己配合,如果这个时空门是真的,他未来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但陈海洋觉得还有点期待,去1928年参加革命,去见见教员,这人生值了,比干外贸强多了! “你发现的那扇门,你移动过么?”,对面的王局长接着问道 “我移动过,那东西飘在空中,我轻轻一推,就能动,不过我没有移动出那个仓库,就很短距离移动过”,陈海洋回答道。 “恩,我们的同志无法移动那扇门,看来需要你跑一趟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的,王局长” “以后就叫我老王吧,我们应该会相处一段时间” “听你的老王”,陈海洋有些尴尬的回答道。 “不用紧张,跟我来吧,我们现在去你那个仓库”,王局长站起身来,拉开门,示意陈海洋跟自己走。 3个小时以后,王局就带着陈海洋抵达了上海的大场机场,只能说军方的速度就是快,陈海洋这辈子第一次享受了专机的待遇。 这次任务是将这个时空门从陈海洋的小仓库中取走,本来是国安小组的任务,但是时空门不听他们指挥,无论用什么办法,纹丝不动。结果是陈海洋到了之后,盖上一块已经准备好的布,单手一提,似乎没有任何重量,轻松就给提走了,搞的那些国安的同志们非常郁闷。 “陈海洋同志,你家里的情况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的,他们现在不知情,这其实对他们有利。这几天你先跟着我行动,等会到了地方,你也别问那是哪里,明白了么?” “明白!”,陈海洋估计是某个山里的战备基地,这确实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 和来的时候不同,这次是一架运20,所有人上了飞机就起飞,一个多小时后,降落在一个陈海洋不知道也不能问的机场。陈海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时空门,跟着老王上了一台军用卡车的车厢,四周的篷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地方,老王事先已经提醒过,陈海洋干脆也不问。 陈海洋发现,他叔叔早就到了,看上去级别并不比老王低,在咖啡店的时候,自己问叔叔到底是什么单位,叔就是微微一笑,不吭声,陈海洋也不敢乱猜,干脆等水到渠成,自己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陈秘书,首长的意思是我们先摸个底?”,王局对着陈志军说道。 “恩,我看了那个说明书,不是有一种叫做观察者模式,就是打开后我们能见到1928年,先看看情况,相关的工作小组都准备好了” “行,我们要不现在就开始吧,陈海洋同志,这东西现在只能你操作,先激活到观察者模式,我们先摸个底” “好!”,陈海洋对这个方案完全赞同,接着就开始照着说明书上的方法操作起来。所谓的操作就是陈海洋对着这个通道说话,但是就他说才行,别人就是没用。 “通道激活,进入观察者模式”,陈海洋有点颤颤巍巍的说道,他自己之前根本就没试过。 “通道已激活,切换到观察者模式”,一个机械的女声从时空通道中传出,“当前本地时间为2025年4月28日,下午4点08分15秒,对端时间为1928年4月28日,下午4点08分15秒,时空通道双向时间已锚定” 陈海洋被这声音吓的一激灵,在声音消失后,通道就成了一扇观察窗,对面似乎是一个房间,有两个人在说话,显然他们没有发现或者根本无法发现时空通道的存在,但是这边可以把他们的对话内容听的很清楚。 “陈主任,这间屋子收拾一下,晚上给毛委员住,我去把他请来,要讨论一下红军的整编问题”,其中一人说道。 “好,朱军长,我这就收拾一下”,这人说完就走出了观察窗的画面,显然对面是无法发现这个观察窗的。 但是在这边,包括陈海洋在内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朱老总和陈老总么!28年,此刻还年轻!至于他们说的毛委员,那不就是教员么! “陈海洋同志,你能把这个观察窗放大一点么?”,王局长说道。 “应该可以,我试试”,说完陈海洋就上前,将通道的左右两边和上下高度都撑开,现在通道成了一个两人宽的观察门。 “王局长,我去通知首长”,陈志军冷静的说道。 “好,我等你下一步安排”,王局长回应道。 陈海洋现在呆呆的站着,他听懂了自己叔叔说的去通知首长是什么意思,那大概率就是一号领导了,但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历史知识还不错的他很清楚,28年4月28日,是朱毛会师的日子,这地方肯定是井冈山——龙江书院! 一旁的王局长也明白,现在这个东西肯定是真的,虽然还没有彻底打开通道,但后续已经不是他和陈志军能决定的了。 10分钟以后,陈志军急匆匆的回到这里,对着王局长和陈海洋说道:“我们这里把视频会议设备准备一下,首长正在召集ZZ局的常委领导,首长的意思是,等会激活通道的穿越能力,陈海洋同志作为通道管理员,肯定不会有风险,作为第一个穿越人,穿越的时候把这面旗子带上”,陈志军说完拿起了手里的一面党旗。 陈海洋有点激动,他倒是不怕,他也觉得自己穿越肯定不会有风险,但是自己马上就要去28年面见教员和老总了!但是,自己过去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海洋,陈海洋!” “哎!”,陈海洋被他叔叔叫了两遍才回过神来 “你现在是时空通道特别小组的副组长,我暂时担任组长,首长的意思很清楚,你过去亮明身份,对我们这里的真实历史进程不要有任何隐瞒,注意,是任何隐瞒都不要有,如果对面想过来,你也不要阻拦。不要怕,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就入党了,我党历史上的大事,你还记得吧?” “记着呢!” “好,等设备搭建完毕后,你就过去,别离开对面这间房间,如果有危险,你立刻回来,安全第一!另外给你兜个底,首长已经说了,只要这道门允许,我们不会当历史看客,明白了么!” “我明白!王局……老王,你有啥建议?” “没啥特别建议”,王局长回答道:“你别太紧张,记得第一步就是亮明身份,我说的不是你个人的身份,别搞错了!” “这我知道,我现在代表国家,代表党” “知道就好,放轻松一点,他们现在比你大不了多少,正是困难的时候,这通道……”,王局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在视频会议设备准备的时候,陈海洋逐步冷静下来,他不太明白,自己过去引荐一下不就行了,自己叔和老王哪个不比自己能说清楚,而且显然都是有一定级别的,自己这平头老百姓……这头阵打的有点不明不白啊! 唯一的答案也许是自己是小老百姓,身上不会有官气,不会引起太多的警惕,弄不好也是对自己的考验,恩,一定是这样的!(我才不会告诉你,这叫主角光环,穿越小说都这么写,哪怕是编辑要求的)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设备都准备好了,王局长还给陈海洋的衣领上别上一小摄像头,又叮嘱了他一遍不要紧张,有啥说啥。 这时候的时空门对面,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对面的对话清晰的传到了时空门的21世纪这边。 “润之,快请进,这间屋子我已经让陈主任收拾好了,晚上你就住这里”,老总说道 “好啊”,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和当年城楼上的声音是如此的相似,“麻烦朱军长和陈主任了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盯着时空门的对面那扇房门,大家屏息凝神的在等待着那张人人熟悉的脸庞。片刻之后,一张年轻而充满自信与坚毅的脸庞从门后出现,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呼吸,陈海洋感觉这一刻自己的脚不受控制,似乎想立刻跨过这道时空门,向教员大声喊出一句:“我们胜利了!” “时机很好啊,去吧,陈海洋同志!”,老王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 陈海洋没有回头,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之后,接过陈志军递过来的党旗,将时空门切换到通道模式。 在1928年的龙江书院的房间里,教员刚刚进屋,回身关上门,准备和老总讨论部队的整编方案。只见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阵白光,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明亮通道,通道中间似乎还有个人,手里拿着一面旗帜。行伍出身的老总立刻紧张起来,伸手就往腰间的手枪上掏。 枪套刚刚打开,只听这道通道中传来一个女声: “时空通道已激活,当前本地时间为1928年4月28日,下午4点42分12秒,对端时间为2025年4月28日,下午4点42分12秒。穿越通道已建立。” 随着这个女声的消散,通道的光亮逐步减弱,最后稳定下来,仿佛就是一扇大门,门中的站着一位手握镰刀锤子旗的青年人,似乎30岁上下,个子很高,略有点胖,这人正式陈海洋。 “教员,老总!”,只见这人喊着自己的名字,一步跨出这扇门,进入了这间房间,一进门就将手中的旗帜舒展开来,激动的喊道:“我叫陈海洋,来自2025年的中国,是一名共产党员,2025年的中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这是我们的党旗!革命成功了!” 老总右手刚刚掏出的手枪现在楞在空中,教员满脸惊愕,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空通道?2025年中国?等等,革命成功了!! 教员看着陈海洋的脸,后者的脸上憋的通红,刚刚的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他身后的通道里,能看见一个明亮的房间,里面还有两个人和一些自己看不懂的设备,那两个人站的笔直,其中一个还在敬礼! 教员和老总两人相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老总更是紧紧的抓着手里的枪。几秒钟以后,还是教员打破沉默,说道: “陈海洋……同志?” 陈海洋听到之后一个立正,虽然他没有当过兵,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正确的“姿势”,再次重复道:“是!我来自2025年的新中国!新中国成立于1949年,是各位革命前辈浴血奋战,击败帝国主义和反动派之后建立的社会主义国家!” 教员仔细大量一下陈海洋,发现此人似乎和自己年纪相仿,但肯定是不愁吃不愁穿,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质量不错,但是样式自己没见过,身后的两位也是如此,其中一位站的特别挺拔,可能是当过兵的。 如此突然的情况,就算是教员和老总两人,也是反应不过来,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老总总算放下了手里的枪,他本能的感觉到,对面似乎没有恶意,否则对面占尽先机,完全可以先开枪。 这时候教员有点反应过来了,说道:“陈海洋同志,来来,快过来坐,后面的两位同志,你们也过来坐嘛”,说完朝着王局长和陈志军招手。 “报告教员!我们有命令,暂时在这里守候。时空通道我们也是第一次使用,陈海洋同志先行代表我们几位,与前辈们建立联络通道”,站在后面的王局长开口说道。 教员一听,有命令,倒也不勉强,接着随手就拉着陈海洋坐下。陈海洋一开始还有点“倔”,教员一把还没拉动,其实是他过于紧张,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和一根电线杆一样。但是很快,陈海洋就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站着不太合适,身子一松,顺着教员的胳膊,重重的坐在一把椅子上。 “陈海洋同志,你不要紧张,我们可是有不少问题哦,你说革命胜利了?”,老总在后面说道。 教员则顺势接过了陈海洋手里的旗帜,将其打开,仔细端详起来。这面旗帜材质挺括,颜色非常鲜艳,做工细致,绝不是粗制滥造之物,最重要的是上面的镰刀锤子图案,和现在红军使用的镰刀斧头可谓异曲同工。 在教员接过旗帜之后,陈海洋终于放松下来,视线越过还在仔细研究党旗的教员,看着老总说道:“是的,老总,革命胜利了!1949年我们宣布建国!根据我们的历史记载,这里应该是井冈山的龙江书院,今天是两位会师的日子,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教员和老总再次相视一眼,教员接着回答道:“你说的没错,我是今天才到这里,这里确实是龙江书院,你们知道的这么清楚?历史上今天很重要?” “很重要!今天是朱毛会师的日子,是我党我军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天!老总的队伍是去年8月1日,南昌起义的队伍,而教员的队伍,则是秋收起义的队伍,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完全正确!”,教员这时候已经开始相信这真的是时空门了,谁会拿一面制作精良的党旗,单枪匹马跑到核心指挥部来给自己演一出? “陈海洋同志,我们的革命事业,是怎么成功的?”朱老总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主要依靠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践的结合,具体来说,关键靠农村包围城市和武装夺取政权两个核心手段,其中教员思想是我们革命胜利最重要的思想武器!”,陈海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润之!我就知道你是对的!”,老总在教员背后重重的“砸了一拳”,老总现在也信了。 “还需要20多年啊”,教员低声感叹了一句,他在思考,整个革命怎么会消耗了20年的时光,苏联的10月革命哪里用了20年?怎么我们还需要20多年呢?“整整一代人啊,不知道多少同志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教员小声的呢喃着。 “这20多年中,和日本帝国主义作战用了8年,这还是只算了全面作战的时间,从37年到45年,之后将蒋介石的国民党反动派打倒,又花了4年”,陈海洋解释道。他担心教员以为这20多年全部用来“内部革命”了,实际并非如此,但牺牲可能比教员想的更大。 “日本帝国主义?日本人侵略中国了?”,朱老总立刻听出了陈海洋话里的重要信息。 “是的,37年开始全面侵华,但实际上侵略动作更早,31年他们就占领了我们东北”,陈海洋愤愤不平的说道。 “狗日的!”,朱老总怒目圆瞪:“我就知道日本人没安好心,他们是真的敢啊!欺我华夏无人么?!陈海洋同志,快说说,他们都干了什么?我们有什么办法?” “罄竹难书”,陈海洋很沉重的说了这四个字后停了一下,但接着语气变得乐观起来:“如果这扇门用的好,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现在还来得及!” “陈海洋同志,你是说这扇门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和支持么?”,正在为革命力量的生存发愁的教员立刻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经历过苦难,怎么可能坐视日本鬼子再糟蹋中华一次?!”,陈海洋这时候仿佛觉得自己就可以指挥21世纪解放军了,他接着说道:“如果把时空通道的作用发挥起来,解放军,就是现在红军的继承者,保证让日本鬼子吃不了兜着走!不仅如此,我相信,革命成功肯定不需要20多年了!” 听到这句话,教员激动的看着手中的党旗,这面旗帜跨过了近百年的岁月,仿佛是一个历史的轮回,眼下年轻的教员还不知道历史上革命道路的艰辛,不知道这面党旗是如何走过数次围剿,走过长征,走过延安,走过三大战役,跨过长江,最后创立一个全新的中国。但是,这面党旗必将再次完成他的历史使命,也许不会经历这么多曲折,但这毫不影响其最终的辉煌! 第2章:官方援共 “陈海洋同志”,教员现在觉得军队改编方案也许不着急了,他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来给我们介绍一下2025年的中国,好不好?” 一旁的老总也坐了下来,把椅子拉的靠近了一些,心想把时空门对面的两位同志也叫过来,至少介绍一下认识,一转头,发现只有一个人了,于是开口说道:“那位同志怎么称呼?来来,也过来坐么” 被朱老总召唤的是陈志军,王局长已经接到命令,去安排一支精干的特遣小队,先行支援1928年,至于视频会议的另一端,现在已经在紧急召开zz局会议了。 时空门那边的陈志军回答道:“朱军长,我也刚刚接到命令,去准备一些重要资料,陈海洋同志先给您和毛委员介绍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老总一向随和,人家有命令要执行,他不会多说什么,于是也望向陈海洋,等着他好好介绍介绍新中国。 陈海洋现在有点发虚,自己这个先头部队不是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么?怎么你们两个都跑了?教员和老总是我一个人能应付的么?这么相信我?还是说我身上有摄像头,一切尽在掌握? 陈海洋其实想多了,陈志军是去拿党史资料了,另一个房间里刚给他准备好的。至于身上的那个摄像头,他一跨过时空门,那玩意的信号就断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毛委员,在您的带领下,我党从1921年创建,经历了多个革命阶段,历经14年抗日战争,4年的解放战争,于1949年打败反动派和帝国主义,建立新中国。现在是2025年,新中国已经发展为全球综合实力第二,工业能力第一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这个过程中,您的历史功绩可以说是居功至伟的”,陈海洋硬着头皮开始介绍起来,这个开场白都是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 “陈海洋同志,你说的我的功劳,我现在还没有做,你们看是历史,我们看是未来,你们时空的那个我并不是现在的我,无论他有多么大的功劳,都不是我的,不能画等号哦”,教员立刻说到,“而且,我们的革命不但尚未成功,甚至可以说刚刚开始。1921年建党,到今天才7年多,距离你说的新中国成立,还有20多年,我们党,还很年轻,远远不能和有能力管理综合实力世界第二的国家的成熟执政党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要学的还很多啊!” “我看社会民生方面的差距也是非常大啊,对面屋子里的灯,我都没看懂,这灯为什么是白的?感觉和白天一样啊”,朱老总指了指对面房间的天花板,面带微笑的说道。 “百年科技的进步,这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陈海洋说道:“今天的中国绝不是百年前积弱不堪,被列强和军阀分割的中国。今天的中国是世界工业和农业能力最强的国家,不说别的,中国现在,一年的钢铁产量可以达到14亿吨,这还是我们为了环境保护,限产的结果,是1928年全世界产量的10多倍!朱军长说的电灯,且不说这背后的理论现在还没有被科学界发现,光这背后的发电量……就这么说吧,49年刚建国的时候,一年的发电量仅相当于今天的……”,说到这里,陈海洋伸出4个手指,特意停了一下,继续道:“4个小时!” “什么!”,教员和老总同时露出的难以置信的表情,数字过于巨大,这说明不但革命获得了成功,国家建设也很成功。两位革命元老发自内心的激动,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教员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接着说道:“那么粮食呢?” “粮食紧缺,百姓吃不饱的时代过去很久了”,陈海洋说道:“我们现在一年可以生产14130亿斤粮食!水稻平均亩产超过900斤!高产地区的水稻可以突破1000斤,百姓日常都是每顿能吃肉的,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反而是吃的太多,有不少人肥胖,需要减肥!比如我……” 听到这个数字,教员和老总全部震惊了,哪怕他们理解的一斤,其实不是500克而是接近600克,陈海洋虽然因为搞外贸,对一些宏观数字有印象,但也一下子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这不妨碍1000斤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是28年亩产的3倍不止。“润之,如果我们有这样的粮食产量,还愁红军的军粮么?”,朱老总兴奋的说道。 “丰衣足食啊,想不到啊,顿顿有肉吃,这样的口粮地主家都做不到啊!那么,人民的教育呢?” “教育方面,我们很早就基本消灭了文盲,9年制义务教育,也就是到初中阶段,国家出钱,覆盖所有人口。高中阶段虽然不是义务教育,但还是公办教育为主,国家出钱。2024年全国高校毕业超过1000万人,我们面临的挑战让这些大学生都找到工作。” “好啊!未来的建设工作做的非常成功啊!”教员高兴的说道。 “困难和挑战也不少,还有很多方面人民群众还不满意”,陈海洋摆了摆手说道:“而且,我们在发展过程中,走过不少弯路,这方面我们不会有任何隐瞒,我相信这些资料,也许陈志军同志已经去准备了” 这话陈海洋是真敢说,之前就告诉自己不能有任何隐瞒,那自己还担心什么,实际上他自己也早就想过,如果这个时空门“火力全开”,到时候人员来来往往,什么都瞒不住。 “陈海洋同志,你说我们综合实力第二,那么第一是谁?苏联吗?”,老总这时候问了一句。 来了,该来的肯定要来的,陈海洋这时候有点想掏烟的冲动,一模口袋,自己那半包中华还在口袋里。 “我这里有烟”,陈海洋赶忙拿出来给教员散上一根,他知道老总是不抽的,也就直接不递了,顺手帮教员点上。 “这烟草味道醇厚,但不算很冲,是好烟”,教员也估计到,刚刚的那个问题可能答案不简单,也不催陈海洋,点燃的香烟吸了几口之后,就耐心的等着陈海洋继续说下去。 陈海洋思来想去,这事情根本瞒不了,觉得直接说实话吧:“苏联在1991年解体了。” 沉默,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老总震惊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教员也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直接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的问到:“怎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概括的说的话,苏联因为自身体制僵化,经济上也搞的不好,最后苏联失去了人民的信任和支持,91年的时候,高层完全丧失信仰,堡垒从内部被攻克了。整个过程中,苏联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军事打击。” 虽然这时候的教员,已经感觉到苏联的很多关于中国革命的思路是不太对的,但苏联解体这结果还是大大超过了他的想象范围。陈海洋的短短一句话,当然是不足以解释苏联解体这一20世纪及其重大的地缘政治事件的,但是他提到的“失去人民的信任支持”,“丧失信仰”,“堡垒从内部被攻克”这些话,让教员感到了危机,这种情况居然在苏联身上都可以发生,而且只有短短的几十年,那么…… 教员在屋里踱着步子,几次想开口,但又没有说出声。陈海洋不知道教员现在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教员的头脑中必定是一场汹涌狂风暴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教员终于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道:“苏联一定是犯了很多不小的错误啊,陈海洋同志,我想,那段时间,我们应该也不容易吧” “是的,毛委员,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是我知道那段时间我们也在思想上受到很大冲击,更重要的是吸取苏联失败的教训。我们今天回过头来看,甚至可以说,苏联的解体,一部分隐患,在眼下的斯大林身上,就已经有苗头了。” 陈海洋心里其实想:说出来也挺好,各位前辈早点知道苏联的路是不对的,是好事,对苏联祛魅,可以说是越早越好。历史上六大就要召开了,还有一个多月,陈海洋相信,国家肯定要有所作为的。 “这部分相关资料,我们也有,同样毫无保留,不过,在1928年,可能需要一定程度上,保密一段时间了”,陈海洋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教员和朱老总对视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苏联解体,这对1928年的所有共产党员来说,是难以置信的,如果不是时空门,别说不知道,知道了都不一定相信。 “毛委员,朱军长”,陈海洋继续说道:“这个时空门,无论对1928年的中国,还是对2025年的中国,都是有重大利益的。对于1928年的中国来说,必然加速革命胜利的到来,新中国提前建立是完全可以预期的!历史上,从1928年到1949年建国,我们党,全中国人民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27年蒋介石就背叛革命,成了彻底的反动派,后面还有更多的反动行为,而日本帝国主义即将全面入侵中国,中国军民付出了3500万伤亡的代价。” 看到教员和老总都紧锁着眉头,陈海洋觉得自己不能停下,反正自己叔叔已经和自己交过底了,继续说道:“既然有了时空门,我们不能再让这段惨痛的历史再次发生,我相信,不仅我个人不答应,2025年全中国人民都不会答应的,2025年的中国,坐拥全球第一工业能力,不可能坐视不管。” “报告!”,这时候,时空门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到声,朱老总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部队上的同志,立刻站起身来,正对着时空门。陈海洋也立刻站起来,之间时空门对面,站着一位看上去是特战队武装的解放军战士,王局长站在他身后。 “解放军时空特别任务小队队长,周青,向毛委员和朱军长报到!”,时空门对面的这位战士说完就向前一步,干净利索的跨过时空门,保持立正姿势。 陈海洋没当过兵,但是他估计,这位肯定是最受信任的核心特战部队专门调派过来的,这说明国家肯定要出手了,绝不可能小打小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果断把时空门上交国家果然是正确选择,这位叫做周青的队长身上的制式装备,自己一个都买不到,至于他胸前那把191,更是刑上加刑。 “稍息,周队长”,老总用红军的队列口令回复道,接着就满脸笑容的把周青也一把拉到自己跟前,开始上下打量起来。身上的军服材质优良,似乎有一件很厚的“马甲”,几乎全是黑色,头上带着一顶材料不明的头盔,看上去似乎很坚硬但不是金属,头盔的前方挂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设备,怀里抱着一把步枪,看上去做工非常精良,而且长度不大,胸口插着一把手枪,旁边的袋子里可能是子弹,膝盖上有两个护膝,脚上穿着一双靴子,没有绑腿。教员也好奇的走到跟前,这个字面意义上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水平远超红军的解放军战士,他们充满了好奇。 “朱军长,毛委员”,周青接着开口说道:“根据军委命令,现组建解放军时空特别任务小队,小队规模大约为一个排,全员装备21世纪特战武器,在28年时空,服从毛委员和朱军长的指挥。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特别医疗队,现在正在进行物资准备,汇报完毕!” “好啊,你们反应速度很快啊!”,教员听到有医疗队非常高兴,“我们现在队伍刚刚会师,有很多伤员缺少药物,我们确实很迫切的需要支援啊!” “毛委员放心”,周青立刻说道:“支援一定会有!而且不少!我如果没记错,张子清同志现在已经负伤了,对吧?” “是的”,教员回答道:“而且伤的不轻,实际上我们伤员数量很多,张子清同志只是其中之一,药物方面我们相当稀缺。” “毛委员”,周青继续说道:“有了21世纪的支援,药物问题不用担心,医疗队都是解放军军医院里抽调的经验丰富的医生,肯定能帮上忙,我的任务是先保证龙江书院的安全,同时为后续大部队抵达做好相关准备” 周青说完之后,侧过身,露出手臂上的臂章,指着中间的八一标志说道:“解放军是由现在的红军改编而来,一脉相承,这个八一就来自南昌起义,是解放军的标志,8月1日也是未来的建军节” “好!”,老总听到之后非常兴奋,这个八一标志他是越看越满意,这个标志完全证明了解放军就是红军的传人,否则不可能追溯到南昌起义,老总想到这里,去年南昌起义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不禁感慨万千:“润之,这绝对是我们党的队伍,看得出来,绝对是精兵” “恩”,教员在一旁不住的点头,向着老总说道:“不仅装备优良,而且纪律严明” “解放军的军纪,在21世纪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陈海洋这时候补充道:“这一切都是从革命时代的红军继承而来,战斗力在21世纪都是全球领先,放在现在的话,说一句无敌不是夸张的话” 老总和教员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老总对周青身上的各种装备似乎已经开始有了不小的兴趣,尤其是那把191步枪。 周青似乎看出来了老总的意思,开口说道:“我们特别小队,准备了超量的轻武器,就是我这把191自动步枪,可以支持特务连的部分战士,立刻换装!” “好啊!我们正在为步枪不够而发愁啊,不过这些未来武器,会不会使用上比较复杂,需要学习一段时间?” “不用担心,自动步枪并不复杂,主要就是多了一个快慢机,可以调节单发或者连续射击,其他方面的原理和现在的步枪本质上区别不大,子弹我们敞开供应。不过后续大部队换装可能并不是这种型号,但性能肯定远远超过现在的汉阳造或者水连珠” “朱军长,现代自动步枪使用其实更简单一些,有些大学生军训都会教这个,现在的红军战士们都熟悉栓动步枪,学习自动步枪我相信不会很麻烦”,陈海洋补充了一句,但是他忘记了对于这个战斗都没有步枪的年代,大学生军训都可以用真枪,对老革命的冲击更大。 陈海洋现在觉得心里有底了,他估计解放军大规模来这里直接替前辈打仗可能未必,但红军马上就要变成全世界武器最好的部队这一点,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老蒋和狗日的你们等着,马上就要吃到155和精确制导炸弹了,想到这里,陈海洋忍不住嘴角上扬,这画面想想就美。 “毛委员,朱军长,陈志军报到!”,时空门那里又传来了一声报到。陈海洋回头一看,自己叔叔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已经跨过时空门,站在房间里了。 “欢迎欢迎,陈志军同志,来来,快请坐”,教员拉了一张椅子,招呼陈志军也坐下。 陈志军走上前来,和教员,朱老总一一握手,最后不忘和周青也打了个招呼,似乎他们之前就认识,然后就坐了下来,把身后的背包放在胸前,开口说道:“我是陈志军,是X办秘书,中央成立了一个时空通道特别小组,我担任组长,陈海洋同志是我远房侄子,时空通道就是他发现的,他是时空通道的管理人,现在担任这个小组的副组长” “吼吼,难怪你们长的还真有点像”,老总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陈海洋知道,这是真不打算有任何隐瞒了。自己叔那背包里的资料,说不定以前都是自己接触不到的。 “毛委员,朱军长,根据中央安排,我带来了党史、军史、2024年的全国统计数据,政府工作报告和其他各类相关资料,中央要求,我们的历史资料不做任何隐瞒,我在这边也听从毛委员和朱军长的安排,这些资料是否保密,保密范围,由毛委员和朱军长决定” “这可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需要党中央决定啊”,教员说道,这不是个人问题,这是组织纪律问题。 “毛委员,朱军长”,陈志军继续说道:“我们确实需要联系28年的中央,而且要快,一方面国民党反动派正在对井冈山进行围剿,另一方面,反动派还在全国范围内抓捕和杀害我党同志,有叛变的,也有牺牲的。我们需要快速行动,尽可能多的挽救原来历史中牺牲的同志!哦,对了,毛委员,骄阳同志现在还没有牺牲。目前,她还在老家,没有被捕。” “真的?!”教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是真的以为自己爱人已经牺牲了。 “千真万确。我们有完整的历史档案记录。您听到的牺牲消息,是当时为了迷惑敌人的假消息。不过...她的处境依然危险,历史上,她是在1930年年底牺牲的,现在还来得及”,陈志军很郑重的说道。 教员心里是非常高兴的,不过想到还有这么多同志都面临风险,他冷静的说道:“面临危险的同志们还有很多啊,如果我们展开救援行动,一定要根据紧急程度安排优先级,不能为我个人搞特殊!” “我们会根据历史情况做出安排的,这点您放心!” “另一方面,根据原有的历史进程,党的六大即将在莫斯科召开。站在我们后人角度,六大整体上是积极的,尤其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性质判定,推动土地革命政策,树立武装斗争的方针等方面,但也有一些不太正确的部分,比如,共产国际的布哈林对工人出身的同志有很强的倾向性,他不理解中国革命的背景,在他的影响下,向忠发被选举为政治局主席,但我们知道,此人1931年被捕后叛变。” 教员和朱老总都瞪大了眼睛,政治局主席这个职位上的人叛变!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是多么重大的政治打击,好在要到1931年才叛变,还有时间。更重要的是,陈志军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更重要是会议间接导致后续左倾冒险主义路线,直到长征期间的遵义会议才纠正。哦对了,说到叛徒,各位现在还不知道,张国焘在24年他被北洋政府逮捕的时候,就已经叛变,供出李大钊同志的信息,李大钊同志牺牲可以说和张国焘有直接原因,证据就在我们档案馆。” “什么?!张国焘居然已经叛变了?!”这个消息对两位老革命冲击更大,以至于都顾不上问长征和遵义会议是怎么回事了。陈志军之所以急着提这个事情,一方面是要让老革命知道我们这里历史材料的分量,另一方面也是要提醒三位对现在的中央也要注意,客观的说里面并非都是好人,路线问题还是存在的,当然,长征是不太可能再发生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真正需要提前的,是遵义会议。这时空门为什么建立在1928年的井冈山,而不是别的地方呢?只能说,建立这个时空门的人和其背后的力量,也是经过思考的。 “是的,已经叛变。原历史中,我们很久以后才知道,张国焘自己隐藏的很好,后续对我们革命工作还有更大的破坏,甚至企图另立中央!不过,现在的中央当然大多数都是忠诚的,比如伍豪同志,革命期间是毛委员的亲密战友,建国后是第一任总理,直到今天,如果我们只说总理两个字,那么指的就是伍豪同志。” 听到这里,教员和朱老总已经很明白陈志军的意思了,要改变历史,不仅是军事上要援助,政治上也要援助,经过历史检验的路线和政策,历史上没有经得住考验的叛徒,用生命证明了自己忠诚的同志,经过历史考验的优秀同志,对于2025年的中国来说,都是历史资料而已,而对于1928年的党来说,都是非同小可的。 “我们的建议是,尽量争取,六大推迟召开,甚至到我们这里来开,既能完全保证安全,也能把问题都讨论透,形成我们两边一致的政策”,陈志军说到这里也站了起来,继续说道:“历史上,我们党并不喜欢苏联总扮演老子党的角色,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我们需要走中国自己的革命道路。我们作为后辈,更加没有资格扮演老子党的角色,1928年的党的政策,由1928年的党中央决定,我们会尊重1928年的党中央的最终决定,不影响我们的援助。至于2025年的中国所能获得的回报,具体的先不展开,我可以确定的是方式方法很多,我们也是受益者。” 听到这些话,教员和朱老总已经心里有底了,还是教员先开口说道:“实在太感谢了,我相信,有了新中国的支援,我们一定能更早的迎来革命的成功!既然原来历史中,我们党能够克服困难最后成功,没有理由现在不能更早成功,我对我们党,党中央,是充满信心的!” “我也同样充满信心!”陈志军马上说道,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提前知道历史,总理只会更早的支持教员,教员的领导地位很快就能确立,问题是时间,要赶时间。 “另外,首长特别强调,在联系上中央之后,欢迎各位前辈去2025年的新中国参观,亲眼看看未来中国的建设成果,现在的时空门对面是一个保密的战备基地,没有参观的价值,请毛委员和朱老总见谅” “哈哈,陈志军同志你太客气了”,教员听了之后不觉得自己今天暂时不去2025年有什么遗憾,反而对未来同志如此坦诚布公很是高兴,“我先替我们这个年代的同志们感谢未来同志们的好意,我们一定回去好好领略一下新中国的风光。眼下,先要应付反动派的围剿,你看,我们刚刚会师,部队的编制方案都还没讨论完呢” “润之,说到这部队编制方案,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参考资料了?”,朱老总笑呵呵的看着教员,随后转头望向陈志军。陈志军迎着老总和教员的目光,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到:“是的,井冈山的相关资料,我也带来了,不仅有部队改编的方案,还有土地革命的方案,以及贯穿整个井冈山根据地时期的革命历史,我相信,会很有帮助” “那可是帮了大忙了”,教员一点也不排斥抄作业这种操作,有经验教训可以学习,不学不是傻么? “同志们”,陈海洋这时候站起来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时空门移动一下,一直放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周队长后续的队伍进进出出也不方便” “是要移动一下”,老总说道:“对面一间空的屋子,出来就是书院的中庭,我看可以靠墙放,平时把外面门关上,屋子门口加强保卫工作” “我看可以”,教员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样有些东西也能暂时先放一下。周青同志!” “到!”,周青刷的立正。 “时空门所在的房间,就交由你们小队来负责守卫工作,我派我贴身的保卫人员张连长配合你,你看行不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青激动的回答道。这可是教员亲自派发的任务,教员的贴身保卫人员张连长是谁他也很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可以吹一辈子了! 第3章:先遣队 陈海洋在得到清楚的命令后,开始张罗起来,刚刚准备关闭时空门之后进行移动,这时候陈志军一把拉住了自己的侄子,说道:“等一下,你刚刚的那个摄像头,在跨过时空门之后就没有信号了,先让我们看看是设备损坏了还是无线数据传输的问题” 陈海洋一头的问号,不是说时空门什么都能穿过么,两边看的清清楚楚,可见光一点问题都没有,难道无线电不行?合着我刚刚真的是完全放飞自我? 但是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他立刻取下这个摄像头,交给陈志军,后者快步跑过时空门,只听门对面传来王局长的声音:“现在有信号了,说明设备没坏,可能只是无线电穿透不了,这个设备你拿过去试试” 不一会,陈志军抱着一台设备,设备上连接着一捆电缆,又回到了28年的房间。开口问道:“怎么样?” “有线传输都没问题,光纤信号,铜缆电力传输都行”,王局长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继续说道:“详细测试交给后面的技术组,我们只要知道一些基本的能力就行了,现在看来,我们这边给28年供电也能做到,这就省力多了” “恩,否则发电机组动静不小,先传过来最方便。海洋,可以移动时空门了,隔壁房间你看情况,尽可能把时空门高度和宽度都用足” “好的,叔”,陈海洋随口答道 “别太随意,现在是工作,要么称呼职务,要么称呼同志,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陈组长”,陈海洋被陈志军说的不好意思,自己确实太随便了。 “陈海洋同志”,周青在后面叫住他,“我先回去组织队伍,我过去之后你再关闭通道。” 陈海洋点点头,等周青穿过时空门之后,他根据操作手册上的说明,把时空通道关闭并缩小,盖上一块布,轻轻一提,就往对面的房间走去。陈连长已经被教员叫了过来,命令他配合工作。陈连长一头雾水,心想这两个人哪里蹦出来的?穿的衣服怎么怪怪的,但现在先执行命令。 在2025年那边,一个特战排已经集结完毕,除了站在第一排的周青,其他人现在还不知道时空门,以为是要去境外执行什么高危任务,一个个站的笔直,准备接受命令。 “同志们,事发突然,我就简单说几句”,王局长对着队伍说道:“各位要去的地方很特殊,说实话,不是没有风险的。我对同志们的要求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同志们会遇到很多前辈,要保持谦虚和尊重,不得骄傲,要多向前辈们学习!大家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大家齐声回答道。虽然说是准备好了,但是到底去哪里是真不知道啊,还有,前辈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陈志军从房间里出来,说道:“王局长,周队长,准备好了!” “出发!一班,先跟我来!”,说完,一班长王海峰立刻跟上周青,走进了房间,只见房间墙壁上有个通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通道的对面有人,怎么看着像朱老总?还有一个像教员? “大家跟我来”,周青说完带头走过通道,不一会,一班全员带着巨大问号抵达了1928年,龙江书院的院子里。没错,朱老总和教员亲自迎接。 “欢迎各位来自2025年的同志们啊,我们这里是1928年4月28日,井冈山,龙江书院!” 轰! 我穿越了?王海峰现在脑子快炸了,合着刚刚说的前辈是这意思?这我敢不谦虚么?我敢不尊重么?我TMD还敢骄傲? "毛委员,朱军长",周青立正敬礼,开口说道:“先遣排一班报到!这是班长王海峰!” 看着还在发愣的王海峰,周青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不得不又喊了一句:“王海峰!” 趴!王海峰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来,立正敬礼,喊道:“先遣排一班班长,王海峰!” 王海峰现在脑子里已经把周青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周队长啊周队长,你提前一句不吭啊,这时空穿越都给你玩出来了,还玩这么大,我tmd穿越到井冈山了? “各位同志,不要怀疑,大家刚刚穿越了,对,就是穿越了,现在是大家身处1928年,同样是4月28日傍晚,站在各位面前的,就是教员和朱老总,听我命令,立正,敬礼!”周青命令道。 “刷!” 队伍里几个历史知识还不错的战士已经反应过来,这不是朱毛会师的日子么?好家伙,跟着毛主席作战啊,立功的机会就要来了,族谱单开一页啊,心情的激动已经藏不住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大家稍息!”,朱老总开口了,说道:“欢迎大家啊,我们这里条件艰苦啊,要辛苦各位同志了!” “为人民服务!” 异口同声! 这口号1928年其实还没有,但“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让教员和朱老总非常高兴,好啊,果然是我党的队伍啊,这么短时间,不太可能是事前排练的,说明这回答是由来已久啊。 “毛委员,朱军长,这只是先过来的一个班,后面还有队伍和物资,我现在返回带对队伍过来” “好,去吧!” 周青敬了一个礼,立刻返回通道。 半小时以后,龙江书院的院子里满满当当,所有人站的笔直。 “毛委员,朱军长,先遣排和医疗队全员抵达,请指示!” “欢迎大家啊!大家不要紧张,警卫排的同志们,等会由朱军长安排工作。医疗队的同志们,你们可是我们的救星啊,很多伤员同志迫切需要各位的帮助啊”,教员说完,和朱老总一起走上前,与每一位从2025年来的同志们握手。此时此刻,所有从2025年穿越到达的先遣排和医疗队成员,已经没有被突然拉起来紧急集合的怨言了,纷纷表示保证完成任务,克服一切困难。 王海峰平时和周青就关系很好,走到周青身边,小声说道:“我说周队长,这是啥情况?我们科技突破到这地步了?” “哪有!这时空门没人知道怎么来的,听陈秘书说,这是我们偶然发现的,就是那那边那位,叫陈海洋,好像是陈秘书的远房侄子。我说你小子机灵点,你历史不好,我提醒你,这里负责毛主席保卫的是特务连,党代表是姓罗,现在负责毛主席安全的是张连长,你明白了吧!” “姓罗?嘶!” “上面命令我们,到了这里,听毛主席和朱老总的命令,你的任务是加强这里的守卫工作,后面还有大部队要来,所以才叫先遣排,你别给我废话了,听到教员命令没有,赶快和我一起找朱老总,走!” “朱军长!”周青拉着王海峰,找到刚刚和同志们握手打招呼的朱老总。 “你们今天刚刚来,附近你们也不熟悉,今晚先不执行外面的警戒任务,今天就先在这里看守物资,分配出一些同志,跟着医疗队,保障医疗队的安全。” “是!” “朱军长,我们有空中侦查装备,是一种无人机,请求起飞无人机,扩大监测范围”,王海峰开口说道。 “无人机?马上天黑了,也能用么?” “一种不坐人的小飞机,人员在地面遥控,可以居高临下观察周边,夜间不影响使用” “好,我安排张连长和你一起,他负责给你指出重点观察区域!” “是!” “朱军长,这是什么情况?”,听到这句话朱老总猛一回头,一看原来是现在还不怎么戴墨镜的陈主任,难怪外面的警卫没有拦他。接着就笑嘻嘻的把他拉进房间,开始给他介绍情况。 10分钟以后,刚刚知道了时空门这一震撼性消息的张连长,又带着满肚子问号和王海峰一起,盯着无人机的屏幕,红外线视角下,每一个位置的人员一览无余,有实际战斗经验的张连长立刻意识到,这东西要是用在前线上,那绝对是夜战神器啊。 天黑以后,还真给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盘问一番后,果然是个探子,这家伙就是弄不明白,明明黑灯瞎火的,怎么就突然来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人,头盔上有个筒子,上来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给摁住了,要不是自己果断认怂投降,今天就小命都没了。 至于特务连里不执行警戒任务的人,包括张连长在内,已经开始学习起191自动步枪的用法了。 不学不知道,学了吓一跳。好家伙,这玩意就是一把轻机枪啊,特务连如果人手一把191,这火力,赣军来一个营都不带怕的。 张连长不知道的是,先遣排只是承担警卫任务,没有携带任何重火力,一根筒子都没带,更别提步战车和坦克了,重装备调度还需要时间,就带了191和配套子弹,两把榴弹发射器还在箱子里,没拿出来呢。 特务连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精英部队,很快,张连长就带着自己的191,出去安排警卫任务了,嘴角是完全压不住的。 真正压力大的,其实是医疗队。 部队一直在行军作战,伤员数量很大,到了砻市这里,伤员才陆陆续续安顿下来。医疗队的队员,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指导和培训1928时空的卫生员,指导他们抗生素的使用方法,对于重伤的,需要手术的,转移到临时开辟的手术室,消毒之后,展开便携式无影灯,便携式x光机等一大堆设备,忙的脚不沾地。 何代表(chang gong)带着医疗队,一晚上走遍了附近所有的临时医院,本就负责统筹医疗资源的何代表,不断在旁边做记录,心中感慨,百年科技确实不同凡响,看2025年的医疗组手术,物资充沛,手术刀都没见过,那个临时手术室里的设备,比他在国外求学时见过的设备还要高级,能够供电的移动电站和柴油发电机也是国外没见过的,这些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使用,药物品种繁多,麻醉药敞开用,卫生员同志们今天只能掌握药物的使用方法,打针注射这种“高级”操作,还需要医疗队的同志们帮忙。如果他们能早来,能挽救多少战士生命啊。想到这里,何代表觉得也不能太贪心,毕竟医疗队已经挽救了好几位希望渺茫的战士了,临时手术室自从搭建起来,就一直没停过。 何代表亲眼看到,一名被弹片划开大腿、已经高烧昏迷、被认为只能“听天由命”的年轻战士,被抬进了那个用几块帆布围起来的“手术室”。在那个能自己发光的“无影灯”下,杨帆队长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清创和缝合,最后给战士打了一针“青霉素”。杨帆向何代表保证,这位战士很快就会退烧,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路上,何代表对医疗队的队长杨帆说道:“杨队长,茅坪那边还有很多伤员,咱们能不能也去支援一下?” “那必须要去!”杨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废话能不去么,张子清重伤就在茅坪修养,杨帆是知道一点历史的,张子清他决不允许再次因伤牺牲。 “白天我回去补充一批药物,把这里安排好,我们就带一部分医疗队同志,出发去茅坪。” “好,我去准备马匹,到时候用来驮运物资!” “好啊,我也去问问周队长,看能不能搞一批全地形车过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伤员不等人,我们尽快赶过去。” 杨帆带着医疗队在忙活的时候,陈志军和陈海洋已经在教员的房间里,对着教员和朱老总,滔滔不绝的讲了2个多小时的历史了。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全史》是教员和朱老总第一个开始阅读的材料,毕竟那就是眼门前的事了。 叛变,牺牲,错杀,五斗江战斗,草市坳伏击,龙源口大捷,七溪岭阻击,八月失败……大小战役无数 教员和朱老总看完后都很沉重,井冈山1929年1月没守住,5月再次收复,30年2月再次失守。其中有路线错误的问题,比如强令部队攻打吉安,也有错杀袁文才和王佐导致的丢失群众基础的问题。 如果要避免重蹈历史覆辙,或者说,开辟全新的历史路径,既要开拓湘赣苏区,又要保住井冈山的革命根据地,不仅需要2025年中国的援助,也要纠正党内的错误路线,难怪未来同志要提到六大。 单纯从军事角度看,必须歼灭国军围剿部队的主力,政治角度看,必须扩大苏区面积,甚至需要占领一些重要城市,扩大红军规模。利用2025年新中国的武器支援,使得国军无法进攻和占领关键城市。 但这样一来,必将逐步暴露我军的军事能力,而蒋介石的围剿也必将随之加强。 陈志军虽然不是军事指挥人员,但对2025年的解放军实力还是了解的,对教员和朱老总说道:“军事指挥我不太懂,但是我可以给毛委员和朱军长讲解一下解放军的能力,有些作战能力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队具备的,包括列强的军队” “我们不靠海,海军先不谈,空军暂时没有机场可以起飞,眼下用不上,我就说陆军。” “如果拿我们最强的一个重装合成旅来说,全旅有6000多人,下辖4个重装合成营,是主要作战编制,还有保障营,侦查营,防空营,作战支援营和炮兵营,其中光坦克就有100多辆,还有数量接近的步兵战车,我们那个年代的步兵战车,比今天很多坦克都强,至于我们使用的99A坦克,可以这么说,今天世界各国的武器几乎没有办法摧毁。全旅拥有155毫米自行火炮18门,122毫米火箭炮9门。2025年解放军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火力投射能力上,更重要的是信息化作战能力,这个概念在我们的时代也是比较新的,所谓信息化作战能力,核心就是快速了解并掌握战场动态,以最快的速度调动最合适的武器和部队编制,向敌人投射火力或发起进攻,赢得胜利。周队长左手上发布命令用的终端,就是信息化终端,可以将命令直接传递到一名具体的战士。合成旅下属的侦察营,就拥有大量侦察无人机。部队的具体编制方面,我不太擅长,但是我知道,2025年的解放军重型合成旅,放今天,别说一个师,一个集团军都未必是对手。唯一的问题是,部队非常依赖补给。” “这是一个旅?!”朱老总,吃惊的问道:“坦克100多辆?!” “是的,全旅都是机械化的,简单来说,全旅都是坐在履带底盘的车辆上机动,包括火炮都是自行火炮,可以自己开动,不需要牵引车辆。从战斗力来说,一个重装旅超过了很多国家的全部陆军的战斗力,这样的旅2025年的中国有22个,是陆军的主力。” “太奢侈了,不过我们养不起啊,朱军长,这100多辆坦克,别说弹药了,光加油的问题我们就解决不了啊”,教员向着朱老总说道:“后勤方面只能完全依靠2025年的中国提供”。 “我这也只是通过重装合成旅来举例子,我估计并不会派重装合成旅现在过来,毕竟我们这里是山区,99A坦克50多吨的重量,很多地方无法通过,井冈山地区空间也不足,部队展开不了,以后我们扩展到北方的平原地区,就非常合适了。不过没关系,毛委员,朱军长,只要2025年的解放军成建制过来支援,我们肯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就算攻占了城市也守不住。” “可别叫我军长了,2025年解放军的一个旅比我这一个军不知道强多少。不过,原来历史上,我们大规模进攻城市是不对的,现在看来,如果有2025年解放军的支援,倒反而是正确的了。”朱老总笑着说道。 “我看,我们的长期作战方案现在还不能下决定,短时间内,先参考历史,守住井冈山问题不大”,教员接着说道:“我们需要等待解放军的支援到了以后,请教请教解放军的同志们哟,我们对解放军的战斗力完全不了解,相反的,解放军可以参考历史,对这个时代的军阀军队,国军,甚至列强的军队倒是心知肚明啊。” 陈海洋之前一直插不上话,他很清楚陈志军说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意见,基本上是中央的决定。但是现在,陈海洋觉得是时候给革命前辈看一点愉快的内容了,拿出自己一直带着的平板电脑,准备播放开国大典和19年阅兵仪式。 这台平板电脑让教员和朱老总很是好奇,这一块薄薄的板子,怎么会显示出如此清晰的彩色画面?这百年科技差距,想不到的东西太多了。但陈海洋现在顾不上解释这个华为平板电脑是怎么回事,说道:“这个设备以后我来教大家怎么用,可以干的事情不少,今天我们就先当它是一个电影放映机” “这彩色的电影放映机,还这么小,可不是一般的高级哦”,老总笑着说道。 “哈哈,这个东西在我们那里就是个普通设备,基本也差不多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了,来,我们先看这个吧”,陈海洋说完,就点开了《开国大典》的纪录片。 开国大典上,教员和朱老总见到了20多年后的自己,还有很多一起战斗的同志,朱老总恨不得让队伍里的同志们都见见这个胜利的画面,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当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天安门城楼的影像出现时,教员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许多。当他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穿呢子中山装的自己,用浓重的湖南口音向全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的时候,他猛地靠回了椅背,久久没有说话。 09年阅兵仪式的视频,终于让老革命对99A坦克的样子有了直观理解,好家伙,这么大,管子这么粗,都是带兵打仗的,这意味着什么都非常清楚。毫不意外的,陈海洋最后花了不少时间解释东风系列大杀器,这种可以飞跃半个地球,一把摧毁一个城市而且几乎无法防御的武器,远远超过了老革命的想象,也很快理解了,陈海洋为什么说2025年大国之间就靠这些东西维持和平,打起来没有赢家啊。 看完这些,教员和朱老总心情许久之后平复下来,他们心里明白,原来的历史进程肯定天翻地覆的改变了,依靠时空门,有了2025年中国的支援,反动派的围剿根本不是问题。相反的,如何加快红军自身建设,加速党的发展和成熟,才是挑战,这不是物资支援能解决的。 “现在党中央还不知道这些信息啊,我们要想办法联系党中央,而且要快”,教员点了一根陈海洋带来的烟,严肃的说道。 朱老总也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看着正在从包里往外掏烟的陈志军,问道:“你有啥建议?” “我们建议还是首先联系上伍豪同志”,陈志军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根据历史,伍豪同志现在应该在上海。最后的办法就是直接联系共产国际,电台不是问题,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要联系苏联了,这方面我们那边还没有最后决定,准备在什么时候和苏联把话说开,不过我们一旦得到了解放军的支援,事情就一定瞒不住,时间问题而已。” 听完这句话,教员也在思考,苏联一旦介入进来,要面对的问题就多了,苏联会是什么反应?目前很难判断。 陈海洋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我猜测,我们对苏联大体上应该还是治病救人的态度,具体的工作方式,还得看苏联自己,尤其是斯大林同志的态度。其实,我们和苏联接触也是时间问题,而且我估计会很快到来,毕竟我们现在和共产国际关系紧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突然中断联系吧。” 教员点了点头,这方面的做法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我看,我们两个手书一封信件,到时候一起带给伍豪同志,给未来的同志们增加一点信任度”,朱老总说道。 “这办法好”,教员立刻同意道。 陈海洋想,如果保障力度大,到时候无人机中继,两边别说通话了,视频对话都行,不过毕竟他不是制定方案的人,现在话不能说太满。 陈志军这时候开口说道:“我们技术手段很丰富,只要见到伍豪同志,取得信任的方法倒是不少。我看我们的主要困难还是在怎么快速的去上海,有1000多公里,靠两条腿肯定来不及,我猜测,解放军会安排直升机接力的方式直飞上海,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准备好场地。” “直升机?就是刚刚阅兵仪式上,那种顶上有旋翼的飞机?” “对,垂直起降,不需要跑道,只要一块平整的场地就可以了” “那我们可以准备起来,陈志军同志你是联络组组长,也可以提提建议嘛”,朱老总说道。 “那肯定责无旁贷,实际上我准备过一会去找周队长和医疗队杨队长,汇总一下情况,回去做一个汇报”,陈志军回答道。 这时候的周青正在院子里和一班长王海峰一起巡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毕竟天上无人机在巡视,警戒范围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了。 “连长,你为什么对从这书院出去的人也要过问?”王海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红军还没经过长征,队伍里,怎么说呢,说好听一点是成分相当复杂,说难听一点,就是纪律并不好。很多队伍是原来军阀部队,开小差,甚至投敌的经常发生,我们这里驻扎的特务连算是可靠的,外面的就难说了,就算如此,没有命令往外跑的,我们都要怀疑一下。” “那等天亮了,是不是可以见到很多开国将领了啊?” “这可能性确实很大,你这家伙历史知识早还给老师了,我跟你说,朱老总的队伍里,101现在是营长,可能驻扎在其他地方,我们早晚能见到。102就是特务连党代表,弄不好一会就到了。” “嘶·····” “你也别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我跟你说,我们后面能见到的前辈少不了,有你一个个认识的时候。你刚到的时候,跟你学着用191的张连长就是开国上将啊,你以为啊。” “队长,你说我们来了之后,会不会这些前辈们的历史就改变了?” “改变肯定有,否则我们不是白来了?这事情我们也不用操心,等会你先休息一会,等天亮了我得和陈秘书回去汇报,这里的警戒你决不能松懈,历史上,这段时间并不太平,明白了么?” “明白!” 周青说完,继续去别的哨位巡视了,有一点他确实猜对了,102确实在往龙江书院的路上,刚刚朱老总派陈主任去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102一路上听陈主任说了时空门的事,要不是陈主任亲自来找他说,他断然是一个字不信的。快到龙江书院的时候,遇上了张连长,正死死的抱着刚到手的191。张连长其实本来是用手枪的,但看了191,了解了191之后,那还能忍住?102听完张连长介绍这把枪,那是由不得他不信了,这枪显然不是这个年代能搞出来的,难怪死抱着不放。 走进龙江书院,第一个遇到的2025年解放军战士就是王海峰,王海峰虽然历史知识脑子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好歹陈主任认出来了,赶忙敬礼。 龙江书院已经有点照明灯光了,102仔细打量了一下王海峰,他注意到的不只是那身闻所未闻的精良装备,更是王海峰挺拔身姿中透出的那股纪律性。陈主任在边上笑着说道:“怎么样?都是没见过的吧?” “没见过!一看就是精兵啊,你们这是联系到神仙了啊?!” “哪有什么神仙,那是2025年的解放军,红军的继承人,走吧,别看了,毛委员还在等我们呢” 龙江书院,教员的办公室,今天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4章:大展宏图 陈海洋在调整好时空门之后,也不想闲着,帮着抬东西,搭建设备等,但毕竟自己是个“文科生”,医疗队那里打针上药自己不会,周队长那里扛枪战斗更不会,自己会多门外语在井冈山也用不上,尴尬的是,当地老乡的土话他也听不懂,而且教员和朱老总已经下了“死命令”,严禁他到处乱跑,毕竟没人知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时空门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作为发现者和管理员,至少没有人想对他进行“切片研究”。 陈海洋望着时空门这边来来往往的运输队和另一边激动的难以自已的科技组,觉得自己好像没啥用处,琢磨了半天,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似乎没有那种小说里得到金手指后获得不败金身的那种情况。 那份说明手册上,是说了时空门可以有第二管理员的,目前还空缺,也没人跟自己说,需要把这个第二管理员设定给谁,这个重要的信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一般。 陈海洋晃了晃脑袋,想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干脆往龙江书院的台阶上一坐,抬头看着28年毫无工业污染的天空,突然觉得下次有机会搞个天文望远镜过来耍耍,至少找点事情做。 陈海洋回想起自己干了10多年的外贸工作,平时和各种老外打过不少交道,碰上的奇葩什么样的都有,有相当一部分对我们并不友好,总是高高在上,哪怕是求着我们买东西,都摆出一副好像是施舍的样子。陈海洋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到了28年,我们有了破天荒的力量,能不能改换天地。 陈海洋有一个自己的“暴论”,21世纪的世界秩序,最大的毛病就是当年殖民主义清算不彻底,不,是根本就没有清算!一大帮殖民主义国家,明明坏事做尽,结果二战过后,因为一个战胜国的身份,居然就这么洗白了?别说英国人在印巴那里挖了个大坑,难道法国人在非洲干的就是人事?连一个小小的比利时,在非洲都各种不做人,最后有谁去清算了?美国人在战后利用发达的生产力和强大的金融控制能力,把整个殖民体系给接过去了,还是以胜利者和解放者的姿态,想想就恶心啊!这帮家伙,不打到他们老家去,不把他们的军队彻底打败,他们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罪恶!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28年,早确实是早,但是我党刚刚开始武装革命斗争,根据地谈不上,就脚下井冈山一小片地方,全中国满地的军阀土匪,虽然这些土鸡瓦狗在解放军面前不堪一击,但也需要时间。两年以后就是918,那时候希特勒基本也上台了,时间太紧张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时空门那边穿梭忙碌的同志们,大家似乎都在抓紧时间。自己到底改干点什么呢? “陈海洋同志!”,陈海洋被叫的一激灵,听声音就知道,是教员在叫他,他立刻站起来说道:“我在这呢!” “来来,你还有任务呢!”,教员对着他招招手,笑着说道。 一听有任务,陈海洋来劲了,一通小跑就来到教员面前,“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哈哈,你先别急着保证。你可是联络小组的副组长,怎么可能无事可干?听陈志军同志介绍说,你会多门外语,和洋人接触的比较多?” “是的,我也就会这些了”,陈海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他多么希望自己曾经当过兵,现在就加入革命队伍。 “会这些不容易啊,我就不会外语啊”,教员微笑的说道,说的陈海洋也尴尬的笑了起来,“我们对外联络工作不会少,你是未来人,对洋人没有那种自卑感,这在我们这个时代不多见的,你来给我们当外联工作的翻译,如何呀?” “我?” “对,你不要不自信,我就说一条,很多未来概念,我们这里外语学的再好,也不知道怎么翻译,没见过啊,但你不一样,我看这份工作适合你!” “好!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陈志军同志也找你,让你和他一起回去汇报” “回去汇报?……好!”,陈海洋一头雾水,他这个“开门工”有什么好汇报的。 进了屋,陈海洋看到自己叔叔整理好了一小叠材料坐在椅子上,刚刚带来的大背包已经“移交”了。 看到自己进来,陈志军说道:“走吧,和我一起回去汇报一次”,陈志军看出了自己侄子那满脸莫名的表情,接着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你第一时间把时空通道上交国家,这是很大的功劳,你如果私藏,我们少说一两年发现不了,那就要浪费不少时间,这份功劳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至于你后续的工作安排,首先,那个外贸公司你不用再去了,家里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再回去,或者有别的安排,这倒是可以商量,其次是你的外语能力还真用的上,以后这个时代和国外打交道会非常多,这事情很适合你干” 陈志军看着自己的侄子,好像还有点莫名,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说道:“领导那里也考虑过,我们都不想把你变成一个贡品,这时空门也可以有别人操作,领导觉得,你能第一时间想到上交时空门,也是可塑之才了,与其把你藏着掖着,不如给你一个广阔天地,你觉得呢?” 听到这里,陈海洋算是明白了,自己要是只当一个时空门管理员,那就毫无存在感,早晚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但是如果现在开始,参加真正的革命工作,那就大有可为了,本来陈海洋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是现在的革命前辈又才多大呢?陈主任才20多岁,甚至教员都和自己差不多大,自己跟着他们学,说不定也有一番成就可以闯出来! 想透这点,他明白为什么要去“汇报”了,那实际上是工作安排,领会精神去了,当即站直身子,打起精神说道:“好!我接受这个挑战!” “不错,有点样子!我再给你交个底,你家里也不用担心太多,时空门这东西不可能隐瞒很久的,你想想,我们的航母biu一下消失了,这怎么解释?大规模的解放军调动,工业生产布局调整,根本不可能瞒住的。不过,你的管理员身份是要保密的!现在,我们出发”,陈志军对自己的侄子的回答还比较满意,说完就示意陈海洋跟上自己。 4个小时以后,已经快天亮了,陈海洋回到了1928年的龙江书院,在过去的4个小时里,他和一号领导聊了足足2个多小时,出乎他意料的事,zz局的会议决议,远比他想的要宏大。 如果说“使用武力方式彻底打击日本军国主义,完全重构东北亚政治格局”这件事并不是很出乎意外的话,“影响苏联政治制度,不仅要收回不平等条约中失去的领土,更要重塑北方邻居,重振国际共运”这件事情就相当有挑战了。更大胆的是后面还有:“干预欧洲政治,以德国为突破口,尽可能避免二战,堵住美国金融资本的全球扩张势力,彻底清算殖民主义,最终颠覆资本主义制度的底层经济支柱,重新领导全球社会主义革命”,这套玩法就相当有“雄心”了。 果然,领导层根本不满足于帮助早期我党解放中国,那实在太没有挑战了。最让陈海洋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那套“暴论”居然和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历史上因为我们力量不足,守住自己的国土安全都有困难,根本无力进行全球殖民主义清算,但是现在……英国的全球海军在解放军海军面前纯属靶子,美国金融资本所依赖的美国科技和生产力根本不存在,更别提现在科学技术的中心还在欧洲,根本不在美国。 陈海洋不得不承认,想法很宏大,赢面也很大,但是陈海洋也当面提出了两个问题,首先是如果28年的我党前辈们不同意这么做怎么办?其次是,万一苏联油盐不进怎么办? 没想到领导听完这两个问题哈哈大笑,领导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两个问题:第一,城楼上右边那句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是谁说的?第二,斯大林是不是一个共产主义革命战士? 这下把陈海洋堵住了,一下子组织不出语言,领导又问了一个问题,最坏的情况是什么?你想想。 陈海洋在听完这个问题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最坏情况不就是我们变成当年的美国,给全世界提供武器,你们打破头,往死里打!但是,走出那间视频会议室,现在正坐在龙江书院里“仰望星空”的陈海洋突然想到,最坏情况不仅仅是说1928年,2025年的难道不会出现最坏情况么?当今世界难道一定不会发生S3?中华文明怎么确保延续?是的,1928年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备份”,谁能保证21世纪的走钢丝和平不会变成核平? 至于领导最后和自己说的一句话,陈海洋觉得难度和挑战实在是大,也许教员可以完成这一伟业——经济利益,那只是小头,探索全新的道路,才是真正的目标! “陈海洋同志!”,陈海洋把思绪从遥远的星空之上收敛下来,只见是周青队长在叫自己,赶忙站起来回应道:“周队长,你找我有事?” “有事,还很重要”,周青走近之后说道:“上面命令下来了,21世纪那边会搞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目的是掩护大部队往这里调动,第一批部队是从南方,主要是江西的军分区调动的,大部队要过来了,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地方重新放置时空门,等会,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去看看地方” “好,周队长”,陈海洋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我能问一下,这次调动大不大么?” “能问,你现在也是这里密级最高的了,除了一些敏感军事装备的技术参数之外,政策层面你都有权限”,周青很肯定的说道,这让陈海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自己突然成了高级涉密人员了,不过想想也正常。 “都调动全军进行军事演习了,这规模小不了,第一批是一个轻装旅,还有全国抽调的一支规模不小的医疗志愿队,本时代人民群众的卫生健康问题实在太大了,不光是部队需要,地方上也需要”,周青接着说道:“除了轻装旅之外,还有一支装备直20的直升机大队,工程兵部队已经施工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不求机位很多,更不敢奢望机库,能起降就行,到时候,时空门可能要放在机场附近,否则移动非常麻烦,现阶段要低调,尽量不要让直升机低空飞过来” “直20这么快就要过来?”,这速度有点出乎陈海洋的预料。 “必须要快,不光是直20,还有一个无人机作战小队,我们要执行大范围的被捕同志营救行动”,周青解释道。 “太好了,一定要把龙华那个罪恶的地方干掉”,陈海洋有点激动的说道,他生活在上海,龙华烈士陵园他去过,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光是上海,而且上海的行动还比较复杂,不光救人,还要找人,首当其冲的事武汉”,周青说道。 “武汉?”,陈海洋一下子想不起来为什么武汉这么着急。 “我提醒你一下,几天以后,5月1日,向警予等一批同志就要在武汉遇害,我们准备去把武汉卫戍司令部给他端了,给李宗仁和老蒋一点颜色看看,正好亮亮相” 陈海洋一听,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个时间,但是这会不会太高调了?他开口问道:“我们这么快就亮相了?不是暴露力量了么?” “力量本来就藏不住,解放军一行动,大口径的重炮一下去,谁都知道了,意见已经统一过了,不打算隐藏实力很久,在营救行动之后,就会公开我们的力量” “好!”,陈海洋是真心激动,这么快就开始高调的行动,那看来在1928年的推进速度必然慢不了。 在教员的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的陈志军,杨帆,正在给教员和朱老总等人汇报情况。 “毛委员,各位前辈,我经过晚上对附近各临时医院的调研,伤员数量比我们预估的要多,药物缺口很大,尤其是麻醉药,抗炎药物,手术方面除了手术器材不足之外,手术医生严重不足,有些手术当时做的不彻底,相当一部分之前手术的伤员,已经存在术后感染,当然,之前条件所限,我们无法苛责负责伤员救治方面的同志,他们已经尽力了。这还只是龙江书院附近的一些医院的情况,茅坪的后方医院我准备今天就去支援,去之前,我准备返回2025年时空,紧急调拨一批医疗物资,争取再调动一批有经验的军事医学大夫,增强我们的医疗援助力量”,医疗援助组的组长杨帆第一个说道。实际上他一晚上是压力最大的,尽管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情况做了最差的打算,但实际情况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力,可以这么说,现在如果负伤,尤其是重伤,能不能挺过去主要看自己身体情况和老天爷给不给面子,目前的医疗工作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何代表跟了杨帆一路,虽然杨帆说的内容他都同意,但在何代表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些原先伤口感染的同志,在使用了杨帆他们带来的抗炎药物之后,已经开始退烧了,至于杨帆提到的麻醉药物,之前那不是缺少,而是根本没有,手术全靠硬挺啊。 “杨帆同志带领的医疗队幸苦了一晚上,功劳很大。已经挽救了很多战士的生命,杨帆同志提到的这些药物,效果极好,尤其是抗炎症药物,那个叫做青霉素的药物,杨帆同志介绍说,如果根据原历史,还要好几个月后才能被发现,10年之后才能投入使用,那时候的价格,据说高达200美元一针!我们现在使用的药物,已经是世界独一份的领先了啊”,何代表激动的说道:“这些药物使用方法不算很复杂,一些药物可以简单的口服,我们几个文化水平较高的卫生员已经基本掌握了用法,正在扩大培训范围。对于我们来说,比较困难,一时难以掌握的是手术方面,一方面是杨帆和医疗队的同志们技术高超,这个学习需要时间,另一方面是医疗队使用的手术设备过于先进,我们的同志们现在还不能掌握使用方法,就拿那台便携式X光机来说,我虽然在国外见过x光机,但没见过这么小的,而且拍完不需要冲洗底片,立刻就能看到结果,看到这么先进的仪器,说实话,同志们有点不敢操作,就怕把宝贵的仪器搞坏了。”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带过来的都是便携式设备,这些设备都是我们国家自己生产的,而且价格并不贵,让同志们放轻松。真正的复杂大型仪器,现在还没带来,比如磁共振和大型CT机,场地的要求很高,供电也是问题,就算如此,这些设备也并不是这么容易损坏的”。 “不得了啊,杨帆同志你不要有压力,觉得物资带少了,都用上世界仅有的药物了,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回去替我好好的感谢未来的同志们,不要有压力,你们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而且我听说后续有大规模医疗队要来,你也不用太过焦急”,教员高兴的对杨帆说道,让他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放心吧,毛委员,这次回去,主要是医疗物资需要立刻补充。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说完,杨帆和屋子里的革命前辈握手告别,往时空门走去。 杨帆刚打开门,就迎面遇上了周青。 “周队长,你找教员?”,杨帆随口问道。 “恩,指挥部要过来了”,周青简单说了一句,杨帆也不多问,点点了头就急匆匆的走了。 “毛委员,朱军长,周青报到”,周青请示道。 “进来说”,朱老总打开门,把周青和陈海洋一并迎进门。进门之后,周青立刻就汇报道:“根据命令安排,解放军的第一批成建制部队即将抵达,现在工程兵部队正在陆续穿过通道,这是初步拟定的联合指挥方案” 周青说完就把打印出来的方案书,交给老总。老总接过之后,立刻就和教员一起翻阅起来。 “支援部队军事指挥官张鹏飞,政委王浩,我看这安排很妥当,总共一个旅,先期一个营,还有飞机,规模不小啊”,教员看完以后觉得这规模相当不小,现在井冈山上一共才没几个团。 “我看这军事指挥,还是以张鹏飞同志和王浩同志为主,我们不了解解放军的装备和指挥体系,部队怎么展开我们都搞不清楚,我们指挥只能是瞎指挥”,老总很严肃的说道。 “朱军长,毛委员,我们的命令要求是,最终的军事行动决定权由1928年的军事指挥机构掌握”,周青补充道。 “周队长,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到时候联合指挥部我一定亲自参加”,老总果断回答道。 “是!”,周青立正敬礼,表示收到命令。 “周队长,张鹏飞同志和王浩同志他们到了么?”,教员问道。 “马上就到了,指挥部的转移工作已经在进行中了” “好,我们一起去欢迎一下”,教员这句话是对朱老总讲的,说完就准备往屋外走。 “走!”,老总也兴致勃勃的准备出门迎接。 教员和老总刚刚走出房间没几步,陈海洋就带着张鹏飞和王浩正在往教员的房间走,显然是真的刚到。 当张鹏飞和王浩见到教员和朱老总的时候,只能说,事前做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是没用的,紧张和激动的心情写满了这两个人的脸庞。 互吹了足足5分钟,教员反复强调,他们不懂得如何指挥现代的解放军,指挥还是由张鹏飞负责,张鹏飞则激动的表示,联合指挥中心正在转移过来,马上大家就可以见到21世纪的解放军指挥系统了,而王浩向教员和朱老总承诺,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战术通讯设备和支援人员,确保部队通讯保障到连一级。 朱老总心情大好,晚上部队医疗体系跑步进入21世纪,现在,部队通讯体系也跑步进入21世纪了。之前别说连一级,经常一个团都联系不上。 张鹏飞看时机差不多了,立刻开始向教员和朱老总汇报汉口营救计划:”我们计划在赣鄂边界处和湘赣边界处,各寻找两个人迹罕至之处,建立四个中继补给站,每处一主一备,提供油料和导航能力,可以支持长沙,武汉等地的营救同志的战斗,补给站在最晚在明天,也就是4月30日白天建立完成,4月30日夜间,就执行营救任务。另外,在浙江境内也找建立2个类似的补给站,将直升机航程覆盖到上海,去接伍豪同志,预计5月4日前完成任务。“ 教员听完后,在屋里渡着步子,抽完了一根烟以后,才开口说道:“会不会风险太大,有多大把握?参与营救的同志有没有风险?” “我们也想营救同志,但是不能因为营救同志,搭进去更多优秀同志啊”,朱老总接着说道。 “毛委员,所有2025年来支援的解放军指战员,不怕牺牲”,王政委立刻回答道:“执行营救任务的是我们解放军的特战部队,所谓特战部队,就是专门从事特种作战而不是一般阵地作战,像这种营救人员的任务,就是一种特种作战,也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内容,周队长就是特战队的成员。我们之所以选择在夜间执行营救任务,也是为了发挥我们技术优势,我们特战队全员配备夜视仪,敌人看不见,而我们如同白昼,优势很大。当然,是战斗就不可能没有风险,2025年的中国虽然是和平年代,但特战队其实长期在执行实战任务的”。 教员听完倒是笑了起来,果然,不了解百年后的解放军啊,高度专业化,特种作战是有专业的部队负责的,教员说道:“那好,我看就按张军长的作战计划,我们全力配合张军长。” “我同意!”,朱老总接着同意道。 “直升机的作战半径只有300多公里,直升机接力的方案,我们最远只能抵达武汉,上海,重庆这些地区,再远就不现实了。而且直升机的作战效能远比不上固定翼作战飞机,但是固定翼作战飞机,需要大型机场起降。2025年,在吉安附近,建设有机场,现在是国军重兵防守,历史上,今年年底我们进攻过一次,没有成功,我们要到1930年10月,由彭老总指挥,第九次进攻吉安,才打下来,如果我们提前占领,解放军的工程部队,可以立刻建设一个可以保障歼16和运20起降的机场,这样一来,我们就获得空军的支援,且运20战略运输机,甚至可以直飞莫斯科。而且,我们越是向东发展,距离福建海域就越近,着急过来的不仅仅是空军,海军的同志们也想尽快过来啊!不仅仅是海军,使用海运的话,大量装备和物资都可以运输过来。” “空军和海军?”朱老总晚上刚刚收到一个旅100多辆坦克的冲击,现在又是空军和海军了,“歼16是什么飞机?” “一种战斗轰炸机,顾名思义,既可以当歼击机用,也可以当轰炸机用,载弹量超过10吨”,张鹏飞说道。 “毛委员,朱军长,我们晚上在19年的阅兵仪式上见过样子比较接近的歼11,就是那种有两个垂直尾翼的飞机”,陈志军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这种多用途飞机一旦过来,我们就敢威胁他老蒋,他敢再杀人,我们就先把他扬了!“,张鹏飞接着说道:”至于海军,军委联合参谋部估计至少派一个航母战斗群和两栖攻击舰一起过来,我们一定要从日本鬼子手里,解放台湾!“ “太好了!好一个解放台湾!”教员的心情现在好极了,他隐隐的感觉到,21世纪的领导所图甚大,根据昨晚陈志军的介绍,教员和朱老总已经知道,2025年的解放军海军航母战斗群,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完全无敌的存在,现在的帝国主义海军一起上都没用。 “讲到海军,我们能否让时空门通过直升机,移动到海上,然后让海军提前过来,这样,就可以直接前往上海,大连等靠海的地方,营救同志们是不是会更方便?”,陈志军提了一个应该说有一点大胆的想法。 “军委联合参谋部目前还在评估,理想情况当然是我们先占领靠海的城市,比如厦门或者福州,宁德也可以,海峡对面的日本鬼子不构成威胁,但是这样的话,确实需要时间。如果时空门移动到海上,安全倒是不担心,但是我们没有港口停靠,而且附近商船很多,保密方面需要综合考虑”,张鹏飞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方案确实是军委联合参谋部的考虑方案之一,只是现在还没确定罢了。 “报告!“房间门外传来张连长的声音,”解放军工程部队已经完成了临时直升机机场的准备,请求移动时空门,以便于运输直升机。” 实际上张鹏飞刚刚已经在数字终端上看到信息了,而且,不仅仅是直升机机场,联合指挥中心也已经搭建好了,张连长跑来汇报,是请求移动时空门的,毕竟直升机没办法在非铺装地面长距离移动。 “张连长,同意时空门的移动操作,陈海洋同志,周队长,具体的位置由你们选择,安全第一!”,教员果断命令道。周青和陈海洋领了命令就跟着张连长一并出发了。 “毛委员,朱军长”,张鹏飞开口说道:“解放军的临时联合指挥中心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以后,红军和解放军,可以在一起统一指挥”,张鹏飞说道。 “好啊,走走走!”,朱老总立刻说道,对于军事相关的事项,长期带兵打仗的朱老总一直是比教员更有兴趣,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我们走!”,教员也高兴的说到。 “是!” 临时联合指挥中心内,教员和朱老总到的时候,陈帅已经在了,看着满屋子的屏幕,1928年的老革命全部摸不着头脑,张鹏飞早有准备,开始逐一介绍其各岗位的职能,电子沙盘则是最吸引老革命的设备,上面所有解放军的作战单位,从工程兵到警卫排,到天上的无人机,全部都标记了出来,不断的在更新位置,不仅如此,周围敌军的动态根据无人机侦查的结果,已经全部反应在了电子沙盘上。张鹏飞承诺,当信息装备经过培训下发后,团一级由解放军通讯组支援,连一级使用简单的通讯设备,红军的作战单位就会显示在这张电子沙盘上并且实时更新。教员和朱老总看着电子沙盘,知道以后指挥作战已经鸟枪换炮了,对于无人机的侦查能力更是赞不绝口,这种开了天眼的打仗方式,你要说不爽那是不可能的。 在教员的脑海中,他在考虑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先进军事指挥部,而是陈志军给他的一份未来同志的远期规划。解放全国只是第一步,重建世界秩序,清算殖民主义,这正是教员也想做的事,只是之前根本没有实力,自保都困难。现在这个现代化的军事指挥部放在眼前,他觉得这一切不是不可能!不,应该说非常值得去努力! 而移动完时空门的张连长,正在看着一架架从现代拉过来的直升机发呆,这么大,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借助直升机场地的道路,大量补给车辆,也开始前往1928年。 张连长一直在配合工程部队行动,工程兵部队的一位连长,正在向他解释这些车辆驮着的方舱,指挥通讯方舱,无人机方舱,野战医院方舱,装备维修方舱,野战炊事方舱等等,张连长大开眼界,原来2025年的解放军绝不止武器先进这么简单,整个后勤体系的豪奢程度让张连长瞠目结舌,甚至有专门用来洗衣服的被装洗涤方舱。 最让张连长目瞪口呆的是一辆巨大的,驮着一根尖头圆形装备的车辆,车子很长,感觉驮着的圆形物体很重,张连长听完了介绍更不明白了,卫星是什么?毕竟,用来紧急发射卫星的固体运载火箭快舟11,还是太超前了。 第5章:我们也是战士,我们也可以牺牲 大量后勤保障部队的车辆抵达之后,医疗保障方舱是第一个展开到了工程兵部队已经事先准备好的场地上,而且离直升机机场不远。一起前来支援的医疗人员很快就将医疗方舱准备妥当,方舱周围用帐篷搭建了好几个“住院病房”,原来分散在各处临时医院的重伤员,开始往医疗方舱移动,尤其是那些临时手术室无法进行手术的伤员。 得知野战医院建立起来之后,教员、朱老总和陈帅,也来到了野战医院,一方面慰问伤员,一方面也真的想看看21世纪的解放军野战医疗到底长什么样。 何代表和晚上一样,跟着杨帆在做配合工作,协调1928时空的卫生员,尽量跟上2025年解放军医疗组的步子。尴尬的是,目前队伍里,还没有一位同志系统学习过医学知识,大名鼎鼎的傅医生虽然接触过红军,但现在还没有加入队伍,还在福建长汀,因此,所有的手术全部是2025年解放军医疗队伍在实施,一些文化水平较高的卫生员,现在也只能“围观”。 “毛委员,朱军长,陈主任,欢迎来野战医院方舱视察啊”,还是杨帆第一个知道教员几位已经到了野战医院方舱里,知道的方式当然是门口警卫用对讲机通报的。 “哪里谈得上视察,我们也是来学习的,看看百年后的野战医院到底长什么样,我才走过几个房间,伤员的情况比几天前已经天差地别了啊,现在这片区域,就你们是最忙,最辛苦的,我看功劳也是你们最大啊”,教员说到:“我刚刚一路过来,看到很多我们时代的卫生员,已经掌握一些先进医疗技术了,他们情况怎么样?能不能很好的掌握技能?” “同志们学习非常努力,有好几位同志一直不愿意去休息,最后被我们硬给劝回去休息,没几个小时,又来了,说自己休息好了,要求继续学习,毛委员你也劝劝他们多休息,这学习也是长期过程,自己身体搞垮了就不划算了”,杨帆回答道。 这事情是真的,长期药物不足,又没有人培训的卫生员,突然变成了药物管饱,有人手把手教的样子,本来革命热情就很旺盛,现在知道革命一定会成功,恨不得自己白天黑夜连轴转,杨帆心里觉得,要是他在2025年带的学生能有他们一半,不,四分之一的劲头,他都要感动死。 不过,1928年代的卫生员基础是没法再差了,但好在病人毫无怨言,这个年代,当兵打仗受伤,轻伤还好说,重伤那基本上就看命了,红军对待伤员,虽然物质不足,但是态度是比同时代其他军队强多了。所以,正在学习输液操作的卫生员,多扎了几次,这能算事么?那瓶挂着的药水袋子一看就是高级货,效果那更是堪称神药,意见是不存在的。 “这么多药物,费用不低吧”,朱老总问道。没办法,1928年代,药物,尤其是西药,那都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起的,他一路看过来,这药物使用量之大,如果算费用,红军肯定是支付不起的。而军阀军队是怎么对待伤员的,别人可能不清楚,朱老总可是心里门清,整个野战医院带来的效果不仅仅是治疗伤员,对整个部队士气的提升更是无可替代的。 “对于我们来说,费用不高的,朱军长不用担心,当然,如果按这个年代的价格,那就无法计算了,我们现在使用的抗生素,在2025年中国产能巨大,价格是非常便宜的,才几块钱,甚至几毛钱,但是放今天,我只能说,按历史,10年后,那也是比黄金还贵的”,杨帆说道:“其实这也是我们不太担心费用的原因,不仅仅是我们生产并不贵,以后这些药物可以适当对外销售,那时候我们就能赚钱了。” 教员听到这句话,算是对未来同志说的“时空门对2025年的中国也是有利的”这句话有了直观理解。其他不说,药物这种东西,是当前这个时代无法拒绝的,独门生意,怎么卖都行。光药物一项,红军的财务问题就能解决。 “药物方面毛委员不用担心,就拿青霉素来说,中国的产量占世界90%,年产量是以万吨来计算的,价格降低到几毛钱,和白菜差不多”,杨帆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处理的伤员有不少是之前受伤,没有药物拖到现在,后续解放军参与战斗后,我相信伤员数量会大幅减少,我们医疗队有能力将医疗服务扩展到军队之外,我们想,能不能给这里的人民群众展开义诊,加强根据地建设。” 杨帆虽然来这里只有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但就这一个白天的所见,就让他对当前时代人民的卫生医疗状态有了认识,只能说惨不忍睹,作为一名医生+党员,他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 “当然可以啊,非常好啊,杨帆同志”,教员高兴的回答道,实际上教员也有这个想法,没想到杨帆比他自己更早提出来了,心里是很高兴的。“这个事情,我们的卫生员同志们也一定要参与其中。” “我们也确实需要卫生员同志的参与,说实话,我们很多同志听不懂这里的方言,没有卫生员同志的参与,我们可能连和老乡们沟通都有困难啊。” “何代表,这项工作你要全力配合杨帆组长,让根据地人民也能得到医疗卫生支援,这对我们根据地建设非常重要”,教员转头向何代表说道。教员当然清楚,自古以来,获取民心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治病救人,土地革命需要逐步推进,但治病救人立竿见影。 “是,毛委员!”何代表立刻回答道。 在反复和杨帆交代,用了多少药物和相关器械一定要做好记录之后,教员和朱老总走出野战医院,不远的直升机机场上,数架直20已经在做起飞准备,加油是在2025年穿越之前就完成了,到了1928随时就可以准备起飞,因为无人机已经找好了几个中继补给站的位置,特战队和工程兵在做登机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教员和朱老总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一同向直升机停机坪走去,张连长作为安保人员紧随其后。 “毛委员,朱军长”,一边走着,张连长开口说道:“这解放军的工程部队实在厉害,这洋灰用起来跟不要钱一样就不提了,关键是干的快,一个多时辰就完全硬了,你们看我们脚下的路,太神奇了。”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科学技术的力量啊”,教员感叹道,自从大部队过来之后,从联合指挥中心到野战医院,哪怕是工程兵铺的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能力。 “是啊,哎,毛委员,你看,那个飞机上,还真的是八一的标志啊,颜色很淡,但是能看出来”,朱老总指着远处的直20说道。 “没错没错,这说明是我们的飞机啊!” “飞机还不算稀奇的,早上他们拉过来一个叫做快舟的火箭,说是要放卫星!”,张连长继续说道:“说要把一个东西放到很高的天上去,那个装火箭的车子非常大,现在好像已经转移到山后面去了,说是要尽快发射。” “发射卫星?!”,卫星的概念,朱老总和教员已经知道了,陈志军给他们介绍过,也看过火箭发射的视频,没想到真家伙已经过来了,这东西可不是便宜货,在2025年都是很昂贵的,这一点教员和朱老总都很清楚。 还来不及追问卫星的事情,教员和朱老总发现自己已经被2025年来支援的解放军同志们“包围”了。 和医院里手里的活都放不下来的医生不同,教员和朱老总一出现在直升机停机坪,立刻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骚动”,2025年的解放军战士争前恐后的与教员和朱老总握手。 直20在19年阅兵仪式的视频中虽然见过,但见到实物还是不由得感叹,太大了,做工精良宛如艺术品,至于舱门上刚刚安装上去的重机枪更是让朱老总眼馋,现在的红军,别说重机枪,轻机枪都难得缴获一次,大量红军战士还在使用红缨枪!连栓动步枪都远远不足,虽然陈帅已经在组织部队准备有序换装了,但看着特战队集结处一箱箱堆成山的子弹,一大桌子的武器弹药,教员和朱老总对刚刚王浩政委所说的特战队战斗力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了。 “特战队队长邓国华,向毛委员,朱军长报到!” “稍息,稍息”,朱老总笑着回礼回应道:“你们准备出发了?” “是的,朱军长!无人机已经确定好了地点,我们第一批和工程部队的同志去建立中继站。第一批次我们安排两架直20,主要是工程兵和燃料为主,天黑之前保证完成准备工作,根据命令,今晚就执行汉口的营救任务!”邓国华兴奋的回答道。 他是真的兴奋,不仅仅是见到了主席和老总,任务本身就让全体特战队员兴奋不已。改变历史啊,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包括向警予在内的关押在汉口的同志们救出来。 “你们准备怎么行动?”朱老总认真的问到。 “营救行动准备安排4架无人机和4架直20执行,一架无人机负责电磁压制,切断国军在汉口的无线电通讯,另外三架无人机携带对地弹药,用以引开可阻击国军的增援部队。营救任务由我们特战队完成,2架直20负责接收被营救的同志,2架负责空中压制监狱火力。回到中继站之后,再由这里起飞的另外2架直20,优先将被营救的同志们送回这里。” “武汉的监狱情况你们现在了解多少?”教员关切的问道。 “行动目标是武汉卫戍司令部监狱,按这个时代的标准可谓守备森严,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难度。我们夜间行动,首先切断监狱供电,由无人机投掷炸弹吸引守敌的注意,我们从空中直接降到监狱屋顶,凭借侦查和火力的优势,有把握在30分钟内完成营救任务,再从空中撤出。这个时间内,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是反应不过来的,就算部分反应过来了,也会被无人机在空中使用精确制导炸弹阻击,无法支援监狱。” “你们自身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勉强”,朱老总说到,其实朱老总担心万一特战队员被俘怎么办?但现在这问题不好问出口。 “我们全员都有重型防弹衣,现在的国军武器,对我们基本不构成威胁”,邓国华说是这样说,但防弹衣也不是万能的,但重点不是防弹衣,邓国华接着说道:“我们还带了无人作战武器,就是这个”,说完就指了指身后的机器狗。 “危险区域,由机器狗先进入,负责清除威胁”,这个清除威胁是比较好听的说法,实际上这个机器狗是真的“加了料”了,会播放耸人听闻的声音,保证给监狱里的那帮王八蛋一个深刻的印象,转身逃跑算你识相,不逃跑就立刻突突。 “这东西?机器狗?” “对,走起来的样子和狗差不多,我们在后面遥控,具备夜视能力,背上的自动步枪负责消灭威胁” 还有这种打法?教员和朱老总大吃一惊,围着机器狗看了好几圈,这东西看着就不会是便宜玩意,但确实比让同志们冒险好多了,两人都在盘算着玩意能不能用在前线战场上,都不用打,吓都能把对面吓死。 "好东西啊。把危险交给机器,把安全留给同志,科技进步就应该体现在这种地方",教员兴奋的说道。 朱老总听完之后,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们突然从枪都不够的情况,进入打仗用机器的日子了,这算不算也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啊?” 众人听完这句话都笑了起来,给这次风险不小的营救行动带来一些愉快的气氛。 教员和朱老总再三嘱托特战队不要勉强,注意自身安全。邓国华满口答应,心里想的是到时候监狱里一个活口不留。监狱里的守备部队和其他部队不一样,基本没有被抓壮丁进去的,都是死有余辜。 当教员和朱老总回到联合指挥部的时候,陈帅正在和张鹏飞争论着 “张军长,我还是认为,我和特战队一起前往上海,对联系伍豪同志更有把握,你们都认识伍豪同志,但他认识你们么?不认识啊!但他肯定认识我啊!我要求参与行动!” “陈主任,你去风险太大,你是已经暴露的人员,到了上海,万一被人认出来,那整个行动就有可能失败,我不同意!” “你们不是有化妆术么,怎么,你们国安的同志们能化妆,我就不行了?而且,你们又不懂1928年的中国,万一碰上点情况,都无法应对。既然需要我们这边的同志配合行动,那不如我直接参加,所有问题都能解决么!”,陈帅据理力争。 “毛委员,朱军长!”张鹏飞看到教员和老总进来之后,对着他们两位气鼓鼓的说道:“你们评评理,陈主任硬要参与我们到上海联络伍豪同志的行动。不是不相信陈主任,只是风险太大,我个人和军委联合参谋部都不同意这个方案。” “你们的同志难道就没有风险了?凭什么我不能有风险?张军长,你和军委联合参谋部的这个意见我不同意,我们这么多同志都在冒险搞革命,怎么,你们来了,我就必须万无一失?这是什么道理?” “我看,陈主任说的未必没道理”,朱老总率先开口道:“张军长,我必须指出一点,你也好,2025年的军委联合参谋部也罢,不能把我们当做历史上的开国将领去保护,这是不对的,我们今天也是战士,也可以牺牲。虽然我们现在在营救被捕的同志,但你能保证全部救回来么?革命就有牺牲,这不可避免,只要为了革命,为了完成任务,我们冒风险也是正常的。你们不能有历史包袱!” “我也同意朱军长的意见”,教员接着说道:“而且,陈主任说的确实有道理,1928年的中国和2025年的差距太大,你们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实际上,你们只要出门,任何一个人,都是鹤立鸡群,当前时代的人,一眼就能感觉出不一样。” 张鹏飞知道今天是过不去这道坎了,从原则上来说,陈帅要参与行动,他只能劝阻,还真不能拒绝。 最后,张鹏飞和指挥部还是采纳了老革命的意见。张鹏飞也明白,老革命是不允许自己躺在历史功劳簿上的,更何况所谓的历史现在还没有发生,既然现在情况变了,那么就按新的情况参与革命,被后辈们“供起来”,他们谁都接受不了。 计划是明天晚上,通过直升机中继的方式,抵达上海郊外,渗透进入上海租界区域,根据资料上的地址,联系上伍豪同志,并从龙华救出在乔年,赵世炎等其在未来被捕遇害的同志,一并撤出上海,其他联系不上的,也会要求留守人员全部低调隐蔽,尽量减少活动,要么干脆前往井冈山。至于此时还没有被捕叛变的韩步先,也就是将来出卖乔年和赵世炎等同志的“未来叛徒”,以及同样在上海的张国焘,也一并带回井冈山之后再行处理。 陈帅准备去找特战队队员和派来执行任务的国安人员培训1928年相关的必要知识,避免他们鹤立鸡群,同时他也需要了解行动计划的细节。不过,午饭时间已经到了,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 不过,和之前同志们都是用自己带来的野战食品不同,现在从2025年支援过来的炊事小组已经展开工作了,搭建了一个军队食堂。 教员和朱老总等人,兴致勃勃的前往军队食堂用餐,同时也是参观视察,张鹏飞和王浩自然也是同去。之前在野战医院、直升机机场等地,教员等老革命已经知道2025年物资丰富,但那都没有食堂来的直接,到了军队食堂,这冲击力可就强多了。 “这是战士们日常的餐食?”朱老总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难以置信的问王浩政委。 “是啊,就是日常,我们没有搞任何特殊,也没有特意加强,平时就这样”,政委王浩平静的答道。 朱老总看了餐盘里的饭菜,说到:“白米饭,大块红烧肉,青椒炒蛋,肉末粉丝,一个青菜,你们这日常比地主老财家里吃的还要好啊!” 实际上王浩没完全说实话,虽然红烧肉确实是日常荤菜之一,但今天是炊事班特意选择制作的,单独给教员他们制作,他们肯定觉得是搞特殊,一定有意见,那么人人有不就好了? “这确实是不能比,陈海洋同志之前不是给大家介绍过么,2025年中国粮食和肉类产量很巨大,普通人都是顿顿有肉的,白米饭也是每顿饭都有的,只不过不同区域习惯不同,北方同志们可能喜欢白面馍馍,没关系,可以自己选”,王浩说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面白面馒头堆起一个尖,炊事班的战士还在从后面的蒸箱里面往外掏。 这个食堂并不是只对2025年的解放军战士开放的,同样面对红军战士开放。有几位医疗组的同志,不断的在食堂的餐桌边巡回宣讲,告诉这个时代的红军战士别一下子吃太多,可能会消化不良拉肚子,这顿饭从现在开始以后一直有,不要着急,慢慢吃。 一些红军战士看到这顿饭,一开始以为马上就要上前线打仗了,最后吃一顿好的,就算这样,这也太好了,过年也吃不上啊。 一位年轻的小战士边吃边小声的问道:“班长,这红烧肉明天真的还有吗?”。 “啪”,这位小战士被旁边的班长轻轻的拍了一下,“听王政委的,以后天天有!赶紧吃,别噎着!” 教员心里倒是担心起来,因为军队吃的比老百姓好太多,虽然这有利于军队建设,更有利于吸纳群众参加红军,但这差距大过头了,反而容易出问题,于是教员说道:“这每顿饭堪比过年啊,人民群众的生活还远远达不到啊,王政委,我们红军也不能脱离群众啊!” “毛委员说的是,我们这方面也有考虑。伴随着土地革命的推进,陈志军同志那里会组织农业援助小组,良种和化肥方面,会先从2025年支援过来,同时建立一个供销社,1928年生产的粮食在我们那个年代是绿色食品,可是很值钱的,两边贸易很快就会建立起来,虽然现在还不太平衡,但人民群众的生活改善不会等太长时间的”,王浩接着说道。 教员听完点点头,回头得找陈志军好好问问这个供销社是怎么个搞法。教员心里很清楚,要让1928年的农业生产发展起来,这需要土地革命的推动,解放区的扩大,政治干部的培养等一系列配套操作,并非一日之功,于是接着说道:“朱军长,看来我们土地革命的进度要加快啊,部队中的一些文化水平较高的干部,要抽调一批进入地方工作,战士们的扫盲工作也要加快,我们后续政治工作的压力很大啊,这方面可不能完全依靠解放军,我们培养干部和政治工作人才的速度一定不能慢了” “是啊,现在情况变了,我们以前是以作战为主要任务,打土豪这事情也没少干,现在我们不缺物资了,也不会和以前一样,打下一个地方守不住,必须不停地转移了,政治工作是需要加快推进啊,干部缺口确实很大”,朱老总回答道。 “之前陈志军同志建议全国的党员向井冈山靠拢,我之前觉得不太合适,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 “我们现在党员同志,在去年412后损失很多,需要重新发掘和培养,确实需要一批老党员同志参与进来,部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地方上也不可能一直军管,我们是需要开始学习管理农村和城市,甚至是管理国家了,这方面未来中国不知道能不能支援一些政工干部,至少给我们做一些教学和培训也是好的。” 听到朱老总说这句话,教员开始期待伍豪同志早点来到井冈山了。解放军成建制抵达后,实力天翻地覆,对应的工作内容也改变了很多,军事斗争方面,现在还没有开始向外进攻,单说防守,原来历史上的黄㘭伏击战同样发生了,不同的是,在解放军的支援下,以0伤亡的代价就把国军一个营给干翻了,除了少数逃跑的,基本上全部俘虏了,包括带队的营长在内。据说俘虏之后,对上峰骂骂咧咧,说什么共军火力这么强,连火炮和重机枪都有,自己被上峰骗了之类的话。真实情况是,伏击战一打响,60mm迫击炮没放几炮,重机枪刚刚开始开火,对面国军就开始崩溃了,喊话之后更是果断投降,这火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送死这事情傻子才干。 “政工干部的培训和军队还不一样”,教员摆了摆手,继续说道:“1928年的国情和2025年的完全不同,那边几乎没有文盲,而我们这里认字的没几个的,就这一条,这日常工作方式就天差地别,这方面恐怕还是要以我们今天时代的党员干部为主。” “这方面我们那边也有对应的安排,陈志军同志现在就在协调这些事,要不我们先吃饭吧”,王浩赶紧把话题刹住,否则这饭估计吃不成了。 “对对,先吃饭,其他事情吃完再说”,教员说完,就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好吃,按陈海洋的说法,这红烧肉后世的人们怕肥胖,还不太爱吃,我们现在没有这个问题么,哈哈” 对于这句话,1928年代的红军战士不能同意更多了,拿着白面馍馍,那是连汁水都不能放过。相比而言,2025年来支援的解放军战士就“矜持”很多,亏得各级政委和指导员反复关照,严禁浪费食物,不想吃就不要拿,拿了一定要吃完,否则被老革命“提干”都是活该。 第6章:武汉劫狱 午饭以后,朱老总下部队去考察解放军教导队对红军的训练和指导去了,28团已经开始换装,主要装备的是81自动步枪和60火,炮兵目前主要学习掌握60mm迫击炮,大口径身管火炮,目前还是由解放军的支援战士操作,这些大口径火炮目前支援过来的都是先进的自行型号,1928年的战士还掌握不了。使用81自动步枪的原因其实很简单,56太老,生产线都没多少了,81的还在,可以直接开动,而191太先进,小口径也不太适合1928年,最重要的是:81的相关生产线是可以比较快的在1928年建立起来的,但191的生产线太复杂,对于1928年时空来说,步子太大了。 与此同时,医疗队和解放军支援部队的一个连,也已经带着物资和一部分装备,在工程兵部队修通道路之后,由102带队,抵达了后方的茅坪。 茅坪红军医院终于鸟枪换炮,野战医院建立完毕后,张子清成为第一个手术的伤员,杨帆亲自动的手术,幸运的是,保住了脚,没有截肢。 其实杨帆本想更早出发,但给工程兵部队的同志们劝住了,你用马队才能运输多少物资,不如等几个小时,道路开辟后,直接使用野战医院方舱行动,在茅坪再建立一个野战医院。何长工也表示同意,因为原本道路情况很差,步行需要大半天才能到,等道路修通了反而更快。 张子清宛如做梦一般,之前知道龙江书院那里发生了大事,什么传闻都有,最夸张的说法是来了一大帮天兵,武器装备如不要钱一般的派发,子弹堆积成山,连缴获的敌人的武器,现在都看不上眼了。 张子清本是不信的,但传的人说的信誓旦旦,直到今天102找到自己,后面还真跟着几个“天兵”,才知道教员获得了时空门,现在有了2025年中国的支援,革命成功了,还知道了自己不会因伤感染而牺牲,还可以继续参加革命了,张子清忍不住泪流满面,既是为自己高兴,更是为革命成功高兴。他强烈要求,立刻赶往龙江书院所在的砻市,立刻向毛委员报到,继续工作。这个要求毫无悬念的被杨帆“镇压”了,被告知至少在医院观察7天,等后续部队前往砻市集中换装的时候,再行动。 “张子清同志,你不要急,你这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知不知道?”102笑着说道:“你必须养好伤,才能继续参加革命工作,你现在走路都不行,怎么指挥部队战斗啊?” “那我也不能闲着啊,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还有什么怕的,大家都在训练和战斗,就我躺在这里?”,张子清愤愤不平的说到。 “你躺在这里养伤就是战斗,你可别胡闹,杨帆组长好不容易把你脚给保住了,你要是瞎折腾,对得起杨帆组长么?” 这话把张子清终于把张子清劝住了,102继续说道:“再说,你在这里也不是没事干,我带来了一些资料,都是解放军刚刚编纂的一些部队换装后的作战方案和教案,你先学习起来,不明白的,就问和我一起来的赵连长。你可别小看,我们现在是真的鸟枪换炮,作战方式已经大不一样了,这也是毛委员在我来之前叮嘱我的” “好,我一定好好学习,尽早归队!” “你就安心学习,现在这里是后方,很安全,毛委员和朱军长正在指挥部队换装,马上我们的根据地就要向外扩展了,后面的战斗少不了你的” 随着工程部队的道路拓展,分散在各处的红军医院都得到了药物和医疗队的支援,粮食等物资也随着车队源源不断的到来。 在砻市郊外的一个山坳里,工程部队的另一项工程也完工了——快舟11的发射场地。发射窗口就在今天傍晚,教员和朱老总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这人类20世纪首次卫星发射,就这么平平无奇的准备开始了。 张鹏飞介绍了这次发射的任务,是两枚太阳同步轨道的侦查卫星,一箭双星,后续还将再发射4次,再送8枚卫星上天,组成一个10枚卫星组成的侦查卫星星座,建成之后,老蒋的一切部队调动尽收眼底。侦查卫星发生完毕后,发射场地将升级,届时,更大的长征液体运载火箭将发射地球同步轨道的通讯卫星,组成覆盖全球的卫星通讯网络。 因为卫星发射动静巨大,周围地区的国军部队也会发现,但是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至于他们怎么理解,就管不了了。 教员和朱老总,对于这种日常跑步进入21世纪的操作,现在已经习惯了,陈海洋干脆把长征系列的几个型号,和天宫空间站,嫦娥任务的资料片拿出来播放了一遍。老革命在搞明白这些东西在21世纪都是高科技,世界上只有少数国家掌握的时候,对革命事业的紧迫感更重了,至于欠了2025年中国多少,现在已经债多不愁了,反正未来中国那边自有打算,而且账都记着呢。 晚饭后,发射时间到了。 “陈海洋同志,火箭是从那个方向起飞?”朱老总向边上的陈海洋问到。 “对,发射场就在后面的山坳里,距离我们这里也就不到15公里,一起飞我们就能看到”,实际上陈海洋自己都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卫星发射,电视上虽然看了多了,已经无所谓了,但是现场观看,他也是头一回。 “好啊,这可是我们这个时代首次发射卫星,可惜不能宣传啊,哈哈”,教员笑着说道。 “你说了也没人相信啊,科技的力量确实强大啊”,朱老总感慨的说道:“这几天我们开眼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算如此,这个火箭发射应该是动静最大的了”。 “马上发射了,毛委员,朱军长”,陈海洋拿着对讲机,里面传出了一分钟准备的声音,大家都转头往发射场的方向看去,陈海洋心里也感慨,这确实大动作,这火箭和卫星是援助过来的东西中最贵的,好在教员他们没问具体价格是多少。 “10,9,8,7……点火”,对讲机中传来了发射指令的声音。 几秒钟以后,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山后直冲云霄,细长的火箭拔地而起,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轰鸣声因为音速的限制,姗姗来迟,隔着10多公里,依然震耳欲聋,砻市所有在室外的人都在抬头看,2025年来支援的同志们扯着嗓子在给1928年时空的同志们解释什么是火箭发射。 不一会,火箭就穿过云层,看不见了,天空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在夕阳的照射下,映出红光,仿佛星星之火汇聚成的烈焰,照耀着井冈山的大地。 “好家伙,你说这杨如轩看到了会不会给老蒋汇报?”朱老总笑着说道。 “让他汇报去,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哈哈” 当教员他们围观完火箭发射回到指挥室后没多久,特战队的邓国华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大声说到:“张军长,毛委员,朱军长,特战队集结完毕,准备执行武汉营救任务,请指示!” “出发!”张鹏飞毫不犹豫的说到。 “祝你们旗开得胜!”,朱老总接着说道。 “我期待你们凯旋而归!”,教员最后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邓国华再次敬礼,向直升机停机坪跑去。 晚上11点,经过中继站补给后,邓国华所乘坐的直20已经抵达武汉卫戍司令部附近,无人机已经就位,教员,朱老总和张鹏飞,此刻都在联合指挥中心内,紧张的看着前方实时传回的画面。 “按计划开始行动!”,张鹏飞的命令通过无人机中继,传递给了特战队和无人机指挥方舱。按计划,无人机首先开火,向武汉卫戍司令部中的警备部队驻地,司令部大门等显著位置投放精确制导炸弹。伴随着炸弹爆炸的火光,卫戍司令部内立刻就炸开了锅,因为驻扎在司令部内的警备部队营地也被炸,一时间司令部里面人员到处乱窜,以为是受到了重炮的轰击,但周围根本没有共军部队,毕竟1928年是没有夜间空袭一说的,就算有,也不可能认为共党有飞机,只能是火炮,但这炮弹哪里过来的,实在是想不通。 就在司令部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两架直20在司令部楼顶悬停,借助黑夜和司令部内隔三差五的莫名爆炸的掩护,无人注意到楼顶的情况,特战部队顺利完成抵达,战斗机器狗激活,侦查机器球第一时间就进入室内。 完成人员输送的直20没有立刻离开,继续在附近盘旋,监视附近的胡宗铎的十九军,只要他们集结,就准备一通火箭弹招呼。并不是没人听到天上直升机的旋翼声,但在漆黑的夜晚看不清,只听到有轰鸣声在周围转来转去。 卫戍司令部的供电系统已经被切断了,现在是拥有夜市能力的特战队员和空中作战单位“为所欲为”的时间,特战队的作战场景,通过无人机中转,实时的显示在龙江书院中的联合指挥中心内,教员和朱老总都站在屏幕前,紧张的看着特战队员逐步向监狱进攻。 驻扎在卫戍司令部里的警备部队,因为完全不知道进攻来自何方,根本想不到是空中无人机这种超越时代的打法,正在以小分队的形式向司令部外部冲去,企图去寻找并不存在的火炮阵地,这是联合指挥部希望达到的效果。 司令部内部的战斗,有条不紊的展开,这个时代的国军根本没有应对特种作战的能力,在使用消音武器的特战队面前,刚从房间里出来就莫名其妙中弹倒下,而特战队也毫不手软,只要房间里有人,就是震撼弹先丢,接着就是机器狗进去全部击毙,司令部内除了机器狗的脚步声和消音武器噗噗噗的开火声音之外,只有反动派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很快室内的守备人员全部精神崩溃,尤其是听到机器狗播放的“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的音乐之后,队友一个个倒下,可谓屎尿齐流,连滚带爬的向楼下跑。 爆炸声立刻就惊动了住在官邸的胡宗铎,得知卫戍司令部被“炮轰”,知道事情大条了,立刻就往现场赶,同时派人去19军驻地通知前来支援。 等他到了卫戍司令部,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司令部大门早就没了,里面好几个不大的弹坑,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警卫部队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混乱不堪,完全失去指挥。更要命的是这炮弹还在落下,而且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打,人一多就必定挨炸,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炮弹到底哪里打过来的没人搞得清楚,而且能打的这么准更是想不通,胡宗铎当然不会知道,第一批次无人机已经弹药用尽,在承担监视工作了,第二批无人机满载着弹药,继续招呼地面的守备人员。无人机操作手控制着节奏,以免过快消耗弹药,当然,带去的弹药是不可能带回来的,特战队撤退后,无人机将把所有没有投掷的弹药全部倾泻到卫戍司令部,给老蒋和李宗仁一个深刻的印象。 终于,无人机操作员发现了一个疑似军官的人,不停的在借助掩体指挥各路人马,无人机操作员请示了联合指挥部后,一枚激光制导炸弹向这个位置飞去,几秒钟后,胡宗铎就物理意义上的碎了,整个司令部内的守备部队全线崩溃,所有人本能的在朝门外跑去,试图逃离这个地狱。 而侥幸从司令部内部逃出的人员,带来更可怕的消息,说司令部里面有鬼,鬼有人形的,还有狗一样的鬼,顶着一个猩红的眼睛,见人就杀,还有恐怖的音乐。虽然听的人觉得实在是鬼扯,但说话的人裤子上的尿骚味似乎不容置疑,别想了,先跑吧。 在监狱内的向警予等人同样感觉不可思议,她也希望是同志们来营救她了,但是理智告诉她,我党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相信唯物主义的她,对守卫逃跑时说的妖魔鬼怪说辞,完全不信,但不断地爆炸声是真实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准备天亮就慷慨就义的她,隐约感觉,似乎有重大的事情就要发生。 很快,特战队发现了她。 “向警予同志,党派我们来营救大家,你不要紧张,我现在为你解开镣铐”,特战队长邓国华沉稳的说道。 此刻,通过邓国华身上的摄像头实时观察的教员和朱老总,心情十分激动,虽然向警予身上伤痕累累,但至少生命保住了。 “你们是谁?”,向警予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中国人,也是同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跟我们来,小王你负责帮助向警予同志,走!” “1号目标已接收,正在营救其他目标”,邓国华通过喉部送话器汇报道。 “星火收到,继续按计划执行!”,指挥部内张鹏飞命令道。 “洞幺收到!” 15分钟后,所有的同志全部营救出来,有些已经无法行走了,由特战队员背着,向楼顶赶去,沿途当然不能忘记留下遥控炸药。 “洞幺已完成人员接收,请求撤退!”邓国华说完,直20的引擎声已经传来,特战队员使用红外线标志出了降落地点。 “接收组已起飞”,第二架搭载着特战队成员为主的直20起飞后,邓国华向指挥部汇报道。 “全体注意,执行收尾行动”,张鹏飞接着命令道。 很快,无人机开始将最后的弹药投掷到地面还在乱窜的守备部队头上。邓国华按下了遥控按钮,武汉卫戍司令部在一阵爆炸声中,从各个窗口喷出火焰。执行警戒任务的直20,最后盘旋一圈,将重机枪里的弹药倾泻出去,火箭弹当然也不能留着,第四军营地刚刚集结,就挨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箭弹,等趴在地上躲避根本不存在的炮击的国军士兵站起身的时候,所有单位已经离开了武汉上空。 特战队员沉浸在任务成功的喜悦中,他们改变了历史,成功营救了原历史中明天就要牺牲的多位同志。 邓国华此时开始对向警予解释自己的来历,听完以后,向警予的脑子里是懵的,什么时空门?你们是2025年来的?但是自己座下的直20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这是科幻小说中才有的飞行器,现在实打实的载着她和其他被营救的同志,飞往井冈山。 随即,向警予问出了一个老革命都会问的问题:“革命成功了?” 这个问题,2025年来支援的几乎所有人都被问过了,都已经有了回答模版了,邓国华自然也不例外。 “你这段时间受苦了,回到根据地,野战医院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现在革命还没成功,我们大家还要努力啊”,邓国华在介绍完原时空的大概历史进程后,接着说道。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原本历史上,天亮后我就牺牲了,对吧?” 邓国华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他知道,向警予现在并不需要他解释什么,也不需要他说明原本历史上,在去刑场的路上还在唱国际歌的历史,因为这一切已经不会发生。 两架直20在漆黑的夜空里飞行,航行灯交替闪烁,向警予看着特战队员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开着玩笑,似乎刚刚劫狱这个任务并不是很危险的样子,但向警予心里明白,这一把是捅了马蜂窝了,把人救走不说,警卫部队炸了个半死,连卫戍司令部的楼都给炸了,虽然没塌,但里面一些重要的房间都给炸的稀巴烂。 向警予此刻还不知道,实际上参与行动的解放军也不知道,出卖向警予的宋若林在这次行动中也被炸死了。其实并没有人特意去锄奸,因为根本不知道这混蛋在哪里,但是架不住他自己冲出来,向跑出来的警卫部队的人打听怎么回事,在最后一波倾泻弹药的时候,顺便把跟着警卫部队逃跑的他给干掉了。只能说当叛徒的心虚,害怕那个并不存在的锄奸行动,死有余辜。 凌晨3点左右,机队顺利抵达井冈山的临时停机坪。这时候停机坪上热闹非凡,除了在待命的医疗队之外,教员和朱老总也在其中,毕竟这是第一批被救回来的原时空中遇害的同志。 教员与向警予相识多年,对今晚的行动实际上是非常期待的,当医疗组用担架车将向警予推出直升机停机坪后,教员第一个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向警予同志,欢迎来到井冈山,现在安全了。” “润之,见到你太高兴了!感谢党和解放军战士们来营救我们!”,向警予这时候也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头顶巨大的LED大灯,将降落场地照的如同白天,停机坪上10多架直20依次排开,其中几架顶上盖板被打开,周围的同志们正围着飞机忙上忙下;邓国华的小组正在被队友们围着恭贺凯旋,不断地被队友们抛向空中,欢笑声不断;远处的时空门,载运着物资的和空载的卡车相向而行,来回穿梭时空门;周围全是新奇事物,目不暇接。“润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受苦了,先去医院检查治疗,好好休息,这里的情况后面我们慢慢解释。你看,这位就是朱军长”,教员说完,抬手指向了身边的朱老总。 “朱军长,你好啊,南昌起义我早有耳闻,今天算是见到了啊。” “你好向警予同志,我们算是初次见面,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工作了,不过现在,你首先要恢复身体” “毛委员,朱军长,向警予同志身体现在很虚弱,我们需要尽快去医院为向警予同志检查和治疗”,推着担架车的医疗组同志说道。 “好,赶快去吧”,教员说着让开了道路,对着向警予继续说道:“你放心,你的孩子们在长沙,眼下是安全的,我们很快也会接过来,和你团聚。” 向警予听到这句话非常感动,组织考虑的太周全了,为自己做的太多了。实际上,武汉的营救行动等于捅了马蜂窝,但这是无可避免的,接着就是湖南和上海的行动,湖南行动当然不可能只接骄阳和教员孩子一家人,留在湖南的同志们还不少,都非常危险,统一安排撤离到井冈山,这其中就包括了向警予的孩子。 “太感谢组织了!”,向警予说着忍不住激动的流下热泪。 “现在我们有能力了,不能坐视同志们牺牲”,朱老总接着说道:“你先安心恢复身体,革命事业可少不了你啊!” “知道革命成功,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啊!”,向警予情绪越来越激动了,医疗队员赶忙推着担架车就走,同时安抚向警予躺好,不要紧张。 教员和朱老总接着走向凯旋而归的特战队,与邓国华等特战队员逐个握手感谢,表示一定要为他们请功,邓国华心情激动万分,没有参加这次行动的其他队员眼中难以掩饰的嫉妒,2025年的军功章,大家执行了这么多任务,大小总是有的,但1928年的真没有,这怎么能忍呢?下次行动一定要参与。 教员和朱老总回到联合指挥室的时候,张鹏飞劝他们休息一会,白天还要和2025年那边召开一次的视频会议。 教员和朱老总现在已经能理解视频会议是怎么回事了,这次会议一定是关于这次营救捅了马蜂窝以后的行动策略,是一次重要会议。两人再次对张鹏飞进行了感谢之后,就强压着兴奋的心情,回自己房间,努力让自己休息一会。 实际上,这视频会议的设备也还在准备中,在2025年的科技人员对时空门的各种研究和试探之后,虽然还是对其原理和来源一头雾水,但发现了几个特征:首先是时空门对可见光确实是可以穿透的,但其他无线电频段都会阻塞或者产生极大干扰,无法使用;其次是可以使用光纤建立两边的实时通讯,只能是光纤,其他通讯电缆都不行,有很大的干扰;最后是如果单纯传输电力,是没问题的,所以现在两边已经建起一个小型换电站,医院,机场,指挥中心等固定场地的用电现在主要依赖2025年传输,柴油发电机组作为备用,时空门因为移动需要关闭的时候才使用,这样可以减少1928时空的燃料储备需求。 在特战队员和向警予等被捕同志返回井冈山的时候,李宗仁终于得到了消息:卫戍司令部被不明武装袭击,对方可能使用了迫击炮炮击了司令部,胡宗铎失踪,但有人汇报曾经在现场见到过他本人,不明武装进入了卫戍司令部内部,多个房间遭到炸弹破坏,监狱中的共党分子失踪也没有发现尸体,怀疑被救走。警卫部队伤亡超过700人。19军驻地也遭到不明武装袭击,目击者称有一种特殊的飞机,从天上向地面发射带火焰的炮弹,造成正在集结的19军将士伤亡惨重…… “啪!”,李宗仁看了这份报告险些活活气死,重重的把报告摔在办公桌上,怒斥道:“到现在了,到底是谁袭击的卫戍司令部还没搞清楚?!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还有,关押的共党都被救走了?!往哪里跑的?!难道他们长翅膀飞了不成?!”(你猜对了) “什么叫可能使用了迫击炮?!敌人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打炮也不知道?!周围都派人去搜了么?!还什么发射带火焰的炮弹的特殊飞机?!世界上有这种东西么?!” 送报告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个,李宗仁接着说道:“胡宗铎失踪,程汝怀他就给我一个这么不明不白的东西?!” 李宗仁一方面火冒三丈,一方面也是莫名其妙,这么强大的力量,到底是谁?从逻辑推断,能营救共党的,只能是共党,但共党抓的抓,杀的杀,毛和朱都在江西钻山沟,其他人不敢露头。欧美列强根本不可能,实际上汉口租界已经派来了好几拨人打听情况,难道是苏联人?苏联人本事这么大?他们怎么过来的?武汉周边都是桂系的部队,根本没有任何发现啊。 想了想,事情太大,肯定瞒不住,不得不向蒋光头通报,但如果这样不明不白的去说,那不是被蒋光头笑死? 李宗仁越想越气,只能等程汝怀来了再说。 第7章:捅了马蜂窝之后 天刚亮,直20机队已经准备再次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长沙郊外的板仓。 这次行动不需要劫狱,但需要取得骄阳同志的信任,特战队与国安的特别行动小组,拿着教员手书的信件,准备登机。教员为了避嫌,没有前来送行,但陈帅来了,反复叮嘱国安小组各种注意事项,尽可能不要暴露,毕竟刚刚在武汉搞了个大新闻,湖南的任务结束后,陈帅就要和队伍一起前往上海,执行联络伍豪的任务。 板仓本身就是长沙郊外,国安小组化妆为富商,没办法,这时代的穷人骨瘦如柴,2025年的中国人根本装不出来,这与技术和专业无关。 骄阳同志的居住地非常容易找,毕竟2025年同样位置已经是纪念馆了,国安小组组长于波,没费多大功夫,就见到了骄阳同志。当国安小组拿出教员的信件的时候,她终于放下警惕。 “你们是从未来来的?特地来接我?革命胜利了?”,听完了于波的自我介绍后,骄阳问道。 “也不光是你一个人,昨天夜里,我们已经在武汉采取行动,营救了包括向警予同志在内的10多人,现在武汉已经炸锅了,在转移你和孩子们后,我们还要前往长沙市区,继续执行任务。革命当然是胜利了,我们的存在就是证据”,带队的于波组长回应道。 骄阳思考了一会,没有继续询问革命胜利的过程,说道:“长沙市区你们不熟悉,而且同志们多转为地下活动,你们不容易联系到,我建议我和你们一起行动,这样可以更快的联系到同志们,也更安全,虽然你们经过了化妆,但我一见到你们就觉得你们不太一样,说不上的感觉,现在知道你们是未来来的人,我终于知道这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于波一头冷汗,心想这么明显么?那上海任务怎么办?但于波也是老国安了,长期在外执行任务,表情上一点也没漏出来。 “不过幸好你们假装成富商,如果在长沙市区,就不会这么显眼”,骄阳说完这句,于波好歹算松了口气,如果是上海,那么情况会更好一点。 “骄阳同志,如果你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需要请示指挥部,如果指挥部同意,我们可以调整计划”,于波说完,心里想,这请求如果被教员知道,一定会同意,继续说道:“不过,就算如此,孩子们不能一起行动,必须先撤退!” “这我同意,你们现在怎么联系指挥部?” “这不用担心,我现在就联系”,说完,于波当着骄阳的面拿出通讯终端,请示起来。 不出意外的,骄阳同志的要求被批准了。骄阳建议,由她出面联系在长沙湖南省委同志,让他们暂时停止活动,等待后续中央的联系,或者干脆前往井冈山。 于波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在长沙明确的任务是接到向警予的2个孩子,想办法联系杨福涛,但关于杨福涛的历史记录不全,按历史进程,此刻应该刚刚到长沙,但怎么联系上确实没把握,因此骄阳的方案是有比较高的可行性的,但于波不能让她一个人行动,于是开口说道:“骄阳同志,可以由你出面联系,但是你不能一个人行动,至少我跟你一起行动,我可以随时呼叫支援。” “好,但你要听我安排。” “没问题。” 于是,一行人,赶着一辆马车,往长沙市区出发了,计划夜晚潜入长沙,但只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开展联系,晚上必须撤离。于波判断,受武汉行动影响,马上长沙也要风声鹤唳了。 济南,蒋介石北伐前线指挥部内。 “娘希匹!李德邻就知道抢地盘,让他北上磨磨蹭蹭,现在好了,自己眼皮底下被共匪打上门救人,这也就罢了,居然一个共匪的同伙都没找到,还说什么共匪火炮打的极准,他怎么会让共匪把火炮运到武汉的?还被炮轰?他怎么不说被共匪飞机轰炸啊?!”(正确答案) “总司令”,老蒋身边的杨杰说道:“李司令在电文中确实提到一种不明飞机,据19军的目击者称,这种飞机可以向地面发射喷火的炮弹,但奇怪的是,这飞机的螺旋桨是在头顶,而不是飞机前方。” “哼,一派胡言,我看是他李德邻部队里面出了共匪叛徒,内外勾结所为。来人,给李德邻和四集团军回电,让他们严查内部叛徒,找到藏匿的共匪!” “是!” 李宗仁心里苦,胡宗铎被人目击到所站之处挨了一发炮弹,估计是凶多吉少,卫戍司令部里大量机要文件烧毁,连电台都被炸毁,自己刚刚离开武汉北上,后方就出这档子事。内部出问题这个原因,他李宗仁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查到现在根本没有炮丢失,炮弹也没有减少,周围部队夜间都没有任何调动,实际上很多部队直到去核实情况的人上门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全部赌咒发誓,自己这边没有人哗变。 而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很多19军和守备部队的人都报告看到奇怪的飞机,19军中的汇报最多,全部都说可以发射火箭而且头顶有螺旋桨,甚至有汇报说,发射火箭的时候,飞机悬停不动。这就麻烦了,不太可能这么短时间这么多人全部串供,而且19军驻地被攻击本身不假,李宗仁不得不怀疑真的有这种飞机,那么不难想象,共党囚犯也是被这些飞机救走的。 井冈山,联合指挥部,视频会议室。 在解放军电子信息保障部队的支持下,李宗仁和老蒋的电报内容,一字不差的放在参会人员的桌子上。 视频会议双方已经入座,28年这边,教员牵头,老总,陈帅,102等全部出席,甚至刚刚能够走动的张子清都特地从茅坪坐车赶来。至于2025年那边,那级别就相当高了,军委牵头,最高领导直接参加,总参和国防部的领导全部在座。 要说比较特别的话,那就是袁文才也在列席之中。 袁文才是今天早上到的龙江书院,教员通知他有重要会议参加,他不敢怠慢,立刻赶来。到了之后,陈志军带袁文才走了一遍“流程”,以后人的角度,肯定了他的革命身份。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袁文才部原来独立编组,是本地农民武装力量,装备和纪律非常差,其根源就是改编不彻底,现在让袁文才看到历史进程,现在非常配合改编。不过袁文才得历史结局陈志军没有多说,那是教员要亲自去解释的。 参会人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目前根据原则,教员这里还不能代表1928年党中央,只是一支红军部队,所以这次会议定性为军方会议。 对于陈海洋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他这辈子参加过的最高级别的会议了,坐在张鹏飞边上的他,整个会议主要扮演一个听众角色,他自己猜测,自己来参会的目的,应该是让自己更清楚今后的跨时空政策,好为今后的工作有个明确的目标。 会议刚刚开始的时候,陈海洋也拿起那份李宗仁和老蒋之间的电报内容材料。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这帮人根本不可能想到是我党从江西出发干的,而是武汉的国军里面出“内鬼”了。 会议讨论的第一个问题是:是否要公开这件事情是我党所为,即“为此事件负责”。张鹏飞的意见非常直接: “我认为,几个方面我们需要综合考虑”,张鹏飞说道:“一方面,我们实力不可能隐藏很久,后续我们就要进攻永新县城,并向吉安推进,吉安现在是重兵防守,如果我们进攻,必然使用重火力,届时,我们的实力一样会暴露。另一方面,我们在全国其他地区的同志们,对我们这里的情况完全不明,老蒋是不会帮我们宣传的。第三个方面,日本帝国主义动手在即,2天后就是济南53惨案,6月就是皇姑屯,老蒋在济南后面几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比他还清楚。最后一点,我们还要考虑干预下个月召开的六大的诉求。” 张鹏飞迎着会议室内一众大佬的目光继续说道:“首先,我们公开宣称,就是我们干的,而且得到了强力的外援,但不说外援是谁,让他们猜,他们只会猜苏联。接下来,我们继续按原计划进攻永新,吉安,并放开手脚使用重火力,让军阀和老蒋知道我们的实力。” 陈海洋注意到,张鹏飞说到这里的时候,教员和朱老总的表情似乎略带微笑的样子,看来教员和朱老总也准备高调亮相。 “现在,赣军的进剿行动已经被我们挫败,老蒋组织围剿需要大概1个月时间,其主力全部在北面,短期内调不回来,而且,我们越是展示实力,军阀部队越是不愿意听老蒋指挥。同时,我们的卫星组网会在后天完成,届时,老蒋的部队调动我们尽收眼底,他们的电报内容对我们也单向透明,无论老蒋怎么计划,我们都能战而胜之。” 张鹏飞见无人打断,继续说道:“当我们站出来,比如通电全国,之后,老蒋会怀疑苏联给了秘密援助,甚至会进一步怀疑,援助是从福建,广东,甚至广西进入我们这里,从而引起对这些区域军阀的猜忌,这对我们后续行动有利。对国内其他地区的同志们来说,现在是迫切需要革命成功的信心,我们的胜利就是信心。最后,让苏联先背一个锅,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也好”,涉及政治层面,张鹏飞点到为止。 张鹏飞说完以后,陈帅发言道:“如果我们站出来,对其他地区的同志们肯定是一种鼓舞,但同时也是危险,蒋介石一定会加大搜捕力度。” 教员听到这里,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开口说道:“确实有利有弊,我看,还是给同志们信心更重要。不光是信心,也是方向,很多同志们都联系不到组织,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工作怎么做,我们站出来,对这些同志来说,就是方向。这方面,我们在井冈山可能感觉不明显,我刚刚和向警予同志聊了一会,她就很希望我们这里能让全国各地的党员同志们知道,我们现在太需要信心和方向了。” 教员这番话,大家听了都默默点头。确实如此,凡是和解放军接触过的同志,没有一个会怀疑革命是否胜利,因为结果就在眼前,但没有接触过的同志呢?教员的意思是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的安全问题,而不让全国的党员同志们行走在黑夜之中,况且,实际上没什么危险。 朱老总这时候发言,请未来的同志们针对本时代的欧美列强的了解,预判这些国家可能采取的行动。 一位参会的解放军高级参谋显然有所准备,回答道:“欧美列强直接向我们进攻不可能,一方面他们不会相信,另一方面也没有手段,欧美列强主要是海军,地面部队在中国数量不大。但是日本鬼子比较难说,可能会出现下犯上独走的情况,不过我们判断同样可能性不大,因为这里距离日本鬼子在中国的派遣军队的驻地太远了。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加大对蒋介石和其他军阀集团的援助力度,让他们来对付我们,援助加大后,可能会出现因老蒋实力增强,加大金圆攻势,暂时把其他军阀系放一边,调集主力向我们进攻,调动其嫡系部队的意愿可能也会加强” 陈海洋听到这里,觉得21世纪解放军的思路应该是求战的,即:巴不得你老蒋派嫡系部队过来打! 果然,领导表示,我们应该果断亮相,而且要高调!现在需要的是否定老蒋政权的正统性,而本次营救系统以及后续对济南的日本帝国主义的打击,就是最好的方法。不要担心引起列强的注意,如果他们狗急跳墙,那解放军海军就紧急出动,保证列强的海军有来无回! 陈海洋对此完全同意,实力根本不可能隐藏,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历史上的济南惨案再次发生?那肯定不能接受!既然要干预,那么暴露实力不可避免,相对应的,就应该利用实力展示的机会,打击老蒋的政治权威,至少要暴露其对帝国主义妥协退让的一面,这是对老蒋政权合法性的最沉重打击。 教员和朱老总之前已经知道了53惨案的情况,但是济南距离井冈山上千公里,地面部队显然鞭长莫及,如何出手? 对此,解放军同志给出了具体的方案,以无人机空袭为主,在济南的日军人数并不是非常多,利用无人机的精确轰炸,第一时间将日军指挥机构和重火力摧毁,接着轰炸其防御工事,使得日军失去核心指挥的之后,在对峙的前线也失去火力优势,接下来看对峙线上的国军行动情况,如果国军向日军进攻,则果断支持,否则无人机保持警戒状态,只要日军进攻,就对其进攻前锋进行空袭,确保其无法发挥火力优势,最终杜绝济南惨案的发生。 这种千里之外的纯空袭作战方式,的确超过了朱老总的战争理解范围,但是他经过仔细考虑后,认为这确实是比较妥当的方案,现在时间紧迫,哪怕未来同志们直接利用海军奔赴山东,时间上也来不及。 教员考虑的更多是政治层面的问题,在当下,对任何帝国主义的迎头痛击,都会直接获得很高的政治声望,这对于我党和我军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政治表态。教员对这一行动方案也表示赞同。 不仅如此,老蒋的队伍里也并非铁板一块,有很多人和老蒋并不是一路人,比如李宗仁,这有利于我们对老蒋力量的分化瓦解,对即将展开的解放战争也非常有利。 陈海洋虽然没有发言,但是他想的倒是比较远。当今世界,帝国主义列强通过自己强大的武力,压迫全世界各民族,各国家。如果全世界发现列强的军队今天不是最强的,在中国面前不堪一击,会发生什么?推翻殖民主义世界秩序的时代就要来临!这是对殖民主义宣战的第一炮! 会议的最后,教员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倒不是28年的问题,相反,是针对2025年的问题:“同志们,这样操作将不可避免的需要2025年中国的长期大量援助,直到我们自己建立起工业能力为止,这会不会给2025年的中国经济建设带来影响?” 对于这个问题,陈志军果断的做了回答:“我们从未想过要把1928年的中国当做我们的工业倾销地,1928年的世界也不是,我们希望通过我们力量的介入,提前结束资本主义世界的技术优势和资源垄断,解放世界人民,2025年的中国最终也会获益,我们将推动1928年世界的变革,打破1928年世界资本主义的话语权,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社会主义为核心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从而在根本上否定资本主义制度,让1928年的社会主义世界革命浪潮,提前到来。这不仅是1928年中国的出路,也是2025年世界的出路。原本这条路我们也会走,我们相信也能成功,但可能需要50年,甚至80年,如果能缩短到30年,20年,对1928年的世界何尝不是一种跨越?所以,毛委员,朱军长,各位1928时代的同志,不用担心2025年的中国,我们的困难我们解决,而且说实话,并没有太大困难。” 陈志军之所以敢“大包大揽”的说出这段话,并不是他突发奇想,也不是他个人意见,而是21世纪的“集体意见”,这是早就已经讨论并定调的事情。实际上陈海洋早就听自己叔叔说过类似的话,今天会议上再说一次,更多的是一种公开表态。 “好,有了未来同志们和新中国的支持,我们没有理由怕这怕那的”,教员回答道:“那首我还没有写出来的诗是怎么说的来着?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教员说完后,两边的会议室都鼓起掌来。今天的会议目的算是圆满达成,对于21世纪的我党来说,今天是需要获得教员和老总的明确支持,否则就谈不上获得28年党中央的支持。 当然,教员是不会依赖支援的,那句“直到我们建立起工业能力为止”,就说明了教员的态度,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时空门有效期虽然有99年,但也不是无限的。按教员的意思,99年之后,一定要比现在时空门对面的2025年中国强的多才算成功。 会议的最后,28年的前辈们采纳了未来同志们的建议,六大虽然还是在莫斯科召开,但是并不准备在莫斯科开完,下半场回到中国,而且是2025年的中国,继续召开。会议闭幕之后,前辈们正好可以参观一下新中国的建设成果。会场里再次响起一片掌声,虽然流程上,这个决议是需要再六大开幕之后,经过会议讨论才能生效,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建议不可能有人反对。 参加会议的袁文才是现场最受震动的,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会议中,讨论打老蒋属于前菜,未来的同志们用平静的语气谈论着攻打日本、改变世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他原以为自己投奔的,是在井冈山建立一块根据地的“人中龙凤”,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他自己迎上井冈山的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他日前经常喊的毛委员到底是什么样的伟人,原来自己坐在中国革命,乃至世界历史风云变幻的浪尖上,原来自己的那点山头完全不值一提。 会议结束之后,教员就起身去起草全国通电的电文,准备在5月2日中午实施全国通电,按计划,晚上就把进入济南的日军给炸个底朝天。 晚饭后,一架直20在停机坪平稳降落,教员在停机坪边上等待,旋翼停止,舱门打开,特战队员们抱着教员的3个孩子,走下直升机。此时此刻,父子团圆。 在场的2025年解放军战士,都知道原本历史的发展,虽然骄阳同志明天还要在长沙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但孩子们不会再遭遇原来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不少女同志在听到“爸爸”的喊声后,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教员抱着最小的龙龙向着龙江书院走去,在教员背后的山后方,一道金色的火舌撕裂了黄昏,龙龙呆呆的看着烟柱冲向天空,等到火箭引擎的轰鸣声传来,教员抱着龙龙转过身,龙龙问道:“爸爸,那是什么?”。 “那是巨龙,腾飞的巨龙”,教员说道。 “那我长大了能骑在龙上面,也飞这么高么?” “能!一定能!”。教员笑了,这是科技,是力量,更是希望! 朱老总在不远处看着,山后面第二枚快舟的发射并没有让他留意太多,他想到了自己在四川老家的妻子和孩子。朱老总当然是知道自己的历史情况了,对那10年发生的事情,朱老总也看得开,再说历史已经变了,他对教员有信心。至于个人问题么……现在朱老总的第五任妻子大概率不会牺牲,第六任妻子那么也不会有了,第二任妻子病逝,第四任叛变,害死了罗亦农,被锄奸,第三任在老家带孩子,第一任虽然是包办婚姻他很不满意,但人现在还在,怎么办?和原历史一样不管么? 按纪律,2025年过来支援的同志不干预1928年时代任何人的个人生活,但党史和相关资料上明晃晃写着,眼下是只有自己和教员看过,但以后肯定不止,就算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公开,但已经发生的事情呢?朱老总想想也是头大,现在“擅长妇女工作”的向警予还没出院,等她知道这事,不找他就怪了,虽然向警予自己也发生过个人问题,但是人家光明正大解决了啊。 这个事情教员私下劝过朱老总,革命是可能不得不牺牲家庭,但革命是不是以牺牲家庭为前提?人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第三任妻子可是你自己娶的,不是包办婚姻,人家还帮你带孩子照顾母亲,这孩子甚至不是自己亲生的,视如己出,完全不管不顾? 按历史脉络,朱老总的孩子在老家,也是会被白色恐怖牵连的,只是距离现在还有不少时间,但按计划,也是要择机撤离的,至于具体方案,2025年的同志现在不提,隐约是在等朱老总自己的意见,虽然朱老总一想到这个就头大,但也不得不做出决定了,至少不能再不管不顾。想想还是教员“舒坦”,就在这节骨眼上给改变了,现在没有包袱了。 陈志军其实早就和教员、朱老总说过,2025年那边完全可以保证安全,如果1928年的同志们不方便带着孩子,甚至一些父母已经牺牲的革命孤儿,2025年的中国愿意把他们接去抚养长大,费用全包。但是教员和朱老总都觉得这过于搞特殊了,革命同志的孩子千千万,都去2025年么?2025年长大后,还能回到1928年么?回来干什么?什么身份?会不会把孩子送去未来成了参加革命的动机了?最后只答应父母都牺牲的革命孤儿或者重伤残疾实在不能抚养孩子的,才能送去2025年,而且要1928年中央审批,不回1928年也没关系,就算孩子失去父母后的补偿吧。教员自己表态以身作则,孩子一个也不送去2025。 第8章:通电全国 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龙江书院里忙着两件事:第一是确认通电内容,第二是准备向外扩展根据地。 原时空中,5月4日是召开了一次会师庆祝会,现在准备还是5月4日召开庆祝会,但是庆祝会后,直接开拔,进攻永新县城,接着向东,剑指吉安,拿下他老蒋的这个进剿桥头堡,后续将继续北上,夺取南昌,拿下江西省会。这次老蒋不用派鲁涤平来掺沙子了,干脆解决掉朱培德。 至于通电内容,某种意义上,算是陈志军“专业对口”,但看完教员写的电文之后,不得不表示心服口服,朱老总和陈帅也表示完全支持。 ==================================== 《工农红军第四军告全国同胞书》 全国工农兵学商各界同胞公鉴: 本军奉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之命,整编湘赣边界工农革命武装,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值此建军伊始,特向全国同胞布告如下: 夫蒋介石者,假革命之名,行独裁之实。自去岁“四一二”血洗沪上,叛变革命,屠戮工农,其狰狞面目,昭然若揭!南京伪府,沐猴而冠,实乃帝国主义之走狗,买办豪绅之鹰犬,何谈法统?何言正统?观其行径,尤令人发指者:其所谓“国民革命军”幕中,竟公然容留日本帝国主义之爪牙参赞戎机!此非引狼入室而何?此非开门揖盗而何?蒋氏政权,甘为虎作伥,其所谓“革命”,不过卖国求荣之遮羞布耳!此等政府,乃革命之死敌、民族之罪人、民众之公仇!吾党吾军,誓不承认其丝毫之合法性! 然革命洪流,岂容宵小阻断?革命志士,岂惧白色恐怖?四月卅日夜,武汉卫戍司令部,反动派磨刀霍霍,欲加害我党杰出女战士向警予同志及诸革命同仁。此等倒行逆施,天人共愤!我工农红军第四军,秉承革命大义,救同志于倒悬之急,拯战友于水火之深。此役功成,向警予等同志已脱险境,重归革命阵营。此非偶然,实乃革命正义之彰显,亦足证反动派色厉内荏,其统治根基,已如累卵之危! 或问红军何以有此伟力?盖因吾党所行,乃救国救民之大道,乃工农解放之正途!得道多助,天亦助之!吾人今获强援,如虎添翼。此援助,源于亿万被压迫民众之殷切期盼,源于中国革命必将胜利之历史洪流!其具体来源,暂不宣示,然其力量沛然,足以为革命开创新局。蒋介石辈切莫疑神疑鬼,徒费猜度,此乃革命洪炉中自然锻造之伟力! 今者,日寇觊觎山东,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蒋氏媚外成性,断无御侮之志,其麾下豢养日谍,即为明证!吾人料定,蒋氏必屈膝退让,坐视乃至纵容日寇肆虐齐鲁,屠戮我同胞,制造新惨案!吾党吾军于此严重警告:凡帝国主义豺狼之爪牙,胆敢践踏我神圣国土,残害我骨肉同胞,无论其假“护侨”之名或行侵略之实,皆为中华民族不共戴天之死敌!我工农红军第四军,继承反帝反封建之光荣传统,有决心、有能力,对一切来犯之敌施以雷霆之击!凡戕害我同胞之血债,必令其十倍偿还! 吾党在此郑重宣告:中国共产党人,肩负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之神圣使命,绝不受制于任何反动势力与帝国主义!吾人将秉持独立自主之精神,依靠工农之伟力,联合一切革命同志,高举武装斗争之旗帜,深入土地革命之实践,建立巩固之革命根据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纵有千难万险,纵有虎豹豺狼拦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之红军,必以铁血意志,扫除一切反革命障碍与外国侵略者,将红旗插遍神州!中国革命之伟业,必将由吾党吾军与全国工农大众共同完成! 革命潮流,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望全国同胞明辨是非,奋起抗争。工农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特此通电,咸使闻知!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 军长: 党代表: 一九二八年五月冬 ==================================== 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调宣誓,一旦通电全国,将是白色恐怖当下的一声惊雷。其行文把老蒋骂的一文不值。如果不是有武汉营救的惊天动地行动在先,此文有成为笑料的可能,但现在不但不是笑料,而是惊恐了。 但事情远远不止于此…… 首先是这个支援是谁?老蒋你随便猜,猜得到2025年中国算你本事大。 其次,日本是侵略者,是帝国主义,没错,但只有日本么?英,法,美等一票欧美国家就不提了,往前追溯,沙俄肯定也是,那么今天苏联呢?中国共产党和苏联你说没有关系?不过这个老蒋现在还不太好说,毕竟黄埔军校也是拿的苏联的援助,412后才闹翻而已。 对于我党来说,尤其是现在的党中央来说,也是信息量巨大。党中央现在也不知道井冈山获得了2025年中国援助的情况,知道的人全在井冈山,中央只知道是秋收起义和南昌起义后的部队会师在井冈山,组建工农红军第四军也是中央的意思不假,但4月30日夜晚营救行动中央完全不知情,这份公开通电虽然不是以中央的名义,但其内容中央也是完全不知情。严格去说的话,这份通电是有越权的,别的不说,你工农红军第四军有资格全国通电,代表我党,把老蒋骂一通么?虽然骂的确实没错。 此电文发出之后,共产国际必被惊动,极有可能分为两种意见,一部分拍桌子骂娘,另一部分大声叫好。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无所谓,不重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红军第四军如果给你发报,你重视不重视?你想不想知道我援助哪里来的?那就够了。 整个电文点名骂的就两拨人,一拨人是老蒋,一拨人是鬼子。 下午2点,全国通电就发出去了。发报设备当然是2025年提供的,而且早就摸清了各地区的电报网络接受频段,以大功率强势切入,现在的国民政府根本不具备1936年干扰张小六全国通电的能力。很快,上海,武汉,北京,南京等各大城市的电报网络全部收到了电文。 电文在上海租界内的报纸上公布出来之后,不少被迫潜伏的我党同志心情非常的激动,我党居然整了这么大的动作?把武汉卫戍司令部给一锅端了?!还把向警予同志救了出来!但与此同时,问题也很多,苏联的援助怎么到的井冈山?怎么会这么强大?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早点行动啊,多少同志不会牺牲啊! 在济南与日本人谈判的老蒋怒不可遏,大骂朱培德饭桶,本来老蒋就对朱培德拒不交出江西控制权很不满意,他派何成濬去,结果朱培德根本不买账,搞的何成濬无法上任。现在好了,人在外面打仗,自己家里出事了。 “膺白兄,这个通电日本人现在有什么反应?”,老蒋向黄郛问道。 “到现在为止,我这里还没收到任何反馈。前几日武汉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各地,眼下在江西的朱毛突然通电,言之凿凿的称是其所为,还有强援在手。这江西井冈山乃是内地,这强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是想不透。” “一开始,我料定是李德邻的部队里出了共匪,在武汉作乱,但李德邻今天早上已经回复说,仔细排查后,武汉周边没有部队有任何异动,武器弹药,尤其是火炮均在库中,绝无丢失。居然和通电的内容可以对照。你要时刻注意日本人动向,日本人看到这份通电绝不可能没有反应。” 其实老蒋心里在嘀咕的是自己身边有日本人当顾问,这在江西钻山沟的朱毛怎么会知道,自己身边很多人都不知情,难道自己身边也有共匪?戴笠这个密查组从来没有发现啊。 老蒋说完皱着眉头不语,老蒋现在的最重要目标是完成北伐,实现名义上的统一,其他事情重要性都要靠后,但这份通电严重威胁了他的北伐领导权,甚至连南京政府的正统性都不予承认。 “力子先生,这份通电我们必须要回应,由你起草一份《告全国同胞书》,严正声明这是是破坏北伐,国民政府现在乃是中华正统,不能由共匪放肆!”,老蒋对着邵力子说道。 “总司令远见,我即刻行文。” “立夫,武汉的事情,你这里有什么调查结果?” “蒋先生,目前从武汉周围驻军的调查已经完成,德邻所述其部队没有异动属实,武汉周围的关卡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那卫戍司令部里面的共匪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就真被朱毛他们救走了?怎么救走的?武汉和江西井冈山相去甚远,这么快就到了?” “朱毛匪军的电文中只说现在脱离险境,我判断并没有实际达到江西,应该藏匿在什么地方”,陈立夫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李宗仁部队里面有人接应,肯定就藏在附近,弄不好就没出武汉,他接着说道:“职已命武汉站秘密调查。” 老蒋听完点了点头,无论老蒋还是陈立夫,都不会想到共军能用飞机接人。虽然李宗仁的电文中隐晦的提出了这个猜想,但实际上李宗仁自己都不信。 “朱毛所说的援助,你有什么看法?”老蒋继续向陈立夫问道,毕竟这是他情报部门的事。 “职在收到通电后,就向各方调查。美,英等方面均表示一无所知,且同时也在派出力量调查,证明所言非虚,日本方面更不可能。苏联方面嫌疑最大,我们在北京的站点已经在密切监视苏联公使馆,目前为止人员出入与平时无异。去年我们与苏联断交后,苏联的人员已经全部撤出,南京,上海等地都没有发现苏联有任何行动”,陈立夫当然怀疑是苏联干的,但是还就真找不到任何线索。 苏联现在也在问这个问题,到底是谁干的?布哈林现在一头雾水,斯大林拿着通电内容的俄文版向布哈林问道:“中共有向你汇报他们获得了援助么?” “没有,斯大林同志。在4月30日的武汉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就主动询问了中国的同志,但所有与我们能联络的中国同志都不知情,很多甚至不知道武汉事件,至于朱毛那边,和我们没有电台联系,消息传递很慢,我建议我们派出特派员携带电台,紧急前往井冈山。” “不,我看他们会自己联络我们的”,斯大林说道:“你知道这份我手里的这份电文是哪里来的么?” 布哈林没有说话,他确实没关心过这个细节,等着斯大林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们这边在莫斯科直接收到的,收到就是俄文,无需翻译”,斯大林说完,叼起了烟斗。 布哈林大惊,这么重要的细节居然自己错过了,其实这不能怪布哈林,因为他收到的电报是共产国际远东转发的,但远东转发的时候没有强调原版就是俄文。但斯大林这份虽然内容一样,但来源不同,是莫斯科的电报系统直接收到的,这毫不意外的引起了斯大林的警觉,这时代能进行这么远的无线电电报通讯,其技术之先进,功率之大是超乎想象的。 斯大林当然不知道解放军的通讯保障部队的本事,这个时代的电磁环境过于简单,电报码毫无难度。实际上教员他们就是希望用这种方法,一定程度上展示力量,引起苏联的注意。 “这说明中共在江西地区获得的援助非常强大,虽然4月30日事件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份电报,展示了他们获得的援助的实力”,斯大林接着说道。 “斯大林同志,中国江西到莫斯科距离非常远,如果是没有中转直接发送到莫斯科,其无线电设备水平至少不低于现在英国和美国的能力,还设法运输到江西山区,我认为这很不现实”,布哈林说道。 “布哈林同志,我看了4月30日事件的相关报告,如果是井冈山的部队所为,他们距离武汉有800多公里,跨越不止一个省,他们是如何完成这一任务的同样无法理解,不是么”,斯大林说完叼起烟斗,在房间里习惯性的走动起来。 “斯大林同志,我认为有必要派人前往中国江西地区,获取直接的情报。现在中共在上海的其他同志,也是通过这次通电电文,才知道江西地区获得了援助,且对援助内容毫不知情,这说明江西的援助不仅绕过了共产国际,也绕过了中共中央决策层,这一点非常不正常。” “很有必要,这一点确实非常不合理。而且现在外界普遍猜测是我们援助了中国江西,我们自己反而被蒙在鼓里”,斯大林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不太开心,感觉自己被当枪使了。 “好的斯大林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山东,济南。 第六师团的师团长福田彦助终于在他的司令部内看到了这份电文。这位狂妄残暴的军国主义分子,看到电文后居然笑了起来。他想不通处于中国南方江西,距离山东千里之遥的装备奇差的共军军队,准备怎么威胁他,连正在对峙的蒋介石的北伐部队都完全被他压制。唯一好奇的是,蒋介石是怎么让其身边有日本人的情报泄露出去的,但这更加强化了他对中国军队的轻视。连和参谋讨论都没有发生,福田彦助就把这份电文丢在一边不管,继续布置起对老蒋军队在济南的行动方案起来。 这老鬼子怎么反应对于2025年的解放军来说根本不重要。初步组网完毕的4颗侦查卫星已经对其指挥部和部队驻地进行了2轮侦查,确认和历史记载无差别。6架彩虹4无人机已经起飞,为了支持这种大型无人机起飞,直升机机场增加了一段直线通道,其长度满足彩虹4的起飞要求,至于降落,临时拉起了阻拦网,能拉住就行。 实际上,打击方案曾经有过争论,最激进的方案建议使用东风快递,但很快就因暴露战力过强而被否定,且打击威力过大,精度在1928年因缺乏北斗修正弹道,可能造成济南人民伤亡。 至于使用轰6超低空飞跃时空门,前往济南轰炸的方案,因担心2025时空过早暴露时空门的存在同样被否决。 最终决定使用多架彩虹4执行针对福田彦助及其指挥机构的斩首行动为核心的空袭行动,作战时间确定在5月2日晚间。虽然出兵山东是日本高层的决策,但济南惨案的实际操作,大部分都是福田彦助这个鬼子的个人主张。如若成功实施斩首行动,那么原时空5月3日发生的济南惨案将大概率不会发生。 行动计划以2小时为间隔,不断派出6架一批次的彩虹4无人机,飞抵济南上空后,首先执行斩首任务,轰炸第六师团指挥部并消灭其指挥机构,在日军失去核心指挥之后,对日军工事,集结地等处,进行持续的间歇性轰炸,迫使日军后撤。但计划中有一个优先原则——如济南国军向日军进攻,则优先进行空中支援。因为根据历史资料,在济南一线的贺耀组非常有可能不顾蒋介石的命令,指挥其第40军对日军展开行动。原本历史中,贺耀组就不顾蒋介石命令坚决抵抗,事后被蒋介石撤职。不仅如此,此人后来因为倾向我党与老蒋决裂,解放战争期间已经不带兵了,老蒋败退台湾后,他留在大陆,虽然412他是参与了,倒也不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人。 彩虹4起飞后不久,两架直20稳稳的降落,骄阳带着向警予的两个孩子以及其他几位在长沙的同志,走下直升机。她呆呆的看着灯火通明的直升机场周围,和当时的向警予一样,心中有无数的问题。 一同返回的于波上前说道:“骄阳同志,毛委员在龙江书院的联合指挥部,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不着急,孩子们还没见到他们的妈妈呢,向警予同志在哪里?” “向警予同志在医院治疗,敌人下手很重,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疗组的同志们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于波回答道,他对于这个情况是有准备的。 “那我们就先带孩子们和他们的妈妈团聚,走吧,于组长” “好,跟我来吧” 很快,骄阳就带着孩子在野战医院的一间病房里见到了向警予,病房现在已经不是帐篷了,而是一间集装箱仓房。 向警予也是几个小时前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正在撤离到这里的直升机上,高兴的一直在病房门口等待。见到骄阳和自己孩子的那一刻,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来历史上,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人世,两位孩子也成了孤儿,现在历史进程完全改变。 骄阳在接受了向警予多次感谢之后,把病房留给了母子,自己跟着于波,向龙江书院走起,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正在那里等她。 于波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井冈山眼下的情况,本就不大的砻市现在可以说非常拥挤,野战医院,仓库,解放军和红军驻地,大食堂,卫星指挥控制中心,防空阵地和红旗16的雷达现在晚上看不见,等等等等 看着这些都不属于1928年时代的装备和设备,骄阳真心觉得,原时空中自己的牺牲没有白费,孩子们的苦难也不是白费,现在历史已经改变,自己和孩子们的安全将不再受到威胁,更远的历史,于波并没有向她告知,毕竟,那是教员的事。 走了一半,于波的通讯终端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转头对骄阳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芬和泽建的游击队找到了,特战队顺便把包围他们的敌军来了个全歼,过一会就到这里了。” 特战队这几天一直在高强度出动,湖南,江西等比较靠近的游击队都在逐个联系接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让这些我党早期具备较好文化知识的党员同志在各地游击战中牺牲,大部队击败国军后,巨大的政工人员缺口,才是真正需要他们的地方,不适合从事政工工作的,加入红军成接受换装后战斗力倍增,哪怕再重新出去打游击,也必将事半功倍。 教员是不赞成为了自己家人搞特殊,哪怕知道自己家人都在革命过程中牺牲,他仍然坚持按组织纪律办事,但陈芬和泽建确实符合标准,历史上她即将被捕,虽然后续被红军救出,但是临产在即,无法安全转移,再次被捕,1929年牺牲,成为了教员家族中第一个为革命牺牲的亲人。正是因为历史记载清晰,而且即将被捕,尤其是她丈夫陈芬在被捕时就牺牲,作为战斗区域就在直升机作战半径内的他们,按纪律自然成为优先营救目标。 第9章:轰炸济南日军 5月2日晚上9点,第一批起飞的彩虹4无人机已经抵达济南上空,其中一架已经降低高度,进行目标的最后确认。在中途多架通讯中继无人机的支持下,福田彦助所在的第六师团指挥部的画面已经展示在联合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按计划,行动开始!”,张鹏飞命令道。 随即,两枚高爆炸弹离开了彩虹4的挂架,直扑福田彦助的指挥中枢。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正在制定第二天行动方案的福田彦助和他的参谋全部灰飞烟灭,连带通讯机关一起被消灭。第二架无人机朝第六师团的炮兵阵地丢下了炸弹以杜绝日军向国军甚至济南城内开炮的可能。 炸弹落下后,工事内的日军以为自己遭到了国军重炮的炮击,与贺耀祖的第40军正在对峙的前沿部分,认定这是中国军队进攻的信号,开始向国军开火。 贺耀祖也被轰炸惊动,紧接着就是前线传来的密集的枪声,他立刻组织部队防守反击,守住战线。但他想不明白,一直在避免与日军冲突的老蒋怎么就突然炮击日军了?谁给炮兵部队下的命令?贺耀祖原本就主张对日强硬,现在已经开打了,更是管不了这么多。 老蒋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命令严查是哪部分擅自开火的,要求前方贺耀祖立刻停火后撤。 此时,贺耀祖的40军在与日军对峙的战线上已经全面开打,这一切自然而然的被彩虹四无人机转发到了联合指挥部。 “命令无人机轰炸对峙线的日军工事,对国军和日军的交战前线保持监视”,张鹏飞进一步命令道。 在和家人团聚后,顾不上说太多,再次来到指挥室的教员说道:“让我们看看,日军工事被摧毁后,贺耀祖会不会向前进攻日军”。 此时贺耀祖已经来到靠近前线的位置,他很快发现,日军之前搭建的工事,已经被“炮火”摧毁了好几个,在赞叹这炮火支援之余,他毫不犹豫的命令部队进攻。老蒋的命令他已经收到了,深感莫名其妙,这“炮火支援”到底是哪里来的?但眼看着日军不断地在挨“炮弹”,而且日军还企图向自己的部队进攻,现在怎么停火后撤?总不能投降吧?作为军人,此时此刻,打赢了再说。如同历史上一样,贺耀祖无视了老蒋的命令。 很快,日军就因为工事缕缕被摧毁,无法形成有效防御,多个地区被国军突破,贺耀祖此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这炮打的也太准了,现在是晚上,步兵都不得不靠近了才能作战,他自己只能借着火光观察前方,这后方炮兵怎么做到指哪打哪的?这炮兵绝不是国军的水平。 日军此刻已经群龙无首,分散在各处的日军小队已经失去了上级指挥,全部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派去指挥部联系的士兵跑到指挥部后,只看到一片废墟。同时,日军后方的集结地和驻地也在被“炮击”,形成了前线顶不住,后方支援不上去的局面。而国军则越打越勇,因为他们发现,只要他们进攻到一处日军工事之前,要不了多久,日军工事就会自己“飞上天”,原本日军的机枪阵地一般都会被优先“照顾”,失去压制火力后的日军,不得不不断后撤。 在后方,老蒋现在不仅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向日军“开炮”,前方贺耀祖也说战斗焦灼,无法停火。佐佐木到一早就来过了,逼问老蒋为什么要开火,老蒋百口莫辩,只能说现在为时已晚,多说无益,暗示是前方将领不听指挥,私自行动。 黄郛和日方匆匆赶来的矢田七太郎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矢田七太郎斥责是中方军队先开火的,日方被迫自卫,日方对今天的袭击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切后果都要中国负责。这位本来被福田彦助架空的日本驻济南的外务省最高官员,因为找不到福田彦助,只能亲自出马,顺着福田彦助给他的授意,继续放狠话。黄郛本来也是对日主张强硬之人,现在都开打了,更是多说无益,按老蒋的授意,他一口咬定是日方先开火的,且日方早有预谋,济南是中国领土,日军在这里本来就是图谋不轨云云。两边鸡同鸭讲,很快就无话可说了。 午夜时分,战斗还在继续,贺耀祖觉得他今天有如神助,日军在“炮火”压力下一直在后撤,这神乎其神的“炮火”不仅打的准,而且非常及时,哪里进攻受阻,哪里就有“炮火”支援,而日军别说还击了,往往是机枪阵地经常刚刚架设起来,正要开火,就被炸灭,更神奇的是,部队进攻路上,还能见到一批倒地的日军,而自己的部队根本没有朝那个方向开火。 日军现在已经被炸“乖”了,机枪是不能去架的,人员也要分散,否则也会挨炸,这导致日军战术无法发挥,越发被动。 “敬之,是哪支部队在开炮,查出来了吗?”,老蒋看到何应钦走进来后立刻问道。 “总司令,职经过严密调查,我方炮击非我方所为”,何应钦回答道:“第40军现在正在激战,贺耀祖多次回复,目前无法停火” “娘希匹,这到底怎么回事?!” “总司令,会不会和武汉一样……”,何应钦欲言又止。 “糊涂!敬之你不是不会看地图之人,你来告诉我,这里离江西多远,共匪如何为之?!” 何应钦只能低头不语,就在此时,陈立夫快步走了进来,拿着一纸电文,说道:“蒋先生,这是刚刚收到的” 老蒋接过电文,看了一眼,顿觉眼前一黑。是的,井冈山又通电了,这次更凶狠,直接说了: 1. 轰炸日军是我干的,而且现在还在炸 2. 只要你日军不退出济南,我就一直炸,你胆敢增兵,我连增兵一起炸 3. 第六师团指挥部已经被我一锅端了,福田彦助死无全尸,活该 4. 你别管我怎么炸的,反正我有援助,就是这么给力,顽抗就是送死 5. 贺耀祖这次是好样的,抓住战机,果断进攻。虽然贺耀祖是412时南京的元凶,但国家大义在先,我们不计前嫌,今天我支援你 6. 你老蒋果然废物,都被日本人打到头上了,还在搞谈判,家都被日本特务卖了,还帮人数钱,你比北洋政府还不如,你的二次北伐就是个人夺权,根本不是革命,你丧权辱国,你反动 7. 我中共才是革命正统,拯救中华的希望所在,现在大家信了么? 看完电文的老蒋照惯例一通“娘希匹”外加干碎几个杯子之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原因很简单,他现在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共军可以炸济南的日本人,难道就不能同样炸在济南的他自己么?肯定能! 那么自己能不能跑路呢?不能!自己现在敢跑路,后脚白崇禧和李宗仁就敢不听自己指挥,北伐就算不完蛋,也不是他老蒋的北伐了。 如果不跑,那么和日本人继续打行不行?也不行!他贺耀祖是靠自己这点军队打赢日本人的么?是靠共军的轰炸打赢的,他去打,如果共军不帮呢?而自己去和共匪联络,要求他们帮自己,这作为显而易见的绝对错误答案,第一个被排除。 不跑,也不打,日本人会自己撤离么?显然不可能,日本人肯定要报复,日本人打不到江西的朱毛,还打不到自己么?除非日本人真的害怕共军的轰炸,真的撤出了,但那不是成了共匪的功劳了吗?绝对不行! 在老蒋看来,真正最要命的是,这事情太给共党长脸了!日本人在中国国土上嚣张跋扈,从北洋政府到现在的国民政府,没一个敢对日本人强硬的。现在好了,共产党说炸真的炸了,而且就死往死里炸,先把你日军的头头脑脑给炸死,一点都不带怕的,甚至宣称日军的增兵到时候也继续炸,这画面大家从来没见过。 在老蒋的指挥部里,何应钦等一票军事将领也拿不出主意,他们也被共军的轰炸吓傻了,自己都掂量过了,如果共军炸的是自己的军队,会发生什么?不敢想,一点也不敢想。 “总司令”,黄郛先开口道:“职以为,现在应该尽快停战,并联合英美对日施压,迫使日军撤出济南。” 老蒋听完抬起来头,他立刻明白了黄郛的意思,把英美搅和进来,一方面给日本人一个台阶,另一方面让自己这方面有所作为,宣誓外交主权,凸显自己才是正统。但如果前面不停战,日本人是不会听话的。 “二兄此计可行。敬之你现在立刻命令贺耀祖停火,原地防守。还得幸苦二兄联系英美方面,对日展开施压。” “明白,总司令!” 贺耀祖当然也收到了通电内容,事情已经变成重大政治事件了,开始对去年自己干的事情后怕了起来,但木已成舟,先解决眼下问题再说吧。他主动要求前线放慢推进速度,但不许后退,日军看到国军进攻放缓,当然是不会消停的,但此时日军实力大大受损,尝试了几次反攻被炸之后也老实了,两边又继续僵持下来。但此时的日军已经伤兵遍地,被压缩在了一块很小的区域,稍有部队集结必然挨炸,原来历史上的济南惨案是不可能发生了。 日方的矢田七太郎现在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济南的日军他指挥不动,师团长已经物理意义上的碎了,他只能将情况汇总,汇报给东京,等待东京指示。 收到消息的田中义一知道事情搞砸了,第六师团损失2000多人,包括师团长福田彦助在内的大量高级军官“玉碎”,剩余残部现在在济南城外固守待援,几乎被中国军队包围了。更要命的是,宣称为此负责的中共方面,要求日军撤出济南,现在被包围的日军时不时就挨炸,士气严重受挫。 一夜之间死了一个中将,一个少将,这次是严重失败,在去皇居开会的路上,田中义一不停地在思考应对方法。 “诸位,山东的消息大家都看过了,我们的军队遭到了惨痛的损失。支那共党的申明更是前所未有的挑衅。此事,关系帝国威信,如何应对?”,年轻的昭和开口说道。 “陛下”,田中义一第一个发言,“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公然挑衅!支那共党在济南没有一兵一卒,而现在蒋介石方面的军队已经停止前进,只要我们立刻增兵济南,给蒋介石足够的压力,他就会退兵,支那共党就算能轰炸,也阻止不了蒋介石军队的撤退。我恳请陛下,立刻增兵济南!” “臣附议”,陆军大臣白川义则立刻回应道:“臣认为应该立刻派遣第三师团增援济南!” “陛下,臣认为此事眼下情报不足”,海军大臣冈田启介开口说道:“诸君是否注意到,支那共军的轰炸行动是在夜间。我军的战机夜间起飞都很困难,更谈不上执行轰炸任务。而且,从矢田君的报告来看,支那共军的轰炸精度极高,缕缕直接命中工事,且跟随支那陆军的推进,精准轰炸我军,为其陆军清除威胁,此种作战能力,臣闻所未闻,皇军在白天都无法完成这样的空中进攻,而支那共军居然可以在夜间做到。臣认为帝国对支那共军所获之援助情报不足,如贸然增兵,恐……恐重蹈覆辙” 白川义则听到海军这么说,当场就忍不住了,立刻说道:“冈田阁下,如若帝国军队撤离,那么帝国颜面何在?” “白川阁下,我们现在是否知晓支那共军的战机从何处起飞?使用的战机是何型号?根据矢田君的报告,支那共军唯一的占领地在江西,距离山东有千里之遥,目前世上绝无战机可以从如此之远的机场起飞执行任务,这说明支那共军所获援助的实力超过我们情报所知。我提醒各位,如果支那共军的战机真的具有如此之远的航程,那么帝国与支那之间的海上线路也是不安全的” “冈田君”,这时候昭和开口说道:“未知的武器,确实令人不安。但帝国决不能示弱一旦皇军后撤,国际将认为帝国软弱可欺!我们在满洲,山东的利益和威信将荡然无存”。 冈田启介听到这句话,已经明白上面的意思了,当下立刻点头称是,但内心打定主意,海军决不参与后续行动,以免白白遭受损失。 白川听到后,内心狂喜,深深鞠躬:“陛下圣明,陆军上下必肝脑涂地,誓死捍卫帝国尊严与荣耀!参谋本部即刻执行增兵计划,陆军航空兵将全力出击,消灭支那空军!” 会议的结果毫不意外,对于日本来说,根本不可能因为我党的一份通电认怂,海军口根据实际战况能提出一些现实的风险已经难能可贵,但现在,济南的事情上面,海军根本说不上话,实际上也不想说太多。 第三师团开拔增援也得小半个月才能到,现在怎么办呢?被包围了啊。解决方法自然是调度第六师团已经登陆的其他部队去救援,但是部队走胶济铁路被炸,白天行军也被炸,晚上扎营也被炸,日军根本不能理解21世纪解放军无人机的激光制导的精准轰炸,一些部队以为和中国人混在一起就不会被炸,但想不到没有中国人的指挥部照样挨炸。 这么一来,嚣张的日军也觉得不对了,放慢了速度,联合指挥部也不着急,你日军要救援被包围的第六师团残部,那就必须展开部队,一旦展开你就等着大面积挨炸吧。 济南惨案已经被避免了,但山东的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井冈山的作战重心重新回到周边。以及另一个重点,上海行动。 经过两次直升机中继飞行,陈帅和于波带领的国安小组,伪装成归国华侨,现在走在1928年的上海法租界内。参考了历史文献,国安小组已经大致圈定了一个范围,接触目标是伍豪或者陈旅长,因为没有联系方式,地址也不是非常详细,只是一个区域,所以国安组今天先安顿下来,由陈帅这个本时代人为首,在周围先租下几间房子,然后安装几套24小时监控设备,主要是防老蒋的人,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陈主任,设备都安装好了”,于波小声说道,一边打开监控显示器。系统开机后,人脸识别系统就开始工作,如果遇到我党的历史人物,会自行跟踪并判断,信息由无人机中继后,回传给井冈山。 “这套设备会自动识别出我们的同志?”,陈帅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恩,不过只限于我们有图像资料的人员,也包括敌人的,但是图像资料覆盖度不高,清晰度也不够,找到目标我看还是要靠我们的侦查” 于波手里有一套应急方案,就是如果身份暴露,那么井冈山将紧急移动时空门,由特战队直飞上海营救,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 1928年的国民党特务实际上相当菜鸡,一方面这时候戴笠还没掌权,只是老蒋身边的一个情报人员,军统更是不存在。另一方面,上海这里从事所谓特务工作的,很多干脆就是青帮小混混,非常容易识别出来。为了掩护,于波的小组中有一位俄罗斯族同胞,会说流利的俄语,德语和英语,外貌上更是长得一副“洋大人”面孔,这在1928年的租界是非常好的掩护,一般青帮小混混不会主动来碰。 于波和陈帅还在商定明天的侦查计划,识别系统就跳出提示了,识别到一位同志——陈旅长。 但画面显示,他只是在一个街角一闪而过,随即进入了摄像设备无法覆盖的区域。于波立刻调度上空的无人机,适当降低高度,锁定这一片区域进行密集甄别。于波觉得这把操作把握不大,无人机毕竟视角是在头顶,看不到人物面部,识别到的概率很小,能大体上判断出一个位置区域就算不错了。而小型的四旋翼无人机,现在也不适合堂而皇之的出动,白天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就在于波紧盯着无人机的识别画面的时候,摄像设备的识别系统再次跳出提示,陈旅长他又走回来了!这次陈旅长的画面被地面设备牢牢捕获,面部画面清晰的显示在了显示器上。 陈帅只看了一眼就确认肯定没错,这只能说是运气好。无人机退出区域甄别模式,进入单人跟踪模式,牢牢锁定“陈旅长”。于波和陈帅两人也立刻出动,向着陈旅长的区域靠拢。 陈旅长的警觉性是很高的,但对于2025年的技术来说,并不需要有人跟着后面跟踪,陈旅长按惯例在兜圈子检查是否有尾巴,自然是没有任何发现。于波和陈帅两人在意识到旅长是在进行例行兜圈子操作后,干脆进入路边一家咖啡馆坐下,将跟踪任务完全交给无人机,以免自己被旅长发现导致弄巧成拙。 半个小时后,陈旅长进入了一间屋子,无人机立刻标定。收到通知的于波和陈帅从路边的咖啡馆中走出,不紧不慢的向这间屋子走去。 第10章:向伍豪同志说明情况 陈旅长刚刚从伍豪那里回到自己的住所(这个具体地址资料是找不到的,我也不想编造),腿伤伤愈不久,还有点隐隐作痛,尤其是今天,走路有点多了。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陈旅长立刻警惕起来,按纪律不应该有人来这个位置找自己。陈旅长脑子里飞快反应,如果对方一句话不说,那么自己就从后面撤离。 就在此时,门口敲门的人说话了:“王先生在么?我是受江西老家所托,特来看望您和胡先生。” 陈旅长一听,不对劲。这肯定和口令对不上,但说的话信息量极大,胡先生?胡公?他们还知道伍豪同志?陈旅长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在武汉搞出大动作的人联系自己?这是唯一的可能。而且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此时,门口的声音再次传来,“王先生在么?鄙人姓陈,我们见过” 对方完全吃准了自己就在这里啊,这声音确实熟悉。陈旅长决定冒险去门口看看。 这一看,好家伙,这不是陈帅么,旁边还有一个打扮的像富商的人,自己没见过。但陈旅长绝不相信陈帅会带着国民党特务来抓自己。 陈旅长立刻开门,一通装模作样的寒暄后,3人才回到屋内。 “陈帅同志,你怎么来了?”,陈旅长立刻激动的小声说道。 “来找你啊,还有伍豪同志。哦对了,我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于波同志,是我们援助方的人”,陈帅笑着小声说道。 援助方的人?还是同志?这明明是中国人,不是苏联人啊。 “陈旅长同志,久仰啊,我是中国人,不是苏联人,你放心,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周围都在我们监控之中”,于波也笑着说道。 “你们是哪里人?怎么从井冈山到上海的?这么快?” “哈哈,我们飞过来的”,陈帅笑着说了一句实话。 于波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陈旅长,决定不再打哑谜,把井冈山在会师当日就获得时空门,自己来自2025年,革命胜利等消息告诉了陈旅长,说完拿出一个终端,上面显示了现在这间房子周围的情况,是无人机在上空实时拍摄到的画面。 这设备绝不是1928年所有,只有巴掌大,上面画面清晰,手点一下还能放大,陈旅长从未见过,再加上陈帅就在身边,结合昨天收到的全国通电,陈旅长觉得信息量爆炸。 “陈旅长,我们这次冒险过来联系,主要有两个任务,第一是自然就是联系您和伍豪同志,并前往井冈山,至于伍豪同志需要前往莫斯科参加六大的行程,我们自有办法前往” 于波停了一下后,继续说道:“第二就是营救乔年等关押在龙华的同志,方法么,和武汉类似”,说完于波微微一笑。 “现在都在传,山东你们炸了日本人,这事情是真的?”,陈旅长继续问道。 “当然是真的,第六师团这帮禽兽,送上门来岂能放过,师团长福田彦助这个刽子手已经被我们炸死了”,陈帅接着说道。 “太好了!山东距离这里这么远,你们怎么做到的?” “就是无人机,刚刚你看到的画面也是无人机拍的,他可以拍摄,也能丢炸弹,等你回到了井冈山就知道了”,于波回应道:“我们现在要加快速度,我们的实力很快就要藏不住了,上海是老蒋的核心区域,我们的建议是能撤离的尽量撤离,具体方案需要和伍豪同志商量,你能联系到他么?” “当然可以,我们如果现在前往,晚上他肯定在住所,如果明天白天,可能就不好找了。” “那我们尽快,你能告诉我们具体地点么,我们先安排无人机侦查,等天暗下来,我们就出发”,陈帅说道。 “可以,这东西晚上也能看见?” “完全可以,甚至比白天还清楚一点,因为白天为了避免被地面发现,飞行高度较高,晚上降低高度,反而看得清,黑灯瞎火对我们来说不是事” 陈旅长被这21世纪高科技玩意震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接着就向于波介绍了伍豪同志的住所位置。按纪律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但现在情况特殊,而且这帮人如果要害自己和同志们,根本不需要采用这种方法。 在等待太阳落山的时间里,陈旅长的好奇心忍不住了,开始询问井冈山和未来中国的情况,于波微笑着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播放器,拉出了开国大典和19年阅兵式视频。陈旅长边看边和陈帅开玩笑的说:“你别说,你戴个墨镜还蛮帅的,如果头发多一点就更好了” 2个小时后,3人成功的和伍豪同志见面了。 于波和陈帅花了接近1个小时详细的回答了井冈山的情况以及2025年中国的援助方案。之前武汉营救后的全国通电,总理当然是已经知道了,但他也和所有不在井冈山的同志一样,对于这个援助是什么完全不明所以,但都能感觉到力量非常强大。现在才知道,何止是强大,完全是碾压,真实的力量因为井冈山区域太小反而发挥不出来。但即使如此,已经轰动全国,尤其是这次轰炸日军的行动,狠狠的为我党刷了一波威望。 “陈帅同志,毛委员和朱军长的意见是我先到井冈山,然后和毛委员一起去莫斯科?路线上怎么安排?”,总理听完于波的方案后问道。 “计划6月初,使用大型战略运输机,直飞莫斯科”,于波淡定的回答道:“我们计划3天以内就攻下井冈山附近的吉安,那里有建设机场的条件,工程部队已经准备完毕,一旦占领,即可在20天内完成临时机场建设。届时,我们的运20大型战略运输机就可以从那里起飞,直飞莫斯科。” “现在莫斯科还不知道我们的这个计划吧?但是最近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共产国际在上海的牛兰同志已经向我问询过了,我也不掌握情况无法回答,但看得出他很急于了解” “我们不打算对苏联方面隐瞒太久,否则就不会有用2025年都是世界先进水平的大型军用运输机直飞莫斯科的方案了,我们是希望借着这次六大的机会,一方面在莫斯科召集同志和中央领导,另一方面与莫斯科,不,应该说是和斯大林,直接交流,我们需要改变历史” “改变历史?”,总理疑惑的问道 “我们刚刚只说了2025年中国情况,并没有提到苏联,苏联在1991年就解体了……红旗落地”,陈帅补充了一个爆炸性的历史信息。 “什么?苏联解体了?”,总理和陈旅长两人同时从椅子上串了起来。和所有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信息的我党同志一样,对于这个令人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未来信息一下子就懵了。很多党内同志都想通过革命将中国变成苏联那样的国家,这在1928年非常普遍,但是未来的结局是苏联红旗落地了?!那中国革命的道路应该怎么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联在发展过程中犯下了不少严重错误,有一些甚至可以追溯到现在,这个说来话长,未来的同志们带来的资料非常详实,到了井冈山之后我们再详细讨论这事情”,陈帅严肃的回答道。 冷静下来之后,总理逐渐明白,这是2025年中国对斯大林的筹码,是斯大林无法拒绝的。这对中国共产党的党内架构是颠覆性的,甚至可以说,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核心领导到底是谁,可能都要发生变化了。 总理现在想通了所有重要关节,首先是通过开国大典和19年阅兵仪式上天安门上的画像两处,就明白以后得中国革命到底是谁领导下成功的了。接着也能够理解为什么教员和朱老总在井冈山,没有经过中央授权,就在山东搞了这么大的动作,而且两次高调的全国通电。 原因很容易理解,获得的援助实在太强大了,原来的中央政策已经全部不适合了,而着急找到自己显然是为了联系中央,干预六大。于是总理接着问道:“那么我们原定在莫斯科召开的六大,你们有什么建议?” “我们的建议还是在莫斯科开始,同时我们诚挚的邀请各位前辈去2025年看看,并在2025年继续召开六大,2025年的党中央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于波立刻回答道:“如果现在还在上海没有离开的同志,我们建议一起搭乘直升机离开上海。中央特科目前的主要工作地点是上海,后续的安排主要看伍豪同志您的想法” “你们建议尽可能撤离?” “是的,在历史上,由于叛徒出卖等原因,很多同志在上海牺牲。我们认为,现在并不需要再敌人的核心区域冒险展开大量工作,最多只保留情报收集能力即可。不过,有两个人必须跟随我们撤离。” 总理敏锐的注意到,用词是人而不是同志,立刻问道:“谁?” “张国焘和顾顺章,一个已经叛变,证据确凿,另一个即将叛变,完全不可靠”。 听到这里,总理和旅长两个人同时大惊,“张国焘已经叛变?” “没错”,陈帅开口说道:“就是他出卖的李大钊同志,证据在2025年那边,不容置疑。” “这个混蛋!那么顾顺章呢?他是三科的负责人啊!”,旅长焦急的问道。 “他现在还没有叛变”,于波说到:“原历史上,他是1931年在武汉被捕,被捕后在没有任何受刑的情况下立即叛变,但是由于当时他掌握特科大量人员信息,数百名同志被其供出后被害,他甚至协助国民党培训特务,专门针对我们,对我党的工作破坏力极大,是我们历史上最危险的一个叛徒。讽刺的是,这家伙在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国名党给杀掉了,都不是我们锄奸的。” 于波说到这里咬牙切齿,虽然还没有发生。 “时间上较近的还有一位,白鑫,历史上明年叛变,出卖了彭湃、杨殷等同志”,于波继续说道:“相关的历史资料我们全部带来了,没有隐瞒的打算,现在都在井冈山。” 总理很清楚井冈山自己肯定要去,而且要快,随着井冈山真实实力的逐渐暴露,神秘感褪去,全国的革命斗争形式需要重新规划,历史上六大的决议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需要一次新的六大。同时,2025年的同志冒着巨大的风险来上海接自己,而不是等到莫斯科,说明2025年的中国以及教员和朱老总,对自己有很高的信任,需要自己在党内的支持。 “好,我和陈旅长同志立刻就拟订名单,明天就完成联络,撤离地点在哪里?” “我们在租界租了几套房子,先去那里集中,夜间分批向郊区转移,由无人机监视周围和道路情况,到了郊区后,搭乘直升机直接离开上海,中途需要降落加油2次,大概5个小时左右,即可抵达井冈山”,于波说到:“对于留下来的同志,我们可以提供电台设备,已经做了技术处理,就算被敌人获取,也不会有任何后果。说实话,根据我们的计划,最多半年,那边的海军舰队就要来支援1928年,届时说不定会考虑直接解放上海。” “2025年的中国海军实力,在他们那个时代都是世界一流,现在的列强的海军,加一起不够他们塞牙缝的”,陈帅笑着补充了一句,旁边的于波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翻地覆啊!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今天,上海的欧美列强情报机构都在打听济南的情况,你们把他们吓的不轻啊!” “等海军到了,鬼子就要考虑防守东京了。至于欧美列强么,我们也有一条新的道路给他们准备好了。我们这次出手济南其实也有迫不得已的因素,因为原历史上,就是明天,会发生济南惨案,老蒋妥协退让,日军丧心病狂的在济南屠杀我军民,几千人遇害,我们实在无法坐视不管,不得不出手”,于波回答道。 “虽然这个行动中央不了解,但是我相信所有同志都是非常支持的,极大的震慑了日本帝国主义,扬眉吐气啊!”,总理接着说道:“另外,我们撤离后,你们准备对龙华展开营救行动,需要特科如何配合?” 总理是一直想营救乔年的,历史上就是准备劫狱,但最终没有成功。 “乔年的妻子现在怀孕,建议联系她与其他孩子先期撤离,历史上孩子吃了不少苦”,于波没有详细说他们原历史遭遇,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叛徒唐瑞林我们是否知道她在哪里?” “我们知道”,陈旅长立刻回答道。 “那好,这次我们顺便锄奸!” 412之后,很多党员信心动摇,在国民党的威逼利诱之下,主动投敌叛变的不是一个两个,直到后来特科开始高调锄奸之后,才有所收敛,1927-1930年这段时间,是损失最大的时候。 这次针对上海的营救行动的动静比武汉更大,一方面龙华戒备森严,另一方面实力已经在山东暴露,打击完日本人,当然就应该轮到老蒋了。 “老蒋在全国大肆抓捕我党同志,对我们一些意志和理念不坚定的同志进行威逼利诱,他敢这么做,就是因为觉得我党不能伤害到他,觉得有恃无恐,这次行动我们一定要给老蒋一个深刻的印象”,于波接着说道。 “你们的行动计划是什么?”,陈旅长一听要有大动作,忍不住兴奋的问道。 “我们能空袭日本人,凭什么不能空袭淞沪警备司令部?杨虎这个刽子手这次我看他有几条命!至于青帮么,黄金荣和杜月笙的行踪很容易掌握”,于波冷冷的说道。 总理知道,这是比武汉卫戍司令部更大的马蜂窝,一旦行动付诸实施,老蒋必然是坐不住的,上海是他的心头肉,这等于宣布上海时刻在我党的威胁之下,所有敢帮老蒋对我党同志进行抓捕和杀害的,你掂量掂量脑袋有没有比日本人还硬,手下的人有没有比青帮的多,官职有没有淞沪警备司令高。 “这样一来,蒋介石可能调集重兵进攻井冈山”,总理有点担忧的说道。 “他们来我们是求之不得啊”,陈帅立刻说道:“老蒋的部队,尤其是嫡系部队,如果集中来进攻井冈山,反而省去了我们去找他的力气,一个月以后,大型机场建成,老蒋和他的部队,在中国任何地方我们都炸到他寸步难行!” “现在的国民党体系内,特别是军阀系统下的,有一部分其实并没有那么冥顽不灵,和老蒋并不对付,甚至其中一部分是同情我们的,历史上最后站到我们这边的,这些人我们在展示力量后,更容易去争取,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展开这类活动,我们认为等中央有了统一政策后再行动更好”,于波补充道。 按2025时空的原则,统战工作主要由1928年时空党中央指挥,2025时空只负责提供资料和提供支援,不会主动行动。毕竟这完全属于政治工作,必须由1928年的党中央自己决定,是不能越俎代庖的。 总理听完以后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于波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接着就开始和陈旅长一同前往于波行动小组的指挥处,与2025年前来的行动队一起计划明天的任务安排。 上海的秘密行动稳步推进,井冈山这边,大举进攻准备展开了。 首先换装完毕的28团,王团长现在跃跃欲试,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手下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营长和一个同样非常厉害的连党代表,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看着换装后的部队心潮澎湃,部队什么时候打过这种富裕仗?! 团部有一个解放军直接支援的通讯小组,可以与联合指挥部直接联系,以前只能靠两条腿的通讯现在变成了视频聊天,团部的电子沙盘上显示这敌军的行动,重点地区有无人机监控画面,这敌人情况已经单向透明了! 而装备方面更是做梦都不敢想。以前做不到一人一枪,现在居然还是做不到一人一枪,但这完全两回事。以前是没枪,现在是需要携带重火力,队伍里需要有人扛重机枪和负责使用40火,而轻机枪已经被班用机枪替代,普通士兵的81杠在他看来和这个年代轻机枪有什么区别?哦,那还是有的,那就是火力更猛,精度更高! 炮兵部队还在训练,牵引式火炮在井冈山施展不开,也没有必要,四辆直接由2025年解放军操作的PLZ05式自行火炮足够支援任何攻坚任务,王团长相信,现在没有什么工事是可以抗住一发155的,如果有,那就两发。神器107火箭炮的操作手虽然已经初步掌握了使用方法,不过这次进攻永新暂时用不上。 进攻永新考虑到县城里还有大量群众没有撤离,如果大量使用炮火攻击县城,必将导致大量群众伤亡,因此本次进攻大口径身管火炮只作为针对县城外的守军的炮火准备和应急方案,由无人机对敌进行精确打击,然后就是穿着防弹衣的尖刀连进攻,遇到敌方火力点,40火如果搞不掉,那就试试89,还不行那就呼叫无人机,尖刀连的的无线通讯配发到班长,其他配发到排长,望远镜也统一配发到排一级,至于手表干脆直接发到班一级,派发手表的时候比发81杠引起的动静还要大,因为1928年手表属于奢侈品,1928年的红军战士根本想不到2025年的中国,这类石英手表甚至比一顿外卖还便宜,没有派发到每一个战士纯粹是1928年干部们担心战士拿着这个去卖钱了。 解放军的教导队,在训练的时候反复强调不要刻意节约弹药但也不要总是连发清空弹匣,该火力压制就火力压制,碰到难对付的工事就呼叫火力支援,1928年的红军战士们听到这里有点搞不懂,什么样的工事,这还能搞不定? 尖刀连的粟代表总觉得解放军教导队的同志们看自己有点怪怪的,林营长也有这个感觉,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好像所有解放军教导队的同志们都认识自己,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介绍,不仅如此,为了争取自己连队里的随队支援岗位,他们差点打起来,但他们一看到自己走过去,立刻全部笑呵呵的假装没事,听说林营长那里也是这样,但是王团长就不一样,大部分解放军的同志都不认识王团长。这不正常,难道自己以后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来支援的解放军战士全部都被强调过纪律,不允许回答现在还没有发生的历史问题,更不允许主动透露,这不是要隐瞒或者保密,而是1928年党的纪律,我们配合,资料都给教员和朱老总了,该说什么由他们决定,2025年的解放军不得越俎代庖。 守在永新县城里的杨如轩现在如坐针毡,他当然知道共军就要进攻他了,准备先顶一下,如果不行,就立马跑路。井冈山里面这几天迷雾重重,派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前锋部队倒是传回一些消息,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说法是里面总是有巨大的飞机飞出来,杨如轩觉得这帮人大概是见鬼了,共军连枪都配不齐,还飞机?最离谱的说法是看到井冈山里面一条火龙升天,捅破天以后消失不见了,杨如轩觉得传这个的人还是别当兵了,去说书差不多。 就这样,杨如轩错过了逃跑的最后机会。因为开战就是以无人机轰炸他指挥部为第一枪,不,第一弹。杨如轩这个朱培德的手下的27师师长,第一时间就被炸到了天上。 后方的155向着县城外的守军阵地各打了2发,尖刀连毫不犹豫的开始进攻,敌人稀稀拉拉的火力很快被81杠和班用机枪压制,还没有被155炸上天的火力点,大部分都已经跑的人影全无,少数几个还在开火的被40火一发下去也没声音了。155巨大的爆炸声和指挥部被端,使得守军一瞬间抵抗意志清零,发了疯的向后逃跑。这种情况当然在我军的预计范围之内,后方已经穿插到位的堵截部队已经等着他们了,重机枪开火后一根弹链都没打完,在此起彼伏的“缴枪不杀”的喊声中,齐刷刷的原地投降,整个战斗前后没超过4小时,不但永新县城成功占领,还抓了200多个俘虏。至于缴获,没人去算,因为拿了没用,唯一引起注意的是缴获山炮2门,但没人看得上这两门炮。 放在2025年的解放军眼中,这次战斗乏善可陈,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战斗几乎没有造成百姓伤亡,主要原因是敌军跑的实在太快。但是在红军看来可不得了,首先这是他们主动进攻敌人守备完整的县城,这事情以前都是尽量避免的,现在变成了一击拿下。更难以置信的是,此战居然打出了0阵亡,当然受伤是有的。 特地去了前线的朱老总回来后,在联合指挥部里眉飞色舞的向教员描述那如水银泻地般的进攻。老革命对换装后的红军战斗力是有期待的,但没想到变化如此巨大,大家坐下来仔细分析后一致认为,开打之后第一时间断掉杨如轩的指挥部是整个战斗的重点,群龙无首再加上重炮的骇人威力,守军一触即溃。 28团在永新县城做短暂休整期间,解放军的同志们和他们一起总结了战斗过程,主要毛病在进攻的时候经常自己管自己向前冲,之前训练的战斗队形基本看不见,火力压制要么不果断,要么扳机扣死,造成火力压制发挥不完整,要不是解放军操作的无人机拔掉几个关键工事,今天绝不会是0阵亡。 作为尖刀连党代表的粟代表,躲开解放军的视线,拿着纸笔不停地在记录。之所以要躲开解放军同志的视线那是实属无奈,因为他发现如果解放军同志当着他的面,会表现出一些拘谨,甚至不太敢说话,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发现解放军不但战术素养高而且还注重一些细节,虽然火力碾压对方,但依然重视火力之外的技战术实施和战斗配合,战斗之后的总结会议上不断强调的都是这些方面,至于粟代表自己观察到的战斗过程中子弹浪费严重的情况,解放军反而一字不提,哪怕是扳机扣死这种在粟代表看来是浪费子弹的严重错误,在解放军眼里则是火力压制效果差,子弹无所谓。更引起他注意的是,解放军同志在总结的时候,经常会提到这些方法都是在很长时间的实战中不断总结归纳出来的,这一切使得粟代表的好奇心是越来越强了。 短暂休整之后,28团就再次出发,向吉安前进,后续的队伍将接管县城,并展开土地革命工作,教员已经根据历史上的《井冈山土地法》和后世土地革命资料,与102,何代表,陈志军等人来回讨论了很久,现在准备投入实践。 第11章:沪上惊雷 原历史中,土地革命就是教员亲自负责的,现在依然如此。军事方面更多的是朱老总负责,教员关注的重点一直是土地革命的推进。 教员参考了历史资料,在土地革命的操作中,结合攻克县城的客观情况,在一些细节上做了调整。 原本对地主的直接处决已经不允许,原则上要求进行公审,有罪大恶极行为的枪毙不商量,其他则视情况处理,不再是一杀了之,核心效果是在公审,而不是单纯的杀。 另外要求土地革命的过程中严格执行纪律,六项注意提前问世,充分保障农民权益。没收地主土地分配给农民的时候,要注意土地实际情况,不能单纯看土地面积。而且要求留出一部分公田,准备由后续的农社组织统一耕种,这一部分是为了配合2025年的中国援助,现代农业推广需要试验田,而公田就是最好的试验田。 家中有参加红军的,土地方面的优惠政策也一并给出,包括减租免租,农忙时期的援助,种子和化肥方面的优惠等成套政策。 对于县城的情况,原本地主的资产收归公有,如地主的沿街商铺,但保障使用这些资产的手工业者和经营者的权益,简化版的工商管理也在试点推行,保障正常的经营权益,规范税收。 一些营救出来的同志,因为文化水平较高,都参与到这些政权基层工作中,培养队伍,积累经验,这其中,就包括刚刚营救回来的泽建夫妇,现在不需要他们带领游击队开展游击战争,基层政治工作是更适合他们的岗位。 现在的土地革命工作和原历史有两个不同,第一是有了更多的资料可以参考,第二是不用考虑部队守不住的情况,这样工作就显得更加从容,更注重细节。 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是28团在永新县城休整期间发生的,部队自然是要开火吃饭的,这顿饭意外成了红军征兵的最好广告,去参军吃的比过年还要好,家里分了土地还有优惠政策,不少人都踊跃报名。这些参军的农民子弟不识字,更不知道什么是共产主义,但是他们知道这支队伍和其他所有队伍不一样,他们说自己是为工农解放而战斗的队伍,这看来是真的。报名之后就被告知有新兵训练,还教认字,这种军队自古闻所未闻。当然,这不可避免的导致部队政治工作成倍增加。 在俘虏中的诉苦大会也开始推行,这个时代旧军队中的不做人行为给2025年的解放军同志极大震撼,本来是参与维持秩序的他们,到后来自己也都差点需要被维持秩序,亏得1928年的红军同志在旁开导,给他们解释这个时代的各种现象和亲身经历。 现在的井冈山土地革命中,可以说囊括了在井冈山的所有最优秀的政工同志。土地革命是革命的核心,这一点大家已经全部认可,只有通过土地革命,在农村才能建立我党的基层政权。解放城市或县城后,要管理城市需要大量合格干部,而这些干部,虽然2025年中国有14亿人,但这些干部因为时代差异,21世纪中国很难支援,必须自己培养,培养途径除了红军之外,就是参与土地革命,尤其是一些学校或城市出来的倾向于共产主义的青年人,他们如果参加红军当然也是好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打仗的料,通过参与土地革命,深入基层进行锻炼,就是最好的手段。 现在的土地革命工作,已经开始要求执行纪律,因此纪检工作也提前了很多年开始尝试执行,教员看到解放后的一些贪腐堕落的党员干部,甚至包括走过长征的老革命,现在连长征都不会有,那么贪腐堕落是否会更快到来?那么只有同步启动纪检工作,不断培养干部的纪律意识,接受人民监督,才能保持革命队伍质量,而原历史上各种运动,教员现在的想法是尽量少搞,就算搞,也要控制范围防止扩大化,运动是短期行为,可以用来治一下急症,但长期效果还是要靠制度。 教员将这个工作托付给长于政工的102。要求红军各部队,地方上各级行政机关,发现违纪的,只能停职不能用刑,更不能直接枪毙,必须送交纪检组,由纪检组调查核实后再执行党的纪律,不是不能枪毙,但要慎重。 不允许因政治意识形态扣帽子,没有实际证据就将对方定义为叛徒,如有怀疑,可以撤职或限制行动,但未经审判不得下结论,更不能枪毙。 是的,教员现在就开始准备防止左过头的问题了,近在眼前的袁文才和王佐被错杀的严重错误决不允许发生,工作上有错误,那么应该就事论事解决。如果原历史上,只是扣押,等待中央调查,就不会发生错杀。 朱老总现在的烦恼没有这么多,因为前方进攻非常顺利,现在28团经过休整后夜间行军,已经兵临吉安城下。一个团进攻国军重点防守的一个城市这是以前完全不敢想的,别说一个团,3个团都很难打下来。 进攻吉安的目的是彻底打通井冈山对外的通道,同时在吉安西南方向建设大型机场。工程兵部队跟着28团后面,已经在拓宽和铺设道路,工程车辆来来往往,永新县城里的群众,都出来看西洋景,这小地方,用洋灰铺路还真是头一次见。 永新县城失守,老蒋并不知道,因为朱培德没告诉老蒋,不说的原因很简单,太丢人,一个县城几个小时就丢了,师长被炸死,部队一触即溃,这给老蒋知道了,他朱培德在这次北伐中就别想捞到什么好处了。 但他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晚上,共军已经到吉安了,他只能希望李文彬的两个团和原来配属杨如轩的八十一团能够给自己长点脸。 李文彬在吉安也觉得头皮发麻,杨如轩他自然是认识的,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再怎么样不至于几个小时也守不住,还把本人搭进去。逃回来的八十团残部说,杨师长的指挥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被重炮命中,进攻永新的共军全是机枪,多得数不过来。 “王参谋,杨师长遭遇你怎么看?”,李文彬向着他的师参谋问道。 “半个月前的探子回来说,毛的部队5个人分不到一把枪,朱的部队应该也差不多,怎么可能突然机枪数量众多?不过,属下最近听到传闻,说朱毛的部队用飞机把武汉卫戍司令部的监狱给劫了,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共军哪来的飞机?我们离的这么近,从来没见过啊” “不管怎么说,永新丢了这事不假,让兄弟们保持警惕,对了,原来杨师长麾下的八十一团,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估计晚上能到,属下已经派人去催了,让他们加快速度。” “恩,等他们到了,我们就对这团的共军前后夹击,我就不信,共军这一个团到底能有多厉害” 这李文彬虽然性格谨慎,但还是吃了晚上看不清,无法前出侦查的亏,不过没关系,28团已经在准备进攻了。这次吉安城外是有防御阵地的,那么对不起,107就必须用上了,进攻永新的时候没用那纯是不想造成群众伤亡。 很快战斗打响,还是老规矩,先给他李文彬的指挥部来一发,紧接着107火箭炮就把吉安的外围阵地给覆盖了。李文彬运气比杨如轩好一点,他和王参谋正在吉安城墙上巡视,指挥部被炸没把他给炸死,但师部算是完蛋了,这还没完,城外的守备阵地腾起一片巨大的爆炸。这种重火力共军是怎么得到的?这谁顶得住?难怪永新县城坚持不到2小时。李文彬一边命令城墙上的部队守住,不许撤退,一边赶忙让王参谋找人修复电话线路,他要立刻上报。 不过李文彬的运气也就好了那么一点,城墙是无人机的精确打击目标,李文彬刚转头想离开,一发炸弹就在他身后爆炸,享受了和杨如轩一样的待遇。 接下来的战斗和永新县城大差不差,唯一区别是消耗了更多的40火和无人机炸弹,用来清除敌军工事,4个小时后,李文彬部的两个团在吉安被全歼,其中俘虏大半。而倒霉的八十一团浑然不知吉安已经易手,还在加速前进,等晚上抵达吉安城外发现城头已经换了旗帜了,团长也是个妙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投了。不投没办法,返回遂川肯定被共军追着屁股打,更让他无比害怕的是,共军喊话说杨如轩和李文彬两个师长全被他们炸死了,自己要是带队逃跑,那死的不就是自己么? 他朱培德一天给多少钱啊,玩什么命啊! 红军仅仅耗时2天,连克两个县城,获得大量俘虏,井冈山根据地向北大面积扩展,至于南方的遂川,那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了,31团不费吹灰之力就告占领,张子清带伤强烈要求随队行动。这样一来,井冈山根据地向东扩展了一倍多的面积,向南威胁赣州,向北威胁萍乡,如继续向东,即将进入福建。 本次作战是部队换装后首次战斗,主要是主力28团承担作战任务,仅仅一个团,以及其微小的伤亡代价,即获得巨大成功,其震撼力是巨大的。不过解放军的同志们都非常淡定,不少同志表示,哎呀,机械化重火力还没上呢,别说坦克,连步战这次都没用上,小意思小意思。 更让人吃惊的数据是部队弹药消耗,吉安的战斗不算,光永新,一场战斗的消耗就超过了南昌起义以来的总和的数倍,不少基层指挥员觉得自己这次要吃批评了,就连朱老总都觉得这消耗太夸张了。 “张鹏飞同志,战斗是非常顺利,但是这弹药消耗实在太大了”,朱老总对着张鹏飞说道。 “不大,朱军长,真的不大,我看还有点小呢”,张鹏飞笑着说道。 “这还小?一个永新县城就用掉了接近5万发,平均一人接近20发!” “所以我说不大”,张鹏飞继续笑着说道:“一人20发真不多,一人200发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哈哈。这次我们使用无人机精确打击,使用的炮弹数量很少,而且敌人失去指挥后抵抗意志薄弱,多是一触即溃,如果碰到硬骨头,炮弹和子弹的消耗会是这次的好几倍。” “所以现代化的军队非常依赖后勤”,张鹏飞继续说道:“不过朱军长也不用太担心,后续弹药等生产线我们这里建立起来以后,后勤就好多了。再说,现在时空门的运力其实只用了很小一部分,陆地汽车运输一车才几十吨顶天了,等海上的时空门开通之后,直接用海运,一船就是好几万吨,甚至十几万吨,当然,这是需要配套基础建设的,还需要时间。” “至于这子弹消耗,说实话朱军长,我们要是能把2025年库存的7.62子弹打完,足够解放全中国好几遍了”,张鹏飞继续给朱老总吃定心丸。 相比于教员搞土地革命这个政治工作而言,朱老总这的军队建设方面,解放军就收放自如的多了,很多2025年来的同志知道这是要援助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下来的部队,恨不得替前辈们去打仗,想法很“朴素”,前辈的工作在我们那里已经完成了,现在轮到我了,但这个朴素的想法被各级政委和指导员“镇压”了。不经历战斗,部队怎么成长?所以立下规矩,以教导队的身份为主,除了1928年前辈不会使用的高技术装备外,其他的一律让1928年的前辈们开展工作,有问题可以指出并建议,严禁越俎代庖。 当然,援助是不打折扣的,于是红军现在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土豪”的军队,没有之一。军服,军鞋,钢盔,战术装备一应俱全,栓动步枪全面淘汰,以前红军战士如果轮到用步枪算是幸运的,现在相反,轮到使用81算不太幸运的,因为幸运的背着筒子或者榴弹发射器,尤其幸运的,实际是有文化的,已经去了炮兵部队学习各种大管子的使用了,极端幸运的,被抽调准备学习坦克的驾驶和使用,后方的四辆59已经运输过来了,作为“教具”。 相比于红军的开心,现在朱培德非常不开心,甚至非常慌。 连续丢了两个县城,两个师基本废了,手下两个大将阵亡,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江西老家要保不住了,这北伐的心思一丁点都无了。 而老蒋现在非常闹心,日本人这里是摆不平了,第六师团重创,第三师团在增援的路上,日本人面对老蒋继续强硬,哪怕第六师团被包围了。老蒋其实一点也不想包围第六师团,恨不得现在就走,但是他不能啊,如果现在他对日本软了,那就证明共党说的全是真的,他北伐就算成功了也没意义了。 “娘希匹!”,老蒋在接到江西井冈山这边的战况报告后,再次绷不住了。 要放以前,这方报告上什么共军有重炮,人手轻机枪这种话他一个字不会信,但现在他信,不敢不信。 到底是继续北伐还是调集主力去江西“剿匪”? 黄郛这边在和英美交涉,希望通过英美施压日本,让其撤出。但英美他们虽然坏,但是不傻啊,英国本来就不站在老蒋北伐这一边,美国和法国此时都在观望,你老蒋没有获得全国政权,这些人动也不动,只是答应对日本进行一下谴责,这还是因为日本出兵山东本来他们就不爽。 最后老蒋采纳了何应钦的建议,让朱培德立刻回江西剿匪,同时命令湖南的鲁涤平和何键出动,向江西和湖南边界移动,从侧面进攻井冈山,要求李济深、陈济棠加强粤赣边界,注意匪军动向。至于北伐,绝对不能停,相反要加大力度,展示自己力量,争取欧美列强的承认。命令其嫡系第一军,第九军绕过济南,沿津浦线向天津方向运动,目标直指北京。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中已经在山东的孙良城,方振武部保持原地,视情况是否支援贺耀祖部。其余部队按北伐原定计划继续完成北伐。 原历史上蒋介石对贺耀祖撤职,把济南惨案甩锅给他,现在当然是无从谈起的,别说撤职了,弄不好事后还得奖励,眼下只能把他继续放在济南。与此同时,轰炸日军这事情在国内极度“政治正确”,老蒋现在更是无法说出对山东不管不顾的话。 朱培德收到回江西剿匪的命令后跑的飞快,他知道这次非同寻常,日本人被炸的有多惨他心知肚明,这还是连红军影子都没见到的情况下,现在自己老家正在直面共军的进攻。他心里恨啊,我当年也算“礼送出境”,你们共军居然战场上直接下死手。他毫不怀疑,共军第一时间就用炸弹把自己手下杨如轩和李文彬送走了,和济南的第六师团师团长福田彦助一模一样,共军完全有这个能力。 井冈山地区,教员亲自指挥的土地革命如火如荼的展开,原历史上,这时候教员的土地革命想法已经开始成熟,现在更是有了历史资料可以参考,部队作战压力又大幅降低,更多的党员干部从部队中抽离出来加入土地革命工作。新占领的县城和周边区域,打土豪,公审反动分子等操作有序展开,2025年那边甚至援助了一批舞台设备,专门用来搭公审台子,宣传队伍更是直接拿着大疆的VLOG拍摄设备,5分钟就掌握使用方法,堪称神器。白天拍摄,晚上用电脑学习剪辑,宣传队忙的脚不沾地的同时干劲十足。公审视频剪辑后,形成系列纪录片,在农村使用便携设备给乡亲们播放,在县城的大小广场上,LED屏幕不断地播放。 在这个宣传力度下,再加上医疗队的义诊和红军时不时展示“比过年还要好”的日常饮食,红军征兵处险些被挤破头,部分征兵处甚至需要筛选人员。 而在上海,总理他们经过两天的秘密且谨慎的联络,终于将在上海的重要党员干部联系上了,不仅拦住了准备出发去莫斯科的秋白夫妇,还截住了路过上海前往莫斯科开会的刘渭璜和本来准备去安徽的任必时。其中做工作最难的是陈仲甫,找到他不难,但是这位历史上29年被开除出党的同志,现在倔的很,他不接受大革命失败怪罪于他的决议,拒绝出席六大,最后是于波用历史资料把他劝住,告诉他党一直认可他在早期的革命成绩,错误归错误,成绩归成绩。于波拿出的历史资料甚至包括被保护起来的故居,还包括自己几个子女的未来情况,这下陈仲甫倔不下去了,同意带着潘丽珍和孩子先撤到江西,等待和营救出来的乔年相聚,于波向陈仲甫保证,会想办法找到在南京生活的高君曼和孩子,不会让她和历史上一样贫病交加去世。 经过讨论,最后决定,陈旅长留守上海,和于波组中的“假洋人”一起组成一个小组,留守租界承担联络任务,特别注意是不得与共产国际人员直接接触,如果需要联系,使用电台,密码本已经送到共产国际在上海的牛兰手上,这么做的原因是担心原历史共产国际的人员暴露后对我们不利。现在留守上海的队伍通讯能力强大,不仅仅是电台,甚至连卫星通讯终端都已经提前准备,等同步轨道通讯卫星发射后即可立即使用。所以现在不需要历史上的李大神研究电台了,这位大神将和总理一起回到江西,中国工业化的逆天开局正等着他。 总理夫妇带队,包括原本计划去莫斯科的秋白、刘渭璜,陈仲甫一家,在上海郊县准备策划暴动的陈会计,已经负责中央秘书处工作的邓等,一起前往井冈山,当然还包括自己叛变暴露还不知情的张国焘。以后会叛变,现在还没有叛变的向忠发,顾顺章也在其中。 共产国际得知总理这边要去井冈山后,立刻提出要派人一起前往的要求,被总理直接拒绝,这把牛兰气的不轻,但好在被通知,莫斯科六大总理一行人将如期前往,但要求莫斯科做好准备,到时候六大代表和江西的援助方将一起前往莫斯科,前往方式后续电报告知,同时给了一份密码本,要求牛兰安排,尽快送到莫斯科共产国际,后续江西将直接联系莫斯科。 返回井冈山的计划,总理和于波很快就敲定,真正花时间讨论的是乔年的营救计划,具体来说,是营救后的报复打击计划。 “我完全同意于组长的这个复仇计划,去年412,他蒋介石杀了我们多少同志!这次我们就拿这些刽子手开刀,杀上一批,也要让他蒋介石胆寒!”,陈帅兴奋的说道。 “我们下手越狠,老蒋想调度各路军阀进攻井冈山就越困难,我巴不得老蒋早点动用他嫡系部队”,于波接着说道。 “现在的这个方案,我也完全同意,我们再确认一下打击范围”,总理总结起来:“建筑目标以龙华司令部为主,目的是尽可能破坏建筑,打击国民党嚣张气焰。人员方面,以精确打击的方式,消灭杜月笙、黄金荣等青帮头目,对青帮核心组织所在的建筑进行范围可控的打击,打击青帮组织,但我们需要注意别把周围其他老百姓的房子也炸了” “放心吧,于组长他们的炸弹真的是长眼睛的”,陈帅笑着补充道。 “去年412,上海的两位主谋,杨虎和陈群,作为首要的反革命分子进行斩首打击”,总理继续说道:“这两个人的位置现在都明确了么?” “都明确了,无人机已经开始监控这两人现在住所和行踪,保证他们跑不了”,于波冷冷的说道。 “好!”,总理继续说道:“那么就按这个目标范围打击,于组长,让队伍做好行动计划,我们晚上离开上海后,就立刻行动!” “是!” 傍晚时分,上海郊区,一轮夕阳之下,两架直20起飞,带着总理等一行人,飞往井冈山。一个小时后,特战队员在浙江山中的一处临时直升机中转基地内,正在进行最后准备。 “上次我们成功的把向警予同志救出来,今天,我们要再续辉煌,把包括乔年同志在内的众多被捕同志们从龙华救出来,有没有信心?”,邓国华通过喉部送话器,向队员们做最后的动员。 “有!” “行动开始,出发!” 此时的龙华,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遭遇什么样的打击,武汉的卫戍司令部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但是武汉是李宗仁管的,具体情况上海龙华完全不清楚,自然就谈不上针对空中的防卫措施,也谈不上提升警戒。 轰! 龙华的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两扇大铁门被一枚激光制导炸弹炸飞,司令部内的警备部队表现和武汉如出一辙,甚至有人怀疑被黄浦江上的军舰炮击了。龙华距离上海的租界地区并不是很远,很快就惊动了租界内的列强势力,他们意识到,很可能武汉的一幕在上海龙华要重演了,立刻派出自己的眼线去获取情报,列强比老蒋更想知道武汉那一出是怎么做到的。 邓国华已经机降到龙华,上一批和于波一起来上海的特战队员,使用动力伞也进入了龙华并与邓国华汇合,这是考虑了龙华守备力量更多,且更加顽固的因素,加强了进攻力量。 和武汉的方法一样,激光制导的炸弹隔三差五的落入司令部聚集的守备部队人群,守备部队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向着司令部外部“突围”。 30分钟后,监狱内的同志们被营救出来,向楼顶转移,这时候美,英、法等列强派出的探子,也在外面看着龙华司令部的情况,他们的任务是观察,并被告知,特别要关注空中的情况。 果然,空中传来了从未听到过的引擎声,而且越来越大,但是夜间实在看不见,寻着声音望去,一片漆黑。 “乔治,你看到飞机了么?”,一个美国人问道。 “比尔,现在是夜晚,该死,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但是我什么也看不见”,一个标准的英式英语回答道。 “我们应该去那栋楼顶上,我打赌那里可以看到更多” “我想你说的对” “快看,比尔,那飞机就在司令部的房子顶上。司令部里的火焰照亮了这架飞机,你见过这种飞机么?” “Holy,这飞机的旋翼居然在顶上,它居然可以停止在空中不动” “噢,感谢上帝,感谢刚才那一下爆炸的火光,我看到了,比尔,它不仅头顶有旋翼,尾巴上还有一个小的” “上帝啊,这飞机上肯定有一挺强劲的重机枪,这射速太快了,这太可怕了” “比尔,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们需要看到的东西,不是么?我认为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 “别慌,我的老朋友,我有一种感觉,这些飞机实际上能发现我们几个的存在,但是他们对我们不屑一顾。想想吧,如果他们飞过来杀你,你跑得了么?” “好吧,你说的有一点道理。他们是如何在夜里分辨目标并飞行的,这太神奇了” 在这两个观察者震惊的聊天的同时,邓国华已经带着乔年同志和10多位一同被解救的我党同志登上了两架直20,乔年在狱中已经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外界的情况基本上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邓国华是已经很熟悉这套介绍流程了。 乔年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之前就已经让组织放弃营救,不要徒增伤亡,没想到,组织不但不听,反而加大力度。不过,这力度也太大了吧?! 听完邓国华的介绍,直升机还在爬升高度,乔年望著下面还在火光中的龙华司令部,只见数条火龙喷向龙华司令部,随即整个司令部陷入火海,熊熊燃烧了起来,恩,这次火箭弹的战斗部是燃烧弹。 “快跑,比尔,快!” “上帝啊,这到底什么武器,乔治,我向你发誓,我在美国从没见过” “先别管了,快跑吧,等会这里肯定要全面搜捕,我们先回去” “从空中向地面发射火箭,这主意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想出来的,我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主意实在太妙了” “比尔,我们只看到了火箭而已,我问你,其他还有很多次爆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有人向这里开炮,我不信!” “他们还有别的飞机,肯定是这样的,我听说山东那里的日本人就是这样挨炸的” “快走吧,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去汇报” 这两人在往租界赶的时候,法租界内响起两声爆炸,没错,一个是杜月笙的住所,一个是黄金荣的住所,精确到卧室的那种投弹。无人机已经降低高度,如果这两货没死跑出来,就再来一发。 至于杨虎和陈群,这两货的待遇一样,因为他们屋子更大,用了不止一枚炸弹,保证死无全尸。 行动圆满成功。这次上海的行动,就在列强眼皮子底下,而杜月笙和黄金荣的住所更是直接在法租界以内,这下上海彻底炸锅了。 第12章:历史的十字路口 天一亮,毫不意外的,通电再次从井冈山发出。 这次比武汉就高调多了,意思核心就一个,你老蒋412杀我们的人,现在我杀回去,你别以为上海有洋人,有你重重戒备,我就怕了,对我来说没区别,照样炸。 这次最令人没想到的是居然把上海青帮的大大小小堂口都炸了一遍,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三个人一个没跑掉,全部被当场炸死,其他一些青帮里面有地位的人也只有少数运气好的逃过一劫。一夜之间,青帮势力高层被清空。 由于有了武汉和济南的事情在前,这次上海的各路列强势力反应迅速,各路探子很快就把信息汇总回来。 “梅里霭先生,你们租界中黄金荣和杜月笙的住所到底是被什么武器袭击的?”,英国在上海的领事巴顿向着法国领事梅里霭问道。 “巴顿先生,我们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袭击是一种不大的炸弹,但都精确的在卧室爆炸,我想,有人提前在那里放置炸弹也不是不可能” “先生们,”美国领事克宁翰说道:“我猜测应该和山东济南的日军情况是一样的,一种我们不知道的飞机投掷的小型炸弹,夜间投掷,很令人印象深刻不是么” “梅里霭先生”,德国在上海的领事蒂尔开口说道:“我如果没记错,似乎以前有人实验过这种顶上有旋翼的飞机?” “这我倒不太清楚,但我相信,各位从没见过这样的,对吧?”梅里霭指了指手里的一张手绘,继续说道:“我们估计,这飞机至少可以搭载7-8个人,还有重机枪” “我不得不提醒各位,在法租界投下炸弹的可能不是这种飞机,因为这种飞机的旋翼会发出很巨大的声音,但是我们谁也没在租界内听到声音,我说的对么,各位” “所以至少有两种飞机,顶上有旋翼的只是被我们观察到的一种而已,我想这个判断大概是不会错的”。 “让我们直接一点吧,各位,这个飞机是各位自己国家生产的么?或者说,各位知道哪个国家有能力生产这样的飞机?”克宁翰直接了当的问道。 “会不会是苏联人搞出来的?”蒂尔说道。 “我想这不太可能,尊敬的蒂尔先生”,法国人梅里霭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说实话,如果这飞机是在座的各位的国家制造的,我相信我们在座的各位不会不知道。” “不管这么说,这不可能是中国人制造的,江西那里是山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生产这种飞机的能力。各位,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这种飞机原理上确实可行,但是对动力要求很高,这是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部分” “说实话,这超过了我对目前技术能力的了解,具有如此巨大动力的引擎,不可能小到可以安装在这种飞机上,其重量也保证飞不起来,这背后的技术实力非常强大” “还有夜间飞行能力,各位,不仅是飞行,还能作战” 上海的营救行动,让美、英、法、德4个列强震惊到聚在一起开了一个通气会,这种情况不说非常罕见,也至少是绝无仅有了。从武汉的搞不清楚情况,到山东的震惊,到现在上海的派人第一时间获得的观察报告,列强们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江西的中共背后的援助力量,比自己的军事实力还要强。这理所当然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极大兴趣,国内都发电报到上海要求尽可能展开调查。 当然,通气会在列强层面只是一个试探,确认了都不是对方在背后支援中共且一致认为苏联也没有这个实力做到,接下来通气会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各自都在派出情报力量,往江西去。 而苏联虽然并不是背后的援助者,但是他确实是知道的最多的一个。因为共产国际在上海的情报点,很快就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实际是我党和他们通气的情况,汇报到了莫斯科。 “布哈林同志”,斯大林一脸阴沉的说道:“中共在上海的这次行动并没有经过共产国际,是这样么?” “是的,斯大林同志”,布哈林也是一脸不爽的说道:“我们在上海的情报点,也是在事情发生后,收到中共方面的电报说明的”,说完指了一指桌上的电报纸。 “中共现在有电报通讯能力了?好吧,这一点也不需要感到奇怪。电报上他们承认了这是他们的行动,向共产国际通报了行动成果,但并没有详细说明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布哈林同志,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斯大林同志,共产国际在上海的同志已经将中共给的密码本启程送回莫斯科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和江西的中共直接联系。他们还特别提到,下个月的中共六大参会人员会增加,援助方也会派人来参加,值得注意的是,中共方面称援助方为同志。” “这无法解释,布哈林同志,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实力如此强大的共产主义国家或地区么?有没有可能是资本主义国家暗中支持?虽然这很不合理” “从刚刚收到的上海的共产国际的同志的消息来看,资本主义国家的情报机构都在加大力度打探情报,这侧面证明了,不是他们所为,否则不需要出动情报机构。上海的同志提到,当天行动发生后,上海的美、英、法等情报机构就派出观察人员前往现场。” 斯大林叼起烟斗,吸了一口后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道:“如果,下个月中共的援助方一起前来,那么至少说明中共没有打算向我们隐瞒援助方的打算,相反的,援助方甚至想直接和我们接触,这方面你要做好准备,布哈林同志,我预感,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见面” “是的,斯大林同志,他们向共产国际在上海的同志透露,他们将以自己的方式来莫斯科,具体方式后续通知我们。这说明,这条交通线路甚至不需要我们帮忙,这也非常反常。” 斯大林一直想完全控制共产国际,他也不怎么喜欢布哈林,但现在的情况是共产国际也是蒙在鼓里的那个,而中共的援助方通过共产国际释放的信号很明显,他们要和苏联直接接触,共产国际他们并没有放在眼里,为什么要这么做?斯大林现在想不到答案。 至于北伐前线的老蒋,现在已经不是骂娘希匹的问题了,而是气的差点厥过去。 中共居然敢在上海动手,而且丝毫不顾及列强的势力,把青帮高层干掉更是一个非常直接的威胁,差不多就是直接告诉老蒋,我如果愿意,我随时可以干掉你,谁再帮你杀我们的人,我就反杀,不怕死的就来试试。 更糟糕的是,共党通过轰炸济南日军获得了国内巨大声望,一些本来就同情中共的人又开始活络起来,大有翻去年旧账,给老蒋添堵的意思在。而上海炸死的青帮各路人马,更不是什么好鸟,得知青帮头目被炸死,可以说在上海是大快人心的。 现在听老蒋剿匪命令的,实际上就只剩下何键和朱培德了,一个是铁了心跟老蒋走,一个是自己老家不保。鲁涤平已经心不在焉,而广东的李济深和陈济棠则干脆开始磨洋工了。废话,这摆明了要送死的事情,我才不干。 而在井冈山地区,则是一片热火朝天,因为总理终于抵达了龙江书院。 总理一行人刚下飞机,第一个被带走的就是张国焘,直接被逮捕了,场面相当难看,直到陈志军拿着证据,大声喊出“你这个出卖李大钊的叛徒”之后,1928年的我党同志们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抓他,而2025年来援助的同志们,没有当场枪毙张国焘已经属于非常克制了。 顾顺章和向忠发也发现了2025年的解放军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太对劲,但并没有拿自己怎么样,心里七上八下,已经知道解放军是未来力量的他们两个,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猜,还别说,差不多猜到了正确答案。 总理一行人抵达后,教员和朱老总就陪同大家对天翻地覆的井冈山进行了介绍,这套流程现在连教员也已经很熟练了。前来援助的2025年的同志,见到总理还是非常激动,哪怕这几天已经见过很多“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了,但是总理还是与众不同。对于其他一同从上海撤出来的其他同志来说,震撼的不仅仅是井冈山的巨大变化,未来同志对教员,朱老总和总理的态度,他们也是看在眼里,这些现象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参观与休息之后,龙江书院里的视频会议系统再次准备完毕,21世纪这边,参会人员级别比上次更高了,28年这边,包括教员,朱老总,总理,陈帅,刘渭璜,秋白等多位重量级中央人物全部在场,甚至乔年同志都不顾受过刑身上有伤,简单治疗后坚持参会,理由是:我本来已经快牺牲了,现在这点小伤算什么,又死不了。 陈海洋经过短短的这几天,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大会小会他基本都在场,教员下乡搞土地革命,他也积极的参加,连骑马的技能都学会了,毕竟28年,很多地方车辆是开不进去的。 这次会议,他还是坐在张鹏飞的边上,但是他清楚,这次可不是作战会议,而是更多的要讨论六大怎么开的问题了。 会议一开场,21世纪的所有参会领导,不分岗位高低,全部起身,对28年的革命前辈鞠躬表示感谢。这让教员等人赶快起身回礼,明明自己才是接受大力援助的一方,要感谢也是自己这边说啊。 乔年同志则代表上海获救的同志,对未来的同志们表示了感激之情,不顾身体受伤,坚持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离得不远的陈海洋赶快上去搀扶。 会议很快进入正题,那就是下个月的六大。 陈志军首先代表21世纪方面发言道:“现在在吉安附近的机场已经开始施工,预计最快5月下旬完成第一阶段工程,第一阶段完成后,运20大型运输机将具备起飞条件,我们计划取得莫斯科方面同意后,在5月底或6月初,直飞莫斯科。六大我们计划按原历史进程在莫斯科开始,同志们在莫斯科到齐之后,乘坐运20返回井冈山,前往2025年中国继续会议进程,会议结束后,将安排2025年中国的参观考察行程” 陈志军只是提出了一个框架性的方案,具体的内容,他并不准备直接给出结论。 “会议议题方面,未来的同志们可以说比我们还清楚”,教员接着说道:“但是未来的同志们将会议议题的决定权交给我们,历史上的六大决议,大家可以先看一下”。教员说完拿起了桌上的一份资料,每人桌前都有一份。 总理已经看过了,秋白,刘渭璜等其他人快速的翻动起来。教员此时点起了一根华子,要求教员戒烟这个操作是2025年的支援力量也无法做到的,根本拦不住,只能减少数量,这还是有骄阳同志大力配合的前提下。 过了一会,总理看大家都基本看完了,开口说道:“虽然这份历史上的六大决议目前仅供参考,但其内容整体上是符合我们现在革命工作的。其中对之前大革命时期的工作教训总结我认为是正确的,重建党组织也确实是现在的重点任务。但是,历史上我党这时间力量受到重大打击,但今天情况完全不同,未来同志们提供的援助力量非常强大,使得我们党在军事,经济等核心力量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占领的国土面积较小。” “军事力量方面,我们现在可以说实力非常强大”,朱老总说道:“通过永新和吉安两场战斗,换装后的红军战斗力和以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各位刚来的同志们,有一个数字大家可能想不到,永新的战斗我们实现了0阵亡,仅轻伤的战果,吉安的战斗的伤亡数量没有超过20人,这伤亡数字在我们以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要不是我亲自参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在上海龙华获救的时候,就感受到2025年解放军的火力远超这个时代,这背后必然是大量的弹药消耗,别说把我救出来的直20我们现在不可能制造,现在红军战士的枪械和子弹,我们现在可能也没法自己制造吧”,乔年提到了补给问题。 “现在确实无法在1928年自给自足”,陈志军回应道:“但是一方面未来的生产能力甚至库存都足够保障全国解放还绰绰有余,另一方面,生产力量的转移我们也有了相关计划,就等解放更多区域,适合展开工业化建设之后,立刻转移。各位的材料中包含一份2024年全国工业生产能力报告,大家看了以后,我相信不会有太多的担心” 这方面数据总理也没了解太多,立刻拿起材料翻看起来,一时间刚到井冈山的1928年我党前辈都开始翻找资料,没有留意到未来同志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而朱老总则淡定的拿起茶杯喝了起来,教员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嘶····这····”,看完资料的老革命毫不意外被2025年中国巨大的工业生产能力惊呆了。 “怎么样,大家现在对2025年的中国,世界第一大工业国,是不是有了新的认识?”,教员突出一口烟,微笑着说道。 “太不可思议了,14亿吨钢铁是怎么做到的?”秋白惊叹道:“还占世界一半的产能?!” “所以啊,这两场战斗后,我看到弹药消耗吓一跳,张鹏飞同志还嫌小呢”,朱老总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建议是,针对国内,尽快解放全中国,尽快建国,建国可以在解放全中国之前,历史上也是如此”,视频会议另一端的领导开口说道:"国际上,我们如此强大的力量是不可能隐瞒的,我们认为,我们应当有所作为" “有所作为是指?”,总理立刻问道。 “简单来说是两个点:第一是影响苏联,第二是影响欧洲,避免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一件事情,我们不希望苏联最后变质为一个帝国主义国家而红旗落地,同时我们也希望拿回以前被沙俄侵占的领土。第二件事情,是我们不希望美国通过二战获得世界霸权,导致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力量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在战后再次爆发,使得世界格局极度不利于全球共产主义发展和社会主义革命” “苏联红旗落地是什么意思?”秋白吃惊的问道,他还不知道这个历史进程,他旁边的刘渭璜一样满脸问号。 “苏联在1991年解体了,放弃了社会主义制度,重新变回资本主义,最大的加盟共和国俄罗斯继承了原来苏联的国际身份,在2025年的今天,俄罗斯和乌克兰正在进行战争,他们在我们今天,明明是一家人”,教员唏嘘的补充道:“相关的简介材料,大家往后翻,可以先了解一下” 参会的老革命同志中,所有刚刚知道这一消息的人,立刻翻动起材料来,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已经了解这段历史的同志们知道,这消息太过惊人,需要时间消化。 “怎么会这样?”,秋白非常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但是他知道未来的同志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毕竟自己之后就会去参观,这事情根本不可能瞎说。 “这事情说来复杂”,陈志军说道:“来龙去脉我们有视频资料,也就是相关纪实电影,所有的历史资料我们都不会隐瞒。这也是中央决定派我代表21世纪中央,随同大家一起前往莫斯科的原因,我们准备以高级别沟通的方式,向斯大林清晰的表达我们的态度。苏联的很多问题,根子其实从斯大林开始就埋下了,当然主要责任不是斯大林同志的。但斯大林同志如果愿意与我们合作,很多问题就能解决。而且,如果不能获得苏联的配合,那么我们干预欧洲的计划就很难操作。” “我们的设想首先要得到1928党中央的认可,这是我们的原则”,21世纪领导接着说道:“如果1928年的党中央决定管好中国,那么我们将按照中央的决策,加速中国现代化建设。原来历史中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对中国的影响将非常有限,甚至可能相反,我们成为盟军的军火供应商都是做得到的,这同样也会大幅削弱战后美国的国际地位。日本军国主义完全不值一提,我们会对他们先行消灭。” 领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如果1928年的党中央决定参与世界革命,那么我们会在保证建设现代化中国的基础上,和党中央一起参与1928年的国际政治,颠覆持续几百年的西方殖民主义全球制度,甚至……一起领导世界革命” 领导说完之后,教员继续抽烟,朱老总和陈毅笑着看着其他同志,这是一个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选择,其主体是1928年的党中央,态度是非常清楚的。很多刚刚到的同志突然被摆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选择题,感到相当的不知所措,瞿秋白还在消化苏联红旗落地的问题,似乎顾不上这个重大的选择题了,总理下意识的用手轻敲着桌面,可能在思考这个选择问题。 “看来,我们不仅要考虑中国的问题,还要开始考虑世界的问题了。这个题目,比我们在湖南搞农民运动,要大得多喽”,教员此刻补充了一句,手里的香烟又续上了一根,接着就不再表态了。 “同志们,中国的革命和现代化进程,是我们首先关心的”,总理对着21世纪的参会领导们开口说道:“这方面我相信经验也是最丰富的,各位有什么建议?” “我们的建议是在红军解放2-3个省以后就宣布建国,然后有序的解放全中国。2025年中国将直接支援1928年中国实现工业化,这其中包括工业技术,农业技术等全方面的21世纪科技,我们估计解放全中国不会超过2年,解放后10年即可完成初步工业化,农业生产能力至少翻两番,温饱问题的解决不会超过15年,新中国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资本主义国家技术和资本,相反的,很快就会向外输出技术并赚取巨大的外汇收入,仅医药一项就是世界各国无法拒绝的。在先进技术和人才的支持下,文化领域也会形成强势文化,远了不敢说,亚洲区域,中国文化将回到绝对的领导地位。保守估计,20年即可达到甚至超越现在英法等西方列强的综合国力,美国的话,还需要再增加10-15年。最晚在1960年,即30年以后,中国将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超级社会主义大国。” “即使我们只管好中国自己,二战发生的时候,我们将会和原历史中的美国一样,成为和平之地,战争需要的大量资源和工业产品不会再由美国一家大量提供,而是看我们愿不愿意卖给他们,我们预计,二次大战的范围必然缩小,因为日本帝国主义已经被我们先行扑灭,太平洋战争不会发生,二战将局限在欧洲和北非战场,至于他们打多久,随他们去就好”,刚刚发言的那位领导,很平静的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干预世界历史进程,那么国内的发展路线不变的同时,我们将联合苏联为基础,干预德国政治,避免纳粹上台,如果成功,我们将以解放殖民地,消灭殖民主义为旗帜,重点打击英国,法国和美国等殖民宗主国,使用经济,政治甚至军事手段,迫使他们放弃殖民地,这将导致他们经济崩溃,届时,社会主义运动自然就可以推动,最终结束资本主义对世界经济和资源的全面掌控,带领人类超越原历史发展进程,最终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估计,如果计划顺利开展,5-10年左右时间即可解放全球各地殖民地,20年左右时间,资本主义的经济根基将彻底动摇,社会主义运动将在各资本主义国家逐步兴起,全世界有望提前30年甚至40年,达到2025年的全球综合水平,后续将超越我们时空,走上全新的世界发展道路” “如果这么做,对于2025年的中国,到底有什么好处?”教员引出了这个核心问题,这正是21世纪的领导们正等着的问题。 “从底线角度,2025年的中国所在的世界并不太平,有世界大战导致世界文明毁灭的风险,这是中华文明的备份。从上限角度,2025年的中国人民,世界人民都需要一条新的道路,一条社会主义领导的世界道路,一条社会主义掌握人类命运的道路,这条道路在我们时空,可以说没有实现,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至少以前是失败的,我们想试一试,中国人民值得,世界人民也值得。”,发言的领导语气很坚定。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从经济利益角度出发,1928年的整个世界,意味着市场和资源,2025年的中国不可能吃亏,相反,我担心赚的太多,以后我们这里的人都跑1928年时空来了,来寻找新的机会,开拓新的世界。如果从社会利益角度出发,坦率的说,今天,2025年的中国,发展也面临的不少的问题,世界资源还在资本主义国家手中,我们虽然充分利用了资本主义的利益驱使特性获得了发展机会和资源,但我们在各种政策上不得不做出大量妥协,虽然说社会主义的基本面还在,国内各大关键领域还是国企掌握,但资本的力量已经开始试图掌握权利,他们打着各种名义,伪装为各种形式,其内核无外乎是掌握和控制生产资料,人民在很多方面并不满意,我们的工作压力也非常大,我们也希望在一个资本控制不了的世界中做一些互惠互利的尝试,反过来推动我们内部的改革。” “同志们,这是一条很有挑战,难度很大的道路”,教员这时候对着21世纪的视频窗口说道:“我相信,对于支援我们现代化建设,因为近百年的科技差距,你们那里一些简单的商品,在我们这里都是不得了的高科技,是独一份的。各位同志,尤其是刚到这里的同志们,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们现在野战医院的情况,伤口感染我们很难治疗,缺医少药,但是2025年的一种叫做青霉素的药物,在我们这里挽救了数不清的伤口发炎的同志的生命,比如张团长,如果没有这款药物,张团长的牺牲无法避免。这款药物在2025年的价格及其低廉,低廉到给家畜使用,而在今天,是实打实的可以换黄金的药物,仅这一个例子,我想跨时空的支援和贸易,2025年的中国确实不可能吃亏,1928年的中国更不可能吃亏。” “但是,如果我们选择影响世界的道路,那么我们就不能简单的独善其身,我们需要对外输出力量,这要求我们党的组织坚强而有力,党员干部忠诚且负责,这不是一条单纯使用力量,无论是科技力量还是军事力量可以胜利的道路,这是一条革命道路。这里面第一个困难,我看就是苏联”,教员说完,习惯性的手向前一指。 “毛委员,您说的没错,但是我们认为不是没有可能”,21世纪的领导接着说道:“首先,斯大林同志是一名共产主义战士,这一点是经过历史验证的,同时,他身上有一些缺陷,而苏联在十月革命后,其民族性中的扩张思维,甚至可以说帝国主义思维并没有被彻底的扭转,在二战胜利后,这种思维变本加厉。比如,苏联对领土的狂热追求,在现在,就在策划将外蒙古从我们国土中分离出去,很遗憾,他最后成功了,在我们与日本法西斯战斗的时候,苏联还在觊觎我们的新疆,甚至试图将新疆划入苏联版图,二战后期,又尝试染指东北,明年,历史上会发生中东路事件,是苏联不愿意放弃中东铁路的利益,甚至武力进攻我们东北城市,历史上这件事情使得我党非常被动。” 领导同志说到这里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屏幕里几位老革命的表情,秋白和刘渭璜深深的皱着眉头,总理依然表情严肃,教员和朱老总他们因为已经知道这些信息,反而一脸平静。 21世纪领导不准备有所保留,继续说道:“这种思维是非常落后且错误的,可以看到,斯大林时代苏联就在干这种事情。而讽刺的是,真正的帝国主义,资本主义核心国家美国,早早的放弃了这种落后的做法,通过国际贸易框架,金融体系等一整套资本主义工具,掌控全球自由贸易的体系和科学技术,不需要武力占领一个国家,通过强大的海军,掌握国际航运的关键节点和扶植代理人政权就可以做到。同时,通过不断地塑造苏联这一威胁,使得欧洲国家心甘情愿的让美国驻军在其国内。相反的,苏联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侵犯国家主权的方法,这使得苏联形象不断崩塌,80年代入侵阿富汗成为了苏联倒下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们想独立自主,不当苏联小弟,苏联就与我们交恶,这成为了苏联输掉冷战的关键错误。要改变这一切,就需要从斯大林身上下手,现在还为时未晚。当然,美国也不是什么好人,在二战一结束就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包庇战犯,也入侵过越南,在苏联解体后,更加变本加厉,这是其帝国主义本质决定的。” 发言结束之后,现场进入了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大家都心里明白,在1928年敢骂苏联的共产党是没有的,但必须要这么做,不仅仅是后续的国际斗争需要,更是国内建设的需要,必须对苏联“祛魅”,至少将它当做一个普通国家去理解。 “我是虽然还不知道今后的历史发展脉络,但是凭我对斯大林的判断,他不是一个容易说服的人”,秋白同志打破沉默。 “是的,斯大林同志不容易说服,但是我们相信,苏联的存亡是他最关心的,为了苏联的生存,他不见得不能让步,而要让苏联摆脱历史的宿命,只有我们能帮这个忙,这不仅仅是为了苏联,更是为了我们自己,毕竟,我们不希望让解放军打到莫斯科城下来收回我们的领土。历史上,中苏交恶多年,苏联在我们北方边境陈兵百万,现在我们至少不怕他们,最坏的结果能坏到哪去呢” “所以,这次我们去莫斯科,同志们准备对斯大林摊牌?”,总理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的,我们准备摊牌,这就是陈志军的任务”,21世纪领导语气平静但异常坚定,“历史上,我们承过苏联的情,所以这次,我们愿意‘投桃报李’。但这并非是去请求,而是去提供一个选择。一个摆在斯大林同志和整个苏联面前,关乎其国运与命运的选择。” 陈志军接过话题,发言道:“我们将向他阐明一个已经被我们时空验证过的真理:‘我们首先是中国共产党,其次才是共产党。’ 任何一个国家的共产党,如果将党的属性置于国家与民族属性之上,最终必将被自己的人民所抛弃。这是苏联在未来犯下的根本性错误,也是导致那面红旗最终落地的核心原因之一。我们将提醒他,这个错误,现在就可以开始纠正。” “因此,我们的条件简单而明确:归还所有被沙俄侵占的领土,承认并尊重中国未来的完全独立自主。” “相对应的,我们给出的也不是援助,而是一份历史地图——一份能帮助苏联绕开那些导致其解体的致命暗礁的航行图。我们将帮助他们指出一些错误的核心政策并给出建议,修正僵化的经济模式,甚至在未来,共同面对真正的帝国主义核心。我们给他的,是让他的苏联能够避免历史宿命、真正长存下去的唯一机会。 我相信,对于斯大林同志这样一位极致的现实主义者,没有什么比这更有价值。” 陈志军微微停顿,最后补充道:“当然,如果他拒绝。那么,历史将回到我们更熟悉也不愿看到的轨道。中国会拿回我们应得的一切,这一点,实力自会保证。而苏联……,我只能说1991年的悲剧未必是它的唯一结局。 至于走哪条路,就要看斯大林同志自己的选择了。” 这番话,对秋白这样熟悉并向往苏联的同志而言,冲击力不亚于一场思想上的地震。这已经不是滤镜破碎的问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大逆不道”! 意识形态无法超越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这就是20世纪的现实。 第13章:内外一新 六大的准备会议上,会议议程是做了确定,但最后走哪个路线,需要六大上拿出来讨论决定,无论教员,朱老总还是总理,都无权替代党中央下结论,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大家并不想局限于中国国内,2025年的中国已经把话说明了,1928年的老革命难道是保守派么?怎么可能?!只能是觉得激进派还是太保守的保守派。 会议最后,教员提出,大致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历史资料的开放范围;第二,决不允许因还未发生,但未来历史存在的事情,无论什么事情,给今天的人定罪。 所以,向忠发和顾顺章现在还不是叛徒,张国焘可以枪毙,但是他们不行,最终的决定是成立一个党内组织,对这些人员进行历史宣读。不想革命的,过一段时间脱密后自行离开,想要继续革命的,从头开始,回到基层。毕竟,不搞少数派报告已经是宽容了,要是按历史上的肃反做法,那肯定是要枪毙。当然,现在已经没人想搞肃反了。 秋白,刘渭璜等本来就是中央重要人物的同志,现在正在不分日夜的学习党史。秋白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首先就是:教员同志是对的,他的理论是对的。这是所有开始读历史资料的人的第一感悟,难怪时空门选择在井冈山而不是在别处,时空门的建造者,非常清楚应该找谁。 所有阅读党史的同志,无一不是汗如雨下,多少次革命命悬一线啊,多少次力挽狂澜啊,自己多多少少都有判断错误的时候,只有教员同志,他是对的,他一直是对的。 教员更是直接对同志们开展了自我批评,承认了解放后的那些年,有些做法是错误的。结果朱老总立刻站出来,说他对2025年来的同志们展开了调研,你润之这些错误是不是真的错误,还两说呢。 很快,1928年的党中央到底应该谁领导,这个事情没有任何悬念了。政治斗争是一回事,但是他们都是革命者,革命道路的历史放在眼前,他们不会有任何犹豫,总理是第一个表态的,表示长江局这事情是错误的,只有一个中央,坚决执行中央的政策。 刘渭璜也非常坦然,毕竟教员都已经自我检讨了,而且,他也看了党史资料,实事求是说,那个年代自己的一些想法,确实是有点问题的。 邓秘书一开始对自己这个秘书处负责人也能看未来资料是有疑问的,这级别不够啊,但看了之后他压力最大,改革开放的功过是非现在还是2025年的讨论焦点,黑猫白猫理论,我的天,这话要是放今天,那肯定完蛋了。教员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说解放思想是好事,很好啊,很正确。陈志军更是干脆,没有改革开放哪有2025年的中国,历史因素是正常的,2025年中国现在的问题不能一股脑推到改革开放头上,这本来就是时代发展带来的问题,怪老祖宗这不对的,要怪还是自己这些当代人责任最大 压力最小的大概是陈会计,他也是特批获得查阅历史资料的人,接下来就开始问陈志军要经济方面的资料了,果然,陈大管家真的是天生这块料,提前建国,那么经济怎么搞?货币怎么搞?现在都不懂啊,好在教材足够多,还等什么,立刻学。 在井冈山待的日子久了,见到2025年同志多了以后,这些老革命也逐步习惯了未来人看到自己的神态了。历史课本上的人物就在他们眼前,不过2025年的人也适应了,发现老革命都是平易近人的,根本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教员更是田间地头到处跑,到处找群众聊天说话,这一点陈海洋同志体会最深,他现在已经可以和教员互相开开玩笑了。指挥部里,张鹏飞不止一次开玩笑说,哎呀,这陈旅长怎么没来,我一定要问他当年背老蒋是什么感受啊,朱老总被他说的哈哈大笑。 整个5月份的上半个月,是井冈山地区的建设期,红军在训练,准备进攻南昌,预计朱培德的主力要5月底才能回到江西,等他回来,南昌就不是他的咯。机场建设速度极快,跑道已经在最后一次铺设速干水泥了,施工现场一大片的挖机,配合此项工作的何代表天天紧张的同时也开心的很,解放军的施工队动不动就给他一个惊喜,日夜施工还不忘开设扫盲班,本地招收的临时工人吃的是顿顿有肉,睡的是铁皮屋子,最令人头疼的是安全生产问题,没办法,1928年根本没这概念,已经几次气的2025年的工程部队骂娘了,最后不得不以扣钱,甚至辞退为威胁,这才基本扭转过来。 比机场速度更快的是火箭发射场,升级后的火箭发射场终于可以发射长征7号了,这次发射的是地球同步轨道的通讯卫星。发射之后,无人机就不再需要中继通讯了,可以直接控制,虽然有延迟。接下来是发射北斗卫星的高轨核心组网卫星,现在远距离导航问题很大,时间紧迫,调度了2025年的备份星,预计5月底就能有个粗精度的导航了,这就能解决不少问题。 李大神在卫星发射场地快乐的像一个孩子。历史上组装我党第一台电台设备的他,现在正在学习现代通讯技术和无线电技术等一大堆实打实的高科技。白天他跟着搭建4G基站的同志们在一起,在了解4g通讯的能力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先进过头了,这玩意的终端设备几十年造不出来啊。结果得到的回复是,没办法,比这更落后的没有了,都停产了,就这也差不多快停产了,好多都是库存的,你找更旧的,还得重新生产,反而贵。而5G是真的太贵了,过于先进,毫无必要,所以,4G设备最合适,哪怕就是用来打打电话。 李大神拿出一个未来同志送他的华为手机沉默不语,据未来同志说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型号,是个库存货,2025年老百姓人手一个,这种库存货已经卖不掉了,但这东西分明强的可怕好不好。 通讯网络是随着红军占领土地一路扩张的,所有的乡镇通过这个网络实现了电话通讯,价格非常便宜,就是这个电话号码数字为什么这么多呢?因为是直接照抄2025年的,说是以后省的再扩充了,14亿人都够用了。土改小组的成员都配置手机,虽然全面覆盖做不到,但是核心区域的覆盖还是可行的,可以随时联系,现在都熟练的使用了,拍照,发图片,语音通话等,大大提升了工作效率,已经离不开了。 在长征7号带着通讯卫星上天之后没几天,井冈山和上海的通讯链路也不需要电台了,现在是卫星指向性天线收发,实时视频语音,保密性极强,只要设备不被发现就行,张鹏飞终于在视频终端上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陈旅长,一时各种段子横飞。上海在租界内的掩护身份是一个钟表铺,当然,老板就是那个假老外,虽然不需要主动开展情报工作,但是因为东西高档,这个假老外都快成各路真老外家里的常客了,倒是和各界名流有钱人都有接触,被动的获得了不少情报,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他是中国人,还是共产党。 这时候,在莫斯科的斯大林终于收到了江西发过来的电报,共产国际的直接收到的,布哈林一刻不敢怠慢,马上前往面见斯大林。 “中共说,他们会在6月初,我们觉得合适的一天,乘飞机抵达莫斯科?!这还是秘密会议么?” “斯大林同志,我们收到这份电报后,立刻就询问了中共方面,中共方面表示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他们说,除非我们在飞机降落的时候朝飞机开火,否则无人可以威胁到这架飞机,而且,他们特意强调,他们是从江西直接飞过来的,中间不经停任何地方” “这飞机不简单啊,这就是他们要求莫斯科的军用机场做好准备,跑道长度不低于1300米的原因?” “是的,他们说飞机非常巨大,而且来的不止一架” “重点在这里,布哈林同志,他们说援助方派了高级领导同志,注意是同志,要求和我面谈” “我们回电追问了面谈这一事项,中共方面一再强调,这位同志级别很高,但面谈内容他们不愿意在电报中透露。另外,关于飞机这件事,还有一点很奇怪,他们发过来一份飞机燃料技术要求,这种燃料我们虽然可以提供,但是之前从未用于飞机,他们称之为航空煤油,我已经让技术人员做了分析,确实是属于一种煤油,只是纯净度和一些相关指标较高,比如含硫量和芳香烃的比例,要求很高,技术人员表示只要在现有的煤油基础上进一步提炼可达到要求,只是成本比较高” “我们要确保按时提供,布哈林同志,我认为这是中共的援助方给我们的一个小测试。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在武汉,山东和上海使用的飞机到底是什么?这很可能就是执行那些任务飞机使用的燃料,他们把燃料配方告诉我们,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他们是带着善意来的,至少没有恶意。” 实际上这个时代的煤油和航空煤油要求相差很大,根本不可能直接使用,大量的添加剂是现在苏联生产不出来的,这些会在第二架运20中携带,保证能飞回来,只要苏联提供煤油,哪怕是普通煤油。(实际上降硫的工艺28年技术做不到的,就不深究了)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和中共方面明确飞机到达日期,安排在莫斯科的军用机场降落,和他们确认跑道要求,不能有任何意外,到时候,我亲自去迎接” “斯大林同志,这恐怕……” “对方一再强调级别很高不是么?对方已经释放了善意,我有预感,他们来的这架飞机绝非我们见过的飞机,我们需要做好保密工作,这方面的细节你继续和中共沟通,一定要保证这次万无一失!” “是,斯大林同志” --- “斯大林同志决定在机场迎接?”,总理拿到共产国际的回复也是有点吃惊。 “看来未来同志对斯大林同志的判断是准确的”,教员说道:“斯大林同志看出了我们的态度,希望到时候两架运20别把他们下巴吓掉了” “这很难保证啊,哈哈”,朱老总说道:“我们要不要透露一下这两架飞机的大致情况,让苏联那边有个思想准备?” “我看不必,斯大林应该已经意识到,我们去的飞机不简单,你看,我们已经说了,是从这里直飞莫斯科,现在世界上有什么飞机可以从我们这里直接飞到莫斯科的?根本就没有啊,这斯大林要是看不出来,可就太傻了”,总理笑着说道。 “我们给斯大林同志的礼物准备好了?”,教员接着问道。 “都准备好了。实物方面是2025年送的瓷器,具体来说是列宁同志的坐像,外加三套卫星通讯设备,资料方面,准备了苏联秋明地区的石油资源分布图,我看诚意非常足啊,实力的展示也是非常充分的。这卫星通讯设备才是分量最足的东西,绝对可以让斯大林好好的思考”,总理回答道。 “恩,这次我们也是高规格了,好在我们这次也算中中央全体出动,陈志军同志作为全权代表,级别也不低,也算是比较合适了,我们的态度已经到位了,就看斯大林怎么接招咯” “行程安排方面,2025年的空军同志建议我们清晨起飞,大约晚上天黑之前抵达莫斯科,白天飞行的时候,可以通过地面参照物做备用导航,备用的无线电导航设备也已经加装了,这种长距离飞行,是今天这个世界头一次啊,2025年的空军同志也很谨慎”,朱老总说道。 “恩,他们那里这种航线司空寻常,飞行员经验也很丰富,运20的起降要求不高,只要跑道长度足够就可以,苏联方面再三保证没问题” “好,那我们就准备在莫斯科好好和同志们见个面,给他们个惊喜” “还有斯大林同志,哈哈” --- “我这次和你一起去,给你当翻译?”,陈海洋算是接到了第一个28年时空的翻译任务,但是没想到是对着斯大林当翻译,俄语自己是没问题的,但是问题是俄语么? “你别慌,翻译也不是就你一个,28年的前辈中,俄语流利的相当不少,再说了,谁都有第一次,有了这次经验,以后你就游刃有余了,往后的话,甚至你都可能直接当谈判主角” “我当主角?”,陈海洋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以后会有不少经贸方面的谈判,涉及未来技术,大谈判应该会派专人,你当翻译,小谈判可能就你出马了,本事都是锻炼出来的,这次谈判有我,你别担心太多”,陈志军对着自己侄子安慰道。这次也是对他的一个锻炼,毕竟说什么话,怎么拿捏尺度并不需要陈海洋操心,那是自己的事。 “陈组长”,陈海洋特意用了工作称谓,接着说道:“这次和斯大林谈判,我们准备达到什么目的?” “第一层目的是让斯大林认清楚我们的实力,这是派运20去的原因,让共产国际别瞎指挥;第二层目的是要让苏联认识到长期问题的存在,但不求他们立刻做出什么改变;第三层目的是让苏联对领土归还的事情松口,只要他们愿意谈,就算达成目标。” “我说实话,第一层目的肯定没问题,第二层目的,我相信我们放出91年苏联解体的历史消息,大概率能达成,第三层目的,我觉得很难啊”,陈海洋干脆和自己叔叔讨论起来。 “领土问题肯定不能着急,需要耐心,但是我们对斯大林的了解是足够的,他是现实主义者,拿不到或者守不住的东西,他不会硬来。我们这次诚意很足,不仅仅是帮助苏联工业化,这种筹码不够的,我们是以挽救苏联为筹码,如果这样还死硬死硬,那只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了”,陈志军也不隐瞒,把话说的很直接。 “道理是没错,但是光一个海参崴,我看苏联就很难答应”,陈海洋觉得还是有点理想化。 “这个估计要经过多轮谈判,我们准备收回后给苏联方面一个规模不小的自贸区,变相提供一个民用港口,算是共赢方案。如果苏联不同意归还,你也清楚,他苏联太平洋舰队,能是我们解放军海军的对手么?一样给他封得死死的”。 自己叔叔这话说的口气不小,肯定不是他个人意见了,陈海洋心知肚明,但是他觉得光一个表态还是不解决问题,于是接着说道:“那外蒙古呢?苏联已经下手了!” “这块是需要苏联立刻表态的,其实搞成既成事实也无所谓,一样是打。核心还是苏联人那种从沙俄时代继承过来的对领土的执念,什么缓冲区,他怎么不拿西伯利亚独立出来当缓冲区?再说了,缓冲区对解放军有什么意义?都是老观念了,时间长了,最后都是给自己添堵” “我记得,现在斯大林其实还没达到后期那种说一不二的权利水平,我们的策略是啥?”,陈海洋提出了一个比较“有深度”的问题。 “只要斯大林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边,我们就支持他,现在的苏联,换别人来,还真不行,如果苏联现在就裂开了,中亚那地方肯定一锅粥,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我们力量还没到那边,需要时间” “恩,斯大林至少有一点,他对西方没什么幻想,现在的欧美,也不允许他有幻想” “他有也无所谓,给他看俄乌战争的纪录片,我看他还有没有幻想”,陈志军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呵,那他怕是要被气死了”,陈海洋听到这里,也觉得有点黑色幽默。 “关键还是苏联这个对领土的贪欲,早晚害死他。影响力才是关键,控制领土是低级手段,这方面斯大林一下子不一定转的过来,我们多说几次,搞出几个案例,他就相信了” “按理说,领土主张,应该是教员他们提出来才对吧?”,陈海洋意识到了个边界问题。 “你说的没错,也确实是这么安排的,你放心,你觉得教员是那种会随便让步的人么?”,陈志军微笑着反问道。 “这倒是”,陈海洋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头,“现在我心里有数了,” --- 红军方面当然也没闲着,现在已经扩军到6个团,全部是现代装备,107火箭炮,60mm迫击炮等装备也已经没有使用障碍了。6个团的战斗力远超国军6个师,5月初占领吉安后,五月中旬就进一步占领新余,一个团的前锋部队已经到达高安县,距离南昌仅有50公里左右。还没到九江的朱培德急的团团转,但是毫无办法,只能拼命的命令部队赶路。 显然,我党是不会给朱培德机会的,4天以后,先锋部队在后续两个团赶到后,由张子清指挥,在空中打击的配合下,进攻南昌,仅有一个留守步兵师和保安团的朱培德部不到一天就崩溃,南昌解放,进一步向东进攻鹰潭,江西核心地区易手。 朱培德当然在准备夺回南昌,带着主力好不容易从山东赶到九江,这时候,朱培德接到了“老朋友”的空投信件,内容说白了就是劝降,表达很直接,军阀的时代即将过去,念在你没有动手杀我党同志的份上,我们这次没有空投炸弹,但是你如果进攻南昌,那就别怪我了。我们也没有向朱培德告知有未来历史,他最后37年死的不明不白也不提,就看你朱培德怎么选择。不过留了一个口子,就是你如果愿意接触的话,倒是可以。 朱培德一开始气炸了,手下的几个幕僚也在要求进攻南昌,更别提老蒋每天在后面催。但是有一人例外,第九军军长金汉鼎,此人与朱老总相识,向朱培德进言,先不要进攻,部队长途跋涉,先休整。我和朱老总相识,我不信他会丢炸弹杀我,我去会一会。 金汉鼎是朱培德身边重要幕僚,南昌起义的时候,他就拒绝向起义部队进攻,这次在山东,看到共军对日军痛下杀手,更是心中敬佩,苦劝朱培德先不要进攻,自己去谈谈。 冷静下来的朱培德仔细思考后,觉得确实有道理,如果共军要杀自己,自己早就死了,事到如今还特地丢一份书信而不是炸弹,也许确实有文章,最重要的还是金汉鼎那句,你想想日军被炸的多惨,我们一路过来挨过哪怕一颗炸弹没有? 于是,金汉鼎就和朱老总在南昌城外见了面。 “玉阶兄,我们同窗一场,事到如今兵戎相见,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贵党没有空投炸弹的不杀之恩啊?” “铸九兄,何出此言,我们从未兵戎相见啊。你先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朱老总说完,递上一份材料。 “我如果告诉你,我们的支援力量,是2025年的新中国,你信不信?” “哈哈,玉阶兄,你何苦这般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你手上这份材料就是原本的历史,你一看便知,还有这照片,你看看,这是朱培德在南昌的住所,不同的是,这是2025年拍摄的彩色照片,现在那边是个文物保护建筑” “彩色照片?这照片倒是清晰的很” “这房子就是朱培德的住所,我也认得,你肯定也认得,但是周围的其他建筑,你可曾见过?” “你们在山东使用未来之武器炸的日本人?” “一点不假,如果我们不炸,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会如何?” “5月3日,日本人就会在济南大开杀戒,屠杀我军民数千人,史称济南惨案,而蒋介石选择妥协退让,事后还撤了贺耀祖的职,让他负责背锅!我们不得不出手!” “此话当真?!” “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个”,说完朱老总有递上一份图文并茂的济南惨案历史资料。 金汉鼎看到这份材料,其纸张质量,印刷之清晰,已经相信这并非本年代的产物,而山东日军的情况他更是心知肚明,已经对朱老总的话信了七八分。再看自己的介绍,抗战期间整顿军纪,最后主动迎接解放军和平解放,建国后是北京市政协委员。图文并茂,材料详实,实在想不出来这是编造的。 “玉阶兄,那么朱培德司令后来怎样了?” “37年病逝,死的不明不白,有传言是蒋介石下毒毒死的,但这是传言,历史上是一个迷” “这种事他蒋介石不是干不出来,传言恐也不是空穴来风” “铸九兄,历史发展已经很清楚了,没有必要替蒋介石这个人卖命,手下兄弟都是中国人,如今日本人对中华之地虎视眈眈,不瞒你说,31年,也就是2年之后,日本人就要全面入侵我国东三省,他蒋介石命令奉军张学良不战而退!对了,你是不是想问他爹张作霖在干什么?张作霖如果按历史,今年就要被日本人在铁路上埋炸弹杀死,现在么,倒是不好说了” “国耻啊!玉阶兄,这些材料我能否带走?”,金汉鼎很诚恳的问道。朱老总知道,他其实已经信了少说七八分了。 “铸九兄请便,我们很快就会公布2025年新中国的存在,在此之前,铸九兄只要别到处宣扬即可,我这里还有其他几位袍泽的历史材料,你可以一并带去。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我们可以接受朱司令的起义,但起义后的部队我们会整编,我们共产党不设虚职,我们现在主力部队都是团一级,我这个军长手下一个师长旅长也没有,你们起义后,也不会有师长旅长,接受解放军,就是2025年我军,培训后重新分配部队。当然,不想带兵打仗也可以,参与江西或者其他地方的国家建设我们也欢迎,但是我们有言在先,国家土地革命是我党统一政策,到时候无一例外” “土地革命?” “恩,土地一律收归国有,并分配给农民,耕者有其田。但家里的财产,如果是合法所得,不是鱼肉百姓或贪污而来,我们不会查没。朱司令的这栋房子,我们可以给他使用到百年之后,但不能继承,以后就收归国有” “玉阶兄,你们的条件很苛刻啊” “铸九兄,我们共产党人不给空头支票,说到做到,做不到的不说。今天这次谈话,也是念及旧情,况且当时南昌起义,大家也没怎么刁难,但是到了战场上就枪炮无眼了。不瞒你说,我们从井冈山上下来,打到现在,我们伤亡没超过150人,这还是我们不想波及百姓,大量重火力没有使用的情况下,你若想看,我们也不隐瞒,155毫米口径的重炮就在后方,一炮下去生灵涂炭啊,想想济南的日本人。” “玉阶兄,能否带我去看看?” “好啊,请稍等” 朱老总说完,掏出对讲机,呼叫了一架直20。 “铸九兄,后方阵地距离较远,我们坐飞机过去” 不一会,空中响起直20的旋翼声,降落在远处的空地上。 “玉阶兄,你说实话,这飞机是否就是贵军在武汉和上海所用之物?” “正是,这叫直升机,可以直上直下,走吧,我们一起去逛一圈,如何?” “荣幸之至” 金汉鼎看到直20的一刹那就知道这仗肯定是不能打的,一定要回去把朱培德劝住,投降不丢人,比送死强。更何况,共产党才是历史的赢家,人家本来没有人帮忙,也赢了,现在怎么可能输?老蒋你爱干啥干啥去吧。 直20在空中飞了一圈,地面上的自行火炮和步兵战车清晰可见,好家伙,亏得劝住了朱培德,没有立刻进攻,否则必是十死无生,最后飞机降落在野战医院附近。 “铸九兄,这是我们野战医院,伤兵虽然不多,但是我军也尽力救治,一同去看看?” “正有此意” 看完以后,金汉鼎已经无话可说,外面看是一个高级帐篷,里面设备一应俱全,全是一看就很昂贵的西药和设备,最让他吃惊的是看到一个后勤士兵,腿上是假肢,但行走自如,问了才知道,是很早之前战斗受伤后截止,未来中国给援助的假肢,膝盖还在,可以走路,不能上战场,但是后方可以搭把手。这绝对不是今天中国任何一个军队可以做到的,这样的军队,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赢?金汉鼎彻底服了,至于伤兵吃的饭那是比自己还好,更是无话可说。 “玉阶兄,这未来中国到底如何?” “国泰民安” “具体如何?” “百姓顿顿有肉吃,铸九兄今日所见之所有武器装备,都是中国人自己生产制造的,未来中国是响当当的世界强国” “你们共产党做的好啊,我服了,玉阶兄,我这就回去劝说朱司令弃暗投明,就算不成,我本人必不会向贵军进攻” “好,我等你好消息” 金汉鼎回去后,和他自己预判的不同,没花多少力气就说服了朱培德。朱培德故居的照片对他杀伤力太大,共军居然连敌人的故居都保护了,他蒋介石可能么?自己为蒋介石卖命,最后37年死的不明不白,虽然是不是蒋介石动手的不好说,但朱培德是信了八九分。 朱培德第二天就和朱老总直接见面详谈,5天后朱培德带着嫡系部队起义,接受改编。 第14章:莫斯科之行 朱培德起义之后,他本人放弃军职,准备重新学习,参加国家建设工作,我党当然表示欢迎。金汉鼎愿意继续带兵,这位历史上对我党就比较友好的人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自己希望尽快解放全国,不要让中华大地再饱受战乱之苦了,他很清楚国军和旧军阀军队内的毛病,历史上也是做过整顿军纪的工作,现在按红军,或者解放军的体系,他反而觉得自己放对了位置。从南昌败退的王钧,一点带兵打仗的心思都无,干脆做了一个寓公。 整个江西的接受需要一段时间,朱培德也很配合,死硬份子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快就尝到了精确打击的味道,整个江西渐渐安定下来。 何键现在在湖南那边转圈圈磨洋工,吓的不敢进入江西,朱老总倒是希望他来,他来了肯定炸死他,起义都不要的那种,可惜这家伙自己先怂了。 唯一受打击的,还是老蒋,现在自己的部队还在北伐,嫡系部队回去剿匪不可能,湖南的何键现在消极避战,广东的李济深和陈济棠更是指挥不动,一时间无可奈何。 更糟糕的是,看到老蒋的部队吃瘪,张作霖手下的部队反而越打越勇了,天津到现在没打下来,老蒋现在真是一根筋两头堵。 至于江西,指挥部已经转移到南昌,时空门暂时还在原地,回到南昌起义开始的地方,总理和朱老总也是感慨万千,历史上我军没有进攻南昌这种大城市的能力,要到1949年才解放南昌,现在这一过程大大提前了。眼下红军部队人员不足,接收江西和落实土改需要时间,基于这个情况,解放军加大了人员投入,很多地方出现了解放军为主展开接收,当地我党同志配合的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时空门现在的输送物,以大量物资为主,军事装备占比降低到1/3。由于战斗力提升,解放全国并不需要历史上那样几百万解放军,只需要100多万就足够把老蒋打出屎来,日军倾巢出动也不带怕的,相反的,各地政治建设才是重点。后续江西全境逐步解放后,就初步具备了工业化开展的基础,相关的方案已经在制定中。 6月初,出发去莫斯科的日子就要到了,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日本的第三师团马上就要到青岛了。 这次就不客气了,歼16已经到了,怎么可能给你第三师团上岸?做梦呢! 一次出动6架次歼16,满载弹药,在夜间,直接把青岛外海的日本运输船队给送下海底,还包括一起增援到山东的八云号装甲巡洋舰,一并击沉。歼16的飞行员为了这次任务可谓抢破头,把炸弹扔到日本鬼子的头上去,没有比这更让人过瘾的任务了! 这次作战区域在海上,除了日本人,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这没关系,我们可以通电让大家知道。 通电之后,毫不意外的再次引起列强惊叹,国人则大呼过瘾,日本高层两帮人立刻吵翻天,已经两个师团没了,这下强硬派也吵不动了,不用西方列强劝了,自己从济南撤了,再不撤真死光了。贺耀祖顺势占领济南,老蒋立刻开动宣传机器给自己邀功,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事情不是你老蒋干的,当然,老蒋脸皮厚,无所谓。 我党表示没关系,老蒋你等着,我这广播电台快建好了,到时候看谁嗓门大。 6月6日清晨,两架运20整装待发,教员带队,总理,朱老总,秋白等准备上飞机,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历史上被邀请但是拒绝出席的陈仲甫这次不倔了,只能说拿着历史资料比较容易说服人,托派这个事情就是如此,再说,这次去莫斯科只是第一站,后面还要去2025年的中国,难道也不去么? 陈海洋跟着教员一架飞机,在冲着斯大林当翻译这件事情上,他心里多少还有点七上八下,但是看着这一飞机的革命前辈,其实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六大可是要决定中国未来走向的,难道责任比自己小?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再说高个子也不是自己。 莫斯科这边也在焦急的等待,军用机场的跑道经过了加长,并清理了好几遍,不相关的人士已经全部清场,就等飞机抵达。根据中共方面的航线通报,两架大型运输机将在哈萨克斯坦加盟共和国入境苏联,苏联方面提出派出战斗机给两架运输机护航,没想到被中共方面婉拒,理由是苏联现在的飞机跟不上运输机,护航没有意义,这让苏联大吃一惊,什么运输机跑的比战斗机还快?这反而让苏联红军的胃口吊起来了,无论如何要派飞机跟上去看看。 两架运20B先后从吉安的机场起飞,位置与2025年的井冈山机场完全相同,在刚刚发射了少数几枚高轨道北斗卫星提供的非常低精度的导航下,向着新疆方向飞去。运20B执行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唯一选择,普通民航飞机虽然航程方面更加充裕,但是导航过于依赖现代技术体系,而且无法在莫斯科当前的跑道上降落,只有军用运输机的野战起降能力才能适应这个时代非常粗糙的跑道。虽然运20B的航程也比较吃紧,但好在载重很小,燃油加满之后倒也充裕。但无论如何,这试一次高风险的飞行任务,想到飞机上全是革命老前辈,执飞的空军某运输机大队长也是压力不小的。 不过,飞机上的革命老前辈完全没有这个感觉,这架飞机的大小完全超过了这个时代对飞机的理解范围,起飞后巡航在8000米以上的平流层,飞行非常平稳,好多人都趴在运20的小窗口上往下看,中华大地在云层下时隐时现,机长也很配合的时不时播报现在的位置,飞机飞跃长江,飞跃黄河,略过青海湖,跨过塔克拉玛干沙漠,飞跃迪化(现在的乌鲁木齐),教员也是“观景”人员之一,趴在小窗上的教员对着一旁的老总说道:“过去我们走遍这片土地靠的是双脚,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万米高空俯瞰它。我们的国家,真大,真美啊。” “是啊”,挤在小窗口的老总回答道:“我们要尽快完成国家统一,好好把国家建设起来!” 在经历了7个多小时的飞行后,进入苏联领空。 如果在21世纪,这时候应该无线电通知对方,自己进入你们领空了,但是现在是1928年,虽然约定了一个呼叫频率,但是只能在莫斯科附近才能叫到,1928年的无线电技术只能做到这样。尽管如此,机长还是按和苏联的约定,降低了飞行高度到4000米,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降低到这个高度,苏联现在的双翼战斗机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可能是运气比较好,苏联起飞了多架I-3在空中搜寻运20,有两架鬼使神差的碰了个正着,看到这两架运输机,苏联的I-2飞行员好悬没扶住控制杆,实在太大了,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这运输机居然连螺旋桨都没有,怎么飞起来的? 运20的机长也看到了下面正在死命爬升的双翼I-3,但是无奈速度差距太大,即使自己降低高度到2000米,这两架双翼机也是不可能跟上的,但是没关系,让他们看看本身也是这次飞行的目的之一。机长果断开始降低高度,还不忘广播通知让革命前辈们坐稳,后面降低高度了可能要颠簸。I-3最大速度只有可怜的230KM/h,飞行员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追不上运20,运20的低速性能相当好,但也没办法降低到200左右,在两架I-3跟了几分钟,逐步看不见了之后,运20再次爬升,恢复到6000米的飞行高度,继续向着莫斯科飞去。 不出所料,运20还没有抵达莫斯科机场,苏联飞行员令人震惊的报告就送到了莫斯科。斯大林看了之后微微一笑,中共方面果然是拿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没有螺旋桨的超级巨大的飞机,速度和高度都超过战斗机,实在太让人感兴趣了。不用着急,很快就可以在机场见到,中共既然派这个飞机飞过来,那肯定没打算隐瞒,到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莫斯科时间上午10点多,两架运20抵达莫斯科上空,开始降低高度,顺利找到机场,在通场一次后,两架运20顺利降落。飞机刚刚停稳,苏联空军的地面人员立刻赶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运20打开机尾的舱门,放下跳板,如此巨大的运输机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想象,4个机翼下的圆柱体里面有风扇,猜测是飞机动力来源,地面人员等到引擎关闭才靠近,这是中方反复强调的,飞机引擎没有关闭之前,决不能靠近飞机,会有巨大的安全风险。 斯大林站在跑道的远处,看着两架运20,他完全想不通,这飞机到底是世界上哪个国家制造的?他本人也对世界各国的飞机制造能力有一定了解,他非常确认,这不是现在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制造的,这巨大的机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木头么?不可能!航空煤油是燃料,那肯定要燃烧燃料才能产生动力,动力装置是4个巨大的圆柱体么?为什么没有螺旋桨?直到飞机尾部的舱门开始打开,斯大林知道,是时候准备打招呼了。 “布哈林同志,我们又见面了”,秋白同志第一个开口说道,秋白是见过布哈林的,而且会俄语,现场不需要额外翻译,接着就开始给布哈林介绍其一行人。 布哈林作为共产国际的负责人,对这次见面当然是高度重视的,虽然不少人他没见过,但是名字都知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瞿秋白介绍了陈志军。 “布哈林同志,这位是我们江西援助方的同志,陈志军同志”,瞿秋白在介绍的时候,并没有宣称职务,现在还不到时候。 布哈林热情的与陈志军握手,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位的气质和其他人不同,从名字和外貌来看,是中国人无疑,但气质感受不同,简单的招呼就给他一种经验丰富的感受,他敏锐的感觉到,陈志军肯定不是普通职位。 “斯塔洛夫同志”,布哈林向着瞿秋白说道:“斯大林同志已经在等大家了,请大家随我来” 大家跟着布哈林上了车,开往机场另一边的一间临时开辟的接待室,斯大林正站在门口,叼着烟斗,微笑着等待着。 临时接待室里,大家以欢迎和寒暄为主,没有展开任何实质性话题。斯大林对我党成功获取了江西政权表示恭喜,秋白同志则对着共产国际和苏联一通感谢和夸赞,接着是对陈志军表达了对支持中国革命的感谢,陈志军果断的夸赞了苏联的革命成果和建设成就,两边互夸,气氛非常融洽,连任何试探都没有。最后,斯大林表示,大家稍作休整,明天一早,在克林姆林宫详谈。秋白一直在等这句话,立刻向斯大林表示,明天的谈话我们将开诚布公,涉及高度机密内容,建议苏联方面参与的人员不要太多。 和接待室里商业互吹截然相反,机场工作人员和随机而来的保障人员忙的不可开交,执飞的大队长因为会俄语,正在应付苏联方面的各种问题,因为本来就不打算隐瞒,大队长干脆带着苏联人员参观了一波运20,苏联方面对于这两架飞行距离达到难以想象的7000KM的飞机实在太好奇了,机舱内的设备,驾驶舱里的设备,巨大的发动机,全是无法理解的。大队长婉拒了苏联方面在飞机内拍照的要求,但飞机外部就不管了,大家纷纷合影,合影的时候苏联方面发现中方人员使用的照相机也是异常高级,数码相机他们当然不能理解,甚至不知道这是彩色的,只是对其小巧精致表示赞叹,宣传部门一定要想办法买几台。 第二天一早,秋白,教员,总理,朱老总,陈志军和陈海洋,如约来到克林姆林宫,秋白虽然本身俄语就很好,但是正式会见,这次由陈海洋出马当翻译。大家都知道,大戏真正开始了。 苏联方面,斯大林采纳了秋白的建议,参会人员不多,只有斯大林自己,莫洛托夫,卡刚诺维奇,伏罗希洛夫和基洛夫。会议开始,陈志军就拿出了礼物中的第一件,列宁坐像瓷器,这是非常符合中国形象且政治完全正确的礼物,斯大林高高兴兴的收下,表示要放在自己办公室里。 寒暄之后,很快会议就进入了核心环节。 “陈志军同志,我们可以称呼您为同志,对么?”,斯大林直接瞄准了陈志军,这次会面的主角并不是秋白或者教员,而是作为援助方的陈志军,一切的谜题都在他身上,只有他,才能给出答案。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也是中国共产党员” “那太好了,很高兴我们的同志队伍中有如此强大力量的队伍,但是我们对各位还不太了解,你能做一下介绍么?” “当然可以,斯大林同志,我相信你已经看到,我们拥有很强大的技术力量。接下来我说的话,您可能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请相信,作为共产党员,我们没有撒谎。” 听完这句,斯大林点燃了烟斗,示意陈志军继续说下去。 “我和翻译陈海洋同志不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事实上,我们是来自2025年的中国人,您在机场看到的运输机,其型号是运-20B,是由2025年的中国制造的,其科技水平领先今天90多年,我相信苏联的同志已经参观过这架飞机,这架飞机完全可以证明,这不是今天的世界科技和工业水平能够生产出来的,其动力系统的原型还需要近20年才能问世。我这次来苏联,是受2025年中国共产党党中央委托,经2025年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授权,以2025年中国共产党特别代表的身份而来。说实话,斯大林同志,这是我们来带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对中国以外的国家公开身份。” 斯大林听到这句话,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志军,一旁的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等人全部目瞪口呆,他们虽然做了各种思想准备,也提前做了讨论,但是这个结果还是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会场一片安静,陈志军在等斯大林的反应,而老革命们多少有点看戏的意思,毫不紧张。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斯大林一下子也懵了,对方这段话信息量很大,首先中共居然有了穿梭时空的技术,这飞机确实不是这个时代能够制造的,这点毫无疑问,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以国家身份而来,是经过党中央授权的,完全是一次官方行为,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第一次与其他国家公开身份就是苏联,这肯定有原因的。 斯大林想定,说道:“陈志军同志,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各位,我首先要恭喜大家,在未来取得了革命的完全胜利!”,说完开始鼓掌。斯大林边上其他几位也反应过来,跟着鼓掌。 听到这句话,陈志军也笑了起来,斯大林反应还是很快的。其实也不意外,毕竟有了这么多铺垫,武汉,济南,上海,青岛外海的日本船队,这么强大的力量,现在的解释就是最合理的,实际上也是真的。同时,陈志军感受到斯大林对这股“力量”的尊重。作为翻译的陈海洋,现在也已经渡过了一开始的紧张阶段,这一阵掌声,让他彻底的进入了翻译的角色。 双方感谢的话说完之后,斯大林继续说道:“各位,我相信,中国革命胜利的时间必将大幅提前,未来科技已经掌握穿梭时空的能力,这令我非常意外,但我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你们中国人做到了?” “斯大林同志,实际上未来人类并没有掌握穿梭时空的能力,我们也是偶然获得这个能力的,这并不是我们自己或者说2025年人类的科技成果,这个能力的来源我们自己也尚未了解,只能使用”,陈志军回答道。 “恩,至少这能力掌握在我们同志手中,我相信,如果资本主义国家获得了这项能力,将对苏联产生重大威胁”,斯大林接着说道。 “您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斯大林同志,但我们2025年的中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和苏联不是敌对关系”,陈志军说道。 斯大林听完这段话,敏锐的意识到不是敌对关系这个措辞,对方没说是盟友关系,这次来的人里面也没有未来苏联的人,这是一个信号。 “陈志军同志,您能向我们介绍一下未来的情况么?”,斯大林比较谨慎的问道,并没有直接问苏联,但是陈志军明白,斯大林最关心的肯定是苏联。 “斯大林同志,我们来到了这个时代,将不可避免的影响历史发展,比如,原本历史上,上个月日军会在中国山东的济南对我国军民进行残酷的屠杀,现在已经不会发生,因此我们时代的所发生的历史,并不代表现在一定会发生,只能作为参考。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一些介绍材料,在我们时代这些都是历史而已,但是在今天,我相信大家能够理解,这是绝密的”,说完陈志军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介绍材料,已经翻译为俄文,递给斯大林等人。 拿到材料后,斯大林思考了一会才开始阅读,很快大家都能感受到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莫洛托夫已经激动的占了起来,伏罗希洛夫痛苦的捂着脸,斯大林握着烟斗的手也在颤抖。 斯大林敏锐的抓住了陈志军的话的潜台词,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中国人已经尝试过了,并且成功了,那么苏联解体这件事情当然也是可以改变的。 但问题是,中国人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告诉苏联,肯定不是无偿的,改变历史可以,问题是,代价是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掌握历史发展脉络的是中国人,原历史中,他们没有获得超时空援助,最后也成功了,并成为了世界工业第一的国家,那么现在呢?只会更强大。毫无悬念的,现在所有外国势力在中国的特权一个都保不住,他们不可能是2025年中国的对手,这其中也包括苏联。 斯大林现在很清楚,中国人这次来,确实是带着善意来的,他们完全可以不公开这份材料,直接使用力量解决一切问题,中国人这次来,他们想得到什么? “中国的各位同志,我代表联共,代表苏联,感谢大家向我们公布这些信息,这些攸关苏联命运的信息,仅这份材料,其价值就无法估量。各位是否会向今天的世界的其他国家公布这些信息?” “我们目前没有公布这些信息的打算,但是,斯大林同志,也请您理解,由于我们的实力无法隐瞒,我们来自未来这件事本身,是不可能长期保密的,实际上,现在英美等资本主义国家已经动员了相当规模的情报力量,正企图了解我们的身份” 陈志军这话说的恰到好处,身份无法隐瞒,这一点可想而知,但未来信息是否公布,完全在我们自己手上,现在不打算公布,以后呢?这相当于在等苏联的表态,你是否站在中国这一边,苏联打算怎么和中国相处,能否正确的认识到中国的地位。 斯大林拿着烟斗,缓缓的说道:“请原谅,中国的同志,这份材料非常重要,我需要和苏联的同志进行一段时间的讨论,我建议我们休息一段时间,明天我们继续讨论,如何?” “这完全可以理解,斯大林同志”,陈志军笑着说道。现在这情况,这会还能开下去就见鬼了。但是没关系,陈志军的开场白已经说完了,现在球在苏联那边。 “另外,我们带来了一份资源资料,这是苏联秋明地区的石油矿产情况,在我们那个时代,这个地区的年产量高达数亿吨,这是我们根据我们的时代的公开资料汇总的”,陈志军接着拿出第二份“礼物”,最后强调一下态度。 --- 中方人员离开克林姆林宫之后,斯大林等人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回到斯大林的办公室,屏退所有其他人,开始了小范围的讨论。 “斯大林同志,我无法接受,不能排除中国人骗我们的可能”,莫洛托夫第一个说道。 “莫洛托夫同志,我建议你先把中国人给的资料看完。说实话,近一百年的历史,这点纸说的肯定是概括的,但是你会发现,中国给的资料中,只要给出人名的,全部有名有姓,后面还有一份关于这个人的介绍。虽然最后那个该死的戈尔巴乔夫还没有出身,但是其他人呢?勃列日涅夫1906年出生,现在已经有22岁了,如果他们瞎编,不是就露馅了么?他们不仅写了名字,甚至还写了在哪里出生。根本不怕我们去核对”,卡刚诺维奇说道,他很小心的没有去提赫鲁晓夫,这位现在可不是已经出生了这么简单,而是在乌克兰担任重要岗位。 “中国人给的资料中还有关于所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部分,你们看了么?”,基洛夫这时候开口道:“里面提到了希特勒这个人上台的具体时间,还有对这个人的一些介绍,详细程度超过我们对这个人的了解很多,这人现在就在德国,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去调查核实。而且,后续德国和我们之间的战争,是更加直接的威胁。” 斯大林拿着烟斗在办公室中踱着步子,开口说道:“同志们,我相信中国人说的是真的,这份材料中凡是提到的,都是真的。当然,肯定有他们出于某些目的,没有提到的事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中国人出于什么目的告诉我们这些?几十年来,我们和中国同志甚至在边境上发生过武装冲突,这一点他们都提到了。为什么?” “他们给我们这份材料是想改变历史,他们也许不想再面临世界上唯一社会主义大国的情况”,伏罗希洛夫说道。 “也许”,斯大林接着说道:“但是他们也可以反过来操作不是么?我提醒各位,他们比我们自己还了解我们的弱点在哪里,我说的是政治上和经济上的,至于军事方面,恐怕他们是无惧任何一方的,你们都看过莫斯科军用机场上的那两架运输机了吧?”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改变63年后,苏联的结局,这决不能接受”,莫洛托夫又把话题绕回这个大家都不愿意去聊的点上。 “莫洛托夫同志,这正是中国人希望我们关注的点”,斯大林说道:“但是,很不幸,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中国人给我们这份材料的意思很清楚,他们是社会主义建设有成功经验的一方,而我们,同志们,我们失败了。如果我们不想失败,那么中国人会帮我们,问题在于代价是什么。” “现在中国人什么也不缺,他们即不缺资金,也不缺武器,现在中国境内的军阀也好,蒋介石的军队也罢,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我们已经看到一些结果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过去沙俄时期,我们从他们那里获得的领土了”,伏罗希洛夫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不可接受,各位,那里现在早就没有中国人了,都是苏联人,中国人拿回去能干什么?”,莫洛托夫说道。 “那么,如果他们使用军事手段呢?”,伏罗希洛夫接着说道:“苏联红军能在远东地区打赢中国人么。他们的运输机都能造成那样的水平,战斗机呢?步枪呢?火炮呢?坦克呢?这些我们都还不知道”。 “那苏联的太平洋出海口怎么办?符拉迪沃斯克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莫洛托夫不依不饶。 “我们还没有见到中国人的海军,不是么?中国人有漫长的海岸线,江西向东距离大海并不远,给他们10年时间,最多10年,他们制造的军舰绝对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样子。如果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封锁我们远东所有的太平洋出海口,这还没有考虑他们在2025年建造军舰直接开过来的情况”,伏罗希洛夫继续悲观的说道。 “他们甚至对我们的资源分布情况都比我们自己了解,各位看看那份秋明地区的资料,非常详细,我毫不怀疑,我们的地质队员现在就可以拿着这份地图,在秋明的冻土上找到喷涌的石油”,斯大林这时候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其他人开始揣摩起斯大林的态度来,斯大林似乎很看重中国人给的资料中的善意部分,而威胁部分他并不怎么敏感,这有点反常。 斯大林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给烟斗加了火,缓缓的说道:“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中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中国了。他们不仅是世界上一个新兴的大国势力,甚至可能是最大的那个。各位,看看他们给的2024年中国工业生产数据吧,14亿吨钢铁,3100万辆汽车,18亿吨水泥,10万亿千瓦时的电力,这些巨大的超过今天全世界总和的数字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占他们那边世界总产量的比例,钢铁和水泥超过50%,汽车和发电量超过30%,这是何等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只要他们支援今天的中国,我毫不怀疑今天的中国也会达到这个比例,虽然达到2024年的产量不太现实”。 斯大林缓缓的吐出一口烟,继续说道:“对于一个拥有如此工业实力的国家,任何军事上的冒险都是自取其辱,现在,日本人已经体会到这一点了。中国人把这些数字让我们知道,一方面告诉我们,他们并不怕任何人,另一方面,他们并不想真的和苏联为敌,或者说,苏联并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的敌人另有其人,日本肯定是,但我认为不止是日本,从他们给的资料来看,2025年他们最大的敌人是美国。” 其他人已经感觉到斯大林已经有了主意,都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与中国为敌,不符合苏联利益。他们资料中给的,造成中苏交恶的局面事实上也严重损害了苏联的利益。苏联的首要利益,是生存。现在中国人的姿态说明他们不希望使用战争手段解决中苏之间的矛盾,那意味着可以谈判,在谈判中我们要争取尽可能多的好处,可以慢慢谈。而且,现在中共还没有获得中国的合法政权,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还不能代表中国和我们谈判,这对我们争取更多的利益是有利的。” 虽然斯大林没有明说,但是大家感觉到,斯大林的意思,领土也不是不能谈,就看中国你拿出什么利益来和苏联交换,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苏联的存在。 这场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中途奥尔忠尼启则这个负责经济计划的也加入,原因很简单,苏联准备问中国要技术了。 运20B的实物都见到了,中方也比较“大方”,除了里面不能拍照,其他的框架性问题都有一个至少是粗略的回答,尤其是最感兴趣的发动机部分,苏联人第一次知道了涡轮动力发动机,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很昂贵的铝合金在这家飞机上还是落后材料,虽然复合材料只是知道了一个名词,这个飞机的这么多气动舵面原来是靠液压电传控制的,最终他们学习到了一个名词——计算机。对于运20B的考察报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克林姆林宫,这架飞机背后的机械加工,材料,空气动力学等各方面的超时代先进概念一个个蹦出来,这让本来就计划引进技术服务于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斯大林毫不犹豫的意识到,如果未来中国愿意转让技术,这对于苏联的国家发展将会带来质的飞跃。于是,奥尔忠尼启则连夜和卡刚诺维奇连夜开始梳理第一个五年计划中迫切需要的技术支持。 而中国代表这边,气氛就愉快多了。 “陈海洋同志,你今天的翻译工作做的很好啊”,教员开口表扬道。 “我其实很紧张,见到斯大林真人和我以前在电视上见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陈海洋回应道。 “你不用紧张,陈志军同志今天的发言都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你的翻译做的很好,俄语比我说的还好”,秋白同志跟着说道。 陈海洋一时间被夸的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坐在椅子上尴尬的笑了起来。 “陈志军同志,今天的谈话内容和我们之前的估计确实差不多”,总理开口说道:“外交方面的工作,我们确实要向未来的同志们学习啊” “不敢瞒大家,我虽然在21世纪参与过不少高规格的外交谈判,但这么高规格的也不多见,我估计明天斯大林就会提出一大堆‘要求’了,到时候领土话题我们就要明确的提出来”,陈志军可不敢当总理的老师,躲开了这个学习话题。 “是要拿出来好好说一下,我们今天明示暗示都做了,明天看斯大林怎么说”,教员回答道,明天这个话题必须由教员抛出,教员已经做好准备了。 第15章:克林姆林宫的交锋 “明天的谈判,我预计苏联会提出的科学和技术方面的要求不会少”,总理说道。 “现在阶段是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其重点是重工业。农业方面的集体农庄政策,从历史上看,至少是问题很大的,这两方面我们都可以给出实质性的支持”,陈志军平静的说道。 “领土方面,我们明天提出的原则不变,所有沙俄时期的不平等条约我们都不会承认。具体实施操作层面,是可以谈判的,时间上也不急于一时”,教员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根华子,继续说道:“但是,蒙古问题他们必须有个明确态度,并且要在国际上表达出来,哪怕现在让张作霖和他儿子去收回来,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时间已经过了28年6月4日,历史上的皇姑屯事件当然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日本人被炸的七七八八,整个5月在山东的第六师团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吃炸弹,第三师团更是在海里喂了鱼,损失惨重,没人切腹已经算不错了,没心思搞张作霖。本来就对日本人不太待见日本人的张作霖现在更是强势,日本人不断在他那里得不到好处,又不敢像历史上那样下死手。 “历史上,列宁同志是说过应该放弃沙俄时代和我们的不平等条约,但是斯大林一直不执行,不但不执行,反而对远东地区加大控制力度”,陈海洋现在也多少有点锻炼出来了,开始参与起正式的讨论来。 “没错”,陈志军很快接着说道:“这方面,苏联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哪怕给不出时间表”。 “我认为这方面可能不乐观”,秋白说道:“尤其是海参崴,苏联看的很重。” “海参崴这边可以设置一个自贸区,这个概念我也是从未来同志们那里学的,21世纪的自贸区和今天的自由港等概念不太一样。主要面向苏联方面提供进出口相关的经贸服务”,总理接着说道。 “恩,这个概念是比较新的,谈判过程不会短。如果苏联需要军事用途的港口,我们也有对应的方案。也就是军事港口的互访和补给支持权利,但是这个权利是相互的,我们提供军港给苏联提供停靠补给,苏联也需要提供军港给我们用于相同的用途。如果苏联需要海参崴的军港面向太平洋,那么我们就对应提出塞瓦斯托波尔的黑海港口或者波罗的斯克的波罗的海港口。同样,只有军舰服务,没有对应驻军,小规模的后勤队伍是可以接受的,但这也是相互的。” “这样的军港服务,本质上一种军事同盟,虽然很弱,但其性质依然是军事同盟”,教员支出其中的关键点。 “这就有时代差异了,我们的年代这算不上军事同盟,只能是等级很高的军事合作,和我们那边北约这种真正的军事同盟还有很远的距离。当然,今天这个时代的看法则不太一样,所以我还是那个意见,可以谈,但不用着急”,陈志军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实际上解放军海军是需要欧洲方面的军港的,海军的舰队再强大,也有靠岸补给的时候。只不过,这方面并不急,也不是只有苏联一个选择。 “大家不要轻视了我们技术输出的国际效应”,总理接着说道:“哪怕是一个汽车生产企业,其战略价值也是非常巨大的,是可以影响今天世界工业能力布局的。” “是的,原历史上,29年苏联与美国福特公司签约,在下诺夫哥罗德建立了GAZ汽车厂,全套美国福特汽车的技术,32年建成后生产轿车和卡车,是奠定苏联汽车工业的关键举措,这一过程中苏联引进了大量的机床,培养了大批技术工人”,陈海洋适时的补充了一段历史资料。 “历史上确实如此,但是现在,我们不准备让美国人赚这个钱了,我们那边一汽已经在做相关的方案准备了,保证美国人没戏”,陈志军很确定的说道。 这些话题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讨论,老革命们花了不少时间才转过弯来,自己才是工业能力最强的那个。更重要的是地缘政治方面的思路,苏联虽然一身的毛病,但他当敌人其实不够格的,最终的敌人只能是美国,当然,眼前还有英国,最直接的日本不值一提,只要解放浙江,解放军就可以天天去日本本土丢炸弹,保证他天皇天天爽歪歪。既然如此,影响苏联,说服斯大林,苏联成为中国影响欧洲的最大后方才是符合我们利益的选择。 “国际政治,就是国家实力啊”,秋白感叹道:“中苏合资的形式,斯大林可能也需要一个过程才能接受,而且,说实话,陈志军同志,这个合作方案看上去,怎么说呢,非常的资本主义”。 “这是一个更大,更难的问题,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话题到了一个很敏感的领域,陈志军说道:“历史证明,苏联的计划经济只能作为短期政策,长期执行必将造成经济僵化,这部分涉及意识形态,斯大林,不,应该说整个苏联,是需要解放思想的,但是好在我们有很强的说服力,就算斯大林现在不接受,10年后,他也会接受的,我们完全可以耐心一点” --- 第二天下午,中苏会议继续在克林姆林宫召开,这次奥尔忠尼启则这位经济方面负责人也直接参与,中方代表不变。 在现代外交概念的加持下,陈志军很快就掌握了节奏,抛出了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概念,合作的领域涉及安全,国际政治,双方高层的互访等一揽子框架性方案,把莫洛托夫搞的一愣一愣的,斯大林反而淡定的不时地点头。会议首先抛出这个概念,不但掌握了会议节奏,还为接下去的经济合作的基调打了基础。当然,领土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斯大林同志,中苏双方,还存在历史遗留的领土问题,需要我们共同解决”,教员开口说道,这个问题必须由1928年的我党开口,教员当仁不让,“列宁同志曾经说过,苏联愿意废除沙俄时期的不平等条约,加拉罕宣言明确承诺无偿归还沙俄侵占的中国领土,斯大林同志,这方面苏联是否说话算话?” “教员同志,现在中国共产党还没有取得中国的政权,我们认为,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还不存在”,斯大林回答道。 “斯大林同志,我们陈志军同志刚才已经介绍了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这也需要我们中国共产党建国后才能实质性展开,但这是我们中国共产党对苏联的态度,我们希望看到苏联对历史问题的态度”,教员接着说道。 “列宁同志确实表达过这个意思,但具体操作方面不是我个人可以给出明确答复的,需要苏联人民委员会进行讨论表决,但是我相信,中苏双方可以通过外交谈判解决历史问题” 听到斯大林这句话,陈志军表情没有变化,心里想着果然,斯大林还是现实主义的,能谈就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大表态了。同时,未来同志们关于尽快建国的建议,又多了一个现实证据,领土可以慢慢扩大,关键是身份,中国共产党到底是革命党还是执政党,这在国际对话上非常重要。斯大林说的国家级外交谈判,现在我党就没有资格展开。 “斯大林同志,我们对外交谈判解决中苏领土历史问题的方法表示赞成,我党刚刚解放江西,后续必将解放全中国,包括现在的蒙古地区,我们认为,这是中国内政,希望苏联不要干预”,教员接着说道。 斯大林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苏联不干预,中国必将收回现在号称独立的蒙古国,但斯大林也明白,苏联实际上没有实力干预,根本就打不赢啊。 “这方面我们现在就可以承诺,苏联不会干预中国内政,外交谈判涉及的中苏领土仅限于现在苏联管辖的领土范围,蒙古国并不是苏联加盟共和国,不在谈判范围之内”,斯大林直接做了表态,然后接着说道:“中苏双方有着漫长的国境线,我们希望通过外交谈判解决中苏边界问题” 陈志军对这个表态毫不意外,这时候教员接着说道:“外交谈判解决中苏双方的边境划分也是我们的希望的方式,我们同时希望,未来的中苏边界口岸能够成为中苏双方互惠互利的双边贸易口岸,历史上双方在边境对峙甚至爆发冲突的情况并不符合中苏双方利益”,教员的外交用词学的飞快,21世纪的外交用语已经可以流畅的说出口了。这让苏联人感觉自己在和一个西方国家开展外交谈判,尤其是莫洛托夫,都是话里有话的用词。 “苏联当然会尊重中国国家主权,我相信,只要中苏边界问题得到妥善的解决,边境冲突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斯大林立刻说道。现在可不能再边境冲突了,运20这次来的是人,这东西如果带炸弹会怎么样?这是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不敢去想的问题。军事方面,卡刚诺维奇尤其悲观,前一天晚上,他反复强调,现在决不能和中国人有军事冲突。 “我们希望,在我们建国之后,立刻得到苏联的承认,并尽快开启中苏边界的谈判,哪怕我们建国之初的领土,并没有触达现在的中苏边界”,教员进一步提出了要求。 这方面斯大林没有任何不同意的道理,接着说道:“贵党在宣布建国之后,苏联将第一时间承认,并派出外交机构。贵党暂时未控制的现在中国领土和其他政治力量,苏联将不予承认,并停止外交关系,但是请各位理解,经济方面的往来恐怕无法直接切断,但我们可以承诺不开展军事装备方面的任何交易,领土边界谈判可以在外交关系建立后就开始,经济方面的合作我们希望更快开始。” 苏联的这个做法也很难去完全拒绝,实际上苏联在我党建国后不承认南京政府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表态了,教员接着说道:“感谢苏联对我们的支持,经贸方面的往来,我们也希望尽快开启”,话题重新回到政治和经济方面,领土方面已经定下了大的原则,这次会议就想让苏联直接放弃领土,是不现实的,但是同意谈判且斯大林承认了列宁曾经的表态,已经达到了本次谈判的目的,接下来就是经济方面的谈判了。 当话题回到经济方面后,陈志军再次成为谈判主角,不出所料的,苏联提出了,汽车,飞机制造,钢铁,石油化工,冶金,通讯技术等方面的一大堆诉求,可谓狮子大开口。经过21世纪外交培训的老革命现在已经明白,不怕对方要求多,就怕对方一无所求,对方要求越多,自己谈判筹码越大。 陈志军沉着的表态,中方可以考虑在苏联提到的这些领域给与技术支持,考虑到现在江西不靠海,无法使用海运运输大型设备的现状,由中方派出工作小组,前往苏联先行开展设计与规划工作,汽车制造厂和钢铁方面为第一阶段合作项目,这也是苏联现在迫切需要的,电力设备方面,中方愿意向苏联出口合适技术水平的成套设备。 说到这里,陈志军适时的拿出第三件礼物,三套卫星通信设备,并进行了现场演示,花了一些时间介绍卫星通讯的原理。 这给了苏联方面,尤其斯大林以巨大震撼,苏联幅员辽阔,1928年的电报通讯网络效率和可靠性极差,维护成本极高。这三套卫星通讯设备可以组成一个高质量的通讯网络,这是苏联现在迫切需要的。而太空中的通讯卫星,更是现在苏联,应该说全世界无法企及的技术高度。斯大林毫不怀疑,如果今天自己不是在领土问题上松口了,中国人这套设备就不拿出来了,自己更不会知道中国人在太空中已经有卫星了,当然,侦查卫星斯大林现在还不知道。伏罗希洛夫对中国军事实力的判断应该说是完全正确的,这位现在正在边上微笑,说着感谢地话。 经济合作部分,中方的态度并没有出乎斯大林的意料,中方敢开领土问题这么大的口子,那么就不可能“一毛不拔”,斯大林认为,苏联作为拿到未来技术援助的第一个国家,必然是当仁不让的。 但是斯大林最想沟通的,其实是针对我们提供的二战资料。 斯大林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为什么不等苏联被裹入二战之后再提出领土问题?如果在那种情况下,自己怎么拒绝?所有参战国家,有谁可以拒绝中方提供的未来武器?中方根本不需要下场,就可以获得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利益。甚至可以直接对英国,法国,甚至美国都“收割”一波,苏联自己也包括在内,尤其是开战初期,苏联方面屡屡吃亏,又被人给打到莫斯科城下了! 斯大林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 对于斯大林的这个疑问,陈志军很简单明了的说了一句话:“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殖民主义,并对其进行清算。因此,我们不希望有些殖民帝国主义国家通过二战,摇身一变,成了战胜国,成了正义的一方!” 这一句话,就让斯大林叼着烟斗思考了很久,中国方面觉得简单的利用二战“赚钱”是远远不够的,同时对英法等殖民主义国家来说,要做的也不是做简单的“收割”,中国人要重新定义国际秩序! “陈志军同志,请把你们的想法,完整的介绍一下”,斯大林终于坐回了他的椅子上,准备听听中方到底要怎么做。 陈志军开始耐心的讲解我们的整套思路,从干预德国避免纳粹上台开始,接着是彻底打断帝国主义国家的殖民地经济脐带,抓住机会消灭帝国主义国家的武装力量,甚至工业能力,最终从政治,经济,军事等多个维度,多管齐下,重塑国际共运,推动全球社会主义运动。 陈志军在介绍的时候,教员和总理也加入进来,两边说话的节奏越来越快,搞的陈海洋这个翻译的压力有点大。不过,陈海洋总算是感受到了自己这个翻译的“价值”,作为未来人,他没有对苏联的“敬畏”感,也没有对西方那些国家的“恐惧”感,现场他和陈志军两人,作为未来世界第一大工业国的人,情绪和本时代的人从根本上就不一样,这不仅影响了陈志军在说中文时的遣词造句,也影响了陈海洋作为翻译最终输出的俄语表达,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信心!” 这个话题的交流花了很长时间,期间莫洛托夫和伏罗希洛夫的发言很少,主要是斯大林在“输出”,斯大林在谈话结束后足足思考了5分钟,才开口说道:“中国同志们,我认为,你们的想法是有可能成功的,这对苏联是有利的!”,这句话一出来,现场所有人知道,斯大林基本上是有主意了。 斯大林接着说道:“你们说的对,如果不把殖民主义这个底层经济命脉给打断,资本主义制度根本就消灭不了,也许战后在欧洲,是有一定程度的削弱,但大西洋对面的美国反而空前强大了,整体来说,资本主义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更强了!” 现场的其他人看着还在踱着步子的斯大林,都知道他还没说完,没有接他的话,等着斯大林继续说下去。 “从中国同志们给出的二次大战的资料来看,苏联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付出了整整一代人,但是得到的回报是不够的,这场世界大战,对于苏联来说,并不划算,但是战争发生在我们的国土上,历史上,我们别无其他选择!” “现在,我们有一个选择,感谢中国的同志们相信苏联,相信联共,相信我。我认为值得试一试!” 斯大林算是基本表态了,莫洛托夫和伏罗希洛夫立刻站起来表示紧跟斯大林的决定,坚定的拥护斯大林的政策。这一幕看得陈志军和陈海洋心中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另外,中国的革命成功经验,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所有国家的社会主义革命必须是内生的”,斯大林接着说道:“这方面中国同志们有句话说的对,‘我们可以帮别人革命,但是不能替别人革命’,这方面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也要特别注意” 陈志军觉得,斯大林这句话可能要影响共产国际的工作方式了,但是到底怎么影响,速度会有多快现在还不知道,但这依然是一个重要的变化。 陈志军回应道:“中国革命的最终成功,恰恰是中国共产党将马克思主义结合中国国情的成果,每个国家都有合适自身的制度,这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 斯大林点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观点。斯大林是一个现实主义的人,接下来就进入了斯大林为苏联争取利益的环节了。斯大林觉得,中国人干预二战的想法是值得尝试的,苏联愿意合作,但是要保障苏联的利益,苏联已经同意在领土问题上向中国妥协了,虽然当年的宣言是无偿归还,但斯大林可不想无偿。 这方面陈志军当然是有所准备的,陈志军提出在电子工业方面向苏联提供支持,这是全新的经济增长点,首个合作项目是收音机,高等级电子管收音机,并向苏联援助一套大功率广播设备,当然,中国希望能够使用这套设备,向欧洲,尤其是西欧展开广播。 不过陈志军也有言在先,如果以后其他革命成功的国家,无论革命之后的制度是哪一种,中方都会对其展开贸易,但技术援助方面会谨慎,如果德国影响成功,那么德国的技术援助力度也会较大,但会确保德国不会对苏联的国家安全造成威胁。 斯大林想了一下,表示基本接受,毕竟不可能要求中国只对苏联输出技术,这是不现实的,而且世界市场足够大,中国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单纯的使用2025年的产能倾销今天的世界,将今天的世界变成基础资源的提供者,虽然这一可能已经被中方断然否认,但如果强迫中国不输出技术,等于变相要求中国执行这一策略,更现实的是根本强迫不了。 斯大林提出派出留学生前往中国,最好是2025年中国留学。这方面陈志军没有答应,但是前往1928年中国留学是可以接受的,实际上江西南昌已经开始建设大学了,这方面中方将在学校建成之后做出合适安排。 除此之外,陈志军主动提出,支援苏联3座现代化医院,莫斯科一座,其他两座的地点由苏联选择。斯大林立刻接着提出希望援助建设制药厂,陈志军则表示原则上没问题,但是现代药物的原材料要求极高,现在这个时代的化工产业无法支持,大量药物原材料中方愿意以贸易的方式提供,保证价格公道,当然,这个公道是1928年标准的公道,必然不是2025年的原价,这方面斯大林也是心知肚明。 最后,陈志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拿出了苏联方面的详细历史资料,厚度和上一次不可同日而语,只有一份,只给斯大林一个人。 “斯大林同志,这份资料我们只提供一份,如果需要进一步资料,只有经过您的同意,我们才会提供。我们愿意在苏联的政治建设领域提供帮助,当然,我们只负责提供建议,不会干预苏联内政” 斯大林收下材料,并没有立刻看,也没有立刻说任何话。他知道中国人这个操作的分量,这是中国人对自己的信任,虽然不知道这份资料中的内容,但是斯大林毫不怀疑,如果中国人公开出去,绝对可以影响苏联政治。这是中国人对自己的支持,是他同意在领土方面谈判的个人政治回报。 过了一会,斯大林说道:“我想,共产国际的工作方式,可能也需要一些改变,这方面我会和布哈林同志传达,希望中国的同志们也给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 所有的中方同志都听懂了斯大林的意思,斯大林准备改组共产国际,潜台词是准备放弃苏联一个人说了算的方式,毕竟,2025年的中国才是最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且很快就要世人皆知,那么与其让中国人另起炉灶,不如让中国人参与进来。 “斯大林同志,我们认为共产国际应该继续扮演国际共运中的重要角色,给与各个国家的同志以理论指导的同时的,提供更丰富的革命案例,鼓励各个国家的共产党积极探索符合自身国情的革命道路,获取本国人民的支持,实现其革命目标”,总理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总理这话说的也挺清楚,是理论指导而不是上级指挥,提供更丰富的案例,那还有谁的案例?显然是中国的案例啊!符合自身国情的革命道路,意思还是要让各国家的共产党自己去完成革命。不过,是不是给与经济方面甚至军事方面的援助?没说,但是谁力量大,谁说了算,这事情就算要干,主力肯定是中国。 “伍豪同志,据我所知,布哈林同志也会参加贵党的六大,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找到机会,深入探讨这一问题。不过,我建议贵党在莫斯科设立一个派出机构,办公地点方面,我看克林姆林宫有足够多的房间,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办公场所。” 斯大林回答的也很有意思。共产国际怎么谈,你们去找布哈林,我不直接参与,但是你们一定要搞个办公室在我这里,离我近一点。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中共和联共之间的直接沟通,中国和苏联之间的直接沟通是不需要通过共产国际的。 “斯大林同志,我们会在六大结束后立刻决定合适的人选,负责这项重要工作。而且我们2025年的中国共产党也会派出相关人员”,总理笑着说道。斯大林的这个建议肯定不会拒绝,但是具体选谁干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最后大概率也不会真的在克林姆林宫里找办公室,但是总理猜测,任必时可能要提前常驻苏联了。 整个会谈,中方方面是以陈志军为主的,只有在领土方面的时候,才是教员出面。实际上,陈志军大部分时间是教员和总理的嘴替,总理再三表示,要在外交领域向晚辈学习,他们自身这方面毫无经验。结果也确实如此,陈志军作为2025年的高级干部,外事工作经验丰富,在斯大林面前收放自如,各种问题回答和解释的恰到好处,但是,接下来的六大方面,陈志军就是听众了,唱主角的必然是教员和总理。 因为2025年中共的参与,苏联这次相比历史上扩大了对中共六大的支持力度,提供了多栋别墅,表示你们随意使用,想开多久开多久,总理作为会议秘书长,一方面表示感谢,一方面开始对已经抵达莫斯科,甚至有些本来就在莫斯科的同志,展开了沟通。 首先是对陈志军的介绍和2025年中国的介绍,老规矩,19年阅兵和49年开国大典都是必须的,这次还带来了不少纪录片剪辑,包含了大量的2025年中国建设成果,如三峡,空间站,北斗卫星,核电站,高铁,高速公路网络等等。总理表示,大会已经采纳了未来同志们的建议,等人员到齐,会议开幕后,会议的后半程,大家前往2025年的中国,会后组织参观考察。陈志军立刻表示,2025年的人民大会堂已经准备完毕,热烈欢迎各位革命前辈。 在已经达到的人员中,澎湃同志特别激动,其实原计划是在上海找到他本人的,但是晚了一步,他已经出发了,那只能在莫斯科相见。总理明确和澎湃说,建议这次回到江西,直接参与土地革命工作,没有比这个岗位更适合他了,他本人欣然同意。历史上1929年牺牲当然是不可能再发生了,总理也没提。 论受冲击最大的,是王明和博古,他们本来就在莫斯科,对所有在莫斯科留学和工作的同志,总理都做了单独沟通,公开了一些历史过程,宣布了党内纪律,党不会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去处理任何人,但同样因为没有发生,各自的历史仅具备参考意义,党不会对外透露,自己本人也注意保密,只强调了一个概念,中国的革命必须是结合中国国情的。 对于斯大林已经答应对共产国际改造的事情一个字没提,后面怎么表现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现在共产国际这个太上皇是不可能继续在位了,王明再一次获得党的领导权是绝对不可能的,所谓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也肯定没谱了。2025年中国的态度非常明显,所有政策都是和教员,总理和朱老总商量过的,要不是教员本人坚决反对,早就把毛选发出去了,当然,1928年教员已经发表的文章是反对无效的。 可以判定,六大选举出来的党中央,将会非常接近历史上七大的结果。现在已经逐步控制住了江西,江西全境原先隐蔽到地下工作的党组织,现在正在解放军和红军的帮助下,建立基层组织,搭建执政框架,陈志军从他原来的班子中抽调不少人员,帮助1928年的我党建立执政必须的一套行政框架,当然不是照抄2025年的,而是根据历史资料,比较接近建国初期的架构。 六大的代表逐步抵达莫斯科后,也模仿后世的开会方法,形成了多个课题的讨论小组,都非常希望陈志军能够参加他们的讨论,甚至陈海洋这个普通的党员也经常被邀请,理由是需要未来经验。讨论的话题涉及土地革命,妇女工作,经济政策,工业建设等方方面面,话题内容远远超过历史上的六大。 第16章:走!去2025年! 六大的召开地点和召开时间与历史上完全相同,但会议内容就区别很大了,人员方面变动不大,除了增加了2025年的我党代表列席之外,向忠发,顾顺章没来,叛徒张国焘已经被枪毙了。 原来实际操控会议的米夫和布哈林,现在乖乖的在当听众,斯大林对他们做了什么工作指示大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肯定要求他们摆正自己位置,中国共产党可不是共产国际可以控制的对象,苏联现在都需要中国援助技术了 会上,总理作为会议秘书长实质性掌握了会议进程。在所有议题开始之前,陈志军代表2025年的我党对本次会议做了发言。陈志军再次详细,具体的介绍了2025年的中国,再次强调了对1928年我党工作的坚定支持,重申了对本次六大的态度,即2025年的中国共产党不替1928年的中国共产党做出决定,本次参会只做建议和必要的历史经验分享,2025年的中国共产党和1928年的中国共产党,虽然是直接的后辈关系,但2025年的中国共产党尊重1928年中国共产党的所有决定,将来建国之后,将以国与国的关系为基础,虽然存在不可避免的特殊性,但不存在领导关系。陈志军最后代表2025年中国共产党,宣布欢迎各位与会代表前往2025年的中国参观考察,并建议本次会议的下半程在2025年的中国首都北京举行。 苏联方面的代表,尤其是米夫和布哈林听到这里算是懂了,2025年的中国都表态不领导1928年的中共了,还能轮到自己么?那是妥妥不可能的。但是回头一想,自己也是与会代表,是不是也可以去2025年的中国参观考察?中国人没说自己不包括在内啊,这事情有戏,这很重要,必须立刻向斯大林报告。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立三和秋白对过去革命工作的总结,武装斗争这一策略现在没有任何疑问。教员则重点讲述了其土地革命的政策和实践经验,其中结合了大量后世土地革命的经验教训,其中谈到了对地主、富农、手工业者等不同阶级的处理方式,播放了大量在井冈山地区执行土地革命政策的纪录影片,王明在给米夫和布哈林担任翻译,这两位现在不敢看不起农村革命工作了,苏联的农业政策也需要请中国人当顾问了,没办法,中国人给的资料中,21世纪的农业产值高的惊人,斯大林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影片中,虽然粮食种植因为开展时间有限,还没有收获获得产量数据,但农村中的养殖业,蔬菜和其他非粮食作物在21世纪的援助下,其效果已经出现,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养鸡和养猪,集中建立了养殖场,虽然也没有到出栏的时候,但是从成长情况来看,效果是非常好的,养殖场里工人脸上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朱老总做了军事方面的报告,从南昌起义说起,重点在于4月底获得解放军支持后的军事行动,部队编制,作战方法等各方面,同时包括武汉、济南、上海等地的特别行动的介绍,这份报告是图文结合的,图片全部都是彩色照片。米夫和布哈林甚至直接拿到了一份俄文版本的报告,他们在会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份报告送给斯大林。同样参会的刘明昭无比震撼,感觉自己应该不太需要在苏联学习什么了,赶快回去跟着解放军学才是正解。 陈志军做了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方面的特别报告。这份报告原本预计是有一定争议的,陈志军做好了做各种解释的准备,结果别说中方代表,连苏方代表也一句话不说,埋头记录,看来斯大林给他们的压力是不小。 这份报告中的内容,如果苏联人提出来,别说讨论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这份报告,首先定下的基调就是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不是矛盾的,国家需要在宏观层面有规划,但这不表示什么都要去管,2025年的中国执行了10多个五年计划,上百项大大小小的产业政策,陈志军日常工作就接触过很多,而这份报告更是进行了收集整理了大量数据,是21世纪一个工作小组的成果,各种实际案例和数据非常详实。最后大家基本明白了一个概念,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也不是对立的,国有企业一方面承担社会责任,同时也需要参与市场竞争,产业政策落实到市场领域。民营企业这一概念同样是炸裂的,这不就是资本么? 但报告说的很清楚,国家经济领域商品数量繁多,人民的需求多种多样,国有企业应该牢牢控制住经济领域的核心,民营企业是非常重要的参与方,难道为人民做早饭的包子铺也要是国企么?这没有必要,实践中也是无法执行的。报告特别提到,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民群众对商品和服务的需求是越来越丰富多样且不断变化的,而任何计划都有滞后性,以计划的方式计算全国人民的所有商品和服务需求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做计划的能力高低问题,就算以21世纪的超级计算机支持,也是做不到的,因为这里面会有一个因素——变化,这是无法预期的,当然在宏观层面,一些关键指标是可以计算的,比如钢铁需求,电力需求,主要化工产品的需求等,但也只能在宏观层面。 这份报告把苏联方面的代表说的目瞪口呆,奥尔忠尼启则特地赶来听取这份报告,听完以后陷入了迷茫,苏联的计划经济到底怎么搞?难道苏联的经济模式是错误的么?想到这里,他满头大汗,必须回去和斯大林再讨论讨论,那么自己的观点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有点可怕。 这份报告在苏联代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在中方代表中却反响平静。陈志军能在这里做这份报告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以后中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肯定是以自己的经验教训为主,你苏联人爱搞啥搞啥去吧。 后续的会议讨论了中国革命的后续工作。重点为两个部分,第一是现在的未解放区域以恢复党组织,发展党员同志为核心工作,不再举行任何暴动或起义,已经计划在执行的,比如彭老总在湖南的暴动,起义后转向农村或向江西方向运动,与红军会师。已经起义的其他地区红军力量,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避免和国民党或军阀部队正面决战,尽快建立与江西方面的联系,江西的红军或者解放军尽可能提供物资和装备方面的支援。第二方面是尽快建国,下一个解放目标是湖南全境、广东和福建的大部分区域,接下来是浙江和安徽方向,计划不超过2年,解放全国包括台湾,消灭一切军阀和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预计在解放广东和福建的大部分区域之后,即将迎来和蒋介石嫡系部队的决战。 解放进度安排方面大家没有太大分歧,但在建国的时间点上,分为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安排在解放南京,消灭掉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之后,在形式上先打掉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而且建国之事兹事体大,不可随意,国号,首都等大量工作要处理;另一种意见认为南京国民政府现在就谈不上合法性,现在立足南昌就可以建国,只是区域太小,获得广东和福建的大部分区域后,即可宣布建国。国号等直接使用历史上的名称,不用再行考虑,先设立临时首都,全国解放后在正式选择首都,首都未必需要设置在南京,实际上也不一定是北京。 最后是总理和教员说服了大部分人,在解放福建和广东的大部分地区后,即择机建国。按目前和苏联的约定,届时苏联将立即承认,首都方面选择南昌为临时首都,国号,国旗等全部直接使用历史上49年建国的样式,但均为临时,解放全国后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再行正式确认。 这次会议因为共产国际本身话语权就不大了,王明等人更是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历史上对叶挺的打压完全没有发生,总理这次吸取了历史教训,为叶军长在广州起义失败这件事情上算是“伸冤”了。叶军长对21世纪中国非常好奇,在来莫斯科的路上,就已经听到了一些传闻,对山东的日军遭到打击尤其感兴趣,但是他人在海外,传闻走样的很离谱,真假无法分辨,总理亲自给他介绍了井冈山获得21世纪中国援助的背景情况,又将对山东的日军的轰炸行动做了一个介绍,同时也传达了21世纪中国邀请他去参观考察的消息。叶军长感到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负气出走是不可能发生了,流亡生涯更是不可能。总理顺着气氛,向叶军长公开了其原历史时空的历史资料,抢先进行了“道歉”,历史上的六大你是受委屈了,这次纠正了这个错误。叶挺本人看完资料后,觉得历史上自己负气出走也有点过分了。结果就是总理和叶军长两人都为原本历史而实际在1928年并未发生的事情做了自我检讨。最后叶军长很肯定的说,1946年那场飞机失事,大概率是蒋介石搞的鬼,这次我们有了强援,一定要把蒋介石尽早赶下台。 六大上,大大小小的议题讨论了5天,会议的正式决议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总理看时间合适,建议大会休会,各位代表乘坐飞机,返回江西,从江西穿过时空门,前往2025年的中国。所有参会成员兴奋的表示同意,同样参会的苏联共产国际代表,比中国人更兴奋的表示同意。 在莫斯科,每天晚上,都是电影播放日,由陈海洋主持,将这次带来的长达20多个小时的新中国建设成果纪录片进行播放,覆盖了多个方面,航拍中国的背景音乐数次在别墅内响起,米夫和布哈林厚着脸皮请求一起观看居然也得到了批准,陈海洋早就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还主动给他们当翻译。三峡,洋山深水港,上海长兴造船基地,文昌卫星发射基地,天宫空间站,义务小商品市场,青藏铁路,高铁网络,高速公路网络,港珠澳大桥,新能源汽车,光伏与风能,超级计算机等等等等,涵盖各方面,军事方面的展示也包括其中,航母,055,核潜艇,20系列飞机等,其中运20他们见过实物。米夫和布哈林大开眼界,有些词汇在现在的俄语中甚至还没出现。最后,米夫和布哈林终于明白,中国为什么不忌讳他们,别说他们两个不是生产和技术领域的人,就算是,也没用,技术差距太大,别说给你看了,就算给你图纸你也造不出,很多东西连原理都不知道,全是科幻级别的内容,长征5号的发射场面震撼人心,但那玩意的发动机怎么搞出来的? 越看心越痒,越看越不淡定,越看越急。急就对了! 在莫斯科最后2天的晚上,陈志军,总理和教员都是在克林姆林宫里和斯大林等苏联高层开会。 陈志军非常干脆的表示,欢迎苏联方面借此机会,派出代表前往2025年的中国考察,陈志军特别提到,新中国历史上那次美国总统来访,当时中美还没有建交,美国总统就来了,是自己身边的那位总理亲自去机场迎接的。 斯大林听完之后拿着烟斗微笑了起来,他立刻领会了陈志军话语中那层未曾言明的邀请——这是在暗示,2025年的中国,也同样欢迎他本人。 苏联方面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问题是谁去?达成什么目的? 再一次,克林姆林宫的的会议开到深夜。 “斯大林同志,我还是不建议您亲自去”,莫洛托夫说道:“我们对2025年中国的了解有限,如果您去了,中国人不让你回来怎么办?我们毫无办法” “莫洛托夫同志,感谢你对我个人安全的关心,但是我不得不说,如果他们想对我不利,有不低于100种更简单的方法,而我们全部无力应付”,斯大林说道:“相反的,为了苏联的利益,我认为值得一去,我们需要争取未来中国的支持。” 莫洛托夫觉得斯大林执意要去,一定是看了那份厚厚的,只有他一个人看过的材料后的决定,有些事情,他不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或者说,只能他亲自去谈才行。想定之后,莫洛托夫也不再劝了,继续说道:“斯大林同志,请批准我和您一同前往” “恩,你是应该和我一起去,以后和中国人的外交关系,无论是哪个时代的中国,都是苏联最重要的对外关系。” “我想有必要提醒各位同志,中国人对我们的了解非常透彻,他们拥有超过这个时代的资料和视角,我相信,他们对我们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专门的研究”,奥尔忠尼启则接着说道。 斯大林看着这位根据中国人提供的历史,1937年因为反对自己的大清洗政策而自杀的,但当下是自己坚定支持者的亲密战友,又看了看旁边在大清洗中出了大力的伏罗希洛夫和卡刚诺维奇,将来被暗杀的基洛夫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没有吭声。斯大林叼着烟斗,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在房间中踱着步子,他在思考,这一切自己做的是否有很大问题?中国人的政治体系架构到底有没有可以学习的地方,能不能用来解决这个问题? 去!必须自己去,这事情谁也不能代替自己。 “从中国人给的资料来看,苏联如果想拥有未来,那么有些事情现在就要开始去做,这方面,我必须负起责任,所以我一定要去。至于中国人对我们的了解,这确实无法避免,我们只能在对话中小心一些,我们需要坚持我们的目标”,斯大林说道:“这一次,莫洛托夫同志和奥尔忠尼启则同志和我一起去,卡刚诺维奇,基洛夫和伏罗希洛夫同志留在莫斯科,替我管理好苏联的日常工作,我预计将去2周左右时间,我们需要对外保密,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中国人提供的联络设备和我联系,但不要涉及机密内容,如果你们三位一致要求我立刻返回莫斯科,我将视为苏联发生了重大事项,立刻返回。” “好的,斯大林同志” “这次我们前往近百年之后的中国,莫洛托夫同志负责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准备工作和技术引进方面的谈判,奥尔忠尼启则同志负责进一步了解中国的经济制度,尤其是五年计划方面的执行经验,其他方面我来负责” “好的,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回答的最快,心里想着的是,所谓其他方面恐怕是更加核心的方面,但到底是什么现在绝对不能问。 “莫洛托夫同志,你去和中国的陈志军同志洽谈具体的访问行程安排,总的计划不要超过10天” “明白,斯大林同志”。 当莫洛托夫找到陈志军,提出了斯大林亲自带队访问2025年中国的时候,陈志军毫不意外,立刻表示欢迎,21世纪领导将与斯大林同志会面,并拿出一份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访问行程,交给莫洛托夫审阅。行程总共8天,前4天为各种参观,后四天安排国家级会谈,会谈内容待定。 莫洛托夫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在和一个外交老手打交道的感觉,对方总能提前准备一些东西,让自己进入对方的节奏之中,偏偏自己还得笑着感谢对方。 与此同时,共产国际的布哈林和米夫与中共方面关于共产国际的交流会也有了结果。这次交流中方就直接多了,总理作为主要会议代表,直言建议改变共产国际的定位,不再是其他国家共产党的上级机构,而是转变为一个协调机构,提供建议与必要的援助。 6月21日,两架运20B在加注了苏联方面准备的航空煤油,配合自己带来的添加剂后进行了一轮试飞,确定燃油方面满足要求。6月22日清晨,代表团全体与苏联代表,包括斯大林本人,登上运20,准备飞往中国江西。 虽然运20作为军用运输机,承担要员转移任务不是不行,但舒适性肯定比不上客机,但架不住这个时代的飞机实在太破,对比之下,舒适性反而极好。一路颠簸到达莫斯科的其他中共同志,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架10个小时就可以飞到中国江西的飞机,登机后全是好奇宝宝,机务人员在向大家讲解这架飞机。会俄语的大队长,正在亲自向斯大林介绍运20,斯大林惊叹于这架最大起飞重量超过200顿的庞然大物,居然可以达到700KM以上的时速,难怪苏联飞行员表示根本追不上这架运输机,数字化座舱更是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对飞机的理解,可以说,这架飞机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子系统都是具有巨大技术价值的,不知道苏联能不能买几架?苏联广袤的领土非常需要这种飞机。 为尽可能避免夜间航行以便于利用地理标志作为备用导航,运20在莫斯科早上时间7点起飞,经过9个小时的飞行,于北京时间晚上8点,抵达江西。在机场上,出于苏联方面保密的要求,尽可能低调,没有搞仪仗队更没有搞红毯,陈志军、总理等人,陪同斯大林在机场临时搭建的接待室中休息。 抵达江西吉安附近的军用机场后,停在一旁的8架歼16吸引了包括斯大林在内的所有苏联人的目光,第一次来到江西的我党人员同样被其帅的离谱的样子吸引。不过这次斯大林总算心情好了一些,因为他得知,这架飞机的最早设计源自苏联,是苏联航空工业的精华,看来苏联取得的成就也是不少的,这还可以说明,现在的俄罗斯和中国关系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俄罗斯是不是会欢迎自己,他猜想,大概率是不会很欢迎的。 人员分批乘坐直20前往龙江书院,吉安附近的条件太差,龙江书院反而便于安排。于是,斯大林见到了执行武汉等地特种任务的直20,没办法,地面交通太不方便,开车的话要几个小时,虽然军用直升机的舒适性更是无从谈起,但是这架能直上直下的飞机,还是让斯大林欢喜的很,看来也可以买一点,如果中国人愿意卖的话。 莫洛托夫早就发现,中国人这种无形之中的广告极其致命,如果中国人敞开卖这些飞机,全世界的航空工业全部死路一条,一想到中国人的这种优势覆盖了全部工业领域,他对自己这次引进工业技术的任务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问题不是中国人卖不卖,问题是价格!苏联拿什么和中国人换?总不能又是领土吧?农产品中国人不需要,工业品看不上,难道是石油?中国人想让我们早点把秋明的石油挖出来?莫洛托夫胡思乱想倒是基本接近了正确答案。 在莫斯科开会的时候,彭老总的平江起义提前了一个多月发动,和黄公略,滕代远等一起,在莫斯科的代表返回前几天,从平江向东,进入江西,与红军会师。这次起义和历史上完全不同,历史上是黄公略身份暴露提前起义,但是这次是我党在江西动静太大,而且特战队直接联系到了彭总,让彭老总提前起义,前往江西会师,一部分有风险的同志一起走,少部分留下潜伏,秘密发展党组织等待湖南解放。所以,这次与其说是起义,不如说是提前会师,整个过程顺利的惊人,路上遇到的其他国军部队一律当没看见或者装傻,都不敢动手,鲁涤平是干脆磨洋工应付老蒋,都怕吃天上掉下来的炸弹。原本历史上的红五军一样成立了,不过这次一天都没守平江,起义后部队直接往江西南昌方向出发,历史上的恶战没有了,减员也就没有了,一些叛变当然就更没有了,不过好在对于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 教员他们达到龙江书院后没多久,另一架直20,就将彭老总夫妻两人,滕代远,黄公略等人也接到了龙江书院,准备一起去2025年参观。 算上从莫斯科回来的同志,1928年的我党大部分“骨干”已经基本都找到了,包括了在广东的徐帅,顺便也避免了叶镛的牺牲。在香港的叶帅和聂帅和大量广东省委的同志也都取得联系,进入广东后,由直升机接到江西,离江西本来也不算远的贺老总等人也包括在内,他们都在莫斯科开会的期间,陆续到达,明天一早,大家一起去2025年的中国。 对于那些第一次到井冈山的同志们而言,现在根本睡不着,奈何晚上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参观,只能看着巨大的时空门中不停穿梭的重型卡车发呆,经过一个多月的基础建设,现在时空门的运输已经以集装箱车辆为主,原来直升机机场已经扩大,其中一部分现在是集装箱堆场,巨大的专用起重机不停地在将卡车上的重箱取下码放,由将空箱装回卡车。斯大林,莫洛托夫等人又学习到了现代物流知识中的重要部分,集装箱,陈志军表示,这种方式是21世纪海运的最主要方式,他们会在1928年逐步推广这种方式。斯大林敏锐的意识到,这种方式是需要巨大的钢铁产能的,眼下的世界,连汽车都不是全部钢铁生产制造的,你们居然想着用钢铁做箱子,行吧,你们钢铁多,用不完。陈志军还进一步介绍,以这种箱子为基础,还能建造可以快速投入使用的板房,机场旁边就有很多,叠了3层,可以用于居住或办公,提前生产完之后,用卡车运输到目标地区,放下之后很快就可以投入使用,在2025年,大量建设工地和临时场地都是用这种方式,成本低廉,这方面莫洛托夫立刻记录下来,他觉得以后苏联各种工程建设能用上,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在龙江书院休息了一晚以后,天刚刚亮,大家就准备出发了,人员安排上,除了在莫斯科参加六大的人员之外,一些没有参加六大的前辈也包括其中,尤其是营救回来的同志,包括骄阳,警予,乔年等,大家陆续上车,车辆启动,穿过时空门,抵达2025年的中国。 斯大林和苏联代表团则不同,2025年中国方面派出两辆外事专用的中巴和两台红旗轿车,其中斯大林单独乘坐一台,教员陪同。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乘坐另一台,陈志军陪同,苏联其他人员乘坐两台中巴,在中方人员出发后30分钟,穿过时空门。其实计划中也给朱老总、总理准备了红旗轿车,但是被他们两位坚决拒绝。 第17章:2025年的第一印象 穿过时空门后,领导亲自在基地内迎接革命前辈,并与前辈们一一握手,前辈们并不太在意形式,现场并没有人发表什么讲话,表示欢迎后就让前辈们继续上车,前往国宾馆,沿途有300多公里的车程,可以先欣赏一下近百年后的中国景色。 在出发之前,领导特地向教员,总理和朱老总表示了歉意,之后要迎接斯大林同志,不能陪同大家一起前往,今晚会正式宴请斯大林,邀请教员和总理一起参加,苏联方面没有其他人参加,教员和总理欣然同意。四辆大巴,前后跟着数辆警车和摩托车,很快就驶上了前往北京的高速公路。 出于斯大林在机场亲自迎接中方代表的回应,我们这边也做了对等级别的安排,光陈志军的话,级别是不够的。我方对于不便于组织正式的欢迎仪式表示了歉意,斯大林摆了摆手,表示本来就是秘密访问,形式不重要。但很快,斯大林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提出,这几台红旗轿车中方卖不卖?我方领导笑着承诺斯大林,赠送3辆给苏联,气氛立刻轻松起来,没有太多的寒暄,领导邀请斯大林与自己共乘,翻译还是由陈海洋负责,斯大林立刻表示同意,让自己的翻译跟着莫洛托夫,直接坐上了那辆的红旗专车,三台红旗轿车和两台红旗中巴车,也和之前一样,在前后警车的护送下,驶向北京。 历史上斯大林从未来过中国,我们从斯大林这次接受中方释放的信号,并亲自前来的举动上,已经不难判断出,斯大林肯定要对历史做比较大的变动了,这是我们乐于见到的。果然在车上,斯大林在寒暄之后,就将自己此次行程的目的表达了出来。 斯大林开口说道:“感谢中方向苏联和我本人提供的历史材料,这对苏联的帮助是非常巨大的,我这次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了,希望学习中方在社会主义国家建设方面的经验” 斯大林的这个表达相当直接,直接到了和斯大林原历史性格都对不上的地步了,不过领导是有所准备的,开口说道:“斯大林同志,中国的革命和国家建设都获得了苏联的支援,作为有相同信仰的同志,我们当然希望苏联取得更好的发展成就。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些参观活动,不过请斯大林同志理解,您的形象在今天仍然是家喻户晓的,出于保密目的,您如果参加这些活动,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必要的伪装” “参观活动交给莫洛托夫同志和奥尔忠尼启则同志较为合适,他们两位不如我这么容易被认出来。正如您所说,我也不希望给您造成很大的麻烦,我想和您就一些历史事件以及1928年的世界格局进行深入的探讨。” 斯大林怎么会这么直接,可能历史材料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难道他对自己即将执行的大清洗政策已经反思过了?领导现在还不清楚,于是说道:“苏联的发展道路是由苏联人民选择的(没错,解体也是苏联人民的选择,虽然不是所有苏联人民),我们中方从苏联方面也获得很多宝贵的经验(你们犯的错,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改了),对于苏联的历史,我们也做了相当多的研究(你们的错误我们研究的很深入),基于中苏友谊(友谊是前提,这很重要),我们愿意分享中国在社会主义建设方面的成就和经验(我们的方法愿意告诉你们),我们相信苏联和联共,有能力将苏联建设的更好(怎么做还是你们的事),这符合中苏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要对我们也有利)” “从历史资料来看,苏联方面犯下了严重错误,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作为马克思主义者,我们必须要面对事实,我认为改变苏联的命运应该越早越好,这方面,我相信中方的社会主义建设经验对我们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得了,斯大林已经直接承认错误了,虽然没说是自己的错误,但这已经超越历史了,也许现在早期的斯大林还不是今后那个独断专行的人,或者反过来,他想通过自己的独断专行,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领导也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斯大林同志,站在中方的经验角度,我们的体会是必须坚持党的领导,党内的民主,集体决策非常重要,比如我们这次对1928年时空的援助,也是经过对应的党内流程并集体决策的,并非某一个人的主张”。 意思是清楚的,我们的经验是,个人权威终究要服务于集体领导,制度才是最可靠的保障。党建是核心,党的领导才是最根本的,不能靠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斯大林掏出烟斗,询问性质的看了领导一眼,后者点点头表示不介意,同时自己也拿出香烟,给斯大林递了过去。 斯大林点燃香烟后说道:“我想这方面的制度建设,中方一定有成熟的方法,我想,我这次来,能够比较系统的做一个了解” 领导点头表示同意,随即斯大林的话题就转向经济和工业领域,核心制度方面的话题,显然他并不想在车上讨论,只是希望再次确认中方的态度而已。 中方的4辆大巴车上就没有什么政治气氛了,大家全部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大片的麦地,一看产量就和自己了解的1928年时空不是一个概念,平稳的高速公路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车上的空调吹着冷风,每辆车都配备了一名国安客串的讲解员,教员和总理车上的这位,正是上海行动小组的组长于波。 在于波的介绍下,大家大致了解了土地革命几十年后的中国农村,土地已经分配给农民,农民可以自己种,也可以出租给专业种粮的公司,但是不允许土地买卖,种粮的公司只能向农民租赁土地,执行了千百年的农业税已经彻底取消,现在农民种地免税,甚至还有补贴,这是工业化之后,工业产值反向补贴农业的操作。农民的耕地是有政策限制的,不允许改变用途,农民的房子都是在宅基地上建造的,大家在路边看到的一栋栋的小楼,就是农民自己建造的屋子,有一些比较整齐的,是乡镇里统一建造的。众人对这种堪比1928年地主家房子的农民自建房感叹不已,这时代差距实在太大了。于波进一步介绍,一部分农民已经进城工作,其土地全部租给种粮公司,现在农村人口流失比较严重,由于土地有限,产出不高,收入远不如在城市工作,所以大家见到的麦地大部分都是种粮公司在耕种,在华北平原上,粮食种植已经基本实现了机械化,在东北,有大型的国营农场,耕种国有的土地,根据市场需求和国家政策,安排种植计划,国家提供从种子,化肥到种植技术的全套体系。此时正好一架植保无人机正在作业,于波笑着介绍说,这是无人机在2025年中国的主要用途之一,这架无人机可以按照事先设定的路线,在农田上方喷洒农药或者肥料。这让1928年的老革命大开眼界,朱老总更是笑着对教员说:“润之啊,看来我们拿它来投炸弹,是用错了地方喽!” 3个小时后,车队进入北京,21世纪超级城市进入了1928年革命前辈的视野。于波开始了对北京的介绍,北京常住人口有2000万人左右,一年的经济产值接近5万亿元,以信息产业和金融为主,高端制造业也有一定占比,作为新中国的首都,是国家政治和文化中心,经济方面,还是上海规模更大一些。接着于波也顾不上介绍了,因为大家眼睛不够用,于波的工作成了答疑,路边的高楼大厦,路上的私家车,路边的商业中心等,于波本人对北京很熟悉,这些都难不倒他。 不过,该来的问题肯定会来,很快就有人说,这感觉怎么比资本主义还资本主义啊,你们看着街边的广告,高楼顶上的标志,英文也就算了,还直接写着资本两个字,中国现在真的是社会主义国家么? 于波发现,教员,总理和朱老总也在看着自己,虽然之前对这种问题是有准备的,但是他还是被看得压力很大。于是开口说道:“各位前辈,我们中国当然是社会主义国家,国有经济是占主体地位的,掌控了国家经济的所有基础层面。同时民营资本也是存在的,确实,有一些规模还不小,但主要在商品领域和服务领域,提供了很多的就业岗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个融合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参与,大家刚刚看到的那家招牌很大的银行,他其实就是国企,旁边那3个字母的品牌,是一家生产新能源汽车和相关配套产品的民营企业,光看招牌的话,是不能直接分辨出来的。曾经有一位领导说过,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同在车上的邓秘书微微一笑,心说,我不知道,我现在没说过。 最后还是总理觉得不得不帮于波说两句:“同志们,我们这次来,多看,多问,多学习,不要轻易下结论。马克思主义是唯物主义,要以客观事实为依据,现在中国的建设成果我们看到了,其发展过程一定有其客观规律,我们先不要急着下定义,如果今天的中国共产党已经完全背叛了共产主义,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我们时代援助蒋介石呢?蒋介石保证像狗一样听话” 总理说完,大家倒是笑了起来,确实如此,要是真的完全抛弃的共产主义,为什么不找蒋介石?是他不够资本主义么?为什么给1928年的中国共产党这么多土地革命方面的建议,甚至派人参与?找地主谈不好么?再直接一点,甩开1928年的中国共产党,直接派人来单干不行么?一口气管两个中国好了,为什么要花大力气援助1928年的党? 总理不动声色的将最基本的问题抛了出来,于波虽然国安方面的工作经验及其丰富,但论辩经可不是老革命的对手,亏得王明不在这辆车上,否则真干不过。 要说王明,他在车上确实没闲着,已经屡次“发难”了,可惜苏联人都不在他周围,博古好像也不怎么帮他说话,更要命的是,这车上那位自称复旦大学的张教授,确实口才了得,一边说还带着诡异的微笑,国家各种政策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王明觉得自己好像辩不过这个一直笑嘻嘻的人。不过王明至少学乖了一点,不再开口闭口苏联了,现在,2025年,苏联没了。自家兄弟乌克兰和俄罗斯打起来了,乌克兰把列宁的像都给推了,你主义喊在再响,国家都没了,有什么用? 车队经过长安街,经过天安门广场,城楼上的巨幅画像是谁大家一看便知,人民英雄纪念碑也吸引了所有老革命的注意,所有车上的讲解员都能背得出上面的话,上面的字是谁写的,也非常容易识别,不是开国领袖,怎么可能有资格在上面写字?虽然六大还没开完,新一届的党中央还没决定人选,但是看到这里,大家一点疑问都没有了,这些东西2025年的中国不可能特地安排,显然是一直在这里的。 唯一颇有微词的是教员本人,他一直反对个人崇拜,指着巨幅画像一直在和朱老总说,这个不好,以后我们不能搞。朱老总也只能笑笑,你管得住现在这批人,能管得住后代么?只能说教员还不知道纪念堂的情况,那个他更反对。 斯大林的车队经过这里的时候,领导也在向斯大林做着介绍,这是49年新中国宣布成立的地方,画像上的人斯大林自然也是认得的,这位很快就会成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者,虽然2025年的中国不会干预1928年的中共人事安排,但这样的历史放在眼前,不可能有其他选择。 一整个车队的苏联人,现在想的可不是中国社会主义彻不彻底的问题,来的人都知道历史,他们想的是,要是苏联建设到这个水平,肯定不会完蛋,不,只要一半水平就不会完蛋。 他们其实触碰到了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获取人民支持,是要让人民的生活越来越好,天天说自己是头号强国,结果买个香肠还要排队,大件商品甚至排队论年,造一大堆坦克又不能当饭吃。工业领域虽然并不是没有实力,但是老百姓就是觉得轮不到自己,特权商店又进不去,看都不让看。日子过的不好,你谈什么主义都没用。 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两个人的涵养功夫可没斯大林这么好,这两个人在车上不断的被震撼。自己座下的这台红旗,舒适性和豪华型突破他们想象,原来中国人说军用飞机比较简陋,舒适性不好不是客气话,人家是比较标准不一样!这两位对西方1928年时代发达的城市都是见过的,到了北京,彻底没脾气了,这玻璃大楼是怎么造出来的?路上这么多车,更可怕的是款式多到数不过来,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工业能力!路上干净整洁,连扫地的都有一种专门的车辆,甚至道路中间的隔离栏都有专门的清洗车辆,公共汽车巨大无比,奇怪的是噪音很轻,别说冒黑烟了,连发动机声音都听不到,一问才知道,这居然是电动的!很多人骑着一种两个轮子的车子,并不是自行车,不需要用脚去蹬,自己就跑的飞快。路边的行人穿的衣服各式各样,几乎看不到重复的款式,什么颜色都有,这是什么样的轻工业能力?另外,这北京到底有多少人?莫斯科肯定没有这么多人,很多人都拿着一个方盒子在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有人拿着这个方盒子放在耳边,看上去是在打电话,电话可以这样?!这是什么样的通讯技术?为了行人过马路专门造了天桥?更夸张的是居然还配置有电梯?就这么放在街上?看上去根本没有人专门管理,更没有人收钱,英国人肯定也做不到这个地步。车队时不时就会路过地铁站,中国人到底在北京造了多少地铁? 只能说这两位还没到上海,否则更无语。 现在这两位心里就一个想法,斯大林确实高瞻远瞩,和这样的中国当敌人,苏联必然死路一条,中共还没获取全国政权纯属时间问题而已,别说蒋介石这个人了,英国,法国,美国一起上都没用。据布哈林说,他们在中共的宣传电影中,看到一种可以起飞大型飞机的军舰,他们称为航空母舰,看电影的时候不知道那飞机有多大,没想到到了江西就见到了实物(歼16和歼15是比较像,他们没分辨出来鸭翼的小区别),那架飞机非常巨大,战斗能力必然很强,想想这次过来的运20的飞行高度和速度,战斗机只能更快更高,如果这样的军舰开到地中海,开进黑海……听中国人说,就是这些飞机从江西起飞,把日本人在青岛外面的船队一口气消灭,莫洛托夫不敢想下去了。恩,日本人死的不冤,真是该! 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不知道的是,当时歼16是否使用鹰击导弹还讨论过,一种意见是认为太贵了,没必要,但最终还是决定使用,理由是想看看实际毁伤效果,难得有这么好的靶子,导弹贵点没事。结果就是鬼子的八云号吃了一发高超,当场断成两截。这把日本海军吓的魂飞魄散,幸存者说就看到一道光从天而降,八云号就爆炸断成两截。 为了眼下保密方面需要,所有从1928年来的人员全部安排在国宾馆,服务人员全部由国安人员接手,其余人员全部屏退。给斯大林安排的当然是最好的房间,且位于独立的一栋小楼,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的房间一起其他苏联同志的房间也在其中,便于他们向斯大林汇报工作,这次苏联人终于感觉到资本主义的味道了,这地方太高级了,外观看上去是帝王园林,实际上也确实是,内部陈设完全是现代化的,但同时和整体风格完全匹配,这种感觉类似于去法国访问,法国人让你住在凡尔赛宫里,苏联人不得不承认,搞园林还得是中国人。中方的人员介绍,这地方主要就是用来外事接待,归属于外交部,历史上就接待过苏联领导人,解放后经历过多次修缮和内部装修,其中很多摆件是真正的古董,安保方面不用担心,各位苏联的同志可以在整个国宾馆内自由行动。每个房间都配有介绍房间内各类电器的使用说明,俄文版本,工作人员随叫随到,给与使用方面的任何帮助。 苏联人没觉得住在皇家园林里有什么问题,毕竟克林姆林宫是带宫字的,他们很快就开始“熟悉环境”,有学习电器使用的,有出去逛花园的。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来到斯大林的房间,准备一起交流一下一路过来的感受,没想到斯大林已经把电视打开了,正在看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的节目,正好是新闻节目,好死不死正好是报道俄乌战争的,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两个人看了不到一分钟,顾不得惊叹于这么巨大的电视是怎么生产出来的,还是彩色的,他们两个冷汗都下来了,普京的新闻画面中,所在的房间是哪里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可能是假的。反倒是斯大林淡定的说了一句:“看来中国人并没有骗我们”。 接着斯大林就带头开始研究起房间里的各种电器了,路上的所见所得,百年的科技差距,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都是正常的,这些电器都非常有意思,连一盏台灯都是不简单的,这么小的体积,灯泡也没有,但是他就是这么亮,还是白色的光,轻轻的摸一下就能开关,还能调节亮度,甚至调节颜色,这东西的原理都理解不了。至于那个电视,更是堪称神奇,斯大林是喜欢看电影和欣赏音乐的,别的他觉得都可以算了,这套电视必须搞一套到苏联去。斯大林对着莫洛托夫说道:“这套电视系统的宣传价值非常巨大,我们要想办法从中国引进整套系统,哪怕不能大范围普及,在城市中的重要区域放置几台也是有效果的”。莫洛托夫立马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玩意比广播厉害多了。 相比而言,28年的革命前辈来到国宾馆的感受就不太一样了,首先是因为这地方在1928年并不是不存在的,只是比这破的多,完全属于荒废状态,周围甚至有人种地,大部分人对这个地方的修缮效果好评不断,只有王明等少数几个人,号称这是封建残余,但是很快被其他人顶了回去,秋白都忍不住说,这地方是国宾馆,国家外交使用的,又不是给任何私人使用的,哪有什么封建残余,你现在这里,你是封建残余么?我们那的真封建残余连把这地方修好的能力都没有。 王明感觉自己是越来越不受待见了,博古都开始不怎么接他话了。总理看到这些心里也是失望至极,都已经把历史透露过了,还是这副样子,这家伙是真的没救了。 这次来的革命前辈很多,国宾馆里一栋楼还安排不下,只能选择相邻的几栋楼一起安排,夫妻档的直接安排一个房间,包括总理夫妇,秋白夫妇,教员一家等。研究电器方面最热衷的是李大神,专门给他派了一位理工科背景的服务人员,尽可能的向他解释一些电器的原理,虽然已经见识过手机这种高科技玩意,但是60多寸的液晶电视还是让这位大神大吃一惊,房间里的人工智能系统也让他吓了一跳,一开始还找了半天人在哪里,结果被告知,这是计算机,不是真人。机器能听懂人说话,还能自己说话!这让本来这时候还没开始组装电台的他,充满了一种无力感,这差距是大到什么程度了,自己连原理都想不明白了,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 教员和朱老总他们,是对各类电器反应最小的一批人,毕竟时空门接触的早,在联合指挥中心,见过的东西多了,已经适应了,反而是觉得北京今天天气不错,空气也很棒,在国宾馆内看起风景来了。骄阳带着3个孩子,和向警予的孩子们一起,在国宾馆内开心的到处跑,这种安全,放松的环境感觉,孩子们的感受是最强的,自从上了车,跨过时空门,就没有1928年那种压抑、紧张的感觉了,气氛比井冈山还要放松,更是没有原来地下工作的那种危机感,这种感觉并不是国宾馆这个皇家园林带来的,而是一路上不断的积累起来的,想了一想,骄阳对着向警予说道:“这大概就是国泰民安的感觉吧”,向警予默默的点点头。这两位历史上都牺牲的较早,但论家庭,这两位可不是穷人家出身,向警予出生于商人家庭,那个年代能够给家里女孩子读书,上女校的人可不是普通人。骄阳则是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是著名教育家,可惜去世较早。 陈仲甫经过这些天,逐渐也想开了,毕竟没必要让家人跟着自己受苦,革命道路理解不同也没关系,而且,他现在对教员的土地革命想法完全同意,解放军把乔年救出来这事情对他触动很大,历史上乔年现在已经牺牲了,玉莹因为悲痛过度也离开人世。现在陈仲甫带着潘丽珍和孩子,与乔年、玉莹一起,也在国宾馆内轻松的散步,乔年在了解历史情况后,也理解了他的父亲,某种程度上,大革命的失败他父亲是有背锅成分的,父亲想开了,他也自然没什么过不去的,毕竟自己被捕后,父亲也是竭尽全力的营救,只是没成功罢了,一家人现在不讨论政治,不讨论革命,只聊家常,乔年对他父亲现在就一个要求,对潘丽珍好一点,别再让家人吃没必要的苦了。 28年时空过来的前辈们,无一例外的现在都暂时不讨论革命问题了,似乎融入了2025年的和平年代,感受着革命成功后的气氛,正式的会议要等明天开始,今天的主要工作,是休息。 第18章:百年如愿 第一天的午餐是自助餐,21世纪的同志们花了不少力气才解释清楚,这不是奢侈的豪华宴请,实际上恰恰相反,这是非常随意的餐饮安排,没有正式宴请的场合下,这种方式是今天这个时代的普遍做法。 哪怕第一批接触时空门,被解放军餐饮震撼过的朱老总等人,还是被自助餐的内容给惊到了,这已经不是用地主老财的水平可以形容的,虽然已经反复强调,都是普通菜,没有奢侈的食材,也没有繁复的烹饪工艺,比百姓家的日常菜做的稍微好一点而已,毕竟这是国宾馆,水平也降不下去太多,但是各种和季节不匹配的蔬菜是怎么搞出来的?鸡鸭鱼肉什么都有,还不止一种做法,甚至还有海里的鱼,这在北京并不是很容易做到的。没办法,革命前辈对21世纪的物流能力没有概念,在北京吃到海鲜现在一点也不稀奇。 还是向警予等历史已经改变的同志最想得开,来了就吃,想这么多干啥,一路过来什么繁华场面没见过,比自己去过的法国厉害多了,吃的好一点也正常,时代不同么。向警予这次是带着孩子来的,而蔡和森又是六大代表,虽然没有按夫妻身份安排居住,但毕竟是孩子父亲,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历史上向警予和蔡和森全是革命烈士,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他们的孩子不再是孤儿。教员和骄阳一家就在旁边一桌,两家人有说有笑,如果忽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看做是出来旅游的好友家庭。 没有人想去破坏眼下的这个轻松的气氛,在和平年代的人很难体会革命时代的人对这种感觉的理解和珍惜,最不开眼的王明现在也不说怪话了,在对食物的话题上,和博古等原来一起在苏联的“小伙伴”们,终于找到了共同语言,不谈政治就是岁月静好。 看着这副画面,很多客串国宾馆员工的国安同志,都在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部分女同志已经有偷偷抹眼泪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餐厅的广播系统中响起了歌曲《如愿》 …… “而我将 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颜” …… “而我将 梦你所梦的团圆” “愿你所愿的永远” …… “山河无恙 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 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 “你听,山河无恙,烟火寻常”,邓大姐轻轻对总理说道。 “同志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如果早一年的话……”,总理也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不能太贪心,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很多革命前辈都陆陆续续注意到了这首歌,总理拉住一边的陈海洋,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首歌叫《如愿》,是几年前一部电影的推广曲,这首歌可能比电影还受欢迎一些,很多人都很喜欢”,陈海洋假装平静的说道,实际上他就差喊出:“总理,现在飞机不用飞两遍了!”这句话了。 总理听懂了陈海洋这句话的意思,这首歌是时空门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很受欢迎,于是接着问道:“那,这首歌的那部电影是什么?” “电影叫做《我和我的父辈》,是一部建党100周年的时候的电影,讲述的是后辈对前辈艰苦奋斗,开创新时代的感恩与怀念”,陈海洋讲到这句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总理听完这句话,握住海洋的手,轻轻说道:“谢谢” 陈海洋握住总理的手,努力的抬着头,尽量不让泪水留下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在场的很多21世纪同志已经忍不住了,都是国安条线上的人,对历史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今天之前也得突击学习,餐厅里少说有四分之一都是历史上牺牲的,现在教员一家都在,泽建夫妻两人也在,孩子即将出生,这次不会夭折了。 总理现在确定,虽然一路过来,看到了远超1928年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但是党的基本面肯定是在的,人民对社会主义的支持和要求是不变的,否则不可能出现这首歌曲,并被人民所喜爱。“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邓秘书这句话完全是对的,虽然他现在还没说过。 国宾馆对于28年前辈的安排,实际上是尽可能去除“外宾”的感觉,让大家有回到家里的轻松感,刻意选择了这种用餐方式,菜品的选择上,去掉了所有的珍贵食材,去掉了所有的繁复烹饪方法,全部以21世纪家常方式提供,而且,只要不是正式宴请,未来几天将一直保持这种方式,至于时代差异导致的珍贵食材定义不同,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由现代的同志们看情况解释了,比如银耳汤这种21世纪司空见惯,但1928年属于珍贵食材的东西。 作为对比,苏联人那边,就不是这样了。 与斯大林的宴请和会谈被安排在晚上,中午则是陈志军出面,对苏联代表团的接风宴。这就完全是国宾馆的国宴水平了,对国宾馆而言这并非难事,毕竟俄罗斯方面的人也经常来,什么菜对苏联人胃口也是清楚的,参考一下就行。这一顿下来,斯大林赞不绝口,这位历史上从来没来过中国,真正的中餐他也是第一次吃到。 让苏联人觉得意外的反而是餐后甜品,考虑到苏联人的饮食习惯,餐后甜品都是西式的,且糖分加量!苏联人吃的停不下来,能来的人无一不是吃过见过的,中餐因为时代局限性他们不了解,只知道味道不错,食材是否贵重他们真不知道,但是西点他们是清楚的,这水平比苏联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把法国厨师请来,也未必有这水平,尤其是这用料,巧克力是不要钱的么?里面还有新鲜的水果,这水果自己从没吃过!水果方面对苏联一直是必杀技,苏联因为纬度太高,而好吃的水果都是热带品种,在1928年那是基本吃不到的,更何况是现代改良过的品种。 不管怎么说,这顿也是国宴,奢侈一点也是正常的,至少苏联人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认定这肯定不是日常水平。不过没关系,不是天天国宴,后面就是自助餐了,到时候他们就懂了。 午餐过后,第一天中苏两边都是没有任何安排的,休息为主,国宾馆里随便逛,怎么都行。不过这显然不包括斯大林,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这三位现在在斯大林的套房内,商讨后面的谈判的工作。 这三位现在已经熟练的使用电视了,把各种频道翻了个遍,看到了多个国家的电视台,美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苏联的。苏联确实没了,电视最后停在俄罗斯国家电视台上,这个听得懂。 “莫洛托夫同志,奥尔忠尼启则同志,今天你们的感受怎么样?”,斯大林先开口,顺势点燃了烟斗。 “从北京的城市建设来看,其钢铁产量确实非常惊人”,莫洛托夫第一个开口:“我注意到,他们很多道路中间有铁质的栏杆,数量很多。而道路上的汽车能说明的问题就很多了,首先是全部都需要使用钢铁制作,这需要大量的钢材,而且是优质钢材。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很多车辆的轮毂,都是光亮的金属,我特地询问了中方人员,他们回答,那是铝合金。金属铝成本很高,至少我们的成本很高,中国人可以多到用来制作轮胎的支撑物,其目的只是为了美观而已。这说明中国人在金属冶金方面技术力量很强,产能必然非常巨大。同样是道路上的汽车,不仅造型非常美观,而且全部是流线型的弧线造型,从各个方向观察,都可以看到各种不规则的曲面,如此巨大的产量不可能手工一辆辆加工,这说明加工工艺也很先进。斯大林同志,光从汽车这一个点,我必须承认,中国人的重工业是高度发达的,他们一定拥有数量巨大且技术先进的各种工业机床,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不仅如此,莫洛托夫同志,我还注意到他们甚至在用来向行人提供穿越街道的桥梁上安装金属装饰板,长期在室外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锈蚀痕迹,不锈钢这种昂贵的钢材,中国人大量使用,甚至只是为了装饰目的”,奥尔忠尼启则补充了一句,莫洛托夫接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最吸引我的,是他们称之为信息技术的各类产品,我们在街上看到行人拿在手里的一种方盒子,他们称为手机。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产品,斯大林同志”,奥尔忠尼启则接着说道:“根据中国人给我的介绍,打电话只是其最基本的功能,这台设备还可以拍照,甚至可以拍摄视频,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类似于电影的东西,而且无需任何胶片,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及其强大的通讯终端,可以以极快的速度,将拍摄的照片,甚至视频发送给另一台手机,甚至可以做到所谓直播,即一方在拍摄,而其他人,通过通讯网络,可以立刻看到他所拍摄的内容,无论距离有多远,中国人声称,在这个年代,直播这个操作可以覆盖地球几乎所有角落。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台设备本质上是一台他们称为计算机的东西,其计算速度是我们的机械计算器的几十万倍” “几十万倍?!”,莫洛托夫惊叹道。 “是的,中国人说,这只是他估计,实际可能是几亿倍也有可能,他也不清楚” “各位,看看这台电视吧,我带了我平时用的放大镜,我猜你们没有试过用放大镜观察这台电视,我建议你们试试”,斯大林笑着说道。 接着莫洛托夫接过斯大林递来的他平时看地图用的放大镜,两个人对着电视观察起来。 “每一个颜色的小点是如此的小,整块屏幕全是这样的点!似乎是通过不同颜色的点组合起来实现彩色的效果,非常精密的设备”,奥尔忠尼启则说道。 “这说明,中国人的技术不仅在加工机械方面,这种微小物件的加工也具有我们想象不到的能力”,斯大林接着说道:“也许这些技术最早并不是中国人发明的,但这不重要,我们需要从中国人这里获取这些技术。不过我提醒两位,先不说中国人是否愿意,就算他们愿意,这些技术距离我们的时代差距过大,我们苏联的工业能力是无法短时间内掌握的,我们需要务实的提出技术引进方案,我相信中国人已经有了他们自己的方案,我们需要小心应对” 斯大林拿起烟斗,在房间里习惯性的踱起步子,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知道,斯大林这是在思考,都没有说话。 “钢铁,能源和通信,这三个方向应该是我们争取的重点,这些是苏联迫切需要的,这些方面中国人在莫斯科的时候就表示同意了”,斯大林接着说道:“我们需要先把工业基础做好,其他方面我们可以适当直接进口一些产品以应急” “我同意,斯大林同志”,奥尔忠尼启则接着说道:“但我想补充一个领域-医药。中国人在莫斯科给我们的材料上就提到,中国人的人均寿命接近80岁,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水平,这说明他们在医疗技术,药物方面非常强大,同样的,也许一些药物不是中国人发明的,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苏联能够引进生产,将可以为苏联人民带来极大的幸福感,甚至可以用来出口”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我们如何给2025年的中国支付费用呢?苏联的卢布……我想他们不会要的,黄金在这个时代依然是贵金属,但如果用黄金支付费用,那我们苏联的代价就太大了”,莫洛托夫提出了一个有点危险的问题。 “我想,中国人会提出他们需要的东西的,我看中国人未必对黄金这么感兴趣”,斯大林平静的说道:“中国人的领土主张也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时代生效,不是么?矿产方面的资源肯定会包括其中,但是我相信,中国人有一些政治上的需求,是需要苏联的,别忘了他们给的所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资料” “斯大林同志,如果二战不会发生的话,苏联也有好处,至少可以避免大量的人口损失”,莫洛托夫不太聪明的接了一句。 “确实如此,但中国人要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些,他们为什么不通过这次世界大战向全世界销售工业品,甚至武器呢?谁能拒绝?”,斯大林倒也没有责怪莫洛托夫的意思,接着说道:“这只能说明,他们追求的利益比这更大,要大的多。在莫斯科的时候,陈志军只是说了一个大致的想法,说的都是符合苏联利益的部分,他们的想法真的只是终结殖民主义,推动共产主义发展么?他们愿意帮助苏联摆脱解体的命运只是为了拿回历史上的领土么?各位,如果中国人单纯的渴望领土,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向其他方向进攻?朝鲜,甚至日本,整个东南亚,他们都唾手可得,没有人有实力阻挡,不需要和苏联商量” 这个核心问题是斯大林一直在思考的,他是现实主义者,历史上中苏关系并不是真的那么好,中国人为什么要帮助苏联?如果他们毫不顾忌道德方面,他们甚至可以利用二战,和德国人两面夹攻苏联,苏联将非常危险。但中国人居然反过来做,不但没有和德国纳粹合作的打算,甚至打算提前消灭纳粹,让第二次世界大战不能按原来的历史发动,他们准备深度介入欧洲事务。这意味着,中国人一定会介入苏联的国内政治,他们想说服自己改造苏联。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拿出了自己无法拒绝的筹码。 想到这里,斯大林没有和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继续讨论技术引进的兴致了,他必须考虑今晚和陆怀远的会面,他相信,如果他今天晚上的会面不成功,那么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不会谈出任何成果,甚至苏联将面对更大的危机,一切都在自己身上。 和压力巨大的斯大林不同,28年的革命前辈没有这么多心理负担,吃完饭后,大家就开始自发的讨论起革命工作来,毕竟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各种经验都需要分享。找教员要求分享经验的人最多,教员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又不好拒绝,就在教员的火爆脾气即快要炸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国宾馆的游泳池介绍,灵机一动,宣称要放松一下,消消食,游泳去了,把这些人全部推给了朱老总。朱老总一开始也头皮发麻,但是很快也灵机一动,推给张团长,你们不是要交流井冈山的经验么,去吧,张团长都知道,这下好了,只能单纯交流经验了,毕竟张团长历史上牺牲了,从他嘴里套不出任何历史消息,井冈山之外的事情他一律笑着回答不知道,一个劲的夸解放军的军队医疗体系厉害,自己差点就残废了。当然,也有真的交流经验的,比如刘明昭,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透露,他精准的找到了林营长,两人很快就讨论起解放军的方方面面,刘明昭越听越是觉得,这苏联的留学是没啥必要了,苏联人来我们这里留学还差不多。 至于王明等原来的所谓二十八个半布尔舍维克,那基本上自行土崩瓦解了,苏联都没了,还精苏个屁,斯大林都亲自来这里找中国谈判了,谁求谁还不懂么?以前觉得苏联发达,北京看过了,这才是真的发达,还是自己人,自己的革命成果。人教人一百遍没用,事教人一遍就通。也许中国的建设路线是有点问题,是有点资本主义的感觉,但总比完蛋了的苏联好。 根据这边同志们的说法,自己这些人如果被外面这个时代的人知道,尤其是教员那边的几位,绝对惊天动地,那场面不敢想。当然,斯大林如果出现在现在的俄罗斯,那场面也不敢想,但是相反的方向,想把斯大林干掉的人,今天在俄罗斯绝对不占少数。更何况,这些所谓二十八个半布尔舍维克,其中不少人最后都是支持教员的,现在只是提前发生了而已。 王明本来还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攻击点,那就是电视上的各类“奇葩”节目,好家伙,那是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什么都有啊,一些广告更是有伤风化,太低俗了,必须要狠狠批判。没想到,还是没什么人响应他,最后博古劝他,就说了一句,苏联的教训就是控制意识形态本身没什么作用,人民群众关心的还是生活好不好,这方面,我们没资格怪后辈,就算他们有问题,我们难道没问题?这句话把王明死死的噎住了,再下去历史上的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苏区丢失,被迫长征的事情放到台面上讲,那就难看了。 李大神是比较与众不同的,这位在学习上网!拿着一个华为平板电脑,这几天手机用下来,拼音输入法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行还能手写么,问题不大。现在,已经摸到DeepSeek了,迅速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这位倒也没有用DeepSeek研究历史,连苏联怎么完蛋的,他也懒得去查,各种科学技术方面的知识把他淹没了,信息产业这位是看进去拔不出来了。 乔年和他父亲陈仲甫两人一直在聊,聊了一整个下午,乔年终于成功说服他父亲,向组织承认错误,回到组织中来。陈仲甫一开始始终有顾虑,总是怕组织或其他同志对自己有意见,结果乔年拿出大杀器,电视剧《觉醒年代》的浓缩切片视频,把他父亲看的大哭一场,又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李大钊和自己的儿子延年,但是乔年说得确实没错,21世纪的中国有这样的电视剧,还担心什么?终于把父亲说通,在六大上做一个自我检讨。乔年当然不会告诉自己的父亲,这方法是陈志军单独教他的。 晚餐还是自助餐,比中午更丰盛了,21世纪的同志们不得不再次出来解释,这就是普通水平,没有刻意搞的很豪华,相反,还降低了一些,再差的话,传出去,我们21世纪的人就该挨骂了。晚餐后,找了几个会议室,播放各类电影,除了之前播放过,有些同志强烈要求反复观看的新中国建设成就的系列片之外,还有一些和革命与历史无关的影视作品,比如流浪地球系列和哪吒,大家随意选择,中方这里的,比较轻松的21世纪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领导在晚上来到国宾馆,和教员与总理一起,与斯大林单独举行晚宴和会谈,斯大林则干脆的连翻译都没带,毕竟自己这边太敏感,还是由陈海洋担任翻译合适。中国人说的内容很多只是历史,根本不是秘密,但是自己这边就不一样了。 晚宴比较简单,大家礼节性的喝了一点,很快结束了晚宴,转到一间装修精致的会谈室,咖啡和茶水备妥后,真正的核心谈判开始了。 第19章:与斯大林的交锋 “中国同志们,感谢各位同志的热情招待,也恭喜中国在百年的发展过程中取得的惊人成就。近百年的社会发展,极大的开拓了我们的视野。我尤其想感谢各位对苏联的开诚布公,这为全新的中苏友好关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斯大林说道。 斯大林这话,可以说一上来就表达了苏联希望与中国保持友好关系的意愿,同时认可了中方给出的历史资料的真实性。本来就是与斯大林的单独谈判,大家都没有太多兜圈子的意愿,直接进入正题。 “斯大林同志,当前的中国是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基础展开与世界各国的外交关系,和现在的俄罗斯的关系已经发展为高度互信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和原来苏联加盟共和国的其他国家,也长期保持友好关系,在多个国际合作组织中,都有多个领域的合作。历史上,中苏关系中的直接矛盾,主要是历史遗留的领土问题”,领导笑着说道,把话题直接带入最核心的领土问题。 “我注意到,21世纪的中国领土,并不包含这些争议地区,实际上已经不存在领土争议,现在这地区都是俄罗斯的国家领土,中苏双方在1928年能否直接参照办理?”,斯大林不想一上来就妥协。 “斯大林同志,历史不是凭空出现的,中俄今天的边境是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的,坦率的说,在今天中国出版的地图上,是没有符拉迪沃斯克的,只有海参崴。历史上,中东铁路事件,我们中方是不满意的,二次大战以后,苏方仍然希望获取在东北地区的特殊利益,这也是侵犯中国主权的行为,我必须指出,东北地区可不是争议领土”,领导表情严肃,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继续说道:“我相信,教员同志和伍豪同志也完全同意我的观点”,领导准备把发言的角色让给教员。 “斯大林同志”,教员果断的接过话题,说道:“我们没有打算向苏联提出特殊利益方面的要求,我们只是想拿回沙俄时期不平等条约下丢失的领土,正如21世纪的同志们所言,中国的外交是有原则的,哪怕我们军事实力非常强大,我们也不想做出任何殖民主义的行为。因为这样的行为,只会在对方人民的心中留下怨恨和不满,不利于双方长期友好关系。根据我们的计划,我们会把日本帝国主义从朝鲜半岛上赶走,但朝鲜半岛本身不会纳入中国的领土版图。针对日本的打击也将是以日本帝国主义,军国主义为首要敌人,解放日本通过帝国主义手段侵占的领土,但对日本原有的国家领土,中方没有主张”。教员的话表面很客气,实际很强硬,暗示了历史上中苏交恶的主要责任在苏联的意思,发言的宗旨和领导完全一致,最后还补了更强硬的一句:“斯大林同志刚才的话,和我们之前在莫斯科交流的时候并不一致,我们希望斯大林同志说话算话” 斯大林其实本来只不过是想抬高一下谈判起点,所以并没有坚持,接着回答道:“各位放心,苏联和我本人不会食言,这只是我来到这之后看到的一些新闻内容的有感而发”,斯大林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但接着话风一转,继续说道:“我注意到一种在莫斯科我们收到的材料中未提及的武器——核武器,这也是我今天下午从电视上学习到的新概念,中方是否愿意在这个领域与苏联合作?” 陈海洋这个翻译听到这句话都一愣,斯大林你是学的真快啊,是真敢开口啊。实际上斯大林对核武器的了解只限于名词,对其原理,威力,生产制造完全不知道,新闻也不会说这种21世纪常识,但是什么武器会让美国大动干戈,出动昂贵的轰炸机,跨越大西洋去消灭?那必然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武器,那就必须开口要。 从现实角度上看,核武器的存在是不太可能对1928年长期隐瞒的,应该说,任何21世纪的常识在1928年时空都不可能长期保密,现在如此密集的人员往来,根本不可能彻底保密,苏联只要稍微活动一下,哪怕找一个21世纪过去支援的卡车司机问一下,就能问出个七七八八。但是,中方是坚决不会再1928年搞主动核扩散的,谁都不行,万一二次大战没压住,那么连中国领土都不安全。 “斯大林同志,我必须坦率的说,核武器这种人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于我们的时代没有任何好处。我可以向您简单介绍我所知道的这种武器的情况”,教员抢在21世纪领导之前开口说道:“其杀伤威力等效于几万吨,甚至百万吨烈性炸药,可以在一瞬间摧毁一个城市,杀死城市中的大部分人,甚至会污染土地,导致其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无法被人类利用。一旦第二次世界大战再次在我们年代发生,核武器不但不会带来和平,反而会导致战争规模扩大,造成比历史上多得多的人员伤亡。因此,斯大林同志,我认为我们在核武器研发方面应当保持克制” 教员这话说的是比较客气的,没说自己不搞,也没说不让苏联搞,笼统的表达了“不建议搞”的意思。 实际上教员和朱老总知道这种武器后,是严重反对使用这种武器的,无差别的大规模杀伤,短时间确实可以解决问题,但长期看并不是好方法。他能够理解美军在45年向日本投掷核武器的做法,但这是二战大背景和当时日本军国主义拒不投降的历史前提下,给美军赋予了这种合法性,与之相对的,在1928年,918都没有发生,日本还没有大规模侵华,不具备使用核武器的合法性。总不能为了给日本吃核弹,让他们先占领大量中国土地吧? 按教员的意思,如果时空门开在南京大屠杀之后,他会毫不犹豫的按下东风发射按钮,但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和济南的做法一样,首先避免惨剧发生,而不是事后用核弹报复。1928年在中国领土上有军队的国家一大把,全部核弹?使用阅兵仪式上的东风大杀器么?更何况,解放军完全有办法在不使用核武器的前提下,直接消灭日本军国主义高层,同样可以起到强大的震慑作用。 教员和老总讨论到最后,最终的意见是:可以使用核武器威慑,或者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一下,但对方必须是人类文明的公敌。 事情就是这样,你只要拿出来威慑,别说使用了,那么别人就会拼命研究这玩意。是准备谁研究核武器就预防性打击谁么?即使真要这么干,道德高地怎么占领?全靠力量么?那么不好意思,帝国主义必亡,谁都一样。 核武器的问题在21世纪国际政治是个死局,大国都上车了,形成了恐怖平衡,历史上我们抓紧时间,赶上了这趟车,那是我们没有选择,因为这车已经存在了,不上不行。 但这不表示1928年我们主动再去造一个恐怖平衡的车,想想看21世纪的核扩散已经成什么样了,大家真的有好处么?有21世纪中国的核武库的底牌在手,至少应该先试试其他方法,恐怖平衡这种局面,实际是个下策。每一个国家都有热爱自己祖国的聪明人,科学家是有国界的,这句话当你自己占领科技高地的时候,反过来对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也是成立的。 领导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增加一点“筹码”,于是开口说道:“历史上,苏联就是核大国,但是这没有改变苏联最后的结局。必须承认的是,核武器对苏联历史结果并没有帮助,我们不希望苏联在现在国家经济建设的起步阶段,去花费大量的资源研究这种人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保卫苏联安全的方法很多,核武器不是唯一解”,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就差直接说,你苏联有这么多核武器还不是解体了,还不是现在自家兄弟在打仗?有什么用?同时也告诉了斯大林,你们真要搞,自己也能搞出来,物理学原理还能保密不成,但是不划算的,你们现在去搞,我就不援助你们技术了,这话没有说出口,但话里就这意思。 斯大林知道这事情上多纠缠是没结果的,先把着急的拿到手再说,核武器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当然,斯大林现在是绝对不会完全放弃这东西的,斯大林也明白,基础科学原理不可能保密,到时候看你们中国人怎么办,现在不急。 于是,斯大林接着说道:“我会说服联共和苏联中央,按列宁同志的承诺把相应的领土交还给中国,但是,我不得不说,这需要时间。” 斯大林这话的意思是,我会去做这件事,你们要支持我。别在苏联内部搞其他事情,搞乱了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时间方面我们认为是可以商讨的”,教员说道:“但我们希望最晚在我党的军队推进到现在的中苏边界时,我们双方已经有了确定的,可以操作的方案,我们估计最长时间不会超过2年。同时,我们希望苏联尽快有一个明确的表态”。教员给了一个时间表,意思是这这段时间内,把事情讨论清楚,定下来,但是你态度和相关的承诺先要拿出来。 “现在,我是指在1928年,中国的领土上还有很多西方国家的租界和军队,这方面中方是否有统一的政策?”,斯大林问道。这问题的潜台词是,这问题不是我苏联一家才有,其他人呢?你们不能针对我苏联一个。 “我们预计,今年就会宣布建国,具体时间和方式需要在六大上进行讨论,目前已经获得了大部分参会代表的支持,当然建国之初的领土范围不会太大,建国之后,我们就会公布这对所有历史不平等条约的统一政策,那就是,我们不承认任何历史上的不平等条约,无论对方是哪个国家。斯大林同志你刚刚提到的租界,无论是上海的,还是天津的,或者武汉的,我们都会要求收回,中国境内不允许任何外国军队驻扎,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治外法权。香港,澳门,台湾我们全部都会收回,日本现在是军国主义当道,历史上几年以后,即将全面入侵我国,我们没有和日方进行领土谈判的打算,日方占领的领土,我们将以武力方式收回。主权问题是不能谈判的,我们希望通过和平的、有步骤的方式,解决中苏两国历史边界问题”,教员快速的回答道,直接拿日本作为例子,暗示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谈判的,日本就没有。不谈或者谈不拢,就是武力收回。现在和苏联的谈判也不是主权问题的谈判,主权我一定要拿回来,我们现在谈的是其他方面,比如拿回来的步骤和时间,这已经是对苏联的优待了。 斯大林很清楚,中方对领土的诉求是拿回所有不平等条约中割让的领土,尼布楚条约以后的一律不承认,这涉及超过1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是怎么办呢?打不过啊!同样是保不住领土,和中国人谈一下,还能搞点别的好处,不谈什么都没了。自己的位置更是保不住,中国人把给自己的历史资料公开一部分,斯大林自己还能不能坐稳位置非常不确定,想想看自己几年以后在历史上搞死了多少人,这些人现在还活着,如果他们知道历史发展的话……。 “中国同志,我现在可以承诺,在你们宣布建国并宣布这一政策之后,苏联将会做对应的公开表态,支持中方的这一合理主张”,斯大林把公开表态的时间定在中方提出要求之后,这也是我们之前预判到的情况,这种方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另一方面的潜台词是中方需要进一步展示一下力量,否则他自己国内工作也不好做。 “斯大林同志”,领导接着说道:“我们希望苏联方面遵守承诺,这将是中苏友好关系的关键基础”。领导以援助方的身份再次强调了这事情决不能抵赖,否则后果严重。 “苏联方面会遵守承诺的”,斯大林立刻表示,然后接着问道:“苏联方面能否租用中方在太平洋方向的港口?” “我们会在中方的多个港口中设置自由贸易区,在中苏经济合作框架下,自贸区可以提供免税仓储和特定品类商品的多种经济优惠政策”,总理回答道。自贸区这个概念很早就出现,当然和21世纪的自贸区并不能画等号,而中方也不会搞香港这种自由港,不过针对苏联提供提供一些优惠政策是没问题的。 虽然双方的交流言语中没有提到海参崴,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说的就是海参崴。斯大林的想法是我领土还给你了,你港口能不能继续租给我,这个租是类似当年租借旅顺的那种租,这我们当然不会同意,但是面向苏联搞几个自贸区是没问题的。 斯大林感受到中方把主权方面的所有细节都看得很重,这方面一点不松口,但是经济合作方面一再表示好商量,这非常好理解,中方巴不得自己的商品行销全世界。 斯大林感觉谈判的节奏完全被中国人掌握了,这方面他也有思想准备。本来这次中共六大是应该苏联方面发挥主导作用的,现在未来的中国人拿着历史资料过来,不但扭转了六大的主导权,反过来影响苏联了,为了苏联的生存,现在没有选择。 斯大林接着就将话题转入经济和技术引进方面。毫不意外的,斯大林狮子大开口,钢铁,汽车,造船,化工,农业,甚至连计算机都提出来了,我们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历史上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从美国就搞了不少技术,斯大林现在看不上美国技术了,他巴不得直接拿21世纪技术。 这当然是想的太美了。 总理再次强调了,中方向苏联提供技术和经济方面的合作,是中苏友好关系的结果。意思是不能视为领土与技术之间的交易,技术输出与领土归还是两件事。 斯大林感觉中共在短短一个月里面就像换了一批人,之前还在大革命失败的悲观情绪中,现在感觉自己在和一个成熟的国家外交负责人谈话,自己手下这些人如果也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该有多好。斯大林当然不会知道,陈志军和总理两人在这段时间内有多辛苦,总理更是硬把原历史上和苏联方面的所有的外交事件全部学习了一遍,再把当前苏联关键人物的历史分析全部研究了一遍,和陈志军一起模拟了多次外交谈话。亏得总理在这方面本来就天资很高,否则这种填鸭式的外交训练,一般人是无法承受的。 在技术输出领域,最后中方给出的承诺是愿意向苏联提供急需的成套设备,包括苏联计划中的水电站中的水轮机组与配套的输变电设备,钢铁和冶金方面表示将根据技术发展阶梯,提供比现在时代先进的技术设备,但如果直接是21世纪水平的设备,那实际上无法操作,毕竟中国自己可以由21世纪派出技术团队支持,但是苏联可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么巨大的科技差距不是人员培训可以解决的。汽车、轮船、飞机等各领域都是如此,中方会选择合适的型号。至于斯大林最感兴趣的喷气式发动机,中方直接表示,这远远超过了现在时代的基础工业水平,连原材料都无法提供,只能从21世纪进口,中国自己也是如此,而且这些工业品在21世纪都是价格非常昂贵的,动不动就是以亿为单位计价的价格,大量进口,不是1928年的苏联国民经济能够承受的。不相信没关系,中方承诺赠送2架C919大型客机(更换国产设备版,包括发动机),到时候你苏联体会一下日常使用和保养的成本就知道了。 至于通讯领域,同样也是饭要一口口吃,中方愿意提供基于通讯卫星的通讯网络建设,同时帮助苏联强化现有的电报通讯网络,至于光纤主干网,斯大林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概念,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输出。不过斯大林提出的,援建一座收音机生产工厂的要求获得了同意,电子管技术可以输出,晶体管技术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输出,至于集成电路,那是不可能的。 针对技术输出方面的交流,今天斯大林的目的并不是把具体内容确定下来,那是莫洛托夫的工作,斯大林今天要确定的是能拿到哪些领域,什么水平的技术,更重要是,钱怎么算? 现在中共没有建国,没有自己的货币,这外贸怎么收钱呢? 这方面21世纪的中国当然有方案,方案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1928年建国之后,不管发行的货币是不是名字还叫人民币,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货币将是唯一可以与21世纪人民币进行兑换的货币。 这意味着:中国货币就是超时空贸易指定货币,其他货币必须先兑换为1928年的中国官方货币,才能买到21世纪的东西,无论是商品,设备还是技术。 斯大林其实各种不情愿,但是没办法。好消息是,苏联将会是第一个和中国建立正式贸易关系的国家,苏联的卢布将会借着中国货币的兑换能力,成为1928年的国际交易货币的一种,比现在好。 至于中国货币,不管是不是还叫人民币,大概率将会成为国际主要贸易结算货币。 斯大林在了解到2025年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后,果断意识到这方面一点挣扎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说苏联至少是近水楼台。 顺便一提,财经领域,1928年的我党方面,这方面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教员的弟弟,周彬同志,是原历史上的苏区央行负责人,他与总理一起,从上海返回井冈山,之后就开始学习现代财经方面的知识,这次来2025年的中国,六大他不参与,财经方面才是他重点学习考察的领域。他很快就理解了21世纪我党对1928年建国发行货币的核心想法,就是以21世纪人民币特别提款权为信用背书,发行1928年的货币,与21世纪人民币设立一个稳定的,甚至是固定的汇率,成为超时空结算货币1928年端主体的核心思路。不需要任何贵金属背书,更不需要其他外汇储备,21世纪中国的货币背后是21世纪中国生产力,直接垄断了跨时空贸易在1928年时空的定价权。对应的,1928年的中国货币是另一端的垄断者。 斯大林在经济和技术方面获得了他还算可以接受的成果之后,开始将话题转入苏联政治领域。斯大林在获得了中方对其本人的支持后,话题方面非常直接。 我们对斯大林这方面的问题一点也不想绕圈子,直接给了斯大林几个方面的“建议”。第一是需要重新评估市场经济作为经济工作核心工具的定位,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不是矛盾的;第二是需要加强党的领导,党说了算,而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否则贻害无穷;第三是不要穷兵黩武,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历史上就是这样被美国拖死,造了一大堆坦克,核弹,但是人民群众连买个衣服都缺这个缺那个,最后人民不满意;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不能再有帝国主义思维。 最后一句让斯大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指责苏联搞帝国主义可不是小问题。中方说的很直接,你一方面喊共产主义,另一方面觊觎人家领土,以军事手段干涉内政,谁会信你?别的不说,10多年前,直接出兵占领唐努乌梁海是怎么回事?历史上的中东路事件,领导也说了一遍,差点让我党失去合法性,这些行为,除了理解为延续沙俄时代对领土的贪婪之外,无法解释。至于外蒙古,你苏联说要缓冲区,你怎么不把西伯利亚拿出来当缓冲区? 话讲的非常重,已经不是正常外交措辞的范围了,要不是现在斯大林知道中国的实力,按斯大林性格,今天是断然忍不住的。但是领导最后直接点破,苏联的这种思维,就是80年代入侵阿富汗的根源,是压垮苏联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苏联不根除这一思想,早晚会重蹈覆辙。 领导可不惯着你斯大林,斯大林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来2025年的中国,今天非得把话说透。以后的好话留给总理去说,今天他来说难听的。苏联帝国主义思维的另一个重要的表现就是二战后的冷战。美苏争霸,说的好听,苏联真的有实力和美国争霸么?真的和美国针锋相对的时候,次次妥协退让,就说二战后的朝鲜战争,美国亲自下场了,你苏联居然去联合国投反对票的胆子都没有,怂恿朝鲜人你跑最快,最后呢?我们中国人去打,让你出空军你都遮遮掩掩,你既然怕美国人,你为什么跳进冷战这个坑里去?美国人和英国人说你要入侵欧洲,是欧洲的敌人,你就真的去当这个敌人了?一番话说的斯大林脸上黑如焦炭,因为这些事情,可不是后来的赫鲁晓夫干的,是你斯大林自己干的,可怪不到后辈头上。 苏联内部的僵化问题,经济问题,底层都来源于这个帝国主义思维,谁不听话就干谁,对内对外都一样。领导明确告诉斯大林,之所以和苏联谈,愿意恢复中苏友好关系,除了共同的信仰之外,更多的是觉得苏联今天还能挽救一下,而愿意支持你斯大林,是觉得你出手,苏联还能有救,其他人在这个位置上,苏联寿命更短,能不能扛过二战都两说,如果还有二战的话。 话题最后回到中国自己身上,领导坦率的表示,2025年的中国和美国是战略对手关系不假,我们确实是反对美国霸权,但换一个人来搞霸权我们一样反对,包括我们自己,我们对霸权不感兴趣。中国永远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是第一位的,这个原则在1928年也是一样的,我们干预1928年的世界历史进程,确实是为了防止美国从英国手里接过殖民主义遗产,形成霸权,但这不表示中国要替代美国成为那个霸权。 斯大林被说的气归气,但中方最后还是说要支持苏联,支持自己。这话如果反过来理解呢?就是你斯大林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我管你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国家也可以是帝国主义国家,我照打不误。现在的中国对苏联没有任何依赖,反过来甚至可以对苏联进行技术封锁。苏联要获得中国的支持,必须把历史问题解决清楚,彻底放下帝国主义思想。只有这样,苏联才能活,国际共运才能活,别和历史上一样,一把好牌打的稀烂。 教员和总理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都感到一阵快意。这种狠话确实只有未来同志有资格说,话说轻了,斯大林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意识不到苏联的根本问题。苏联别当沙俄,你也别当沙皇。 第20章:在大会堂继续开六大 斯大林在会谈结束后,板着脸回到自己的房间,总理和教员送他回去的路上,他也一声不吭,显然是气的不轻,但是没办法反驳,中方拿出来说的都是历史事件,没有一件事情是中方编造出来的,延续这种思路的俄罗斯,到今天为止,国际上都没几个朋友,中方看来是真的对霸权没兴趣,否则现在对俄罗斯绝不可能是这样的政策。 教员和总理知道斯大林今天晚上不会好过,但这是他的事,想不想得通就看斯大林造化了,你既然要大权在握,那么苏联的生死存亡的责任就在你头上。 与之相对的,1928年的革命前辈很快接受了历史现实。一些政治斗争也已经没必要了,不仅仅是因为一部分斗争的对手在历史上是革命烈士,更多的原因是在于,原来的政治斗争本身个人恩怨部分就不多,大家是对革命道路有分歧,现在历史透明了,分歧消失了。很多人开始思考,真正适合自己的革命岗位到底是什么?现在解放全国的速度大幅加快,组织需要大量优秀干部在各不同的岗位上。比如秋白,他现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带兵打仗的料,也没有当一把手的那种力挽狂澜的狠劲,也许经济建设领域更适合自己,或者政工领域也可以,或者干脆搞教育? 六大在莫斯科是没开完的,留下最后两个最重要的事情,一个是六大的会议决议的投票表决,这方面是没有太大分歧的。另一个当然就是中央需要改选,这方面还有不少人想要争取争取的。 这两个议题,根据之前的约定,2025年的中国是不干预的,由28年的我党根据自己的政治流程给出结论。 第二天一早,21世纪我党重要同志,都在大会堂迎接革命前辈的到来,这是一种对前辈的尊重态度。前辈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21世纪同志们坚持把教员和总理放在合影的C位上,会堂内,主席台上没有2025年我党同志的任何一个位置,全部都在下方就坐,理由很简单,这是1928年的六大,不是21世纪的大会。 总理觉得实在太客气了,坚持要求领导做一个开幕致辞。领导倒也有准备,但话不多,主要就是感谢革命前辈的奋斗与牺牲,再次表达了对1928年我党工作的坚定支持,然后就预祝大会胜利,完事了。为了不给前辈们太多的压力,21世纪的领导们都没有坐在台下,主要由陈志军和张鹏飞等人列席。苏联方面只有共产国际的人员参加,现在已经完全是学习的心态了。 六大的决议报告在一天以内就获得了通过,主要内容和历史对比,变化在尽快解放全国,尽快宣布建国方面。历史上六大认为现在是革命的低潮,这肯定要变化,现在可不是低潮,是加快武装斗争的,加快发展党员队伍,加快红军建设。具体来说,现在已经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加快武装斗争,由解放军进行相关支援,尽可能坚持到解放,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也不要勉强,向江西方向转移或转为游击,现在还没有建立苏维尔政权的,暂时不要再创建,也不要举行暴动或起义,以发展党员,组织建设为主要工作,为未来解放后的治理准备人才队伍,要注意警惕投机分子。 针对已经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区域,逐步停止使用苏维埃这个音译词,改为人民政府,现在在江西已经开始改了。苏维埃是什么东西?很多老百姓是搞不懂的,人民两个字大家听得懂。而且,中国是中国,苏联是苏联,苏维埃这个音译词真要翻译过来还不好办,人民两个字最清楚。 接着自然有人提出,是不是红军直接改名叫解放军算了,多霸气啊。朱老总觉得现在还太早,现在的工农红军是我党这阶段身份的核心体现,而且红军可不是“苏维埃”这个音译词,是有具体象征的符号的,大家都能理解,解放区域扩大后再考虑改名字。 建国方案方面,在临时国号,临时国旗等各方面大家都没有分歧,直接使用后世的即可,确实也挑不出毛病,虽然义勇军进行曲还没被创作出来,但是问题不大,相信田汉和聂耳两人不会反对的,功劳算在这两位头上。 建国的具体时间和临时首都定在哪里没有在会议上形成定论,取决于后面的解放进程,交由后续的选出来的政治局常委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大家倾向于继续使用10月1日这个时间点,倒不是刻意要保持一致,而是现在已经6月中旬,经过2个月的扩大解放区和准备工作,确实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虽然现在刚刚接收江西省而已。 会议第二天,就是核心的政治局选举了,这次不再是7名委员+7名候补委员的组织形式,而是7名政治局常委,没有7大那样的五大书记的做法,但是7大中的政治局委员和政治局候补委员是有的,另外增加了纪律检查委员会,更加接近21世纪的组织架构。 选举结果其实没有太大的意外,政治局常委方面,教员,总理,朱老总高票当选,排名前三,接下来是秋白,蔡和森,澎湃和杨殷。教员担任中央委员会主席,现在开始大家熟悉的“主席”这个称呼又再次正确了。伍豪担任中央委员会副主席,朱老总主管军事工作,现在没人嫌弃他旧军阀的出生背景了,想想看,历史资料上多少根正苗红的反而叛变?向忠发为什么没资格参加六大了?秋白是没想到自己还能选上政治局常委,而且负责纪律检查方面的工作,看来同志们还是比较认可他的,也可能历史上的牺牲证明了他对党的绝对忠诚,也很巧,除了教员,总理,朱老总三人之外,其他都是历史上的革命烈士,可能原历史上向忠发坐上高位最后叛变的事情,大家实在不能允许再出现一次了吧。 除了7名常委,还有另外23名政治局委员,外加7名政治局候补委员。项德隆这次没有入选政治局常委,但是政治局委员还是有他位置,他本人已经知道了历史上的皖南事变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这个结果,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其他大部分都是28年代的革命“主力”,后人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现在要么还非常年轻,要么刚刚崭露头角,基本上都没有参加六大,比如陈会计现在才23岁,25年刚刚入党,属于前一种情况,彭老总虽然年纪不算小,但是也是刚刚入党没多久,要不是干预了历史,平江起义现在都没发生,属于后一种情况。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党的领导核心已经完成了向历史道路靠拢的任务。教员坚决要求党必须集体领导,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不能一边骂斯大林,一边成为斯大林,这不是搞笑么?政治局常委这个组织形式就比较好,7个人不多不少。 选举结果出来之后,大家都热烈鼓掌,21世纪参会的同志,鼓掌尤其热烈,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历史上这几年的“弯路”,给党带来的损失有多大,这次六大的选举结果,算是彻底的解决掉了这个问题。 第二天会议结束以后,在国宾馆举行国宴,这次不是自助餐了,国宾馆的大厨们全部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成功的触发了教员,总理等人的“批评”,认为太耗费了,太奢侈了,比国民党和蒋介石他们奢侈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陈志军笑着说,这不一样,这是我们后辈的心意,再说,正式国宴就这标准,并没有特殊化,他老蒋的后人是绝不会干这种事的,他也不配。 到了第三天,六大就算闭幕了,接下来是两个时空的高层开会,关于未来走向的一些重大问题,是两个时空zz局常委的会议主题。 总理先提了一个问题,这次会议都动用大会堂了,这么高调,21世纪保密问题怎么办? 结果是陈志军告诉总理,21世纪不准备保密很长时间,已经在准备主动公开的相关工作了。不是不想保密,而是实际上是无法做到。 根据进度,一旦28年控制沿海城市,很快就要出动解放军海军去对付日本人解放台湾了,这些大型军舰在21世纪都是有人盯着的,一整个舰队离港,尤其是航母编队离港,在21世纪可不是小事,根本瞒不住。一整个航母编队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没事,现在弄不好真的有事了。最重要的是,21世纪的西方所谓“列强”根本打不过我们,相反的,他们会想办法加入我们,搞超时空贸易赚钱,对21世纪中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陈志军强调,人员穿越方面,会严格控制,绝大部分都是中国人,不会给其他国家很多配额,尤其是政治人物和科学家。 21世纪的另一位领导补充道,后面会辛苦各位前辈,拍摄一些历史纪录片,算是给21世纪宣传部门帮帮忙,尤其是很多历史上牺牲的前辈,大家只有文字记录,没有太多其他材料。还特别强调,不免费,有稿费。 实际上,对宣传部门的这次老革命采访活动给的要求可不低,搞不好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想想看,让你去采访澎湃,问他,你为啥好好的大地主不当,要革命,还要革自己的命,这节目效果要是做不好,还要你何用? 至于采访历史上牺牲的重要革命CP,你要是做不到催泪弹效果,你就是废物。想想看,让你去采访带着三个孩子的骄阳,包括还是小朋友的岸英,要是b站弹幕不刷屏,但凡弹幕有一秒钟没填满,你就是废物。 前一阵很火的《觉醒时代》,现在好了,乔年真的在你眼前,还有他父亲,人家现在已经做了自我检讨,不会脱党了,来吧,采访吧。 宣传部门压力山大,采访教员,采访总理,怎么做这个方案?聊什么话题?聊的好是应该的,聊的不好就完蛋了,这帮人现在急的不行,问错一个问题都是天大的事,偏偏时间还有限。 唯一让宣传部门聊以欣慰的是,我党出于谨慎,还没有去找1928年的鲁迅,这位要是也过来,那就更有意思了,但是可以预见,这一定是时间问题啊。 这方面的工作,老革命当然不会拒绝,都表示个人不需要稿费,全部算在党的经费中,21世纪的后辈花大力气援助,还好意思个人要钱么?这个事情干不出来。 说到经费,总理接着话题继续展开,要求“亲兄弟明算账”,所有支援的项目,该怎么算钱就怎么算钱。陈志军表示,账本清楚的很,一开始领导就要求过了,周副主席你放心。 不过总理现在还不知道的是,账本确实是清楚的,一点不假,只是21世纪中国在想办法打折扣这件事情上可谓“绞尽脑汁”。首先是枪械火炮方面,以库存淘汰武器(真实)为名义,给了巨大的折扣,近乎不要钱,子弹干脆以长期库存的名义免费,最绝的是手榴弹,价格是负数,是的,是个倒贴的价格,理由是库存淘汰军火,本来就有销毁的预算,现在由革命前辈负责销毁,销毁费用归你们了,你们扔到敌人头上去也是销毁,我不管。 而至于先进装备,比如运20,歼16等,这种无法扣上淘汰武器的“帽子”,全部采用租赁的方法计价,租金在一套精心设计的核算方法下,比买来还便宜,至于一些高科技弹药,则以实战测试为由,轻则免费,重则倒贴,比如那一发给日本人巡洋舰的高超,就是以实战测试为名,倒贴,还给了测试费用。 至于支援的粮食等,大部分以库存粮为名,进行了折扣,其价格比从1928年的田间地头征收还便宜。药物支援方面全部以集采价格为准,支援的都是基础药物,其价格在集采系统里低到不能再低。所有解放军的支援全部免费,理由是解放军不是雇佣军,不能收钱。 总之,理由都是非常充分的,真实的,无法反驳的。真的定价比较贵的是卫星发射的火箭和卫星本身,但是,这玩意以后是可以在1928年收到钱的,尤其是同步轨道的通讯卫星,以后还有气象卫星,这种独门生意怎么定价都行,所以21世纪给这些东西的价格只是罗列,但不是负债,因为后续是准备合资运营的,当投资算。至于刚刚提到的稿费,你放心,那肯定是天价。 21世纪中国这些定价不是为了倾销,而是不想给28年的我党背上沉重的债务,对于21世纪中国来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已经生产出来了,而且是早就生产出来了,其中大部分本来就不能卖钱,或者就不怎么能卖出去,收不收钱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刚刚的讨论只能算是两个zz局会议的开场热身,很快就回到了重要议题上,首先要明确的是两者之间的正式关系,这个问题比较好办,因为之前和教员基本已经有了共识,现在就是拿出来正式确认下来,即特殊的全方位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基调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只是特殊,非常特殊的那种。经济领域,以国企和国企之间的合作方式为主,包括合资和其他方法。国际外交方面,21世纪中国在1928年时空不直接出面,以1928年的中国为主体,21世纪中国作为一致行动方的角色参与,自己人怎么沟通都行,对外一个声音。 总理提出,1928年的中国需要在国家建设的各领域需要21世纪中国的帮助,不仅仅是工业化,还包括法律,制度,外交等各方面,都需要向21世纪中国学习。苏联现在已经没人想去学了,学怎么把自己玩死么?21世纪的领导重申了原则,援助方面没问题,决定权还在1928年的党中央,21世纪中国扮演顾问角色,除了军事领域之外,其他方面原则上不直接出手,即使是军事方面,也是按照目前联合指挥部的做法,由1928年的中央军事方面负责人,具体就是朱老总,下达命令。 说到军事方面,话题就自然延伸到解放全国的安排上来。教员和朱老总都直接表示,解放全国的任务应该由1928年的我党来完成,虽然如果解放军直接出手,会以极小的代价,极快的速度实现全国解放,甚至可以将时间压缩到1年左右,就可以覆盖主要省份,往北抵达东三省,但是这样一来,1928年的党就相当于没有经过任何历练,这是不行的,党成熟不起来。 1928年的我党,实际上是非常不成熟的,历史上要经历过长征,抵达延安之后,才真正的成熟起来。现在等于对着历史抄答案,题目倒是作对了,但是解题思路没完全掌握,这是不行的。现在长征不会有了,苏联的影响力也已经提前消除掉了,解放战争是锻炼我党的唯一机会了,这绝对不能再让后辈包办。这方面的意见获得了1928年政治局甚至大部分来2025年参观学习的党员同志的认可,哪怕有牺牲,也要自己干。 对此,21世纪的领导同志们觉得毫不意外,相反的,如果老革命提出要后辈加大支援力度,才是让人奇怪的。领导立刻表示完全支持前辈的主张,解放战争过程中,解放军不会直接参与军事行动本身,以装备支援,人员培训等方面为主,联合指挥部在涉及国内部分,也是以28年的红军为主,解放军主要当一个参谋角色,提供一些28年因为技术不足而想不到的作战思路,但也只是建议。 海军和空军方面,由于是高技术兵种,目前红军基础太差,而培训需要的时间非常长,解放军将会继续直接支援,并同时加大人员培训力度,让28年的红军尽快接手,但客观上需要时间。以海军来说,现在造船厂已经恢复建造一批小吨位,较低技术水平的军舰,作为1928年中国海军的入门装备,原计划退役封存的一些老旧军舰,也准备进行适度改装后转移到1928年,毕竟解放军海军可以过去一口气消灭帝国主义海军主力,但日常的海防还是需要28年的红军自己解决,至于海空军装备在1928年的自行建造,那需要更长的时间,将在工业化过程中一并解决。 21世纪的同志们还特别提出,历史上我国建国后的外部军事压力非常巨大,又发生抗美援朝,然后苏联的工业化援助还没全部结束,中苏就交恶了,不得不将工业的生产重心调向军工方面。现在情况大不一样,西方列强对我们已经没有军事优势,过去工业化过程中军事优先的策略必要性已经不存在了,解放军的淘汰武器都至少领先其他国家2-3代,解放军最新武器装备,放在1928年,保守估计西方50年赶不上,工业化计划可以更加从容。这方面教员和总理都表示同意,谁都希望工业化建设能够首先为国民经济服务。 秋白提出,能否在合适的时候,让21世纪的知识分子前往1928年工作,比如大学生或者其他各类技术人员,现在的支援人员,大部分都是解放军或者政府工作人员。陈志军表示,原则上没有问题,但是需要明确一系列制度安排,比如,过去支援的人员,在1928年恋爱结婚了怎么办?经济制度上也需要对应的安排,比如,1928年过去支援的人员,想自己创业,在1928年开公司怎么办?是允许和21世纪一样创建有限公司?还是必须公私合营?或者干脆不允许?还是类似于管理外资那样的管理?还涉及历史知识扩散的问题,解放军是纪律部队,但是普通大学生就不同了,怎么处理这些问题?连政治方面也有问题,比如21世纪过去支援的大学生,在21世纪没有入党,要求加入28年的我党,是否允许?这些方面,陈志军建议两边先商讨出一个框架来。21世纪中国面临很大的就业压力,当然愿意让一部分人去1928年工作,实际上肯定存在相当数量的人,愿意去1928年开创新天地,这其中一定不乏野心家,如果具体制度没有的话,将会引起很大的混乱,这方面一定要是慎重。 总理表示,这方面的制度安排会尽快草拟出来,为两边的人员往来做好制度安排。接着总理将话题转向1928年的国际方面。现在苏联的方面的工作算是比较顺利的,斯大林能来2025年的中国,已经证明了他在努力寻求改变,这意味着干预欧洲政治,避免二战,高举反殖民大旗,对资本主义进行釜底抽薪的计划已经有了可行性了。 这其中更现实,即将要发生的问题是,一旦建国后宣布不承认历史上的不平等条约,1928年的西方列强,尤其以英,法为代表,必将恼羞成怒,非常可能联合起来,再伙同蒋介石,对我党进行军事打击。 实际上,这事情已经在发生了,在我党获得江西政权后,英国火速和蒋介石缓和了关系,原来的南京事件,蒋介石进行了妥协,蒋介石已经向英方释放了尊重英方利益的信号,仅要求英方放弃一些地区的租界(和历史上类似)以增强其自身的执政合法性,但核心利益提供保证,并要求英方提供各方面的援助,以实现自己尽快上位。法国这次不像历史上这么纠结,比历史上更早的与蒋介石方面密切接触,主要是江西这边对自己的利益威胁比较直接,迫使他更早的和蒋介石合作。美国更是比历史上更快支持蒋介石,关税方面的条约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会比历史上更快拿出来,和英国争夺利益。德国作为一战战败国,政治方面没有话语权,但出于经济目的,本来就一直在和蒋介石做生意。 21世纪的领导同志们表示,1928年的西方列强怎么支持老蒋都无所谓,张作霖和他儿子张学良死活也不重要,张作霖现在还活着纯粹是蝴蝶效应,并不是我们喜欢这人,特意留他一命,之后奉系和他老蒋是打还是谈都没关系。这些在解放军和解放军的武器面前都不值一提。后续重点是两个方面的工作,日本和德国。 日本的工作,主要是打。日本军国主义已经上台了,背后的后台是日本天皇,是日本尝到当殖民者的甜头之后,日本高层自身的选择,因此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打击必须以军事手段为主。至于日共方面,现在不仅仅处于地下状态,而且思想不统一,从历史角度看,共产国际对日共的战略指导也谈不上很好,日共自身喜欢走精英和知识分子路线,能否最终“成事”,取决于日本军国主义被我党打击,国内矛盾加剧之后能否把握住革命机会。 尤其需要强调的是,日本的共产主义运动能否成功,最后要看日本人自己,我们不能替日本人搞共产主义革命,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打击甚至消灭和日共的发展虽然有很强的关联,但这是两件事,前者可以很快实现,后者需要时间,必要的历史过程是无法省略的。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打击,首先当然是收回台湾,然后是解放琉球和朝鲜。 朝鲜解放以后的治理也不是一个简单问题,说到朝鲜,21世纪领导同志们再次强调了历史上苏联对朝鲜的影响,我们解放朝鲜后,没有理由让朝鲜半岛和21世纪一样分裂为两个国家,要确保朝鲜成为一个对我国友好的主权独立国家。 在介绍完对日本的整体思路后,28年的革命前辈基本表示同意,历史上日本军国主义对我国造成的伤害当然是决不允许重演的,日本军国主义只能用军事方法消灭。 至于德国方面,21世纪的同志们表示,目前急需展开的工作就是和德国当前的高层各派(纳粹除外)取得联系,并获得一定程度上的信任,坚决不能让德国法西斯上台,历史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1年左右,大萧条开始,纳粹就会开始大量的获得德国民众的支持。 德国和日本的情况不同,德国因为一战战败,已经事实上失去了殖民利益,在经济崩溃与英法等国外部压力下引发内部民族主义,借此,德国法西斯登上历史舞台。一战后的凡尔赛条约,对德国经济、政治、外交等方面的全面压制,是德国纳粹这个法西斯核心的重要依托,以此获得了德国民众的支持,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1933年,希特勒成为了德国总理,纳粹上台。 基于以上情况,对德国法西斯,现在无法采取军事手段,而是主要采取政治和经济手段。 第21章:1928年对欧策略 “欧洲策略是一个整体”,21世纪领导开始详细介绍其他的欧洲策略,“德国方面只是其中一部分。德国历史上也是殖民者,八国联军有他,对中国而言也是侵略者。但是现在是一个历史上比较微妙的时刻,德国因为一战结束丢掉了殖民地和相关利益,自身领土也丢失不少,纳粹还没上台,政治上比较混乱,魏玛政府很弱,行将土崩瓦解,但眼下还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国家,德国共产党甚至比日本方面面临的情况还好一些,虽然斗争策略也问题很大。” 领导接着从经济方面谈起:“经济方面,要把美国金融资本逐步驱逐出去,现在的德国已经债务沉重,欠了美国人一屁股债的同时还要偿还凡尔赛和约的赔款。我们在经济领域,选择一部分工业项目,对德国进行投资,注意是投资,不是援助,可以增强德国经济的造血能力,摆脱对美国资本的进一步依赖,历史上的杨格计划将不再需要,或者由我们提供其他解决方案。出于德国经济的迫切需求,这方面德国不可能拒绝。” “政治上的操作就复杂一些”,领导接着说道:“德国没有斯大林这样可以说服之后领导全国的人,就算有,那个人叫做希特勒,是不可能合作的。德国共产党需要扮演比历史上重要的多的角色,我们需要对德国共产党进行工作指导,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革命使命,建立一支自己的,摆脱容克贵族控制的军队,意识形态领域不能把民族主义的话语权交到纳粹手中,可以采用类似统一战线的方法团结德国大多数人。利用现在德国已经失去殖民地利益的时代特点,和我们一起站在反对殖民主义的角度与英法做斗争,接过魏玛政府的班,彻底消灭纳粹法西斯上台的经济和政治土壤。简单来说,德国共产党需要把握历史机会,卡住原来纳粹的一些核心位置,赢得德国人民的支持。” “从外部来看,德国主要面临英、法的全面压制。美国反而是比较好商量的那个,给了德国很多投资,当然,美国人也有美国人的小心思”,领导接着说到德国的外部情况,“英、法作为殖民主义的元凶,是我们的主要反对对象,尤其是英国。如果英法在我们宣布不承认历史上的不平等条约,甚至是我们收复香港之后,恼羞成怒打算再次武力来犯,实际上我们求之不得,解放军海军将趁此机会,直接消灭英法海军主力,动摇英法的殖民帝国根基。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打击英国和法国本土,大幅削弱其工业能力,让这个世界知道,英国和法国已经没有使用武力压制全世界的能力了,这样一来,英国和法国都将面临自己的海外殖民地全部摇摇欲坠的局面,极有可能变本加厉的从战败国德国这里吸血,这时候就要看德共的战斗力了,搞好了,收复一些国土,凡尔赛体系推翻。搞不好,那最差就是纳粹又上台了。” “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纳粹再次上台,我们怎么办?”,教员严肃的问道。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就选择加大对苏联的武装支持,确保纳粹不敢进攻苏联,或者在进攻苏联的时候很快就失败,不能发生历史上打到莫斯科城下的情况。而且,在纳粹进攻苏联之前,必然要先侵犯东欧的国家,比如捷克,奥地利,匈牙利等国,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有了采取行动的可能。当然,这时候需要苏联配合。有一点需要特别指出,历史上苏联和纳粹瓜分波兰这事情是一个历史污点,虽然苏联获取的波兰领土也是有历史纠葛成分在,而且苏联和波兰的关系非常糟糕也是历史问题,但至少不能采用这种和法西斯秘密协议的方式” 秋白听完后接着说道:“这样安排的话,欧洲仍然有发生战争的可能,哪怕纳粹没有上台”。 领导笑着说道:“欧洲的领土纠葛是长期历史问题,其中是非已经说不清楚了。我们的目的是避免第二次世界大战,而不是绝对避免欧洲内部的地区冲突,实际上凡尔赛这个架构不被推翻是不可能的,历史上是二战后推翻,现在需要别的方式推翻,发生一些局部战争也很正常,只要不演化为世界大战即可。德国如果只是拿回一战中丢失的领土,不搞大面积吞并,别干出历史上吞下法国,进攻英国的事情,美国是无可能说服国内保守力量下场作战的,美、苏没有下场在欧洲打生打死,欧洲就算发生战争,规模有限,打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己谈和,领土边界重新调整。像一战那样,大量的人往里填,已经不可能了,从历史上看,还真只有法西斯上台后的德国能做到这种动员。” “那么美国呢?”,总理继续问道:“我们这么大动作,美国不可能没有反应,而且反应肯定不会小” “很快,美国号称最糟糕的总统胡佛就要在今年年底当选,29年上台,接着现在的柯立芝繁荣就要宣告结束,进入大萧条”,领导首先从美国的原历史走向说起:“历史上大萧条这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推手,世界格局快速变化,德国纳粹的上台与这场大萧条也有重大关联。我们给历史带来的蝴蝶效应大概率不会影响这位的当选,胡佛这位总统,他在30年签署的贸易保护政策可谓是灾难性的,是大萧条的重要加速力。外交层面,这位总统不太喜欢主动干预,美洲方面也会放弃武力干涉的做法,转为谈判方式,执政期间,受到国内保守主义和反殖民意识形态的影响,会开始推动菲律宾独立。客观的说,美国是历史上比较早的意识到传统的殖民主义成本太高,收效不好的国家,当然,这也有主要的利益都被英法占据了,美国拿不到有关,比如我们自己,中国就是例子” “从以上历史来看”,领导接着说道:“我们认为,美国加入英法因为殖民地利益而发起的对我们的军事行动的可能性不能说绝对没有,但不会很大。相对的,与我们接触,希望在经济,技术方面“合作”的可能性反而很高。美国和英法的最大不同是,传统的殖民地方式对美国来说利益不大,和英法完全相反,英法两国在原来历史上,二战以后都不想放弃殖民地,更别提现在了。同时我需要指出,美国历史上的大规模扩军是二战发生之后的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人民的爱国主义被激发起来,现在的美国军事力量并不强,其陆军的情况尤其糟糕。而由于我们的存在,太平洋战争不可能发生,欧洲的局部战争很难刺激美国大规模扩军。” “如果我们进攻英国和法国的本土,会不会引发美国的思想转变?在没有二战刺激的情况下,进行大规模扩军?”,总理接着追问道。 “可能性不能说绝对没有,但同样的,我们认为就算发生,也达不到历史上二战的扩军水平,历史上美国正式对德国和日本宣战是在珍珠港事件之后,那已经到了41年12月了,对德国方面甚至是希特勒先宣战的,那时候西欧几乎全部被纳粹德国占领,包括荷兰,比利时,挪威,丹麦,法国已经投降,东欧方面,波兰已经被瓜分,南斯拉夫,希腊也已经沦陷,纳粹已经在进攻苏联,乌克兰,白俄罗斯,波罗的海区域已经沦陷,北非也在纳粹德国的控制之中。由此可见,美国正式下场参战时间很晚,主要是国内保守势力不愿意再次介入欧洲战争,直到珍珠港事件发生后,才统一国内意见,这还是有罗斯福这个有远见的总统大力推动的结果,现在的胡佛未必有这种意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美国其实乐于见到英法实力下降,尤其是他们丢失殖民地利益,英法的失利就是美国的机会。而我们对英法两国本土并没有任何领土主张,我们打击其本土也是为了削弱其对殖民地的掌控力,并不是为了占领这两个国家。即使罗斯福在台上,我们认为也不可能说服国内保守势力以武力方式介入,站在我们对立面。最大的可能反而是美国站在我们这边,以求利益分配。” “那么,我们对美国的战略整体上是什么?”教员接着问道。 “美国方面,如果他不能和历史上一样,利用二战这个历史机会,在工业,科技等方面大幅提升,那么他本身能否走出经济危机都是疑问”,领导很快回答道:“而其海军又不具备和解放军海军在太平洋,甚至大西洋决战的能力,我们判断,美国会不得不加大对南美国家的经济掠夺,这必将造成南美国家民族解放运动的高涨。同时,如果美国自身经济问题无法解决,美国自己也会面临社会主义革命的热潮,历史上之所以美国的共运搞不起来,除了美共自身能力太弱这个因素之外,主要原因就是美国吃到了二战的红利,工人和农民阶级日子好起来了,没有了革命的动力,也掩盖了美国国内的其他社会矛盾,比如黑人种族问题。这些问题一旦盖不住,美国自己国内问题就够他自己喝一壶的,我们完全有可能找到介入机会” "这样的话,就是非常可能发生未来同志们说的,全球资本主义的经济根基发生动摇,国际共运发展的机会比历史上更好的局面出现",教员替21世纪同志们总结道。 “没错”,领导立刻表示肯定:“全球资本主义的经济根基,其实就是殖民主义,如果殖民地利益丢失,资源供应和商品市场都会出现不足,其经济必然无法维持,我们历史上,二战以后印度也独立了,英国殖民地利益几乎全部丧失,国际影响力大幅下降,同时国内的社会主义运动也很积极,最后没有成功主要还是美国对欧洲经济大规模输血。但是这次不同,美国虽然因为国土面积较大,本身资源也比较丰富,可以相对从容一些,但先进生产力则不是我们对手,又没有二战为其带来大量利润,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把历史上通过殖民主义获取的利益吐出来,资本家别无选择,只能加大对国内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剥削,从而为社会主义革命创造机会。如果说例外的话,美国的下一任总统罗斯福可能会采取我们意料之外的政策,但那也是4年之后了” “那么苏联方面,历史走向也会完全不同,我们需要苏联在一定程度上配合我们”,秋白把问题转到了苏联方面。 “苏联方面,首先就是我之前对斯大林反复强调的,国家治理和党的建设要走向正轨,这是苏联内部问题,而外部,苏联必须放下帝国主义情怀”,领导用了情怀两个字,算是比较客气的,继续说道:“从我们的历史来看,20世纪,民族主义依然是世界各国的主要叙事,而帝国主义的做法必然会撞上其他国家的民族主义壁垒,导致失去道义上的立足点,无论这个国家是资本主义国家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历史上,1929年的中东路事件,因为张学良的东北军意图收回路权,武力接管中东铁路,结果苏联对我国发起军事行动,我党当时站在苏联一方。提出武装保卫苏联的口号,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民族主义的墙上,社会舆论对我党及其不利,我党甚至背上了卖国的骂名。这在我党历史上,是一个错误,当时的决策,说实话,在座的各位基本都参与了,直到后续日本帝国主义大规模侵略我国,我们才抓住机会重新把握住民族主义的叙事,所幸现在还没有发生。而站在苏联角度,这就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思维,中东铁路我们历史上1952年才完全拿回来。” “如果苏联在这方面还是继续老思路,我们怎么办?”秋白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至少表达上不太合适。 领导也没计较,直接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如果苏联还是老样子,那么他就是殖民主义残余,没有资格谈什么共产主义,我们失去的领土用武力收回,打到苏联解体为止!解放军完全有这个能力。呵呵,弄不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反目成仇将提前几十年上演。历史上,乌克兰有不少人是参加了德国纳粹的,如果俄乌之间没有历史问题,怎么可能在今天21世纪被人挑唆起来,互相之间打成这样子。” 这话就说的非常重了,教员是抽着烟没有说话,其实这也是他想说的话,只是未来同志说,比他说效果更好。而拿俄乌说事,没人可以反驳,实际上,这事情对斯大林的冲击极大,他非常清楚乌克兰对苏联的重要性,他已经意识到,要解决这个问题,根子就在自己的统治时期,先是大饥荒后是大清洗,这种事情历史上肯定会留下污点,哪怕你当时有一定的正当性理由。 注意到秋白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除了教员之外,哪怕总理脸色也多少有点发黑,不过领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历史上,我们是因为国际环境和自身实力不足,不得不接受丢失领土的现实,我说实话,这事情在今天21世纪都是我国社会舆论的一个矛盾点,无论挑起矛盾的人是出于什么动机,沙俄作为侵吞我国领土最多的国家,这句话无法反驳,而且被后来的苏联,今天的俄罗斯全部继承下来了,大家俄语比我好,符拉迪沃斯克在俄语中是什么意思,我想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我们介入,别说归还了,连改个名字他们都没想过,到今天,还动不动举行纪念活动,搞得我们舆论上都时不时很被动。” “如果我们和苏联反目成仇,那么真的有可能出现战争的情况,这对国际共运是灾难性的”,秋白又补充了一句。 “是的,很不幸,这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领导毫不客气的回答道:“苏联不仅在边界上陈兵百万,甚至对我们威胁使用核武器,在边境线上确实也发生了武装冲突,我们的博物馆中现在还有一辆当时缴获的苏联坦克,和朝鲜战场上缴获的美军坦克放在一起。” 话说道这里,秋白也感觉到刚刚自己的话不太对劲了,低头不语。不过领导的话还没说完呢,继续道:“国际政治是很复杂的,但同时,底层逻辑又很简单,就是基于国家实力。历史上我们实力不足,很多地方只能忍,现在情况完全不同。苏联会怎么样,取决于他们自己,或者说斯大林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愿意做的,都做了。我们自己不愿意搞帝国主义,当然也不允许别人对我们搞帝国主义,如果苏联冥顽不灵,那么只能有最直接的实力说话。即使如此,我们有信心,代替苏联继续推进国际共运,历史上,1943年,共产国际就被苏联自己解散了,一方面是老子党玩不下去了,另一方面是为了获取美国等西方国家的信任换取军事援助。整个抗日战争时期,苏联对蒋介石的支持力度,比我党还大,就是为了让蒋介石不要投降,苏联害怕被德国和日本两面夹击。在共产国际解散之后,我们正式开始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后一句话说完,两边的参会人员都面面相觑。 “我想,斯大林同志愿意来这里与我们商讨,说明他已经有了决定,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总理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同志的支持,话已经完全说到位了。 只能说,思想变化的速度,还是总理最快,其他同志一方面是接触21世纪我党,阅读材料的时间还太短,另一方面也是思想转变速度跟不上。唯一不需要思想转变的,就是教员,他从来就不认为苏联的那一套革命方法是适合中国的,也一直认为中国共产党应该自己领导中国革命,而不是听苏联的。 为了缓和紧张气氛,总理接着把话题转向到21世纪中国参观学习的安排上来。这方面陈志军这边已经有了一个草案,包括了工业个领域,经济,金融,科研等全方面的各类机构。行程安排上,还需要等待不超过5天,5天以内,就会对外公布时空门,届时革命前辈就可以出发。陈志军特别强调,21世纪,这一消息一旦公布,将会产生轰动性效应,部分非常“知名”的革命前辈,不得不实施安保措施,否则场面可能控制不住。 这方面教员虽然遗憾,但也不得不接受。毕竟他自己就是最知名的,总理和朱老总也差不多,唯一相对“自由”一点的只能说是朱老总了,他的参观学习目标主要是解放军,可以直接令行禁止,影响相对小一些。 不过陈志军承诺,参观考察方面,是没有隐瞒的,也不会做太多的刻意安排,前辈们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28年的前辈们,称之为参观学习,21世纪的我党称之为参观考察,教员和总理也明白,21世纪的同志们也有利用这次参观学习/考察,顺势做一些国内工作的想法。这是好事,前辈们自然都会配合。 在时空门公布之后,前辈们的第一个安排是天安门升旗仪式,这面国旗将由前辈们带回1928年,接着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因为27年的412已经牺牲了很多的同志,形式和实质上都是必要的,也对外表达两个时空的中国共产党的核心一致性。接下来就是各位前辈分头前往各自的工作领域进行参观考察,总的时间安排为6天,已经从安排了对应的专机和高铁车厢。 在当天两个zz局会议结束之后,教员单独叫住了陈志军,提了一个让21世纪我党稍有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广场上的纪念堂是怎么回事? 好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陈志军也只能实话实说,这肯定瞒不住,教员听完以后,摇了摇头,嘴里重复说着,“这不好,这不好” 陈志军当然知道教员肯定不赞成,不,不是不赞成,是强烈反对,但纪念堂现在是政治问题,幸运的是,时空门公开了之后,反而好办了,大家见到到处跑的教员,那么纪念堂就可以恢复成单纯的纪念堂了,以展示教员的革命事迹为主,而不需要瞻仰遗容了。21世纪的领导同志们专门就这个事情,给教员做了承诺,在未来合适的时间,将对纪念堂进行改建。 实际上教员刚刚知道这事情的时候,是发了一点火的,一方面这是个人崇拜,另一方面也没人主动告诉他本人,这事情是他自己看电视新闻发现的。总理当时也是两手一摊,这事情你怪我们几个没用啊,这事情我们管不了啊,当时管不了,现在更管不了,更何况,这也不是某一个人决定的,这种决定肯定是当时zz局集体决定。 教员想了想当时的政治环境,确实也能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他赞成。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未来同志们把话说开。在今天会议谈到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时候,他觉得这事情正好可以提一下,于是有了上面的对话。 第22章:参观21世纪中国 时空门的公开不是小事,涉及到国内国际多个方面,而且公开的方式和内容,也要和1928年的我党保持同步,为了这事情,又开了小半天的会,虽然方案方面21世纪我党已经准备好了。 公开的内容最终确定为,确认时空门的存在,但不公开具体在哪里;强调时空门并非人工制造,而是偶然发现,发现人和发现方式不公开;承认可以传送物资和人员,但对外宣称有限制;强调两个时空为平行时空,互不干扰;承认两边有交流,但中国的目的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包括1928年的世界。 准备妥当之后,专门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对外发布。 新闻发布会很“简短”,没有历史人物过来站个台,证明一下,更没有时空门的画面,我们以一种很平静的姿态,说了一下,大概就是,额……我们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时空门,对面是1928年,平行时空,不影响今天已经存在的历史,我们会帮助1928年维护世界和平的。然后回答了几个记者的提问,就宣布结束。 几个记者提问倒是问的“很有意思”,有问准备怎么维护世界和平的,发言人的回答大致总结为,历史都发生过了,历史书上都有,你可以自己去看。 在电视上看着这一切的陈海洋心中暗笑不止,阻止纳粹上台,消灭日本军国主义,阻止二战发生,确实是维护世界和平,没毛病!只不过这个和平不是某些帝国主义国家要的和平罢了。 陈海洋看着在身边呆呆的望着电视,脸上一脸难以置信的自己老婆,和一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儿子和女儿,心中颇有点得意洋洋的感觉。陈海洋一家现在离开了上海,住在北京,老婆的工作单位是组织安排的,虽然根据纪律,家人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时空门的管理人,更不知道时空门就是自家小仓库里发现的,但是家人知道,现在陈海洋做什么工作是不能问的,去哪里也不能问,总之很重要但没有什么危险,唯一缺点就是回家的时间比较少,为此,组织上安排了照顾生活的阿姨,当然,这位阿姨肯定有其他“兼职”工作,这点陈海洋也是心知肚明。 事情宣布后,国际舆论很快就“炸”了。主要大国的高层,火速认定,中国人说的是真的。一来新闻发布会是官方正式组织的,别看话不多,这级别就清楚的表达了,这事情中国人是认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另外,大国的情报机构已经发现了一些“异常”了,表现为解放军最近在国内大范围频繁调动,国际上加大了粮食收购的力度,军工企业方面的情报显示,其产能正在增加,上海和大连等地的造船厂都有新的军舰准备建造,相关的军方采购也在加大力度。 一开始,西方情报机构以为中方准备真的要援俄了,这引发了西方高度紧张,进一步加大了情报收集力度,但是从俄方和俄乌前线上来看,一点变化也没有,俄方也没有表现出即将获得大量军事装备援助的样子,中俄贸易方面的数据也没有任何异常变化。情报机构也搞不明白,中方到底在干嘛,准备对湾湾动手么?看样子又不像,搞的摸不到头脑。 这个消息一公布,那么答案对上了,解放军去1928年行动了,粮食收购和武器增产都是为了向1928年输出,问题是在1928年中方在搞啥呢?发布会一个字没说,就说维护世界和平。好你个维护世界和平,我信你个鬼! 以资源输出为主的国家火速意识到,中国多了一个资源来源,超时空资源输入,尤其是矿产资源。1928年,中东的石油还没有大规模被发现,澳大利亚的铁矿石也无人知晓,中方会如何从1928年获得这些资源?西方以己度人,按2025年解放军的实力,1928年任何国家毫无反抗能力,这下大条了。 以生产制造为主的国家立刻意识到,这下产能过剩的问题好办了,1928年的市场全到中国人手里了,那个恨啊,尤其是日本和德国。但尴尬的是,1928年的时候,这两个国家在干啥,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清楚么?中方不可能让自己去和老祖宗法西斯接触,中方甚至还很合理,怎么才能加入到中国的这个超时空贸易中去呢?好难啊,急。 美国,英国,法国等已经基本去工业化的国家,也在琢磨这事情怎么办。首先,抢时空门这个方案是第一个错误答案,打不过,抢不到。自己今天都是金融方面为强项,这玩意跨过时空门就没用了,高科技产业方面,虽然还有点优势,但是就这点产能,时空门不在自己手里过不去,要过去必须和中国人合作。不过,英国人作为老牌搅屎棍,立刻觉得自己的机会还是有的,1928年的英国可不是2025年的英国,英国人毫不怀疑,自己老祖宗大概率是要倒霉了,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赚钱才是王道啊。 德国反应相对快一点,毕竟这时候希特勒还没上台,历史问题他处理的也比较好,很快就和中国表示,愿意和中国人一起维护1928年的世界和平,私下里表示,中国你带上我,希特勒的问题我帮你解决,我现在就过去枪毙他,我们在1928年一起合作如何? 日本方面官方正在忙着压制住自己的右翼,这帮没脑子的居然在想着过去支援老祖宗,这话是能说的么?你不想想时空门在谁手里?自己老祖宗死的安详一点就算中国人手下留情了。日本人也意识到,这次如果不对历史问题交代清楚,中国人这趟车是别想上了,所以一方面向中国示好,另一方面开始破天荒的搞自己国内的右翼了,以前cosplay二战日军都是放任的,现在居然开始抓人了。 美国还是立马国内自己两帮人吵翻天,一部分人甚至提出,和中国人商量一下,我们把罗斯福请过来竞选总统,这立马被各种资本家捂嘴,懂王更是破口大骂,什么社会主义分子的帽子疯狂的往罗斯福头上扣。天地良心,这时候中方在1928年别说接触罗斯福了,都没怎么和美国官方接触过。但一部分民主党人真的在考虑这个事情,但是他们不想想,自己今天搞的各种LGBT玩意,罗斯福看到弄不好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你们这帮人。脑洞大开的人甚至觉得,摆脱对中国商品的依赖的机会到了,让1928年的美国生产,你就说这是不是“国产”吧,当然,他们就没想过,怎么通过中国人控制的时空门运到美国。不管怎么说,中国人手里多了一张巨大的牌,这高科技围剿看来是要没戏了,自己小弟都开始和中国人进一步眉来眼去了。 英国和法国完全可以用屁颠屁颠来形容,一个号称要利用自己老祖宗在1928年的国际实力和中国人合作,表示说服老祖宗包在我身上。中方笑笑不接招,笑话,说服你老祖宗还要你出手?解放军不能说服么?法国表示要和中国人一起去反法西斯,欧洲和非洲大有可为,合作空间大大的有,就是自己当年怎么投降的一句不提。 俄罗斯比较尴尬,和中国关系好一点不假,但自己今天和老祖宗不是一条线,现在的人过去,斯大林不枪毙你算看你顺眼,一下子居然想不出在时空门上和中国人打什么牌,不过关系要搞好,有没有可能引进一点苏联红军来打今天乌克兰的不肖子孙?不行,绝对不行!自己也是不肖子孙,苏联红军真过来了,打谁还不一定呢。算了,想办法搞点贸易得了。另外,一定要让中国人保证,不能让斯大林等人派人过来,否则麻烦了。俄罗斯当然不知道,斯大林都来过了,看到解体的时候,苏联家产被他们卖的一干二净,气的血压升高,俄罗斯已经被当做反面教材去教育斯大林了,这方面中国严格保密,大概率是永不解密。 所有国家的招,中国一律不接,就表示眼下1928年的中国人民还在苦难之中,我们优先要帮助自己的前辈摆脱苦难,然后就是维护一下世界和平,至于怎么维护世界和平一句不提。确实,历史大家都知道,二战前夜,这维护世界和平还真不是一句空话,反应快的立刻表示,我也是盟军,我也可以维护世界和平。这方面当年的罪魁祸首德国表示自己已经痛改前非,消灭纳粹我自己义不容辞,我亲自去消灭纳粹,你们都别拦着我,说的比谁都好听。结果中方还没怎么回应,英法立刻表示,老子不相信,你去我们不放心,你不是盟军,你老实呆着。 事情公布之后,主要大国都在和中国在这方面接触,都想掺和这事情,只不过中国全部都拖着,也不把时空门作为其他方面的谈判筹码,主打一个随意+神兜兜。 反应最剧烈的反而是各路殖人和湾湾,欧美方面质疑中国说假话的基本没有,就算有质疑,也是出于谈判筹码考虑。只有殖人,尤其是湾湾,在中文网络上什么怪话都有。一开始说时空门造谣,这方面没有起势,因为中国人都知道官方新闻发布会,不可能假的。接着说所谓平行时空是假的,中共搞了时空闭环,中共当年就是靠时空门才赢的。这套无脑言论很快就被飞速打脸,就一条,要是我党当年真的有时空门,还有你“空一格”跑台湾的可能么?还有抗美援朝停在38线么?你脑子呢?当然,也有高兴的,各类网文作者,尤其是援共文作者觉得自己春天来了,当年胆子小了,设定太小,开挂不够大,重来!舆论方面对28年时空干预的设想,只能说什么样的都有,其中有一种被严打,那就是企图与德国纳粹联手瓜分世界的理论,露头就秒。这方面和其他舆论战方面经常得到西方支持不同,这个言论不但没有得到西方的支持,相反,被打的更凶。原因只有一条,中国人真的有实力这么干,那将是灾难,而且一定会反向影响2025年,这太可怕了,绝对不能发生。 舆论没发酵到多大程度,很快更大的事件就发生了,28年的党中央代表参加升旗仪式了,还向人民英雄纪念碑献了花圈。仪式上没有搞的特别复杂,只是安保比较严格,出动了三军仪仗队,全程央视直播,各大网络媒体全部都做了直播转发。 这件事可谓是21世纪互联网流量的顶峰,就是没有任何人买到任何广告机会,网络媒体的评论审核人员如临大敌。当镜头中教员,总理和朱老总三人出现的时候,B站弹幕系统差点崩溃,全屏幕都是红字,画面看不清,弹幕的字也看不清,只能关闭弹幕看,胆子小的媒体干脆关闭评论区。但实际上这一次中央是比较大胆的没有在舆论方面进行太多的管控,一方面根本管不住,另一方面也想看看社会舆论反应,让一些顽固的,不想执行共同富裕政策的人,体会一下舆论压力。有的媒体有评论区,评论很活跃,有的媒体不开评论区。央视第一次因为评论区不开被骂上热搜,B站正好相反,评论区里起高楼,不和谐声音很快被骂的不成人形。 参加升旗仪式的前辈很多,央视尽可能给每个革命前辈都有镜头,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介绍,重点介绍了大家熟悉的人物和历史上牺牲的烈士。其中因为时空门开辟后获救的前辈给了特别介绍,其中乔年的镜头很快成为网络热图,和电视剧中的就义场面拼接,产生了大量的二创。骄阳带着孩子的镜头成为催泪点,这次教员不需要再“满门忠烈”了吧!接着大家就在镜头中找到了教员的弟弟和妹妹,弹幕中强烈要求这次不允许他们再牺牲了。 这里,只能说后人的美好愿望和革命前辈的自我认识真的不一样,革命前辈不反对营救被捕的同志,但都反对去28年的解放军对自己特殊照顾,就是那句话,革命怎么可能没有牺牲,谁都可以牺牲,我自己当然也可以牺牲。 对历史知识比较熟悉的人,很快就发现,相比历史,少了一些人,比如张国焘。介绍中没有,镜头中也没有,这只能说大快人心,属于纠正历史问题了。接着是革命前辈,以新选举出的中央zz局为代表,向人民英雄纪念碑献花圈,央视对28年新的中央zz局成员做了逐一报道,这时候观众们都知道,这何止是纠正历史问题,完全是开创新历史,教员提前领导全党了,28年我党还有解放军的支持,这是要起飞啊。 直播之后,各路自媒体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对这些内容进行了“科普”加工,有介绍革命生平的,有介绍历史牺牲过程的,有介绍出身背景的,有介绍作战经历的,一时间,网上形成了回顾革命历史的热潮,爱国主义教育从未获得过如此之好的效果。知道这些反馈以后的教员,总理等前辈,进一步理解了,为什么未来同志们不愿意搞保密,公开后虽然有麻烦,但确实利大于弊,国内国际都是如此,对党和国家是有利的。 至于21世纪舆论上的风云激荡,28年的革命前辈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已经出发前往各地参观学习了。整个参观活动是分为多个不同方向的队伍,同时出发的。朱老总负责带队,参观军队方向,队伍中不仅包括目前主要在负责作战的同志,比如彭老总、粟团长、林营长、张团长等,也包括了很多27年前往苏联进行军事学习的人员,比如刘明昭、左参谋长、萧大将等人,从海外到达莫斯科参会的叶将军也在其中,并且尤其激动与好奇。 解放军当然不会对革命前辈有什么隐藏,只是要求对外保密,包括苏联。解放军方面系统的介绍了现在使用的装备,部队编制,作战方式等,陆军,海军,空军,甚至火箭军全部都走了一圈。朱老总接触解放军时间最长,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从苏联回来的正好相反,对完整的解放军2025年编制表示无比吃惊。陆军是参观的某重型合成旅,155mm的自行火炮朱老总见过,但是99A也并没有去28年支援过,这次算领教了,50多吨的坦克,主炮125mm是什么概念,第一次知道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什么是现代坦克火控系统,还有专门反制敌方炮兵的反炮兵雷达,一个旅的重火力远远超过28年的一个方面军,不仅如此,旅长表示这不算啥,还有超远程的火箭炮,不在旅一级指挥,在集团军层面指挥,不过这次特地开过来,让前辈们参观,21世纪解放军的火力是层层递进的,每一个作战单位级别,都有其对应的火力投送能力。朱老总看了之后只能说这火力丧心病狂,而在苏联方面学习的几位,更是大开眼界,这种火力投送能力的安排,还动不动担心火力不足?对面还是人么?同样作为高级指挥官的叶将军看了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把蒋介石肯定没戏唱了,就这一个旅,只要后勤到位,可以打穿蒋介石的所有嫡系部队。只要轻武器方面红军有这个旅的一半实力,红军具有这个旅的重火力实力,就足够碾压1928年的一切部队,难怪说要尽快解放全国,军事角度看,打赢根本不是问题。 如果说陆军的武器大部分还能理解,除了通讯和电子战部分完全没概念之外,空军和海军的装备就看不懂了,歼16是在28年见过的,歼20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外形实在太科幻了。经过了解得知,这款歼击机在2025年也是世界领先的,没去28年支援是因为没必要,根本没有这么强大的对手,雷达都没被发明出来,你要雷达隐身有什么用处? 海军参观了山东舰、南昌舰和四川舰,7万吨的大型航母的震撼力自不必说,在革命前辈眼中,舰载机和歼16很像,作战能力也比较接近,一艘航母就可以把28年的列强主力舰队一次性送下海底,而055级的南昌舰就有点超过理解能力了,原来那一门“小炮”不是主要武器,一个个方格子下面的导弹才是,一样可以一次性把列强主力舰队送走,是2025年地球最强驱逐舰,没有之一。而四川舰这种形式的战舰也是1928年没有的,顶上可以走飞机,下面可以走陆战队的装备,一艘船的两栖进攻能力让人叹为观止。参观海军的时候,有个小插曲,年轻萧大将被海军同志称呼为萧司令感到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成司令了?还是朱老总笑着和他解释,他在历史上是新中国第一任海军司令。只能说刘司令吃了年纪太轻的亏,现在只有18岁,甚至还没有参加红军,只是农民自卫队小队长,这次没来,否则空军那里还要喊刘司令。 最后的火箭军是最震撼的,可以在中国发射,把太平洋对面的美国的一个甚至多个城市一次性毁灭,这种实打实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国之重器,这时候朱老总具象化的理解了陈志军说的根本不怕西方国家来抢时空门,这是有底气的。虽然装配核弹头的型号,大概率不会在28年用上,至少短期用不上,不过解放军表示,非核弹头型号还是有很大可能用上的,比如定点干掉日本天皇全家,躲防空洞都没用。朱老总是想在28年报一报历史的仇的,虽然很多事情在28年时空还没发生,但是在2025年时空是发生了的,日本人居然胆敢不承认,2025年不方便动手,1928年想想办法,肯定能动手。 对于军事方面来说,光看一看装备只能说是走马观花,有个直观感受罢了,在参观结束之后,还有为期两天的现代战争史简单培训,主要是通过历史上的战争案例,讲解作战思路的发展与演进,这样才能让前辈真的理解解放军的实际战斗力,把握住1928年红军的建设方向。对于原来在苏联留学的前辈来说,这个短短两天的课程是非常震撼的,朱老总反复强调,这里学到的决不能回去对苏联透露一个字,只能对他们吹嘘一下装备,作战思路必须装傻。 其他领域的参观考察就面非常广了,和军队方面集中考察加简单培训不同,其他方面更多的是了解一个大概,参观的单位大部分是国企,但也包括一些重要的民企,外企和合资企业为避免不必要的联想,都没有前往,整体上,这些领域都是走马观花,有些已经属于字面意义上的参观,主要就是为了对21世纪工业化的能力与规模有个直观的感受。这些企业短时间内都无法在1928年复制,工业化的饭必须一口口吃,别的不说,连电力都供应不了。1928年的工业化必然是以基础工业先行,走引进消化吸收这条路,唯一不同的是,引进对象不再是西方工业国家了,从21世纪中国引进就可以。 如果说工业生产领域,由于技术差距太大,主要是求个体验的话,那么在经济领域,亲眼所见之后,要说没有“冲击力”,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是教员和总理两人在激烈的讨论,陈志军字面意义上满头大汗,后来连陈海洋也被加入进来,理由是陈海洋是一位普通人,那我们就听听看普通人的想法。 让陈志军没想到的是,陈海洋的“情绪”比他想象中的“稳定”很多,可能这段时间和教员呆久了,自己早就思考过一些问题了。 陈海洋没有谈任何理论,而是简单说了一句话:“不能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总理没有吭声,和教员互相看了一眼,都等着陈海洋继续说下去。 “我有两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陈海洋接着说道:“一句话是我高中班主任说的,他说:‘没有刚刚建国的时候的大规模工业化的成果,我们后面拿什么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这句话我一直没忘。” 陈海洋说完停了一下,看着教员和总理,总理没有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陈海洋继续说道:“另一句是我话是我上大学之后,学校里的一位老师,在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原理的课上说的,他说:‘马克思书上说的资本主义,在今天其实已经消失了,今天的资本主义和马克思书上说的,已经不是一个东西了’,这句话我思考了十多年,到现在不敢说我完全理解了。” “你遇到的这两位老师都不错”,教员这时候开口说道:“实事求是,与时俱进。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要放到当时的历史环境下去看,成绩和教训总是一起出现,世上没有完美的事情” 教员说道这里,转身看着总理继续说道:“未来的同志们很坦诚,陈志军同志刚才没有对我们做刻意隐瞒,成绩和问题我们都看到了。未来同志们一方面给我们很大的支援,另一方面又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我们”,教员用手指了指自己,接着说道:“这是对我们的信任和考验。” 总理接过话题,站起来说道:“我看陈海洋同志第一句话说的不错,不能‘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话糙理不糙,未来同志们的支援,让我们不用再依赖任何国家的资金和技术,军事上不惧怕反动派和帝国主义,政治上给了我们合法性背书,我们不能辜负未来同志们啊” 教员默默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们这次来,还是要抱着学习的心态,事物是发展的,不能用僵化的思路去生搬硬套,这一点,我看陈海洋同志那位大学老师就很好,资本主义也在发展,虽然帝国主义的本质是一丁点也没有变化,但是他们表现形式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使用的工具和手段,也和我们时代完全不同。” 教员掐灭了烟头,接着说道:“我看我们也没有资格批评后人,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来做这些,就能一点问题也没有了么?我看未必!弄不好还不如晚辈同志们呢!” “是啊”,总理也微笑着说道:“我看了一些那个叫做互联网上的一些发言,我觉得可能把我们这些人期待的太高了,我们也是人,也会犯错误,我们党一路走来,就是不断的在自我调整,我看,正是这种能力,才保证了我们没有发生像苏联那样的结局。别的不说,要不是时空门的存在,我可不敢想,百年以后的中国能发展成这样。反过来说,我们的担子可不轻啊!” 第23章:对苏技术输出谈判 谈话后的第二天,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都在斯大林的套间里,一整天没出来。斯大林经过一夜的思考,最终决定,如果身边这两个人他都无法信任,那么如何迈出党内民主的第一步呢?党内民主,就一定有不同的意见,首先要允许有不同的意见。 于是,斯大林让中方将那份关乎苏联命运的资料复印了两份,分别交给了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这份资料比早先在莫斯科给苏联高层的概要性资料详细的多得多,其中包含了很多中方对苏联最终解体的原因分析与思考,对问题的说明相当直接。 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两个人看得满头的冷汗。斯大林给他们看的材料内容很重要,比材料内容更重要的是斯大林为什么给他们两个看。 “斯大林同志,无论您准备采取什么行动来拯救苏联,我将坚定的支持您”,奥尔忠尼启则先表忠心再说, 接着莫洛托夫说了差不多的话,这两人心里知道,斯大林已经有了主意,现在不是要讨论做什么,而是先表忠心。 “重要的不是支持我,而是如何让苏联人民支持党,无论党的领导人是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摆脱历史命运。如果没有了人民的支持,苏联的军队再强大,也是没用的”,斯大林冷冷的说道。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都没有接话,等着斯大林继续说下去。 “中国同志告诉我,苏联需要坚持党的集体领导,苏联需要提高人民生活质量,最重要的,苏联不能走霸权主义道路”,斯大林平静的继续说着:“我们的任务很艰巨,现在,中国在社会主义建设方面的经验比我们更丰富,虽然我们因为保密原因不能外出,但是来的路上和这台电视上的内容,我们都看到了,不是么?我们必须承认,苏联的解体不是偶然的,也不是个别领导人的错误,这是长期政策的后果,我们现在就需要抓住机会做出改变。” “斯大林同志,我承认这些资料揭示了许多问题,但我们的政策一直是为了巩固社会主义,难道我们真的需要颠覆我们一直坚持的方向?”,莫洛托夫略显犹豫的问道。 “莫洛托夫同志,巩固社会主义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我们的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更加稳定。相反的,如果人民没有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就会怀疑社会主义,不相信社会主义,我们还怎么巩固社会主义?” “斯大林同志,党内民主、经济平衡、以及对外政策的调整,都是我们从未认真考虑过的方向。但这些改变可能会引发内部反对,甚至动摇我们的权威,现在就有不少人在反对社会主义,企图拿回他们的利益和特权”,奥尔忠尼启则充满忧虑的说道。 “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权威不是靠高压维持的,而是靠人民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反对声音就停滞不前,这份材料已经证明,这是没用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削弱我们的党,恰恰相反,是加强党的领导,但我们需要更加灵活,更加符合人民的需求。这份材料是什么?”,斯大林指着桌上自己那份已经翻了又翻的材料说道:“是教训!是我们的错误!不仅是我们后辈的错误,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的错误,包括我自己在内!” “斯大林同志,如果我们采纳中国同志们的意见,具体应该从哪里开始?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可能会引发更多的问题”,莫洛托夫立刻接着说道,他已经回过神来,斯大林刚才说的“抓住机会”四个字,说明就要从眼下开始了。 “我想,我们这一次对五年计划的调整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五年计划原来就是苏联全国大会通过的,这次调整,我们在获得了来自21世纪中国的技术帮助后,广泛的与相关各领域的人员进行讨论,在宣传领域我们需要保持开放的讨论态度,充分利用中国21世纪技术的优势,最后由中央委员会批准调整方案。农业集体化部分我们应该要做大幅调整,这份材料中我们已经看到后果了。中国方面,在今天,依然是农民持有大量土地的,但是同时,中国拥有大量的国营农场。我们在这方面一定要吸取历史教训,首先就是不能一刀切,要先进行试点,把管理方法摸索出来,结合中国提供的先进农业技术,让最终的效果说服农民,而不是单纯的行政命令。” “斯大林同志,中国人会在1928年公开获得了时空门么?”,莫洛托夫问道,毕竟按斯大林的说法,这事情肯定要公开才行。 “会的,而且会很快。中国在这边已经在准备公开的相关操作了,我们那边也一样。中共在我们那边未来几个月就会宣布建国,而公开时空门的时间将会在这之前,在中共公开时空门之后,很快会宣布不承认历史上一切不平等条约的主张,届时我们需要做对应的表态,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统一党内意见”,斯大林顺势把领土问题的解决时间表也提了出来,应该说,这个速度是快的有点过分的,但是中共现在的节奏就是这么快,斯大林也没办法。 “那么,我们有必要先把获得的援助在党内的的一定范围内进行沟通,虽然短期不能公布援助来源”,奥尔忠尼启则说道。 “对,所以我们要尽快和中国人谈妥技术引进的框架。在相关的技术领域方面,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斯大林把问题转向了具体领域。 接着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就向斯大林详细汇报了他们预想的技术范围。首先是汽车和拖拉机,包括卡车和轿车;工业母机,主要是各类机床;农业种子与种植技术,包括机械化农业设备;医疗技术,主要是抗生素和疫苗;钢铁冶炼技术;电力系统相关技术;通讯技术;铁路系统相关技术,比如柴油机车。这些方面是苏联准备提出的,中国人是否答应还不知道,如果中国人不答应输出技术,那么有些领域是需要直接进口成套设备的,比如工业母机,有些是需要进口大量产品的,比如医药领域,这些方面他们对中方的定价没有把握。 另一方面是苏联的支付能力,苏联用什么支付这些费用呢?领土归还方面号称免费,大概死不要脸可以拿到一点东西,但这无论如何是一次性的,而很多商品需要持续进口,拿什么给中国人支付?卢布显然不可能,黄金没有这么多,农产品自己都不够吃,工业产品方面更是不用提了,唯一有可能的只有矿产方面,哪怕现在还没挖出来。 整个对苏贸易与技术输出方面的谈判是不可能短期完成的,这次在中国最多只能谈出一个框架,首先谈到的就是结算方式问题。 中方首先掏出定价框架,即全部以1928年建国后即将发行的货币,暂定名称也叫人民币,姑且称为28人民币吧,为所有跨时空贸易的计价货币,21世纪上商品或服务无论在21世纪怎么定价,都会转为28人民币定价。原本就是28年中国生产的商品,那自然也是28人民币定价。28年人民币是信用货币,不是金本位货币,也不是银本位货币,其信用背书本质上是21世纪中国,21世纪世界第一大工业国,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其信用力和购买力将会非常强大。 至于28人民币与其他货币的兑换方式上,28年我党将设定一定数量的黄金储备,并设立一个28人民币计价的黄金交易市场,从而形成28人民币对黄金的兑换价格,以此价格为基础,结合其他国家货币信用程度,形成对其他国家货币的兑换比例。 可以想象,超时空贸易出现之后,各国因为对21世纪中国产品或技术的刚性需求,必然出现大量黄金兑换28人民币的情况,这将导致28人民币相对黄金升值,进一步加固28人民币的信用。而28人民币在购买中国提供的超时空商品或技术后,将回流中国,形成28人民币增发,中国黄金储备增加的情况。而28年中国与2025年中国之间的结算,将会是资源或黄金方面的实物交换,这对于2025年的中国而言,将是战略与经济上的双重巨大利好。同时,28人民币将迅速成为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贸易货币的一种,甚至成为其他国家的储备货币的一种。 中方向苏联方面提出,为了保证中苏贸易的顺利进行,建议设立一定额度的28人民币与卢布之间的货币互换池,为两边的贸易记账提供背书,贸易差额可以采用实物,贵金属或干脆作为债务来进行平衡。 中方的方案可以说是立足新发行的人民币的根本特征,而且考虑到了苏联的卢布还不是可自由兑换货币的现实情况下,给出的解决方案。对中方肯定是有利的,对于苏联来说,如果运作的好,对苏联,对卢布的稳定性也是有利的。苏联甚至可以使用卢布向一些国家购买商品或资源,让对方国家去中国兑换成28人民币,只要货币互换池中还有额度可用。 奥尔忠尼启则实在想不出拒绝这套体系的理由。2025年的中国商品和技术本来就是由中国人定价,要说没有给苏联政策优惠吧,中方也给了,货币互换池实际上是给了苏联一定的信用额度,在这个信用额度内,苏联就不需要动用黄金或其他金本位货币去和中方做结算。但反过来也是一个约束,如果卢布稳定,或者金本位执行的很彻底,那么自然一切都没问题,相反,如果卢布不稳定,或者出现官方汇率与“民间汇率”不一致,那么卢布的地位就要下降,中方甚至会因此缩小货币互换池的额度。 奥尔忠尼启则原则上表示同意这个方案,具体的兑换比例,货币互换池的额度,操作方法,规则等,由后续的具体谈判再行决定。 至于技术引进方面,谈判就非常复杂了,哪怕只是框架部分。第一个被讨论的点就是引进技术的技术水平。苏联方面毫不犹豫的狮子大开口,要求最新技术。中方则表示,最新技术只能输出成品,不能输出技术。这不光是中方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百年的技术差实在太大,输出了根本就玩不转,无法消化吸收。这不是歧视苏联,换谁来都一样。比如,苏联急需的火力发电设备,中方可以向苏联输出21世纪的超超临界机组,只能是成品。但是这套机组如果苏联想要消化吸收,自己生产,几十年都搞不定,光材料就不行,给了配方都没有设备可以生产。就算搞出了材料,也没有可以加工的机床,根本造不出汽轮机,毫不客气的说,给全套零件,组装都达不到精度要求。从另一个角度来说,21世纪成套设备价格非常昂贵,不是苏联现在的经济能力负担得起可以大量引进的,少量引进又起不到太大作用。中方建议从40-50年代的设备起步,花个10年左右时间,是有希望消化吸收的。这个原则基本上在各行业领域都可以照此办理,包括钢铁,化工,汽车制造等。 通讯领域,中方表示21世纪通讯技术与1928年的差距之大,是工业领域无法想象的,优先建设电话,电报网络是相对现实的选择,部分非常边远地区,可以使用中方提供的卫星通讯设备,但卫星本身,中方现在不出口。原因是一样的,别说卫星的价格是1928年苏联无法承受的,即使能承受,同样也是玩不转的,配套设备长期无法在1928年生产,只能全部从2025年中国进口,其成本远超苏联的承受能力。至于移动通讯网络,从基站到设备全部需要从2025年进口,技术转让不具备可操作性,中方坦言,移动通讯的设备,按1928年的技术能力,连合格的塑料外壳都做不出,内部设备全部都是几十年内在1928年无法生产的,但中方表示,低成本的寻呼机建议苏联考虑采购一批,虽然在1928年也生产不出,但这东西价格便宜很多。 不过苏联方面还是很希望引进移动通讯体系,哪怕只能覆盖莫斯科等几个重要城市,这方面非常坚持,一再表示钱不是问题。中方的人员心里想,这玩意要是这么搞,怕不是又形成特权了。3G网络是相对可行的方案,还不至于到“技术考古”的程度,再老的技术设备都无影无踪了,至于模拟无线电话网络那就是纯纯的考古了,还得重新研发设备,没有意义。但是终端设备上,智能手机是不行的,类似老人手机那样的电话和短信终端没问题,价格也不贵。不过中方还是强调,哪怕是降级后的数字移动通信网络,也是不可能在1928年本地生产的,只能全部进口,设备的使用,安装,保养等方面的人员培训可以做到。 卫星服务方面,覆盖全球的同步轨道通讯卫星可不是1928年谁想用就可以用的,给苏联通讯终端,可以自己随意使用,已经是极大优惠政策,其他国家要么干脆不能用,要么就是由中方人员运营,严格保证在民用范围内。后续发射的气象卫星,倒是有面向全世界的气象服务,苏联方面当然也可以使用,给苏联的优惠政策在于提供的气象服务范围可以超过苏联领土范围,其他国家严格限制在其本土范围内,殖民地方面,抱歉,给钱也不提供,重大灾害预警服务除外。 至于电子技术方面,包括计算机领域。中方的方案是,集成电路部分目前不往1928年转移,仅转移成熟期电子管技术和较为早期的晶体管技术,其中晶体管技术不含大功率部分。虽然21世纪的中方很不喜欢技术考古,但是这方面不得不考古了,否则只能把集成电路技术拿出去,这目前是为时过早的。电子管技术输出后怎么用都行,但是晶体管技术由于没有大功率部件,主要就是应付一般通讯设备,比如收音机之类,极限情况下可以搞一个晶体管计算机出来,最多也就是如此了。计算机方面,目前不向外输出,以后方案定了再说。计算机方面中方的考虑是1928年不能再把美国搞的那套计算机生态搞过来了,硬件等方面其实好办,主要是软件生态。简单来说,就是中方不想给苏联提供安装了windows操作系统的计算机,linux勉强可以接受,所以需要拖一段时间,把软件生态方面的方案整理好。 在航空方面,中方给的方案是分为两个领域,民用和军用分开。民用方面,中方将为1928年的实际情况,研制(改装)若干个型号的喷气式民航机,包括C919和未来的C929在内,苏联可以直接购买或者采用融资租赁的方式获取,具体数量方面,中方没有特别限制,但是需要考虑产能因素,苏联可以根据到时候定出的价格和自身的需求,决定采购数量。同时,中方将以优惠价格向苏联转让改进后的安-2,也就是国内的运5型号,其成熟的技术和低廉的价格,尤其是较低的技术难度,很适合作为苏联现在民用航空起步的第一款机型,起降要求低,保养方便,成本低廉,中方特别强调这款飞机的改进型在2025年都还在使用,别看是50年代设计的飞机。 军用飞机方面,中方建议苏联先研究制定一个方案,别急着引进具体型号。因为在历史上,全球即将进入航空技术高速发展期,很快双翼机就要在军用领域淘汰,20年不到,活塞发动机也会在军用领域淘汰,全面更新为涡轮动力系统,也就是喷气式发动机,在这之后10年不到,作战飞机就进入超音速时代,这些变动加在一起,距1928年不到30年时间。所以,一方面对于中方来说,搞考古研发老式活塞机完全没兴趣,另一方面对于苏联来说,搞很多即将淘汰的飞机,也是不划算的。 就现成的型号来说,中方拿出了初教六,虽然是21世纪的初级教练机,但是只要稍微改装一下,就比现在的双翼战斗机强出一大截,成本低廉,苏联在1928年很快就可以掌握。今后作为教练机也可以一直使用,不怎么浪费。军用飞机在活塞动力方面,中方明确的表示不会在21世纪搞技术考古,如果苏联需要,可以为苏联定向设计1200马力左右甚至1500马力的活塞发动机,并转移技术给苏联,苏联自行生产,中方可以帮助苏联建立生产线,部分零配件如果苏联生产有困难,可以由2025年中国代生产。喷气式动力方面,中方会选择一些成熟的型号(老型号),做一定简化之后全面引入到1928年,有了这款动力之后,中方可以与苏联联合研发1928年时代的第一款喷气式战斗机和相配套的喷气式教练机。运输机方面,中方会基于运9进行简化,进行技术裁剪,设计一款涡桨动力的中型军用运输机,大概接近C130早期款的性能,技术方面可以转让,只是消化吸收的时间可能略长。但原历史上的著名的C47,也就是DC-3和苏联版的li-2,中方明确建议跳过不要搞了,如果苏联自己觉得有必要,中方可以给出技术方面的支持。 苏联方面思考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中国人的意思,所谓联合研发其实就是中国人研发,帮苏联带出一批设计人员,这是对苏联方面的支援。但是中方表示,21世纪最新型号的作战飞机,比如在江西机场见到的歼16,不会在1928年时空对任何国家出售,这不是钱的问题。 按21世纪中国的想法,1928年的中国当然是需要研制飞机的,否则科研队伍就带不出来了,但落实到生产上,产量不会像历史上这么大,想办法花一代人时间,将技术水平拉到早期三代机水平,即80年代水平,才是主要任务。和苏联联合研制的做法,一方面是给苏联一点“好处”,另一方面也有平衡中苏贸易的考虑在内。况且1928年准备创建的南昌飞机制造厂,也得有个“对手”才好,独孤求败容易躺平,让他们和2025年成飞去竞争,那更是直接躺平,1928年的这个对手,国内要有,国外也要有,国外方面,苏联至少比其他人合适一些。 如果分析整个21世纪中国在航空方面的产业布局做法,不难发现,其实还是很“歹毒”的,民用客机直接使用喷气发动机,而且是涡扇动力,但技术又不扩散,这会直接导致世界其他国家的飞机制造企业无法在民航领域与中国的产品竞争,只能争取军用飞机订单或者其他小飞机,如果没有世界大战,军用飞机的需求量很有限。那么这些飞机制造公司的天花板就是看得见的,规模都做不大,这将给中国的飞机制造企业留足时间,稳定的爬科技树,逐步提高1928年的“国产化”率,做大做强。 在宣传领域,苏联非常想引进整套广播电视体系,这在宣传方面的作用实在太大了。斯大林给莫洛托夫近乎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求把这个方面谈下来。莫洛托夫本来压力不小,但是提出以后很快发现,中方在这个领域比较愿意放手。中方的想法是广播先行,电视先缓一缓。具体来说,中方愿意向苏联提供大功率广播成套设备,不是40-50年代技术,而是21世纪技术,中波发射功率高达200KW,可以支持10个以上的广播电台频率,这个数字在1928年是难以想象的超大功率。不仅如此,提供的设备还支持200KW短波和10KW调频。具体需要的套数由苏联根据自己的国土覆盖方案提出,中方可以提供参考方案。这方面将与无线电工厂配合,加大收音机的生产力度,电子管收音机技术和晶体管收音机技术,中方都会提供。如此一来,苏联将成为除中国外,广播技术最强的国家。莫洛托夫还在纳闷,为什么中方直接拿出21世纪国家广播电台级别的设备给苏联,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因为中方需要租用苏联在欧洲的广播系统,向欧洲搞几个频道的广播,用于宣传。这方面苏联当然没有意见,广播技术设备一下子是学不会,太高级,但广播内容总能学吧。 当然,莫洛托夫还是不想放弃电视网络,和无线电话网络一样,哪怕覆盖度小一点,也要搞起来。中方表示,这方面不是技术障碍,而是成本非常高。成本并不是高在电视台,毕竟那数量有限,成本主要是高在电视机上。第一代电视技术必然是阴极射线管,即显像管技术,这方面技术其实不用考古,但21世纪的显像管制造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即使在1928年落地生产,一些核心零件需要从21世纪进口,其价格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承受的,需要一定时间。莫洛托夫表示,贵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有,就能解决大问题。中方随即拿出了电视广播的方案,包括有线网络和无线广播,还包括卫星转发的电视广播,地面接收后转为地面广播或地面有线网络。至于电视节目制作方面的设备,那没办法,只能从21世纪进口。整个方案苏联如果愿意承受成本,中方可以提供。实际上中国自己也需要这套方案来搭建自己的电视广播体系,这颗电视卫星给苏联用属于“顺便”。中方还提出了一个苏联人没想到的做法,就是城市大屏幕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在城市核心区域,找一栋合适的楼,在楼的外墙上建设一块大屏幕,不停的播放节目。 整个方案让莫洛托夫心花怒放,这样一来,斯大林的画面和苏联的新闻就可以出现在苏联各大城市的市中心,这块屏幕再贵也是值得的。至少,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等主要主要城市一定要有。 中方心里暗笑,你莫洛托夫对这个大屏幕的价格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到时候看你搞的动多少块,这玩意可不是一次性的,可是要维护的。当然,中方一点也不反对,中方还进一步提出,如果这些屏幕能够播放一些中方提供的节目,这个屏幕就能打折,这方面莫洛托夫就不敢答应了,只能说知道这个事情,会去讨论。 原本以为苏联还要提出军事装备方面的引进,中方都已经把一些苏联老图纸都翻出来了,有一些时代差的不远的,准备白送算了,制造工艺和相关设备上收点钱。没想到这次苏联没提军事装备引进的具体要求,只是开了一个头,说这方面苏联有需求,但不着急,先把民生有关的重点工程谈好,再讨论军事装备问题。看来斯大林是有意释放一个信号,苏联将开始重视民生方面,军事方面往后放一放。 考虑到苏联方面的人员不能在2025年停留太久,在斯大林又和中方同志们做了几次单独沟通后,整个技术引进相关的框架也谈的差不多了,苏联方面基本都按中方的建议思路在走,接下来中方将前往1928年的莫斯科继续谈,因为斯大林必须要回莫斯科了。 第24章:返回1928 1928年的革命前辈在2025年的参观也接近尾声。中间出了很多“奇闻轶事”,比如陈仲甫去自己老家的故居逛了一圈,还客串了一回讲解员,火速被人发在社交媒体上,迅速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热议。回自己家乡参观的前辈相当不少,比如澎湃同志,他也去自己家乡的故居小楼走了一圈,还指出了一些重建后原先有些出入的地方,最后和故居对面的火烧地契的雕塑搞了个合影,一时间自媒体上转发无数。这次革命前辈前往历史地点有个原则,1928年已经存在或者已经发生的,可以去,1928年还没有发生的,就一律不去,比如延安,遵义等地方就没有参观,因为1928年还没发生。 走访历史地点,最火热的,动静最大的是上海的一大会址。教员和董老两人一起去的,两人在现场回忆了很多历史上没有记录的一些趣事,一大会馆的工作人员是连拍摄带记录,激动不已。由于教员坚决要求不能“清场”,结果非常巧合,教员和董老遇到了一队来参观的小学生队伍,教员和董老两人看见小朋友来参观非常高兴,兴致勃勃的亲自为这队小学生做了参观讲解,带队的班主任完全懵了,自己是毫无准备的,到了现场才知道有这件事,这时候和同学们补历史知识已经来不及了,小学生年纪小,没有什么大人物思想包袱,最关键的是这时候教员年纪不大,比他们班主任还年轻一些,亲切感拉满,不少小朋友拉着教员问这问那。 有一位小朋友,直接问教员,你们当时为什么要革命?教员说:“我们当时要革命,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吃饱饭,能有衣服穿,像你们这样的娃娃能上学,国家不被列强欺负……就像你们今天这样!”。教员这天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虽然一大会址坐落于“被资本主义严重包围的”淮海路附近,但是孩子们对当年革命历史的兴趣,是最让教员高兴的,社会主义的本色不允许改变,也不会改变。小学校长事后对天发誓绝不是提前知道的,纯属凑巧,但一部分还是破大防,一再指责这是表演,是洗脑。但一大纪念馆很快就把教员和董老带着孩子们参观的视频放了出来,整个过程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围着教员和董老,班主任在一旁表情肉眼可见的压力山大,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尽可能维持秩序。整个过程完全看不到任何安排好的痕迹,所谓洗脑表演说不攻自破。这个学校和这个班级在互联网上火了一阵,带动了一大波学校组织参观一大会址。 邓秘书在深圳参观的镜头也上了新闻,实际上他是去考察和学习民营企业方面的工作的,但是这种历史的重叠感,就很让人感慨。在邓秘书本人看来,自己是来学习的,什么黑猫白猫,我没说过。但是在21世纪人看来,有点像来验收的。习惯了民营企业在21世纪地位的人,是想象不到这种规模的私人企业在1928年革命前辈之中,引起的意识形态和革命理论方面的震动。1928年的国民经济怎么搞,是个很重大的课题。 总理一家倒是没上新闻,因为邓大姐去医院做检查了,总理陪着一起去的,毕竟总理夫妻两人现在还很年轻,结果还算不错,如果和历史上一样一直没机会治疗的话,那么就耽误了,现在虽然情况也不太好,但是还来得及。邓大姐非常高兴,虽然总理现在相比历史上的忙碌程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加脚不沾地了,但安全方面比以前强太多,历史上的顾虑和无奈已经不存在了。邓大姐要在21世纪稍微多留一段时间进行手术治疗,这方面总理就不可能一直陪同在身边了,医院当然表示不会有任何问题,中办这里也派出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保障,总理被搞的很不好意思,这难道不是搞特殊么?一再表示费用必须自己来出,最后医院只能以两边货币不能互换,暂时记账为由给拖过去了。 虽然总理一家没有一起上新闻,但是总理本人还是上了新闻的,他回了一次南开,作为南开的第一期学生,总理与南开大学的学生搞了一次比较轻松的座谈会,正好是毕业的时间点,总理参加了毕业典礼,和很多同学一起拍了一张毕业照片。南开大学火速上了热搜,毕业照也在网上疯传,合影的学生纷纷表示传家宝有了,作为对比,北大稍微就有点失望了。 这次革命前辈走访这些地方,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要求的,21世纪官方只是配合。走的地方大部分都是他们自认为人生中的重要地方,想看看百年以后发展如何,所以回故乡看看的比例相当大,原始想法是没有作秀的目的在的,但最后的舆论效果是极好的,真诚,没有任何刻意,这在2025年的互联网上可不好找。 宣传部门的纪录片当然也没闲着,在经过4天的密集采访拍摄后,已经进入剪辑阶段,准备最后制作成一部一共三集,每集60分钟左右的纪录片。朱老总主要讲述了自己离开军阀部队,加入革命,组织南昌起义的事情;叶军长讲述了自己当年陈炯明叛变的时候,自己率部死守总统府的经历,以及后续参加北伐,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独立团的历史;教员讲述了自己考察农民运动方面的经历,也就是《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是怎么写出来,自己当时是怎么调研的,走访了哪些人,观察到了哪些现象,有一些具体的事情和人是并没有直接写在报告中的,这次讲述了出来;骄阳讲述了自己作为知识分子家庭,是怎么接触到马克思主义的,为什么马克思主义吸引到自己;总理讲述了27年南昌起义后,到上海的地下秘密工作的事;澎湃讲述了自己为什么要烧掉地契;旅长讲述了他当年怎么背的蒋介石,以及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的北伐中的很多真实故事;贺老总讲述了他当年是怎么两把菜刀闹革命的。 总共20多位革命前辈参与了这次讲述纪录片的拍摄,都是以革命前辈自己的讲述为主,整个纪录片很少谈及革命理论或者任何思想,都是前辈们当年自己的亲身经历和自身的感触,这些内容汇总在一起,一个1920年代的中国就有画面了,农民当时是怎么交租的,地主是怎么兼并土地的,旧军阀部队内是怎么回事,起义是怎么准备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参与,大家都是怎么想的,412发生后的白色恐怖到底有多恐怖,列强是怎么在中国的土地的横行霸道的,等等。 革命的初心并不是为了追求某种主义,而是救中国!所有思想理论都是为了救中国!总理回顾了当年在黄埔当政治部主任的工作,大家的目标是什么?救中国!什么理论有用,我们就试试,很多人理念不同的本质其实是对救中国的道路的认识不同。这比教科书上的革命思想具象化的多。澎湃说:“救中国就需要解决土地问题,我自己家就是地主,家里有6000多亩土地,相当一部分是榨取佃户血汗得来的,如果我还继续当这个地主,还怎么革命?凭什么革命?中国不会有出路!所以22年,我当众把家里的地契给烧了,革命从我自己开始。” 这部纪录片播出之后,毫不意外的火了。国内基于这些讲述内容做的二创内容层出不穷,一大波革命历史科普类的内容纷纷在自媒体上传播。更是有人为这些视频配上了其他语言的字幕,上传到外网媒体上,还在活跃的一些社会主义工作者,无论身处那个国家,都在转发和扩散这些内容,一时间,社会主义这个概念在外网社交媒体上,居然有升温的感觉,一些国家甚至开始有了学习中国历史,看看自己要不要也搞搞革命的意思。 这一波印度如临大敌,因为印度国内真的有印共掌权的地方,还是毛派,这把等于是给他们送宣传资料了,印度在国际上骂的最凶,封的最严。实际上印共毛派还觉得中共不地道,这么重要的人物来了,你们居然不提前说,我们要去见偶像!这当然被印度官方死死的摁住了,并指责中国输出革命。 随着1928年的革命前辈在21世纪的参观考察的结束,他们也陆陆续续返回1928年时空,只有少数因为身体原因需要治疗的,暂时留在21世纪一段时间。实际上1928年那边也确实需要他们尽快回去了,因为老蒋已经快急疯了,准备搞事情了。 --- 回到1928年时空,朱培德“投”了之后,老蒋气的差点吐血,然后就准备命令何键打到江西去。老蒋已经和英国,法国,美国等帝国主义列强勾兑好了,许诺了何键一堆有的没的,发誓要把江西“烫平”。 二次北伐方面,老蒋倒是取得了一点突破,张作霖最后还是觉得北京是守不住了,天津更不提了,和历史上一样,开始主动撤出北京,缩回东北去了。但现在有个历史差别,张作霖还活着,皇姑屯事件从头到尾没有发生,那就轮不到他儿子说话了,我党预计张作霖是不会易帜的,很可能就是南京国民政府与在东北的北洋政府长期存在的局面,至少目前,老蒋不准备进攻东北,拿到北京,他就算有个“名分”了,准备调动自己的嫡系部队南下江西“剿匪”。 在自己的嫡系部队上场之前,当然要命令杂牌部队先上,于是何键就被“委以重任”。1928年的前辈对何键当然是没好印象,但2025年的解放军仇恨值更高。实际上何键的指挥部早就被解放军盯上了,但是解放军连出动特战队去抓他的心思都没有,就等开打之后,直接干掉,谁让你上战场的?你上了战场我干掉你,就不是暗杀了。 何键这次本来是不想打,但是怎么说呢,老蒋给的太多了。许诺部队番号,给装备,给资金,何键觉得自己又行了,这次自己带来3个主力师,准备从株洲向萍乡方向进攻,然后一路往莲花县方向,直奔永新县城,另一路往宜春,剑指南昌。老蒋这次也舍得下本了,命令刘峙第一军的第1师蒋鼎文,第22师胡宗南南下,同时南下的还有顾祝同旗下第九军的第3师和第14师,一共4个师,大有一次性解决自己心腹大患的意图,都顾不上盯着桂系的人马了,自己也准备回到南京,准备视情况前往江西附近盯着“剿匪”。 与何键不同的是,鲁涤平还在磨洋工,守在湖南境内,就是不去江西。何键是准备拼一把,鲁涤平可没有这个打算,如果何键打的还不错,他再去不迟,如果何键吃了大亏,那么他高兴都来不及,湖南说不定又有戏了呢,所以这家伙不动如山。 在红军和解放军看来,你何键是在想屁吃。何键对手下三个师的命令早就放在联合指挥部的案头了,开拔后没多久,正好,朱老总他们也从2025年回来了,张鹏飞已经把作战方案都制定好了,从2025年回来的其他所有红军指挥人员全部返回部队,准备作战。叶军长因为手下还没有部队,朱老总特邀他留在联合指挥部观战,部队么,很快就会有,不着急。 作战方案上,张鹏飞的想法根本就不是防守,而是把你何键的嫡系部队消灭一波后就打进湖南。首先根本就不给你占领萍乡,相反的,萍乡是红军的出发阵地。在萍乡打一波防守,消灭掉何键的进攻主力,同时对何键部的所有师一级指挥机构进行斩首打击,让何键旗下的部队全部进入混乱,然后红军开始向何键的部队追击进攻,并顺势攻入湖南,目标:长沙。 至于你蒋介石的四个师,等你到了,湖南还在不在你蒋介石手里都难说了。你是挨空袭还是吃155炮弹,你自己选吧。哦,对,第九军的副军长卫立煌可能有不同的选择,虽然这位现在还在热衷于缴共,思想还没转变过来。 张鹏飞的这个作战方案是毒辣的,主打一个杀。何键和他的手下,都是反共急先锋,手里都是带血的,手下三个师长:刘建绪,戴斗垣,陶广没一个好货,属于起义不接受的那种,这次你何键一次性把他们都送来了,那可是太好了。对于何键手下的部队,哪怕是普通士兵层面,也最多接受投降,不接受起义。投降后都要大范围甄别,里面参与过马日事变的,屠杀过我党军民的人数比例很高,因此这次红军也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这些人知道自己死路一条,非常可能会拼命。 至于何键本人,张鹏飞直接表示,无人机已经在持续监控他的35军指挥部,保证第一时间把他连锅端。 整个作战计划讨论了一晚上,叶军长全程参与但基本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问太多问题。他自我定位现在是学习,学习一下解放军在1928年到底是怎么打的,用的是什么战术方法。红军在湖南方向投入的是两个师,7个团,是的,没听错,7个团,对面3个师。现在面对国军或地方军阀军队来主动进攻,红军完全可以以少打多,人数不是关键问题,火力投射能力才是核心区别。何键的部队装备放在1928年也不算好,步枪型号五花八门,以汉阳造为主。一个连也只有1-2挺轻机枪,重机枪更是团属机枪连的装备,一个师不到20挺。而红军的装备就“丧心病狂”了,单发步枪已经没了,现在至少是81杠,外加81班用机枪配发到班,不仅如此,每个班还有2具PF-89火箭筒。每个连配有60mm迫击炮和120mm火箭筒,以及12.7mm重机枪,组成一个火力排,支援步兵单位。营一级还配有82mm和120mm迫击炮,组成火力连。团一级有107火,整个红军还有一个营,共18门PLZ-05 155mm自行榴弹炮,这个营是成建制的解放军直接操作。 7个团中没有解放军成建制的营一级以上部队,成建制的主要是炮兵和装甲兵等部队,这些解放军成建制部队存在的原因单纯就是武器使用技术,红军还未掌握。其中炮兵部队只负责大口径自行火炮,小口径迫击炮和107火箭炮,现在的红军已经基本掌握使用方法了。装甲部队这次有总共有一个营的15式轻坦参与作战,没有分散到各个团中,集中使用。朱老总的想法其实是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使用装甲部队,一方面对面根本就没有装甲目标需要对抗,就算有也不是火箭筒的对手,更重要的是进一步锻炼红军的战斗力,不能总靠解放军攻坚。 空军的歼16主要是前期的斩首和战术轰炸,作战过程中的空中支援由无人机为主,主要目标是敌军防御工事。相比敌军的工事防御能力,歼16的打击能力火力过剩,且空地配合要求太高,红军目前还玩不转。战场环境还是红军手里的火箭筒,迫击炮,无后坐力炮比较好用,遇到不好搞的,使用无人机解决。 对于朱老总来说,有空军支持的打法,他已经领教过了,虽然是无人机,但是精准度极高。叶军长还没见过这种打法,这次更是出动了歼16这种炸弹卡车型号,保证给老蒋和各路军阀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 6月底,何键的部队进入江西境内,派出两个师进攻萍乡,两军在萍乡西面的湘东镇发生了首次遭遇。 一开打,何键手下的第1师就被打了当头一棒。自己的第1师刚刚展开,就先吃了一通炮击,本来就没几门能用的宝贝山炮,现在一个都没了,这是红军后方155自行火炮的战绩,无人机锁定位置后,155mm火炮如打靶子一般,把何键部的这些宝贝全部炸碎,这其实不能怪何键,毕竟1928年的军队对PLZ-05的射程一无所知,以为自己的火炮在安全的后方,实际上全在火力圈内。 没有了火力支援的第1师进攻部队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红军的火力网上,“对面人手一把机枪”的梦魇再次出现,红军的防守阵地上,往往就是一个排可以死死的压住对面一个连,甚至两个连的进攻。进攻不利,准备缩回出发阵地是不现实的,第1师的出发阵地理所当然的在火力打击范围内,被107火箭炮一通覆盖,第1师进攻前锋一个旅火速被打崩,出发阵地也不安全,只能往后一个劲的逃。 红军的一个团,由101指挥,果断发起追击。第1师后方的一个旅在接触到前方溃兵后,准备利用地形,构建防御阵地,尝试抵挡一阵,其结果就是吃了歼16的轰炸。1928年的军队,谁见过这种阵仗?小型炸弹往物资后勤方向炸,大型炸弹往工事和战壕炸。轰炸过后,155mm自行榴弹炮再进行一轮火力准备,刚准备进攻,结果这个旅也崩了,作战意志归零,直接被炸疯了,全部开始后撤。 至于你说第1师师部?那玩意早就不存在了,一开打就不存在了。一枚高爆弹+一枚燃烧弹,毫不犹豫的把何键的嫡系中的嫡系,第1师师部整个送走,师长戴斗垣提前2年阵亡。 至于何键自己的35军军部,解放军当然是高度重视的,出动歼16,投掷了多枚250公斤级精确制导炸弹,精准的做到了整个军部全覆盖,而且覆盖了多轮,确保何键必死无疑。实际上不止是何键,同样在35军军部的何健手下副军长,第二师师长刘建绪一起被送走,这一次,也没有机会流亡巴西了,早点投胎去吧。 萍乡外的一战,何键旗下第一师直接打崩两个旅,其中负责进攻萍乡的第一旅,经过几天的战斗,基本被成建制消灭。后续的一个旅在株洲和萍乡之间被打残。第二师大部分缩回株洲,第三师现在在往长沙撤退。 虽然第二师和第三师的大部分部队都还在,但是师部都被一锅端了,师一级的指挥能力已经没有了,现在是旅一级在各自为战。 这么一来,整个湖南江西边界上的战斗成了红军对何键残部的追击战,出动的时候浩浩荡荡3个师,现在整个指挥瘫痪,往湖南的各个方向跑,其中大部分在往长沙撤退。这时候鲁涤平觉得轮到自己了,他没有去进攻红军,相反,掉头就往长沙去,何键你死了正好,他看出来了,红军这是直奔长沙去了,如果长沙被红军攻占,后面就麻烦了,自己如果先到长沙,守住长沙,那么后面就可以和老蒋好好谈谈了,至少要守个一段时间,哪怕拖到老蒋的嫡系部队过来支援也是个办法,怎么说什么也要拼一下。 这个局面也是在联合指挥部的预计之中的,现在让鲁涤平出面把何键残部都收拾收拾,集中一下也不错,好集中消灭,省的都跑到山上去当土匪,到时候还要剿匪,现在一口气多消灭一点也是好的。因此红军的追击并不着急,速度恰好能咬住跑的最慢的那一部分,然后打一下对方就很快会投降,顽固的不多。顽固的部分要么跑的最快,要么在第一轮进攻萍乡的时候就打光了。 老蒋刚刚到南京,就得知湖南告急,何键生死不明,下属3个师长也凶多吉少,出动的3个师现在已经失去师一级建制,鲁涤平正在收拢部队残部,准备在死守长沙,来电希望自己火速支援。何应钦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对劲,怎么共匪现在这么厉害,这才打了几天啊,师一级的建制都打没了,至少被全歼两个旅。现在鲁涤平的战报是,红军已经兵临株洲和湘潭,他收拢了2个旅的部队重新整编,正在构建防御工事,还在衡阳方向收拢了1个旅,准备往株洲方向调度。何应钦不得不向老蒋说实话,如果刘峙的两个师不加快速度,长沙肯定守不住,必须让他们尽快赶到九江,威胁南昌,让共军首尾难顾,以解长沙之围。后续的第九军的两个师,也要加快速度,何应钦判断,鲁涤平手里的这些杂牌军可能在长沙坚持不了太久。 虽然老蒋希望驱使杂牌军去死磕共军,好借刀杀人,但丢失省会城市是不能容忍的,现在已经丢了一个南昌,再丢一个长沙,九江已经丢了,武汉也危险。共军已经可以顺长江而下,南京怎么办?老蒋已经提前用上了台词:“我不明白……”,这共军怎么就突然这么强大,到底是谁援助的?何键的部队就算杂牌一点,不至于一打就崩吧? 鲁涤平在收容溃兵之后,接着给老蒋汇报了他收集到情报。概括起来四个字:“火力极猛”。 鲁涤平汇报称,35军军部一片断壁残垣,几乎没找到活人,第一师到第三师的师部也是这个情况,他对比了一下,基本上是在同一时间被共军攻击的,攻击方式要么是重炮,要么是空袭,都是毫无征兆。进攻萍乡失败的残部报告称,共军人手轻机枪,重机枪数量惊人且威力极大,进攻的部队完全抬不起头。防守的时候,工事如果厚度不够,根本挡不住共军的重机枪。除此之外,共军还有数量极多的火炮,进攻部队带有一种在肩膀上就可以发射的火炮,威力巨大,一般防御工事完全无法抵挡。部队汇报遭遇各种重炮的炮击,其中威力最大的一种一炮就糜烂一地,部队死伤极大,瞬间就丧失战斗力。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有部队报告称共军刀枪不入,自己明明打中了共军士兵,但没多久,对方就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了,缓了一会,又继续作战。 老蒋和何应钦看了以后将信将疑,共军的空袭能力他们领教过,这一定是共军的援助方直接出手的,但共军现在战斗力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援助方,可以让共军做到轻机枪人手一把,重炮敞开了开火?还刀枪不入?这谁顶得住?自己的第一军顶得住么?何应钦觉得没什么信心。但是没信心也要打,是不是再调动部队增援?4个师好像不够啊,共军不是总共才3个师,还不满编么?难道全派出来了?南昌是空城?何应钦不相信,老蒋也不相信。那么答案也很简单,从九江方向,往南昌试探性的进攻一下,不就知道了?如果共军还有部队,那么立刻再投入5-6个师,再多不行了,一共就这点地方,展开不了。 第25章:1928年摊牌 老蒋不知道的是,经过一个月的解放军支援,现在完成换装的有14个团,其中可以立刻作战的有12个团,整个6月,通过土地革命的推进,快速扩编9个团。之所以红军敢于将自己的部队全部拿出去进攻,是因为红军有一个总预备队——解放军,如果其他方向的军阀,比如广东或者福建敢于异动,而红军来不及调动,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将面对解放军的直接火力,希望你们喜欢。 至于南昌,当然不是空城,还有已经换装完成的6个团对着九江方向。准备迎接老蒋的嫡系部队,保留了一个团作为预备队。现在我军火力足够,根本不需要搞什么运动战,你老蒋几路来,我就几路去,就怕你不来。 7月10日,老蒋的的嫡系,蒋鼎文的第一师先头部队已经达到安庆,马不停蹄继续南下,准备摸清共军现在的防线位置,很快就和红军在九江隔江对峙。确认从九江对岸直接跨过长江进攻是不现实的情况后,第一军的两个师继续在江北往湖北方向运动,准备在武穴、黄梅一带集结,然后渡江进攻瑞昌,主力从西面进攻九江。东面准备安庆集结后,由鄱阳湖东面的湖口县进攻九江,形成东西夹攻的场面。计划投入3个师,一个师作为预备队,如果进攻九江顺利,则必将迫使共军从湖南撤兵,那就在九江方向加大力度,力图收复南昌。反之则支援长沙同时调集更多军队围剿。 老蒋当然没有忘记与列强勾结,准备借用列强在长江里的大小炮舰,支援自己的行动。这个想法火速得到了列强的支持,英、法、美在长江上的军事力量都同意在必要的时刻帮助老蒋的部队。老蒋本来还想找日本人,日本人自己倒是愿意,毕竟在山东被炸的这么惨,早就想报仇了,但老蒋终究不敢公然与日本人合作,他非常担心自己去找了日本人,共军直接给他自己头上丢炸弹。 实际上,我党也是刚刚控制九江没多久,城里跑出去不少人,少数的几个老外基本都跑的差不多了,也有留下企图维护自己利益的,我党暂时没到和列强翻脸的时候,礼送出境!整个九江现在其实还是比较混乱的,城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至于长江上的列强军舰,现在没空管他们,时机还没到,时机一到,一个不留。如果他们干开火,那么就不客气了。可能只是经济方面受到了一些损失,或者担心像日本人那样吃炸弹,这些炮舰来来回回的长江上跑,倒也没开火,以观察和监视为主。 在老蒋的嫡系部队还在运动的时候,老蒋搞了一次通电,现在他又是总司令了,不是北伐总司令,而是剿匪总司令,接着指责我党搞叛乱,分裂国家,武装割据。同时批判我党是苏联走狗,称:“共产主义,本为西来幽灵,绝非中华原生之思想。毛等赤匪,以卢布为薪,以莫斯科为宗,奉共产国际之指令,意图颠覆我中华民国,将四万万同胞沦为苏俄之奴隶。此乃赤色帝国主义之侵略,国人皆应奋起反抗,否则国将不国!”,然后我党的土地革命就成了霸占田产,公审就成了滥杀无辜,占领城市那自然是掠劫工商,总之,将我党的革命行动污蔑为烧杀抢掠之举。甚至在通电中还给帝国主义“表忠心”,称要维护秩序,保护中外人民。最后甚至“望各友邦明鉴”。 不出意外的,英,美,法,德等列强,甚至包括日本人,都对老蒋的这份通电表示不同形式和程度的支持。大概内容都是要求保护自己本国企业和人民的利益云云,我支持你老蒋维持中国秩序,很好,好好干!差不多就这意思。 这份通电的内容让我党又好气又好笑,老蒋也实在摸不准我党的援助方到底是谁,反正往苏联人头上扣上去再说。列强方面给了老蒋各种口头支持,私底下估计也勾兑了不少利益,但是明面上装出一副你们中国人的事情不关我事,我只关心我自己利益的样子。 经过1928年zz局讨论,28年党中央决定不装了,摊牌了! 教员和总理共同起草了通电内容。通电内容上,直接宣布:“我们,中国共产党人,以及我们所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已经获得了来自未来的援助——来自近百年后,即公元2025年,已经实现伟大复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全面支持!”,接着宣布之前在山东对日军的作战全是2025年中国的支持下的战斗,为了改变济南冤死数千军民的悲剧历史,中国共产党人不顾千里之遥,果断出手,打断了日本对中国的侵犯步伐。接着进一步宣称:“我们之所以获得未来中国的青睐,并非偶然。 因为在百年之后,历史已经证明: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我们脚下正在走的道路,正是通往2025年那个繁荣、富强、文明、和谐的中国的煌煌大道!而蒋中正所代表的,是被历史和人民唾弃的、通往半殖民地半封建深渊的死路!”。因此,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割据,而是要重新统一中国,锻造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新中国!至于“苏联走狗”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我们的援助是未来中国,没有境外力量。 通电的最后,我党喊出了真正想说的话,就是对内要搞土地革命,要发展工业体系,要普及教育和医疗,要建立新中国。对外,愿与世界上所有国家在平等互利、互相尊重主权的基础上建立外交关系,但要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所有被列强霸占的土地和利益。 通电发出以后,全国,全球都炸裂了。 什么?你获得了百年以后的中国的支持?你就吹吧,这种吹法你都想得出来居然!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百年以后的中国在当时的世界上很强么?这是西方列强的想法。 百年以后中共获得中国政权了?那我呢?这是老蒋的想法。 中共说的是不是真的?老蒋是一定要嘴硬到底的,立刻公开斥责中共“疯言疯语”,但是美、英、法等国,虽然公开内容上也是以否认和质疑为主,且措辞傲慢,尤其英国人。但实际上,他们的情报系统都表示,这有可能是真的。如果中共真的获得了百年之后的中国军事援助,那么在济南,武汉和上海等地的一切行动,还真就解释得通了。尤其是在上海发现的那种头顶有旋翼的飞机,当今世界是不存在的,情报系统做了研究后认为根本不具备建造出来的可能。如果中共说的是真的,这飞机是百年以后的中国提供的,那么……至少是一种自圆其说的解释。 相对来说,反应比较快的是美国,立刻命令长江上的所有炮舰等一切船只,保持中立,不要与中共发生冲突,即,不开第一枪。美国之所以有这个反应是因为商业界第一时间就摩拳擦掌,准备做生意。你是共产党有什么关系?共产党的苏联可以做生意,共产党的中国凭什么就不能做生意?至于蒋介石,那不也是生意么?什么?你说你怀疑中共在撒谎?那你站出来告诉我,上个月月初,上海滩青帮的高层是被什么武器炸死的?在美国商人眼中,如果中共说的是假的,那么无非是被中共骗一笔小钱,如果中共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有机会大赚特赚。至于美国在中国的特权和利益,管我什么事? 英国和法国的反应也不慢,立刻表示要维护自己在中国的合法利益。中共的通电说的很清楚,一切不平等条约,你报身份证得了呗。英法对这份通电是高度重视的,因为他们的情报部门都反馈表示,中共可能说的是真的,如果中共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从中共在山东、上海等地展示出来的能力来看,军事方面对帝国是巨大威胁。而结合其他情报,中共获得的支援没有在任何中国港口,中国其他地区看出任何大规模运输的征兆,说明其支援通道就在中共掌握的区域内。这意味着切断中共的支援供应也不现实。那么尴尬的情况就出现了,帝国可能无法保障在中国的各种利益,皇家海军还能不能打?反正日本海军看来是不太行。 政治角度上,一个强大、统一、反殖民的中国,那就是噩梦了。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在中国的所有特权(租界、关税、驻军)将化为乌有,更可怕的是“示范效应”。如果中国能做到,那么印度呢?埃及呢?2025年中国会不会向1928年的其他殖民地地区输出点啥东西?和苏联人一样输出革命?所以公开舆论上反复强调中国的合法利益,甚至搞出了几个典型人物,说帮助中国进行了经济建设,开展了各种慈善活动云云,反正就是把自己包装成做合法生意的好人,干的不做人的坏事一句不提。 日本人现在国内已经吵成一团了。由于之前在山东的行动,以及对增援的第三师团的灭绝式打击,影响了日本政坛的发展,已经开始出现偏离历史脉络的现象了。首先就是历史上的皇姑屯事件没有发生,之所以日本人没动,是因为在山东遭遇大败之后,日本国内的“谨慎派”势力相比历史上,比田中义一等对华强硬派获得了更大的话语权。日军先是在济南被中共的空军支援下的贺耀祖打了个半残,然后支援的第三师团被一波送走,连在青岛登陆都没实现,海军还把八云号巡洋舰一起送走了。西园寺公望等人坐不住了,把田中义一等人骂的狗血淋头,直接说济南事件一开始就是军部暴走,后面再增援更是错上加错,现在帝国遭遇巨大损失,必须约束军部,决不允许他们擅自行动,以引来中共更大规模的报复。军部吃了大亏,只能灰溜溜的“学乖”了,于是乎,历史上的皇姑屯事件就这么没了。 现在中共公开宣称,自己获得了2025年的中国支持,这就问题大了!首先,中共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否则第三师团怎么回事?海军报告说八云号巡洋舰是被一击断成两截,这是什么武器?战列舰一炮命中,也不至于直接断成两截啊。中共到底用的什么武器?现在好了,中国说了,自己得到了2025年的中国的支援,那就是百年之后的中国武器咯?百年之后武器这么厉害?还是中国的?那日本大事不妙啊! 西方国家在1928年还不是很清楚,日本的一帮人到底在中国准备搞啥名堂,但是日本人自己可是知道的。所谓对华强硬,不就是准备入侵中国么,2025年的中国如今跨越时空而来,援助今天的中共,那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入侵中国的事情大概率是失败了啊,而且,2025年的中国非常可能对日本抱有极大敌意,你看2025年中国没有对英国,法国下过手,就对日本下手,而且下手很重,警告都没有,直接打,打完了中共也不派人谈,只是通电宣布一下,当时觉得是对帝国的不尊重,现在看来,这不是不尊重,而是完全的蔑视,根本不放在眼里。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似乎日本在中共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在西园寺公望眼中,现在还对华强硬?这不是送死么!稍微用点脑子就知道,中共现在这份通电是真的,2025年的中国真的支援他了,而且,日本在历史上,肯定把中国得罪的死死的,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但是人家已经说了,济南出手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几千军民的遇难,八嘎!一个小小的济南,你们这帮当兵的就搞成这样?!天知道你们这帮人历史上到底在中国干了什么啊!现在好了,人家来寻仇了。还对华强硬呢,还进攻呢,再强硬日本没了! 日本海军方面,冈田启介这次也站在“谨慎派”这边,反对陆军的向中国进攻,夺取未来科技以增强帝国实力的计划。御前会议上,甚至直接说,这是送死行为,到现在海军的八云号巡洋舰到底是被什么击沉的都不知道,再增加军队投入,如果2025年中国军队直接跨过来参战怎么办?百年科技的差别,海军完全无法知晓对方的作战模式,这种战争怎么进行?如果要对中国的中共采取行动,不妨先看看蒋介石的部队对中共的作战情况,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作为军人,冈田启介是没有办法像西园寺公望这样,说出应该尽快与中共接触,了解对方条件,想办法保住日本核心利益这种“投降主义”的话,虽然他完全同意西园寺公望的一个意见,那就是:不能和中共打,要输的。 报纸和媒体上,各国舆论对中国突然获得未来强援展开了激烈论战,西方列强你来我往,观点交锋。就在这时,人们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个关键国家迟迟未表态——苏联。 此刻的斯大林异常忙碌。他带领代表团从2025年中国返回莫斯科已近半月,莫斯科机场上还停着两架运20运输机:一架载着斯大林等人归国,另一架则运回了部分先进样品,包括一辆中方赠送的红旗轿车。斯大林并非贪图享受之人,这辆红旗轿车被他视为中方支持的象征,准备在最合适的时机“亮相”。 这个时机,就是现在! 中方公开宣布获得2025年中国支持后,斯大林敏锐地意识到,苏联必须有所动作。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率先发表了一份措辞谨慎的通电,祝贺中国革命取得决定性胜利,并高度评价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对于废除不平等条约、归还领土等敏感话题,苏联暂未正面回应。但在苏联党政高层,关于这一问题的讨论已悄然升温。 第二天,斯大林召集联共(布)政治局及相关高级干部召开一次高度保密的紧急会议。出席者包括布哈林、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加里宁等核心人物。斯大林亲自向与会者确认了中方声明的真实性,并透露自己已亲赴2025年中国,所见所闻远超想象。与会者中只有少数斯大林亲信知道详情,参与过之前与中方的接触,很多参会的高级干部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会议气氛非常凝重,因为斯大林说:“同志们,未来的世界格局,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严峻。我们所处的苏维埃联盟,绝非坚不可摧。历史已经给出了警示,如果我们在关键时刻失去中国这样的同志和朋友,苏联的命运将会变得岌岌可危。” 斯大林的这句话,只有他的核心圈子的几个人知道分量到底有多重,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斯大林绝不可能是叛国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未来苏联非常不妙,不妙到了斯大林都不愿意说,但是不顾一切也要改变未来的程度,领土都可以不要。 为了增强说服力,斯大林特意安排大家参观那辆红旗轿车。“大家是不是觉得,如果苏联拥有制造这台轿车的技术该多好?”,斯大林缓缓的说道:“百年科技差距,不容小觑啊!但我们要清楚,技术引进不是没有代价的。我们必须付出相应的政治勇气”。 会议接着进入实质性讨论。加里宁担忧:“归还领土,俄罗斯民族情感如何安抚?远东的同志们已经有强烈反弹”。伏罗希洛夫代表军方表达忧虑:“如果真的归还符拉迪沃斯托克等地,远东防线如何调整?我们需要中方坦克、飞机的技术支持,但不能完全放弃军事主动权”。 斯大林没有回避这些问题,他直截了当地说:“现实就是如此。中国现在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军工能力。如果他们决定动用武力,我们根本守不住那些地方。更重要的是,失去中国的友谊,我们的工业化、技术现代化就会停滞。你们很快会看到,中共军队将以怎样的装备对付蒋介石。” 他指了指红旗轿车,冷冷的说道:“这台汽车上的技术,如果用来制造坦克,会是什么后果?我们要做的是抓住机遇,主动调整,而不是被动挨打。” 会议持续了数日,党内分歧激烈。布哈林极力支持与中国深化合作,认为这是推动世界革命的最佳时机;莫洛托夫作为知情人当然支持斯大林的意见,这是强调了苏联需要保持自主性,主要不要造成技术依赖。伏罗希洛夫则在军事安全与技术渴望之间摇摆不定。经过斯大林多次私下沟通、游说,绝大多数高层终于被说服,达成共识:以“逐步废除不平等条约,分阶段归还沙俄时期侵占的中国领土”为对外政策,归还对象仅限于社会主义中国,中共之外的政权一律不予承认。 与此同时,苏联外交部向共产国际发出通报。布哈林主持紧急会议,向德共、英共等兄弟党介绍形势,向他们正式确认,中共的这份申明中,获得2025年的中国支持是真实的,2025年的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这点是明确的。 所有其他共产主义政党都对此非常感兴趣,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更多信息,比如,自己国家的社会主义革命在未来是否成功?这些问题布哈林还真不好回答,不过好在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布哈林宣布,之后的共产国际的工作方式会做调整,各国的兄弟党需要根据自身的国情,决定自身的发展路线,共产国际的角色将从领导转为政党之间的合作组织,当然共产国际还会继续援助各国的兄弟党,但不再是领导的位置了。这一变化,让与会的各国共产主义政党浮想联翩,尽管布哈林对共产国际将“撒手不管”这一猜测再三否认,但与会代表还是一下子适应不了不需要向共产国际“请示”的做法。布哈林最后表示,后续的共产国际工作方式,中方会和大家一起参与讨论。 苏联对外声明的文本还在党内外和政府体系中走流程,斯大林并不急于立刻公布。他一边加紧说服地方和军方干部,一边频繁考察各地工业、农业和科研单位,推动“技术引进—自主消化”的项目试点。斯大林的这辆红旗轿车,经常露面作为“未来信物”,号召大家团结,感受未来科技,增强对社会主义信心。 斯大林之所以能相对从容,是因为他和中方的联络非常畅通。中方在莫斯科有办事处,中方的办事处有卫星通讯设备,与江西我党的中央的沟通是没有延迟的,莫洛托夫甚至和斯大林汇报说,中方那里有一种称为“视频会议”的设备,不仅可以传递声音,连人都能看见,实时的!正是这种联络机制,斯大林知道现在中方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做内部的政治意见梳理,在兑现承诺这件事情上,中方并不着急。 于是斯大林就搞了很多的视察工作,涉及到引进项目的工业领域,农业产区,科研机构,大学等很多地方。斯大林很快发现,通过这种方式也能获得政治威望。党内的不同声音现在开始逐步统一了。 至于在江西的我党和红军,其实并不是很操心斯大林的内政工作,斯大林要是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他就不是斯大林了。现在在九江的西面,已经和老蒋的嫡系部队开打了。 这次战斗,我党事先做了准备,尽可能劝说一些县城,和乡里的百姓先去别的地方避一下,甚至在九江后方提供了一些场地和资源,安置这些“战争难民”。教员和朱老总看了也无奈,国内战争就是这样,百姓肯定遭殃,但是如果不打,反动派自己又不会消失,他们的武装力量只会变本加厉的祸害人民。所以,长痛不如短痛,狠狠地打! 老蒋嫡系部队,作战能力确实比何键这种杂牌要强,搞个工事,搭个机枪火力点,都比何键的部队强出不少。但是,这对于红军来说,没有区别。原本在应对何键的时候准备的一个营的解放军坦克部队,现在决定用一下。你老蒋不是不知道我战斗力么?你老蒋部队里不是有列强的人么,想打探情报么?也向知道红军战斗力对不对?没问题,来,我给你看。 在战役开始前,联合指挥部的会议上,教员对张鹏飞和朱老总说:“我们的通电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有怀疑的,有恐惧的,有贪婪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相信。那么,这一仗,就不仅仅是军事仗,更是政治仗。我们要打得他们‘信’!要让那些军事观察员,把我们的‘道理’,用胶卷和电报带回去。要让蒋介石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也要让斯大林同志看到,他的选择是多么明智。” 于是,这一场战斗以除开空军之后的解放军80年代类似水平的红军为主角,展开了。一开场,火力覆盖就把蒋鼎文的部队打傻了。别说蒋鼎文了,他指挥部里的美、英、法、德派来的军事观察员也咋舌,2025年的炮弹是不要钱的么?这可是大口径炮弹啊,太壕了吧。不得不说,他们猜对了,确实不要钱,具体来说,是没要28年党中央的钱,理由是临期弹药,原计划销毁,现在打出去正好。蒋鼎文的第一道防线连火力准备都扛不住,战斗意志已经基本归零了,但是这还没完,当看到15式坦克冲过来的时候,战斗意志那是一丁点都没有了。蒋鼎文的指挥部得知共军出动坦克后,就知道这把估计完了,准备跑吧。但同样得的消息的德国武官,已经飞快的带着照相机向前线跑去,21世纪坦克长什么样?答案就在眼前,还等什么!英国人和美国人反应稍慢一拍,紧接着冲出去。当他们抵达前线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他们终身难忘。 15式轻坦在冲锋,后面是步兵。这年头步坦协同只能说想多了,解放军的坦克车组高度紧张,就怕压到红军前辈,至于敌军,随便你干什么。头顶是武装直升机,当然不是直10这种专用型号,毫无必要,用的是直20武装版,主打一个火箭弹。 看到这一幕,美、英、法、德四个国家的军事武官感想各不相同,哦对了,日本人老蒋没让参加,但是搞渗透是日本人的天赋能力,日本人表示我装不了洋人,我还装不了中国人么?老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英法看完以后,知道事情要坏,这没法打。你看这重型坦克,没错,15式在21世纪是轻坦,但1928年就不轻了,这该死的坦克火炮居然超过100mm,还跑的飞快!头顶的直升机,那玩意是魔鬼吧,那东西的攻击范围比高射机枪还大,怎么对付?美国人觉得,好家伙,真牛逼,都是好东西,能不能仿制一下?这直升机好像难度过大,这玩意到底什么发动机?这发动机是真的好东西啊。算了,中国的利益只能放弃了,保命要紧,再说,还能做生意不是么? 唯一觉得兴奋的是德国人,别误会,这位观察员虽然历史上也默默无闻,但是这位不是什么早期纳粹分子,而是德国人已经没有殖民地利益了,自己在中国的利益早就被人瓜分了,你中共找我要,我只能两手一摊。但是……我如果搞点中国的武器,去对付法国人呢?那岂不是美哉?不行,老蒋这条船早晚要完蛋,赶快回去报告,早点和中共接触。 至于日本人,只能说现在的日本人还没这么疯,这玩意怎么可能打得过?!开玩笑呢!还征服支那呢,支那别进攻帝国就不错了。不行,我得"如实"汇报所见所得,写详细一点,再多观察一下,一定要好好汇报。然后,这家伙因为表现过于反常,被无人机注意到了,出于情报考虑,特意派人活捉了他。 蒋鼎文这位老蒋的嫡系,现在管不了那几个洋观察员了,前线崩了,赶快转进吧,再不跑就完了。 问题是你跑得掉么?红军,哦,不,是解放军已经准备发射122火箭炮了,这射程……只能说,你蒋鼎文根本就没有后方,这还是我党考虑到都是中国人,差不多得了,没必要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蒋鼎文的转进路线被全部切断,被解放军的特战队,坐着直20,直接给活捉了。 第26章:接触德国(一) 蒋鼎文方向上的两个师被揍的亲妈都不认识,胡宗南的第22师同样被一波带走,两个师在红军仅仅4个团的进攻下溃不成军。而鄱阳湖对面的两个师,因为红军不想打太快,现在还没主动进攻,已经吓的不敢动了,随时准备开溜。 而老蒋本人,在南京如坐针毡。去长沙市送死,去武汉觉得不安全,南京也不安全,跑又不能跑,跑了士气就崩了。再调兵,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李宗仁和白崇喜他们会干什么了。老蒋原本的想法是先在九江打一波胜仗,气势先打出来,湖南方向先稳住,后续和李宗仁他们再拉扯拉扯。现在好了,自己嫡系部两个师没了,蒋鼎文被俘,胡宗南神奇的化妆逃出包围圈。李宗仁和白崇喜已经开始有点“小心思”了,至于东北的张作霖,正盯着他关内的部队,你老蒋敢再调部队走,他张作霖就敢南下。 至于鲁涤平,现在窝在长沙瑟瑟发抖,长沙已经被我军包围了,在得知老蒋的嫡系部队被红军打的屁滚尿流之后,前线作战的士兵战斗意志基本清空。同时,我党一贯的政治工作,比如被俘的士兵发放路费回家,对这些军阀部队的战斗意志可谓刨根式打击。鲁涤平收拢的这些部队,大部分是湖南本地人,在与我军交战被俘后,很多人都表示不想打仗,想回家。我党毫不为难他们,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思想教育,宣传了我党的土地政策,辟谣了一些类似“共产共妻”的谣言之后,就让他们回家了,还发了3个新的发亮的大洋当路费(21世纪铸造)。这些回家的“老兵”,自然是有一定比例,又被鲁涤平给再次“收拢”了。这下好了,这些人发现在鲁涤平这里还不如我军俘虏营吃的好,作战一遇上,立马就毫不犹豫的投降,还拉着一堆人一起投降。其中比较过分的,甚至连朝天开两枪的形式主义都不搞,转头毙了督战队,枪一丢就往红军阵地“冲锋”,红军的机枪阵地甚至还要给他们打掩护! 小半个月这样的“循环”下来,鲁涤平手里的兵是越来越少,编制全部都是“空”的,手下全是“死硬”分子,当年干过什么事情自己清楚,到了我军手里大概率是要枪毙的,只能打到底。 我党当然不能让历史上的火烧长沙再次发生,朱老总果断决定,在长沙展开特种作战,红军序列中还非常稚嫩的特战队,这次一定要参加战斗,和解放军的特战队共同作战,以直20大规模机降的方式,直接占领长沙城中的关键位置,城外的红军同时进攻,里应外合。 这种作战方式超过了1928年任何军队的作战认知范围,长沙2天就宣告全城解放。鲁涤平被俘,转移到南昌临时“功德林”。 长沙解放之后,我党立刻通电,敦促老蒋不要负隅顽抗,再次宣布老蒋是历史的失败者,是人民的叛徒,奉劝全国各方势力,不要站在历史的错误方向上,不过没有具体点名。 而我党对付老蒋本人的方法,就比较有意思了。无人机毫无悬念的盯着老蒋的一举一动,倒不是为了“斩首”,主要就是为了盯着他。当然,光看就有点无聊了,无人机每天给他送一份战报,具体方法是用一枚烟雾弹,装入一份最新战报,用无人机“空投”给老蒋,每天一份,非常准时。卫戍部队一开始被老蒋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后来老蒋也不骂了,实在防不住啊,飞机一架都没见着,这战报就哐当一下下来了。结果就是老蒋现在已经快神经衰弱了,天知道共军万一哪天不开心,用真的炸弹怎么办?只能躲在地下室,尽量不出来,晚上黑灯瞎火的秘密转移。老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论往哪里跑,共军的空投战报总能找到他。有一次甚至投在他转移的路上,就他自己座车前方50米,差点把老蒋吓晕过去。 你老蒋不是搞白色恐怖么?来,让你尝尝天天在枪口下的感觉,爽不爽? 从老蒋的两个师被歼灭,到长沙解放,甚至老蒋自己被天天空投“战报”,这一切都没有瞒过列强的情报机构。我党也没打算刻意隐瞒,直20执行任务返航的时候,经常特地去九江外的长江上晃一圈,生怕列强在长江上的小炮艇看不见,还故意飞的不快。这些小炮艇也很“乖”,绝不竖起任何武器,一开始就这么看着,后来干脆上面有拍照的了。 至于泄密?拉倒吧,白送你图纸你都造不出,这时候的直升机原理不是秘密,问题是,这年头活塞发动机的动力都不行,涡轴更别提了,没有这种级别的动力,实用的直升机是不可能搞出来的。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英国人和法国人都对自己拍到的初教六很感兴趣,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我军的教练机,现在是好不容易选出来的28时空初代飞行员在学习呢,毫无进攻能力。但是英法看来不一样,这是单翼机,高级啊!这外形看上去不是很困难么,说不定可以搞一搞?有进攻能力的歼16他们没见到,高度太高,发现不了。 这些长江上的小炮艇,我党当然不会长期放着不管,现在正在等21世纪建造的内水炮艇运过来,火力么也就一般般吧,37mm的机关炮而已,但是配穿甲弹和炮瞄雷达,而且速度很快,到时候就把这些洋人的小炮艇全部赶走。长江九江段全部归我党管理,上游的武汉,自然也就掐住了。 现在老蒋已经面临军事和政治双重压力,对外老蒋不得不进一步出卖中国国家和民族利益,以换取列强对他的支持。对内他想办法稳住李宗仁和白崇喜,一边用共军对武汉有威胁来胁迫李宗仁出兵南下剿共,一边许诺河北等地区的利益给他们,换取他们对自己的支持,至少不要反对自己。同时进一步要求广东的李济深出兵,从“后背”进攻江西。 李宗仁确实调动了一些部队返回武汉,但也只是到武汉为止,并不向湖南方向进一步前进。广东的李济深则一门心思想着自保,也在向列强要求武器装备,他不觉得共军会放过自己,至于老蒋要求的主动进攻共军,他现在至少是心里没底的,在这么停在广东和江西的边境区域,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李济深的感觉是对的。我党对于收复湖南全境并不着急,解放长沙之后,就不断在扫清外围,由于敌军编制非常混乱,已经一盘散沙,作战形态接近于剿匪,少数硬骨头会出动无人机进行空袭,大部分一触即溃,大片大片的投降。主力部队已经从湖南回到江西,正在调往广东边境方向,目标是广东全省。目的是:港口!解放军海军需要登场了! 对于列强来说,不同国家现在策略已经开始出现不同了。英法方面还在向蒋介石提供武器,但是现在要价很高,他们感觉蒋介石可能时日无多,能赚到一点是一点。在上海的一些“商人”,消息灵通的,已经有开始准备跑路的了,中共的申明不是开玩笑,蒋介石挡不住,英国从本土派舰队来保卫利益?这事情好像有难度,非常不确定,先跑一部分再说。但是英法两国无法放弃蒋介石,如果蒋介石完蛋了,他们的利益完全保不住,而且会产生“示范效应”,现在别无选择,必须硬着头皮支持。而且有一点很不妙,派出去和中共接触的人,都被中共拒之门外,中共连和自己谈判的想法都没有。英国国内已经在讨论向亚洲增兵的可能性了。毕竟,香港他们没办法放弃,主动放弃是政治自杀,打不过的话又非常丢脸,这事情非常难办。 日本现在在国内征兵,中共一直在高调的抓捕日本间谍这事情已经说明了态度,日方的所有接触尝试全部失败,中国一律不理不睬,连向中共买大米这种试探性的操作也被完全拒绝。这让日本高层非常不安,高层中向中共妥协的声音是很大,但又得不到中共的积极反馈,导致他们国内非常被动,军部虽然对外没有独走,但是加大征兵力度这种事情,妥协派或者称为谨慎派,又拦不住。军部的理由很直接,台湾怎么办?朝鲜怎么办?你觉得中共会放过么?两派的共识只有一个:蒋介石肯定是顶不住中共的。但谨慎派主张立刻抛弃蒋介石,哪怕中共没有积极的反馈,台湾肯定要放弃,朝鲜和中共谈;军部则主张大力支援蒋介石,想办法让他顶住,哪怕再消耗一下中共也行,说到底,军部还是觊觎中国领土,什么都不愿意放弃。 美国方面,只能说全是生意。各大财团自己已经派人到上海了,各自都在找门路前往九江。美国在中国的特殊利益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在1928年,大头在英国手里,美国本来就是抢生意的角色。政治方面,只能说28年是美国的大选年,对于中国发生的政局变化,现在的柯立芝政府不是特别上心,出于本能的对共产党的提防,现在还站在蒋介石这边。 德国方面,和蒋介石的生意还在做,但是派了不少商业团队,纯商业,主动的在找中共,尝试接触。和英法不同,德国没有被拒之门外,这让德国有点小小的兴奋。现在正在谈判,本来已经接近尾声的向蒋介石部队派遣军事顾问团的事情,被德国官方暂缓,毕竟没道理去援助一个注定的失败者。而中共方面,那不好意思,可能德国需要中共的军事顾问团。出于这个想法,德国派出了马克斯·鲍尔,这位历史上第一任蒋介石的德国顾问,且病逝在中国的德国“退役上校”,尝试主动和中共接触,与其说是德国官方派出的,不如说是保守派军官集团派出来的,故意选择了这位被蒋介石“点名”过的人。 与此同时,德国的另一条线也在悄然铺开。德共在德国是合法政党,德共的代表路德维希·兰道尔(虚构人物)在共产国际的介绍和帮助下,先穿过苏联,从海参崴出发抵达上海,乘船到达九江。路过莫斯科的时候,布哈林特地与兰道尔见了一面,核心就一个意思,德国的未来很危险,中共愿意帮助你们,你们一定要虚心的向中共学习。这个信号让兰道尔高度警惕,苏联为何如此看重中国?苏联已经承认中共获得了未来社会主义中国的支援,未来中国肯定知道德国的后续发展,布哈林这么说,说明中共已经和苏联做了一些沟通,德国未来肯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问题,难道是现在的右翼闯了大祸?这事情苏联都不愿意直接说,让自己直接去找中共,这意味着中共是准备有所行动的,看来事关重大,兰道尔一路上心事重重。 果然,在兰道尔抵达之后没多久,就见到了总理,不仅如此,总理还介绍了身边的一位中国人,陈志军,直接从2025年来的中国官方人员。本次谈话,总理婉拒了兰道尔的随身翻译,还是由陈海洋同志负责,毕竟谈话内容肯定是非常“敏感”的。 “兰道尔同志”,总理先开口说道:“见到您很高兴。实际上我们期待你们德共方面的同志前来已经很久了。” “很荣幸见到您,伍豪同志。同样荣幸的见到您,陈志军同志”,兰道尔立刻回答道,心里想的则是:坏了,德国未来肯定没好事,这一上来就准备开门见山了。兰道尔接着就祝贺中共取得了胜利并最终建成了社会主义中国,算是开场寒暄。 “兰道尔同志,我们之所以期待德共的同志前来,是因为德国社会主义运动,乃至整个德国,已经走到历史的十字路口了”,总理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来这里的路上,经过莫斯科的时候,布哈林同志已经提醒过我,他告诉我德国的未来很危险,说实话,我这一路上忧心忡忡,中国的同志们,你们能否向我们透露德国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道尔同志,这正式我们期待你们到来的原因”,陈志军接过了谈话,并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封面上用德语写着:“德国历史进程:1928-1945「绝密」”,陈志军毫不犹豫的将这份资料交给了兰道尔,并严肃的补充道:“这份资料密级极高,很抱歉,您只能在这里阅读而不能带走这份资料。请放心,时间是充足的,我将在这里向您解答这份资料中的一些问题。请您相信,这份资料是我们2025年时空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绝非杜撰。” 兰道尔接过资料,顾不上陈志军顺手给他递上的一杯咖啡,立刻翻开阅读了起来。 兰道尔的反应完全没有出乎陈志军的意料,不到1分钟,兰道尔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情绪完全失控。陈志军和总理不得不数次安抚兰道尔,反复强调现在还没有发生,还有机会改变历史。整个资料兰道尔看的很仔细,他试图将其中的重要人物,重要时间节点全部背下来,这关乎德国的命运,已经不止是德国共产党的命运了。 “1933年,希特勒上台……国会纵火案……纳粹党独裁……大批共产党人被逮捕……大屠杀……世界大战……德国战败……东西德分裂……上帝啊,这……这简直就是灾难!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兰道尔在花了2个多小时读完材料后,难掩心中的焦急情绪,近乎吼叫的喊了出来。 “兰道尔同志,请相信我们,我们之所以给您看这份资料,就是希望改变历史”,总理沉稳的说道:“现在,还来得及!” “中国同志们,请相信,德国共产党愿意采取一切努力,不怕牺牲,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兰道尔当然知道中共不会莫名其妙告诉他这一切,一定有对应的策略,于是接着说道:“请两位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做?中国共产党愿意帮助我们么?” “兰道尔同志,首先,我们当然愿意帮助德国和德国人民摆脱纳粹和法西斯的灾难统治,在此之前,我想有必要向您解释,我们为什么不愿意看到德国变成二次大战的发源地”,陈志军回答道,他说“我们”两个字的时候,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特指2025年的中国:“德国被纳粹法西斯统治之后,发动了战争,战火遍及全欧洲,和亚洲的日本帝国主义和意大利法西斯一起,酿成了世界大战,这不仅仅是德国人民的灾难,也是世界人民的灾难,在欧洲陷入战火的时候,美国在大西洋对面大发战争财,这一度使得美国的工业生产量达到了世界的一半,客观上导致战后美国接过英国的世界霸权,由于其强大的生产力和一些其他方面的原因,导致战后的社会主义运动逐步陷入低潮,这延长了资本主义和霸权主义的存在时间,坦率的说,在我们的时代,2025年,我们依然在和这一切做斗争。” 兰道尔听到这里,看着陈志军的眼神略带惊异,中方其实有更大的目标,但毫无疑问的,中方的目标中,改变德国历史是其重要一环。但不管中方的宏大目标到底是什么,对于德国来说,肯定是有益的。 “如果德国历史发生改变,纳粹不再上台,也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世界经济的走向也会跟着发生变化?甚至影响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兰道尔进一步问道。 “是的。正如在这份材料中所揭示的,当前的世界很快就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经济危机,其源头正是美国。而之后发生的世界大战,帮助美国走出经济危机成为了世界霸权,在美国成为世界霸权之后,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进行了全方面的打击,包括经济、政治、舆论等你想得到的一切方面。殖民主义改头换面,美国以经济殖民的方法替代了现在英国的殖民地统治方式,表面上世界各地的殖民地都纷纷独立,但之前的殖民宗主国仍然掌握着原殖民地的经济命脉,持续的在这些地区吸血,从而供养资本主义。要改变这一切,其根源就是现在,那就是不让美国从世界大战获取经济利益,我们将着力于真正的解放全世界的殖民地,使得资本主义国家失去外部掠夺带来的给养,加速资本主义国家内部社会阶级矛盾的爆发,最终推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陈志军对中方想做的事情,做了一个概括性的说明。 “同时,我需要特别指出”,总理接着补充道:“我们虽然获得了百年之后的强大支援,但是我们对世界霸权没有兴趣,相反,我们反对一切霸权主义。请您相信,我们阻止美国成为世界霸权不是为了我们自己去当这个霸权。” 兰道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我相信!中国同志们,请告诉我,我们德国,德国共产党,需要怎么做?” “纳粹是借着经济危机和民族主义上台的,那么我们就需要针对性的面对这两个关键问题”,陈志军回答道:“我们认为,德国共产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德国共产党必须代表德国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听到这里,兰道尔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这似乎话里有话。“我们一向警惕民族主义,认为它是资产阶级和法西斯的工具”,兰道尔低着头说道:“,现在看来,我们错了?” 陈志军回答道:“民族主义是一种客观存在,他本质上是人民朴素的爱国主义情怀,极端民族主义,以及将民族与国家撕裂的分裂性民族主义才是危害。实不相瞒,我们中国作为殖民主义的受害者,在过去几十年中,被侵占了大量的领土和国家利益,我们作为中国共产党,必须先维护国家和民族利益,否则我们就会失去人民的支持,人民就会说我们是卖国份子。这其中就包括苏联的前身,沙俄。我们已经和斯大林同志进行了深入的沟通,苏联将会归还沙俄时期通过不平等条约侵占的我国领土,斯大林同志目前正在苏联国内开展政治工作,很快您就会看到苏联在这方面的外交申明。” “什么?”,兰道尔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的斯大林么?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接着说道:“如果这样,我们共产主义者将会获得极高的国际道德声誉,这对我们的国内工作将会是非常有利的!” “没有如果,兰道尔同志”,总理接着说道:“这是确定的,据我们了解,斯大林同志已经完成了党内高层的意见统一,现在应该已经在做申明发表之前的最后授权工作了” “太好了!祝贺中国的同志们!那其他国家侵占的中国领土呢?比如香港?上海的租界?” “这些我们当然都会收回,而且我们不准备和这些殖民主义国家谈判”,总理冷冷的说道。 “哈哈,我在上海的时候,就有一些耳闻,英法都在想办法和你们接触,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们现在很急”,兰道尔在路过上海的时候,作为西方圈子里的人,消息渠道还是有的。 “没错,确实如此,英法这样的殖民宗主国,是不可能主动放弃殖民利益的。这是他们的命根子!”,总理也笑着回答道。 “我明白了,伍豪同志,陈志军同志。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德国的民族主义的存在,我们不能让纳粹占领民族主义领导位置,不能让民族主义向纳粹提供养分”,兰道尔是听懂了中方的意思了。 “没错,兰道尔同志。上一次战争结束后,德国损失了不少的领土和利益,有一些地区长期都是德意志民族的居住地,德国人民的朴素的民族主义想法中,这些地区不应该是外国领土。当然,欧洲的历史背景和我们中国这边差别比较大,我们对此没有任何具体意见或者建议,这方面还是德国人民的有发言权”,陈志军回答道,对兰道尔的理解表示肯定,暗示他不要放弃一些合理的领土主张,但是具体哪些地方,中方不做表态。 “在政治上,我们建议德国共产党吸取历史教训”,总理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反对纳粹光靠德国共产党是不够的。需要建立一个广泛的,反纳粹政治联盟。历史上德国政坛左翼分裂,给了右翼纳粹大量的机会。实际上,在我们看来德国左翼不同力量之间并没有太大的根本矛盾(小矛盾有的,还不少),至少在反对纳粹这一点上,是有共同利益的。我们今天给的资料,您虽然不能带回德国,但是我们希望您和德国共产党的同志,采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团结一切反对纳粹的力量,如果德国其他左翼政党也愿意来中国,我们也可以向他们透露历史资料,帮助德国左翼团结起来,对抗纳粹。我必须提醒您,德国人民的支持是这一切的基础。” 总理给出了很明确的,对德共现在政治做法上的建议,不能像以前那样把左翼搞的四分五裂,被纳粹各个击破。团结起来,争取人民支持,挤掉纳粹的基本盘。 但是兰道尔此刻皱着眉头,略有激动的说道:“伍豪同志,如果您说的团结左翼,是指现在的社会民主党的话……请原谅我的坦率,我们德国共产党和他们之间的仇恨并不小”。 陈志军看着兰道尔,其实他明白,所谓的“仇恨并不小”已经是比较客气的用词了,一战后,当时的斯巴达克同盟,也就是德共的前身,趁着德国政治架构重组的机会,宣布成立“自由社会主义共和国”,同一天社民党宣布成立“德意志共和国”,也就是后来的魏玛共和国。两者很快发生冲突,并在1919年1月升级为武装起义,社民党国防部长古斯塔夫·诺斯克采取了果断行动。他招募并授权主要由前帝国军队士兵、失业青年和反共分子组成的右翼准军事组织——自由军团,最终以极端残忍的方式镇压了起义。 “兰道尔同志”,陈志军预期平静的开口说道:“我们明白贵党与社民党的历史恩怨。可以说,这和我们今天与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反动派的情况有一些类似。但是,我们要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我有一段我们真实的历史想和兰道尔同志分享一下,虽然时间上眼下还没有发生” “陈志军同志,我洗耳恭听”,兰道尔强压住内心的不满,他觉得中共方面简直信口开河,社民党这帮人就是刽子手,当年斯巴达克起义牺牲了多少同志!不过,兰道尔觉得还是非常有必要听一听,中国人到底有什么“故事”。 “历史上,在大约10年以后,日本帝国主义大举入侵我国,而我们党和军队,当时正处于军事斗争的失败状态,党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陈志军很严肃的说道:“在历史上,我们抓住机遇,暂时与蒋介石的国民党反动派缓和矛盾,一致对外,与我们的最大敌人,日本帝国主义展开作战,我们红军甚至转换编制,名义上进入了国军的编制序列,当然,实际指挥还是我党指挥。虽然我们与蒋介石的反动派势力不共戴天,但在当时,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反对我们的最主要敌人” “陈志军同志,您的意思是,我们德国共产党现在最主要敌人,其实是纳粹?”,兰道尔顺着陈志军的话,很快理解了核心意思。 “是的,纳粹才是贵党的核心敌人,社民党并不是,至少现在不是”,陈志军肯定了兰道尔的猜测,“现阶段,有必要建立一个类似统一战线的政治形式,彻底的消灭纳粹势力。如果像历史上一样,贵党和社民党互相之间斗的你死我活,那么最终结果就只能是纳粹上台。另外,请恕我直言,社民党确实在很多方面与贵党的理念不同,但论反动性,社民党完全不能和我们这里的蒋介石反动派相提并论” 兰道尔低着头,陷入了沉思。现在的做法,历史证明是错误的,结果是灾难性的。中共连国民党这种赤裸裸的反动派,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灵活政策。中国同志说的并没错,德共方面一直认为,社民党的“温和”政策,阻碍了革命发展,从今天的实际情况来说,确实可以说他们的政策“温和”、“软弱”、“妥协”,但反动还真谈不上。 从中方给的资料来看,如果德国现在陷入政治混乱,其结果一定是纳粹上台,因为德共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完成全国革命,更不提英法等外国势力可能直接介入的情况。 在陈志军看来,德共的一些列问题,不仅仅是实力不够,斗争策略也有严重问题。从实力角度说,哪怕和社民党在议会打生打死,也不是德共现在的实力能打赢的,武装暴动更是不具备可行性,哪怕我们援助武器都不行。按德共目前的政策,红色前线战士同盟如果真的获取了我们援助的武器,他们第一时间可能是去朝着社民党开火,这样一来,我们不援助还好,援助了反而加速纳粹上台。历史上他们就差不多是这么干的,结果在29年被社民党取缔,其结果自然是纳粹捡便宜。 “中国同志们,你们的建议是,我们和社民党形成一个以反对纳粹为目的的‘统一战线’?那我们是不是就彻底放弃暴力革命路线了?” “这是两回事”,陈志军立刻回答道:“反对纳粹,团结左翼,与社民党缓和关系,并不表示放弃暴力革命,兰道尔同志,这不能混为一谈”。 看着兰道尔有点迷茫的眼神,陈志军接着说道:“我们历史上与蒋介石缓和矛盾,成立抗日统一战线,也没有放弃我们自己的武装力量,更没有放弃革命。我们知道,贵党认为社民党的妥协路线最终不可能成功,实际上他们确实也没有成功,没有纳粹,他们也不会成功,这是历史上证明了的。但是,在当前,我们认为德共需要找准真正的敌人,同时,积蓄自己的力量,为今后的革命做好准备,不要盲动” 这下兰道尔听懂了,充分利用现在的合法政党身份,以及社民党并不“反动”的特点,一方面联合他们打击纳粹,另一方面用更合适的方法,把工人阶级从社民党手里争取过来,扩大自己的力量。 “我们还面临经济危机的挑战,伍豪同志,陈志军同志,从我对经济的理解来判断,这次经济危机是不可能从根本上避免的,现在的德国经济已经处于大量依赖外部借贷的状态下,从这份资料中的历史走向来看,我可以肯定,美国对我们的经济支持和金融支持,是没按好心的。请恕我直言,这方面我们迫切需要中国的支持”,兰道尔在经济方面是内行,他当然知道,如果经济危机没有办法应对,那么纳粹的对外侵略路线就根本压不住。同时,如果中方愿意在经济方面给予援助,那么以后就可能获得政治,甚至军事方面的援助。兰道尔也清楚,直接开口要军事援助,现在是不合适的,但是经济方面完全可以开口。 “这方面我们有所准备”,陈志军立刻回答道:“我们已经初步选择了一些比较合适德国的产业,准备与德国展开在技术和商业层面的合作。产业方面大致在钢铁,汽车,飞机制造,电子工业等领域,哦,所谓电子工业,典型的产品类似这种”,说完陈志军拿出了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没有芯片的那种简单型号),现在世界上当然已经有收音机了,但是巴掌大的收音机是不存在的,兰道尔立刻意识到这个产品的巨大竞争力,完全可以把现在的德律风根按在地上摩擦。接着陈志军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南昌刚刚开通的广播频道,还是FM的,远超时代的广播音质随即从收音机不大的扬声器中传出,兰道尔已经快忍不住问这收音机多少钱了,但是陈志军的演示还没有结束,他接着掏出一副耳机,3.5mm的插头插入收音机后,扬声器的声音没有了,陈志军演示了一下小巧的耳机如何放入耳朵中,然后就将它递给了兰道尔。 于是,兰道尔就成了第一个体验到FM立体声广播的1928年代德国人,当场就被这广播的音质惊呆了,非常巧,广播中正在播放的是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田园》第一乐章,还是后世柏林爱乐的版本,兰道尔完全无法相信,广播的音质已经达到近乎现场音乐会的水平了,这背后的广播技术,录音技术是何等的先进,德国如果获得这项技术,那将横扫英法的产品。 “怎么样,兰道尔同志,这个产品你觉得如何?”,总理笑着问道。 “太伟大了!这绝对是划时代的收音机产品,我甚至可以把他放在我的手提包里,我迫不及待的希望每一个德国人民家庭都能拥有一台,天哪,他甚至可以接收短波广播”,兰道尔毫不掩饰他对这台收音机的喜爱。 “这台收音机就当做我们这次会面给您的小小礼物了,希望您喜欢”,总理继续说道。斯大林有汽车作为“信物”,兰道尔这次来当然不能空手回去,没有拿到一点未来科技,怎么回去说服人呢?这台收音机就不错,体积小,兰道尔带回去没有任何风险,更重要的区别在于,斯大林的那台红旗是不可能在1928年生产的,纯显摆,但这台收音机是可以在1928年生产的,最多粗糙一点。 总理说完,陈志军又拿出了2台全新的,连包装都没拆开的收音机,示意兰道尔一起拿走,一台太少了,不够分啊。 “太感谢了,陈志军同志,伍豪同志,这份礼物很贵重,不仅我个人非常喜爱,我相信这足以说服我们党中央,与中国的同志尽快展开合作”,兰道尔快速回答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意思都是秒懂。 第27章:接触德国(二) “伍豪同志,陈志军同志,我们德国和苏联不同,我们只是在议会中有一些席位,还没有掌握政权,国家经济还是资本主义为主体的。这样的话,我们如何展开经济合作?”,兰道尔问了一个很直接,但是很具体的问题。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根本性问题”,陈志军回答道:“我们有与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合作方案,也有和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企业的合作方案。毫无疑问的是,在我们合作的领域,德国共产党,甚至整个左翼,一定可以在企业的工人阶级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在具体的企业所有制方面,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些创新的所有制方式,让资本家的参与度下降,至少让资本家没有决定权,这可以让贵党在经济方面更有话语权。对内保障工人阶级的利益,对外挤压外国资本,政治上有很多的操作空间。我们没有掌控德国企业的打算,这将让贵党在民族主义叙事的框架下失分,变相给纳粹送分。” 兰道尔点了点头,中方的这个表态可以说是非常“体贴”的了,连自己的民族主义立场都考虑进去了。这个所谓的所有制制度创新到底是什么,中方现在还没有具体说明,看来还不到时候,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充分准备和完整思考,这是一个重大的课题,需要回去和党中央讨论决定。 “我想,对付纳粹,还有一个方面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军队”,兰道尔接着说道:“纳粹现在正在笼络军事方面的人才,其野心可以说是非常明显的,这方面中国的同志有什么建议?” “您说的很关键”,总理立刻回复道:“如你所见,我们是武装夺取中国政权的,也就是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当然各国的国情不同,对于德国来说,军队一直是容克贵族掌控,我的理解没错吧?” “是的,伍豪同志,这些贵族阶级霸占了军队的高层,垄断了军队的升迁路径”,兰道尔无奈的说道:“从历史资料来看,纳粹也深受这一状态的困扰,他们现在在搞的一些准军事组织,本质上就是想夺取军队的领导权” “兰道尔同志,每个国家搞斗争的方式都是不同的”,总理接着说道:“最了解德国实际情况的,还是贵党本身,无论是我们,还是共产国际,都不应该替你们做出这方面的决定” 兰道尔听到这里,感觉总理说的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指共产国际。现在掌握历史进程,在国际共运方面最有发言权的实际就是中共,但中共反而反复强调一定要立足自己本国国内,不要“人云亦云”,要自己做主。 “从我们的经验来说,暴力革命路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理接着说道:“在去年412之前,我们和国民党合作,主要目标是推翻北洋政府,不但在黄埔军校中,有我们党的同志担任重要职务,比如我本人,我们甚至一起北伐,一起作战。结果去年4月份,蒋介石彻底背叛革命,对我党意图斩尽杀绝。从那以后,我党才坚定了走暴力革命的路线,因为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兰道尔刚准备回应总理的话,他觉得德共现在暴力斗争的意志很坚定,没有什么摇摆。但是看总理似乎还没有说完,也就没有开口,等着总理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我们的根据地都是在山沟沟里,这里易守难攻,而且反动派的力量较弱,有些甚至是不同军阀之间的结合部,我们利用军阀和蒋介石之间的互相猜忌和互相提防,不断的寻求生存空间,但最终,由于各种原因,我们还是没有守住我们的根据地,被迫开始转移。当然,我说的这个‘最终’情况现在还没有发生,那是历史上几年之后的事情。”,总理接着说道:"我们能够开创革命根据地并坚持几年时间,不仅是因为我们一开始使用了‘农村包围城市’这一正确策略,同时也充分利用了反动派之间的不合作现状,当最后蒋介石调集核心部队,对我们展开围剿,而我们又犯了与敌人进行阵地决战的错误时,我们在军事上就迎来了失败" 听到这些话,兰道尔一下子也答不上了。如果考虑德国的实际情况,根据地可以建立在哪里?靠近阿尔卑斯山的山区么?粮食和武器怎么解决?德国大部分都是平原,德国国防军也不是中国的各路互相之间不对付的军阀,他们一开始就会集结起来进行武力围剿,德共手里的这些武装力量,能守住么? 兰道尔本人并不是很懂军事,但是他知道,德共现在的所谓武装力量,没有武器,也缺乏训练,搞暴力斗争根本不是德国国防军的对手。与中共可以在蒋介石的部队和军阀部队中直接发起起义不同,德共对德国国防军几乎没有影响力,不可能在德国国防军中发动起义,直接拉走军队,带走装备。 “兰道尔同志,我想请你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纳粹和容克贵族都想控制军队,而你们德共也想控制军队,那么对于一个普通的、有爱国心的德国军官来说,他会如何选择?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我们不去谈‘控制’,我们只谈‘保卫德意志不被疯子拖入深渊’,那么,这位军官会不会更容易做出正确的选择?”,总理接着给出了很实际的建议。 “我想我理解您的意思了,这就是您之前说的,德国共产党需要站在德国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的位置上的原因之一,否则他们就会被纳粹裹挟和利用。正如贵党在山东针对日军的行动,使得蒋介石的军队瞬间失去了民族解放的领导位置一样,我们也要守住这个位置,这样军队中的进步人士才会选择我们。而我们德共需要冷静的思考德国的实际情况,暴力革命是否真的适合当前的德国,如果展开暴力革命,不能由理论决定,而必须由德国的实际国情决定。” “没错,兰道尔同志”,总理肯定的说道:“根据我们的经验,在军队中,往往是一些年轻的军事将领容易吸纳。他们一方面有一定的理想,另一方面又被容克贵族阶级打压,是很好的突破方向。我们认为,军队方向的工作重点,是与纳粹争夺人才,只要纳粹没有对军队的掌控力,即使他们发动政变,我们也可以对其进行彻底的打击。如果争取到军队高层的支持,在现在的军队体系中,培养一个进步的军官团体,采用合适的斗争方法,那将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必须牢记,纳粹才是真正的敌人,与纳粹展开斗争,甚至作战,是正义的,是可以获得广泛支持的” 总理的话清晰地指明了方向:德共必须在军队中发展自己的力量。自己人多了,纳粹就少了,纳粹少了,希特勒就将失去可倚仗的暴力工具。至于是否搞暴力革命,怎么搞暴力革命,总理没有做任何表态,这个问题必须由德共自己想明白。只有他们想明白了,才能谈得上援助武器,甚至帮助训练部队。如果和历史上一样,又去冲着社民党下手,结果只能是连大部分工人阶级的支持都争取不到,不可能形成星星之火的态势。 实际上关于德共到底应该不应该走暴力革命路线,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哪怕站在百年后的历史角度来看,都是很难给出一个明确答案的。相比中国来说,德国并不大,德国国防军的实力也绝不是中国的这些军阀部队可以相提并论的,甚至连老蒋的嫡系部队都完全不能比,实力对比非常悬殊。一旦撕破脸,打游击都没地方可以去,总不能跑到法国去打游击吧?波兰更不可能。除非德共现在能控制住德国国防军,不说全部,至少1/3,才有资格说暴力革命推翻魏玛共和国,现在的工人武装队伍,和纳粹冲锋队对峙都够呛,和德国国防军开打根本就毫无胜算。 兰道尔思考了一会,觉得武装斗争这条路没办法简单的给出一个答案,中共方面的表态也非常谨慎,没有明确给出建议,兰道尔也干脆不问是否可以获得武器援助这种问题了,且不论怎么运到德国,就算拿到武器,就能解决问题了么?似乎并不行。 兰道尔决定把话题转移到别的方向,他开口说道:“兴登堡总统,在我之前的了解中,他并不喜欢希特勒,我对他会任命希特勒当总理这件事到现在还是觉得很难理解,可能他相比希特勒,更不喜欢我们共产党,这位老总统现在的政治力量很大,是容克贵族的代表,军队中的影响力很大……历史真是一个冷酷的笑话” “是的,兰道尔同志。兴登堡总统所代表的保守派势力,误以为可以控制希特勒,再加上对共产主义势力的恐惧,做出了错误的历史选择,我不得不说,这里面有很强的历史惯性。我们唯一可以指望的,是兴登堡老总统对德国命运的关注。我们估计,过几天,德国目前军方的代表就会来找我们接触,我们会尝试向他们透露一些信息,甚至争取直接接触兴登堡总统,当然,这是有政治风险的,搞不好就会被纳粹法西斯分子利用,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告诉他德国的未来和他的期望完全相反,但我们不相信靠保守派力量可以从根本上阻止纳粹的上台,最多就是延缓。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贵党需要广泛的联合一切反对纳粹的力量,赢得人民的支持,争取军队中的进步力量,对纳粹进行釜底抽薪”,总理接着说道。 “我想我明白了,伍豪同志,请您相信,德国的工人阶级不会向纳粹低头的,我们德国共产党一定会改变当前的政策,联合包括社民党在内的一切反对纳粹的力量,全力阻止纳粹的上台。应该这么说,我们德国共产党的最重要工作就是阻止纳粹上台,其他工作都是次要的。至于兴登堡总统那边,以我本人对他的了解,这样的德国未来绝不是兴登堡总统可以接受的,我们能否尝试安排一次公开的访问活动?由未来中国和现在的中国共同出面,形式上可以是经济和科技领域,不瞒两位,欧洲的科学界现在兴奋异常,准备组团来中国,只是他们没我动作这么快罢了”,兰道尔试探性的问道。 兰道尔的这个想法可谓正中下怀,1928年,欧洲科学界可谓“群星闪烁”,尤其是德国,首先是爱因斯坦现在还在德国,海森堡、普朗克、波恩,这些人都在德国。这个时间点正是量子力学的发展重要阶段,年初狄拉克方程刚刚发表,可以确定,这年代的科学家,如果知道有百年后的科技存在,一定是坐不住的,太多的理论科学方面的问题需要答案。 “我们也有这样的想法,兰道尔同志”,陈志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实事求是的说,我们21世纪的很多技术产品,比如您刚刚收到的收音机,都是当前时代科学理论进步的成果。现在欧洲聚集了众多的科学家,其中很多都在历史上做出了重大的科学成就。很遗憾,纳粹上台之后,这些科学家纷纷离开德国和欧洲,前往美国躲避战火,比如爱因斯坦先生,这是战后美国科技大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想这方面的工作,我们可以立刻安排,我相信,科学界会非常乐意的,我们可以联系上爱因斯坦先生,如果由他出面,我相信很快就可以安排好”,兰道尔高兴的说道。 “我们会准备一份科学方面的学术资料,您可以带给爱因斯坦先生,这份科学资料是可以公开的,如果您或者爱因斯坦先生觉得有必要,可以任意的转送给任何感兴趣的科学家”,陈志军笑着说道:“这份资料的内容我大致可以告诉您,简单来说就是,爱因斯坦先生提出的相对论的内容,我们在未来用实验证实了,量子力学方面的内容,同样如此。” “太好了!这份资料爱因斯坦先生一定会非常喜欢的,不仅仅是爱因斯坦先生,整个科学界都会很感兴趣!” 这次谈话持续了4个多小时,陈志军在谈话结束后,邀请兰道尔参观了红军的某个营的驻地。兰道尔非常肯定的告诉陈志军,如果德国军队的人前来,看到这些装备,一定会提出采购要求的,光这把81杠自动步枪,他自己不是军人都非常感兴趣,远远超过德军目前使用的步枪的火力密度。至于正在降落的,没有螺旋桨的歼16,那更是让兰道尔感叹不已。陈志军适时的告诉他,历史上,这种不需要螺旋桨的喷气式发动机,实际上德国是最早投入使用的,当然,是纳粹德国,战后这种技术随着德国战败,扩散到苏联和美国,英国倒是自己搞出来的喷气式发动机。 兰道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德国科学技术发达,最终被纳粹所利用,给人类带来深重的灾难,而德国自己,最终也没有留住这些科技成果,主要便宜了美国人,德国这个亏吃的太大了。 兰道尔始终对那份资料中的内容无法释怀,自感时间紧迫,没有在江西停留太久,也没有提出去2025年中国看看之类的要求,就急着返回德国。不过,总理劝住了他,因为在3天以后,会有一架大型运输机从莫斯科返回,装载人员和物资以后,第二天将从江西直飞莫斯科,这比走上海到海参崴,再横穿苏联的速度快得多。 兰道尔大吃一惊,莫斯科方面对运20是保密的,他并不知道现在中国已经可以直飞莫斯科了,而且只要10多个小时,这个速度远远超过当今世界一切航空飞行器,还是架大型运输机?! 总理笑着告诉他,六月份,他本人就是乘坐这架飞机去莫斯科参加会议的,虽然21世纪的同志们普遍认为舒适性不佳,但他本人觉得非常舒适平稳,到时候,兰道尔你可以在飞机上安稳的睡一觉。这几天可以在江西解放区走走转转,非常安全,当然,刚刚解放的长沙不建议去,那里还在清缴反动份子。 兰道尔高兴的答应下来,有时间参观学习,他求之不得,有了直飞莫斯科的飞机支持,他返回德国路上不会超过3天,这比原来的路线需要耗时半个多月快得多。兰道尔提出,是否有可能和教员见一面,这位苏联人口中的中国革命灵魂人物,他之前并不了解,现在有了时间,当然要想办法见一见。总理笑着答应下来,表示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见到,教员这几天一直在新解放区安排土地革命工作,正好明天有一次重要会议,他会赶回来参加。 情绪稳定下来的兰道尔,很快就回到了自己擅长的经济领域,这位是真的经济学博士,他开始向陈志军了解起未来中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结果毫不意外的又被“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个名词震撼了一番,当即向陈志军请求,以后能不能去2025年中国考察学习,毕竟经济学可不是自然科学,理论层面很多都是不完备的,有实践经验比什么都强。陈志军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同时希望,下次能建立中国和柏林之间的直航线路,这样,大家往来就方便了。 陈志军并不是没来由的提出的,莫斯科的民用机场正在大兴土木,莫斯科重点工程——建造成本高昂的混凝土跑道,当然,是中方指导的,4天后的飞机,就是运送一批机场塔台设备的,包括一部简易的机场指挥雷达系统。 陈志军前脚送走了看着运20惊呆的兰道尔,后脚就接到通知,德国官方派来的马克斯·鲍尔到了。这位拿着德国官方的身份,也不避讳蒋介石,就这么直接从上海上岸后到了九江,看来德国官方已经对蒋介石不报什么希望了。 这位由于是军方身份,因此由陈主任出面接待,当然陪同的还是陈志军,翻译依然是陈海洋同志。这位上来就表示,完全同意中共的废弃一切不平等条约的主张,德国的那份,我们不要了。至于殖民地,租界什么的,那早就没了,干干净净的,现在动动嘴就行了。同时还反复强调,和蒋介石的军事顾问合作项目,已经被终止了。我党伸手不打笑脸人,别管实质内容如何,人家态度至少挺好的。 和德共代表兰道尔不同,这位可没有共产国际给他传递情报,他这次来是试探性接触,原本的目标是能见到人就算成功,能参观点啥东西,就算大获成功,如果能打听出一点历史走向,那就是立了大功。 然后,马克斯·鲍尔就立功了。 双方寒暄之后,陈主任首先向他公开了他自己本人的历史情况,鲍尔了解之后脸色惨白。什么?自己还有一年就病逝了? 接着给了一个顺水人情,建议他在江西接受一下21世纪医疗设备的检查,药物方面免费赠送。鲍尔受宠若惊,中方难道对自己未来帮助蒋介石建设军队毫不在意的么?自己甚至是被蒋介石点名要求来中国当军事顾问的,难道不是敌人么?虽然现在他还没干这份工作。 我党确实毫不在意,鲍尔这人不太喜欢魏玛共和国,还有点反共,和纳粹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和鲁登道夫关系很好,但鲁登道夫搞啤酒馆暴动的时候,他不在德国,没参与。我党看中的是他背后的保守派军事集团,现在这个集团还看不上纳粹党,但之后纳粹能上台,和这帮人也脱不了干系。糟糕的是,这帮人在军队中力量很强,现在的德共根本没办法和他们掰手腕,因此,有必要给这些人上一课。 给他检查身体,主要是给他留个“好印象”,德共之前的路线搞的太僵化,很多人不喜欢,我党准备搞的“灵活”一点,不是所有的共产党都是和苏联那样喜欢搞的那么硬邦邦的。身体检查的过程中,现代医疗设备不可避免的动用了,搞得这位感动的很,临时医院的条件比德国最好的医院还要好,抽血检查的针头居然是一次性的,这玩意在1928年并不便宜,只能说中共背靠百年之后的中国,确实壕气冲天,CT设备没见过,超声波设备也没见过,光那张CT胶片就让鲍尔觉得高级的不行。实际上鲍尔在1929年是急性病去世的,28年他人好好的,只有一些这个年代不可避免的健康问题而已。但是还是按21世纪做法给了一份很专业的体检报告,德文版,上面写着各种指标,以及这些指标的意义说明与对应的健康建议,这位非常重视,拿着仔细读了又读。 就这么寒暄+健康检查,磨蹭掉了2天,接下来就是“硬菜”了。关于德国未来,我党就说了一件事,不要相信纳粹,那是德国的灾难,谁都比纳粹强。知道你们不喜欢魏玛共和国,觉得太软弱,又不喜欢共产党,觉得是胡闹,你看我们,我们胡闹了没有?国家建设起来了没有?马克思还是德国人呢!关于德国的未来,我们不能透露太多,你就记住一件事,一定要提防纳粹,历史会证明,纳粹的危险远超你们的想象! 至于想参观一下军队?没问题!这是可以连发的自动步枪-81式,子弹也是7.62的,威力很不错,精度也很好,来试试看手感吧;这是重量轻到极致的重机枪-89式,只有不到27KG,发射12.7mm的子弹,威力相当令人满意,要不要试试手感?这是单兵就可以使用的火箭筒,活力猛的很,这玩意发射动静太大,咱们就不要试了,但我向你保证,那种一般的工事在他面前不起作用;这是15式轻型坦克,对,你没听错,轻型,105mm主炮就是轻型,什么你说这是重型?不不,我们这里就是轻型,重型的没来,用不上,火力过剩;这是155mm的自行火炮,你说射程如何?你是炮兵专家啊,你猜?这是107mm的火箭炮,为什么一层层排在一起?那当然是为了一口气全部打出去,可以覆盖很大一块面积,火力覆盖么,你是炮兵专家,你肯定明白我意思了,哦对了,有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一枚枚单独发射,主打一个灵活;什么?你想看看那种头顶有旋翼的飞机?哦,就是我们在上海行动用的那种对吧,也不是不行,不过只能远远看看,这种装备造价昂贵、数量有限,你看就在那里,拉出来原地起飞,可以拉人,架重机枪对地扫射,也可以抗火箭弹对地覆盖,用途很多样,非常好用,就是贵,太贵了,这玩意你看看也就行了,这东西的发动机这年代造不出来的。 怎么样,装备看得还满意么?什么,能不能购买一些?那不行,我们现在自己还要用呢,我们也没多少,支援过来不容易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鲍尔先生,如果你们德国纳粹上台了,这些武器极有可能就会在战场上看见了,而且不在你们德国阵营中,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鲍尔其实没真的指望购买到武器,纯就是试探罢了,不过中方没有说什么都不卖,至少路上见到的卡车,甚至三轮车,中方还是可以卖的,只不过中方说,现在运不出去,还没有获得港口,让他耐心一点,不会等太久的。 不过,这次他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获得了重要的历史信息,那就是——一定要防住纳粹。这事情非常大条,现在自己这帮人里,有不少人对纳粹有点“暧昧”,纳粹的有些想法和自己这帮人也比较同步,现在中国这么说,不像开玩笑,甚至以敌对方的角度威胁。中国人不会把这些武器卖个隔壁法国吧?那就完蛋了!见鬼了,纳粹这帮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难道跑来进攻中国了?不可能啊,没听说他们有这种念头啊,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搞清楚。 于是乎,鲍尔也不着急离开,这里逛逛,那里看看,总是试探性的接触21世纪来的中方人员。他就不信,历史知识,在未来不可能保密,肯定人人都知道,你们中共就是故意不告诉我,那我就想办法打听。 最后,他成功了,其实是我们故意让他“成功”的,他终于得知,纳粹上台后干了什么“好事”了,德国再一次输的裤子都没了,比上一次还惨,他的这位“打听”对象,还狠狠的把容克贵族阶层骂了一通,说这帮人不但不反思一战怎么会输的,还霸占着德国军队和工业体系,最后全便宜纳粹了。这下他不淡定了,希特勒这个疯子!我们这帮老军人,整个德国全部被你带进火坑里去了!不行,我得回去和自己人汇报,让他们给兴登堡总统好好说说,现在就把纳粹给灭了,一了百了! 相比于经济学博士的兰道尔,鲍尔是真军事专家,不然老蒋也不会点名要他来当顾问。兰道尔去参观红军的一个营,虽然讲解的其实更详细,但是这位就看个热闹而已,但是鲍尔是看得出门道的。全员自动步枪,火箭筒这种“重火力”配发到班,重机枪可以2-3个人就扛走进行机动,履带地盘上的重炮,可以成排打出去的火箭弹,至于那辆配备105mm口径火炮的所谓轻型坦克,在战场上遇到的后果他不敢去想,他还不知道现代坦克的观瞄一体化火控系统这个概念,对现代穿甲弹的能力也一概不知。中国军队的火力密度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队可以对抗的,这还没有把那架被称之为直升机的飞机算进去,那种武器完全可以越过前线直接袭击后方的重要补给线,他毫不怀疑还有其他用途,比如侦查,对炮兵阵地的直接打击等,可怜的鲍尔没有看到歼16,也不知道运20,否则他对空军的战术价值将彻底颠覆。他本人对中共没有同意他到前线去观察的请求表示无比遗憾,他非常想知道,这些武器是怎么在战场上协同运作的,如何进行战术组合。 鲍尔设想过,德军能否借鉴这些武器的思路,调整自己的作战方式,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现实。不仅仅是武器造不出,或者成本过高无法像中共军队这样大面积使用,更重要的是,鲍尔意识到中共的这种打法对后勤的要求极高。中共控制的地区,总是有大量的重型卡车在来回穿梭,这些卡车虽然是民用产品,但其驾驶室上标注的载重量动辄8吨甚至15吨,这种卡车显然不是现在的德国可以大量生产出来装备部队的,使用骡马为主要后勤运力的军队是不可能负担得起这种后勤能力的。再回忆一下自己刚来的时候接受的健康检查,不难想象,前线的战地医院水平一定是极高的。这样的武器水平,后勤能力,再加上自己对共产党军队的“刻板印象”,如果德军遇到这样的军队,下场不会比蒋介石的军队好到哪里去。如果该死的纳粹和历史上一样去招惹苏联,那么这些武器毫不意外的将会出现在苏联红军的手中,这意味着德国的战败会比历史上更加彻底,纳粹的军事冒险不仅毫无胜算,反而会葬送德国。 于是,鲍尔开始动手撰写中共军队的考察报告。鲍尔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这份报告将在历史上发挥多么重要的作用。 这位保守派军官集团的代表,就这么被“打发”回去了,带着对纳粹的“全新认识”和写了一半的报告,通过海参崴穿过苏联,走最快的通道往回赶。我党没指望他们看德共会顺眼,别给纳粹递刀子就行。 临行前,陈志军表示,希望下一次,能见到德国官方正式派出的代表团,中方欢迎一切愿意和平、合作的德国朋友。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外交信号,鲍尔虽然是职业军人而非职业外交人员,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陈志军心想,如果德国人聪明的话,应该会让德共,至少是左翼带队,而不是现在这个保守派军官集团的代表。至于他回去之后,能否将这些重要的信息通过保守派军官团的网络,传递到兴登堡总统那边,陈志军认为十有八九是没问题的,这位仁兄虽然搞过针对魏玛政府的政变,但有什么关系呢?兴登堡总统自己都不太喜欢魏玛这个体系,而德国军队系统对他的专业度是非常认可的,这也是我党让这位懂行的德国军方人员参观军队装备的目的所在,就是为了给他提供点“料”,否则他回去拿什么往上送呢?纳粹上台后军事冒险的后果,军队体系的人是最看得懂的。 第28章:解放广东 现在,湖南方向的稳步推进,蒋介石进一步的调兵遣将还在路上,也不足为惧。是时候往广东方向推进解放事业了。 李济深当然已经感觉到我党的枪口要对准他了,历史上,他手下的陈济棠马上就要反水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老蒋的实力大大受损,现在注意力全在“剿共”上,即顾不上东北的张作霖,又要对李宗仁和白崇喜等进行一定的妥协,自己的嫡系部队损兵折将,英法对他购买武器的要求狮子大开口,德国则开始“推三阻四”,可谓百事不顺,自然就顾不上广东这边了。 我军故意留着鄱阳湖对面的两个师不进攻,给老蒋留点念想。主力已经调动到江西和广东的边界区域,两军现在位于大余-南雄一线各自展开。粤军之前就按蒋介石的“命令”进驻到南雄附近,李济深的主力,即陈济棠部,已经在此驻扎多日,大约有1.5万人。红军调度4个团,人数上看是以少打多,火力密度上看纯属碾压。 陈济棠部第四军依托梅关古道险要地形设防,重兵把守关隘,但是这在红军的火力打击下毫无意义,红军这次没有出动装甲力量,地形限制作用不大,主要使用火炮,尤其是轻便的107mm火箭炮进行攻坚,在特殊地形,使用直20进行垂直机降,作战只持续了短短的3天,大余—南雄一线红军宣告全线突破,因为这次是攻坚作战,一些险要地形粤军拒不投降,不得不大量使用火力打击,其结果就是粤军死伤惨重,但很快,军阀军队的本性就暴露出来,眼见守不住,投降的部队越来越多,陈济棠畏于红军的斩首打击,率先逃跑,部队作战意志崩溃。最终红军全歼陈济棠部,缴获没人看得上,俘虏和受降的粤军士兵超过6000人,一战消灭李济深主力,整个广东门户洞开。 得知此消息的李济深在广州度日如年,他很清楚,共产党是不会放过他的,陈济棠以近乎光杆司令的方式逃回广州,而广州本地,我党的地下组织已经开始逐步活跃起来,李济深现在也不敢下死手了,想来想去,唯有逃往香港一条路。他一面命令陈铭枢等非嫡系部队增兵广州,堵截红军,一面安排自己的财产转移。 李济深的这一切动作当然没有逃过在广州的我党地下同志的情报网络,我党是不会让李济深逃出去的,在无人机的监视下,李济深的所有行动都一览无余。最终,教员把自己关在房间中思考了整整一个小时之后,签署命令,对李济深实施斩首行动。第二天,李济深就在自己的座车中被炸上了天。 (这位历史命运变化就很大了,大家评论的时候注意尺度) 粤军群龙无首,一些名义上归属于李济深的部队立刻放弃与红军的作战,缩回自己的地盘,准备负隅顽抗,广州形同空城。红军稳步推进。8月中旬,叶军长带队,解放广州。叶军长对于广州当然是有感情的,以前是粤军,现在是红军,如果没有历史变动,此刻他正流亡在外,现在,他重新成为红军指挥员,解放广州!路边不少群众认出了他,向他致意,叶军长看着这支字面意义上鸟枪换炮的红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广州起义没有成功,现在,我们又回来了,这次不是起义,是解放!之前不少参加广州起义的同志都跟着队伍回到广州,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建设社会主义的广州! 此时,广东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解放,红军新组建的部队也已经投入到广东境内,参加解放广东的战斗,大部分负隅顽抗的军阀部队,此时都已经被消灭的七七八八,少部分当了土匪,一部分逃往广西、贵州等地,依然抱有幻想。 和历史上相比,由于红军的军事力量强大,作战方式和政治操作也产生了很大的区别。作战方式上,红军基本采用正面进攻的做法,穿插和灵活的战术操作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但相比历史上数量大幅减少,更大的变化是我军主动进攻大城市,历史上这是错误的做法,是教训,但是现在力量不同,作战方式完全相反,主动进攻大城市,可以使得军阀快速失去经济基础和统治根基,广州解放之后,粤军残余部队大量主动投降,原因很简单,没有人发军饷了,还打什么? 政治方面,对军阀部队原则上不接受起义,除非有历史资料参考,确实是进步人士,否则只接受投降。对于劣迹斑斑的军阀头目,敢于使用,甚至是乐于使用斩首打击,但原则上不波及家属,这也是斩首打击一般都是瞄准座车或者作战指挥室的原因。现在红军不怕反动军阀负隅顽抗,你负隅顽抗就火力打击,这使得军阀部队上下分离,毕竟对我党有血债的都是军阀头目或者上层军官,军阀部队中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混口饭吃,没有必要为了你长官去送死,要说混饭吃,红军的饭还比你好得多呢,这使得原历史上解放战争后期才出现的现象,在1928年就出现,即士兵串通一气,绑了甚至杀了不愿意投降的军官之后,前来投降。 这样一来,部队推进速度极快,小县城经常出现“开城迎接”的场面,只有大城市才有一定抵抗。各路土豪劣绅逃无可逃,大部分来不及转移财产,有些甚至刚刚逃出去就被红军坐着车追上活捉。这导致现在蒋介石控制的区域人心惶惶,虽然这对蒋介石的统治是非常不利的,但同样造成中国社会财富流失。针对这种情况,我党准备在宣传领域和经济领域采取行动,吸引进步人士,知识分子,爱国企业家等群体,前往解放区,一方面活跃解放区的经济活动,另一方面避免国内资产流失。 而广州的解放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作为国内主要城市,其政治作用客观上超过南昌和长沙。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在于,广州是有殖民势力的——沙面租界。 历史上沙面租界就是在1928年被国民政府宣布收回,但实际上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移交。而现在,由于历史变动,老蒋需要对英法让利妥协以换取支持,压根没提这事。于是沙面租界的问题就变成了我党的问题。 而我党的解决方法非常简单,已经宣布过不承认不平等条约了,无需再有什么警告和协商,红军得到的命令是:不承认任何租界,直接进攻,胆敢阻拦,一律视为敌军,毫不手软。红军直扑沙面租界,结果并没有发生任何战斗,英法的驻军已经撤离了,剩下一些跑不掉的,现在也不敢放肆,乖乖的投降。 英法对此不能说没有准备,在陈济棠兵败之后,英法就知道广州肯定守不住,已经提前撤离了,政府工作人员早已全部撤往香港,为数不多的驻军本就是象征意义,也没必要留着自讨没趣,提前撤走了,包括少量军舰也一并撤走。 应该说,英法这个操作还是比较“识相”的,没有留在广州“自取其辱”,但一些无法撤走的外资机构,各种设备,被我军全部查没,外资机构控制的土地或建筑,也全部查没,第一时间宣布收归为人民财产,考虑到还没有宣布建国,暂时不能称之为国有。 然后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英法发表申明,说要求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之类的,对租界的事情直接一句不提。但是我党可不这么想,一句不提?那怎么行! 立刻通电,大概意思是我们解放广州,之前说的不承认一切不平等条约说到做到,广州的沙面租界我们已经收回了,之前所有的英法行政管理机构一律取缔,是的,用词是取缔,而英法遗留的资产,是其殖民剥削中国人民的非法财产,我党一律不认,已经全部没收,是的,没收。之前在英法的殖民统治下的官员和工作人员,全部撤职审查,有欺压人民,为非作歹行为的,一律依法严惩。 光这么说也就算了,我党的通电中还附了一份清单,列出了没收的重大资产,比如汇丰银行分行的大楼、怡和洋行仓库、领事馆建筑等。这就属于骑脸输出了,而红军已经兵临香港边境,驻港英军如临大敌,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不停地在向国内汇报最新情况,主力舰全部生火随时准备出动。 这么一搞,英法两国下不来台了,尤其是英国。 英国国会毫不意外的再次吵翻了天,本来就在为是否要增兵远东地区吵的不可开交,强硬派政客主张立刻增兵,反对增兵的主要是军方。政客需要为背后的资本家服务,反正打输了死的不是自己,但军方不一样,这是真的要去死的,皇家海军坚决反对。 但这是之前,现在香港告急,皇家海军也说不出香港不要了这种话,只能找各种理由想办法拖延或者搪塞,要求政府先和中共接触,先谈谈看,谈不拢再打么,我皇家海军中国舰队一直在那里,而且最新服役的肯特号已经抵达香港。英国外交部立刻发表申明,重申香港是其合法利益,不允许中方侵犯。 就在英国议会还在吵的时候,苏联人民委员会的申明发出来了,内容让英、法、美、德(德共除外)等国全部大跌眼镜,苏联直接宣布,将履行列宁同志的承诺,不再维护沙俄时期与中国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将向社会主义中国逐步归还这些条约涉及的领土,苏联方面愿意与社会主义中国展开和平的友好谈判,以明确领土归还事宜。 苏联的这一申明立刻轰动全球,沙俄时期获取的中国领土可不是小数目,涉及苏联远东地区一大片领土,包括数个重要港口。苏联直接承认这是“不合法”的,是殖民帝国的残余,这一操作直接占领了道德高地。而美国居然表示,关于归还中国租界和相关国家权力的问题,我们正在讨论。意思是不是不可能,但还没决定,这让英法感觉到了背刺,你美国在沙面租界也被没收了不少资产,花旗银行分行的楼你就这么不要了?德国一声不吭,毕竟没有租界,属于不关我事。同样发现不关我事的还有在东北的张作霖,苏联说了是向社会主义中国归还领土,自己是社会主义中国么?当然不是,所以苏联在张作霖面前完全不为所动,中东铁路还是由苏联掌握在手里,在黑龙江边境地区,还加强了守备,就怕张作霖胡乱联想。 这一把操作下来,英法两国成了现眼包,英法看来看去,就剩一个还可以“团结”一下的了,那就是日本。 相比于英国不可能放弃香港来说,日本更不可能放弃台湾,在中国各地,日本驻军也不少,而且是唯一挨过我军揍的。英国政界放出消息,希望和日本联合向中国施压,甚至直接采取军事行动。 那么日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呢?年轻的昭和天皇迟迟拿不定主意,即不想放弃中国的利益,又怕失败。军部方面,陆军和海军意见完全相左,陆军坚决要求增兵,尤其是东北方向,虽然皇姑屯没发生,但是觊觎中国东北土地的念头是绝不可能消失的。海军则坚决反对和中共发生冲突,八云号被一击断成两截的可怕场面,他们实在是承受不起,海军作为技术兵种,非常明白百年科技差距是什么概念,海军打没了,日本帝国的生存都是问题了,为什么一定要打中国?实际上海军觉得,你陆军这帮马鹿能将来能守住朝鲜就算奇迹,中国你就别做梦了,比东北更北面的领土,苏联都要还给中共了,你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倒是西园寺公望,他是主张立刻和中国转为经济交流,现在苏联宣布放弃不平等条约下占领的所有领土,那么日本为什么不行?苏联放弃的这些地方,已经经营了几十年,中国人已经基本没有了,台湾呢?上面全是中国人!中共不可能放弃的,日本坚持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战争。现在放弃台湾的话,损失利益很大确实不假,但国家生存才是第一,如果引起中国和日本的全面交战,那么日本的后果不堪设想。西园寺公望审时度势,很干脆的向昭和谏言,放弃台湾,朝鲜和中国谈,保住日本本土。 但事情往往就坏在不能放弃既得利益上面,和英国面对的香港问题一样,台湾也是日本实在不能割弃的,海军也说不出放弃台湾这种近乎投降的话,昭和天皇更是不敢,如果昭和天皇宣布放弃台湾,天知道军部这帮没脑子的会干出什么事情,自己屁股还没怎么坐稳,如果没有军部对自己的支持,那么自己是干不过西园寺这帮老家伙的。 因此,当英国的合作方案被试探性的释放出来后,日本方面立刻积极响应。和英国一起行动,海军也没办法反对,陆军更是喊出了准备在广州登陆的疯狂口号,在他们眼中,中共根本没有海军,就算缴获了粤军手里的十几条小炮艇,又有何用?在海军舰炮的支援下,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只要登陆广州,后续源源不断的上陆,一定可以把共军打的节节败退。什么?你问我当时济南怎么输的?济南没有海军舰炮支持啊,而且增援太慢,都是你们的错! 法国非常担心湛江这个租借地的安全,这是法国在远东的重要支点,仅次于越南。虽然现在红军还没有抵达湛江,但这显然是时间问题。对于我党来说,湛江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这是南部战区海军的司令部驻地,解放军海军有大用,你法国人想屁吃去吧,但是这一切法国人并不知道。 法国人一面抗议广州沙面租界的事情,号称我党强占租界,破坏法国利益,单方面破坏国际条约。同时要求湛江的驻军加强戒备,远东舰队在西贡的司令部已经在做相关准备,同样在西贡的旗舰普里莫盖号轻巡洋舰准备编队出动,支援湛江。英国人提出联合向中方施压的行动建议后,法国也积极响应,当即表示远东舰队肯定会参加,湛江可以给予配合,但是本土舰队的调动不现实,时间上来不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国内当然也不会无事发生。多地爆发了多起反帝反殖民游行,没说支持我党,那样要被蒋介石抓,只说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殖民主义等爱国主张,要求交还租界,外国军队和武装力量退出中国。这样的要求,蒋介石就没办法直接动手抓了,他自己也对英法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只是台面下还有利益交换罢了,实际上他也不敢,他敢抓,解放军的无人机就会将战报烟雾弹换成炸弹,军阀同样也是不敢抓人,被红军的斩首能力搞怕了,万一自己抓了以后,共军来救人,那就下不了台了,要是打死人,那自己不就成了共军的必杀之人了么?更何况,游行的诉求是反帝反殖民,又没反自己,所以不要惹事,捞钱最重要。 这个策略是我党参考历史调整过的,现在非解放区没必要搞暴动和起义,白白损失革命力量,除非你有本事带着队伍跑到江西,湖南或者广东的解放区,相反的站在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的立场上表达诉求,不反对任何军阀或者蒋介石,就给他们添堵,如果有人敢动手,解放军就出动空中打击,维护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么,消灭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代理人,非常合理,完全正确。 英法当然要求各地取缔这种游行,但各地都在敷衍,最多就是驱散一下,别说开枪镇压了,人都不抓一个。主要是让学校出面,把这些学生都招回去,通过学校给参与游行的学生施压。 对于刚刚解放广州不久的我党来说,现在要忙的事情可太多了。首先就是要把广州好好收拾干净。广州城内的各路地皮流氓,娼妓,列强情报机构等全部都要清查,广州的地下党组织在之前的广州起义中损失很大,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但力量还是很弱,需要从其他地方调度党员干部前来支援。 不过这一次多了一支支援力量,2025年和1928年的双边人员往来方案终于协商好了,2025年那边早就不是秘密了,网上舆论早就火速进化到了如何去1928年发财的方向。大学方面一直有声音,希望开放毕业生去1928年“打拼”,2025年的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1928年的大学毕业生路上要找到一个都不容易。但是这方面牵扯面太广,2025年那边非常慎重,相反的,1928年这边表示来者不拒,来了不适应,就当没来过,回去也没关系,来了适应了,在28年这边娶妻生子,对于28年时空来说,又不是坏事,有什么好担忧的。 最后出于谨慎,第一批过来支援的是富有城市基层管理经验的,党龄较长,接近退休甚至已经退休的老党员,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1928年是实打实的“苦日子”,年纪轻的根本没经历过物资匮乏的时代,吃饭靠外卖,购物靠网购,下厨房不会做饭烧菜,出去买东西不会讨价还价,在1928年生活能力堪忧,怕是吃不了这份苦,年纪大的都是从以前艰苦的年代过来的,反而能适应。而且没有互联网,没有计算机的工作环境,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处理,社会经验丰富,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物知道怎么应付。 他们先来,以后再帮带一批年轻人。下一批将是有过下乡扶贫经历的年轻干部,经过下乡扶贫工作的历练,社会经验和处事能力较能适应1928年时代。现在过来支援的主要是城市管理工作为主,农村的土地革命还是由28年的我党负责,不是没人建议过,但是仔细考虑发现还是不行,哪怕是2025年农村出身的年轻人也不行,因为28年的农村工作是土地革命,那是革命,你当地主家吃素的?武装反抗那是基操,各种腐化贿赂那是层出不穷,28年的地主只是不懂现代技术而已,并不是傻瓜,根本不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年轻,哪怕是农村出身,可以应付的,到时候地主家送个大小姐,就飘飘然忘记自己来干啥的,根本不用感到奇怪。现在土地革命是教员亲自主抓大方向,澎湃等拥有丰富土地革命经验的同志承担主要领导职能,不是1928年时代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年头的地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物种,相反的,澎湃这样自己就是大地主的,反而一抓一个准,地主的套路没有他不知道的。 在解放广州以后,出海口就有了,现在英国皇家海军经常还在珠江口晃来晃去,主打一个监视和情报收集,开炮的胆子是没有的,不过没事,解放军海军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希望你们跑的够快,比导弹更快。 南昌的广播电台现在逐步走向正轨,发射功率超过这个时代2个数量级,不光覆盖整个解放区,上海,甚至徐州都能收到。同时开播的短波频段,更是全球可以收到,当然,这年头短波收音机是高端科技产品,数量稀少,不过没关系,有需求是好事么。广州的有钱人不少,收音机的保有量较大,全新我党中央广播台立刻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没别的原因,节目质量实在太高了。广播节目中,大概四分之一是新闻节目,包括全球各国,听众也搞不懂,中共到底怎么知道全球这么多事情的。泰晤士报上的新闻,第二天就能在广播中听到,速度和欧洲大陆基本同步,以至于在上海的西方国家办事机构,也在收听我党的新闻节目,而且有纯正的英国伦敦口音与法国巴黎口音,时效性比自己的通讯渠道还要好。剩下的节目时间,一大半是各种娱乐节目,包括音乐,相声,戏曲,广播剧等各种节目,娱乐节目质量奇高,尤其是音乐部分,不仅有演奏质量极高的古典音乐,还有从未听过的音乐形式,这些节目立刻吸引了在上海的文艺界人士的注意,胆子大的准备亲自去广州看看。 说到胆子大的,准备去广州的人中,就包括了鲁迅。南昌解放的时候,他就想前往了,但是又担心红军不能长期守住这些城市,现在这个担忧不存在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党在上海的留守机构,主动联系到了鲁迅,建议他动身前往广州,我党非常欢迎,没有任何强制的意思,来去自由。于是,鲁迅告别了自己的老朋友内山,前往广州,临行前还建议自己的这位老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他觉得共产党是讲道理的,虽然内山是日本人,但是作为反战派,共产党应该不会为难他,实在不行,也可以考虑前往广州。前往广州的路线当然还是海路,鲁迅搭乘的是一艘德国商船,英法的商船现在已经不再停靠广州,只停靠香港,而且香港与大陆的口岸已经封闭,到了香港也没办法去广州。 我党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基建,主要是修路。28年的中国交通情况只能说让人欲哭无泪,广州的铁路可以通到韶关,但是无法到达南昌,历史上南昌到株洲的铁路要到37年才建成,公路覆盖度低,建设水平差,严重不符合时空门的大规模运输要求。 基建狂魔面对1928年的“惨烈”现状,也不得不拿出浑身解数,还要想办法搞点技术降级,中铁建已经派出多个工程队前往1928年,沿着历史上早期的铁路线路,优先解决有无问题,至于2025年的遇山打洞,遇水架桥的豪气做法,现在也不得不进行一些妥协,否则速度太慢。现在火车线路,条件较好的先用起来,条件太差的需要强化线路,新建造的铁路线路预留电气化改造空间,内燃机车已经在2025年加班加点生产。高速公路现在不具备建设条件,以修通国道为主,路上的桥梁,隧道都要施工,建筑材料方面消耗量极大,为了缓解时空门的压力,已经在江西选址开工建设水泥厂,但距离投产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广州本来就是重要的海运港口,其码头的建设工作当然是重点工程。不过1928年的广州码头是个内河码头,和2025年的广州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珠江口淤塞严重,“三沙”浅滩阻塞航道,货船超过5000吨就很难进入了,而疏通工作也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完成的。因此只能按未来标准,建设全新的南沙深水港,当务之急是能够让21世纪的大型货轮停靠装卸,不求20万吨的21世纪通航能力,哪怕8万吨,也能极大的扩展时空门的运输能力,而泊位数量可以慢慢扩展。码头建设,直接以现代化的标准建造,包括集装箱吞吐能力,苏联方面的港口建设专家也已经抵达广州,进行考察学习,苏联的主要港口也要对应的建设集装箱装载区,这次广州港口的建设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苏联人当然不能错过。 眼下的关键问题就变成了——香港。香港不解决,珠江口的英国舰队徘徊不去,肯定会影响航运,时空门的附属通道就只能展开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这显然是不能接受的。现在位于香港的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高度戒备,英国也在从亚洲其他地区调度军队,显然是不准备让出香港的,而红军已经抵达香港边界地区,现在与英军对峙。 第29章:收回香港 现在的情况下,我党当然不会等到1997年再收回香港,不需要香港扮演大陆与外界的特殊通道的角色,相反,香港是一个鱼饵,是针对英国的鱼饵,而英国,别无选择,只能上钩。 红军为什么在香港边境地区与英军对峙而没有进攻呢?不是因为打不过,恰恰相反,是怕一下子打下来,英国皇家舰队就不来了。而且,目前掌握的情报(无线电监听)显示,来的还不止是英国皇家舰队,日本联合舰队和法国远东舰队都会出动。目前的侦查显示,英国皇家海军以肯特号重巡为旗舰,出动两艘轻巡,4艘驱逐舰,法国远东舰队出动旗舰普里莫盖号轻巡洋舰和若干炮舰,日本联合舰队将出动天龙号轻巡为旗舰,配合3艘驱逐舰。其作战方案极有可能是利用大口径舰炮作为掩护,为英军和日军从广州东南沿海,如番禺、黄埔等地登陆,进攻广州市区。 这个作战方案现在只是猜测,无线电监听方面还没有对应的消息,但是对于红军和解放军来说,你们什么作战方案根本不重要,你们只要来就行! 为了让英法日三个国家加快行动,我党再次发表申明,再次重申不承认一切不平等条约,沙面租界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希望各国好自为之。而红军开始向香港边境增兵,广东南部,位于雷州半岛的湛江,红军也已经大军压境。英国的香港驻军,湛江的法军现在都在疯狂求援,香港的一些资本已经开始出逃,这些资本家根本不相信这点英军能防得住红军。而英法派出的所有外交交涉团队全部吃了闭门羹,在他们眼中,现在中共是油盐不进! 这种完全看不起自己的做法,让英法大为恼火,议会中主张强硬的声音越来越响,在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法国海军远东舰队,日本联合舰队派出的作战舰艇在南海完成集结后,命令下达,必须对中共严惩不贷,作战方案与我党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无线电监听情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此战不准备出动解放军海军,解放军海军另有更高级的任务,现在不能公开亮相。此次作战,完全以空军为主,歼16已经整装待发,这次来的一个都别想跑! 果然,英国、法国、日本联合发布申明,鉴于中共无端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迫害侨民,非法抢夺自己公民和企业的合法财产,三国忍无可忍,必须对中共实施军事行动,保护侨民,保护本国工商业合法利益,还不忘强调,这次军事行动不是针对中国人民,不是入侵中国,而是要给无视国际公约,破坏和平的中共一个教训。 申明一出,第一个高兴的是蒋介石,这把你共军踢到铁板上去了吧,列强的海军舰队打上门来了,你中共海军都没有,看你现在怎么办! 我党就像在等这份申明一样,立刻发表申明,表示这些都是中国人民的土地和财产,你们帝国主义通过非法的殖民手段掠夺中国人民的劳动果实,不但不思悔改,还企图再次武力进犯中国领土,这一狂妄的行为与近百年之前对中国的殖民战争毫无区别,甚至变本加厉,中国共产党与红军绝不答应,必要让侵略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次解放军放开了打,对面可不是中国人,不是被军阀和老蒋裹挟的苦难人民,是帝国主义侵略者,这下不让你开开眼,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第一个打响的就是香港,出动的不是红军地面部队,而是武装直升机,英军的工事毫无任何作用,在火箭弹的打击下全线崩溃,与军阀作战不同的是,解放军对俘虏英军没有兴趣,你只要不投降,在逃跑也照打不误,打完火箭弹的武直10,继续使用同步机枪喷射出一道道火线,所到之处,只有残臂断肢,107mm的火箭炮在红军的操作下,对英军的溃逃部队进行无情的覆盖。至于你香港的驻军准备呼叫海上的皇家海军?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年代的无线电设备压制起来比演习还简单。驻港英军全线崩溃,红军杀入新界如入无人之境,命令非常清楚,不管英军在干什么,只要没投降,就直接开火,没有任何劝降喊话,没有任何交流,不主动投降就打到底。 至于海上的三国舰队,那就是歼16的活了,这次白天出动,肯特号上来就吃了两发鹰击,本来就是薄皮的肯特级哪扛得住这个,当场再次上演断成两截的戏码。接下来解放军故意不使用反舰导弹,而是使用激光制导炸弹,在3000m高度对着下面的舰队,一艘一艘的点名,三国舰队中的旗舰全部是第一轮打击目标,开战20分钟不到,全部沉的无影无踪,轻巡当然不能放过,成为下一批次的攻击目标。逃生的海军士兵在海中挣扎求生,空袭引发的火焰点燃了海面上漂浮的油污,刚刚受到轰炸的军舰正在燃烧,损管毫无作用,三国舰队中的所有人绝望的看着空中编队略过的歼16,无法理解这些没有螺旋桨的高速战机是如何做到如此精准的轰炸的,几乎弹无虚发,而自己毫无反抗力量,舰上的火力甚至无法做到对这些飞机进行瞄准,眼睁睁的看着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的命中还在企图“走位”躲避轰炸的战舰。 如此绝望的战斗很快让这些人清醒过来,还没有被打击的驱逐舰和小炮艇,不得不打出白旗。 这场企图进攻广州的作战,在开始后仅几个小时就宣告结束,海上一艘中国海军的军舰都没看到。在三国联合舰队剩余作战舰艇打出白旗后,歼16仍然在空中盘旋,但故意降低了高度,好让下面的海军士兵看清楚机翼的炸弹,胆敢妄动,立刻下去喂鱼。过了一会,数架直20飞凌舰队上空,拉开舱门,掏出高音喇叭,用英语、法语和日语向下喊话,要求主机停车,1小时以内,全部人员转移到救生艇上,跟着直升机指明的方向前进,不准携带任何武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忘抖了一抖边上的重机枪,一小时后不离开军舰的,后果自负。 果然,还是法国人动作最快,毫不犹豫的放下救生艇,全员往救生艇上挤,直20还丢下一些橡皮艇,示意他们可以去营救还在水上飘着的其他人。脑子不灵的当然是日本人,一艘小炮艇刚刚调转炮口,一枚导弹从一架直升机翼下射出,将这艘小炮艇送下海底。接着高音喇叭中的日语就传来了,由于日本舰队人员诈降,日本舰队的投降时间缩短到30分钟,接着丢下了一些橡皮艇,示意你们加快速度,日本人也不全是傻子,尤其是海军,开始一个个往海里跳,然后游向橡皮艇。英国人现在万念俱灰,这样的战斗是他们从未想过的,现在后悔当初在国会就应该把之前日本人的重巡被一击击沉的事情公布出来,现在好了,以卵击石,全军覆没,更可怕的是,对手真的没有海军,一艘军舰都没有,自己的舰炮毫无用武之地,中共不屑于对他们使用海军,这太令人绝望了,哪怕大英帝国的本土主力舰队前来,也是毫无胜算。 一小时以后,救生艇带着投降的三国海军士兵,向广州方向最近的陆地划去,歼16投下最后一批炸弹,将空无一人,至少我军认为空无一人,的军舰全部击沉,一艘不留,没有任何缴获的打算。 至于香港,现在驻港英军已经建制全无,红军已经杀到香港岛。同样的,从不劝降,只管打,要不要投降你看着办。香港是英国远东重镇,海军在海上全军覆没他们根本不知道,无线电联络不通,香港总督金文泰完全懵了,拿不定主意,这位总督历史上其实还是相对比较“做人”的,甚至比较喜欢中国文化,出于维护殖民统治的目的,他搞了一些提升华人地位的政策,但这不能摆脱你是殖民地总督的定位,所以,你死活不重要,你投降可以活,你不投降就是死。 红军当然还是纪律部队,不会在香港见人就杀,不拿武器不杀,拿了武器,不管你是不是穿军装,就是敌人,亚洲人面孔会喊一句放下武器,西方面孔对不起,直接开枪。南亚面孔也是一样,谁让你印度现在还是殖民地的,我不管。 香港的地面战斗没有持续多久,英国士兵的作战意志本来就不强,看到红军根本不在乎杀的是英国人,他们立刻转变思想,活下来第一,赶快投降! 此战俘虏英军超过1500人,打死多少还没算,估计不低于2000人,位于九龙,中环等地的英军驻地全部被攻克,原有的殖民管理机构全部被占领,英国米字旗被收集起来当街烧毁,作恶多端,劣迹斑斑的殖民者,被香港群众举报后,全部拉出来公审,和国内一样,该枪毙就枪毙!其他方面的操作与广州基本没有区别,如果说差别的话,就是殖民者罪加一等。香港解放后第一天,就公审枪毙殖民罪恶份子200多人。 一国两制?不存在的!和国内政策完全一样的执行,如果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所有殖民残留全部去除,什么维多利亚湾?改!马路名字全改,只要是英国来了之后用的殖民色彩的名字,一个不留。英国法律体系废止,改为中国法律体系,21世纪有现成的。原来的洋法官,全部革职审查,对,审查,有没有参与过殖民压迫?有没有判过不公正案件?有是吧?坐牢去吧!外资资产全部查没,一律充公,和广州沙面租界一样处理,相关人员全部停职审查。审查工作量很大,没关系,有21世纪人员支援,对着历史材料查! 香港总督金文泰,在直20搭载着解放军准备突袭抓捕的时候,他终于顶不住,举出白旗投降。直到被解放军俘虏以后,他都没明白,为什么中共拒绝与英国展开任何形式的谈判,自己在省港大罢工之后,做了很多缓和华人和殖民者关系的工作,自己直接会说广东话,中共为什么要这般强硬? 坐在直20上的他,也顾不上观察这架21世纪的先进飞机,他在思考,中共到底要干什么?你说中共很野蛮?来抓捕自己的这些战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甚至会说英语,纪律性远远超过英军,在自己投降以后也没有为难自己,但是从前线的反馈来看,中共军队毫不顾忌的使用重火力打击英军,就是冲着打死去的,完全不留余地。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武装到牙齿的一名猜测是行动指挥官的解放军问道:“指挥官先生,能否告诉我,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 被他问的,不是别人,是解放军在1928年执行特战任务的“老兵”邓国华,这次抓捕港督的任务非常重要,他也是拼尽全力才争取到这次任务的,邓国华知道,这个港督比较了解中国文化,会说粤语,实际上刚刚他就是直接用粤语问的,不过邓国华对粤语的掌握仅限于能听出那是粤语,到底什么意思根本没听懂,于是用英语开口说道:“我不懂粤语,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说粤语,粤语只是中国方言的一种,你还是说英语吧。” 金文泰一愣,发现对方的英语很流利,虽然是美式口音,接着就用英语重新问了一遍。听完金文泰的提问后,邓国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回复道:“你们组织的三国舰队已经被我军全歼了”。 “全歼?!”,金文泰吃惊的差点叫起来,直升机上的降噪耳麦将金文泰的音量放的很大,这让邓国华一时间觉得耳朵有点难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他有继续冷冷的说道:“是的,全歼,字面意思。全部击沉,俘虏了一些海军士兵,具体数量我不清楚”,邓国华之所以能够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这本来是劝降用的话术,根本没打算隐瞒。 金文泰沉默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工作最后完全没有意义,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共表现出来的和他理解中的中国文化完全不同,是他理解错了么?还是说中共完全与众不同?是因为受到共产主义思想的影响而发生了变化?难道中国人不应该是“好商量”的么?让渡一点利益,就会有人觉得感恩的么?不对!中共是得到未来中国帮助的,难道在未来中国人眼中,大英帝国已经完全无足轻重了么?英国眼下明明有发达的经济和科技实力,虽然殖民地的统治已经出现了不好的苗头,难道在未来情况更糟糕了?让大英帝国一蹶不振的到底是什么?大英帝国已经气数已尽了么? 最后,在这位回答他问题的指挥官的眼神中,他确认观察到了不屑和鄙夷。他很确定这位指挥官一定不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不会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他想明白了,中共的目的就是要让英国出丑!那么然后呢?出丑肯定不是目的,这样只会激怒英国,为什么要激怒英国?那可能是为了让英国做出更不理智的行为,这样一来…… 金文泰害怕了,他感受到了一种阴谋,不,是一种阳谋,正逐步笼罩在英国的头顶,英国将不得不按照中共的设计的方式采取行动,因为英国没有选择。 他猜对了,收回香港,只是第一步,进一步激怒英国,才是目的。必须让英国感受到奇耻大辱,国内无法摆平,逼得英国对我党宣战。至于金文泰,他本人因为还算“做人”,我党还真不会对他太严酷,去功德林好吃好喝吧,但光把这位在职港督给抓走坐牢,就是英国人怎么也忍不了的。至于金文泰本人,几年以内,是别想回英国了,等他能回英国的时候,就不是现在的大英帝国了。 而法国控制的湛江,其作战过程比香港还要简单,红军的火箭弹放了一轮,就开始成片投降,本来红军的作战方案和香港是一样的,不投降一律打死,但是法军那投降速度比红军进攻的速度还快,结果自然是杀不成了,俘虏了一大堆,湛江收复解放。这意味着,解放军海军登场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 收复香港这一行动,不仅是雷霆打击,我党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在南昌的广播中,搞了一个特别节目,实时播报战况,结果就是香港被占领,远东海军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上海的英国领事馆发报到伦敦,伦敦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我党的通电就发出来了,宣布解放香港,彻底全歼驻港英军,俘虏英军1600多人,英、法、日三国的海军舰队被全歼,俘虏三国海军一共600多人,特别强调,所有来犯作战舰船,全部被击沉,包括一艘准备登陆作战的日本运兵船,海上部分死伤数量无法统计。 这下全球傻眼了,一开始媒体根本不相信,但是你不信没关系,来,总督金文泰你出来说两句,电台广播你们总能收到吧。 英国这把彻底懵了,动摇帝国根基了。香港丢了不是小事,还损失一支舰队,中共继续“油盐不进”,拒绝接触,拒绝谈判,问就是你英国军队现在还没有从中国领土上全部滚蛋,不谈!英国哪里受过这种气?忍不了啊,国内舆论根本压不住,理智的声音当然是有的,这一战表明,百年科技差距根本不是对手,体面退出中国吧,认输算了,中国从此是世界一极了,不承认没用啊。当然,这种声音肯定是不成气候的,议会中的强硬派不受控制的占据上风,无论海军方面怎么解释,黑锅是背定了,海军也无奈,这次作战,逃回来的一个都没有,不是死了就是被俘,舰队怎么输的完全不明不白,中共一字不提,英国私下派出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去接触,最多也就是能见到人,但是消息一点也没有,整个就是一个黑幕。对于海军这种技术兵种来说,他们很清楚,这种战果只有两个字:碾压!是决不能再战了,再打下去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天知道中共还有什么百年之后的武器没拿出来?! 英国人是不知道,但是有个人知道,德国人,鲍尔。这位回到德国了,然后英国和法国震撼性的大败,作为德国人,他心里爽极了。尤其是你英国人,终于轮到你了,你也有今天!海军被人全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嘿嘿。 其实德国人也不知道英国海军到底是怎么死的,毕竟他也没见到歼16,但是香港怎么丢的他认为他能猜到,陆军武器他真见过,立刻掏出了已经完成的考察报告,并补充了对于香港作战方式的推测。这份报告在眼下立刻引起了德国高层的高度重视,被列为高度机密。没多久,鲍尔就接到了兴登堡总统的召见命令,鲍尔有所准备,将中方告诉他的纳粹的危害和自己打听到的德国未来和盘托出,这灾难性的未来历史差点让兴登堡老总统一口气没缓上来,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现在英法的大败放在眼前,鲍尔的报告中言之凿凿,香港换成德军,最后结果不会有任何区别。中共获得百年后的军事力量支持毋庸置疑,鲍尔的亲眼所见,其专业能力也是非常可靠的,那么结论只有一个,火速和中国合作! 而更早回到德国的兰道尔,现在在德共党内地位上升了一大截,中共展示了其不容怀疑的强大至极的军事力量,这极大的鼓舞了各国的共产主义政党,武装夺权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只要中共愿意支持武器装备,谁来都不怕,纳粹算什么东西?不足为惧! 兰道尔一听这种想法,冷汗都下来了,不是说不能搞武装夺权,而是你不能指望中共帮你革命啊,这会被指责为出卖德国国家和民族利益,反而帮助纳粹上台,现在当务之急是拉上中国的经济援助,搞左翼联合,扩大自己的政治势力,团结更多的德国人,获得德国人民的支持,千万不要去搞中国武器来武装夺权,武装夺权只能靠自己。亏得现在兰道尔地位高了,把德共给劝住了,否则又要头脑发热,共产国际这边也是和兰道尔一样的意见(不是命令),现在是抓紧时间,整合左派力量的最好机会。 斯大林知道这次战果之后,说实话是吓了一跳,这战斗力也太强了。现在苏联内部反对归还领土的人已经全部不提了,改口变成了斯大林英明!英国海军都这样,苏联海军是什么水平你自己不知道么?陆军方面只要有人觉得还能打,立马就给他看红旗轿车,就一句话,这技术造坦克你说你打不打得过?至于空军,一开始就被运20说服了,这玩意要是丢炸弹……算了,还是别想了。 苏联发表申明,表示祝贺,称这是帝国主义的一次重大失败,号召全球受到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压迫的人民勇于反抗,争取自身的国家独立和国家主权。这份申明气的英国上气不接下气,你苏联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现在英国就怕各地殖民地闹事,本来香港是在金文泰的运作下,稳定下来了,现在好了,搞“仁政”的第一个完蛋,而且是羞耻性的完败。 美国一贯是乐于见到英国吃瘪的,但是自己毕竟也是帝国主义的一份子啊,这对手太强了啊,英国吃瘪是好事,但是好像早晚要轮到自己的,自己的菲律宾看来还是趁早丢出去算了,本来就烦,现在肯定更烦了。外交场面上,美国只是说了不痛不痒的一些话,什么希望和平啊,希望对话啊之类的,看的中方一愣一愣的,这是你的台词么,你这么说话?也可以理解,大选更重要一些,传统的殖民主义做法,美国政坛是一直不喜欢的。 至于蒋介石,现在说实话有点不知死活,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是打不过中共了,非常绝望;但是又觉得,中共这得罪了所有的列强,肯定没好下场。中共是靠着未来力量赢的,这不公平!至于为什么未来中国是中共治理的,自己为什么输了,他是从来没反思过,说白了,死活不认输,和历史上没区别。但是蒋介石是这种不知死活的人,不代表国民党内部全是这种人,再加上一些人本来就对蒋介石不满,现在开始在国民党内部发力,现在在德国的宋庆龄就觉得你老蒋差不多可以滚蛋了,历史上你就是输了,现在还想着负隅顽抗,简直无药可救!国民党内一些没有历史血债,基本没参与去年412的人,都在想办法找自己的退路。当时对应的,有血债的,现在只能跟着蒋介石一路走到黑了。 还在中国的各路外资信心全无,开始加速出逃,英国被打成这样,还能打回来?谁爱信谁信,我是不信的,不跑小命不保,于是开始变卖资产,一时间从上海出发的邮轮上,挤满了离开中国的老外。更要命的是,广播中还有一档殖民者清算特别节目,把在香港的殖民元凶点名,细数其殖民罪行,然后通报其审判结果,依法判处死刑的不是个别人,我党把罪证搞的非常详细,具体时间和具体受害者都清清楚楚,甚至连这些人搞了哪些贪污的事情都公布了,这些连英国政府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其犯罪对象不是中国人,不是在殖民地的话,这些行为放在英国本土,基本也是活不成的。这让英法的所谓保护合法利益的说辞听上去就像一个笑话。 而更让英国脸上无光的是中国俘虏了英军之后,英军的内部的一大把龌龊事情也被我党曝光出来。一些刚刚派到中国的新兵被老兵和长官欺压,他们在战俘营里都不太平,还在搞“老一套”,结果被我党的监控抓个正着,这年头没人想到会有监控录像这种东西,这些老兵油子眼见证据确凿,无法抵赖,就开始说“胡话”了,什么英国军队中一直如此,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等等。不说还好,说了被我党的录音设备全部给录下来了,剪辑处理后在广播电台中搞了一个节目,再配合21世纪中国给的历史资料,这档节目英军“黑料”节目,迅速“走红”,一时间成为各国谈资。英国报纸都斥巨资购买短波收音机,守着电台节目,记录下内容后添油加醋印上报纸。 英国国内的最大反对党工党,利用这些材料抨击政府的当前政策,尤其是殖民地政策,要求进一步扩大殖民地自治空间,但又无法抛弃文化优越论,经济依赖更是无解,而我党作为共产党,显然是工党的极大威胁,工党还要提防英国国内的共产党趁机造势。因此整体上工党在小心的维护自己的立场为定位,反对保守党和保守党的政策,但不能反对英国利益,反对殖民地的政策但不能反对殖民地的存在。这种改良主义的想法和历史上一样,确实获得了不少英国人的支持。 但是英国的国家形象现在处于崩溃边缘了,在中共的宣传下,英国是殖民主义元凶(差不多是事实),是压迫殖民地人民,掠夺殖民地经济的首恶(基本是事实),其政策虚伪(事实),法律体系落后(部分事实),政治体系腐败(完全事实),军队纪律糟糕且战斗力薄弱(大部分事实),居然不要脸的占着这么多殖民地,是不折不扣的邪恶帝国,人类道德洼地,文明的落后分子,堪称人类之耻! 光中国的广播电台这么播,英国还能受得了,坏就坏在苏联也这么播。苏联在最靠近欧洲的乌克兰西部,利用中国提供的设备,建立了一个广播转发站,转发在莫斯科的广播内容,其中有几个广播台,是直接由我党派人负责的,节目内容是通过卫星中转的南昌电台的内容,调整了节目播放时间适合欧洲时区,由于巨大的发射功率,整个东欧听的清清楚楚,德国全境、法国东部、意大利北部,瑞士,比利时等国都能收到,天气好的时候,英国东南部靠近法国的地区都能直接收到,这让英国政府恨之入骨,但面对其超级霸气的发射功率,又毫无办法。 这下英法两国彻底坐不住了,如果不对中共进行“镇压”,所有其他殖民地一定是有样学样的,英法一共才多少军队?就是靠着各种威慑和殖民地代理人才能统治这么多地方,所有的殖民地全部像中共这样“不要命”的反抗,英法是必败无疑的,中共现在完全不给英法任何体面,电台里天天都是英法当年干过的各种“好事”,尴尬的是,中共说的全是真的,英法方面不是没想过“辟谣”,结果反而被狠狠地打脸。 第30章:收回香港的余波 面对这种局面,伦敦的议会大厦内,强硬派主张立刻出动本土舰队,重新夺回香港,联合其他国家向中共采取一切可能得措施,比如制裁,即使不能消灭中共,也要让中共对大英帝国保持“应有的尊重”。 “……我们失去了香港,失去了整个远东舰队!难道要让让我们沦为笑柄吗?”一位议员愤怒地拍桌。“首相阁下,您必须给全国一个交代!” 但温和派则强烈质疑到底能不能打赢,如果发生更大损失,英国能否承受的起。“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背后有未来世界支援的巨人”是他们的意见,这相当于承认了中国的国际地位。同时,温和派完全反对制裁的做法,直截了当的表示对一个拥有未来支援的国家实施制裁完全是一个笑话,相反的,现在中共拒绝与英国以任何形式的沟通,其实是中共在制裁英国,失去香港后,远东的贸易实际上已经损失巨大。而德国商船现在就可以继续进入广州港和香港停靠,英法两国都不行,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制裁和封锁。 英国海军总部,气氛非常悲观。现有的皇家海军不是中共的对手,至少在远东,在中国家门口,肯定不是对手,哪怕出动本土舰队,这一点在海军总部内是几乎所有人的共识,没有任何疑问。大家真正急于知道的是中共到底使用了什么武器,怎么做到的?目前在中国的情报系统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发现任何中共海军军舰,别说舰队了,军舰都没发现过,那么唯一的答案只能是空军,这给了海军总部在海军发展方向方面的重大挑战,舰队主要威胁是空中?大舰巨炮难道已经没用了么?现在不堪大用的航母才是未来的方向?海军不敢轻易下决定,只能向中国派出更多的情报力量,与蒋介石进行深度合作,获得中共军队方面的更多信息。 英国王室危机感重重,白金汉宫内,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强烈要求保住帝国尊严,主要站在强硬派一边,同时向议会中的强硬派表示,如果外交方面希望构建一个“反中共联盟”,王室愿意动用其关系网络和社会舆论力量。王室是真的怕了,中共反复强调殖民主义元凶,这个元凶难道不是英国王室么?当年“为了女皇”这个口号喊的有多响,现在你王室的罪孽就有多重。更何况,作为君主,反共可以说是刻在基因里的。 英国情报机构现在忙的不可开交,派出了大量的人力,与中国的蒋介石和其他军阀接触合作,在警惕日本的同时,加强了和日本的情报合作,毕竟日本在对中国情报方面,有西方无法替代的优势。在海军最感兴趣的中共空军方面,现在得到的反馈相当悲观,目击者普遍反馈作战战机速度极快,投弹极其精准,威力大小不一,但总是“恰到好处”,尤其是一些从中共“斩首”行动中幸存的军官,他们一提到中共的空中打击,就立刻浑身颤抖,精神不稳,言之凿凿的表示,中共的轰炸可以精确到一顶作战帐篷,甚至行驶中的汽车,这让英国情报机构都不敢相信,如果是这种作战能力,那么海上的军舰和靶子没有任何区别,这确实和远东舰队全军覆没的结果是匹配的。 英法现在开始非常认真的支援的蒋介石,没有别的选择了,无论是否出动本土舰队,对蒋介石的支援是必须的,这一政策在议会快速获得通过,大量的陆军武器,尤其是火炮,开始向中国运输。 在美国,现在纽约时报的标题是:“中国红军横扫远东,英法日联军全军覆没——新世界秩序正在形成?” 应该说美国媒体的政治嗅觉是敏锐的,美国已经意识到世界秩序要发生重大变化了。美国开始向英国提供经济和武器制造方面的帮助,但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和保守主义顽固的很,任何形式的出动美军都是不可接受的,除非中共攻击美国领土,在香港损失的利益,从英国人头上再赚回来就是了,临近大选,也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只能给予英国和法国一些支持,顺便赚钱。 美国之所以觉得自己无法再置身事外的原因在于这个世界秩序的变化,英法之后是谁?会不会是自己?苏联已经主动归还领土了,可以肯定中共不会再对苏联进行更多的历史追讨了。相反的,现在对英法大有搞历史追讨的意味,虽然中共的宣传中不涉及美国政府本身,只是偶尔会有利益相关的美国人出现在名单中,但是自己当年也是不做人的,所以有必要对英国提供一些支持。 不过美国财团和美国政府的想法可不一样,在财团眼中,连苏联都可以做生意,中共有什么不行?更何况中共手中有好东西,只要价格合适,光美国的国内市场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而且现在英国和法国和中共肯定是没戏了,那难道不是自己的机会么?从在香港的一些美商的反馈来看,如果从事的是和殖民体系无关的合法生意,中共确实没有拿他们怎么样,只有一些基础建设领域被中共查没,土地持有权不再有效等,损失确实也不小,但比英国好的多。 美国军方很清楚,这次亏得自己没去,去了下场一模一样。美国军方现在是焦虑和庆幸的双重心态,在华的军事存在肯定没戏了,中国的军事科技远远超过自己。而于此同时,没有发生冲突又是值得庆幸的,说明合作的可能没有完全失去。现在需要尽可能影响政府的决策,不要让自己去中共那里送死。美国海军当然也意识到作战飞机的重要性了,虽然作战飞机的性能和中共的未来型号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方向肯定要调整,如果能够获得中共的未来海军技术,那对美国海军就太有利了,所以,海军倾向于认清现实,改变和中共的敌对态度,别管老蒋死活了。 美国的华人社区现在欢欣鼓舞,在美国的华人吃够了祖国国力贫弱的苦,自己在美国是N等公民,地位连黑人都不如,现在中共对西方列强获得了大胜,而且是海军的大胜,这让他们觉得祖国有了新的发展选择,蒋介石看来是不行了,中共才是未来,更何况,未来本来就是中共的,人家不是明说了么?以前怀疑过,现在不用怀疑了。一些在美国的爱国人士,已经在准备回国了,自己现在祖国强盛,何苦在外受气?说不定回去之后,有更多的用武之地呢? 德国现在很安静,之所以安静是现在他觉得在外交层面,无论怎么说,都要得罪人。鲍尔的中共军事考察报告已经传遍了德军的高层,连纳粹的一些人,也从军队系统中得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情报,德共在舆论上天天骂英法,指责凡尔赛条约是对德国的经济压迫,凡尔赛条约是殖民帝国英法搞的不平等条约,号召德国反抗不平等条约。并且已经通过各种方式,缓和左翼其他政党之间的矛盾。德共站在民族主义叙事的角度上,这让德国人自己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同时给了魏玛政府以很大压力。 保守派军官方面,觉得和中国搞好关系,抓紧去把丢失的地盘抢回来,和英法还客气什么?这又给了魏玛政府以很大压力。魏玛政府在国际上不敢也不想站在英法的角度批评中国,又不敢站在国内的民族主义立场上去批评英法,就怕英法觉得,我打不过中国我还打不过你德国么? 魏玛政府只能在国际上发表一些两边不得罪的,不痛不痒的申明。但是,得益于政府内德共的合法存在,且德国恰巧没有在中国有任何殖民利益了,德国和中国的联络通道没有中断,德国和苏联,现在是唯二可以让商船驶入广州和香港的国家。德国商界现在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一方面缓和与包括德共在内的左派政党的关系,另一方面纷纷派出代表团前往广州,试图抓住这个英法美都被排除在外的宝贵时间窗口。 与德国军方以及日后纳粹关系密切的克虏伯集团是除德共之外跑的最快的,德国军方被鲍尔的那份报告撩的急不可耐,派出专业对口的克虏伯集团代表,恨不得全面引进技术。至于德共,在广州的派出机构已经开张了,准备掌握住中德贸易的关键位置,为自己的政党争取利益,魏玛政府对德共在华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想借力制衡右翼,又担心激化国内矛盾。 日本现在终于感觉到危机了。日本一直看不起中国,政界如此,军界也是如此。对于军界来说,无论海军还是陆军,都看不起中国。但是他们对英法还是看得起的,这次和英法的联合舰队被打的全军覆没,结结实实给日本人当头一棒+一碰冷水。 御前会议上西园寺公望语气沉重,发言毫不客气,他之前的反对出兵现在被应验了。田中义一面色铁青,陆军代表低头不语,海军代表则满脸沮丧。 西园寺公望不顾自己的高龄,亲自往天皇那里跑,苦劝年轻的天皇赶快和中国人修复关系,日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不能再热血上头了。同时竭尽所能的拉拢一切自己方面的政治力量,统一意见,决不能让日本再次发动对中国的任何军事行动。 日本海军这次遭遇重大损失,虽然陆军也死了不少人,毕竟被击沉了一艘运兵船,但海军的技术装备的损失非常惊人,在日本高层看来,士兵是不值钱的,装备值钱,而海军装备尤其值钱。现在日本海军内部的航母派已经完全占了上风,和英国一样,日本情报机构也确认没有见到过任何一艘中共军舰,得益于日本对中国的情报能力,日本确定,这次海军方面全军覆没,完全是中共出动空军的结果,而对抗空军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的空军,这自然就要求航母作为舰队的主要作战舰艇。 也是基于这个判断,基本海军方面对继续对中共作战持坚定的反对态度。这次说什么都不答应再和中共打了,只同意加强对台湾的防御工作,但主动进攻中共绝对不能允许。 陆军方面虽然还是不肯认输,但是再进一步主动进攻中共,现在也不敢提了。陆军方面认为应该改变对张作霖的政策思路,加大日军在中国各路军阀和蒋介石军队中的影响力,恰逢现在德国否决了对蒋介石的军事顾问工作,日本陆军应该趁机进入,同时在朝鲜和台湾加速扩军,需要在重炮,自动武器方面加大研发投入,追赶共军的火力投送能力。同时海军和陆军都要求大力加强空军作战能力,投入重金,引进技术,加速空军战机的研发。 日军方面的这一切想法不能说不对,但在西园寺公望看来,都是缓不济急的,百年科技差距,你怎么可能指望2-3年能够追上?西园寺公望指责陆军故意忽略了和中共关系最好的苏联方面的军事情报,苏联军队的装备更换速度正在降低,显然苏联是和中共有了不为外人所知的交流的,苏联要么就是准备进口中共的武器,要么就是准备引进中共的武器制造技术,他们肯定已经判定,现在研发的武器没有大规模装备的必要了。 西园寺公望还拿出了一份日本情报机构从英国那里“共享”到的重要情报给到田中义一:一台红旗轿车的照片,附加有这台轿车的推测性能,英国情报机构收集到的苏联军方对这台车的反馈信息等,试图说服现在的田中内阁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放弃自己的强硬主张。 而日本情报机构收集到的解放军坦克方面情报更是让陆军面红耳赤,陆军自己当然知道这些情报,但是就是死不认输,如果放弃和中国的作战,那么日本陆军的敌人是谁?还需要这么多日本陆军么?海军可以说要保护日本的交通线,陆军呢?除了台湾和朝鲜,剩下就是本土作战了,本土作战是能提的么?和谁作战?中共么?如果到了本土作战的地步,那么日本已经完了。陆军高层对未来战略极度迷茫,内部开始出现分裂,一部分“冷静”派已经开始反思,对外扩张的政策也许已经行不通了。中国就在日本身边,是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是坏事,在德国的爱因斯坦,这位历史上就是反对殖民主义的人士,就对英、法、日没什么好话了,公开表示,你们不要逆历史潮流,百年后的科技力量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能想象的,不要傲慢,认清现实,主动放弃殖民主义政策才是上策。 爱因斯坦没有直接夸中国已经是给这三国留了面子了,实际上他的话大概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想不开了,自己体面吧,不要让中国人让你们体面,中共喊出不承认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你同意了不就没今天的事了么?你不派远东舰队去进攻,不就没今天的惨败了么?人家又没来进攻你,你这都是自找的啊! 同时,自己直接组织的科学家考察团成员迅速壮大,德共通过共产国际确认了我党对这些科学界人士的友好态度并转达给爱因斯坦,德共转交给爱因斯坦的那份科学理论方面的材料更是早就在科学界传疯了,德共拿到的那份原版,只有爱因斯坦一个人有,这份材料连纸张都让爱因斯坦爱不释手,高精度全彩印刷彰显了极高的印刷技术水平,光从印刷技术角度,这份材料就远远超过德国海德堡的水平。 爱因斯坦在看到这份材料后,很快就知道,自己对量子力学的认识错了,波尔他们是对的,这更加让爱因斯坦坐不住,恨不得立刻去中国,我党的广播电台中已经公开表示,欢迎现在科学界的前沿科学家去中国探讨科学理论,这些全人类的财富中国人不会私藏。 科学理论方面我党是不准备搞严格保密的。知道理论和做出实物之间的差距极大,真正需要保密的恰恰就是怎么做出实物,关键制造工艺和核心材料依然高度保密,原子弹理论就算中国人不说,要不了多久,这些人自己就会悟出来的。其他理论也是这样,比如射电望远镜,理论你知道了,但是这望远镜你是做不出来的。实际上,这些人如果自己提出去2025年,我党都是准备同意的。 德国方面是支持自己的科学家去中国考察的,实际上他也拦不住,英法就不一样了,使出浑身解数,软硬兼施,采用了包括但不限于学会、大学、各种证明等一切他们想得到的手段,但效果极差。只能说,任何年代的科学家,基本都是左翼,尤其在1928年,更是左翼想法为主,有些甚至还是极端左翼。 英法很清楚,这些人去了,极有可能就不回来了,中国并不会因为这些科学家在短期内得到什么现实上的好处,但是自己吃亏极大,长远看,自己更是亏到姥姥家去了。但是这年头你不让他们动,说明你怕了,政治上过不了关,全世界都盯着。苏联已经向德共说明,愿意提供路线方面支持,说白了,就是只要这些科学家愿意,可以让他们从莫斯科直飞中国。苏联对英法的不做人程度当然是有正确认知的,不排除他们玩阴的可能,这种事情,他们干得出来的。 同样觉得有必要警告一下英法政府的还有诺贝尔委员会,巴黎科学院,甚至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也站出来表态:必须确保科学家的人身安全。对于这些科学机构,大学来说,我党的未来科技对他们短期是不利的,但长期是有利的,他们真正担心的是我党对他们搞科学技术封锁,那样他们就会失去一切。因此,在他们看来,我党欢迎科学界人士去考察,是个友善的信号,是对今天世界科学界优秀人士的认可,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对于我党和红军来说,香港解放之后,那当然就是澳门,葡萄牙守军非常直接的投降了,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求生欲点满了可以说是。紧接着是殖民清除和清算,和香港一样,全部依法办理,毫不姑息。不过,清算过程中严格区分战犯与一般从业者,避免大规模冤假错案,这一点和香港也是一样的。被迫裹挟的一般不追究政治和刑事责任,只有主动当代理人的,才会被严打。 香港和澳门两地的群众全部沉浸在解放的欢乐气氛中,是真的解放。长期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符的殖民者一夜之间被消灭,所有的不平等和歧视华人的政策全部被一扫而空,欢庆胜利的游行持续了好几天。与殖民者不同,华人的资产基本都得到了保全,除非是和英国殖民当局勾结的买办势力,这让香港各界大快人心。 香港本来就是不可多得的深水良港,现在我党立刻拿出了规划方案,开始大兴土木,巨大的基建投入使得香港经济环境几乎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同时我党采取了一系列稳定措施,包括食品供应,安抚包括外企在内的与殖民关系不大的合法企业等措施,明确表示我党没有“没收资本家财产”这种操作,保障合法经营,华人商会全面支持我党的政策。已经在解放区开始发行的人民币28版,开始逐步替代港币,这时候的港币还是银本位的,操作上并不困难。 当然,不欢迎我党的一些势力,在香港和澳门也是存在的,其中以教会势力尤其典型。我党的宗教政策是统一的,不允许宗教参与任何其他方面事务,尤其是政治和教育。教会学校必须改制,脱离宗教背景,这使得这些教会学校的人大为不满,但是这方面我党没有任何让步的打算,你不接受可以离开,我党不会为难,但是你要留下继续搞教会学校,没门! 现在,我党获得了出海口,时空门的海上附属门的开立时机成熟了。 时空门的海上附属门开立于湛江外部的海面上,避开繁忙的航运线路,但又能支持21世纪大型货轮穿过时空门。一批海巡船和4艘054护卫舰第一批到达1928年,其主要职责是维护时空门的安全和确保时空门周围没有无关船只航行。 第一批建立的海上航线是大吨位货轮停靠香港,由小吨位海轮转运到目前的广州港。从海运的角度来看,效率不高,但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对于军舰来说,距离海军的湛江母港很近,便于21世纪的安全保卫工作且可以将军舰的自持力尽可能留在1928年,毕竟1928年海军补给能力,连加油都做不到。21世纪的大型港口目前要么还没解放,比如大连,要么就干脆还没建造出来,比如广州,深圳,要么兼而有之,比如上海的洋山。而国际上,现在其他国家也没有大型集装箱货轮的装卸能力,大型散装货轮的靠泊能力也远不及21世纪,实际主要海运航线还在英国人手里,包括关键区域,如马六甲,苏伊士运河等。 这些问题需要海军来“解决”,目前的海上时空通道,主要是以大运量的方式将货物从21世纪运送过来,尤其是大型工业设备,陆地通道运输困难。 而为了交通线路的扩展,解放浙江,江苏、上海等地的工作也必须推进,控制长江下游,使得大型装备可以从水路抵达上海,南京,甚至九江,是后续大规模工业开发的必要条件。所以,红军的扩军工作从来没有停止,只是相比历史上,不需要这么多数量而已。现在红军已经超过25个团,相当于8个师,其战斗力远远超过蒋介石的部队,这还没算解放军直接参与的部队。 就在我党准备建国,解放战线准备往蒋介石老家推进的过程中,8月下旬,宋庆龄终于从德国返回国内,经莫斯科直飞江西。她出发前,就通过苏联和我党通知了好友何香凝,后者本来是和儿子一起在浙江修养,收到宋庆龄的通知后也从上海出发抵达香港,我党安排了一架直升机,将何香凝和廖承志母子二人,直接接到南昌。 第31章:建国准备(1) 宋庆龄在德国得知我党解放江西后,就有了动身回国的念头,但当时非常犹豫。如果两军长期交战,自己只会给别人增加麻烦,无奈一直没有动身。直到广州解放,宋庆龄知道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到了。 支持老蒋当然是不可能的,丈夫创建的国民党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她非常难过,缺也无可奈何。自己手里既没有军队,也没有资金,没人听她的,去年412的时候,自己虽然强烈反对,也做了自己能做的工作,发表了讨蒋通电,但最终没有改变蒋介石的任何行为。现在共产党人得到了自己的后辈的帮助,已经不需要国民党左派了,眼下共产党到底怎么看自己呢? 就在她准备想办法联系我党的时候,共产国际的代表找到了她,向她传达了我党希望她早日回国,建设新中国的欢迎态度。听到新中国,宋庆龄心里一愣,新中国意味着共产党不要中华民国了!但转念一想,共产党是掌握历史走向的,也许历史上,中华民国就没了,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既然共产党欢迎自己去,想必是没什么危险的,自己又不是共产党的敌人,没什么好怕的。于是拜托共产国际给中共回话,希望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好友何香凝,她担心她也会有危险。 于是,就有了宋庆龄在八月底搭乘一架返航的运20从莫斯科返回江西的安排。她一到莫斯科,就发现迎接自己的居然是共产国际的主席布哈林,还有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国女同胞,介绍之后得知,这位女士姓王,是21世纪中国中央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专程派来陪同自己的,并将在旅途中向自己介绍21世纪中国和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一切。这让她感到非比寻常,自己并不是共产党员,苏联居然让共产国际的高层出面迎接自己,21世纪中国甚至派出专员不远万里来迎接自己,看来自己在历史上并不是毫无政治地位的,相反,可能职务还不低。 到了机场,和其他人一样,这架21世纪的大型运输机给了宋庆龄极大的震撼,但更重要的是,执行飞行任务的来自21世纪的解放军飞行员对自己的态度。首先是飞行员表示自己很荣幸能够执行这次任务,向自己介绍了这架在21世纪都是十分先进,现在更是先进的无边无际的国产大型运输机,耐心的向自己解释了这架飞机为什么没有螺旋桨,骄傲的告诉自己,这架飞机完全是中国生产的,甚至邀请自己坐上驾驶座进行体验,宋庆龄看着眼前的现代化仪表系统,转过头,向身边的机长和专程来迎接的专员激动的说道:“感谢你们!感谢中国共产党!历史证明,你们是对的,你们才是中国的希望!现在你们来了,中国未来更加光明了!中山先生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 “宋先生,我党继承了中山先生的革命志愿,也不忘您在革命事业中的贡献,很抱歉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才联系到您。现在中国的革命事业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我党热切的期盼着您回家”,宋庆龄身边的王秘书回答道。 一句“回家”,让宋庆龄的热泪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丈夫未竟的革命事业,虽然中途坎坷,但最终,由共产党人完成了,中国的百年屈辱结束了,国家强盛,再也不是被列强欺辱的贫弱之国了,这不就是自己丈夫的革命追求么?自己丈夫创办的国民党没有完成这一历史任务,但共产党完成了,历史就是这么让人感慨,这是“天命”么?也许吧。去年共产党人经历的蒋介石的大屠杀,事实证明,蒋介石背叛革命最终是没有前途的,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一路上,王秘书向她介绍了原来历史上的革命历程和原来历史上建国后她担任的工作。国家副主席这个职位是她自己完全没想到的,难怪苏联要让布哈林出面。宋庆龄明白自己回到中国后应该干什么了,如果一些人再不听劝,那么就别怪共产党不客气了,国家百废待兴,巨大的援助力量已经整装待发,共产党没工夫和这些人磨磨蹭蹭,尽快完成全国统一,尽快建设国家才是当务之急。 对于王秘书传达的前往21世纪中国考察的邀请,宋庆龄愉快的答应下来。在1928年,中山陵尚未修建完毕,现在在南京的老蒋还愿不愿意和历史上一样完成第二期工程也很难说,不过王秘书非常确定的向宋庆龄保证,南京解放后,我党会确保中山陵完工,只会比历史上更好,不会更差。可以先去21世纪的南京拜谒,也欢迎提出意见,21世纪那边可能无法再调整了,但是眼下肯定可以。说完就拿出平板,播放了一部中山陵的航拍纪录片,这是为这次来迎接她,特地准备的。看完这部纪录片,宋庆龄深受感动,经历了国共内战,历时近百年之后,将自己丈夫的陵园维护的如此完善,纪录片上,陵园内人流如织,民族、民生、民权,三民主义的6个烫金大字清晰可见,天下为公这四个字是自己丈夫亲笔,共产党确实没有忘记中山先生,后人没有忘记中山先生,这足以告慰中山先生在天之灵了。 飞机降落停稳后,飞机舱门缓缓打开,宋庆龄先生走下舷梯,教员和总理早已等候在前。阳光下,两位领袖神情庄重而热切。 教员微笑着迎上前,声音中带着岁月的激荡:“好久不见啊,宋先生。去年一别,世事沧桑,今日重逢,已是换了天地。” 总理和教员两人亲自在机场迎接,这让宋庆龄受宠若惊,她已经在飞机上知道了我党建国历程,开国大典的视频已经看过了,她很清楚两位同时来迎接自己的分量,一边还有一辆红旗轿车,这台车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教员和总理当然不会用它来日常使用,是专门用来迎接贵宾和外事活动使用的。 “毛主席,周副主席,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一天了”,宋庆龄眼含热泪的说道:“中山先生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们、为中国感到骄傲!” 总理温和地接过话头:“宋先生,如今中国的胜利,是无数志士仁人共同奋斗的结果。中山先生的火种,您一直守护着,这份坚持弥足珍贵。” “我虽然力量有限,但只要贵党不嫌弃,我愿尽我所能,与诸位共襄伟业,为新中国建设贡献绵薄之力”,宋庆龄毫不犹豫的表态道。 “宋先生,您的归来,是中国人民的福气”,教员郑重的说道:“新中国需要每一位有志之士,我们愿与您携手,共同开创未来。” “谢谢你们,谢谢中国共产党。能得知中国革命获得成功,已是对中山先生最大的告慰。我个人的力量不足为道,你们才是中国的未来!历史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愿尽我的绵薄之力,建设新中国!”,宋庆龄难掩激动的说道。 “宋先生,这不是历史的选择,而是人民的选择”,教员笑着说道:“是人民赋予了我们革命的力量,是人民创造了历史啊!” “说的好啊,毛主席”,宋庆铃握着教员的手说道:“王秘书已向我介绍了革命的历程,反动派最终被人民所抛弃,我相信,在今天,革命力量将更快的战胜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一定可以的,宋先生!”,教员回答道:“来,让我们上车吧,请” 红旗轿车静静等候,宋庆龄坐进车内,手指轻触座椅,感受到中国工业的崭新气息。教员笑着解释:“这车太显眼,平日我们都不用,今天也算沾了您的光。倒是斯大林同志,对它赞不绝口,还嫌一辆不够呢!” 众人会心一笑,宋庆龄望着窗外的中国大地,心潮澎湃。她知道,属于她的新征程,已经开始。 现在我党已经解放了广东,江西全境,湖南的大部分地区,福建部分地区,收回香港和澳门,掌握3个省,九江方向可以控制长江流域,广东方向可以触达南海,建国所需的基本疆域已经满足,正式开始筹划10月1日建国。 这次建国和历史上,除了实际控制的疆域较小和时间提前21年之外,还有两个重大区别。 第一,这次没有召开全国政协,但是保留了制度设计。这次来不及召开全国政协,实际上也没有必要。宋庆龄刚刚回国,其他政党此时没有声量,宋庆龄先生出面整合原来的党外民主人士也需要时间,国民党被整个打为反动派,军阀作为军事力量而不是政治力量,没有资格参加政协,实际上军阀必须全部消灭,问题只是用什么方法消灭。 第二,这次建国主要是政治上的需要,实际上是有些着急的,很多方面的准备并不充分,但货币方面准备特别充分。人民币28版已经准备就绪,毛泽民同志牵头,包括陈云在内的很多经济方面的“天才”都已经忙了很久了。 28版人民币首先在印刷质量上冠绝全球,在28年无任何造假可能,使用了大量21世纪纸币印刷技术,纸币图案方面经过了重新设计,没有未来元素,主要突出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劳动场面,颜色方面和最新版人民币很接近,画面风格和历史上的旧版人民币较为类似。教员强烈要求决不能把自己印到人民币上,党内其他同志也不要出现,教员的这个意见得到了总理等人的支持,全新的人民币就这么闪亮登场了。 最早在江西解放区试点发行,一开始群众确实有顾虑,不愿意将手里的银元兑换成人民币,富裕人家里的黄金更是牢牢捂住,甚至担心我党要挨家挨户搜查,在家里掘地三尺埋藏黄金。 我党使用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供销社只接受人民币。银行受理人民币兑换业务,且公开兑换比例,有一段时间的优惠期,过了优惠期之后,也能兑换,就是没眼下兑换来的划算了。 尤其特别的是,黄金实质上是支持双向兑换的,银行有黄金兑换人民币的牌价,这个价格是每日变化的,虽然幅度不大,但不是一个固定价格。而我党也开设有首饰店,里面也公布黄金价格,你可以在首饰店里面使用人民币购买到黄金饰品,甚至是金条。虽然这么来回倒腾肯定是不划算的,但是这无疑证明了我党有能力随时兑换黄金,首饰店里的黄金饰品一直是敞开供应的。 人民群众一开始的兑换热情不高,都很害怕人民币贬值,但是在供销社货架上雪白的精盐,毫无杂质的白糖,香味诱人的肥皂,质量极好且花色漂亮的布匹,这些商品不兑换人民币就无法购买,人民群众就算顾虑人民币的信用,对这些商品的质量是绝对信任的。 不仅如此,向供销社销售农产品又可以享受到很不错的收购价格,同样是人民币支付,更何况公职人员的工资全部是以人民币发放,非供销社体系的商贩走卒也不可能不接受人民币,他们甚至还需要人民币去供销社进货。这样一来,兑换人民币的循环体系就建立起来了。 在各地的供销社和城市中的商场中,现在已经可以买到未来的一些工业品,未来生产的基础药物也在医院中开始提供,这些都是只能以人民币购买到的商品,人民币不可替代的购买力随之产生。 我党在香港解放以后就立刻筹备成立人民币计价的贵金属交易所,以未来人民币特别提款权和未来黄金支援为信用基础。 我党向国际金融市场公开了人民币的具体信用支撑,其中明确数量的是21世纪中国援助的黄金储备——1000吨,这个数据在1928年时代当然不是小数目,但也谈不上非常巨大,但人民币不是金本位货币,只是增信手段而非货币发行的基础,更多的作用是给香港贵金属交易所提供黄金实物背书。 如果这么看,这个数量就非常“充足”了。1000吨的储备数量和来自21世纪的完善的贵金属交易机制,确保了国际热钱无法做空黄金-人民币牌价。最重要点在于,就算黄金不够,你猜炮弹是不是管够?英国人试过了,法国人也试过了,还有谁想试试? 另一方面,21世纪的人民币特别提款权不是一个确定的货币数字,因为1928年国际市场也不知道2025年的人民币到底是什么购买力,2025年的人民币也不会进入28年进行任何形式的流通,给出金额数字没有意义。因此2025年中国给出的特别提款权是一个“购买力”承诺,是煤炭,钢铁,电力三种工业品与能源的等价金额,具体来说是,粗钢一亿吨+煤炭4.5亿吨+电力9000亿千瓦时。 28年的我党央行可以按以上三种额度的任何一种,直接提取货物或对价提取未来人民币后采购2025年的任何商品。 如果说1000吨黄金,3200多万盎司,只是一个“比较一般般”的数字的话,一亿吨粗钢,4.5亿吨煤炭和9000亿千瓦时电力,在1928年就是不折不扣的天文数字。如果中国使用这一特别提款权,提取未来工业品,向1928年世界倾销,那么人民币将迅速成为极为抢手的国际贸易货币,根本不可能做空。 一亿吨粗钢是什么概念?1928年全球的粗钢产量只有6500万吨。煤炭方面1928年产量略大,总共约12亿吨,其中美国占大头,约5亿吨,4.5亿吨煤炭的授信相当于美国的年产量。电力方面尤其惊人,1928年全球发电量只有3000亿千瓦时,21世纪的授信额度是当前世界发电量总和的3倍。 这个数字一经公开,全球金融市场立刻震惊。意见分裂为两派,一派是质疑派,认为这个数字纯属吹牛,根本不相信,煤炭还好说,大家都知道中国煤炭并不少,4.5亿吨还有点可能性,但一亿吨粗钢,你开玩笑呢?中国有这么多铁矿石么?拿什么搞出来一亿吨粗钢?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对21世纪中国年产10亿吨粗钢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一亿吨这个授信额度还真不是问题。至于9000亿千瓦时的电力,更是一个字都不信,9000亿千瓦时,这背后是多少个发电机组?多少煤炭的消耗量?你这完全就是信口开河! 但是,存在另一派,即认可派,他们认为百年科技差距不能想当然,这个数字弄不好未来中国真的有,甚至不到未来中国一年的产量。唯一知道真相是苏联,斯大林去过2025年中国,看过2025年中国工业统计数据,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数字根本不是2025年中国信口开河胡说的,相反,全部是精准到21世纪中国年产量的10%,是的,只有10%。 在斯大林的授意下,苏联人民委员会立刻发表申明,认可人民币的未来生产力背书。人民币与苏联卢布的汇率也第一时间“上线”,同时一份中苏采购协议也向市场公开,苏联方面采购一批港口设备,中方进口一批铜矿石。同时透露出来的,还有一份苏联向中方采购药物的合同。苏联通过外交口径和贸易口径,向市场发出了强烈的信号,即认可人民币的信用,哪怕此时的人民币还没有“国家”支撑。斯大林还怕这些表态不够“硬”,让苏联的宣传部门公开了中共送给苏联的那台红旗轿车,只可惜苏联还没有获得彩色照相技术,即使如此,这台红旗轿车无与伦比的线条美感和完全看不懂只知道非常豪华的内饰,透露出毋庸置疑的科技实力。这台轿车的照片一时间成为各国富豪的主要聊天话题。 英法是坚定的质疑派,强势人民币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于是一边发表申明,表示中共的这些数据完全不可信,纯属胡编乱造,另一方面攻击人民币不是金本位货币,质疑其信用。 英法等国,官方主要站在自身国家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而经济学界则不然,他们敏锐的感受到中方这套操作不是胡来,而是一种相当有科学含量的纯信用货币做法。 在英国剑桥的凯恩斯一开始是不信的,坚决不信,理由是不相信这些产能如何实现,中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这些数字过于巨大,凯恩斯根本想不到,9000亿千瓦时的电力如何生产。但是,苏联声称相信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了,倒不是觉得苏联人信用很好,而是他猜测苏联有情报来源。在中苏已经有贸易往来和卢布与人民币第一个实现兑换的前提下,他非常怀疑苏联对外隐瞒了自己掌握的未来中国资料,否则无法解释苏联为什么向中国归还领土,这事情里面肯定有鬼。现在英国和中共的关系基本接近战争状态,但是自己是搞学术的,管不了这么多了,申请去中国考察! 在德国波恩的熊彼特一开始也是持怀疑态度,但是他不确定百年的科技发展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生产力爆发,自己预判的技术飞跃是不是在未来真的发生了?因此他也无法断定中共说的是假的。得益于现在德国和中共关系居然还不错,他立刻表示要加入爱因斯坦组织的考察团,前往中国考察,丝毫不顾爱因斯坦组织的考察团全是自然科学,尤其是理论科学领域的。爱因斯坦也不反对,因为他也想知道,如此巨大的生产力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美国耶鲁大学的费雪是少数比较倾向于相信中共说的是实话的经济学家。倒不是因为他相信中共提出这些巨大的生产力数据,而是中共这个玩法好像和自己的理论比较接近,这种国家整体生产力作为货币信用背书的做法比自己的理论还要激进,完全不是他之前以为的中共会跟着苏联搞计划经济的这种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刻板印象”。虽然中共现在肯定没有这么巨大的生产力,这些生产力是未来中国“借给”现在中共的,但这毫无疑问的体现了生产决定货币发行量的思想,他毫不怀疑,中共会根据其实际生产力,结合实际情况,决定货币发行量。 和美国官方采取质疑态度不同,华尔街分裂为两派,质疑派和认可派都有,而且认可派还占多数。如果说英法是出于短期现实利益的考虑更多的话,华尔街就不同了,他们只考虑赚钱。 如果中共说的是真的,那么一个新的金融中心就要出现了,不仅足以挑战现在的伦敦,纽约也不是他的对手,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还有未来的金融操作方法。这让华尔街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还有高手! 在华尔街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内,一场小型的,但是级别很高的密谈正在进行。 “先生们,中国人那边有了大动作,人民币的工业品背书——一亿吨粗钢,四亿多吨煤炭,九千亿千瓦时的电力……你们信么?”,摩根家族的继承人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二世端着咖啡,不急不慢的说道。 “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花旗银行的总裁查尔斯·米切尔回应着摩根,耸了耸肩,笑着回应道:“我们根本没办法去验证这些数字,不是么?但我不得不提醒各位,哪怕中共夸大了一倍,甚至两倍,这也足够改变今天的世界贸易格局了。更何况,我相信大家已经注意到了,苏联人已经公开支持了。我不相信同样是共产党的苏联人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不信中国现在真有这种产能”,洛克菲勒家族的小约翰·D·洛克菲勒皱着眉头说道:“遗憾的是,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去查证,中国人肯定不会让我们去2025年看看的。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打赢了,不是么?我在海军的朋友们现在都很悲观,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英国人比他们更急。” “各位,中国人没有提到粮食”,摩根很认真的说道:“百年后的工业产品怎么样我不知道,这也是海军方面觉得没信心的原因,但是农产品不一样,我就不信百年后的小麦不是从地里种出来的。我判断,未来中国粮食方面肯定比今天中国好得多,但也不会非常充裕,未来中国提供不了两个时代的中国人的口粮,这方面我觉得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农业是我们的强项,不是么?” “我想你说的有道理”,查尔斯·米切尔笑着回答道:“伦敦那帮人已经快疯了,英镑的地位受威胁,手里有英镑的家伙,如果想得到人民币,他们就会拿着英镑去换黄金,如果美元可以兑换为人民币,或者我们手里有人民币,那肯定是一个不错的生意。我同意摩根先生的判断,如果中国人需要小麦,那么我们就可以出售,从而获得人民币。” “也许不止于此,为什么芝加哥的粮食交易所不能出一个人民币计价的交易价格呢?”,摩根接着说道。 “各位,我想说,大家是不是忘记了石油?中国要发展工业必然需要大量的石油,我相信他们有比我们先进的多的石油炼化技术,但不可能凭空拿出石油原料吧?我相信中国人一定会需要进口石油的”,洛克菲勒胸有成竹的说道。 “哈哈,洛克菲勒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查尔斯立刻附和道:“不过,你真的不担心中共对全世界倾销商品么?就像这台收音机这样的东西?我的上帝,这简直就是,就是艺术品!”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相信我查尔斯,中共不会这么做的”,洛克菲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接着说道:“如果他们大规模倾销百年后的工业品,那么中共自己就会沦为一个批发商而失去发展自身工业能力的可能,据我对中共的了解,他们不是那个姓蒋的,中共不会接受这种局面的。我敢打赌,这台收音机并不是他们那里最先进的型号,这只是对于我们这个时代而言,不久之后就能生产的东西。真正的问题是,如何让我们可以生产!该死的苏联很有可能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现在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关键是让政府立刻采取行动,这帮老顽固别一看到共产党就什么都不让干,必须提醒他们,中共是主动开设贵金属交易所的共产党。上帝,他们也许在金融操作手段上都比我们领先,该死,他们不会用百年之后的华尔街的方法对付我们吧?”,查尔斯接着说道。 “很有可能”,摩根严肃的回答道:“联邦政府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相信我,这不会让大家等太久,没有人可以阻挡华尔街,没有人……来吧各位,让我们为这一全新的国际金融秩序,干一杯!” 华尔街,金钱永不眠。对于华尔街来说,只要能赚钱,没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华尔街的这个想法和实业财团希望获得中国21世纪商品和技术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实业财团也需要人民币美元兑换能力。 情绪最低落的,当属日本了。如果中共说的数字是真的,那么日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投降!而且越快越好!英法虽然现在和中国有矛盾,但是中国绝不会对英法本土有任何领土主张,日本可就不一样了!现在苏联已经表态归还领土,香港和澳门已经被中共收回,这直接导致日本就是那个最坏的人了,台湾还在自己手里。不投降肯定挨打,日本离中国这么近,谁能保证中共不进攻日本?“理智派”现在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差喊出“现在是向中共投降代价最小的时候”这句话了。但无奈的是,日本国内政治根本不允许这种操作,外交口径上迅速与英法站在一起,成为了坚定的质疑派。 第32章:建国准备(2) 在中国国内,这些信息经过我党的广播电台,各种报纸大量宣传后,其引发的政治波动远远超过国际。茶馆里,码头边,大家都觉得:“中国要变天了!” 在九江的茶馆里,几位老者围着一张报纸议论纷纷。 “共产党真的能整出一亿吨钢铁?一亿吨啊,报纸上说了,比现在全世界一年的产量还大一半!” “谁知道呢,如果这是百年之后的中国的实力,那中国可了不得了,从今往后,谁还敢欺负我们?” “你们别不信。我家小子现在在共产党的政府里当差,发的薪水就是这新票子,人民币,他们那边有个领导,是百年之后过来这里工作的,你猜人家怎么说?” “别卖关子,快说” “人家说:一亿吨钢又不多,小意思!” “啧啧,不得了,这都能是小意思?怕不是瞎说的吧?” “嗐,人家领导说了,你们爱信不信,后面用钢铁造房子都能看见” “你还别说,这供销社里的菜刀你们买过没有?那是真的好使,那叫什么,不锈钢,说是放着也不会生锈,亮的晃眼,价格还便宜” “一点不假,我们家那口子买过一口锅,这价格我都不敢相信,质量很好,一点坑坑洼洼都没有” “所以么,共产党骗我们干什么?供销社的东西假不了吧?你看前面那队人马,我猜肯定是出城往别处卖货的,听说他们都赚翻了” “他们是赚翻了,但是你看着城里的打铁匠可不就是没着落了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都被共产党拉去培训了,以后不打铁了,去厂子里当工人,人家直接领新票子了” “还有这种好事?” “是啊!现在城里到处都缺人,你看这到处都是招工的,我隔壁家里的小子,小时候贪玩,大字不识一个,前一阵,找了一个南面工地上的工作,包吃包住,说是要建什么机场,昨天回来,你猜怎么着?还嫌弃家里的饭菜没有工地上的好,说是工地上天天有肉” “这可不得了,天天有肉吃还领工钱,这共产党确实不一般” “还不止呢。晚上还免费上课,说是要扫盲,现在都认字了,回来还拿着一本认字本呢” “教人认字,共产党是仁义啊,往年盛世的时候都做不到,这天下所归,怕是已经有定数咯” “是啊……” 这样的议论,在解放区和非解放区都屡见不鲜,和国际上的立场不同,哪怕现在身处非解放区,那也是中国人啊!中国未来强大了,那不是好事么?结果就是但凡有点“爱国”心的中国人,都不自觉的倾向于相信我党说的是实话,甚至包括一些军阀。 唯独蒋介石断然不信!不光是蒋介石,还有他周围的“买办”阶级,现在是天塌了。共产党如果有这种实力,自己那是没活路了,洋货以后不会再吃香了。 别无选择,这些人只能和英法口径完全一致,甚至变本加厉,指责我党搞金融欺诈,坚称没有贵金属和外币支撑的人民币毫无信用可言,早晚是废纸一张。 但讽刺的是,我党现在黄金储备是在稳步增加的,原因就是非解放区旺盛的贵金属兑换人民币需求,尤其是黄金。因为只有换了人民币,才能买到“稀罕货”。现在在上海最有品位的商品是什么呢?来自江西的收音机!太好用了,中共的电台节目质量又好,有钱的都想搞一台,巴掌大的收音机不是1928年能够生产出来的,需要人民币才能购买,没有人民币只能用黄金或者白银去换。 蒋介石不是不想封堵,但是无可奈何,中共的收音机太小了,藏在家里的话,翻箱倒柜都未必能发现,更重要的是洋人也在疯狂的买买买,蒋介石连自己手下人都管不住,二道贩子大有人在,他还能管住洋大人? 现在租界里还有一些洋人没跑路,基本上都是单纯做贸易的,手里没啥见不得光的生意,房子卖掉后人也不跑了,富贵险中求么。其中有一个之前做手表生意的洋人,生意做的尤其的好,这位是谁呢?正是当时上海营救行动后留在上海的“假洋人”,这位同志的中国名字大家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叫约翰,是一个英国出生的德国人,这个伪装身份好的出奇,现在他已经是上海“留守洋人”中响当当的一位了,他总能搞到一些“紧俏货”,一台收音机卖到欧洲,价格可以翻三倍,更别提他时不时能搞到的一种消炎药物了,那个只能用黄金买,比黄金还贵,毕竟是救命药。 江西地区人民币最早发行流通,眼下,江西解放区与非解放区的边境区域,人民币已经是硬通货了,仅次于大黄鱼小黄鱼,比银元还好用。解放区的供销社销售的农具,在非解放区大受欢迎,价格便宜,质量好。供销社还愿意收购一些土特产,尤其是各种中药药材,收购价格相当有诚意,不少采药人都赶着往解放区销售自己采到的中药,然后换回农具,西药等非解放区稀缺的商品,两头赚钱。解放区也有两头熟悉的人,专门搞两边贸易,在非解放区收购鸡蛋,生猪等,换成一些初级工业品,比如热水瓶,铁锅等,生意非常好。非解放区的官员也好,军人也罢,不但不管,甚至自己参与其中,毕竟利润可观。 这些人完全相信我党的人民币生产力背书说法,他们往来解放区的供销社,从未发生过商品短缺涨价的情况,即使一时间新产品出现脱销,也能明确告知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而且绝不会涨价,只要自己手里资金充足,就可以订到货,供销社从来没有怕你买太多的顾忌,除非新产品,但即使是新产品,也可以大量订货,只是定金比例高一点罢了,但是从不涨价。 另一批愿意相信人民币的是民族企业家,原本在上海开纺织厂的老李就是典型。解放区的布匹出现后,对他的打击堪称灾难,解放区的布匹,质量优异,价格便宜,颜色好看,自己的产品完全不是对手,眼看自己的厂子就是死路一条了,但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厂子总是不甘心的。儿子搞了一台解放区里卖出来的收音机,经常在家里收听节目,一开始还藏着怕被自己的父亲发现,毕竟,自己父亲天天骂共产党,害的他厂里的布匹销量和价格都往下掉,但纸不包住火,终于有一天,小李听着音乐睡着了,这台收音机被老李“查没”。 老李虽然是个开纺织厂的,收音机是完全不懂,但是老李毕竟吃过见过,是识货的。这收音机是当真不简单,重量轻,体积小,音质出奇的好,于是自己干脆拿出来也听听新闻,这共产党到底准备搞点啥名堂,总不能把自己这样的民族工业都搞死吧? 这一听不得了,共产党居然在号召民族企业家去解放区投资开厂?! 老李简直不敢相信,虽然自己平日对工人还算不错,从没搞过克扣工资的缺德事,但自己毕竟是资本家啊,共产党不是要消灭自己的么?怎么还让自己去投资? 阴谋!肯定是阴谋! 虽然老李不信,但是收音机并没关,接着就传出了共产党对在解放区投资开厂的“优惠政策”。老李一听,心中冷笑,你共产党居然还敢说投资开厂的“优惠政策”?我倒是要听听,到底怎么个优惠法。 这一听,老李坐不住了。因为我党明确说了,在解放区开厂,是可以申请未来技术支持的。而且是个配套政策,包括工业园区,土地批租,银行贷款,工人扫盲等一整套“服务”,是的,老李简直不敢相信,共产党称之为“服务”。 投资的方式可以是独资,也可以和共产党合资。如果是独资,那么就不能申请未来技术支援,这种形式主要是针对服务业,比如餐饮行业,这种行业谈不上太多未来技术,未来生产的原材料没有限制,你可以根据自己需要在供销社采购。而合资,就是针对老李这种企业家的,共产党以未来技术和资金支持两种形式入股,并在土地批租,企业税收方面提供进一步优惠,而且承诺,只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层面上按股权比例把控公司大方向,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只做两件事,第一是公会,这个是解放区所有企业都有的,一视同仁;第二是派出公司财务,监管公司资金使用。具体方式欢迎前往解放区洽谈,我党承诺,无论是否谈成,都不会限制人身自由,当然,你如果是黄金荣这样的人,那么不要怪我党为民除害。 这样一来,老李就很难不为所动了。听上去,自己会损失股权,但是开厂的目的是什么?是盈利啊!和共产党合资,自己是赚的是要分出去一部分,但获得了未来技术支持,就可以升级产品了,就可以盈利了,企业就做大做强了。就当共产党是个投资方就行了,这可以接受。 于是,老李火速收拾收拾,出发前往广州,最终目的地是南昌附近的一个纺织工业园。 到了地方,老李第一次见到了21世纪来的中国人。对方姓何,年纪不轻,是这个工业园区的招商办主任。话不过三轮,老李就发现对方是内行,原来这位“老何”,年轻的时候是一家纺织厂的厂长,完全就是自己同行。接着就很直接的告诉自己,如果采用合资形式,自己可以获得什么样的21世纪技术支持。 只见老何拿出一本全彩画册,开始给自己介绍上面自己从未见过的纺织机械,老李盯着那本画册,心里像猫爪子挠一样。他不信共产党能让资本家发财,可这机器……他琢磨着,哪怕只拿到一半未来技术,自己这点老本钱也能翻好几番。 不仅如此,老何还给出了一些产品方面的建议,表示现在整个纺织产业链正在搭建,一开始的原材料是21世纪进口的,后续随着本地产业链升级补全,会陆续在本地生产,以降低成本,产品销售方面,可以在解放区销售,也有机会销往21世纪,不过这个不能保证。整个企业运作完全按市场经济方法处理。 因为老李是产业对口,园区提供优惠的土地租赁价格,还附赠一批厂房建设材料,老何还不忘强调,现在是初创阶段,这些建材别看价格便宜,可都是21世纪生产的,你在上海,走洋行进口都买不到这种品质的。 至于出资比例方面,这是可以谈的,主要取决于老李的想法,21世纪提供的设备是有明确价格的,量大便宜,我党就是以这些设备和5年内的设备维护承诺为依托入股,合同约定,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合资以后,未来的技术设备还可以再更新换代。产品销售可以进入供销社渠道进行零售,也可以批发给成衣制造厂,哪怕自建销售渠道也没问题。自主定价,依法纳税。 建厂子,有我党经营的国营现代化施工队,老李只要出钱聘请就可以,当然,也可以用本地施工队,选择权在自己,不过设备安装只有现代施工队才会。厂子建起来之后,如果有需要,银行可以提供一笔生产性贷款,作为流动资金补充,利率有优惠。 老何还强调,现在的全国解放区域有限,以后全国解放了,其他地方可以建分厂,比如上海。 老李只谈了一天,就毫不犹豫的决定,关掉上海的纺织厂,回笼全部资金,到南昌这里来开厂,和我党合资,自己的占股虽然只有45%,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上海的厂子和这里的根本不能比,不能犹豫,犹豫了说不定就没位置了。 最后,老何还不忘补充南昌这里的生活条件,学校,医院一应俱全,尤其是医院,老何毫不客气的表示,全世界最好的医院,现在就在南昌,其他地方,甭管哪家列强,完全没有可比性。南昌和广州都会建设大学,欢迎老李家的孩子报考,至于小学,初中,现在是义务教育,高中阶段也是公立教育,教育水平,同样是中国最好的。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共产党说的配套服务还真不是说说,各种细节都想到了。老李一开始还问过关于电力供应的问题,这些未来设备,一看就是用电的。没想到老何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这里缺什么都不会缺电,电力是21世纪直接供应的。没错,现在时空门的顶部是高压输电线,还有一条附属门上的备用线路,1928年的这点电力需求,在21世纪中国看来毫无压力。其实也是没办法,大型电站的建设周期很长,虽然已经在大干快上了,但是没有个1-2年是搞不定的。 老李谈完以后,不忘按照自己“经验”,给老何一点“意思”,结果被对方严词拒绝,警告自己不要害他,贪污受贿是要“进去”的,自己是党员,罪加一等。 老李晚上躺在旅社里,心中感慨不止,这老蒋是一点希望都没了,不,不光是老蒋,洋人也不是共产党的对手。自己必须要快,否则就赶不上了。 现在,我党公布了人民币的信用背书,老李毫不怀疑。自己的厂子刚刚完成一期工程,这建造速度让老李难以置信,厂房都是钢铁搭建的,这种玩法,如果在上海,自己这点资金,连建这样的厂房都不够用,上哪给你搞这么多钢铁来造厂房?老李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当时从老何手里接过厂房造价单的震惊,优质钢铁是怎么做到这么便宜的? 现在好了,我党宣布,自己在未来有一亿吨粗钢,老李是一丁点怀疑都没有,如果这是假的,自己厂房里的钢结构哪里来的?共产党在建造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节约钢铁的意思,恰恰相反,为了赶时间,反而尽可能用钢铁。 至于电力,老李看着自己办公室里的一台称为空调的设备,正在呼呼的吹着冷气,还能说什么呢?共产党的电力充沛到可以用在这种享乐设备上!至于园区,从来没停过电! 这种日子是自己在上海根本不敢想的,十里洋场现在毫不留念,管他呢,打开电视,看看新闻吧。哦对了,这台电视是他上周因为被评为园区生产先锋之后的奖品,据说如果在供销社买的话,价格惊人,如果倒卖到非解放区,是要被抓的。老李苦笑,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宝贝着呢,给钱都不换,这新闻里面说的全是发财机会,还倒卖? 其实我党在搞“招商引资”的时候,是有整体考虑的,有些行业并不对民营资本开放,比如电力,银行,公路,铁路等,有民营资本参与的行业也有纯国企。中央的思路很明确:既然要搞市场经济,国企也要下场参与竞争。从一开始就直面市场,优胜劣汰,输了不找借口。对应在政策上,这些深度参与市场竞争,非垄断行业的国企,上缴利润比例较低,一般不超过40%,这个比例其实比那些民营合资企业的国资股权占比还低,后者一般超过50%,这样可以给这些国企充分的资金保留,用于激励生产和技术升级。在工人管理方面,劳动法肯定要执行,但也没有大锅饭和铁饭碗,是有绩效考核的,管理制度上借鉴了很多21世纪的现代企业做法,趁着现在百废待兴,誓要走出一条新的国企管理道路出来。 大型基建方面,以铁路,公路为大头,这是目前中国的极大短板,甚至由于公路标准太低,一些地方拿到了21世纪支援的变电站设备都运不进去,不得不现场修路。在广州的铁路上,东风内燃机车和25系列绿皮车,已经在28年出现了,带空调的火车车厢,这怎么能不高级呢?现在苏联人两眼通红吵着要买,但谁让你是宽轨的呢?这些东风机车和25系列绿皮车都不是新造的,是21世纪“旧车”,都是标准轨距的车辆,你苏联人拿走没用,改造的话又搞不定21世纪火车的转向架,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电力方面已经在南昌附近和广州新建大型火力发电厂,煤炭供应现在还没解放山西,但问题不大,实在不行,不光苏联很愿意出口,德国也很愿意。因为有了21世纪直接穿过时空门的电力线,这些新建的火力发电厂的工期就比较“从容”。 电站的选址不难,基本都按后世成熟的选址地点,略作微调即可,南昌城市里当然没有建设条件,选择距离南昌100公里的抚州建设首个大型火力发电厂,相同位置在21世纪也有一座电厂,是2016年投产的。 抚州发电厂是一个示范性工程,计划装机两台1000MW的超超临界二次再热循环机组,总装机容量2000MW,这在21世纪也是世界顶尖的火力发电机组,这个数字在1928年更是属于超乎想象,美国刚刚搞出100MW的机组,已经是技术非常先进了,更别提1928年的燃煤机组热效率只有20%上下,与超超临界二次再热循环机组超过45%热效率相比只有一半都不到。 之所以不顾成本,特意使用21世纪最先进的火力发电技术落地1928年,主要原因还真就是为了环保和能效。一台火力机组安装完毕后,会使用几十年,如果使用落后技术,能耗效率打8折,那么这30年就要多消耗大量的煤炭,以前吃过的环保的亏,现在没必要再吃一次,这个思路是中央从2025年考察回来之后就确定了的。 这些先进的火电机组虽然在21世纪价格也不便宜,毕竟是真正的国际领先水平,但都是国产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工程施工都不得不让21世纪的工程队支援,同时逐步培养本时代的工程队伍。 这座超时代火电站在建国前完工是不可能的,整个建设过程也是对外宣传的窗口,倒不是准备对外销售如此先进的火力机组,但降低技术等级后的300MW级别亚临界机组或超临界机组是可以销售的,价格么……只能说很有竞争力。 王强是这个项目的建设负责人,之前就是国内新型热电机组的总工,这次来到1928年工作也是很兴奋,虽然已经50多岁了,斗志相比当年一点不减,一个多月前工程开工的时候,总理亲自参加,现在回想起来,老王觉得当时自己还是太紧张了。 工程部里有一个厂区沙盘,上面是电厂建成之后的模型,细节很丰富,机组布局,冷却塔等重要设备,都有标注,当时总理一看到这个沙盘,就来了兴致,老王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总……周副主席”,老王一开口就差点叫错,不过反应还算快,接着介绍起来:“这个沙盘就是我们电厂一期工程建成之后的样子,计划工期22个月,目前前期的土地征收工作已经完成” “王强同志”,总理看着沙盘,高兴的说道:“这个电厂看上去就很不一般啊,和我去2025年参观的电厂非常接近,是个很大的工程挑战啊。前期土地征收方面,有什么困难么?” “没有困难,周副主席”,王强回答道,前期的土地征收主要是本时代的干部负责的,王强自己连本地方言都不会说,沟通困难,但他情况还是了解的:“我来的时候,土地征收工作已经完成一大半了,我们给老乡安排了新的居住村,原来的耕地面积在补偿后有所增加,老乡们很支持,主要是我们给老乡造的新村,老乡们都很满意”。 实际上王强确实去了解过,了解之后,他只能说这时代的土地征收比21世纪好办多了,主要是对手“衬托”的好,我党给土地,送房子,老乡们都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这不都是直接赶走了事了么?只有地主,还能趁机捞一笔。现在新政府只是收走了自己的地和家里的破房子,说是要盖厂子,就给了自己新地,连房子都给自己造好了,全新的不说,种地还能免税2年,说是新地的补偿。 “恩,这就好,新村子我之前去看过,砖瓦房确实不错,连水泥路都修好了,你们想的很周到啊”,总理肯定的说道 “周副主席,说实话,乡亲们也是不容易,我们也是担心差异太大引起没有迁居的老乡的不满,降低了一些标准,即使如此,差距还是很大”,老王有点不忍的说道。之前老乡住的房子,怎么说呢,只能勉强叫做房子,除了之前地主家的院子之外。 “那也是好事嘛,我们一部分农民,看来是跑步进入21世纪咯”,总理倒是很高兴,一扫老王的不忍情绪。总理去视察的时候,看到新建村子里的水泥路到家门口也是一惊,问了项目组才知道,这已经是最低标准了,土路实在是拿不出手,真对标21世纪,现在都用沥青了。 “王强同志,你给我介绍介绍我们的新电站,好不好?听说用的是21世纪最先进技术啊”,总理接着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周副主席”,这立刻让老王来了精神,马上回复道:“您请看,这是我们抚州新电厂一期工程的整体布局,主厂房里是两台1000MW的超超临界二次再热循环机组,在21世纪也是最大的火电机组,相比今天这个时代的话,是美国最新火电机组的10倍” “超超临界?二次再热?王强同志,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样的机组到底先进在哪里?”,总理对这两个专业名词倒是很感兴趣,1000MW这个指标总理之前就知道,毕竟是他亲自拍板的项目,但是这两个专业名词到底什么意思,他还是想听听专业的说法。 “好的。所谓‘超超临界’,就是锅炉主蒸汽压力达到27兆帕,温度高达600摄氏度以上。我们还采用了二次再热技术,二次再热蒸汽温度能达到610摄氏度。这样一来,热效率能达到45%以上,比现在世界上大多数火电厂高出一倍”,老王骄傲的说道:“我们发一度电,只需要255克标准煤,一年节约的煤炭有上千节火车皮”。 “很好啊,节约煤炭是大好事啊,这次项目环保方面也是按21世纪标准建设的么?”,总理接着问道。 “是的”,老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采用了最先进的脱硫、脱硝和除尘技术。烟尘排放低于5毫克每立方米,几乎看不到烟。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排放也比现在低几十倍。废水经过处理后,完全可以用来养鱼灌溉。我可以保证,我们电厂没有黑烟,没有臭水,没有飘扬的煤灰,完全是21世纪环保标准。” “非常好啊,我们电厂既要给我们新中国的工业发展提供能源,也要保护周围的生态环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看很有道理啊。对了,那一片是什么?”总理指着电厂边上的一片区域问道。 “那里是超高压变电站”,老王立刻回答道:“我们使用的是1000千伏的特高压交流系统,这是21世纪中国自主研发的最高电压等级。和现在1928年常见的几十千伏、最多一百多千伏的变电站相比,不仅输送能力提高了十倍,损耗也降到了极低。是我们这座电站向全江西甚至全国输送电力核心节点。” “很好啊,你们要把这个电厂建成示范工程,要让列强们好好眼红一下。这个沙盘我看很好,我建议,将工程建设计划做成一个宣传片,在厂子外面搞一个大屏幕,就是我去21世纪见过的那种,今后来参观的国内外工程师和学者,能够一目了然”,总理笑着说道。 老王算是明白了,以后自己接待外宾看来少不了,总理这是给自己提前“打招呼”了,估计苏联人已经在路上了。 第33章:扩大解放区 建国固然非常重要,但本次仪式并不复杂,核心是为了解决“有没有国”的问题,否则很多工作无法展开,没有“身份”!别人认不认这个身份那是另一回事,只要我们的工作对象认就行,比如苏联。 对于我党来说,目前还需要扩大解放区。计划是28年底之前,至少要跨过长江,上海,南京等地必须解放。要说和历史差别,最大的其实就是解放全国的次序和方向,历史上我党是从北向南解放中国的,现在正好相反,颇有点“北伐”的味道。 我党的进攻准备,老蒋自然不可能浑然不知。这段时间老蒋也没闲着,东北方面,老蒋已经“不管不顾”了,张作霖是既不喜欢我党,也不喜欢老蒋,现在北面的苏联已经表态完全支持我党,张作霖夹在中间,日本人的态度倒是比以前“好”一些,虽然小矛盾一直有,张作霖对日本人还是比较戒备。 老蒋主要依靠英法,日本人手插不进去,张作霖是日本人唯一的选择。对于张作霖来说,日本人也是他的唯一选择,英法看不上他,除非他向蒋介石“易帜”。苏联在东北的一些利益,倒是吐出来给了张作霖捡便宜,对于苏联来说,东北的利益是最早要归还的,只要我党军队一到,他们就撤,现在张作霖强势的提出来要收回,苏联“顽抗”了一下之后,张作霖就以武力威胁。 苏联方面在和我党沟通后,决定提前撤离,反正张作霖这点兵根本不是我党对手,苏联现在不可能和历史上一样,再去搞中东路事件了,干脆申明说自己放弃原先的沙俄参与殖民权利,主动撤离,但没说向张作霖移交,至于张作霖派人“接收”,那是中国人自己的“内政”。 现在老蒋知道自己“老家”已经危在旦夕,嫡系部队已经尽数从北方回撤,现在华北地区,主要是李宗仁和白崇喜他们的部队。老蒋也没办法,嫡系部队就这点,让杂牌去和中共打,他也知道是纯送,而且根本叫不动。 李宗仁和白崇喜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就是,广西大概是保不住了。现在自己的部队都没有办法回到广西,只能呆在华北。和老蒋的关系倒是比历史上好一点,历史上的中原大战估计是打不起来了,一方面是老蒋实在顾不上,另一方面李和白两人的广西“老家底”也快丢了,没有打的底气。 南京,蒋介石正拉着他的爱将们开会,红军现在已经抵达安庆,蒋介石一身戎装,身旁站着的事何应钦,陈诚,顾祝同,罗卓英,刘峙等人。 “诸位,如今匪军自九江渡江,席卷安庆,兵锋直指我南京!铜陵、芜湖一线,已成我与赤匪决战之地。南京乃国本所在,退无可退,唯有死守!我意已决,誓与南京共存亡!” 何应钦站起,指着地图道:“总司令,安庆、铜陵、芜湖地势险要,陆军主力部署于芜湖、马鞍山一线,辅以地方保安团,层层设防。若敌强攻,可依托铁路、公路机动增援。” 陈诚补充:“若芜湖失守,建议在马鞍山、当涂、溧水布设第二道防线,利用滁河、秦淮河天然障碍,迟滞敌军。南京外围则依托紫金山、雨花台等高地,构筑坚固阵地,准备巷战。” 顾祝同忧心忡忡:“总司令,共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若正面决战于芜湖一线,恐伤亡惨重。是否考虑保存部分主力,预备后撤?” 蒋介石斩钉截铁道:“南京若失,何以号令天下?我已电令各部,集中精锐于芜湖、马鞍山,务必与赤匪决一死战!江防舰队全力封锁长江,绝不许敌船北渡!各位,国难当头,成败在此一举!” 只能说,老蒋还是吃了不知道解放军战术打法的亏,之前的战斗基本上还是在他想得到的范围内,无非是火炮更多,子弹更多,还有无敌的空军。但解放军的作战方式远远不止这些,见过空降兵么?见过大规模垂直机动么?见过解放军的海军陆战队么?都没有! 现在联合指挥部就怕你蒋介石带着大部队到处跑,你来决战那是最好。来多少都行,就怕你不来。 现在的作战方案是表面上稳步推进,从安徽沿着铜陵,芜湖,马鞍山一线进攻南京,这条线确实不是假的,已经准备了5个师,16个团,全系现代化装备。和之前解放广东一样,光看红军人数,数量远小于蒋介石的部队人数。但是光看人数可不行,火力密度远远超过蒋介石的部队,老蒋拿了英法不少的武器支援,包括不少重武器,但和红军还是不能比的,这还没把空军算进去。实际上解放军的空降部队和海军陆战队也在准备了,这次出动的规模不大,主要是提前控制一些关键地区,防止老蒋的部队向北大规模溃逃。这些老蒋的溃兵,打仗的本事是没有的,但祸害老百姓的本事不但有,而且很大。这次联合指挥部的要求是打歼灭战,不能打成击溃战。 现在英法已经恼羞成怒了,国内议会里压力极大,要不是海军死挺着不肯出动,说不定本土舰队都起航了。对老蒋的支援海军反对不了,现在力度极大,连军事顾问都派出来了。老蒋当然也不拒绝,之前谈好的德国军事顾问现在跳票了,据传,德国顾问在考察过中共解放区后,为其军事实力和工业技术所震撼,中止了与南京的合作,现在只剩下一些子弹等物资还在供应,其他方面的交流已经不复存在了。 德国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动静,军事顾问确实没有,军事观察员是有的,而且不在老蒋那边,在我党这边,还是德共牵头的,德国军方这帮容克贵族现在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和德共合作一下,德共出面好说话。虽然德国国防军依然觉得德共是个“敌人”,但至少比纳粹好一些。 德共最近开始不怎么提“造反”的事情了,也不在议会和自己的媒体上天天骂社民党了,把火力往纳粹头上集中,在德国军队体系中,开始耐心的接触和发展一些年轻的低层次军官,这些平民出身的年轻军官对进步思想的接受度很高。 德国军方对德共在军队中搞渗透心知肚明,但现在也不敢把德共堵的太死,万一德共决定拼死一搏,从中国搞一大批武器回来怎么办?眼下还是适当搞一点“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我党当然清楚,要这帮容克贵族放下军队的权利,绝对没有这么简单,眼下德共的做法是合适的,先扩大自己的政治势力范围,压住纳粹是重点。有中国这个社会主义强国的典型在,社会主义的想法会逐步被德国人接受的,前提是不能让纳粹篡夺这个位置。 在老蒋这边,军事会议虽然是开完了,但老蒋部队中,也是人心惶惶,不愿意继续打下去,希望中国早日统一,开始国家建设的人也是有的,比如:卫立煌。 卫立煌历史上和我党关系改善是在抗日时期,反围剿时期这位下手可不客气,第四次围剿的时候,在商城战役中重创四方面军,迫使我党放弃鄂豫皖根据地。 现在日军自己吃了大亏,全面侵华的想法被日本内部的稳妥派压的死死的,昭和现在也没这胆子了。我党是对外没有任何表态,实际上联合指挥部的作战预案很清楚,只要日本敢丧心病狂的再次大军踏上我国领土,你东京就等着挨炸吧。 现在历史线变动,对于卫立煌来说,围剿作战没发生,抗日作战也没发生,相当于“好事”没干,“坏事”也没干。在之前隔着鄱阳湖对峙的时候,卫立煌就不是很积极,原历史上,28年11月份,卫立煌会和我党地下党员韩权华在德州展开接触,也是不远的将来,不过现在历史线变动,这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卫立煌的部队很早就南下“剿共”了。 卫立煌现在心里想的是,既然历史上中共赢了,而且中共把国家建设起来了,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主义之争那就是有结果了。大家争这个主义的目的是啥?不就是争论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中国建设起来么? 现在答案都有了,大家还有什么好打的,打来打去为了啥?早点让中共开始建设国家就是了。自己手下当兵的跑了不少,都是老家在中共解放区的,家里分了地,哪怕自己在国军手下打仗,家里都给留了地,这你说谁还留得住?这仗打的既没名堂也没好处。 好吧,蒋家、宋家、孔家的好处是有的,倒卖克扣了不少物资,都进了他们的口袋,现在上海滩上,倒卖物资的幕后老大,就是姓宋的控制的。就这样子,还想着和共军决战?怕不是笑话。 有卫立煌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虽然老蒋去年搞了血腥的清党,但之前不少人和共产党其实共事过,有些黄埔出来的,和共产党当年都是同学。现在国家未来走向已经清楚了,都觉得继续打下去没啥意思了。只是现在老蒋去年的清党余威尚存,大家表面上都不说。 我党这边,原则上不主动找人家起义,除非历史上这人很早就起义,和我党关系确实很好,思想比较进步。因为现在的解放全国的过程中,不怕列强干预我们,很从容,完全按自己的计划在推进解放事业。随便你们怎么想,你要是想起义我们欢迎,不想起义那最多给你一个战场上投降的机会。 在安庆,红军遇到了老蒋嫡系部队的第一道防线。安庆的地形不算很险要,但是水网密集,红军携带了不少的橡皮艇和冲锋舟,小范围穿插搞的非常灵活,重点防线那是一如既往的遭不住空军打击。很快,国军的防线就支离破碎了,老蒋的两个师,没超过3天,安庆就守不住了。 老蒋肯定不会这么认栽,他设定的决战战场在铜陵,芜湖一带,黄山脚下,还是有些地形可以守一下,合肥方向留了预备队,居然还想着吃掉红军。 实际战斗情况和老蒋想的完全相反。铜陵这边刚刚打上照面,芜湖和马鞍山之间的通道就被解放军的空降兵切断了。是的,不是红军,是解放军。国军看到装甲车从天而降,人都傻了,这还怎么打?解放军的空降部队直接掐住了补给线,这下铜陵和芜湖前线军心动摇,红军利用江南水网,使用大量的橡皮艇,以连为建制大量穿插防线后方,而补给方面出动直升机进行垂直补给,很快外围阵地就全部接连失守。 老蒋急的团团转,急令马鞍山方向的国军打通补给通道,并支援芜湖。这个命令给了谁呢?正好就是卫立煌。 卫立煌看了这个命令只能苦笑,命令上说切断补给线的共军人数不多,扛不住很久,必须坚决进攻。可卫立煌自己非常清楚,共军那是连坦克都能从天上丢下来,空投之后的大型运输机甚至不忘在马鞍山上空露个脸。卫立煌是不知道空降的不是红军,如果执行命令,他要去进攻的是21世纪成建制的解放军。 解放军这边,其实也不想和卫立煌打,这位还真是比较“讲道理”的,实在要打的话,先劝降一下试试。现在的国军,清党后没多久,不是历史上抗战时期,更不是解放战争的时候,有大量地下党员的情况,想联系他本人,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手段,除非空投历史资料,但这弄不好反而害了他。 卫立煌本人,比解放军更不想打。部队刚刚开拔没多久,我党的劝降传单就从天而降,卫立煌故意放松了部队的夜间管控,底下也心领神会,跑的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卫立煌故意的,他的指挥部从来不躲躲藏藏,我党当然不会对卫立煌实施斩首打法,也就放着不管。也许就是这个细节,让卫立煌猜到了什么,抵达解放军空降部队的防线之后,他也不急着进攻,先巩固防御工事,看看共军会怎么处理。 结果卫立煌猜对了,解放军也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加大了劝降的力度。实际上解放军已经在想办法给卫立煌送历史材料了,再不送就只能打了。 事情的发展,有时候谁都想不到。卫立煌去防线视察,营地里到处在传着传单,卫立煌捡起来一看,好家伙,上面印着解放区新建的房子,农村新铺设的公路,还有一张上面印着村里土地分配的现场,感觉是照片,还是彩色的。 卫立煌身边的警卫是他心腹,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小声说道:“师座,红军这些传单也是下了本钱的,我们这一路走来,兄弟们都没什么心思了啊” 卫立煌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这时候,只听前面有人吵闹,卫立煌三步并作两步前往查看。 没想到,刚到地方,就听有人说:“长官,对不住了,兄弟几个实在不想再打了,今天只能借长官的光,护送我们去对面。长官,让你手下都别动手,我们不想为难你” 卫立煌的警卫立刻跳起来,“你们都反了,卫长官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的良心呢?” “长官,我也知道卫长官待我们不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没动枪”,说完抖了抖手里的枪,“对面红军也不做赶尽杀绝的事,我想也不会为难长官的。小的家里都分地了,媳妇还在老家,我天天在这里打仗还有什么名堂?我们这边干粮都吃不饱,对面天天热菜热饭,长官,你也行行好,给弟兄们留条活路吧。” “你们这是造反啊?”,卫立煌开口说道,充满了苦笑的味道,甚至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长官,咱们也是没法子,家里都分了地,媳妇孩子还盼着我活着回去。再打下去,命都没了。”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想活命罢了”,周围的士兵也附和起来。 一时间,卫立煌的卫队竟与一个排的哗变士兵持枪对峙,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了飞机的声音,这声音这几天不少人都听过,是那种头顶上有大螺旋桨的飞机。扣住卫立煌的士兵立刻打出白旗,示意自己要投降,卫立煌也不躲,反正也躲不掉,就看着两架直20朝着自己飞来。 没多久,飞机上的人就开始喊话了,开口就让大家吃了一惊:“国军兄弟,卫长官,大家都别开枪,我们和卫长官有话说。” 这下轮到卫立煌搞不清楚情况了,共军知道自己在这里,而且早就知道,问题是找自己要干什么? 一架直20缓缓降低高度,一个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从飞机上跳下来(其实是解放军),另一架就横着停在空中,舱门口架着一挺重机枪,但是枪口指向天空。 卫立煌见这架势,心中了然,对方似乎是专为自己而来,反倒镇定了下来,要按共军的实力,如果要杀自己,现在早就死了。索性站在原地,等人过来。 对方过来之后,举着白旗的国军士兵还不忘盯着卫立煌的卫队。来的这位解放军战士见到卫立煌,先敬了一个礼,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文件袋给到卫立煌,接着就对卫立煌说:“卫长官,让卫队把枪放下吧,我们那边4个神枪手盯着呢,这些东西,您看后自有决断,我姓李,和您正好是同乡,不过,我是2001年出生的” 卫立煌立刻明白了,对方这是表明了自己来自未来的身份,自己对面的部队不简单,还没缓过劲来,这位姓李的解放军战士继续说道:“卫长官,在你们对面并不是红军,我们全是从2025年来的解放军空降部队,这份资料您先看看吧” 卫立煌打开文件袋,仅第一页就让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 那是一张自己和教员的合影,下面日期写的是1938年,照片上自己站的笔直,表情严肃,教员倒是双手放在背后,看上去很轻松,脸上透露着自信的微笑。 这张照片让卫立煌大感疑惑,他快速翻下去,看到了“第四次围剿”,“西安事变”,“忻口会战”、“远征军”、“东北剿总司令”……一幕幕未来的历史片段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有他进攻我党苏区的血债,有他血战日寇的荣耀,也有他最终被蒋介石猜忌软禁的落寞。最后,是他55年回到新中国,我党不计前嫌,官至国防委员会副主席。 卫立煌看完资料之后,久久不能平息,原来,他苦苦思索的“中国军人该为何而战”的问题,历史早已给出了答案。他突然仰头大笑三声,对着这位解放军战士说到:“你们怎么不早说!都放下武器吧,别打了,想去对面的就去吧,我跟这位兄弟,去对面会会!” 说完,卫立煌警卫立刻上前想要拉住自己的长官,没想到卫立煌回头笑着说道:“没事,我很安全,你跟我一起去!” 这位警卫反应了一秒钟,明白过来了,长官已经做出决定了,立刻回答道:“是!长官!” 卫立煌卫队的其他人不是没有怀疑,但是天上有这么个直升机盯着,根本不敢动,只能乖乖放低枪口,眼睁睁的看着打着白旗的国军士兵往对面跑去。一转眼功夫,卫队里终于有人明白过来,自己长官刚刚的话里是有意思的,果断丢下枪,跟着前面的国军士兵一起往对面跑。很快,这块阵地上的国军士兵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卫立煌坐在直升机上,还没看够这架21世纪的先进飞机是怎么回事呢,就到地方降落了,两军前线距离很近,这两架直升机本来是运送补给后准备返航的,被临时抽调执行这次任务,事发突然,怕空降战车开过来引起误会,直升机的震撼力够大。 卫立煌下了飞机,准备交出自己的配枪,没想到刚刚的那位解放军战士摆了摆手,说道:“卫师长,您的佩枪请留作自卫,我的任务可不是捉人。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治文,是这个空降团的政委。卫长官,我们其实一直想联系你,但是不敢贸然行动,怕弄巧成拙,今天是事发突然,我们请示了指挥部,指挥部命令我们果断行动。请卫长官移步我们的指挥部,朱老总在电话上等你了” “李政委,原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啊。不瞒你说,我早就不想打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会这样,只能说是天命啊,还请李政委引路。” “卫长官言重了,历史发展有其规律,我们的到来,只是加快了速度罢了,该发生的,早晚会发生,请!” 卫立煌一进指挥部,就知道这仗是亏得没打。指挥部里,数块巨大的战术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前线各地的交战情况,光这种指挥能力,国军就毫无胜算。更有趣的是,指挥部里一块屏幕上,显示着朱老总的样子,不一会,就开口说话了,这是什么通讯能力?!打电话还能看见人?! “卫师长,今日得见,实为幸事”,朱老总先开口说道:“早在卫师长的部队和我军在九江,隔着鄱阳湖对峙的时候,就想过联系的办法,可惜那时候没有机会。今天突然机会就来了,李政委今天果断行动,虽然有点唐突,但好歹我们是见面了啊” “朱司令”,卫立煌略显无奈的说道:“贵军的军力强盛,武器装备领先百年,还看得上我这个落后军人,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啊。我已经看了刚刚李政委给我的资料,贵党贵军是民心所向,大势已成,我若能减少国人军民的无谓伤亡,也算尽我所能了” “卫师长,李政委给你的资料上句句如实,原来的历史上,卫师长奋勇作战,为民族解放立下汗马功劳,这充分证明卫师长是以民族大义为重之人,我们之间本无深仇大恨,现在更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朱老总的意思很清楚,卫立煌来到这里,连配枪都没收,说明不是投降待遇,那么自己不起义还等什么呢? 很快,朱老总和卫立煌就商量好了起义方式,卫立煌是喜欢当军人的,只是不想中国人打中国人罢了,朱老总表示,可以留在红军序列中,继续从军,带兵打仗,内战可以不参与,而红军今后一定会有与列强作战,甚至出国作战的机会,并非无用武之地。 就这样,卫立煌以一种没人想到的安排,提前20多年起义。很久以后,这次“意外”仍是卫立煌津津乐道的趣事,甚至在开往东京湾的两栖登陆舰上,都还在与初来本时空的舰上官兵提起。 在卫立煌起义之后,大半个师的国军士兵,都跑到解放军的空降兵阵地上。正常来说,空降兵是没有空间和能力收拢俘虏的,但是解放军的空降兵毕竟可以垂直补给,现在天气也不冷,只要有个帐篷,吃的管够就行,后面的决战也快要分出胜负了。 眼下老蒋对局势颇感绝望,卫立煌起义后,能守住南京就很困难了,英国的军事顾问看了这种局面,也是没辙,把英军自己最能打的陆军派过来,怕也是挡不住共军,最多就是机动性好一点。但是共军空降那一招,是怎么也挡不住的,英国人相比老蒋,对军事装备和战术运用方面的理解力还是更强一些,看到那架运20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要坏,本以为是轰炸机,一边跑一边不忘看轰炸什么地方,结果发现,不是轰炸机,两边舱门和尾部舱门打开,分为4路往下跳人,一朵朵伞花在空中飘着,这下更坏事了,肯定什么地方被切断了,但是这还没完,后面还有同样的飞机,这次尾门这里没有往下跳人,而是拉出一个巨大的降落伞,三个绑在一起,下面挂着的东西看上去很重,拿望远镜一看,好家伙,是台坦克(空降步战)!坦克出现在防线后方意味着什么英国人很清楚,这肯定要崩了! 老蒋对于是否还要坚守南京已经产生了动摇。如果守,不知道共军又有什么他自己想不到的招数,英国的顾问也建议他不要坚守,往北方撤。但问题是往哪里撤? 因为我党在南方攻城略地,老蒋二次北伐之后的地盘划分,也和历史上有了差别。 李宗仁和白崇喜因为北上的部队已经不可能回到广西,名义上的湖南现在早就是解放区,湖北岌岌可危,至少武汉肯定守不住,平津地区,现在由李宗仁实际控制,和历史上在阎锡山手里有区别。河北和山东靠近河北地区,也是李宗仁的地盘,但是总的面积是非常小的,唯一值得一说的,只是占据了北京。 如果论面积,是冯玉祥大,河南,陕西,甚至宁夏都在冯玉祥手里,但真正有“油水”的,只有河南。 阎锡山主要还是“抱着”山西,河北只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在李宗仁手里,从地图上看,西面和南面都是冯玉祥,东面是李宗仁。与原历史相比,阎锡山“损失”就比较大了,没拿到平津地区。 老蒋的嫡系部队,主要在江苏,安徽,上海,浙江和山东。 单纯从防御角度,最好的是西南方向,比如重庆,但现在不能去,四川大小军阀矛盾不断,自己嫡系部队根本就过不去。这也是英国人直接说了往北,完全不提西南方向的原因。但是往北……北京距离张作霖太近,太原倒是好地方,但是那里是阎锡山老家,开封无险可守,退到徐州等于没退。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反而是因为共军轰炸,把日本人赶走后的济南! 如果南京不保,上海必然无从谈起,那么英国援助还可以从青岛送达。虽然济南从任何角度看都不适合做所谓“陪都”,但眼下似乎是唯一选择。 第34章:解放南京 在英国耐心的反复劝说下,同时一再向老蒋承诺,保证他就算跑到济南,英国还是只认他老蒋,不会跳过他去联系其他人。这才最终打消了老蒋的顾虑,决定带着南京国民政府先撤到济南,如果还不行,就去北京。 (PS:北京历史上是在老蒋二次北伐之后,因为国民政府在南京,才把北京改名为北平,现在老蒋没顾上这事,一直没改,还叫北京,严格意义上来说,河北还叫直隶,但是为了大家阅读上好理解,就不死抠这个名字了) 这几天,老蒋情绪非常低落,唯一的好消息是,共军似乎懒得给他空投战报了,但自己的前线战报,是在以每隔几天就损失一个师的速度,陆陆续续的送来。何应钦已经被老蒋的“娘希匹”骂得麻木了,本以为共军火力前期猛,不可能持续太久,没想到,共军火力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前线军心已经基本崩溃,打仗纯送人头,对方同样也是中国人,这战斗意志实在抬不起来。但是没办法。卫立煌可以跳船,何应钦他们这帮人不行,手里血债累累,共军没有对他们进行斩首打击,就已经算客气的了。 现在连南京城里,有时候也可以看到共军空投的传单了,这传单制作得极为用心,印刷质量只能用不惜工本来形容。考虑到这时代大众基本不识字,这传单并不是标语为主,而是以照片为主,比如:国军士兵投降后,领取白面馒头和牛肉汤的照片,国军序列中的普通士兵,哪里轮得到白面馒头这种高级货?还有我军的战地医院给国军士兵治疗的照片,有解放军坐着装甲车(步战)向前冲锋的照片,有解放区新开业的供销社的照片等等。 大部分照片都不是宣传共军打仗有多厉害,而是宣传“仁义”和“爱民”。照片都是真实拍摄,彩色印刷,画面感十足。1928年的照片可不便宜,彩色照片更是不存在,拿到这些照片,看热闹的和看门道的都有。 英国人就是属于看门道的。这如此清晰的彩色照片,共军居然可以大面积抛洒,这说明这项技术在民用领域成本极低,其背后的化工技术深不可测,百年科技的差距在这张照片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此,德国人和苏联人也是有体会的。德国和苏联都在我军中派出了观察员,虽然这两拨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我党还是没有把他们安排在一起,苏联人的权限要略微高一点。不过,有一个待遇是相同的,就是他们都获赠了彩色胶卷和配套的照相机。胶卷不限量,如果要印成照片,也不限量,不管给的胶卷是不是真的用完了,还是藏起来了,我党对此毫不在意。至于苏联人,他们有一个德国人没有的优势,卫星通讯终端,他们可以使用我党的通讯设备,直接将照片发送到莫斯科。 随着这些战斗细节的照片的出现,苏联人现在对斯大林是越发支持了,唯一的麻烦是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思路有点混乱,到底苏联未来的军队要怎么建设呢?中国人使用的战术方式实在太多样了,尤其是是每一种战术,都能找到和这种战术匹配的各种大大小小的装备。 而德国的军事观察员,似乎对火炮和通讯设备尤其感兴趣,对解放军在火炮运用战术表示无比羡慕,最吸引他们的就是从发现目标,到打击目标的一整套火炮指挥体系,全套自行火炮的配置,使得火炮阵地的布置极其灵活且多变,甚至可以在接到命令后,5分钟之内展开火炮并开火,这种反应速度使得火炮的战术价值提升了数倍。 现在德国人最希望看到的是,英法进一步支援老蒋,好让自己看到更多的未来作战战术,保守派军事集团已经逐步意识到,自己的作战思路是有问题的,确实需要引入年轻人。 至于德共,他们倒是并不热衷于军事装备,他们对经济政策,土地政策等方面非常看重,对引进哪些技术到德国这个问题,是他们内部争论的重点。 现在老蒋已经命令国民政府准备离开南京,前往济南,一部分非关键的部门已经开始“跑路”了。老蒋本人还是有点舍不得,这南京自己呆了也没几年功夫,就这么丢了,心里实在是不甘心。但英国人已经等不及了,非常担心共军采用一些他们没想到的战术,直接用特种飞机(直升机)过来抓人,特地部署了不少高射机枪,心想多少有点威胁吧。 现在我党对是否要抓捕蒋介石,是有一些争论的,战术上达成目的没有问题,主要担心的是如果把老蒋给抓了,可能使得非解放区的局面变的更加糟糕,甚至快速进入到各种军阀混战的局面。同时,列强,尤其是英国,日本,会加大对中国的渗透力度,不排除张作霖“引狼入室”的可能。现在英法,一门心思支持老蒋,如果老蒋没了,他们可能各自选择代理人,加剧非解放区的分裂情况。 另一个角度,抓捕蒋介石,能否加速全国解放的速度呢?大家分析下来后,结论是作用不大。 现在的军阀大部分都是很顽固的,属于你不打到他家门口,他死不认输的情况,有没有蒋介石,都需要红军一路解放过去,不可能因为没了蒋介石,他们就会投降,相反,更可能觉得自己机会来了,比如李宗仁。 最后教员拍板,现阶段抓捕蒋介石的时机还不成熟,让他继续当这个国民政府的话事人,英国方面给了蒋介石不少承诺,这等于帮助蒋介石稳住自己的位置,现阶段不完全是坏事。 大家都没有反对这个意见的另一个原因在于,现在要抓捕蒋介石近乎随时随地。就算他跑到济南,真要抓他,出动海军的两栖登陆舰,使用直升机行动,一样可以做到。现在可没有台湾岛给他跑,台湾现在上面还是日本人。 最后,红军不采取任何针对蒋介石的特别行动,他要是走,就让他走,他不走,那就抓。红军按计划稳步解放南京,然后向东,解放上海。教员要求,不要考虑建国时间点的问题,作战计划完全以军事为核心,上海在10/1以后再解放也是可以接受的。 朱老总没有反对教员的意见,但是表示,按现在的作战计划,上海解放的时间大约在9月中旬,南京战役目前可以保证在8月底完成。老蒋一旦撤出南京,上海不会继续留有重兵。 张鹏飞提出,上海是沿海城市,解放军的两栖作战能力完全可以发挥作用,解放军的大型登陆舰可以将红军直接运送到金山,宝山等地,对上海形成东西两个方向的钳形攻势。同时,海军可以保证封锁上海的海上通道,防止一些重要目标从海上逃跑。 关于上海的租界以及各种殖民残留问题,是总理关心的重点。根据现在的整体思路,对于任何殖民残留是绝不姑息的,对英国尤其不留颜面,上海的租界是毫无悬念的立刻收回,不开启任何谈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之前解放香港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经验,这次相关的历史资料已经准备妥当。 现在上海青帮的高层,在上次的营救行动中,已经铲除了一批,剩下的三教九流也是不少。至于一些做了不少坏事的洋人,说实话,大多早已逃之夭夭,留下的大部分都是贸易中间商。总之,上海的解放行动必须以干脆利落的方式解决。 在8月的最后一周,老蒋带着他的卫戍部队,离开了南京,2天以后,南京解放。在老蒋跑了以后,南京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城,之前老蒋设想的所谓巷战根本没有发生。少量不想再打仗的国军,故意没跑,留到最后直接投降。在解放马鞍山之后,红军基本以行军的速度一路解放到南京。 解放南京之后,南京国民政府的楼顶升起了红旗,整个南京国民政府所在地全部封存,这次建国不会选择南京作为临时首都,以后大概率也不会使用南京作为正式首都,因此这个国民政府的地方,基本会和后世一样,成为一个博物馆。 宋庆龄在南京解放之后,就去了中山陵祭拜,总理特地抽出时间,陪同她一同前往。虽然现在还没全部建成,不过没关系,21世纪的工程队完全知道工程应该怎么施工。宋庆龄最后决定不对中山陵的建设方案做任何调整,按原来的计划执行即可,他对来自21世纪的工程队的施工能力非常有信心。 南京解放以后,上海的情况和之前预计的类似,各方力量都开始撤离。这次英国人也不敢留着了,这只会给中共增加俘虏数量。 红军在按计划,向上海行军的时候,美国这边发出了声明,表示放弃包括中国的一切租界权利,包括上海。同时放弃的还有庚子赔款,一切关于中国的殖民利益全部放弃。这是华尔街在背后发力了,这点殖民利益本来就保不住,干脆体面一点,后面和中共做生意才是真正重要的,贸易代表团已经在邮轮上了,估计9月份就能到,现在正在申请停靠广州。 对于美国的这一声明,我党很清楚其背后的动机,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就算美国不发表这个声明,我党在建国之后也不可能给你支付一分钱的庚子赔款,甚至还要追讨,美国这个声明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给自己找梯子。 国内推进解放的工作比较顺利,即将达成本次作战的目标。在国际上,重要的工作同样不能停。我党从21世纪“借调”来一艘国产游轮,没错就是“爱达・魔都号”,虽然总理和教员都觉得这艘船的名字实在是奇怪,但21世纪中国,也只有一艘国产的远洋豪华游轮,这可以说是罕见的“毫无选择”的情况。 我党发表声明,为了欢迎主要在欧洲的科学家来华,中方派出一艘21世纪豪华游轮前来迎接,为保证安全,有一个“小型”海军舰队护航,目的地是德国汉堡港,现在已经起航,预计9月抵达德国,10月初起航返回中国,请所有愿意前来中国考察的科学界人士,先行前往德国。 声明发出之后,欧洲新闻媒体一片好奇之声,中国人居然派豪华邮轮来迎接?这完全超过了这些媒体的预料,21世纪的豪华游轮,到底有多豪华?大家都拭目以待。 我们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德共确实没办法说服这么多科学家去苏联坐飞机,又不可能透露太多运20的细节,而且,有些科学家年纪大了,担心乘坐飞机发生一些意外,那就说不清了。 而海军方面也准备一展锋芒,给欧美一点“小小的震撼”,派出的护航舰队是一艘052D和一艘054A,配有一艘大型补给舰。这个年代,马六甲,苏伊士,直布罗陀等关键地区都是英国控制,但现在英国显然不敢拿这个舰队怎么样。海军甚至巴不得你英国不让我们过苏伊士运河,绕行好望角也无所谓,如此不光彩的行径,你英国人喜欢干就去干吧。 这支舰队从湛江越过时空门,随即南下马六甲,没多久,英国在新加坡的驻军就得到消息,有一支海军舰队正在靠近,其中包括一艘巨大的,看上去极其豪华的邮轮。英国本土的海军司令部立刻命令,决不允许与这支舰队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对这支舰队的任何武力行为都会让英国海军变成全球公敌,但是,派出军舰“护航”是可以的。 爱因斯坦在德国发表声明,表示欢迎并感谢中方的安排,现在德国政府已经替他张罗了一个秘书处,德国的几个大学的行政部门也参与其中,一起安排科学界的人士在德国的行程和居住事宜,顺便开一些科学方面的讨论会,毕竟,这么多人要凑一起也不容易。德国政府也发表声明,欢迎中方的舰队来访,汉堡港将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苏联更进一步,邀请护航舰队前往列宁格勒(圣彼得堡)访问。 这件事让英法觉得非常尴尬,对这支舰队拦是肯定拦不住的,德国方面已经送来了舰队将通过马六甲海峡,后续通过红海,经过苏伊士运河最后通过直布罗陀的航线安排,全程没有任何靠港补给计划。德国现在很愿意帮中方去做这些事务性工作,就想看你英国人和法国人心里不爽,但又不得不同意的样子。果然,英法不得不捏着鼻子表示,只要舰队遵守国际海上通行规则,不会向舰队设置任何障碍。 实际上,欧洲对这支舰队已经充满期待了,尤其是那艘游轮。因为苏联的报纸上已经印出了这艘邮轮的各种照片。这艘通体白色,带有2000多间客房,长度超过300米,高度超过37米,总吨位超过13万吨的游轮,让这个时代所有海上客运船只相形见绌。外观上最直观的就是船舷两侧数量众多的“阳台”,显然这会给旅途带来非常令人愉快的体验,上面的大型剧院,购物中心,游泳池,豪华餐厅,医疗中心等,与其说是旅行,不如说坐船游玩,抵达目的地似乎不是目的,在船上享乐才是目的。 这让欧洲人不禁怀疑,21世纪中国到底是不是共产党管理的国家?这种豪华游轮不应该是资本主义的“腐朽产物”么?还是说,之前媒体上对社会主义的宣传是错的?社会主义真的可以带来更好的生产力和更好的人民生活水平?别忘了,这些照片是苏联发出来的。 在新加坡的各国媒体记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得知这艘豪华游轮即将穿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媒体记者们带着自己最好的照相机,租下速度最快的船,跟上这个船队,疯狂的拍摄照片,希望自己的照片能在这艘船抵达欧洲之前,先送到自己本土的报社。 相较于这艘游轮那一眼可知的豪华,后面两艘军舰就看不太懂了。所有人的问题都一样,武器在哪里?就前面一门这么小的舰炮么?这军舰怎么看至少也是轻巡的大小,怎么才一门小炮?舰桥上“干净”的不像话,上面的设备完全看不懂。 相较于记者,更加专业的英国海军反而更加困惑,他们特意派出一架水上侦察机,从舰队上空掠过,试图近距离观察来自未来的神秘军舰。 侦察机首先观察到的是编队中体型最为庞大的一艘舰船。它线条敦厚,甲板上堆满了各类设备,几乎看不到武器,看上去不像是作战舰艇,更像是某种大型辅助舰,极有可能是补给舰。但其吨位之大、设备之齐全,远超英国现役的任何补给舰艇,如果是一艘补给舰,那么毫无悬念是一艘提供远洋航行保障的补给舰,且补给能力极强,难怪整个舰队沿途不停靠任何港口,续航力令人难以置信。 在它前方,则是两艘明显属于主力作战舰艇的军舰。一大一小,大的那艘舰体编号“165”,小的编号“552”。这两艘舰艇的外观极为简洁,甲板上并未布满传统意义上的主炮、鱼雷发射管或高耸的烟囱。最显眼的武器装备,竟然都只有一门炮,口径看上去并不算大,但炮管却异常修长。更让人费解的是,这门炮后方是一块开阔的甲板区域,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个个“方格子”,像是什么特殊装置,却完全看不出用途,占用舰艇如此重要的位置,必然是重要的武器装备,但到底是什么武器,实在是猜不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艘编号“165”的大舰。舰桥高大而规整,安置了四个巨大的方形结构,斜向舰艇的前方和后方,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绝非随意堆砌。同时,舰桥顶部还装有好几个圆球状装置,传统上这些位置应该是通讯设备的安装之处,军舰上的空间寸土寸金,不可能放置没用的装备,但这些设备的具体功能却完全不得而知。 相比之下,编号“552”的小舰,方块结构数量有所减少,但在舰体中段还有几个细长的箱体(鹰击导弹发射装置),英国人猜测可能是某种自己不了解的武器装备。而编号“165”的大舰反而没有这些箱体,却在船舯靠后的位置,也设置了类似船头的“方格子平台”,看来,这些“方格子”平台,非常重要,而且一定占用了巨大的舰体空间,小舰必然是因为舰体空间不足,只能减少安装数量。 两艘军舰的尾部,都设有宽阔的平台,起初英国军官们以为那是用来起降水上飞机的甲板,但很快发现并没有吊装设备和滑轨,他们大胆猜测,可能是那种顶部有旋翼的飞机使用的起降空间,那种飞机不需要辅助装置,自己就可以直接起飞,不难猜测,这些飞机可以直接降落到这个平台上。这是英国人唯一猜对的部分。 英国海军只能说越研究越看不懂,补给舰吨位比较大他们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作战舰艇吨位并不大?即使大的那一艘,目测吨位也不会超过8000吨,这难道不是未来的主力舰?还是说,未来的主力舰就这么大? 至于舰队中没有出现携带大量飞机的航母,英国海军认为这是中国人故意没有派出。中共方面的战斗每次都有大量的飞机参与对地攻击,海军不可能没有可以携带大量飞机的航母,这应该是中共还有所保留。 动力系统的疑问也很大,所有舰艇的烟囱都很小,且几乎看不到黑烟,这一点在那艘豪华游轮上体现的尤其明显,那艘豪华游轮的吨位是公开的,13万吨,这种巨大吨位的船只应该会配有好几个大型烟囱才对,但是这艘豪华游轮不同,只有一个小小的烟囱,同样没有黑烟。从舰队航速来看,基本保持在14-16节,速度是比较快的,这个航速应该就是整个舰队的经济航速,这说明,未来船只的动力系统与今天相比有了巨大变化。 应该说英国海军的分析还是专业的,在排水量,武器布置,动力系统等方面,都有一些含金量不低的判断,但是无奈百年科技差距实在太大,很多武器现在连基本的设想都没有,导弹系统没有概念,雷达系统的概念在1928年倒是有,但是相控阵天线还是领先太多了,实在联想不到一起,连052d后桅杆上的“苍蝇拍”都被误以为是通讯天线,现代舰用火炮和1928年的大口径火炮完全不是一种思路的产物,现代舰用火炮的高射速能力在外观上是体现不出来的,雷达火控系统目前也没有相关概念。 英国海军完全不敢轻视,作为海军技术的领头人,只要对比自己百年前的军舰就知道,百年后的军舰的战斗力决不能想当然,哪怕自己看不懂。现在英国海军正忙于调度情报系统,往科学家队伍中安排人,军舰不指望能上去看,但那艘豪华游轮总能上去吧?到时候肯定有科学家要提出参观要求,只要自己的情报人员跟着去就行,至少对动力系统,航行系统等方面,有一个情报收集。 德国方面,德共将这次中方舰队来访视为重大宣传机会。中方这次对这艘豪华游轮非但没有隐瞒,反而提供了大量宣传素材,德共心领神会,你们不是一直污蔑共产主义么?好,那么来看看这艘未来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建造的豪华游轮吧。 于是,德共通过《红旗报》,发行了一份彩色专刊,名字叫做《远东奇迹——来自中国的现代邮轮》。这份“小册子”中,全部都是对于这艘豪华游轮的介绍内容,没有任何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思想的宣传,如果不告诉你这是德共发行的,你甚至以为这是一份游轮宣传广告。 这份全彩的小册子,封面就非常震撼,是一张航行在大洋之上的爱达·魔都号高清彩色照片,注意是照片,不是彩绘。白色的船体航行在大洋之上,船尾是一条白色的尾流,阳光抛洒在甲板之上,客舱阳台上的游客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手上还端着饮料。 光是这一张封面,就让人忍不住想问一下船票价格多少。而打开之后,内容更是丰富,有船尾顶楼的游泳池和一旁躺在躺椅上晒着日光浴的游客,有装饰豪华的中央大厅,有自助餐厅和摆放的丰富到眼花缭乱的各类美食,有坐享船首视野的酒吧,有正在上演音乐会的剧场,有设备齐全的医疗仓,甚至还有专门的儿童娱乐区。小册子不仅对游轮上的各类娱乐设施进行了介绍,还对各种不同类型的客舱也进行了全面的介绍,从顶层的豪华套房到低层的经济舱,全船2000多个房间,全部面向普通市民服务。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这艘豪华游轮的舒适性和技术先进性是实打实的超时代。而小册子还提供了游轮驾驶室,动力仓的照片,驾驶室干净整洁,其中的设备和1928年完全不是一种类型,一个个大块的“屏幕”展示这船只的各方面运转状态。而轮机舱的画面就更震撼了,没有挥汗如雨的铲煤工人,反而是一尘不染,明亮整洁的主动力设备。 封底是这艘船在夜间航行的画面,全船灯火辉煌,顶层甲板游人如织,中间的露天餐厅,游客在享受着美食。 整个小册子文字很少,全是彩色照片,其意图不言自明:事实胜于雄辩,优劣任君评判。这本小册子当然是中方直接提供的内容,实际上印刷也是中方提供的设备。 这本小册子一经发行,立刻火遍德国,并迅速传遍欧洲。富人们想知道未来的豪华游轮到底有多豪华,普通工人阶层想知道,未来游轮都到了自己这个阶层能消费得起的程度了,那么究竟是何等模样?造船工业对于这本小册子爱不释手,如获至宝,他们想知道未来的船舶建造到底是什么发展方向,这个驾驶室和轮机舱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艘邮轮还没到,未来先进制造业的震撼一击,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欧洲各国的头上。都不用全部使用这种游轮,哪怕缩水一倍,现在的洲际邮轮就要宣告完蛋,幸亏中方并未宣布将此邮轮投入商业运营,否则无论如何定价,都将对现有航运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爱因斯坦为首的科学家,对这份材料也是看的津津有味,每一张照片中都蕴含了大量的先进技术,这艘游轮动力强大,电力充沛,外形优美,结构合理,这些都是大量21世纪科学技术作为支撑的。 泰晤士报的敏感度确实是足够的,他们的头版标题是:这艘未来的豪华游轮,是否可以证明,9000万吨粗钢确实不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舆论长期对社会主义,对共产主义的抹黑,现在看上去是一个笑话。你们不是说共产党都是不通人性的么?那么这艘豪华游轮是怎么回事?明明人家也会搞娱乐的啊,而且水平很高。 社会主义真的那么“不行”么? 第35章:解放上海 游轮引发的舆论海啸还在欧洲和美国蔓延,我党更关注的还是国内的解放工作,9月初,红军按计划,已经达到上海外围。在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撤往济南后,上海的守军也基本撤走,解放军两栖作战部队的出动也就没有必要了,暂时保留这份实力,避免过度刺激列强。 上海的解放作战比历史上“轻松”许多,列强在黄浦江上的军舰早就逃了个一干二净,撤不走的小炮艇等,也丢弃在码头。英法宣布租界不设防,凭这点兵力要守住租界是不现实的,放弃抵抗以免“送人头”,只有日本人赖着不走,甚至组织侨民反抗。 既然如此,那么就给日本人他们想要的吧,红军在流程性的喊话劝降之后,就发起了进攻。 当红军战士冲入虹口的“日本区”时,几名日本侨民依托街垒负隅顽抗,叫嚣着“武士道”精神。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枚从天而降的小型精确制导炸弹。爆炸过后,世界清净了。不到一天,这些武装侨民中的一半就成了俘虏,另一半冥顽不灵,拒绝投降被击毙。 原先上海行动后留在上海收集情报的“假洋人”同志,因为隐蔽身份一直没有暴露,在上海解放前,就随着上海洋人的撤退大潮,退往天津,准备在天津继续执行任务。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洋人”都撤退了,一位今年2月份刚刚到上海的美国人,就没有撤离,他认为自己是记者,中共要清算的一切殖民主义罪行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相反,他很好奇我党将会如何接收这座远东地区的核心城市,于是他决心不跟随报社撤离到天津,留在上海继续当记者。 这几天,他亲眼看到黄浦江上仓皇逃离的外国军舰,也看到了街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分子在红军面前束手就擒。更让他震撼的,是红军进城后,没有抢掠,没有骚扰,反而开始在十六铺码头向市民分发大米和面粉。秩序在一夜之间重建,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蓬勃而严整的力量。直觉告诉他,他正在见证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新纪元的诞生。 这位喜欢周游世界,今年2月到了上海才“转型”为记者的美国人,名字叫埃德加·斯诺。 我党在清理殖民势力,登记人口,尤其是外国人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发现了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我党并未向其透露历史,只是按规定告知其继续在上海开展记者工作的注意事项,要求其遵守中国法律,我党没有治外法权一说。 斯诺对这些要求没有异议,反而询问,能否前往其他已经解放的区域开展新闻记者工作。 对于斯诺的这个要求,我党当然是持欢迎态度的,实际上也不需要针对他个人做特别安排,只要是“真记者”而不是挂着记者名头的情报人员,前往解放区开展新闻采访都是允许的。 现在历史变化,《红星照耀中国》这本书也许不会有了,但我党相信,对于斯诺来说,说不定能拿出比原来历史上更加震撼人心的作品。无需刻意干预,让他“自由”行动即可。 上海的解放,意味着浙江,福建已经被“包围”了,这两个省的解放时间表已经非常清楚。 整个上海的接收和清理,需要耗费的工作量远远超过广州,大量英、法、美等国留下的殖民资产需要清算收编,中央特意派出陈会计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和历史上一样,陈毅再次担任上海第一任市长,和历史上不同的是,21世纪派出一位干部,临时担任上海市副市长,帮助陈毅解决各种“遗留问题”。 上海解放后,不少民族资本陷入恐慌之中,他们目前还在相信蒋介石的谣言,以为中共即将没收他们的工厂和财产。为此,陈市长亲自前往上海的申新纱厂,这家纱厂的老板正是荣氏兄弟,这家人历史上和我党关系也较为融洽,荣氏之前已经在考虑前往解放区设厂,但由于自己树大招风,不得不低调谨慎。这次我党解放上海,荣氏兄弟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担心之处,本来就准备主动找我党洽谈厂子的发展问题,没想到新任市长亲自上门来了。 陈市长这次去自然不会空手,我党已经在解放区推行了对民族资本的包容和发展政策,和在江西一样,如果荣氏同意,我党将以未来技术和资金双重入股,对荣氏旗下的申新纱厂进行技术改造,借助申新纱厂原有的厂房和工人,发展上海的纺织业,同样的,上海的工业区规划工作也在推进之中,荣氏也可以选择等待规划完毕之后,建立新厂。 荣氏兄弟二人,之前就对我党在解放区的技术合资政策兴趣浓厚,百年后的工业技术,如果自己不加入,那后果必然是在市场上一败涂地,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我党提出非常苛刻的条件。没想到,我党提出的条件是完全商业化的,新厂想要获得的21世纪技术越多,我党占的股权比例就会相对越大,但原则上不会超过60%,一般在55%左右,厂子的经营和管理还是由荣氏兄弟负责,我党不会派遣总经理,只会派财务,这种做法是完全符合现代公司经营体系的,荣氏没有任何不同意的道理。 而且相比国民政府,我党的股权入股都是白纸黑字,没有暗股,没有特权,但是有一条是我党事先说明的,合资后也是市场竞争,会有全国营的纱厂参与到市场中,不过可以让荣氏兄弟放心的是,技术水平是一样,国营纱厂拿到的21世纪技术,荣氏兄弟也能拿到,没有差别对待。技术方面的限制,最关键的只有一条,不准未经允许向国外输出技术,无论哪个国家,哪怕是苏联。 技术输出是由国家统一管控,部分岗位不允许招收外国人。荣氏兄弟两人听完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以前都是中国技术落后,设备只能靠进口,现在是我们设备先进,管制出口了。 进入9月下旬,建国的工作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临时首都为南昌,目前的解放区域包括:江西全境,广东全境,湖南全境,江苏和安徽的江南部分,浙江部分地区,福建、贵州、湖北的部分地区,整个长江以南,只有四川,广西,云南还未涉足,目前的局面是故意给老蒋造成可以南北对峙的错觉。 南京一战,老蒋的嫡系部队损失不小,现在他只能靠着英法的支援,和李宗仁,白崇禧,阎锡山,冯玉祥等人周旋。老蒋和历史上一样,拿出金圆大法,对他们几个人的手下猛砸,挖到自己这边,补充自己的力量,现在他们互相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微妙。 我党决定,建国之前,不渡过长江,优先解放浙江和福建。解放福建后,向西解放湖北,武汉的优先级较高。李宗仁和白崇禧两人,深知武汉肯定保不住,广西的根基也难以保全,现在只能和老蒋抢夺势力范围,一方面牢牢守着平津地区不放,同时想争取山东和河北地区,建立自己的新“地盘”。 现在老蒋政治地位岌岌可危,主要是背靠英法支持,李宗仁也没少给老蒋下绊子,在国民党内部搞了一批反蒋的力量,同时向我党示好。被他软禁在武汉的程潜已经被释放,程潜被释放后肯定不会站老蒋这边,再次公开批评老蒋腐败,但他也不离开武汉,隐隐约约有“坐等解放”的味道。 我党对李宗仁,阎锡山等一系列军阀的态度是让他们自己选择,不会主动去“统战”他们,现在实力足够,又没有日本人大举入侵,让他们自己认清形势,自己做出选择。和老蒋不同的地方是,他们当时对我党下手没有老蒋那么狠,比如冯玉祥,基本上以礼送出境为主,现在并不是完全没选择。 在上海解放之前,刚刚进入9月初,我党就宣布将在10月1日,在南昌宣布建国。南昌为临时首都,国号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为五星红旗,国歌为义勇军进行曲,国徽的图案也一并公布,我党特别强调,这些内容不是凭空产生,而是“参考历史”,即和21世纪中国,在原历史上1949年建国使用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 这次建国活动,我党愿意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参加本次建国活动。用词是愿意,不是邀请,意思是想不想来随便你,你来我欢迎,你不来我也无所谓。 声明发出之后,宋庆龄立刻发表声明表示支持与祝贺,重申蒋介石的中华民国政权走在历史的错误道路上,历史已经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才是完全继承中山先生革命主张的国家。最后不忘向国内各路军阀呼吁,早日认清历史大势,早日促成全国统一。 蒋介石一如既往的嘴硬,批评中共这是意图分裂国家,强调国民党才是中山先生建立的正统革命党,共产党是苏联代理人云云,断言中共所谓的建国不会得到国际承认,是完全不合法的,甚至说我党窃取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最后一句着实把我党气笑了,到底是能说出“非法抗日”这种话的人,论不要脸,老蒋说自己第二,没人能说第一。 苏联发表外交声明,对我党建国表示热烈祝贺,并宣布斯大林同志将亲自出席开国典礼,同时明确表示,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第一时间承认其代表中国,并派出外交使节,与中华民国的外交关系将在10月1日终止。 世界其他国家的共产主义政党以各自的方式表达了支持,其中德共的表态最为积极,认为我党建国是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里程碑,极大的鼓舞了世界各国的共产主义事业,中国的现代化建设过程为世界各国提供了极有价值的案例。德共主席台尔曼也将出席中国的开国大典。 苏联承认新生的社会主义共和国毫不意外,但斯大林亲自出席就很意外了。这是一个极强的外交信号,说明苏联对新中国的重视程度非同小可。外界不仅不知道斯大林已经来过中国,甚至去过未来中国,外界同样不知道,斯大林这次来,是有一揽子协议要签署的。协议之前就已经在莫斯科基本谈妥,斯大林这次来就是签字仪式,彰显苏联第一个获得未来技术支持的特殊地位。毕竟,归还领土这种事情,不搞一点政治回报可是不行的。 如此重要的外交信号,自然引起了国际舆论的哗然。第一个被广泛讨论的就是斯大林是否会乘坐那艘豪华游轮前往中国,毕竟无论从舒适性和安全性方面来说,都无与伦比。 这当然是无端臆想,但这个臆想对爱因斯坦来说很是烦恼,他不想让科学考察工作沾上政治,实际上我党确实也没有这种安排。由爱因斯坦负责协调的科学家考察委员会立刻发表声明,强调本次科学交流没有任何政治因素,中方的豪华游轮没有前往苏联的航行计划,启航日期将由委员会最终决定,现在还没有决定从德国启航的日期,但可以肯定,抵达中国将在10月1日之后。 委员会的这个声明撇清了这次科学考察和我党建国之间的关系,这也是我党的意思,我党从来就没有让这些科学家给建国站台的想法。 接着西方媒体开始猜测,苏联对中国,尤其是未来中国掌握更多情报,但没有公开。这次他们猜对了!苏联也不“辟谣”,相反的开始强调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经验值得苏联学习,感谢中方援助的广播系统为苏联的文化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 苏联的这番表态相当于坐实了媒体猜测,尤其是承认了广播系统是中方援助的,之前欧洲各国就对这个广播电台的功率深感蹊跷,苏联什么时候无线电技术变的这么强大了?现在知道了,果然是中国人提供的未来设备! 紧接着媒体就开始猜测苏联将会从中国获取何种未来技术,其中最津津乐道的是各种军事技术,中方现在展示出来的军事技术,呈现压倒性优势,这无形之间严重加剧了西欧国家,尤其是英法的军事压力。英国人一丁点也不愿意去想,如果苏联人用中国人的海军技术建造新型军舰,从黑海冲进地中海,会发生什么? 德国是紧随苏联表态支持新中国的国家。经过德共这段时间的努力,左翼力量已经在德国开始有了整合的苗头,容克贵族现在对纳粹的提防程度已经超过左翼,一些社会主义方式的国家管理和建设方式,现在在德国媒体上进行着严肃的讨论,比如国有企业,甚至土地公有化也有不少支持者。现在的德国本身就是战败之国,经济上相当困难,靠借债度日,尤其是美国提供的短期借债,对新的经济增长点,新的经济模式很有兴趣。德国人也知道英法现在和中国关系非常不好,也想抓住机会。 德国魏玛政府宣布,赫伯特·冯·鲍赫将出席我党的建国仪式。这位本来就在中国,是德国在上海的总领事,对中国事务很熟悉,魏玛政府宣布派这位来参加建国仪式,相当于委婉的承认了新生的共和国,德国今后对中国的外交将转向共和国,逐步放弃中华民国。 而对于德国大型财团来说,他们早就自己组成了一个大型商贸代表团,官方的行动速度根本没有他们快,他们通过自己在军队中的人脉,得知了鲍尔带回来的震撼性报告,当即就坐不住了,在得知我党新发行的货币由未来工业品作为信用背书之后,更是火急火燎。 英法的态度必然是拒不承认。英国议会现在是三天两头全是china,china,英法如果承认中共,自己的殖民地就全完蛋了,出于自己的核心利益,除了嘴硬没有别的选择。 相比于英法的拒不承认,不予置评的官方态度,美国的态度就很“灵活”了。华尔街不断施压,要求政府派出“合适”的人选,立刻前往中国,摩根财团更是直接表示,蒋介石政权的完蛋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尽快改变“投资目标”。在此背景下,美国之前已经宣布放弃在中国的殖民利益,现在也干脆“学”德国人,派出驻华公使约翰·范·A·麦克默里参加我党的建国仪式。这位也是在中国多年,人脉不少,实际上麦克默里在我党发表不承认任何不平等条约之后,就第一时间建议美国国内“回应”中共的要求,撤回一些比较“敏感”的投资,放弃殖民利益,避免后续更大的利益损失,他在中国多年,稍一观察就知道老蒋根本不是现在中共的对手。美国的这一动作,也让蒋介石大为不爽,私底下大骂美国人“背信弃义”。 至于解放区内,那是一片欢乐的气氛。21世纪中国,将自己各种仓库内的国旗,党旗等旗帜狠狠地挖掘了一番,运送了一批“巨量”的现货,并强调,这些物资不算费用,全部赠送。很快解放区大大小小的城市中就插满了五星红旗,而且大家都对这批旗帜的材质赞不绝口,颜色鲜艳,材质挺括,不怕风吹雨淋,绝不掉色。 南昌城内,正在临时清理出一个广场,并搭建一个主席台,规模上想和北京的天安门比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但是科技成分就高得多了,两边配有巨大的彩色屏幕,实时转播主席台的画面,电动旗杆这次不用搞技术攻关了,广场的扩音设备全部准备到位,至于现场拍摄设备,全部由21世纪提供,相关人员已经在紧张的培训中。 一批已经在解放区的政治、文化领域的名人都接到了邀请,宋庆龄先生自不必说,鲁迅毫不意外的获邀以文化界代表的身份,登上主席台参加仪式。卫立煌和朱培德是起义人员的代表,虽然朱培德现在已经离开军队,投身地方建设,但江西顺利解放他是有功的。 群众游行队伍的组织,本就是我党拿手好戏,现在有了21世纪支援各种“物料”,更是游刃有余。社会各界人士踊跃参与,包括工人,农民,学生等不同身份的人民群众方队,设计制作了不同形式的花车,准备大放异彩。 阅兵仪式当然是必不可少的,红军战士为阅兵主力,解放军战士也有一个方队参加,只要是在1928年参与过实际战斗的21世纪作战装备,都会参与这次建国阅兵,包括空军的歼16,运20,直20,武直10等先进装备。其中,坦克装备中的59式和62式是红军驾驶而非解放军,现在第一批坦克学院已经走上战场,参加战斗了。空军装备展示中的初教六也同样是新一代红军飞行员驾驶,他们将作为第一批飞过主席台的空军部队。朱老总和教员的阅兵车是21世纪同款,“为人民服务”这段标志性的阅兵口号,也是提前50多年用上了。 从仪式规模角度,相比原时空1949年的建国,规模方面其实略微缩小了一些,但含金量大增,张鹏飞已经不止一次激动的对总理说:“这次我们飞机不用飞两遍了!”,参加阅兵的军事装备全部是都是参加过实战的,其技术含量非常高,这次阅兵仪式之后,必然占据全球媒体头条。 这次建国,除了仪式之外,更重要的是建国之后将以国家身份正式宣布不承认任何不平等条约,不仅如此,还将宣布对外政策,这次可不是和平共处了…… 在我党宣布准备建国后不久,豪华游轮的船队,终于抵达德国汉堡。当“爱达・魔都”号驶入易北河的时候,两岸已然聚满了人群,所有人望向河口方向,等待着传说中那艘“来自东方的巨轮”现身。当“爱达・魔都号”庞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河道尽头,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她洁白的船体和闪耀的甲板。有人仰头张望,嘴里喃喃念着:“天哪,这比我们见过的所有轮船都要大!” 老工人摘下帽子,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艘未来感十足的邮轮:“汉堡港建过不少大船,可这样的,我是头一回见。“ 记者们全部在操作相机,努力捕捉下这历史性的一刻。人群中,既有敬畏、疑惑,也有激动与向往。这是德国人民,第一次直观的体会到超时空的震撼。 在邮轮的后方,是一艘编号为165的外形异常优美的军舰,人们看着这艘超时代的军舰,眼中写满了疑惑,他们的问题和英国海军是一样的,为什么只有一门这么小的炮?甲板上甚至没多少个水兵,这军舰真是奇怪。 后面一艘编号552的略小一点的军舰同样如此。21世纪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设计,超过了这个时代人们对海军军舰的理解太多,只能凭感觉来说,这军舰的线条真的非常优美,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至于武器是什么,没人说得清。 最后是一艘敦实的大型辅助舰,大家都猜测是补给舰,但是这补给舰的吨位是真的大,上面的设备看上去就很先进,比汉堡港码头上的先进很多。 现在,护航的军舰终于进入了欧洲人民的视线,欧洲所有国家的海军都对这两艘军舰感到困惑不解,只有德国海军在兴奋的等待,近距离的看,总能看出不少名堂吧?说不定能上去看几眼,至少德国人是这么想的。 码头上早已搭起了临时主席台,德共主席台尔曼身着深色西装,神情庄重地站在主席台中央,这是德国官方刻意安排的,算是讨好中国人的一种形式吧。他的身旁,是特邀嘉宾-爱因斯坦。爱因斯坦的头发依旧蓬乱,神情却比往日更加专注,目光时而落在远处的中国军舰上,时而望向即将上岸的中国代表团,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超越时空的奥秘。 不多时,中方代表团便从游轮缓缓走下舷梯。港口边,几艘中国军舰静静停泊,甲板上整齐列队的海军士兵身着礼服,笔挺如松,庄重地“站坡”行礼。尽管此次停靠德国并非军事访问,而是迎接科学考察团,舰上士兵们依旧以最高规格表达着对代表团的敬意,却无一人下船,只以挺拔的身姿衬托出此次访问的非凡意义。 码头上,爱因斯坦与台尔曼一同离开主席台,朝着迎面走来的中国代表团缓步迎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这批中国人和他们印象中的中国人有些不同。代表团中的年轻成员个个身姿高大,神采奕奕,脸色红润,气质自信昂扬,仿佛带着某种超越时代的力量。走在最前方的那位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面容儒雅,目光坚定,显然是代表团的领袖人物。 中方代表团成员在码头上远远望见爱因斯坦,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仰之情,他们快步向爱因斯坦和台尔曼走来。 这支代表团成员构成颇为特殊:带队的是二十一世纪中国科学院院士、量子物理学家潘建伟。他身旁,是中国物理学奠基人叶企孙,凝聚态物理学家朱邦芬,以及因发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而享誉世界的薛其坤。来自1928年的,还有地质学家李四光和气象学家竺可桢。无论是哪个时空的科学家,此刻都因能亲眼见到爱因斯坦而心潮澎湃。 潘建伟率先开口。他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而自信,用流利的德语说道:“尊敬的爱因斯坦先生,我们是来自中国的科学代表团,非常荣幸能在这里与您见面。我叫潘建伟,主要从事量子物理学研究,是这次代表团的团长。” 爱因斯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赏。他仔细端详着潘建伟,微笑着用德语回应:“很高兴见到你,潘先生。你的德语非常纯正,让我忍不住猜想——您或许不是1928年这个时代的人?” 潘建伟爽朗一笑,坦然承认:“哈哈,果然瞒不过爱因斯坦先生。您猜得没错,我出生于1970年,曾在奥地利留学,所以会说德语。今天能与您面对面交流,是我们全体中国科学家的荣幸。想必这位就是台尔曼先生,见到你非常高兴”,潘建伟差点忘记了旁边的德共主席,好在台尔曼丝毫不介意被爱因斯坦抢风头,笑着与潘建伟握手并表示欢迎。 “请允许我为两位介绍我们的团队成员”,潘建伟接着说道。 他转身,逐一介绍身边的科学家:“这位是我国著名物理学家叶企孙先生,他是本时代的科学奠基者;这位是朱邦芬教授,凝聚态物理领域的专家;还有薛其坤教授,他在量子物理领域有着突破性的贡献。来自1928年的李四光教授,是杰出的地质学家;竺可桢教授,则是中国近代气象学的奠基人。” 爱因斯坦笑着与每一位中国科学家握手,他敏锐的感受到,中方这次派出的代表团都是科学家,没有任何政府工作人员或者政治人物,或者说,他们可能没有离开那艘游轮,把舞台全部让给了科学家。 在场的各国记者忙于拍摄照片,中方的随船而来的记者,也在干同样的事,有所不同的是,中方人员使用的似乎是拍摄电影的设备,但非常小巧。 接着潘建伟在欢迎台上做了一次简短但热情洋溢的讲话,中方这次是为科学交流而来,20世纪20年代,是历史上科学理论高速发展的时期,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为今后的科学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中方这次前来,是怀着对科学的崇敬和对这个时代优秀的科学前辈的敬意而来,没有政治目的,是一次纯粹的科学交流活动。 欢迎仪式的现场,没有太多繁文缛节,科学家之间的交流就是那么“简单直接”。潘建伟刚刚从欢迎台上下来,爱因斯坦就迫不及待的与他沟通起来,之前德共给的那份科学资料中,爱因斯坦的问题可是相当不少的。 第36章:来自未来的战舰 爱因斯坦猜的没错,这次代表团当然不可能没有任何行政人员,只是在欢迎仪式中没有露面,行政团队方面,带队的正是陈志军,现在正和台尔曼在船上的会议室中“交流”。 在寒暄过后,台尔曼将会议带入正题,他说道:“陈志军同志,上次兰道尔同志给我们带回的信息,对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要,可以说,是你们提供的资料,挽救了德国共产主义事业” “台尔曼同志,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能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纳粹法西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始终相信,纳粹不能代表德国人民,我们愿意与德国共产党一起,戳穿纳粹的谎言,避免历史悲剧的再次上演。” “陈志军同志,自从你们来到这个时代,我必须说,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共产国际的工作方式变了,斯大林同志的思路也变了,我们德国共产党也大幅调整了我们的政策,我们仔细分析了德国国内的政治环境,我必须承认,我们之前纯粹的暴力革命主张确实不符合当前的德国国情,暴力革命不是德国工人阶级的普遍共识。事实证明,贵党提出的广泛的联合左翼力量的政策是正确的,我们将政策调整为社会体制改革,首先关注德国人民的,尤其是工人阶级的切身利益,SPD现在和我们的关系正在缓和,双方只是在社会体制改革的力度和方式上有不同意见而已,现在德国人民对社会主义,对共产主义的理解和感观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主要还是贵党工作成果,我们可不敢贪功”,陈志军谦虚的说道。 “目前,我们在德国军队中的发展,也有了突破,一些年轻的德国军官,不满于传统军事贵族阶层垄断军队上升通道的现状,积极的向我们靠拢。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是让他们远离纳粹组织,这样的策略没有引起传统军事贵族阶层的警惕,他们也希望在军队中清除纳粹份子,后续我们会尽快推动政府和贵国建立国家之间的正常外交关系,加大经贸往来,希望尽快能够和贵国展开工业技术领域的合作” “台尔曼先生,我们也希望能够和德国尽快建立外交关系,这方面还需要贵党和其他左翼政党一起努力,说服贵国政府尽快放弃和蒋介石政权之间的政府关系,实不相瞒,蒋介石政权的存在不会超过1年时间,明年这个时候,中国肯定会统一。” “我完全相信贵党的实力和中国人民的选择,我国政府很快就会派出官方外交人员参加贵国的建国仪式,我本人也会亲自参加。我相信,在我们和企业界人士的联合说服之下,政府很快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们这次前来,按承诺是没有任何政治活动的,这也是我们只能在船上开会的原因,很遗憾我们这次不能前往德国政府进行官方沟通,这方面还需要贵党同志们的努力”,陈志军回应道:“另外,台尔曼同志,您前往中国参加开国大典的行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已经安排好了,我会从苏联搭乘贵国的运输机直接前往南昌,兰道尔同志和我介绍过那架来自未来的运输机,说实话,我非常期待。另外,我们政府中有不少人非常愿意来这艘船上参观,我相信,这也是一个交流的机会” “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安排,我们这次一同前来的552彬州号护卫舰将会一直停靠在汉堡港,直到整个船队返航,我想贵国的海军人士也会很有兴趣,不过我本人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您知道的,海上航线太耗时了,我在3到4天以后,就会先从莫斯科回国” “太好了,陈志军同志,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肯定不会耽搁您的行程” 正如台尔曼所言,德国海军已经早已翘首以盼。不光是海军,陆军也想上去看看,理由是那门炮你们海军嫌小,我陆军觉得一点也不小。 台尔曼以参观为名,在游轮上呆了一整天,所有人都保持默契,就当不知道,毕竟台尔曼答应德国政府,尤其是德国军方,给他们争取一个上舰参观的机会。当然,是否最终同意,台尔曼自己无法保证,要看中国人是否愿意。 第二天,停靠在汉堡港的那艘编号165的作战舰艇和大型补给舰就再次启航,甚至没有接受补给,就离开德国,前往苏联的列宁格勒,这是计划中的对苏联的正式访问。不过,552没有离开,这让德国军方觉得自己说不定有机会。 台尔曼没有让德国政府和德国军方失望,中方表示,豪华游轮可以接受德国政府相关人员的参观,没有人员限制,直到爱因斯坦先生的委员会确认启航日期之后。编号552的彬州号护卫舰可以接受德国军方的一次简单参观,开放部分舱室,但不包括核心的作战舱室。 这让德国军方喜笑颜开,他们首先从台尔曼的回复中知道了一个信息,这艘小的原来是护卫舰!原先按这个时代的吨位估算,大的是小吨位的轻巡,小的是比较大的驱逐舰,结果小的是护卫舰,什么是护卫舰?这艘舰艇比现在的驱逐舰都要大,但是又比轻巡小的多。不过没关系,现在可以直接去问中国人了。 很快,德国军方的“参观团”就敲定了人选,领头的是德国海军总司令埃里希·雷德尔,队伍中包括海军参谋,年轻的威廉·卡纳里斯,陆军方面由德国国防军总参谋长汉斯·冯·塞克特亲自参加。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海军舰长和陆军参谋,大部分都是海军的人。应该说,德国军方对这次参观21世纪军舰是高度重视的,几乎所有关键人物都悉数到场,海军更是直接由海军总司令亲自出马。 彬州舰的舰长陈绍远负责此次参观接待,他已经和国内确认好了参观讲解的尺度,此刻正站在码头的舷梯旁,迎接德国军方“参观团”。 因为事前是准备好让德国方面参观的,这次海军方面特意派出一名德语翻译,一般翻译对海军的专业名词并不掌握,普通的翻译人员也无法胜任这项工作。 “欢迎雷德尔将军,我是本舰的舰长陈绍远上校,由我来带领各位参观本舰” “有劳陈舰长,贵舰的吨位和线条都令我们印象深刻。希望我们能一睹为快”,雷德尔的兴奋都快藏不住了。 “当然,请各位跟我来”,陈绍远说完就和德国军方人员一一握手,接着就率先走上舷梯。 登船之后,陈绍远开口说道:“本舰是中国海军21世纪主力护卫舰,总排水量大约4000吨,相信各位都已经知道,本舰具备强大的远洋航行能力”,说完就向舰首走去。 “各位,这是本舰的主炮,100mm口径,全自动装填,射速我只能说很快,精度方面,我只能说很高”,说完陈绍远脸上露出微笑,口径可以目测,这是可以说的,其他关键指标他绝不会透露。 “请问,这样的自动化系统,在实战中是否可靠?”塞克特将军忍不住发问,作为陆军,100mm的自动化火炮,他必然是感兴趣的,现在类似口径的舰炮也做不到自动装填。 “我们的主炮系统经过多次实战演练,可靠性极高。即使在恶劣海况下,也能保持高效作战”,陈绍远微笑着回答。 众人看着这一全封闭的炮塔,明显是不需要人在其中操作的,但是对这种全自动方式在实战情况下的表现,心里还是存疑。 毫不意外的,雷德尔指了指火炮后方的“方块”区域,问道:“陈舰长,您能否告诉我,这是什么装置?” “这是本舰的主要武器系统”,陈绍远说完故意停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不出意外的,众人都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实在想不通这一个个“方块”到底是什么武器。不过还是雷德尔首先看出了名堂。 “陈舰长,似乎这没一个方块都是一块盖板,是可以打开的?” “是的,雷德尔将军,这是一种垂直发射的武器装置,我只能透露这么多,抱歉” 雷德尔听完后陷入沉思,垂直发射的武器?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武器发射之后怎么打击目标,垂直飞上天也打不到敌人啊,就算是天上的飞机,也不可能这么巧全部在头顶上吧。突然,他觉得他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这种武器从这里发射之后,会转向敌人的方向?” “您猜的很对,雷德尔将军”,对雷德尔的猜测表示肯定之后,陈绍远再次露出微笑,不愿多言。 此时德国海军方面的人员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这武器直直的飞上天,能打什么敌人,如果转向敌人方向的话,怎么转向?谁命令他转向?或许是有人可以遥控?亏得垂发系统的口径不算太大,看上去不像可以塞进一个人的样子,没人往“人操”的方向上猜。 雷德尔眼见问不出太多具体内容,也不死缠烂打,提出能否去舰桥参观一下,没想到陈绍远居然同意了。 众人进入舰桥之后,很快就对舰桥中的所有设备产生了疑问,只是大部分设备都没有开机,尤其是雷达系统,全部关闭,这些是不准备向德国方面介绍的,但航行系统方面并没有太多的遮掩。 “这里是本舰的电子导航系统,通过它,我们随时可以知道自己的精确位置、航向和速度” “太先进了,陈舰长”,雷德尔当然知道这种导航系统对于军舰的意义,惊喜的问道:“贵舰就是依靠这样的导航系统,远涉重洋,从中国连续航行到德国的?” “是的,雷德尔将军,这种装置在21世纪的民用船舶上也普遍存在,那艘豪华游轮上也有,不过这种系统是需要一整个体系才能运作的,不是单纯靠舰上设备就可以工作的”,陈绍远控制着信息披露深度,只提到需要体系,并没有说需要天上的导航卫星,卫星现在还是保密状态,只有苏联略微知道一些。 “陈舰长,我相信贵舰一定有非常先进的通讯系统,我猜,贵舰桅杆上有不少设备应该是通讯设备”,雷德尔继续问了一个专业的问题。 “是的,雷德尔将军”,陈绍远微笑的回答道:“我舰配有21世纪最先进的通讯系统,可以与地球另一面的中国保持联系,我舰上的军用系统恕我不能展示,不过,类似功能的系统我们还有民用的版本,这方面如果中德两国可以建立友好的国际关系的话,也许有合作的可能” 雷德尔听完之后立刻点头,他心里想的是,你只要给我用,你知道我是民用还是军用?他当然想象不到,卫星通讯是具备终端控制能力的。当然,陈绍远现在肯定不会点破这一点。 舰桥内的方向舵,轮机控制等设备,倒还是挺容易猜出来的,整个舰桥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简洁,大量设备都是一块屏幕,现在处于关闭状态,也不知道什么作用,问就是微笑,雷德尔也没办法。 随后,陈绍远带领他们参观了生活区、医疗舱室等开放区域,每到一处都简要介绍设施功能。德国军方对舰员的生活条件和后勤保障表现出极大兴趣,21世纪的军舰,果然在生活条件上都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参观的德国海军人员各个都对眼下军舰上的环境心知肚明,居住环境的改善说明这艘军舰的设计水平极高,以至于可以腾出空间让水兵住的更舒服,尤其是这艘军舰只有4000吨,并不算很大。 走出舰艇内部,众人来到舰舯,陈绍远没有等雷德尔开口,就指着8个长长的大箱子说道:“这是我舰的另一种主要武器系统,我可以向各位透露的是,这种武器的主要作战目标是其他水面舰艇”。 雷德尔看着8个巨大的鹰击导弹发射箱,心里盘算着,这一共也就8个,如果用完了,看上去也不是可以随时补充装填的,这作战力量感觉不是很强啊,除非……这东西打的非常准! 雷德尔接着问陈绍远,这种武器到底可以打多远,这次他得到的答案不只是一个微笑,陈绍远笑着说道:“具体射程恕我不能透露,但是我可以告诉将军的是,他的有效攻击范围远远超过任何战列舰主炮” 雷德尔盘算了一下,如果打击范围远远超过战列舰主炮,而且命中度很高的话,那么这艘“护卫舰”的作战能力就相当惊人了,他产生了一个可怕,但是正确的答案:有可能战列舰在这种武器面前,和靶子没有区别! 最后参观的是机库,这机库中并不是空空如也,停放着一架旋翼折叠起来的直升机!这是德国军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直升机,之前的情报已经让大家知道了这种顶部有旋翼的飞机,现在,终于见到实物了,这让雷德尔很是兴奋。 陈绍远向雷德尔介绍道:“整个舰尾的平台就是这架直升机的起降平台,不使用的时候,收纳在机库内,就像现在这样,这架直升机是海军专用的子型号,是舰上作战系统的一部分,也可以用来兼任救援和人员输送的任务” 雷德尔很纳闷,到底是什么作战系统,需要这种装备?陈绍远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反潜直升机,但是一艘4000吨的军舰,就能装备这种随时起降的飞机,常识告诉雷德尔,这架飞机绝不简单,哪怕去执行侦查任务,其作用就不可小觑。 虽然雷德尔对这艘军舰还有大量的“未解之谜”,顶部的大量设备作用不明,动力系统只知道是使用柴油,但轮机舱没有获准参观,尽管如此,他肯定,这艘军舰的作战能力不低于一艘战列舰,区区4000吨的排水量而已,那么另一艘更大的会如何? 这艘军舰的存在完全可以预判一件事:英国海军的海上霸权终结了!他们所有的舰队都不是中国人的对手,他们对蒋介石的支援完全就是浪费金钱,德国必须立刻行动! 参观结束之后,中方邀请前来参观的德国军方人员,前往豪华游轮上用餐,这当然得到了大家的欢迎,之前这艘豪华游轮的小册子,早就在军方高层中传遍了,现在可以亲身体验,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雷德尔将军作为海军司令,当然知道这不会是简单的吃饭,虽然这顿中西结合的晚宴让他赞不绝口,但他很清楚的知道,中方在等待德国人的回应。 “陈舰长,非常感谢贵国的招待,这顿晚宴是让我印象深刻,我已经不知道我多少年没有体验到这种感受了,说实话,我现在非常羡慕爱因斯坦先生和那些科学家,他们可以在这里享受一个月的美食,我相信他们会终身难忘的” “雷德尔将军,只要中德两国能够保持友好的外交关系,我相信这样的晚宴,您一定还有机会品尝到的” “我相信这一定可以做到,陈舰长,我会尽我的努力的。” “雷德尔将军,各位,这艘游轮上还有不少设施,现在爱因斯坦先生和他的科学家朋友们还没有登船,各位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安排工作人员,带大家参观一下” “太感谢了,陈舰长。不瞒您说,这艘豪华游轮可是现在欧洲最火热的新闻话题,今天真是我们的幸运日啊” “哈哈,雷德尔将军言重了。哦,对了,我们还有一些信息,希望与雷德尔将军,卡纳里斯上校,塞克特将军分享,稍后,有劳各位跟我来” 雷德尔知道,中国人要给“真家伙”了,之前大家已经知道纳粹后面干了什么好事,现在中国人可能要透露更多情报了,雷德尔立刻站起身,示意现在就可以出发。 于是,一拨人去参观豪华游轮,雷德尔等三人,走进了一间私密的会议室。会议室里的大屏幕亮起,雷德尔现在顾不上赞叹这块巨大的彩色屏幕,他明白,接下来的内容才是关键。 果然,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浓缩后的德国纳粹上台过程和二战简史,总共45分钟。这份材料是早就准备好的,在德方明确参观人选,明确了这次来参观的不是纳粹份子之后,就决定向他们公开这一段历史。 当屏幕上出现‘俾斯麦’号在英军围攻下烈火焚身、缓缓沉没的画面时,雷德尔这位海军总司令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这不仅仅是一艘战舰的沉没,这是一个强大帝国在错误战略下走向毁灭的缩影。而当塞克特看到柏林化为废墟、德军在漫天旗帜下投降时,这位一手缔造了国防军的陆军元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到的不是未来的历史,而是德国国家最深重的灾难与耻辱。 陈绍远在纪录片播放完毕之后,就说了一句话:“雷德尔将军,各位,纳粹如果上台,中德关系就完了” 雷德尔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如果纳粹上台,中德就会发展为敌对关系,这样的后果是德国决不能承受的。他想到这次活动主要是德共牵线的,于是开口说道:“陈将军,我向你保证,德国海军绝不会支持纳粹!我个人绝不会在纳粹政权下担任任何职位!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贵国是否准备将德国也变成社会主义国家?” “雷德尔将军,我是军人,政治方面不是我的领域,不过,我们有一个原则,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应该由这个国家的人民自己来选择。历史上,德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们至少可以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感谢您的好意,陈舰长,我想我们今天的收获很大,我相信,德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还有一点,我们现在知道,海军的未来是航空母舰,战列舰的时代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了,这方面,我也非常感谢陈舰长,虽然您并没有明确指明,但是这份纪录片中的海战内容,我是能看明白的,我想冒昧的问一下,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先进么?” “非常先进,雷德尔将军,这次我们是护航任务,航空母舰还用不上”,陈绍远笑着回答道。 “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见识到贵军的航空母舰,但无论如何,陈舰长,我相信德国海军不会和中国海军在战场上相见的” “希望如此,雷德尔将军” 雷德尔对本次参观非常满意,站在海军技术角度,未来战舰的主要武器不是火炮,航空母舰是未来的重点,光这一条就价值不菲,他毫不怀疑,现在看到的两艘战舰,在航母编队中一定有其重要作用,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艘军舰具有强大的远洋航行能力,这些垂直发射的武器的主要作战对象极有可能是飞机而不是军舰,虽然现在对这些武器到底是什么一无所知。如果德国能够得到中国的一些海军技术,那么必将打破英国对德国海军的封锁,为此,德国完全可以付出一些代价,雷德尔甚至觉得,也许社会主义制度并没有这么糟糕,反正现在这帮人也未必能将国家带出困境。 雷德尔的这次参观,成了说动德国政府改变对华战略的最重要一环,可以说,是后来德国官方派出赫伯特·冯·鲍赫参加新中国建国仪式的最大说服力。在1928年时代,如果一个国家拥有强大的海军,你决不能怀疑他的国际地位,中国人拥有西太平洋漫长的海岸线,之前号称1亿吨钢铁,那么这样的军舰中国人有多少艘?别忘记,这艘军舰编号552,是第52艘的意思么?如果真的有52艘,那么……哈哈……英国人的好日子现在来了! 至于纳粹,现在将其定为非法政党的呼声越来越高。小胡子的煽动力当然是一等一的,但是现在德共和历史上相反,提出了很多立足德国利益的现实主张,其中以国家身份与中国合作,合资成立新企业,引入新技术的主张最吸引人,其标志性的宣传场面就是拿出走私的收音机,向德国群众宣传,只要和中国合作,我们就可以生产这个神奇的“小玩意”了,场面很是吸引人,整个左翼对这个做法挑不出毛病,连德国一些资本家都没办法拒绝这种建议,他们只是不喜欢全部是国资,那不是自己将失去所有机会吗? 165号在离开汉堡后的第三天,驶入列宁格勒的军港,对苏联展开正式访问。苏联方面的接待人员是苏联海军总司令穆克列夫和波罗的海舰队司令科兹汉诺夫两人领队,整个波罗的海舰队和苏联海军高层几乎都到齐了。 相比德国人,苏联方面的待遇就高多了。苏联海军第一次知道了导弹这种武器,知道了雷达可以用来指引武器自动导向目标进行攻击,苏联海军参观了作战指挥室和轮机舱,对于现代化的电子信息为主要手段的指挥系统倍感震惊,而燃气轮机这种强大的舰用动力系统,也给苏联海军高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让苏联海军有直观感受的是165号湛江舰带着苏联海军的高层,出海进行了一次模拟演习,当舰上的作战系统开机后,苏联海军高层第一次看到了战争的未来,以165号舰为中心,无论水面目标还是空中目标,均在指挥室的电子海图上一一被标注出来,雷达系统预估所探测到的水面舰艇的大小与吨位,评估威胁等级,仅165号一艘作战舰艇,就可以同时对两位数的目标发起攻击,无论其位于165号舰的什么方向上,垂直导弹发射系统都可以应对,如果有多艘战舰组成舰队,这些信息可以通过通讯系统传递至舰队中的其他舰艇,并协同作战。 至于和165舰对抗,苏联海军实在想不出如何拦截高超音速反舰导弹,如果有,那只能是165号上那种一分钟可以发射10000发弹药的速射炮,问题是这种速射炮现在任何国家都无法生产,更遑论装备。这种导弹甚至可以使用飞机发射,日本人的那艘巡洋舰就是被这种武器一击击沉。 一艘战舰的作战能力超过一整个波罗的海舰队,这艘战舰只有7000吨,中方说这已经不是最新型号了,最新型号是055,超过一万吨,更加先进,这次没来。而且舰队的真正核心,航空母舰,现在也没有来到1928。 难怪中方不断刺激英国人,实际上中方巴不得英国人派出本土舰队,这样就可以一次性消灭英国海军主力。 现在还说什么呢?斯大林英明!自己的太平洋舰队可能是这种海军的对手么?这支舰队能摧毁多少敌人纯粹取决于其携带了多少弹药,即使没有弹药,光靠雷达系统,就可以躲开所有拦截舰队逃之夭夭,根本找不到对方在哪里。 这次165湛江舰访问苏联的列宁格勒当然具备重要的政治意义,真理报头条是《巩固无产阶级友谊——中国革命舰队访问列宁格勒》并配有一张巨大的165号湛江舰照片,文章强调,随着世界革命形势的发展,中苏两国作为无产阶级先锋,肩负着共同反对帝国主义和反动势力的历史责任。中国革命政府代表团率领“湛江号”革命舰队到访列宁格勒,受到了苏联人民和波罗的海舰队的热烈欢迎。这一历史性访问,彰显了中苏两国之间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和深厚互信。 真理报在文章中写道:“中国革命舰队的到访,是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友谊的生动体现。正如斯大林同志所言,只有团结起来,社会主义国家才能粉碎帝国主义的任何阴谋。我们坚信,苏中两国的兄弟般友谊,必将引领世界走向和平与进步的新时代。” 文章特别提到,中方代表高度评价苏联工农红军和工人阶级在保卫社会主义祖国中的巨大成就,并表达了对中苏两国未来在经济、科技、军事等领域开展更广泛合作的信心。苏联方面也高度赞赏中国革命取得的胜利,表示愿与中国人民一道,为世界革命事业并肩奋斗。 在斯大林宣布将参加中共建国仪式的背景下,这篇文章被外界普遍解读为中苏关系有进一步强化的趋势,不少西方媒体猜测,中苏可能会签署军事方面的合作协议,甚至形成军事同盟。这将形成一个从西太平洋到波罗的海和黑海,横跨整个欧亚大陆的军事力量,南亚,东南亚,中东,东欧都会形成压力。这使得英,法,美高度警惕,尤其是英国,这对其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统治形成了巨大压力,英法两国不断靠拢的同时,都在争取把美国拉进来。 第37章:德国商贸团来华(1) 现在的美国政府忙于竞选,对英法两国的拉拢反应冷淡,而华尔街则对于中国开展经贸往来兴趣浓厚,以至于英法两国的政治拉拢一时间没有得到美国的积极反馈。 9月下旬,之前德国工商界的“商贸团”,在海上飘了几个星期,沿途尽可能不停靠,一路猛开,终于以1928年代的极快速度,抵达广州。按照事先安排,他们直接找到了德共在广州的办事处,德共之前已经答应为他们牵线搭桥,德共实际上非常愿意干这种事情,你们资本家看我德共不顺眼,双方近乎水火不容,现在呢?你德国资本家要不要赚钱?要不要最新技术?想要就得找我德共。 这个商贸团的阵容也是堪称豪华,领头的是克虏伯的代表:古斯塔夫·克虏伯·冯·博伦,这位实际上不是代表,而是货真价实的克虏伯公司董事长,已经58岁,亲自出马,代表德国最大的钢铁和军工集团,也许还要加上德国军官团,同样地位很高的是胡戈·容克斯,年近70的他这次坚持要亲自前来,然后是电器工程的西门子集团(含德律风根),钢铁行业的蒂森集团,IG法本集团(含拜耳和巴斯夫),汽车行业的戴姆勒-奔驰,德国国家铁路公司,德意志劳工总联合会,甚至德意志银行都派出了代表,可谓德国核心企业基本到齐。在德国国内要凑齐这波人都难度不小,没想到他们“齐刷刷”的来到中国,其中只有德意志劳工总联合会勉强算是“自己人”,之所以称之为勉强,是因为公会主要是社民党控制的,而非德共。这次的安排其实就是德意志劳工总联合会出的主意。 德共在广州的派出机构目前是德共在中国的核心,现在正在准备迁往南昌,如果这个商贸团再晚来一两天,就只能到南昌去找人了。德共在广州的负责人是弗朗茨·达勒姆,德共中央委员,负责组织、联络和国际事务,德共把他派到中国常驻,显然是非常重视与中共之间的关系,同时有向中共“取经”的意思在内。 他的助手是一位年轻人,奥托·布劳恩,他在原历史上有一个中文名字——李德,没错,就是那个历史上瞎指挥的李德。当然,现在我党不可能给他瞎指挥的机会,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原历史上的“丰功伟绩”。 "很高兴见到您,克虏伯先生!没想到您亲自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我是德国共产党在中共的办事处负责人,弗朗茨·达勒姆" “达勒姆先生,很荣幸与您会面。不瞒您说,当我听到中共有1亿吨钢铁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来一次了,如果中国拥有这种钢铁生产能力,那么世界钢铁行业的格局就要全面洗牌了” “克虏伯先生,各位,大家请坐,非常抱歉,我们最近在准备迁址到南昌去,所以这里有些杂乱,请各位见谅”,达勒姆招呼着大家坐下。 “达勒姆先生,相信你已经知道,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和中国展开商贸合作,我说的中国是指中共管理的中国地区,请相信,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而来”。 “克虏伯先生,您能亲自前来,就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请您和各位企业界人士放心,中共愿意与各位在经贸领域的合作展开交流”。 “感谢您的帮助,达勒姆先生,我出发之前就听说,中共要建国了?” “是的,克虏伯先生。中共确定将在10月1日在南昌举行建国典礼,这也是我们这个办公室准备搬到南昌去的原因,不过我认为,这对各位的合作计划是好事,建国之后,就会名正言顺。” “确实如此,达勒姆先生,现在世界变化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一切都是未来中国来到我们这个时代之后发生的,只有短短几个月而已,听说上海那边现在已经是中共管理了?” “是的,蒋介石的部队基本已经放弃了上海,上海很快就会恢复秩序的,以后各位说不定可以在上海设立办事处甚至分支机构” “中共允许我们这样的外资在上海设立分支机构?”,问出这句话的是德意志银行的代表,他听到允许设立分支机构之后立刻就两眼放光。 “当然允许,不过不同行业有不同的监管要求,中共的用词是监管,外资银行的分支机构监管规则现在还在制定之中,您知道,他们是有未来模式可以参考的,相信我,这不会影响贵行和中共方面的商业谈判,哪些业务能做,哪些不能做,他们肯定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方案了”,达勒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们之前在广州和香港的分支机构已经全部停业了,上海的分支机构也在我出发之前停止了营业,这对我们银行在远东地区的业务影响非常大,尤其是香港的分支机构,所以我们这次来,很希望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德意志银行的代表接着说道,他们确实比较急,虽然因为德意志银行没有被列为殖民利益相关银行,直接损失并不是很大,和汇丰银行完全不同,但毕竟生意不能做了。 “我想你会得到答案的,我虽然不知道中方对外资银行的具体监管方法,但是我明确的知道,他们并没有完全禁止外资银行的存在,毕竟双方贸易往来肯定需要银行参与” “感谢您的解答,达勒姆先生”,德意志银行的代表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达勒姆先生,想必您肯定知道,我们都对未来的工业技术很感兴趣”,戴姆勒-奔驰集团的代表开口说道:“苏联报纸上的那台未来轿车……恕我直言,如果中国人大量销售那样的汽车,对我们公司来说,那就太糟了” “关于那台豪华轿车,您可以放心,那台车中方不会在这个时代大量销售的,他们自己只用来做贵宾接待,或者对外送给重要的友好国家,您提到的苏联报纸上的那台车,就是中方送给苏联的。如果您希望在汽车技术方面获得支持的话,我认为这不是没有可能,主要看合作形式,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据我接触过的未来中国人说,贵公司在百年以后仍然是全球重要的汽车制造企业” “百年以后的未来?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如果那位来自未来的中国人没有骗我的话。我想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他告诉我,他21世纪的邻居,就有一台梅赛德斯轿车。” “未来中国人的家里?!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我想公司董事会知道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确实如此,实际上不止是贵公司,各位,大家所在的公司在百年以后都还存在,这也是来自21世纪的中方人员告诉我的,在他看到各位所代表的公司之后” 达勒姆说完这句之后,所在公司的代表全部都面露喜色,谁都希望自己所在的企业能够长久经营下去,现在好了,大家全是百年企业了。 “达勒姆先生,您能告诉我,中方对未来技术输出方面政策么?”,克虏伯接着问道,他实在太想知道1亿吨钢铁产能是如何实现的。 “技术输出方面,首先,我明确的可以告诉各位,原则上中方可以输出未来技术,但是有几个要求”,达勒姆回答道。 “您请说,有哪些方面的要求?”,克虏伯立刻追问道,其他公司的代表也纷纷屏息倾听,就怕漏过一个字。 “首先是国家方面的要求,具体来说是,想要获得未来技术的国家不能是殖民主义国家,不能有任何殖民地和任何海外政治特权地区,这一点,我只能说,我们德国在上次战败后,恰好符合,苏联在归还中国领土后也符合,虽然苏联占领的地方早就不是殖民地了,但这毕竟是中国人说了算”,达勒姆略带无奈的说道,虽然他本人完全反对殖民主义,但毕竟是战败。 达勒姆说完这句话,各企业代表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很高兴,克虏伯难掩心中的兴奋说道:“也就是说,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等这些国家,还有日本,甚至美国,都不符合要求?” “是的,克虏伯先生,您说的没错,他们现在都不符合要求,所以最多只是商贸往来,不会获得未来技术输出。另外,据我所知,英法作为殖民主义元凶,不但不会获得技术输出,相反,会面临技术封锁” “技术封锁?具体是如何封锁的?”,克虏伯谨慎的继续问道。 “现在的具体政策中方还没公布,我这也只是内部消息,不过,中方建国之后,大家都会知道的,可以明确的是,无论谁获得了中国而来的未来技术,都不允许向被技术封锁的国家转让技术,同时还会有一份限制清单,一些工业设备也不能出售,否则会面临中方严惩,但生产出来的普通商品可以销售” 所有德方的公司代表现在心里都乐开了花,自己的机会来了,一大把老对手都被技术封锁了,只要自己快速谈妥,那市场机会不可限量啊。 “达勒姆先生,还有哪些限制要求?”,克虏伯接着问道,毕竟达勒姆刚刚说了一个首先,那说明不止一条。 “还有一条就是,禁止支持任何法西斯政党或政权。这一条对大家影响就比较大了,因为我们现在国内就有法西斯政党——纳粹,对各位来说,如果大家和纳粹有合作,那么不但不可能获得技术支持,相反,也会面临技术封锁,甚至贸易制裁”,达勒姆非常严肃的说道。中方的这一做法,他心里无比支持,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大程度上斩断纳粹的资金来源,使得纳粹获得的资源大幅受限。 这句话说完,各代表脸上的表情就各不相同了,和纳粹到底有多大程度上的“往来”自己都清楚。德国工会代表表情一脸轻松,他们本来就是反纳粹的,和纳粹从来没有任何合作,戴姆勒-奔驰和西门子集团的代表,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安情绪,他们现在和纳粹基本上没有太大关系,德国国家铁路公司作为德国国企,不存在支持政党这一概念。但蒂森集团的代表,眉头就皱在一起了,这位代表是蒂森家族里的人,自己家里对纳粹的支持态度,他心知肚明。克虏伯本人和德意志银行历史上都是支持纳粹的,但现在还没有进入那个阶段,所以这两位表情也没太大变化。 “以上两条是明确的红线,第一条是我们德国国家层面的,所幸不构成障碍,第二条就看各位自己的选择了”,达勒姆冷冷的说道。 “达勒姆先生,纳粹的危害真的这么巨大?”,克虏伯很严肃的问道。一旁历来反对纳粹的容克斯不经意的看着克虏伯,这次代表团主要是克虏伯领头,毕竟他家产业大,自己的飞机制造产业还在艰难求生,但中共的切断与纳粹往来的要求,他发自内心的支持。 “克虏伯先生,我相信您一定已经有所耳闻了,不是么?我可以向您保证,中方透露出来的这些未来历史发展都是真的,如果我们德国人不采取行动,纳粹会让我们输掉一切。中共方面和我们反复强调过,一旦纳粹上台,所有和德国的合作都会终止。我们德国共产党正在调整我们的政策,努力阻止纳粹上台,您一定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很多政策和过去不一样。” “我必须承认,贵党在最近几个月的时间里,确实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也获得了更多的支持。我和我的不少朋友们,都觉得很好奇。” “克虏伯先生,我首先是一个德国人,其次才是一名共产党员。21世纪的同志们来到这里,与我们共同探讨并重新认识了一个根本性的原则:任何一个政党,无论其信仰为何,它的根基必须深植于自己国家的土壤之中,必须为自己民族的生存与发展服务。这并非是机会主义的口号,而是一个现代政党最基本的责任。如果用中共同志们的方式来表达,那就是:我们首先是德国共产党,其次才是共产党” “达勒姆先生,为德国的国家利益和德意志的民族利益服务这一点我非常同意,但是恕我直言,这听上去有点……” “有点像纳粹说的话,对么?呵呵,克虏伯先生,纳粹说这句话是骗人的,是一种宣传口号,只是用来蛊惑人心而已。而我们是真的在做这些事情,比如现在,我们的政治立场并不相同,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中有不少人,并不喜欢我们,但我们并不在意,我们依然非常积极的帮助各位,与中共建立联系。我们也非常希望中国的这些先进工业技术能够引入到德国。” “达勒姆先生,感谢您的坦率和真诚,在德国国家利益方面,我想我们之间是没有大的分歧的,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愉快的合作”,克虏伯知道现在不是和德共深入讨论德国内政的时候,但无论怎么说,德国总是需要找到一条出路,眼下的政治架构并不稳定,国内政治力量不平衡。 克虏伯毫不怀疑,如果这次德共牵头促成这次技术引进,在公司架构,治理形式上,德共一定会深度参与其中,这样一来,德共将会获得极大的发展助力,这意味着,未来德国工业的复兴之路,将绕不开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死敌的共产党人。这既是巨大的机遇,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如果德共能借此整合左翼力量,一个由其主导的联合政府或许真的会在不远的未来出现。届时,克虏伯、蒂森这些工业帝国,又将如何自处? 克虏伯这次之所以亲自来,是准备和中共进行深入交流的,克虏伯通过自己和军方的关系,已经知道了纳粹的一些情况,但是他非常想通过中共得到第一手资料,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他此行一定要搞清楚的问题。 “克虏伯先生,各位,大家来不用着急,不妨先在广州住下,我已经派人联系中共方面的人员了,相信中方很快就会做出安排。另外可以向各位透露一些消息,最近中国开工了不少大型基建项目,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全球唯一的那种,我相信各位肯定会有兴趣的,我建议各位向中方提出参观申请,相信我,中方会同意的” “感谢达勒姆先生地提醒,我们确实很有兴趣,听说中国从21世纪搞了不少大马力柴油动力的火车头?”,开口的是德国国家铁路公司的代表,他们对内燃动力的机车头相当感兴趣,眼下正是内燃机车技术突破期,虽然真正的大规模使用内燃机车,要到1950年代。 “你说的没错,不仅有火车头,还有车厢,带空调的,坐在里面一点也不热,舒适性很好,广州火车站就有,说不定之后我们去南昌会有机会乘坐。” “带空调的火车车厢,这可太有意思了,我很想立刻就去见见” “您会如愿的” …… 当大家正在聊着中国的这些大型项目的时候,达勒姆的助手,就是那位“李德”走进了会议室,通知达勒姆中方的代表明天一早就可以与各位企业代表见面,展开第一次沟通。 中共的效率让这些德国企业代表非常高兴,自己刚刚到而已,第二天就能见到人,说实话,这是有些惊喜的,这从侧面证明了德共的工作确实做的到位,之前该联系的都联系好了。 不多久,代表团就回到下榻的豪华酒店中安顿下来。不过,克虏伯不想坐在酒店里干等,他对苏联的印象并不好,这次来到中国,还是刚刚解放不久的广州,他想看看,中国的社会主义到底是怎么搞的。于是,他带上了自己会中文的助手,在酒店前台兑换了一些人民币后,就步行出门,向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准备亲身体会一下。 克虏伯首先发现的是,虽然街上的环境谈不上很好,人员比较混杂,但乞丐似乎是没有的,而且街道上还算得上干净,这与他心中的“刻板印象”大相径庭,商店的招牌大部分都是旧的,说明中共控制广州以后,原有的商业格局基本保留了下来,街上汽车相比德国要少得多,克虏伯能够感觉得到,虽然得到了21世纪的支持,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改头换面确实不现实。不过,不远处的一辆卡车立刻吸引了克虏伯的注意,因为那台白色的卡车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和整个城市的形成了很大的反差,想不注意到都难,他身边的助手也发现了这一点。 克虏伯立刻向那台卡车走去,这台卡车有一个全封闭的车厢,轮子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但是轮胎的花纹很不一样。车头很短,没有突出在前方的发动机舱,驾驶室两侧有两个很大的车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是一整块完整的玻璃,并且带有弧面,这非常不一般,在驾驶室的上方,有一个连接着货箱的设备,整台车看上去非常紧凑,没有任何空间的浪费。而且这台卡车并没有熄火,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不断地发出有节奏的排气声,声音很轻,一听就知道这台发动机性能优异,克虏伯观察了一下,发现发动机位于驾驶室的下方,一条排气管延伸到货箱底部,排气管处没有看到任何黑烟,他自己也没有闻到任何汽油或者柴油的气味。 助理看懂了车门上的标记,指着车门上的中文告诉自己的老板,这是一台载重4吨的冷藏车,冷藏能力为-18摄氏度。 这让克虏伯非常感兴趣,这台不大的卡车居然有4吨的装载能力,还可以保持温度在-18摄氏度,食品工业方面肯定有很大需求。1928年的时候已经有冷藏车了,但做到这么紧凑的肯定没有,在德国也不多见,这么看来车厢顶部的那个连接在货箱上的设备,大概率是制冷用的,体积不大,相当高效。 就在克虏伯和他的助理围着这台卡车仔细端详的时候,这台车的司机出现了。 老张是个70后,由于1928年大量缺乏专业司机,他很早就来到1928年”工作“,主要是开卡车,这台冷藏车是他上周刚刚接到的新工作,负责往广州的供销社配送物资,主要是猪肉,鸡肉等肉产品,这些都是21世纪运送过来供应广州的物资,没有冷链支持,怕是路上早就坏了。 老张就是停车吃个点心的功夫,就发现自己的车子边上多了两个老外,其中一个衣着考究,看上去是个大人物,另一个估计是他的”跟班“。 老张毕竟是21世纪的人,看到老外并不会像这个年代的中国人那样,见到洋人就先自己紧张起来,于是用自己掌握的几个屈指可数的英文单词主动打起了招呼,一句Hello,从老张口中传了出来。 克虏伯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先是一愣,毕竟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一个中国人主动和自己说过话,接着打量起老张来。 克虏伯很快发现,这位中国人”块头不小“,有个明显的肚腩,但看上去还算壮实,没有任何营养不良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的瓶子,闪闪发亮,材质看上去像不锈钢,正对着自己微笑。 克虏伯确信,这位中国人不是本时代的中国人,大概率是21世纪来的人。接着他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和老张握手。 老张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大大方方的和这个老外握了握手,然后这位”跟班“就开口了,还是中文:”你好,这位是克虏伯先生,我们来自德国,我是他的翻译“ ”你好,克虏伯先生。我姓张,幸会!冒昧问一下,您是德国克虏伯钢铁和军工公司的那个克虏伯么?你们是那个公司的人?“ ”是的,张先生,克虏伯先生就是德国克虏伯集团的董事长,我们集团确实是从事钢铁和军工产业“。 老张听完以后一激灵,好家伙,这次要么遇上大骗子,要么就是遇到大人物了,这种级别的人怎么会自己在街上”乱串“呢?也没个人带着他,真是奇怪。 ”很高兴见到你,克虏伯先生,没想到您居然到中国来了“,老张现在还不确定这人是不是骗子,没准就是个老外冒充的呢,虽然看上去是个大人物,但是骗子都是专业的,很难说。等会用对讲机向车队汇报一下。 ”幸会,张先生,我是今天刚刚到的。恕我冒昧,我看阁下气质不凡,我猜阁下不是本时代的中国人吧?“ 老张一听,这么直接的么,怕不是真骗子吧?心里不由的警惕了起来,虽然广州解放那会儿,很多杂七杂八的老外都清理过一轮了,难保有漏网的,于是他谨慎的回答道:“您猜的对,克虏伯先生,我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不过,我也只是一个司机而已”。 老张亮明身份,表示自己就是个司机,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您是这台卡车的司机么?”,翻译把克虏伯的话翻译了过来。 “是啊,我就是开这台车的。” “是这样,张先生,克虏伯先生对这台车很感兴趣,这是一台可以冷藏的卡车么?” 老张一听这话,倒是没啥不能说的,这台车从上到下,你能看到的地方没啥秘密,除非你把他拉回去拆了。于是回答道:“是的,我主要运送肉类,猪肉为主,也包括鸡肉和鸭肉,这些都在后面的货箱里冻着,否则长距离运输就坏了” “原来如此,真是太有意思了。张先生,您能否让我们进入驾驶室参观一下?” 老张一听这个,就警惕起来,有点面露难色,倒不是这台车要保密,还是担心这两人是骗子,于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克虏伯先生,我得先请示一下”,说完不等克虏伯和他的翻译回答,就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转过身去开始请示。 克虏伯和他助手看了之后兴趣更大了,这是什么通讯设备?可以放在口袋里,连电话线都不需要就可以通讯了?这玩意用处比卡车大多了。要是西门子那边德律风根的人看到,肯定会激动。 老张在经历了尴尬的一分钟等待后,得到回复,今天广州确实来了这么一拨人,真的有克虏伯公司的董事长,而且就住在他现在的地方的附近,他遇到的不是骗子,是真人。同时告诉他,技术方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己注意好,历史方面,二战以后的不能说。 老张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后,微笑这解锁了车门,邀请两人上车,幸好自己平时驾车时注意保持整洁,车厢里不怎么邋遢。 克虏伯从副驾驶那边上了车,他的助理也紧跟坐了上去,把整个驾驶室挤得满满当当。 克虏伯进入驾驶室的瞬间,一股干爽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车外广州九月的湿热粘腻判若两个世界。他立刻注意到,仪表台上有几个造型精巧的格栅,正持续不断地吹出这股冷风。更让他惊奇的是,车内还回荡着一个清晰、圆润的女声,说的内容自己听不懂,但没有任何杂音,不似广播,仿佛有人就在耳边低语。这究竟是什么? 第38章:德国商贸团来华(2) “张先生,这驾驶室中也有制冷设备?” “对,那是空调,广州的夏天太热了,如果没有空调,我们驾驶员很容易疲劳,不过,这也就是从我们那边支援过来的卡车才有的配置” “这声音是广播么?” “没错,这是广州本地的广播台,前几天刚刚开通”,老张自己珍藏的一些开车音乐都不允许带过来,习惯开车有点声音作伴的他,广播从来不关。 一台工作用的卡车都有空调和收音机,这未来的汽车确实变化很大,这些设备现在的豪华轿车都不具备。 “克虏伯先生,我现在要去前面的供销社送货,可不能耽误了。您如果想去供销社看看的话,我正好带您过去,您要是走过去,少说也要走个半小时时间” “那太好了,有劳张先生了”,克虏伯一听要去大名鼎鼎的“供销社”,那再好不过了,正好去看看有什么未来工业品销售,价格如何,这正是他想去的地方,本来还愁找不到地方呢,现在正好。 说完,老张就开车上路了。车辆开起来之后,克虏伯就体会到这台车和1928年的卡车差距有多么巨大了,这台车应该是满载货物的,但是车辆起步非常流畅,从司机老张的操作来看,无论换挡还是转动方向盘,都非常轻松,驾驶室的减震也很好,广州的路面条件很一般,但坐在驾驶室内,颠簸感并不特别明显,应该说,1928年的豪华轿车,都未必有这么好的减震系统。 路上,克虏伯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张先生,您对德国的未来怎么看?” 老张一听,这是套话了,但是他毕竟是有所准备的人,于是平静的说道:“这得看你们自己了,如果还是和历史上一样,让希特勒这个王八蛋上台了,那就惨了。克虏伯先生,我知道你在德国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你们务必把希特勒和他的那个纳粹党早点清除掉,否则后患无穷。抱歉,我只能说这些。” 克虏伯听完皱着眉头,这是又一次提醒他纳粹问题了,自己走出来逛逛完全是临时起意,中国人不可能特意安排,这位来自21世纪的卡车司机都知道希特勒的名字,看来这人历史上是真的臭名昭著啊。 “张先生,在我看来,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的主张确实有些极端,不过,历史上,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成了世界公敌?” “纳粹么,法西斯主义,能干出什么好事?侵略别的国家,大屠杀,种族灭绝,干的坏事实在太多了,发起的世界大战死了几千万人,最后整个欧洲都被打废了,便宜了美国人,哎……要我说,你们抓紧点,把纳粹连锅端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克虏伯听完以后已经冷汗都下来了,现在德国的最大资金支持者是谁?就是美国人,别人不清楚,克虏伯是局内人,他清楚的很,他一直怀疑美国人别有用心,果然……不过没关系,这次中国自己来对了,决不能空手回去。 不一会,供销社就到了,老张让这两个老外在供销社门口下车,自己开车着转到后面的仓库去了。 克虏伯和他的助理一走进供销社,就发现这地方和自己想象中场景的差别极大。里面不是传统的柜台后面站着营业员的形式,不是说这种形式没有,只有很小一片区域,大部分区域都直接是货架,商品直接摆放在货架上,顾客拿到自己想要的商品后,走出来统一结账付钱。 克虏伯毫不犹豫的进入“货架”区域,一排一排仔细观察起来。货架是按商品大类分类的,有日用品,食品,厨房用品,家用电器等好几个区域。克虏伯对食品区域兴趣不大,助理也不知道那些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便走向直接反应工业能力的家用电器区域。 只能说克虏伯是会找东西的,家用电器区域中的商品,全是21世纪进口的,只是品类远远比不过21世纪罢了,但百姓日常最需要的东西,都是有的,比如用来烧开水的电热水壶,这东西谈不上高科技,1928年也能生产,但是做不到这么漂亮,不锈钢的材质看上去质量上乘。克虏伯当即决定买下这个电热水壶,回去看看到底好用不好用,当助理准备去拿的时候,旁边的销售人员告诉他,这里只是出样区域,接着给他一个卡片,告诉他凭着这张卡片结账,结账后去门口的柜台提货。 克虏伯看到这种销售方式也是觉得很新奇,但至少这种销售方式可以直接体验一番后再决定是否购买,这种销售方式的背后意味着商品供应极其丰富,21世纪的中国人把这种销售模式带到1928年来了,似乎有点过于先进了。 实际上,这家供销社是特殊的,这种模式是在广州刚刚开始尝试的,其他供销社还是传统的柜台方式,也没有这么多的电器销售。 克虏伯继续向前走着,他发现自己恨不得将这里的商品全部买下,大部分都很实用,那台电风扇就非常美观,关键是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噪音几乎听不到。克虏伯毫不怀疑,这台电风扇一定能在德国销售火爆。最后,他走到了一个特殊的货架边,这上面上下成对的放置着一套设备,下面的四四方方,有个大风扇,上面的设备弧线优美,似乎有个出风口。经过助理的一番了解,克虏伯得知,这居然是家用空调!克虏伯毫不犹豫的买下4套,也不管中方是否允许他把这种设备带回德国。 在日用品区域,克虏伯见到了刚刚老张拿的水杯的“同款”,原来是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号称可以保温10个小时以上,重量很轻,外形美观,里外都是不锈钢的,轻易摔不坏。作为钢铁行业的巨头,他当然知道这个保温杯背后的意义,中国人的钢铁确实是多,昂贵的不锈钢都可以用来做保温杯。很快他就发现,不仅是杯子,甚至还有不同大小的不锈钢碗和盆,这次克虏伯让助手记录认真记录下价格,然后各自拿了一些。最后连牙膏和牙刷都没有放过,助理推着购物车,装的满满当当。 最后结账的时候,问题还是出现了,克虏伯他们临时起意的闲逛,根本没带这么多人民币,无法付款。好在没有尴尬多久,对于这两人进入供销社,我方早已掌握情况,只是没有出面打搅他们而已,他们不看价格的购物行为,显然不是正常消费者。一口气买四台空调,这在1928年完全不合理。更何况,1928年电力紧张,一家最多安装一台空调,你买了4台都不给你装。在这尴尬的时刻,我党的工作人员及时出现,通知供销社,今天先不用结账,只需要给出购物清单就可以了,后面会有人给供销社付款。 结账困难被解决之后,克虏伯还没有立刻离开,他没有忘记还有一个传统柜台,他要去看看那里是卖什么的。 这一看就不走了,那里卖的正是现在欧洲重金难求的收音机,这本来就是这次商贸团的重点谈判目标,德律风根的人已经快急疯了,然后克虏伯向销售人员问了一个问题:“我能买多少台?” 柜台后面的小姑娘,毫不怀疑,如果她说不限制数量,今天供销社的仓库就空了,好在收音机确实是有销售限量的,她指着旁边的牌子说道:“每人限购2台” 克虏伯倒也不觉得遗憾,满意的拿着4台收音机离开了柜台。 最后,供销社的李经理和克虏伯的助手商定好了送货地点,毕竟他们买的东西太多了,光这些电器就不可能由两个人带走,干脆送货上门吧,顺便帮他们叫了出租车,送他们回酒店。最后不忘关照克虏伯,他买的其他电器只要电压和频率正确,都能使用,但是空调是需要专业安装的,克虏伯当然不可能把空调安装在广州,李经理表示会在之后给他们送一本安装说明书。 坐着熟悉的1928年时代的出租汽车回到酒店后不久,大部分他们采购的商品就被送到了酒店的临时库房里。克虏伯通知各企业的代表,晚餐以后在酒店的会议室有个重要会议。 晚餐之后,德国企业的代表陆续来到会议室,会议室的桌上摆满了克虏伯今天去“剁手”的“战利品”。克虏伯本人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会议桌的一头,一言不发,等着人到齐。 大概10分钟后,企业代表都到齐了,克虏伯站起身,说道:“各位,桌上是我今天去广州的供销社买到的商品,旁边纸条上有人民币价格和德国马克价格,德国马克价格是根据今天的黄金人民币兑换价格参考换算的,毕竟现在德国马克和人民币之间还没有汇率,仅供参考。大家随便看看吧,各位请” 其他企业的代表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克虏伯居然亲自去考察市场,而且速度还这么快。但顾不上感叹了,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大堆21世纪生产的商品。 不出意外的,德律风根的代表首先拿起了那台收音机,这台收音机他在德国废了不少力气搞到一台,现在就有4台放在他面前,至于价格……居然仅和自家的初级产品差不多,但是功能就完全不同了,巴掌大,支持AM,FM甚至短波,这种收音机自家根本生产不出来。 “克虏伯先生”,德律风根的代表先开口说道:“这台收音机如果是这个价格销售,那么我们就完了” “据我所知,你们之前搞到过几台,研究过没有?” “当然研究过,很遗憾,我们无法生产,哪怕在实验室中都无法制造。这里面不是大家熟悉的电子管,一个电子管都没有,是一种很小的电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拆解测试后的结论是和电子管的功能一致,但功效好的多,最重要的是,这些元器件每一个只有几毫米大,很小的电流就可以工作,排列的非常精致,设计精巧,结果就是这东西不仅大小只有巴掌大,收音质量远超我们最好的产品”,说完德律风根的代表坐下苦笑起来。 说到小,还有这个,说完克虏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啪的一下点燃,手松开后火苗熄灭,又啪的一下点燃,重复了好几次。然后说道:“这个打火机非常小巧,性能可靠,我到现在还没发现他有点不着的时候,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这东西是一次性的,里面的液体燃料不能填充,用完后丢弃,价格么,我只能说火柴厂肯定会感到绝望”,说完就把这个打火机丢在桌上。 大家都拿起桌上的东西研究起来,大家都是各自领域里的专业人士,很快就发现了门道。巴斯夫的代表拿着牙刷,看着牙刷上细软的刷毛不断的摇头,显然他搞不明白这个材料是什么,但他肯定是一种人造材料,而不是任何植物或者动物纤维。 蒂森集团的代表拿起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从好奇变为凝重。“没有焊缝…整个杯体是一次冲压成型的?”,他心中疑惑不解,自言自语道,“要将不锈钢板材拉伸到这个深度而不破裂,需要多大的吨位和何等精密的模具?而且内胆和外壳之间的真空层是如何封装的?这种工艺…我们做不到,至少在消费品上,绝对做不到” 西门子集团的代表正在努力打开那台空调的包装,拜耳集团的代表在研究牙膏,德意志银行的代表在不停的计算价格。 克虏伯也不着急,点燃了烟斗,等着大家形成结论。突然想起戴姆勒-奔驰的代表,跟他说起自己今天遇到的21世纪的冷藏卡车,当说到全幅弧面挡风玻璃的时候,这位代表就开始不淡定了,这种只有豪华轿车才能选配的挡风玻璃,中国人已经用在卡车上了,还是弧面的,更别提车上的空调和收音机了。 整个会议开到半夜大家才意犹未尽的离去,结论很清楚,工业方面完全碾压,不合作早晚死路一条,1928年的中国确实不具备生产能力,但是中国这么大,有这么多人,10年以后呢?20年以后呢?桌上的这些产品,给自己10年都不一定造的出来。 西门子的代表在拆开空调包装后,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该死的,他们用这么先进的无线电设备,就是为了控制一个空调?!” 空调10年后能不能造出来不知道,但这个遥控器是肯定造不出的。 德律风根的代表也表示,这台收音机,给他们10年,他们没有把握。而且,中国人还有一个叫做电视的东西,现在的会议室里就有,很大一块平板,德律风根的代表让中方的工作人员打开之后,彩色的鲜艳图像折服了所有人。德律风根的代表用万般无奈的口气说道:“这东西别说10年,20年我都没把握”。 实际上他还是乐观了,别说20年,40年都未必有把握。 会议的最后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不上中国人的这趟车,就全完了,至于纳粹,让他去死吧,不重要,已经不是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到底会开什么条件? 第二天下午,广州市政府的会议室内,中方的贸易代表蒋芳和陈云,接见了德国的贸易代表团。这位蒋芳女士,是21世纪中国商务部的高级官员,对国际贸易非常熟悉,陈云作为中方财经口的负责人,整个接待工作也算是高规格了。克虏伯在了解了两人的职位和背景后感到非常满意和高兴,说明这次中共并不是来应付自己的。 寒暄过后,会议进入正题,克虏伯就先发言:“蒋女士,陈先生,我仅代表克虏伯集团和所有关联企业,向中方承诺,克虏伯集团绝不会支持包括纳粹在内的任何国家的法西斯政党,不会给与纳粹任何资金与物资方面的支持,清除集团中所有的纳粹份子,我们将与纳粹彻底划清界限!” 紧接着,所有的德国企业代表都做了相同的表态。 “各位,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听其言,观其行。希望各位采取实质性行动,切断与纳粹的往来,我这里特别提醒蒂森集团,IG法本集团和德意志银行的代表,我们希望你们做出和历史上不一样的选择,克虏伯先生,您也一样” 此言一出,被点到名的几位代表冷汗直冒,克虏伯本人也是其中之一。这下糟糕了,历史上我们支持纳粹了?至于蒂森集团的代表,他觉得天塌了,因为自己家里现在就在支持纳粹,这下要家族地震了。 “各位代表,如果你们对纳粹还有一丝幻想的话,不妨先看看这个”,蒋芳说完就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打开会议室中的大荧幕电视。 片子的内容和爱达·魔都号上给德国海军司令雷德尔放的是基本一样的,但增加了这些资本集团在战争中的损失和战后的清算结果,45分钟后,会议室气氛降到冰点。战争结束后,这里所有企业的资产几乎全部被战争摧毁,克虏伯家族因参与战争策划,系统性的掠夺机器、原材料和工业设施,并在占领区使用强迫劳工,战后受到战犯审判,而站在被告席上的,正是自己的长子-阿尔弗雷德·克虏伯。 克虏伯看到这里,手都在发抖。幸好这次自己亲自来了,否则全完了。容克斯现在快气炸了,纳粹居然把他给软禁了,还在战争机器上盗用了自己的名字,而自己生命只剩下几年时间,他反而没这么在意。 “各位,如果纳粹再一次获得德国政权,我保证,他们不会和历史上一样坚持到1945年。和原来的历史轨迹相比,现在距离纳粹正式上台还有不到4年,距离纳粹力量做大还有不到2年时间,选择权在各位的手上”,蒋芳冷静的说道。 “蒋女士”,克虏伯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里死死的捏着刚刚用来擦汗的方巾,“克虏伯集团绝不会重蹈历史覆辙,我以集团董事长和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向您保证这一点” “蒋女士,蒂森集团将会立刻彻底改变对纳粹集团的态度,清除支持纳粹的家族势力”,蒂森集团的代表,同样也是家族重要成员的一位蒂森先生接着说道。 IG法本和德意志银行的代表同样重申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做出选择,那么中方绝对有能力扶持一个自己的竞争对手,并最终把自己搞垮,让自己和纳粹一起被埋葬。这是绝对不行的。至于中共会如何使用军事手段消灭纳粹,他们一秒钟都不愿意去想。 实际上,不少德国企业是在纳粹做大之后,没有选择只能和纳粹同流合污,像蒂森集团这样一开始就支持纳粹的资本并不占多数。讽刺的是,虽然这位早期支持纳粹,却在39年因为和希特勒决裂被关进集中营,这段历史让蒂森集团的代表感觉自己是个笑话。唯一的好处是给了他说服家族的信心。 “各位,幸运的是,我们来的比较早,现在毕竟只有1928年,如果是1930年各位才知道这一切,恐怕已经太晚了”,蒋芳尝试缓和一下气氛。 “是的,蒋女士,我想这是上帝留给我们的机会,我们已经做出选择了”,克虏伯立刻回应道。 “克虏伯先生,我是共产党员,上帝老人家我不太熟悉,但是我相信,只要各位做出正确的选择,德国的未来是光明的”,蒋芳笑着回应道。 “您说的对,蒋女士”,克虏伯也马上反应过来,真正给他们机会的是中共,而不是什么上帝。 “另外,我想强调一点”,陈云这时候补充道:“德国在国家层面不能再参与任何殖民行为,不是说纳粹没有了,换个别的政党执政,再去入侵北非就没事了,殖民主义也是我们的红线,绝对不能碰” “我明白,陈先生,我们对殖民主义没有兴趣,没有我们的支持,德国政府无法做到对外殖民的,而我们现在政府中的左翼的朋友们,更是反对殖民主义”,克虏伯马上表态。实际上他很清楚,如果大家都再搞殖民主义,那么自己还是输家,因为就算搞殖民主义,也不可能是中国的对手。中国人的意思就是,我不搞,大家都不许搞。 “那么,我们对后续的经济、技术合作的前提算是达成共识了,现在我们可以具体的来谈谈合作的内容,各位,你们有什么想法?”,蒋芳没有去纠结克虏伯嘴里说的左翼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朋友,而是故意让德方先开口,看看他们胃口到底有多大,毕竟底牌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们希望以合适的方式与贵国合作,增强德国制造的实力,在欧洲市场上,击败英法的商品,切断他们的殖民贸易循环体系”,克虏伯很有技巧的回答道。 “哈哈,克虏伯先生,切断英法的殖民贸易循环的方法有很多,对此,我们有一整个完整的规划,并不急于一时。至于您提到的合适的合作方式,您觉得那种方式比较合适?”,蒋芳又把球踢回给克虏伯。 “确实,贵国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可以使用的方法确实不少。至于合作形式方面,您看合资的方式是否可行?”,克虏伯知道,现在是要出让一些利益了。 “合资确实是一种可以考虑的方式,我们的条件还在企业经营模式上有所体现,具体来说,就是去卡特尔化”,蒋芳说完之后,眼见克虏伯有点着急了,示意自己还没说完,继续说道:“首先,各位,请大家理解,我们不希望1928年的世界因为我们导入未来技术后,形成大量的垄断企业,这不仅将阻碍经济发展和技术进步,同时也会造成巨大的分配不公,最终,纳粹还会出现,请大家务必在政治上理解这一点” 克虏伯听到这句话,坐直了身体,静静的等着对面继续说下去。 “同时,家族企业这种方式也不是未来的企业发展方向,我很清楚,各位都是家族企业,这不奇怪,现在这个时代,不光是你们德国企业,各国都是如此,这不是你们的错误,但是请理解,这种模式是不适应未来企业治理的,在我们的技术导入之后,很快就会无法适应”,蒋芳接着说道。 “您有什么建议么?蒋女士”,克虏伯倒是没觉得她说的有太大问题,大家其实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是对错是一回事,利益是另一回事。 “首先,从去卡特尔化的角度来说,我先介绍一下我们中国的做法。我们除了自然垄断领域是国企专营之外,其他领域全部是开放的市场竞争,国企和国企之间竞争,国企和私企之间竞争,甚至国企和私企的合资企业,也参与市场竞争” “自然垄断领域是指?”克虏伯问道 “是指因为资源限制等客观因素,无法形成有效竞争的领域,比如这边的德国国家铁路公司,就是自然垄断,我这么说大家应该能明白” “我想我理解您的意思了,蒋女士,德国国家铁路公司现在就是德国国企” “是的,所以如果我们输出技术,不会只向一家企业输出技术,这样必然造成垄断,我们会向多家企业同时输出同一技术水平的技术,这些企业需要参与市场竞争,而这就要求不能形成任何卡特尔组织,这需要德国在立法和监管方面做出调整,同时,各位现在的做法也要调整,当然,在出口领域,有些情况可以特殊”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蒋女士,这方面的调整需要时间,但我个人和克虏伯集团可以接受这种制度安排”,克虏伯觉得,市场竞争这种做法挑不出毛病,反对市场竞争是站不住脚的。 蒋芳听完点点头,其他集团的代表有一部分表态支持,有一部分暂未表态。不过蒋芳也不急于一时,她继续说道:“至于家族企业模式,主要是企业管理体系方面的问题,我必须先告诉各位的是,虽然各位所在的企业在未来还存在,且在德国经济中占有重要位置,但都已经不再是家族企业的管理方式了,对我们来说,我们是技术投资方,我们不是个人,各位可以认为是一个国家,我们的政策有延续性,技术导入是有步骤,有规划的,如果各位的家族继承人不合适,或者干脆不想继承了,怎么办?这些事情在未来都发生过,所以我们不能接受家族管理式的企业承载技术导入,请各位理解” 蒋芳说完这句话,虏伯的内心掀起了巨浪。他一生都在为家族的荣耀而战,将企业传承给下一代,是他视为天经地义的责任。但蒋芳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家族企业最脆弱的软肋——继承人的不确定性。他想起了自己长子站在被告席上的画面,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或许中国人说的是对的?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巨大的抗拒感所淹没。放弃家族控制权?这比向共产党低头更让他难以接受。但如果不放弃,整个克虏伯集团无法和拥有领先百年工业技术的中国企业竞争,整个德国都不行。 到底怎么办?克虏伯决定先听听中国人的想法。 “蒋女士,您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未来的企业管理模式?” “当然可以”,蒋芳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39章:德国商贸团来华(3) “在未来的公司管理体系中,对于大型企业,企业经营者向董事会负责,关键岗位的人员由董事会任命或由董事会批准,而不是现在由企业经营者或者家族继承人说了算,至于企业经营者,由董事会任命,举贤任能,不局限于家族成员”,蒋芳说道。 “那也就是说,家族成员可能失去企业的经营权?” “是的,但是作为资本投入的收益权不受影响。同时,企业有专门的人事部门,为员工或者说工人建立培训与上升通道,优秀的工人,可能成为重要的管理岗位人员,而不是各位家族中的家族成员。不仅如此,现代企业应该建立合适的员工持股计划,使得企业利益与员工利益趋于一致,而不是对立关系”。 克虏伯对这套体系也不难理解,董事会的概念在1928年并不是没有。核心就是下一代不会经营,就别硬来了,找会经营的人上,不过员工持股计划这个概念他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为什么要让自己手里的股权白白让给工人?与会的其他企业代表也都面面相觑,西门子集团的代表带头问道:“蒋女士,员工持股……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把企业‘分给’工人?” “不是‘分给’,而是激励。员工用自己的劳动和业绩换取股权。所谓员工持股计划,就是企业将一部分股权预留出来形成一个股权池,一部分达标标准的员工有权以低于股权估值价格的优惠价格从这个股权池中获得一定数量的股权。这样他们和企业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工人获得股权后,既能分享企业成长红利,也会更加关心企业长远发展,减少劳资对立。” “我明白了,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形式,另外,您指的资本市场,是指企业上市么?” “可以这么认为,企业上市是一种重要的融资方式,也是企业经营监管的一种方式,上市企业必须公开披露企业经营数据。” “那么工会在这样的企业中是否还会存在?发挥什么作用?”,德国工会的代表问道。 “工会当然会存在,我们国内目前所有的企业都有工会。工会的重要职责之一是保障员工的合法利益,比如工人福利,工人职业保护,工人的薪酬的合理水平等各方面,还是员工股权激励池的管理方和董事会代表”,蒋芳特别强调,股权激励池的管理方是工会并且实际上拥有独立的董事会投票权,这一点和21世纪的股权激励池并不相同。 如果股权激励池的管理和分配是企业高层,或者董事会掌握,那么实际上就是由资本方掌握,股权激励池会变成分化甚至“买通”工人的工具。这样会让资本家的位置更加稳固,而企业工人无法形成一个有实质力量的团体,所以必须把这个权利从公司经营层,尤其是资本方手里剥离出来,完全交给企业工人自身。目前而言,承载这一职能的最佳角色,就是工会。 蒋芳说完,拿出一份资料散发给德国企业代表团,上面详细说明了她刚刚介绍的公司治理结构。以股份制公司为基本形式,德国国家成立国资委,投资占有一定比例股权,中方以技术方式入股占有一定股权,原来的德国家族企业以现有的厂房,设备和资金入股,占有一定比例的股权,单独留有一个比例的员工持股基金,由企业工会管理,企业工会决定哪些工人有权认购公司股权和认购数量,企业工会由德国工会组织总管。 以上所有股权加在一起,只占公司股权的50%略多一些,还有接近50%的股权,通过IPO向公众开放。在此过程中,中方将与德方合资成立基金管理公司,对这其中大部分IPO份额进行包销,成立公开市场投资基金,公众可以通过购买基金的方式,一次性投资多个这类新型企业,而公开市场投资基金本身再进入二级市场,形成可交易的证券衍生品。 这些上市企业和其延伸出来的投资基金,可以在两个地方上市,第一是自然是德国本土,其次是通过托管凭证的方式,在海外上市,其中海外上市地,当然是中国,具体来说是解放后重新成立的上海证券交易所。 非公开发行的股权如果要在二级市场上出售,也就是所谓的“套现”,具有很多限制,要承担高额赋税不说,且其他股东,如德国国资委,拥有优先折价收购权。而新技术的引入,则是中方按统一的世界技术导入计划,进行逐步引入,这方面中方具有绝对控制力。 这么大的信息量,哪怕在座的都是行家里手,也不可能这么快消化,而且这种制度安排领先时代实在太多。 现场表情最复杂的当属德意志银行的代表,作为银行家,他当然对资本操作非常熟悉,但即使如此,他也对整套企业制度安排感到非常震惊,他心里最大的疑惑是——你们中共到底哪里搞来的这一套?从工会到国资,从IPO到海外上市,还包括金融衍生品,这一切难道是华尔街教你们的么? 不对,现在的华尔街肯定没有这种玩法,这套玩法既有社会主义的味道,又比资本主义还要资本主义!工人可以获得股权,企业上市后向公众发行,相当于公众可以投资这些拥有全新技术的公司,为了便于公众投资,还成立专门的公开市场投资基金,这意味着这些公司的相当一部分持有人,实际上是德国百姓。这到底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 虽然德意志银行的代表搞不清楚,到到底是什么“主义”,但是他完全肯定,这种形式将会得到德国大部分阶层的欢迎,毕竟大家都能参与其中,都有好处!至于现在的家族资本财团,他们得到了技术,家族的收益通过股权分红确认了下来,只是经营权不再垄断在家族手中,他们没有选择,如果不参与,有的是人参与,然后自己的家族企业就会被这种新模式企业挤出市场。想想看,这种新模式的企业不仅有中方的技术支持,还可以通过资本市场获得大量的资本投入,员工的积极性更高,这如何竞争得过? 更重要的是,承载这些新型企业和投资基金的资本市场,将会是独一无二的,社会资本将疯狂的向这个资本市场涌入,德国的外汇管理都需要进行针对性的调整,德国马克的价值都会放大。虽然这带来了不小的风险和很大的监管难度,但长期看,这是一个全新的金融中心成形的机会,成功概率极大!而且,德意志银行在其中可以做的事情,那可就太多了! 好家伙,你们中国人不但要对英国人下死手,还要和华尔街对着干,这可太有意思了!华尔街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他们会怎么办?这可真是一个危险的问题啊! 现场其他企业代表,各有各的算盘。其中德国工会的代表已经喜笑颜开,他们从工人组织变成了董事会代表,只要和中方站在一起,话语权绝对有保证,自己在工人阶级中的地位又提升了,政治活动空间更大了,德共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啊!德国工会的代表坐在座位上,心花怒放的看着其他企业代表的表情,就等他们表态了。 蒂森公司的代表,家族重要成员之一,现在感到非常被动。自己家族支持纳粹,如果这个方案再不接受,那么克虏伯那个老东西一定会趁机把自己家族彻底玩死,自己有选择么?好像没有! 西门子集团的代表原本准备为了获得新技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但没想到是这种代价。家族以让出企业控制权为代价,获得家族利益的存续,但如果获得中方的技术支持,企业的规模将会是现在的数十倍,旗下德律风根的代表早就和自己说过,拿不到技术支持,企业活不了多久,他无法想象如果一船的中国收音机达到德国会发生什么,甚至不需要这么做,只要有人愿意和中国合作,中国提供那些自己连原理都没搞清的元器件,组装之后投放市场,自己一样也会死路一条。 西门子的代表想起了昨天的那台家用空调,德律风根的情况又何尝不是整个西门子集团的情况呢?只要德国的工业企业加入这个体系,那么必然是大量的成套工业设备从中国运到德国,还有自己什么事? 戴姆勒-奔驰集团的代表想的比较开,只要品牌还在,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来之前就通过各方打听,了解到了中国未来的汽车产业情况,一年3000多万台产量,3000多万啊,其产量的零头便足以使我们无法企及。再说了,汽车这种消费品,完全可以成立多个品牌,形成不同的梯度,只要能扩大市场,这都无所谓。 德国国家铁路公司更是无所谓,他们本来就是国企,中方的这套玩法自己完全可以接受,德国铁路跑步进入内燃机时代甚至电气化时代,有什么不好?货运方面由于德国的地理位置,必然大有可为!如果使用电力机车,建立全德国的快速火车货运网络,那是多么巨大的优势?! 克虏伯考虑的最多,家族不仅有钢铁事业,还有军工事业,如果能够获得中方的军事工业技术,向德国国防军提供军事装备,那么自然大赚特赚,新成立的企业中,德国国家占有股份,这种模式在军工这种特殊领域是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的,也许可以以此为契机,整合轻武器方面的企业,如毛瑟,鲁格等公司,中国人不是要推动各地的殖民地解放么?殖民地的革命者一定需要武器!至于钢铁,重型设备,船舶等领域,都有极为广阔的市场。 问题是,家族要放弃的很多,很多家族成员将不得不自寻出路了,也许这就是未来,只是提前了一些吧,反正材料中的方案也只是一个框架,可以“讨价还价”,克虏伯想到这里,也就不再纠结了,看着还在小声议论的众人和一脸淡定的蒋芳和陈云,他开口说道:“蒋女士,陈先生,这份企业合作方案,令我大开眼界,我必须承认,这是一种对德国国家和德国群众都更有利的模式,我们克虏伯集团愿意起表率作用。同时,我们将利用我们在德国政府中的人脉,推动相关法律制度的立法工作” “克虏伯先生,很高兴您和克虏伯集团能够面向未来,拥抱全新的时代”,蒋芳笑着回应道:“如您所言,整个系统需要运作起来,还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其中就包括立法工作,很高兴克虏伯先生愿意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蒋女士,应该说是我和克虏伯集团感谢您和陈先生,是你们带给了我们全新的发展机会,虽然还有大量的细则需要谈判,但是我们相信,这是未来企业的发展方向,是时候放弃家族企业的管理方式了,时代正在加速前进” “您言重了,克虏伯先生,光有未来的企业组织架构也是不够的,需要具有专业能力和独到眼光的企业经营者,这方面我相信克虏伯先生是无可替代的”,蒋芳现在需要对克虏伯“吹捧”一番,毕竟他是第一个表态的,总不能对第一个表态的人说:“很好,你的家族马上就要跌落了”这种打脸的话,虽然本质上就是这个目的。 “蒋女士,陈先生”,德意志银行的代表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德意志银行愿意为这套公司治理体制的建立展开一切金融领域的合作,德意志银行将帮助贵国整合相关金融领域的机构和人才,加速全新的企业合作模式在德国尽快实现。我们重申,我们德意志银行将坚定的站在德国人民一边,绝不与纳粹展开任何层面的合作。” 蒋芳听完后点点头,没有说太多,紧接着德国工会代表就激动的表示支持,声称这套企业制度将为德国工人阶级提供充满希望的未来。 “蒋女士,陈先生,我有一个额外的问题,想请教各位”,西门子集团的代表说道:“未来这些全新企业生产的产品,能否在全球,包括中国地区销售?” “当然可以”,蒋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们遵循市场经济原则,这些企业生产的产品不但可以在中国销售,甚至可以在中国开设分支机构,这一切都是基于市场经济原则下的企业自主选择,我们相信,只有通过市场竞争才会使得企业健康发展。我们国家对于进口商品的管理原则是统一,不会歧视任何国家,殖民主义国家的惩罚性技术封锁除外,有些商品不允许进口,那也不是针对德国的,是全部不允许进口,至于关税方面的政策,那会在中德双边贸易的均衡性上统一考虑,不会针对某一家企业。不过我要强调一点,有些商品,一部分技术带有出口约束条款,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殖民主义国家。”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非常期待我们的合作”,西门子的代表决定先表态再说,他已经明白过来,中方没有准备携未来技术独吞这个世界的大蛋糕,而是愿意以这种方式和他们认为可以合作的对象分享,并在此过程中,通过经济手段,潜移默化的改造这些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架构。但非常巧妙的地方在于,这种手段非但不是传统的殖民手段,也不是美国人喜欢搞的经济殖民手段,而是一种互惠互利的经济合作手段,这种方式在先进技术的诱惑下,大家几乎无法拒绝。 戴姆勒-奔驰的代表接着说道:“蒋女士,我们能否从未来中国进口到成套的设备,用于生产制造工艺的升级?” “这当然是可以的,实际上也是必须的。不过我需要强调一点,成套设备的引进我们是有技术导入计划的,过于先进的成套设备我们不会拿到这里来。一方面是技术过于先进,大家实际上用不起来,另一方面这也不利于本时代的人才培养和技术进步,容易形成依赖未来技术的‘躺平’状态,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非常先进的大型成套装备,我们只在我们自己国内的民生领域投入使用,原则上不会出口。” “感谢您的耐心解答,蒋女士,我们戴姆勒-奔驰集团非常期待和贵国的合作,不瞒您说,贵国赠送给苏联的那台豪华轿车,让我们的工程师倍感绝望。” “哈哈”,蒋芳听完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不必绝望,那台汽车只是礼物而已,而非商品,我们不销售那台汽车。实际上我可以进一步的向各位明确,我们不会大规模的在本时代倾销未来商品,这会扼杀全球的工业发展,最终全球经济就会停摆,这是涸泽而渔。各位现在看到的我们在这里销售的未来工业品,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民生产品,我们在本时空供应量最大的不是各种先进工业品,相反,是各类农具,这主要是因为现在的中国工业化能力太低,人民对工业产品的需求缺口太大,这是一个短期应急方案,实际上我们有完整的工业化发展路线,最终都会实现本地生产” 当然会议上也有不少顾虑被提出,西门子集团的代表就提出:“如果国资委干预企业经营怎么办?” “国资委是代表国家持有权益的机构,不参与经营,他们的重点在于财务管理和审计,这一点您可以放心”,蒋芳很平静的回答道。 戴姆勒集团的代表提出:“如果工人大规模罢工怎么办?” 蒋芳笑道:“如果大规模罢工,肯定是利益分配出了很大问题,这说明工会的工作之前就没有做好,如果持股的员工都参与了罢工,那么可想而知,公司的薪资分配该有多么的不公平”。 所有人更大的担心是家族内的利益分配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没办法在会上和中国人讨论,这是自己回去要解决的问题,家族成员现在都在企业中身居高位,还有一些闲散子弟靠家族养活,说实话这些人其实不劳而获,家族里也有不少意见。以后,家族里不能再养废人了,没有本事的游手好闲分子只能逐步淡出家族,成为普通人。靠着股权获得的收益,也要精打细算,不断投入新的产业机会,说白了,就是跟上中国人的步子,一旦落后就要被人吃掉。 克虏伯觉得靠这些内容说服家族还不够,需要加码,他想了一下,又开口说道:“蒋女士,陈先生,我来这里之后听说贵国正在大规模新建基础建设,包括全新的发电厂,铁路,码头,汽车工厂等,我们能否有幸一睹这些未来科技建设工程?” “这当然可以,克虏伯先生”,回答他的是陈云,他接着说道:“实际上我们已经为各位做了安排,在南昌的火力发电站就是行程安排之一,还包括纺织厂,钢铁厂等建设单位,不过这些工厂才刚刚开始建设没多久,现在都还是工地,要全部建设完成还需要至少1到2年的时间,我们会有专业的人员向各位介绍这些工程项目” “太好了,陈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哈哈,克虏伯先生,不必着急,我们最近也在忙于建国的准备工作,几天以后还要辛苦各位移步南昌,一方面进一步商讨合作细节,另一方面正好参观一些工程项目,我本人将关注我们这次合作在政府领域的协调工作,到了南昌,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 “荣幸之至,陈先生。另外,据我所知,建国典礼将在南昌举行,我们能否有幸参加?”,克虏伯听懂了陈云话里的意思,主动提出想参加建国典礼。 “当然可以,我们非常欢迎各位的参加,哦对了,这是我们给各位安排参观的工程介绍资料,各位可以先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说完陈云就拿出了一份材料,散发给在座的代表。 拿到这份项目清单以后,各企业代表快速浏览起来,这份材料印刷精美,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彩色印刷,纸张厚实,排版上图文并茂,各项目上的核心参数标注非常专业。 西门子代表看到抚州发电厂的1000MW超超临界二次再热循环发电机组的时候,差点跳起来,这套设备完虐了本时代所有发电机组,是自己集团最先进的在研产品的10倍发电量,热效率翻倍。西门子的代表指着材料上的发电机组照片问道:“这参数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陈云笑着回答道:“您不用紧张,抚州发电厂是我们示范性项目,这套机组我们并无在国际市场上销售的计划,毕竟,整个机组的运转都需要21世纪的工程师支持,在国外不具备实施条件,建设成本也过于高昂”,陈云很清楚这套设备的价格,要不是未来中国给了巨大折扣,这套设备是真的买不起,但是经济效益确实是一等一的。 西门子集团的代表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心里想的是,这套机组的发电量,别说打对折,哪怕就打个2折,也足以让我集团承受巨大的竞争压力,不知道技术合作之后,能拿到什么水平的发电机组,但可以肯定,技术将大幅度升级。 克虏伯在看着韶关钢铁厂的资料陷入震惊中,资料显示,韶关钢铁厂将建设3座2500立方的高炉,年产生铁500万吨,并预留额外3座高炉的建设空间,最终目标是年产生铁超过1000万吨。1928年的500万吨生铁是什么概念?德国全国只有1300多万吨,不仅如此,还配有5座150吨级转炉和配套的连铸机,年产450多万吨钢铁,150吨转炉是什么设备?自家的平炉才50吨,这玩意一个顶3个?余热还能发电?鲁尔区的工厂和这个完全没法比,想想也对,本来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果然啊,一亿吨粗钢啊,真不是吹牛,一个厂子现在就400多万吨,以后说不定接近1000万吨,一个厂就把德国一大半的钢铁产能包圆了,中国这么大,这样的厂子别说建10个,20个都不是问题,完全打不过啊! 克虏伯不知道的是,因为眼下没有澳大利亚的高品位铁矿石,实际上澳大利亚的铁矿石现在还无人知晓,这产能已经打折了。即使如此,由于中国建设所需的钢铁数量过于庞大,这依然是不够的,在广州和上海还在规划新的钢铁厂。至于河北,那还没有解放,还得等等。 克虏伯没有问出这是不是真的这样的蠢问题,他相信,中国人给自己看,那肯定是真的,自己是钢铁行业的内行,其真伪如何,待亲眼见到实地便可见分晓。 资料的后半部分,是一些已经确定规划,但还没有开工的厂子,比如广州汽车厂和上海的金山石化。 广州汽车厂的规划戴姆勒-奔驰公司的代表看的很仔细,第一期工程的建设目标是卡车生产线,毕竟现在国内交通运输实在太缺卡车了。生产的车辆直接跳过了早期的解放卡车,现在直接是新款的解放卡车外形,先期没有重卡和牵引车,主要是轻卡和中卡,主要覆盖载货能力2吨到10吨的区间,配置的发动机在150马力-280马力的动力区间上,手动变速箱,全部配置助力转向装置和空调,货箱有多种配置选项,减速器也有不少可选的配置项。 这个参数看了之后让戴姆勒-奔驰的代表觉得难以置信,轻型卡车150马力?这是什么轻型卡车?这明明是重型卡车的动力好不好?至于280马力的可以装在车辆上的柴油发动机,不好意思,我没见过。现在自家的卡车动力都是汽油发动机,动力是多少呢?40-70马力,只有人家轻型卡车的一半?! 对于奔驰的代表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巧合,卡车的柴油发动机恰好是技术裁剪比较小的,因为我党不希望卡车到处冒黑烟,所以没有把高压共轨电喷系统给简配掉,这套系统如果去除,柴油发动机的功率要下降接近一半,油耗大增,反而不划算,宁可发动机贵一点,进口就进口吧,好在以后金山石化厂有能力提供满足这种发动机要求的高品质柴油。 这样一来,卡车的动力系统在1928年代完全是黑科技。这时候这位代表想起了昨天克虏伯告诉他的在路上看到的冷藏车,4吨的载重,按这份介绍资料上的内容推断,应该安装有180马力的发动机,太逆天了,这跑的怕不是比轿车还快?!这位奔驰的代表现在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台红旗轿车,有接近400马力,更是黑科技。 同样对这些发动机很感兴趣的还有容克斯,虽然他知道这些卡车发动机对于飞机来说还是太小,动力不足,但他更明白既然中国人连卡车发动机都可以做到这样的动力水平,那么飞机发动机必然更加惊人。于是他接着翻看资料,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在南昌准备建设的飞机制造厂,这正是他要找的。 首先看到的是有点让他“失望”的运-5,看到这架双翼机的时候,容克斯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百年后的科技就造这?性能甚至不如自己现在生产的G31!然后他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这架看上去“十分落后”的飞机,拥有一台1000马力的星型发动机,自家的G31需要3台BMW的发动机,这架只需要一台,这就让容克斯很感兴趣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共要把一台这么好的发动机,安装在这么“落后”的飞机上。如果自己拥有这台发动机,那必然可以设计出一架全新的双引擎大型客机! 容克斯不知道,这架运-5是无奈而又现实的选择,其短距离起降能力,可以大幅降低各地机场的建设要求,我们对于运-5的定位是“空中拖拉机”,短期应急,后期当农用机,预计将会生产几十年,主打一个便宜。 容克斯往后翻,就看到了初教六,这是一架初级教练机,这架飞机终于让容克斯意识到中共的技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前三点式可收放起落架,全金属承力蒙皮,飞机不大,发动机拥有300马力且可靠性极高,全身上下充满了设计优点,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一架初级教练机?这难道不是作战飞机么?初级教练机长这样,那么高级教练机呢?作战飞机是怎么样的?听说是没有螺旋桨的,还有一种螺旋桨在头顶的,这里面没有介绍,难道不准备在本时空生产? 我党当然不能把歼16和直20印上去,这些型号现在完全不可能在1928年生产,实际上连组装都做不到。运5和初教六就是给现在中国选择入门机型,在这个航空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这两款机型的重点是不浪费,后面很快就要进入涡轮动力时代。 IG法本的代表看着金山石化的规划不知道说什么。一期工程原油加工能力500万吨?!产品包括汽油,柴油,煤油,乙烯,丙烯,化肥,塑料,合成橡胶,合成纤维等,前面的燃料我都理解,后面的东西是什么?乙烯这东西有很大用途么?可以从石油中获得?合成橡胶已经可以使用原油大规模生产了?等一下,合成纤维?昨天那把牙刷上的刷毛肯定就是这个东西了!也挺好,如果能够合作,那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把美国人压制住了,尤其是合成纤维,这东西用处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中国人哪里搞来的一年500万吨原油?从美国进口?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中国人自己就有,或者中国人知道哪里有石油,如果和中国人合作,是不是连原油供应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那就太好了!自己擅长煤化工,石油提炼一直比不过美国人,毕竟美国人的原油太多了。(美国的原油产量在1928年断崖式领先) IG法本的猜测一点也没错,我们确实知道哪里有石油,只不过现在还在英国人控制的地方,苏联也有不少,我们不愁进口不到原油,就算进口不到,大庆油田它又跑不了。 会议的最后,陈云向来访的各集团代表赠送了一批照相机和配套的彩色胶卷。数码照相机还是由陪同的中方人员操作,目前不对外赠送,他们带回去也没用。照相机都是使用很简单的型号,非常接近傻瓜机,装上电池,就可以自动对焦和自动计算曝光,普通人立刻就可以学会操作,照相机带回国后,换上黑白胶卷,也能继续使用。至于彩色胶卷,中方表示不限量提供,有人替他们负责冲洗和印刷,回国之前还能带上几卷回去。 拿到照相机的时候,IG法本的代表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替旗下的AGFA引入彩色胶卷技术。他敏锐的注意到,中方表示彩色胶卷不限量供应,说明这东西并不贵,大规模生产之后,需求量极大,谁能拒绝给自己家人拍一张彩色照片呢? 第40章:阳谋与新路 德国企业代表团在初步的意向性商谈之后,就开始了参观行程。首先是广州市的项目,首当其冲的是正在大兴土木的新广州港。德国人坐着21世纪的大巴,在路上颠了半天才到,但是他们都没有任何怨言,能看到未来的工程,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毕竟家族企业都准备不要了,还管得了这么多?! 平心而论,这台大巴已经尽力了,出动的是高级型号,带空气悬挂的,但是路实在太烂了。路上观察最仔细的当然是戴姆勒-奔驰的代表,作为德国汽车工业响当当的头牌,他对这台大巴可谓心驰神往,停车休息的时候,他特意让司机打开了后面的发动机盖,里面这台38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让他双眼通红,他实在搞不明白,这台发动机并不大,怎么做到380马力这种天文数字的?他恨不得现在拆下带回家!而且他对着这台大巴拍了不少照片,也没人阻拦他,随便他怎么拍。 看着这一切的克虏伯很清楚,技术领先太多之后就是这样的后果,送给你抄,你都抄不下来,他已经观察到这台车有不少很特别的金属合金构件,昂贵的铝合金用在轮子上,巨大的大巴正面是装配了硕大的整体式挡风玻璃,又是有弧度的,比上次见到卡车上的更大,光这快挡风玻璃,现在德国,不,全世界,绝对生产不出来。 其他人都在关注各自熟悉的细节,西门子的代表在讨论车上的电气系统,IG法本的代表对车上的塑料部件和车漆兴致盎然,毫无疑问,这一台未来生产的大巴,凝聚了众多工业领域的产品,当众人询问戴姆勒-奔驰公司的代表,这台车德国有没有可能生产出来的时候,这位代表只能苦笑的摇头,一言不发。 到了工地现场,大家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块巨大的彩色银幕,正在播放影片,这其实也是参观内容之一,为了让这些德国客人看懂,画面下方有德语字幕,实在太贴心了。克虏伯看的很用心,港口重型设备也是自家产业,他的助手在一旁不断的拍摄,已经换了一卷胶卷了,还在咔咔的拍。 视频上正在介绍广州港一期工程的目标,深水泊位10个,其中5个是集装箱泊位,航道水深将疏通到12米以上,可停靠10万吨级各类货轮,配置全套21世纪起重设备,大型集装箱堆场与铁路线直接连通,同时配有驳船码头,向广州市区的码头进行中转运输。这些数据让克虏伯呆在原地,这样的港口全世界根本不存在,远远超过汉堡港,中国人为什么要搞这么巨大的港口? 带着疑问,克虏伯第一个走进项目接待室,外面的大工地其实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专门设立的接待室中有一个广州港的沙盘模型。沙盘模型上的集装箱轮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这种专用货轮这个年代尚未问世,经过询问后得知,这是一种未来全球海运通用的运输方式——集装箱运输。将货物装进固定大小的箱子内,运输环节直接运输箱子即可,在专用货轮上,集装箱可以高效堆叠,极大提升运输效率,到达最后目的地之后打开箱子卸货,港口机械可以采用统一的规范设计。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全球海运的游戏规则要变了!所有国家的码头都需要可以装卸集装箱的码头设备,这是何等规模的市场!哦对,苏联人说他们采购了码头设备,肯定是这种集装箱装卸设备,该死,苏联人果然近水楼台。不行,德国必须立刻行动! 克虏伯很快就开始询问,汉堡港是否有可能引入这套标准。他立刻就得答案,如果中德两国正常开展经贸合作,这非常有可能实现。 这让克虏伯非常高兴,只要德国可以融入这套标准,自己的港口重型设备就又可以销售一大批,至于和中国合资?那不是问题!让打着克虏伯商标的港口设备出现在汉堡港,甚至世界其他地方的港口中,才是最重要的! 接着,中方为什么要建设这个远超当前世界码头能力的港口的问题,众人也得到了答案,中国自己把广州港搞这么大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国际贸易,而是为了解决往来21世纪的货物运输。这个解释众人毫不怀疑,甚至在得到这个答案后,觉得广州港还是太小,完全不够用。 陆地上的时空门现在都快成“高速公路”了,重卡日夜不停,就这样还十分紧张,必须尽快把时空门海运建设起来,这才有了这个超标准的广州港一期项目。 在介绍完港口规划之后,一行人就在海边见到了远处深水锚位上正在往驳船上转运的大型集装箱货轮,这艘21世纪的货轮给了代表团无比的震撼力,相比与这个时代一般才2-3万吨的货船,这艘12万吨的集装箱货轮宛如一座小山漂浮在海面上。这样的海运能力让代表团的所有人感慨不已,克虏伯更是痴痴的望着远处的巨型集装箱货轮,看来自己的造船业也要合资了。 整个港口工地上,到处都是大型施工机械,挖掘机,渣土车,水泥泵车,起重设备等铺满了整个工地,现在戴姆勒-奔驰集团的代表觉得大开眼界,在他看到一台标注拖挂质量40吨的卡车从身边快速开过的时候,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卡车的身影,他现在无比确信,自己集团没有别的选择了。 参观第一站,就是远超这个时代的码头建设工程,这让德国代表团对后面的参观行程越发期待起来,哪怕只是工地,如果每一个工地都有这种沙盘介绍的话,光是建设思路,就是极其宝贵的收获了。 现在众人都明白一件事,世界的工业霸主地位已经变化了,欧洲和美国都不是中国的对手,仅这个码头工程,现在的欧洲国家就不可能实施,既没有这么大的需求,也没有这么多的设备,建设成本也承担不起,只有中国这种拿着未来援助的国家,才有能力搞出这种超级工程。 世界秩序已经在变化了,自己必须跟上变化,德国也必须跟上变化! 除了德国这次前来之外,苏联早就行动起来了,在斯大林秘密出访之后,苏联和我国之间的技术引进谈判就一直在进行,之前订购的港口设备就是敖德萨港使用的,苏联将首先在敖德萨升级集装箱码头,中方深度参与了敖德萨港的升级建设方案,提供了大量的设计建议,敖德萨港之后是列宁格勒,至于海参崴,还给中方后,由中方自行建设。 汽车方面落地苏联两个工厂,首先是莫斯科的阿莫汽车制造厂,然后是高尔基(GAZ)汽车厂提前开始建设,直接使用中方的建设方案,这次没有福特汽车的事了,初期以建成装配流水线实现整车制造为目的,发动机和变速箱进口,后续逐步国产化。苏联同样也接受了高压共轨电喷系统的柴油发动机,哪怕中方表示,这套系统必须长期需要从21世纪进口的情况下。 中方对这两个汽车厂的建设,如果说意见或者说要求的话,就是一条,不断在反复强调,千万不要“傻大黑粗”,这样的产品在国际上没有竞争力,这是历史教训,务必牢记。只可惜,苏联人似乎对这个意见不太上心,还有些不耐烦…… 和广州汽车厂不同的是,苏联人坚持要求自己设计卡车外观,他们认为平头卡车外观不够大气,而且全冲压钢板的驾驶室实在是过于奢侈,制冷空调纯属多余,助力方向机可以选配,相反,雪地驾驶性能非常重要,越野能力和烂路能力尤其重要,发动机的冬季可靠性也是重中之重。好在,中方拥有丰富的经验,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提供的几台样车已经到了苏联,正在往西伯利亚去接受测试。至于你苏联人喜欢用木头打造驾驶室,中方只能表示你随意。 配套的发动机厂,先实现发动机组装能力,不要小看组装发动机,21世纪的发动机非常精细,组装要求极高。在这之后,苏联将尝试自己生产缸套,活塞和曲轴,也只能说是尝试,能不能做合格品,苏联人现在把握并不大,高压共轨喷射系统和喷油嘴只能进口了。苏联人在仔细分析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套组件20年内是搞不出来的。 和苏联的谈判就没有德国人这种需要企业改制的说法了,苏联都是国企,不需要改制,大部分企业是中苏合资,中方也是国资委出面,少部分是中方援助技术,但是后续发展就靠苏联自己了,援助技术是一次性的,合资则不然,技术升级由中方负责。 阿莫汽车厂还引进了一条轿车生产线,生产斯大林的那台红旗肯定是想多了,实际上苏联准备生产的是较为通用的轿车,而非豪华轿车,于是中方拿出了经典型号——91年款的老捷达,当然去掉了大众车标…… 苏联方面对这台轿车整体非常满意,只是希望再大一些,这当然难不倒中方的工程师,不就是加长么,这事我熟的很…… 从整车角度来说,这款车型对苏联是非常有挑战的,光一个承载式车身,就很不好处理,要找到符合要求的汽车用钢也不容易,现在的苏联钢铁产业达不到要求,需要对应的升级,前挡风玻璃也无法制造,一开始苏联工程师一个个的考虑哪些是苏联现在无法生产的,最后变成了反向操作,列出苏联当前有能力制造的部件……其他的都是无法制造的,至于发动机和变速箱,一开始就被放在了造不出的那一堆之中。 1.6排量的自然吸气发动机动力在1928年已经属于黑科技,哪怕不包含电喷系统,降级使用化油器,1.6的自然吸气发动机去掉电喷系统之后,只有71马力,搭配4速手动变速箱。71马力的发动机在21世纪属于工业垃圾,但是在1928年,那是黑科技!同时代奔驰 Typ 8/38 PS的2.0发动机有多少马力呢?答案是38!这个年代的凯迪拉克5.0L大V8有多少马力呢?答案是90!以1.6的排量,获得71马力的动力,这不是黑科技什么是黑科技?这台车的动力让苏联的工程师尖叫,只是10年内要国产化这台发动机可以说完全不可能,毕竟那是80年代的先进技术,领先了近60年。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苏联人以这台发动机为动力核心,着手设计他们自己的车型。这台“小巧”的发动机,完全是这个时代的豪车水平,苏联人准备搞出一个系列车型,以满足不同的用车要求。承载式车身我搞不定,非承载式的难道我也搞不定么?有这么强的发动机,什么都好说。大不了车身重一点,线条丑一点,轮子难看一点,漆面暗淡一点,工艺再简化一点……这就不自觉的奔着傻大黑粗去了,现场的中方工程师只能表示无语。 对于中方来说,这款“古董”发动机,又复产了,一时间竟导致一汽发动机厂的产能都变得紧张起来!21世纪的中国并不希望长期生产这种老古董,相关的生产设备正在往1928年的广州和上海运送,将在那里生产这款发动机,当然,一些原材料还是21世纪进口的。 中国对苏联的技术输出涉及的范围就非常广了,电力设备输出了多套100MW的亚临界机组,并承诺帮助苏联实现设备国产化。苏联当然知道中方自己在建设的比这大10倍的火电机组,而且现场有专家在考察学习,但是这种大型设备对苏联来说,首先要考虑的是国产和自己能够维护,中方可以让21世纪工程师“超时空出差”来运营电厂,苏联不行,所以只能务实的选择100MW的技术,先吃透,不过,100MW技术也是本时代很强的火电机组了,全面国产化至少也需要5-10年时间,哪怕美国那边同样发电功率的机组,在燃煤效率,可维护性等方面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钢铁工业方面,苏联最终选择以技术援助为主要方式进行,中方输出一套60年代的炼钢成套技术,帮助苏联吃透整个工艺流程,后续苏联可以自己发展技术,这套工艺流程吃透,苏联就能解决绝大部分钢铁问题了。当然特种钢材部分60年代技术是不够用的,这方面中苏合资成立钢铁公司,嵌入在整个钢铁联合体里一起建设,中方提供建设规划方案。 石化方面中苏进行了深度合作,重要原因是中方需要进口巨量的原油,相当一部分需要运输到21世纪,1928年的原油价格相比21世纪,如果以货币计价,算上通货膨胀的因素,并不便宜,但如果站在以未来工业产品交换的角度来计算,就很便宜了。 整个石油产业中方都深度参与,从开采,运输,到炼化,都提供了技术支持。开采方面提供技术援助,苏联的原油开采难度并不是很大,技术要求不算太高,秋明地区的石油勘探工作,苏联已经快马加鞭的上马了。运输方面中方向苏联提供大型油轮的租赁,港口建设采用原油码头合资共建的方式。 同时,石油管道的建设还在商谈中,中苏边界因苏联领土归还将出现大范围变动,也不会存在外蒙古问题,石油管道的路线安排将和历史上有很大不同,但肯定需要一条通往海参崴的管道线路,海参崴的石油码头由我们自己负责建设,另一条通往大庆的线路现在尚未提出,因为大庆的石油资源依然处于保密状态。 石油炼化产业是合资厂的形式,这方面苏联没办法嘴硬,现在就已经落后很多,必须依赖中国的技术快速生产各种石化产品,满足国内民生需要,尤其是化纤,塑料和合成橡胶领域,哪怕是基本的汽油生产,历史上苏联都缺乏抗爆剂(四乙基铅),现在中方越过含铅汽油的阶段,直接生产高品质无铅汽油,满足苏联的国内需求。 飞机制造方面,苏联将首先大量生产运5(安2),这个型号的图纸是赠送的。至于苏联方面心心念念的喷气式发动机,1928年对于苏联来说还是难度太大,哪怕10年后实现国产化,也能比历史提前十多年,中方采用输出发动机的方式,帮助苏联先生产米格15,当然,米格15的图纸我们赠送,但生产工艺并不是赠送的,现在这个时代,铝合金机身可不是简单能造出来的。 至于铝合金背后的有色金属冶炼方面,援助和合资的形式都有,苏联现阶段的重点在铝合金方面,满足航空工业和军工的需要。 相比于我们自己,苏联无法越过以机炮为武器的第一代喷气式歼击机,苏联可没有歼16可以直接用,更没有21世纪的成飞和沈飞给他们直接生产三代机,航空工业落后英、美、德一大截的苏联有着迫切的空军装备需求。 造船工业是苏联现在的短板,无论是船身建造还是船用发动机,苏联现在都比较落后,苏联只能咬牙和中方合资建设一个造船厂,先吃透船身建造工艺,引进大型造船设备,至于大马力船用低速柴油机,那只能进口。或者就安装现有的蒸汽机。 电子技术方面,晶体管技术采用合资厂的方式生产元器件,与中方导入到本时代的电子技术保持同步,如后续的集成电路,大规模集成电路等,以中苏合资企业为核心形成苏联自身的产业链,斯大林在这方面给出了明确的要求,计算机方面不能落后于世界,必须紧跟中方的技术导入节奏,站在时代的前列。现在的长途电报系统,电话系统等,全部引进中方的成套设备,加快建设速度,莫斯科已经在安装大规模的程控交换机,华为为此搞了一轮技术“考古”。当然也有不考古的,莫斯科打算建立一套数字移动通讯网络,与其说有多大实际用处,不如说更多的是政治考虑,大规模铺开是不可能的,苏联都觉得实在太贵了,尤其是终端设备,几十年造不出,全部需要超时空进口。 至于必须依赖先进计算机才能支撑起来的互联网,必须在国内先建设起来之后才考虑对外输出,个人计算机的普及还需要很长时间,目前还言之过早。 化工和医药领域又是苏联短板,也只能采用合资的方式,尿素是苏联重点项目,另一个是青霉素,目前阶段只是分装青霉素粉剂。医疗器械方面,简单设备采用技术援助的形式,大型医疗器械,除了简单的X光机之外,CT,磁共振这种设备除了进口别无他法,中方也很坦诚,自己都只能超时空进口,这些设备依赖芯片,没有个20年到30年,本地化是不可能的。不过疫苗方面中方同意给予技术援助,帮助苏联尽快建立几个基础的疫苗生产能力。 农业领域苏联坚持需要援助,承诺粮食产量提升后优先向中方出口。苏联地广人稀,对农业机械的需求极大,这方面中方也欣然同意,援助一个大型拖拉机厂,第一代东方红拖拉机的原型ДТ-54现在返回苏联,40年代后期技术水平符合援助条件,农业育种方面苏联同意和中方合作,联合成立育种机构。 铁路系统方面,苏联坚持宽轨系统“不动摇”,中方也无可奈何,整体上技术援助和中苏合资同时推进,蒸汽车头直接放弃,跑步进入内燃电驱时代,电气化改造同步进行。苏联的广袤国土,对于铁路建设的需求极大,蒸汽机车不断需要加水加煤的工作方式限制太大,整个铁路信号系统也需要引进技术。 工业母机,尤其是机床领域是苏联的重大“痛点”,数控机床现在不做技术导入,自然也有谈不上想苏联提供,传统机床以技术援助形式为主,苏联吃透以后自己发展,是否能自己摸到数控机床的门槛,就看苏联的造化了。 民用轻工业领域最为特殊,苏联强烈要求合资,不要技术援助,希望中国尽可能多的投资苏联,与苏联国有企业成立合资企业,中方成为主导力量也没关系。看来这方面苏联自己是一点信心也没有,这其实是斯大林的意思,苏联在民生产品领域底子太差,不如干脆放下架子跟着中国人后面学一段时间,看中国人是怎么敏锐的根据市场情况调节生产的。首批成立的是服装企业和一个白色家电综合性生产企业,中方直接派了一个21世纪来的会俄语的总经理。 中国还将帮助苏联成立一家航空公司,主力机型是经过国产化改造后的C919干线客机,这家航空公司是准备开设一些国际航线的,虽然C919在21世纪主要跑国内线,洲际线路还是航程不够,不能直飞。但是1928年就完全不同了,1928年的民航产业刚刚起步,只有少数飞机能真正服务于民航领域,这些飞机的最大航程一般只有1000km左右,相比而言,C919可以一口气飞跃4000KM,这是完全碾压的,至于舒适性就更别提了。苏联国土辽阔,自己就需要,同时莫斯科也可以成为重要的中转空港之一。 光是这些层面的合作,苏联的整个一五计划已经和历史上完全不同,水平大幅提高,中方也没有想到苏联愿意成立这么多的合资企业,很多都是关键的基础行业,苏联难道不担心重蹈历史上中苏交恶的覆辙吗? 实际上这种力度的合作,苏联内部确实也有反对的声音,觉得苏联工业的底子完全依赖中国人,没有安全感。 反对者以新合资的汽车工厂为例,工程师将那台发动机对着图纸进行拆解,分析其国产化的可能性,结论是非常悲观的:10年内绝不可能,就算勉强做到,其加工设备,原材料一定是从中国进口的。以这台发动机的曲轴为例,按目前中方向苏联提供的工业机床,无法达到加工精度,即使忽略加工精度,其产能也非常低下,根本不可能满足汽车厂的装车数量要求,而原始坯料的合金配方也不在中苏合作的范围之内,发动机核心部件的国产化进程遥遥无期,连预期时间都无法给出。 抛开发动机不提,车窗上的橡胶密封条,现在都无法生产,合成橡胶制造的轮胎,现在连原材料都没有,最基础的车身钢板都要等待中苏合资的钢铁企业生产出汽车用钢。 换句话说,新生产的“莫斯科人”轿车确实光鲜靓丽,但苏联的汽车厂与其说是汽车制造厂,不如说是汽车组装厂,能够生产多少量汽车,完全取决于中方提供多少零件。只要一个关键零件中断供应,这个汽车厂就不得不停产。 反对者认为,这样的一五计划,使得苏联工业完全受制于人,表面上看一举超越西欧和美国,但实际上毫无独立性可言,如果中苏关系恶化,这一切有可能直接归零。 争论很快闹到了斯大林的办公室,斯大林说:“你们觉得,以什么样的姿势得罪中国人,可以有安全感?苏联要想生存,就必须和中国搞好关系,如果到了60年以后,这些合资企业的技术,我们苏联还没有学会,那么苏联确实不配继续存在了,我们又失败了。反过来说,如果这些合资企业的技术我们都学会了,赶上中国人的技术水平了,那么你们还担心什么?各位,我们要向前看,向未来看,过去的世界游戏规则已经不复存在,西方建立在殖民体系上的国际秩序很快就要崩塌,他们已经不能再继续领导世界了,先进生产力在谁的手里,谁就能带领世界往前走!我们有些同志对中国人不放心,我可以理解,这些同志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我要提醒各位,如果中国人想搞帝国主义的话,各位现在在莫斯科就可以看到中国人的解放军了。中国人想让世界走一条和过去不同的道路,这条道路不仅是马克思主义的道路,也是对我们苏联是有利的道路,大家务必记住这一点!” 实际上斯大林比中方还要害怕中苏交恶,把苏联和中方绑在一起,就可以防止自己的后辈们胡思乱想,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再次犯下企图争霸世界的错误。中国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都没有称霸世界的意愿,苏联人有什么资格去争霸世界? 推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没错,是要推动,但推动的方法不是输出革命,而是输出希望,让自己的国民的生活超过资本主义社会。如此一来,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自然会去寻找自己的革命道路。 短短几个月,德共的变化斯大林看在眼中,以前看不上的德国国内“温和左派”,被自己骂为“社会法西斯”,现在被德共拉拢起来,靠的是什么?是对美好生活的承诺而不是任何革命思想或者口号。不追求德国的左派全部认可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只追求左翼认可可以提升德国国力和改善德国人民生活水平的政策,谁不想生活越来越好?为什么世界各国现在开始对社会主义制度感兴趣了?因为强大的未来中国出现了,用事实证明,社会主义将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建设起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中共面对德国国内艰难的政治环境,对德共、德国左翼、传统军官团、家族式的资本财团,采取了针对性的政策。让他们首先在反对纳粹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利用技术优势和未来发展的前景,威逼与利诱并举,资本财团不得不让出自身的利益,迫使他们与德国左翼合作。而德共通过联合左翼政治力量,淡化了自身的暴力革命主张,这不但没有让他们丢失阵地,反而通过淡化矛盾,利益共享的方式,扩大了自己的政治力量,吸收了更多的中间派群众的支持。这种手法是斯大林以前完全没有考虑过的,马克思主义的任何书本上也从未出现过,这种看上去像“修正主义”的做法实际产生了很好的效果。 现在德国左翼清一色的支持德国以国家身份与中国合作并借机推动社会改革,抓住中国要清算殖民主义的历史机会,充分利用左翼天然的政治正确性,对抗英法,在推翻不平等的凡尔赛体系问题上挤掉右翼的位置。整个左翼联合执政的可能性大增,德共和德国社会民主党(SPD)关系缓和之后,下次选举中联合执政,直接过半都不是没可能。 第41章:开国大典(1) 日子距离10月1日是越来越近了,我党除了准备建国之外,解放工作也没有放下。现在已经解放了浙江全境和福建大部分地区,这些区域老蒋已经无能为力,留守的国军只能自己“好自为之”了。 李宗仁不想在湖北给我党“送人头”,更希望自己的部队回到京津和山东,和老蒋抢夺地盘比和我党打生打死简单多了。在红军接近武汉的时候,就整体撤离了。李宗仁在命令部队撤退的时候,严令部队不准搞任何城市破坏,“干干净净”的撤离了,不仅如此,还留了一位“代表”在武汉,和我党接触。 这位“代表”是王公度,李宗仁的秘书,特意“冒险”留在武汉,等着我党进城。在我党解放武汉之后没多久,王公度就主动找到我党办事机构,亮明身份,提出会见请求。 指挥武汉这一重要城市解放工作的是罗荣桓,得知李宗仁特意留了一个秘书在武汉想和我党会面之后,立刻向中央做了汇报。中央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决定按预定的策略回应,首先是可以会见,听取李宗仁的意图和打算,其次是我党的坚持原则,不会允许军阀割据。考虑到李宗仁历来和老蒋不和,李宗仁可能有想和我党“联合”反蒋的想法,现在我党力量强大,并不需要联合任何人反蒋,但如果李宗仁顺应历史潮流,愿意放弃军阀身份,加速国家统一,我们是欢迎的。 于是,罗荣桓按中央指示,在指挥部的一间私密的会议室内,会见了王公度。 “罗先生,贵党贵军最近势如破竹,长江以南大部地区已由贵党掌控,各国列强也对贵军忌惮有加。李将军对贵党收复中华故土,驱逐列强之举十分钦佩与赞赏。将军不忍国人相残,故严令武汉守军恪守军纪,退出武汉,并特派王某与贵党接洽” “王先生,不知李将军对国事有何见解?” “李将军虽响应蒋氏号召共同北伐,实因北伐乃是革命必要之举,但李将军历来认为蒋氏肆意清党乃是倒行逆施,实令有识之士寒心。如今北伐大业初成,李将军不愿与蒋氏同流合污,出卖民族利益换取列强支持。李将军认为,若能暂且划分势力,各守疆土,彼此互不侵犯,则可集中力量对付蒋氏,待大局既定,再议全国统一。李将军愿与贵党互通声气,协力抗敌,但亦望贵党体谅,新桂军根基广西,实难轻弃故土。” “王先生,贵方之意,我党已然领会。李将军主动退出武汉,使得人民免受战火之苦,确为义举。只不过,如今军阀割据,国土分裂,生灵涂炭,乃中国之大害,我党宗旨是彻底推翻军阀体制,解放全中国,绝不容再有地方割据之局。至于蒋氏,我党自有安排,我军亦不在意英法等列强对蒋氏的任何援助。若李将军决心弃暗投明,我党十分欢迎,然若仅图保有一隅之地,恐难与我党志同道合。” “罗先生,贵军实力确令人印象深刻,贵军所携之未来武器远胜英法,李将军实不忍国人命丧于未来中国枪炮之下。实不相瞒,李将军深知中国分裂之现状危害无穷,未来中国已是贵党之天下,统一乃是大势所趋” “既然李将军知道历史之势不可违,我党希望李将军早日做出选择,顺势而为。现在我党解放之区域,均在大兴土木建设新中国,眼下正是求贤若渴之际。这份资料,王先生可以带给李将军,望李将军早日决断。” 罗荣桓说完,就拿出中央给他准备好的李宗仁的原历史资料,包括中原大战和后来的抗日战争,直到解放后返回大陆。如果李宗仁愿意放下军阀身份,对我党来说是好事,李宗仁还算是可以接受起义的人员,前提是他们自己想通,我党不会主动去做他们工作。 不过必须强调,仅限于李宗仁,白崇禧是不接受起义的,这位可是上海412的执行者,手里血债累累。 中央内部明确过,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过错去惩罚任何人,反过来,也就不会因为没有发生的功劳去奖励一个人。所以,当李济深决定逃跑而不是投降的时候,他只能死。原来历史上的抗战功劳你没有,广州415你真干了,站在1928年角度,你李济深就是满手血债,没有什么好说的,原历史如何没有意义。 对于李宗仁来说,他在412中扮演的角色已经是我党能忍下让他起义的极限了。实际上罗荣桓请示中央的时候,中央内部就有反对意见,理由很简单,去年412,如果不是李宗仁把部队放在那个位置,老蒋能放手搞412?这不是李宗仁在广西搞清党比上海“温和”一些就可以认为你没参与412了,白崇禧是动手的,李宗仁也不是好人。 中央讨论了小半天,最后还是教员拍板,维持既有政策,我们不拉拢,条件不让步,让他自己选择,我们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次武汉他主动退出去,这个“贡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认总归是要认的,他武汉一枪不发就撤了,老蒋那里肯定是得罪了,他既然是主动来谈,那我们就把政策告诉他。总之,我们机会给过了,没有把握住不管我们的事。 现在我党正面例子也给了,有朱培德、金汉鼎和卫立煌,李济深现在是反面例子,你要当军阀顽抗到底,那就别怪我党无情了。 和老蒋一起北伐是没问题的,我党也没有批评北伐本身,张作霖也不是好人,中共从来没搭理过张作霖也证明了这一点。问题是现在赢家是中共,这已经很清楚了,自己长期追求的“救国理想”,最终是中共成功了?!这给他的冲击是很大的,心里反复思考了很久。 最后,他也想明白了,反正已经“天命”如此了,更何况现在中共没人打得过,干脆想办法找人联系我党。他的地盘和解放区不挨着,现在不能明着表态,但是他清楚,有些事情必须要快,兵临城下就晚了。现在中共已经进入湖北,很快就要和自己接上了。 至于广西,这个李宗仁的“老家”,黄绍竑现在已经急的团团转了,李宗仁连武汉都撤出去了,打回广西那是断然不可能,是死战到底还是早点投了? 黄绍竑觉得最好是李宗仁和中共先商量好,接着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投共了,自己多次和在北方的李宗仁电报联系,明示暗示都用上了,但是李宗仁就是不表态。没办法,黄绍竑只能看着中国解放浙江,解放福建,现在正在解放湖北,已经进入贵州,广西马上就要被3面包围,自己怎么也逃不过去了。 其实我党把广西放到比较靠后的位置倒并不是为了给李宗仁留时间,而是广西一旦解放,就需要面直面越南问题了。现在法国人在越南已经经历了多次增兵,非常担心我党打着解放殖民地的旗号直接打进越南。从我党的角度出发,法国人最好继续赖在越南先别跑,你跑了我还要追,你就现在这样呆着挺好的。同样的,云南解放之后就有缅甸和老挝的问题,这些地方的打交道最好是建国之后,以国家名义出面处理。另外一点,客观上讲,确实长江沿岸地区的重要度也更高一些。 黄绍竑看着地图上,以江西为中心,安徽南部,浙江,上海,福建西部,湖南,湖北东部,整个广东全部是中共的地盘,自己广西和旁边的贵州,云南,就像从中国西部伸出的一条腿,顶在整个中国的西南边陲,老蒋可以往北面跑,自己能往哪里跑?跑到越南跟着法国人?那绝对是死路一条,绝对不行!再说,法国人还提防着自己呢。 现在头上的李宗仁不表态,留在广西的这点兵是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中共的,老蒋本来就和自己不对付,海路现在中共说了算,想来想去,实在没有别办法了,心一横,投了吧! 话说这“投共”也是有技巧的,不是你喊一句我投了,这事情就成了,自己手下这些人是不是愿意可是很难说啊。黄绍竑想到这里,也能理解为什么李宗仁不表态了,他毕竟在蒋介石“附近”,如果有了表态,老蒋不知道会对他干什么。也许不表态就是表态,于是他首先召集自己的亲信,讲明利害,调度自己能指挥的动的直属部队进入南宁,接着派出自己身边的可靠人士,进入广东,和中共接触,表示自己愿意顺应时代,放弃军阀割据,但是要求中共有个明确的说法,首先自己的人身安全要保证,手下的“弟兄们”也要有个妥善的安排。 黄绍竑的代表进入广东后,很顺利的就找到了人,正是解放广州的叶挺。叶挺的原本计划是从广东进入广西,展开解放作战,部队已经到了广西的边上了,黄绍竑的代表进入广东没多久,就找到了正主。 叶挺的威望很高,黄绍竑的代表都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叶挺在汇报中央后,给黄绍竑的代表传达了我党的政策,黄绍竑本人是没有血债的,实际上他还是地方治理的一把好手,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至于手下的人,以前如果有犯下欺压百姓,作奸犯科的情况的,还是要处理的,没有这种情况的人身安全和合法财产都有保障。土地革命是必须进行的,地主肯定会反对,但这是不能妥协的,原来的政府机构都会全面改组,基本不会留任,不过黄绍竑本人如果愿意,倒是可以参加行政工作,我党会将他安排在经济建设领域。 黄绍竑的代表听完这些以后,也没有做什么表态,就便火速赶回南宁。叶挺也根据这个情况,判断黄绍竑有很大可能会起义,向中央建议暂缓军事进攻,先给黄绍竑一段时间。 黄绍竑得到了人身安全的保证,也就满足了,其他他根本不敢想。这就是当时对顽固派大规模斩首行动的效果,现在这些人不敢想太多,能活着就好,其他根本不敢奢求,至于中共答应自己,能有个一官半职,已经属于惊喜了。实际上黄绍竑听说了不少中共在广州,南昌等地的政策,很多政策他本人相当赞成,奈何自己毕竟是军阀体系,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去做的。如果到中共这里任职,说不定真的可以有一番作为。 现在时机基本成熟了,黄绍竑把各路军头叫来开会,会上好言相劝,“投共”是唯一出路,不,是唯一活路,李司令现在没有任何表态,黄绍竑直接把自己的理解和盘托出,没有表态是因为李司令有话没法说,大家也不用为难李司令了。最后把中共给的条件和大家说了一下,基本上也就都同意了,少数死硬份子在会后被自己的卫戍部队关押。 第二天就通电“起义”,宣布广西脱离国民政府,他本人放弃一切军阀身份,留守广西的桂系官兵原地待命,等待整编,广西和平解放! 就这样,叶挺的进攻部队成了整编部队,中央紧急给他派了一批政工干部,用于整编原来留守在广西的桂系部队,黄绍竑本人先去南昌参加开国典礼,之后再与他本人讨论,另行安排。 黄绍竑的起义还是能被接受的,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待遇,贵州的周西成就是比较“顽固”的军阀,红军在贵州就是以作战为主,周西成最多接受投降。 我党的解放全国的计划安排与建国仪式之间是没有硬性关联的,除了南京和上海之外,没有所谓建国之前要解放那里的说法,而南京和上海现在已经在开展解放后的清理工作了。 很快,日子就到了9月底,开国典礼的日子就要到了,前线陆陆续续开始“休战”,维持战线,解放军的直属侦查部队更多的承担了前线的警戒任务,以防有人趁机“搞事”,如果有这种头铁的,他们会得到来自解放军的“亲切照顾”。 南昌的安保工作也同样有来自21世纪的国安和解放军武警部队的参与,南昌天空中的无人机密度极高,重点地区,核心道路全部24小时监控,老蒋绝不是省油的灯,没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这几天,甚至连防空部队都出现战果了,原因是老蒋让侦察机来“送人头”,21世纪的防空预警系统,在1928年这样“干净”的天空,要是能漏过去,那是真见鬼了。 王公度一路马不停蹄回到了李宗仁身边,简单的说了我党政策之后,就拿出了那份未来历史材料。李宗仁看完之后,可以说是心情跌落到谷底,原因很简单,历史上他能“落叶归根”,不仅仅是因为他一直和老蒋不对付,更重要的是有抗日的“功劳”,现在这功劳不会有了,从中共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能说明问题,中共的态度是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你随意!自己广西老家的事情,他完全不敢表态,如果让他们抵抗,白白送死不说,自己和中共后面还怎么谈?你让他们不抵抗,老蒋明天就敢找自己麻烦,像中共给的材料那样,立刻发动中原大战?赢了又如何?继续和中共打? 自己手里的地方和冯玉祥相互交错,主要在山东,河北,平津这一片,除了湖北地区,自己和红军并不挨着,中共在接收武汉后也不急于前推,刚过孝感,再往随州去的路上。 他判断,如果自己再不做出决定,最多等到年底,中共就会进入河南,极有可能分兵两路,一路从江苏往徐州去,这一路上都是老蒋的嫡系部队,另一路就走河南也往徐州去,也有可能直奔山西去找阎锡山会会,这都不好说。 现在中共军队人数多,武器先进,据他自己的情报网络的消息,中共部队里有一句话:“子弹不要钱,不要节约子弹,该怎么打怎么打!”,这种话连英法列强的部队都不敢这么说,更别提中共的火炮英国人都束手无策,空军更是来无影去无踪,炸弹掉到头上了都没看到飞机在哪里。 自己身边有个英国军事顾问,关系还算不错,按他说法,现在英国皇家海军的势力在英国议会里死死摁住主战派,坚决不同意出动本土舰队,一些军官都开始寻求退役,就怕自己被派到远东去送死,上次远东舰队输的伤筋动骨,皇家海军已经怕了,堂堂大英帝国派到香港去的总督现在正在南昌“坐牢”,英国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按平常状态,早就大军出动了!现在呢?来青岛的商船都得贴着吕宋跑,走台湾外海,远离广东,就怕被中共给堵了,现在上海也丢了,早晚东海这边也要过不来! 李宗仁思前想后,对这份历史材料看了又看,最后丢在火盆里付之一炬,心里万念俱灰,除了投共他想不出别的选择。老蒋自己斗不过,中共自己打不过,连老蒋也打不过,手里这点地盘是这次北伐之后新到手的,天天和老蒋的部队各种摩擦,老家广西也不复存在,自己这搞了一辈子,结果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 现在日本人没有打过来,估计也打不过来了,中共通过收复香港在国人心目中已经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以前说中共是苏联代理人,结果现在苏联要归还国土了,海参崴都要收回来了,国人从上到下无不扬眉吐气。做生意的都在往南面跑,现在自己城里,最好的布料就是南面来的,一到货就被一抢而空,连身边英国顾问用的打火机都是“南货”,这形式眼看就要彻底崩了。 老蒋现在也是日渐不得人心,原来支持他的江浙地区的资本家,现在逃的逃,散的散,已经难以为继了,看着手里一堆英国货,只能靠着“卖祖产”给英法过日子,实际国家已经掏空,现在自己站在老蒋这边,这叫什么?这叫助纣为虐!那份材料上写的明白,“原本历史,真实无误,但眼下尚未发生,仅供参考!”,中共原来给自己的待遇还能有么?怕是不可能了! 哎,坏就坏在这个未来中国,中共“自己援助自己”,现在完全不求人,不但如此,别人还要求他,中共建国斯大林居然亲自来,这种级别的待遇谁有?中华民国建国有谁来?英国国王还是美国总统?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美国在中国的代表都跑去南昌参加建国典礼了,眼看美国人就要“换方向”,英法能有多少实力?自己欠着美国人一屁股债,纯属打肿脸充胖子。 李宗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2天,除了老婆和亲信秘书,谁也不见,白崇禧都不见,对外称病,实则心病,出来之后本就不胖的他又瘦了一圈。 白崇禧因为丢了广西老家现在也是郁郁寡欢,对他来说,投共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自己大概是中共“必杀”之人,现在逐渐有和老蒋“抱团”的意思,丢了广西之后,更是别无选择,李宗仁闭门不见,他白崇禧也是疑心重重,自己这位“老搭档”到底在想什么?去年412是自己动的手,现在木已成舟,唯一的念想就是老蒋现在想让英法出面,联合美日,要求划江而治。英法倒是积极,日本比英法还积极,但关键的美国兴趣缺缺,相反和中共勾勾搭搭,老蒋心里一万个不满意,但是敢怒不敢言。难道真的如中共所说,自己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方? 我党根本不在意你李宗仁和白崇禧两人怎么想,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不需要统战谁,未来中国就是最大的证据,谁不服谁就是站在历史的错误一边。 这一点在文化界尤其明显,我党对现在这个时代的文化人是什么态度呢?三个字:你随意。不是谁都是鲁迅,有这个资格拉起文化界的旗子的。现在文化领域是陈独秀在管,写文章人家一把好手,新文化运动资格放在那里,文化人想来广州也好,南昌也罢,都可以,都欢迎,不来也没人找你。理工类的更是乌央乌央的往南面跑,现在连出国留学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了,谁能在南昌马上要新开的大学搞到学籍,那才是真本事,外国人除了少量苏联人,一律不收。 在广州和南昌的文化领域现在是什么情况?21世纪文学作品大量涌入!我党的目的就是要让现在的文化界好好“清洗清洗”,明摆着告诉你,你写你情我爱这种小说,你都不是21世纪的对手,现在最火的是什么?武侠小说!书贩子都在拼命往北面卖,北京的大学里一书难求,据说连何应钦都躲在自己房间里看的放不下来。 今天有人阴阳怪气在报纸上指桑骂槐,明天就有人写文章给你扒个一干二净,你要是敢上纲上线,广播电台就会站出来拍你,大街小巷很快就会传开,你等着沦为笑柄吧! 我党大力推进扫盲,现在大一点的企业都有扫盲班,全免费,国企的工人参加扫盲班,通过考试还有奖励,学堂里白天教孩子,晚上教大人,孩子大人都不收钱,这种好事属于盛世盛景,再迂腐的老秀才,这种事情也不敢说一句坏话。 日子就这么离10月1日越来越近了,我党相比历史,提前21年建国,建党不到10年。说实话,党还不成熟,教员在党内会议上反复强调,全体党员要保持学习心态,绝不能骄傲,更不能觉得自己仗着百年后的支援天下无敌,务必警惕官僚主义作风,严防腐化堕落。瞿秋白主持的纪委工作丝毫不敢怠慢,贪污犯都已经枪毙好几个了,现在可不是严格讲究依法治国的时候,而是乱世用重典的时候,每次电台里都广播通告,这种态度反而让这个时代的人民群众感觉非常新鲜,尤其是对群众举报这个说法,更是难以置信,还能民告官?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开国大典上,教员站在主席台中间,旁边是总理和朱老总,再往外是陈毅,罗荣桓,瞿秋白,陈独秀,董必武等人,斯大林作为外国国家领导人位于紧邻主席台一侧的外国政府代表区域,并占据核心位置。在斯大林一旁的是莫洛托夫和德共的主席台尔曼,台尔曼边上是共产国际的主席布哈林,台尔曼和布哈林这次也体会过运20了,其他共产主义兄弟党的代表坐在斯大林周围,德国和美国派来的官方代表位于第二排,德国“商贸团”的代表也来了不少人,克虏伯丝毫不在意外界想法,亲自出席,和容克斯等人坐在一起,只是位置稍微远一些罢了,至于英法日的代表,那是不存在的。 教员在主席台上庄严的宣布建国,还是那句话:“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接着宣读了1928年版本的《开国公告》,内容上包括政府主席,副主席,国务院总理(这次直接使用国务院这个机构,不再使用政务院),政府委员会成员,军委主席等人选。 宣布南昌为临时首都,正式首都将在全国解放后,经全国人大表决后确定,同时公布了国歌,国旗,国徽等,与21世纪中国全部一致,同样也是“临时版本”,需全国解放后由全国人大表决后确认。 开国公告最后部分,强调本政府是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的唯一合法政府,不承认中华民国的代表资格,蒋介石国民党反动派没有资格代表中国,本政府愿意与遵守平等、互利及尊重领土主权等项原则的任何外国政府建立外交关系。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现在没有,在开国大典上也不适合对英法等殖民主义国家直接“开炮”,但实际上我党一直保持对英法等国的“不接触”态度,我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国家是否承认新生的共和国。 在这些内容宣布之后,朱老总宣布红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这次红军再也不需要进入国军序列,成为八路军和新四军了,直接升级到解放军。 紧接着就是阅兵仪式,朱老总是阅兵总指挥,教员作为国家主席和军委主席是检阅部队的核心,两台21世纪提供的敞篷阅兵车一前一后,通过阅兵队伍,21世纪支援人员无比熟悉的阅兵口号不断响起,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21世纪的摄制组和导播控制着主席台两侧巨大的LED彩色屏幕,镜头在教员,参加阅兵仪式的指战员队伍和解放军(28年时空)战士的脸上切换,参加仪式的人民群众新奇而又兴奋的盯着大屏幕,仿佛自己就坐在检阅车上一般。 斯大林看着这一切,正在和莫洛托夫小声的说着话,估计又看上这套摄像系统,要“剁手”了。 当检阅车返回,教员和朱老总回到主席台之后,分列式开始。外国代表区域里,包括斯大林在内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现场首先响起了解放军军歌,伴随着嘹亮的军歌,一个个方队踢着正步走过主席台,这套仪式21世纪的解放军专门派出教官教了大半个月,水平确实不能和21世纪相比,但放在1928年那也是足够震撼了。更重要的是,这些部队都是从前线战场上抽调回来的,都是“实战”部队,有不少是从南昌起义就加入了队伍,眼神中充满了自豪与刚毅。 这次建国大典的步兵方队,从各方面角度来说,都要比原历史上49年建国强出一大截。 刚刚改制为解放军的红军部队,手持81自动步枪,虽然这款自动步枪从先进性上来说不及191系列,但是枪身长度比191长出一截,木质枪托,装上刺刀之后,劈枪动作的视觉效果比191反而更强。 斯大林觉得中方这个形式搞的很不错,军队充满了“杀气”,至于手里拿的步枪,由于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但是大家都知道肯定不简单,一把把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越发锐利。 斯大林对解放军的服装也非常感兴趣。第一个方阵是仪仗队,身着礼服,虽然是21世纪款式,但军礼服大家都不意外,真正让斯大林意外的是其后的普通步兵方阵,身上的衣服有着奇怪的花纹,完全找不出规律,这种花纹甚至把头盔也包括在内,以至于分不清头盔到底是什么材质,整套服装色彩统一,连脚下的鞋子都保持色彩一致,这显然是为了在战场上尽可能不被敌方发现。斯大林意识到这是一种很重要的军用服装设计思路,有必要向中方好好了解一下。 21世纪的解放军方阵安排在最后,所有人一瞬间就感到与之前的方队并不相同。哪怕从服装上看,同样是看不出规律的“奇怪的花纹”,只是步枪比之前的队伍要小,但他们走的步子比前面的队伍更整齐,横看,纵看,斜看,全部是一条线,所有人动作完全一致。 这个解放军方阵,全部是由阅兵“教官”组成,他们是在93阅兵之后立刻就来到了28年,在队列“专业度”上,远远超过本时代解放军。在之前训练时,他们是本时代红军战士的队列教官,现在是受阅部队,代表21世纪解放军,以“压轴”的位置,参加本次开国大典。 鲍赫让他助手拿着中方赠送的照相机不停的拍摄,已经干掉2卷彩色胶卷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旁的美国人约翰·范·A·麦克默里和他的助手也在干相同的事。 在这个“与众不同”的方阵走过之后,军乐更换了曲目,《钢铁洪流进行曲》响起! 第42章:开国大典(2) 之前检阅部队的时候停在路边的重型装备现在动起来了,领头的是15辆59式,由本时代解放军驾驶,之后是15辆15式,由21世纪解放军驾驶。赫伯特·冯·鲍赫终于看到了马克斯·鲍尔在他报告中提到的坦克实物,他兴奋的挪不开眼,这种“重型”坦克对于1928年的他,冲击力无以言表。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美国人麦克默里,后者正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坦克隆隆驶过,心里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如果坦克已经足够震撼的话,之后的自行火炮,自行火箭炮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啧啧称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鲍赫努力的在回忆鲍尔的那份报告中的内容,试图对上这些重型装备,只可惜鲍赫不是军事专家,实在想不明白自行火箭炮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么多管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美国人麦克默里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他想的是,如果这些武器出口给苏联,会发生什么?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斯大林,只可惜看不到正脸,不知道斯大林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至于斯大林,现在想的当然是恨不得把这些全部带回苏联,只可惜没有“预算”了,实际上有预算也没用,绝大部分是非卖品。那台155mm口径的自行火炮让斯大林心驰神往,他和莫洛托夫是现场唯二的外国人中知道这台火炮射程的人,令人难以置信的40KM,甚至可以更多,这种射程和火力足以让当前时代的所有火炮全部成为靶子,炮战毫无胜算。至于后面的火箭炮,那东西就不要去想了,火炮还能努力一下,搞出低配版,火箭炮现在毫无希望,光是弹药就非常昂贵。好消息是,只要自己和中国站在一起,那么苏联就不需要为这种武器而操心。 火炮之后是各种保障车辆,这些车辆大家只知道名词和大概用途,上面的设备一个都看不懂,最后拉出来的是自行高炮,防空导弹这种武器还是不能拉出来见人,过于先进,不能展示。 在地面装备通过之后,是空中装备,带头的当然是直20,这款直升机已经在西方情报界高频次的出现过,现场的中国人民反而没怎么见过,除非你住在直升机机场附近,伴随着涡轴发动机的轰鸣声,大家抬头看着这种顶上有旋翼的飞机赞叹不已。 武装直升机飞过的时候,德国人和美国人都不淡定了,他们都在理解这架直升机的字面意思,什么叫做武装直升机,难道之前的那一款没有武装么?明显不是这个情况啊! 斯大林看着这两款飞机飞过,心里也是羡慕,苏联已经和中方谈妥了,第一款直20将进口一部分,价格让他大出血,更让他痛苦是,苏联的工程师告诉他,这架飞机上的一个螺丝,现在的苏联可能都有生产困难,最接近可以生产的是一部分机身蒙皮,还得等中苏合资的铝合金企业投产之后,现在苏联生产的铝合金不达标,另一部分机身蒙皮中方称为复合材料,需要有机化工至少发展30年之后才有希望。 美国人麦克默里现在开始为美国的航空工业担心起来,这种飞机远超现在美国可以生产的一切飞行器,尤其是动力系统,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动力才可以让这样大的飞机飞在天上? 不过麦克默里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因为接下来就是3架巨大的运20-B飞过主席台,麦克默里已经无话可说,巨大的没有螺旋桨的飞机,该死,这是怎么飞起来的?!唯一的好消息是,照片拍到了,希望有点用处吧。 最后飞过的是4架歼16,没有携带任何外挂武器,机翼下面干干净净。现场的讲解除了名字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但是光是大小和速度,就已经让所有人震惊,尤其是这4架歼16发出的这个时代不存在的咆哮声,现场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身体仿佛也在震动,这是一种这个时代的飞机完全给不出的压迫感。现在麦克默里已经感觉到美国人的航空工业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这种飞机的动力似乎在尾部,有两个巨大的圆形装置,似乎是某种喷口,不用怀疑他的动力,必然远超想象。 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又是现场唯二知道歼16到底是什么的外国人,只有他们知道,现在是这架飞机能够飞的最慢速度,最快速度超过音速,作战半径大的离谱,载弹量惊人,英国人组织的远东联合舰队,就是被这些飞机送到海底去的。估计美国人会告诉英国人的,既然中国人拿出来了,就不怕别人知道,反正没人能造出来。 现场所有的中国人都感到热血沸腾,这就是未来中国的实力么?朱培德和卫立煌在主席台上是最有感触的,卫立煌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些武器,但是看着他们从眼前经过,体验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歼16飞过的时候,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他知道那是21世纪动力强大的喷气式发动机发出的咆哮,使得这架飞机的作战能力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的想象,包括自己在内。 朱培德和卫立煌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各自都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感到无比正确和幸运,老蒋已经远远不是中共的对手,他自己还在负隅顽抗,幻想可笑的划江而治,以为英法列强可以打败中共,殊不知中共根本没把英法放在眼里,等待他们的只有殖民主义彻底清算。 世界格局彻底变了,还说什么列强,只要时空门在这里,没有人有资格说自己是列强! 这也是现在德国和美国两位代表的内心写照,西方统治世界的日子要到头了,无论自己有多么的不情愿。他们很清楚,西方在这100多年里干了什么,西方的发达是带有原罪的,鲍赫知道中方接待了自己国家的财团代表,但也知道自己国家是当年八国联军的成员,当年青岛也是当殖民地建设的,只是历史阴差阳错的让今天的德国丢掉了这些东西,让德国侥幸躲过了中国人的追讨,但这不表示自己没干过坏事。如果中国人要清算历史怎么办?苏联连国土都归还了,德国能归还什么?还钱么?德国缺钱! 美国人麦克默里现在脑子里嗡嗡的,先不说美国历史更黑,美国还有排华法案!这种赤裸裸的歧视法律一定会成为和中国进一步改善关系的障碍,八国联军美国也在其中,虽然已经宣布放弃了庚子赔款,但是中国人如果要追讨怎么办?打一架么?好像打不过! 西方在军事技术上遥遥落后,而现在的领先方是自己之前的殖民对象,自己手里血债累累,这该如何是好? 开国大典的阅兵仪式不长,装备数量和2025年的93阅兵完全不能比,最后镇场子的大杀器更是没有出现,全部都是基础装备,导弹一个都没出现,无人机也故意没有做任何展示,本次阅兵所展示的战斗力对于解放军来说只是冰山一角,而对于参加典礼的美国和德国代表来说则是泰山压顶,拉出来的武器个个要命,买不到又造不出。 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两人没有拍照,苏联方面不需要自己拍照,中方的纪录片会在制作完毕后赠送给苏联,苏联的宣传机器已经准备就绪,准备把这次阅兵当做社会主义国家最强战斗力好好宣传一番,是的,苏联也只能承认解放军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中最强的军队了。 英法这次没有派人前来,只有少数在中国做贸易的商人在南昌“凑热闹”,成功混进来的情报机构人员只有极少数,而且也看不懂军事装备。不过,美国人还是会和他们通气的,他们并不着急。 埃德加·斯诺也在现场的记者人群之中,他的开国大典采访申请在他刚刚递交之后就获得了通过,这让他颇感意外,但没有多想,毕竟现场连英国的记者也是有的,自己能够参加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军事装备并不是斯诺真正感兴趣的,他最好奇的是原来历史上中共到底是如何成功的?他刚刚抵达上海的时候,就听说中共在去年被蒋介石抓捕并杀害了不少人,尤其是在他所在的上海。在承受如此致命的打击后,中共不但没有被消灭,居然最后获得了中国政权,这个历史谜题让斯诺魂牵梦绕,他决定要在南昌这个中共军队的创建地好好调查一番,然后去井冈山这个历史发生改变的拐点展开深入研究。 现场不存在任何日本官方人员,不过英国方面答应给他们一些情报共享。日共的代表倒是在,而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片山潜!这次他是和斯大林一起坐着运20来中国的,而且斯大林告诉他,他年纪不小,且身体不好,建议他去中国修养治疗,中国有未来医学援助,医疗水平非常高。片山潜并不在意自己身体如何,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在1933年病逝,但自己确实年纪不小,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想来中国看看,这次如愿前来,参加中共的建国仪式,也算是见到中国革命成功了。 片山潜对现在日本政府的死不悔改态度嗤之以鼻,他甚至希望中共早点登陆日本,推翻那该死的天皇。现在日本国内的政治情况让片山潜忧心忡忡,政治环境方面军国主义势力越来越大,政府始终和殖民帝国主义国家英法站在一边,现在还在向朝鲜和台湾增兵,今年3月和4月,把日共彻底“取缔”,现在日共已经成了地下组织,高层几乎都在坐牢,德田球一也不例外。日本未来的社会主义运动到底怎么发展?中共也许愿意帮助日共,但是中共也说了,他们不会替任何国家的人民去完成本该由他们自己完成的革命,那么日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现场各国共产主义政党和社团的代表中,斯大林代表的苏联还是“老大哥”的样子,虽然只是样子,但资格是在的,德共因为是合法政党,现在又比较好的联合了左翼,也不藏着掖着,英共比较低调,怕回去被人说“英奸”,还有一个国家的政党,不,应该说是社团的代表现在很激动,那就是来自越南的,现在的名字叫阮爱国,恩,历史上,多年以后,这位阮爱国会改名——胡志明。 1928年是没有越共的,越共还没成立,现在是越共的前身,是为成立越共而努力的“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这位在广州解放之后,就立刻想方设法回到了广州,毕竟广州是“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的总部所在,这个同志会就是在广州成立的。到了广州他就立刻想办法联系上了总理,他和总理是真的老相识,当年在法国就认识了。 阮爱国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说服中共援助自己,自己准备在中越边境拉起一个队伍,再加上在泰国的一些越南侨民,直接打进越南,干翻法国人。之前因为广西和云南都没有解放,中共的地盘没有和越南接壤,他只能等待,现在广西解放了,听说云南也快了,这位现在活动越来越积极,而且在广州的同志会总部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毕竟是解放区,非常安全,没人会来抓捕自己,法国人拿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工作都是公开在做。更何况,中共现在高举反殖民大旗,那越南作为法国殖民地,又和中国接壤,难道不应该是优先级最高的地方么?自己又和中共高层这么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俱备! 在阅兵仪式结束后,现场进入了群众游行的环节。这个环节气氛轻松,因此,我党邀请其他各国代表,尤其是共产主义政党和社团的代表,一起走向主席台中央,观看群众游行,同时也凸显一下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味道。 教员和斯大林毫无疑问的占据了C位,莫洛托夫站在斯大林身后,一旁是德共的主席台尔曼,德国官方的代表跟着德共的人好不容易挤到中间区域,打算和我党高层好好的混个脸熟。而阮爱国则不同,他笑嘻嘻的直冲总理而去,毫不犹豫的站在总理身旁,他知道,他必须通过这次机会,展现自己和中共高层的关系,这对自己在未来的越共中的地位非常重要。总理也不反对,越南,无疑是中国实践其“解放殖民地”理念、向外投射影响力的关键一环,现在是让法国人有个“思想准备”的时候了。 来参加仪式的德国商业界人士,以克虏伯为中心,聚在一起,在主席台的一角。主席台中央是“政治区域”,他们现在还不想搞的这么敏感,但这次建国仪式给他们的震撼力无以复加。 尤其是克虏伯本人,他自家就是生产火炮的,坦克上都能装配105mm的火炮,他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后世大名鼎鼎的虎式坦克的88mm坦克炮就是他家的产品,当然现在还没造出来,著名的88高炮正在秘密研制的关键阶段,现在就已经看到了管身长度惊人的105mm炮,还装在坦克上,那台坦克还号称是轻型坦克?! 那台plz-05式155mm自行火炮,克虏伯只能无话可说。155mm的巨大口径,如此长度的炮管,目测可能不止50倍口径,如此威力巨大的火炮装在履带底盘上,如果真的能跑能打,这门火炮的火力和射程必定非常惊人,其战术价值无可估量。在这火炮背后,是高超的冶金技术,大口径长炮管的火炮绝不是随随便便能造出来的。 实际上确实如此,155mm的52倍口径炮管在21世纪,也没几个国家能真正意义上造出来,在1928年那是不存在的。 让克虏伯感兴趣的还不止是火炮,坦克底盘本身也是重点,他非常好奇,这些15式,号称“轻型”的坦克,到底使用了什么动力系统和悬挂系统,要让15辆坦克整齐的,保持固定队形开过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坦克这东西很难驾驭,而且动不动就会抛锚。 如果历史再次重演,纳粹上台,又去招惹苏联,然后这些火炮和坦克就在苏联人手中,其后果…… 克虏伯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中德关系搞好,纳粹不要上台,这些武器也许德国搞不到,但至少不会出现在敌人手中。 至于自己的死敌,莱茵金属,这次没来,简直太好了!如果克虏伯集团优先获得了这些火炮技术,哪怕就一点点,就可以获得对老对手的巨大优势。他不禁想到了那台15式坦克的介绍中,有提到可以自动装弹,那不是莱茵金属这帮家伙最喜欢的东西么? 其他几位财团的代表也是如此的想法,他们各自都在刚刚的阅兵仪式上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西门子集团的代表看到了通讯车,上面密密麻麻的天线设备让他充满了好奇,这东西到底可以怎么通讯? 容克斯现在非常兴奋,他终于见到未来的真正先进飞机了!果然是没有螺旋桨的!头顶上有螺旋桨的飞机是一个特殊类型,叫做直升机,很好,自己学到了。关键问题是,那种没有螺旋桨的飞机,到底是什么动力?相比麦克默里,他看懂的地方就多了。首先是外形,这位是搞过风洞的人,很清楚中方这些飞机的外形是怎么回事,他毫不怀疑,这些飞机在气动方面有惊人的性能表现,尤其是歼16,那外形的冲击力实在过于强悍,光从外形,容克斯就毫不怀疑这架飞机必然可以达到他难以想象的极高速度。由于时代局限性,超音速这个概念不是容克斯现在能想到的。 至于运20-b,容克斯在看到以后觉得自家正在研发的Ju-52,即后世著名的容克大妈,实在差太远了,机翼下有4个圆柱形的动力系统,没有螺旋桨,飞行速度900KM/h,航程超过8000公里,高度超过1万米,载重量达到66吨!最大起飞重量220吨!这是什么逆天运输机?最重要的是那4个机翼下的“圆柱体”,那东西肯定是动力来源,问题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动力如此惊人? 相比于歼16这种作战型号,运20是这次阅兵的武器中极少数说明性能指标的,毕竟以后要到处飞,基本参数保密意义不大,再说是个运输机,没有这么敏感,同时通过这架运输机,向世界“透露”一点未来航空工业的能力,以免以后全国产改版后的C919甚至C929出现的时候,大家一下子接受不了。 我们的想法是没问题的,问题是对于容克斯来说,这太震撼了。他现在明白,之前看到的南昌飞机制造厂的资料,只是中方考虑现在的整体工业能力一步步走的产物,今天看到的才是中国未来航空工业的真实实力。如果能够得到运20上的发动机,自己的飞机将会变成什么样?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民用航空产业不就有了么?这位现在还不知道,在主席台中间的德共主席台尔曼,就是和斯大林一起坐着运-20来的。 其实容克斯想的还没错,考虑到他在1928时代的行业地位和反纳粹态度,这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当然现在不可能在任何国家,包括中国自己,制造C919这种级别的喷气式干线客机,这类飞机只能从21世纪进口,但通过进口涡桨发动机,制造一批覆盖欧洲地区的客机是完全可行的,而且涡桨动力如果强行装在作战飞机上,也无法实现超音速,最多当做运输机使用。 没有人怀疑这些武器有任何“样子货”的可能,中方的介绍中强调,所有这些武器全部参加过本时代的实战,德国和其他国家收集到的情报基本也能和这些武器对上,比如共军火炮威力极大,上海的救援行动等等。 群众游行队伍,当然不会是解放军那样的一个个排列整齐踢着正步了,大部分是举着标语的走在前面,中间是一台花车。教员对于这种形式很是喜欢,顾不上和斯大林“聊天”,不停的在向游行的群众挥手致意。对于1928年的时代来说,其实教员的名气并没有那么大,和原来49年建国的时候是不能比的,但是相比原时空的1928年,教员这时候近乎要守不住井冈山相比,那就差远了。 斯大林对这种形式也是感觉很新奇,尤其是一辆辆花车,瞿秋白在一旁客串翻译,向斯大林解释群众举的标语和花车上的文字的含义。花车的制作水平也很高,首先是因为花车里面的卡车是21世纪的卡车,载重能力强,行驶平稳,这使得花车可以做的比较大,另外就是花车上的不少物件,是21世纪“代工”的,比如马克思的大型塑像,其实是21世纪用泡沫塑料做的,然后上色放在卡车上,看着巨大,实际上重量很轻,但28年时代的人不知道这种工艺和材料,乍看上去以为是一个巨大的雕塑,而且栩栩如生,细节丰富。 当斯大林看到自己的“雕塑”在列宁之后出现的时候,心情舒畅的很。这难道不是中方对自己的认可么?这对自己非常有利,现在的苏联,中国支持谁很重要。中方抬出斯大林的“雕塑”,说明肯定了斯大林这个苏联“一哥”的位置,也肯定了中苏关系。 斯大林乘坐的运20是昨天早上才到的,到了之后和教员,总理做了一次偏向仪式性的会谈,中苏双方将在明天发表一个联合公报,除了苏联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之外,还将对外披露中苏经贸合作方案,这份方案预计将会对世界贸易和世界政治产生重大影响,肯定会对英国,美国,日本,德国等世界其他主要工业国家产生重大刺激。因为,中方的21世纪工业技术,开始对外扩散了!苏联以归还领土为“代价”,将成为第一个拿到未来技术的国家,而且其中有一些是援助项目,这种形式是苏联独一家才有的。 德国的“经贸团”代表们,已经给国内发回了第一份“报告”,德共向他们提供了多台大功率电报机,克虏伯的电文是最长的,主要内容是这里谈的很顺利,很有希望获得中国未来技术,要尽全力劝说德国政府尽快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电文中强调,家族成员严禁与纳粹有任何往来,现在已经有往来的,必须立刻终止,并向家族如实汇报之前的往来内容。电文的最后让家族准备好迎接未来,拥抱变革,要抱着从头开始的决心。 至于蒂森的代表,则洋洋洒洒的写了纳粹如何如何该死,在电报中没有说太多合作方案上的事,全文就一个意思:和纳粹合作的话,我们就死定了!立刻掉头,立马切割! 不管怎么说,德国的合作不可能像苏联这么快,德国如果不承认新中国,一切无从谈起,这方面的工作克虏伯集团在德国本土的家族成员,在接到“老大”的电报后,就开始行动了,官方的鲍赫速度根本没他们快。 美国的麦克默里心里很清楚,他估计自己很快就会到南昌来“工作”了,北面的老蒋已经时日不多。至于英国人,估计是劝不住的,毕竟现在听说云南那边也在考虑“投共”了,缅甸那里英国人如临大敌。 美国华尔街的代表,这一波速度慢了,还在太平洋上飘着,人没到呢,不过,就算他们到了也没什么用,我党不准备和他们谈出实质性内容,技术输出不会涉及,粮食和石油贸易也就是谈谈看,粮食方面确实有需求,但只要坚持最多一年,28年的粮食产量就会起来,虽然达不到21世纪中国水平,而且相差很远,但是比原来的水平那要高多了,情况并不是很糟糕。 我党已经在与非解放区的边界区域开了不少难民收容所,跑过来的难民每天都有,数量还不少,老蒋不但不阻拦,甚至还想多放一些。现在解放区到处缺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卖力气活,现在也缺人,毕竟工程实在太多了,收容所对于跑来的难民一般都是来者不拒,先健康检查,然后有病治病,没病就补充营养先修养一段时间,顺便做一下甄别工作,最后让这些难民自己选择去向,无论是工地还是新开拓的国有农场,伙食都比收容所好多了,基本没有赖在收容所不走的,忙是忙了一点,但也是必须要做的工作。 第43章:新闻发布会 10月1日的开国大典,在一篇欢歌笑语中,胜利结束。但是,国际上的“地震”刚刚开始。 斯大林亲自出席建国仪式,第二天就在新的政府大楼和新中国展开了第一次正式会晤,并在随后发表中苏联合公报。 中苏联合公报本身毫不意外,斯大林都来了,必有重大举措。但是出乎大家意料的,还是那份中苏经贸合作协议。苏联在钢铁,有色金属,电力,通讯,交通,汽车制造,造船等大量领域与中国展开技术合作,中方将在未来5年内,向苏联投资不低于20亿人民币,约合25亿卢布,以技术输出和成套设备输出的方式,全面参与苏联的一五计划。这份协议的签署由斯大林和教员亲自参加,现场的各国记者疯狂的按动快门。 虽然英法等国的官方和新中国没有往来,但记者还是可以来的,实际上他们昨天就已经参加了开国大典。随后接到了今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通知。 新闻发布会这个形式在1928年也算新鲜,虽然这个名词在美国是有的,但形式上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党的新闻发布会是看齐21世纪的形式,首先各家新闻机构申请参加发布会,然后由我党外交部的工作人员统一安排各新闻机构的入场名额和具体座位,不存在先到抢位置这个说法,最关键是有一个自由提问环节。 欧洲的新闻机构,从英国的路透社,BBC,泰晤士报,到美国的美联社,纽约时报都觉得很新鲜。欧洲当时根本就没有新闻发布会,而美国确实有叫做新闻发布会的环节,但不允许自由提问,问题必须提前申请。我党的新闻发布会允许自由提问,这就新鲜了,完全颠覆了欧美媒体对社会主义国家外交工作的刻板印象。 对于我党来说,经过21世纪各种新闻媒体捶打的工作人员并不怕这种方式,但1928年就不太一样了,专业的新闻发言人还在训练中,耳朵上的耳麦里,有“支援组”,手里还有一个平板用来显示提示词,所有21世纪的技术力量倾力投入。不过,这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作为重磅开场,总理身兼外交部长,决定亲自参加。 这场新闻发布会对于现在还年轻的总理来说,不能说没有挑战,为此,总理练习了不少时间,准备了应对各种刁钻问题的答案,当然,“外交废话”现在总理也学了不少,稿子早就背出来了,作为新中国外交领域的第一次亮相,总理志在必得。 媒体记者们在午饭后就陆续到场了,给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现场组织非常专业。负责现场组织的两位中方工作人员,根据这帮新闻界“老江湖”的判断,肯定不是1928年时代的中国人,100%是21世纪的人,对自己的“洋大人”身份没有任何特别感觉,英语流利,指挥文字记者和摄影记者进入各自媒体单位的专属区域,现场的灯光已经开启,供摄影记者调试设备,至于这灯光设备,必然是21世纪产物,洁白明亮,把发言人的讲台从各方向无死角的全部照亮,这照明设备就让现场的摄影记者万分眼红,有这种设备,他们的“闪光粉”就不需要了,而且中方明确,现场不允许使用这种东西。 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的两个摄影记者在自己的设备调整完之后,就跑到新华社和塔斯社的记者那边去了,原因很简单,照相设备太特别了!他们两位作为中苏官方新闻社的记者,获得了使用21世纪技术数码相机的权利,这数码相机其实也颇费周章,毕竟21世纪中国虽然有技术,但是并不生产单反,情急之下,还是华为接下这个任务,花了接近2个月,用手里的各种技术搞出了数码机身,索性单反镜头一直有国产公司生产,两者一组合,国产数码单反就这么搞出来了,反正也没准备在21世纪销售,只是应急生产了一批次。 新华社的摄影记者是设备最多的,一个人负责拍照,一个人负责摄像,还要现场收音,他们早早的就把设备准备好了,现在已经在给同行“演示”了。1928年,连单反都没有,这种不需要需底片的相机一出现就让这个时代的同行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甚至一台是拍照,另一台是拍“电影”的,还是彩色的,这让自己还怎么比?买,立刻买! 不过,他们很快就失望了,现在的数码相机不对外提供,除了苏联以外,以后德国可能会提供,看情况。因为数码照相机如果没有计算机支持,是无法真正意义上使用的,送给他们也玩不起来,只是中方自己要拍摄现场内容,不可能倒回去用胶片,不得不“暴露”设备,苏联的塔斯社和真理报由于和中方的特殊媒体合作关系,获得了一定数量,现在使用还不熟练,但是拍摄是没问题的,毕竟,21世纪的单反,都是自动的,不懂摄影也能拍出正常照片,最多就是构图不好。 坐在前面的文字记者现在还顾不上后面震撼性的数码单反,因为他们还沉浸在这次中苏经贸合作协议的震撼中。 纽约时报的记者和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正在热烈讨论。 “Bill,你说中国人说的投资苏联,这个投资,是我们理解的投资的意思么?”,纽约时报的记者Jason对着华尔街日报的记者Bill说道,这两人算是“老朋友”了。 “Jason,天知道这个新成立的国家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投资,他们不是共产党么?说实话,我也搞不明白,而且,这数额实在是巨大” “是啊,20亿人民币,相当于25亿卢布,这数字让华尔街掏出来也不容易,现在中国明明是一个很贫穷落后的国家,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你忘了,他们号称有一亿吨钢铁,9000亿度电,还有4.5亿吨煤炭,天知道21世纪中国到底能生产多少东西,20亿人民币好像要按这么算也不奇怪” “Bill,20亿人民好像也没什么?我的上帝,请你用25亿卢布算算,那是12.5亿美元,华尔街会有什么反应你比我清楚,几年以前对德国的道威斯计划,以一批贷款只有2亿美元,这是整整6倍!” “但是苏联比德国大的多,不是么?而且,这些货币数字背后,到底有多少东西我们还不知道,你知道中国人那些未来技术和未来设备是什么价格么?” “你说的也是一方面因素,也许我们等会可以问问,中国人不是说开放提问么?” “确实可以问问,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一开始的问题,中国人说的投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才是华尔街最关心的,Jason,你知道么,我有种预感,华尔街的对手出现了,我们可能一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中国人还有未来的金融手段!中国人以未来中国给的工业品授信为依托,从未来中国借款购买技术和设备,然后转手在今天卖给苏联,不,是投资苏联,然后用收益购买苏联矿产或其他东西,还给未来中国,这一手玩的天衣无缝,我们谁也插手不进去,包括华尔街!” 西方的其他媒体记者,也早讨论相同的话题。对于英法美这些国家的主要媒体记者来说,他们现在主要是震惊和不解,震惊于金额的巨大,不解于投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对于共产主义政党媒体的记者来说,他们主要是兴奋与困惑。兴奋于中方的实力强大到可以拿出这种西方国家都拿不出的巨额资金,困惑于投资这两个字怎么听都觉得是资本主义的味道,但偏偏是斯大林本人签字的。 所有的媒体记者都不知道,中方的巨额投资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萧条,虽然苏联本来就不怎么受大萧条影响,但是中方需要树立起一个一号投资人的角色,注意是投资,不是援助,这在政治敏感度上是完全不同的。中苏通过这种方式,在经济上高度整合,成为两国关系的真正压舱石,其实际作用远远超过意识形态层次。 斯大林对于这套全新的做法也是反复斟酌,最后痛下决心,一不做二不休。他在从21世纪中国返回后,就一直在反复思考苏联到底为什么失败了,这个问题虽然中方给了答案,但是他必须自己彻底想通、想透才行,斯大林并绝不是那种会直接相信中国人话的人。 最后,斯大林认为答案在僵化两个字上,无论是经济制度还是政治制度,全部陷入僵化,世界在变化,苏联不变。事情没做好,中国人会考虑制度问题的因素,并做出调整,苏联在这方面反应太慢,一片死气沉沉之下,特权阶级毫不意外的出现了,然后醉生醉死,普通百姓则没有目标过一天算一天。最后,特权阶级甚至不满足于苏联体制下他们的利益分配,干脆把苏联拆了,分食苏联的骨肉,而群众们因为不满于这套体制居然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识别出这些人的阴谋,整个国家坠入深渊! 中国人说的对,放下老大哥心态,不要有争霸世界的想法,重点在内部,解决好发展问题,获得人民支持,外部任何挑战都无所畏惧。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引入中国人的力量,用成功的案例说话,用事实说话,谁反对这一切,人民就会自己去反对他,不需要自己搞大清洗,杀人不解决问题!既然中国人可以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那我苏联为什么不可以搞?轻工业领域先让中国人带头搞,减弱计划性,增强市场自主性,效果好不好,试了就知道了。 下午3点,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总理走上发言台,手里拿着稿子,但是并没有低头查看,而是直接对着话筒开始了他的发言。 开场白是一段欢迎词,紧接着是关于中苏关系的声明,最后是对这次中苏经贸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披露,包括具体合作项目: 投资莫斯科汽车城技术改造并在共青城共同投资新建一座汽车厂 向第聂伯河上新建的水电站提供核心设备 投资汽轮机生产企业并向两个大型火力发电厂项目提供设备 投资一座石油炼化厂 …… 总理将内容宣读完毕后,现场进入自由提问时间,这让各路记者全部跃跃欲试,当然,论第一和第二,肯定是新华社和塔斯社,在经过好几次争夺以后,华尔街日报的Bill如愿被选中,得到了提问的机会,随即他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就是:“中方所说的投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哪种形式的投资,中方是否对投资回报有什么期待” “Bill先生”,总理沉稳的说道:“中方的投资是以先进技术和资金为投资内容,以国资委为投资主体,与苏联国有企业通过合资的方式展开投资。作为投资,中方当然关注投资回报,但中方更看重苏联的未来发展前景,中方的投资不追求短期回报,而是侧重于帮助苏联国民经济建设,从而获得长期的投资效益,这一点是与西方的投资体系有重大区别的地方” “我能否理解为,中方的这次投资,是中方的国家资本为投资主体?”,Biil追问道。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因为提问者使用了国家资本这个词,这个是有点敏感的,不过总理是有准备的,继续冷静的回答道:“是以国家为投资主体,但不是国家资本,中方注重中国的国家利益,追求与苏联的合作共赢,这和资本的行为模式是不同的,因此国家资本这个用词并不准确,我们更愿意称之为两国基于长远目标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必须指出,国资委的全称是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而非国有资本管理委员会。” 德国的红旗报记者抢到了最后一个提问机会,他问道:“中方的这次中苏经贸合作方案,其他国家是否有可能获得类似的经贸合作机会?” 总理听完之后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可谓正中下怀,于是回答道:“中方愿意与一切热爱和平,追求发展,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国家展开经贸合作。中方反对一切形式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历史已经证明,帝国主义国家或殖民主义国家一旦获得先进的技术,就会毫不犹豫的利用先进技术给被欺压或被殖民地区的人民带去灾难,这违背了这些地区人民渴望和平,渴望发展的意愿,中方不会向任何帝国主义国家或殖民主义国家输出技术或进行投资!” 总理说完这句话,下面记者们立刻激动起来,尤其是英法的记者,就差报他们国家身份证了,他们坐立难安,纷纷举手,急切地想要提问,但是遗憾的是,官方宣布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 发布会是结束了,全球金融与产业地震开始了! 除了新华社之外,国际上,速度最快的当然是真理报,现在他们的记者拿着数码相机和录音笔,再加上提前就知道的中苏经贸合作内容,在发布会结束后的下一次发刊时,就立刻将中苏经贸合作协议的全文刊出,并发表了一篇社论。 先不说社论如何,光是经贸合作协议的全文刊出,在这个通行两国秘密外交的时代,这种高度透明的操作方式已经足够震撼。2个新建的火力发电厂,合计5台100MW亚临界火力机组,第聂伯河上的水电站装配9台100MW,峰值效率高达96%的水轮机组,其中100MW亚临界火力机组将实施技术转让并合作建立一个汽轮机厂。莫斯科的汽车制造厂将扩建一个发动机厂,生产直列4缸16气门71马力汽油发动机,并投资新建一个全新的生产车间,生产全新的莫斯科人品牌小轿车。高尔基市将合作设立一家全新的GAZ汽车厂,生产卡车,中方提供150马力-28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技术并提供关键零部件,在此基础上,苏联将“自主设计”全新的GAZ卡车车型。中苏合资成立两家电信设备公司,为苏联的电报和电话网络提供设备支持,生产的程控电话交换机将支持苏联全境电话系统直连,在乌克兰成立一家飞机制造厂与航空发动机厂…… 每一个领域的合作方式都是公开的,并且公开了一些关键指标。 真理报上的社论指出,这是社会主义工业发展的伟大成绩,中方的技术输入将使得苏联在工业技术上一举超越西方国家,打破西方先进工业技术的垄断…… 这篇经贸合作协议立刻被翻译为其他各国文字出现在各国报纸之中,一时间全球工业界惊叹声不断,中国人的商品现在就看到一些“小玩意”,但是苏联这么一搞,那就完了,4缸71马力的汽油发动机?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大洋彼岸的美国汽车产业巨头通用和福特,已经彻底的急了,那台斯大林的红旗轿车可以视为“奇观”而忽略,反正市场上根本买不到,但是你莫斯科人品牌是什么意思?这品牌的名字看上去就是一个面向普通大众的汽车品牌,你一个普通大众的汽车,动力是71马力?我30马力的车子是不是一个笑话? 福特现在还不知道,历史上GAZ是向他们购买的全套生产线,福特卖了3000万美元,他现在其实已经有损失了,虽然GAZ距离投产还远着呢。 戴姆勒-奔驰集团的代表还在中国,拿着这份材料现在手都发抖了,如果这次空手回去,那就全完了。他毫不怀疑,这款莫斯科人汽车下线后,一定会在隔壁奥地利甚至波兰看到的,你别管他们喜欢不喜欢苏联,这不重要,你听说过他们不吃苏联鱼子酱么?到时候苏联的外交部门一定会开着这个车“招摇过市”,那画面想想就可怕! 他身旁的西门子代表则被“程控电话交换机”和“全境直连”这两个词汇所吸引,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技术,但他清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一个国家通讯网络的革命。这不是合作,这是在用未来的标准,重新定义整个工业时代。 克虏伯拿着这份材料仔细的看了又看,他倒不觉得意外,苏联肯定会第一个得到中国未来技术,否则苏联领土不是白还了么?苏联当年在沙俄时代也是八国联军,问题是人家认错了,打打杀杀的过去了也只能过去了,领土才是实际利益,这些东西苏联都是付出代价的。那么问题是,德国要付出什么代价? 德国当年在山东还有点殖民主义的东西在,但现在早就丢了,还有什么呢?难道是当年从中国抢来了一些“古董”?这倒是可以用来表明态度,但是不够,中国人都没提过这事情。想来想去,向后看是没东西了,只能先前看,向未来看。一方面是纳粹问题,但这现在所有的财团都达成一致了,纳粹基本上可以说死路一条了,而且这好像是中国人在帮德国人,德国是得益方。剩下的就是和中国人站在一起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了,这意味着德国会变成对抗英法的桥头堡! 克虏伯确实也谈不上喜欢英国人或者法国人,但是不喜欢是一回事,站在对抗他们的一线又是另一回事,借着这个机会推翻掉凡尔赛体系?这样的话,套在自己家族脖子上的枷锁确实就没了,但是现在中国人对凡尔赛体系并没有具体表态过,不过估计中国人不喜欢凡尔赛合约,当年作为战胜国也没收回山东,国内闹大了。 还有一点,中国人会不会给出德国和苏联人相类似技术水平的东西?如果给出来,苏联人会不会有意见?中国人总是说市场竞争,难道他们准备让德国和苏联在市场上互相竞争?中国人两边都是投资方,谁赢对中国人来说都一样,赢的有他一份,输的也有他一份,然后他们自己似乎也准备参与市场竞争,这玩法真有意思。 想来想去,克虏伯决定和德国的驻华公使鲍赫商讨一番,看看他有什么想法或者消息。 鲍赫对克虏伯来找自己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这位德国工业界的重量人物,这次亲自来中国,意图可以说不言自明。鲍赫在26年就来中国了,原来历史上,《中德友好通商条约》就是他主导的,那勉强称得上是一个平等条约,至少在形式上是平等的,明文规定放弃领事裁判权,但有个“过渡期”,在当时算是进步的了,也是德国被各方孤立后采取的没办法的办法,都是为了自己利益。 鲍赫和克虏伯都比较务实,又都是典型的旧式贵族风格,两个人一见面,也没太多废话,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鲍赫先生,我认为德国需要尽快与新成立的共和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从昨天的阅兵场面来看,北面的蒋介石政权撑不了太久” “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克虏伯先生。实际上持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您听说中国人的那艘豪华游轮了么?” “听说了,可惜当时我们在海上,没能有幸得以一见” “确实有点小小的遗憾,其实我在中国也没见到,他们是21世纪过来之后,直接就往德国开去了,没有在这边港口停靠过。我想说的是,他们已经到德国了,同去的还有一支护航舰队,我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海军司令雷德尔将军亲自参观了护航舰队中的一艘军舰。” “真的?是来自百年后的未来军舰么?” “千真万确,百年后的未来军舰。雷德尔将军大受震撼也获得了不少启发,按照将军的说法,如果中共愿意,英法海军加在一起,或许可以把美国海军也加上,哦,对了,还有日本海军,全部加上,都不是中共海军的对手,而且下场会非常凄惨” “说实话,我对此毫不意外,我到现在还记得昨天中共的没有螺旋桨的飞机,太令人震惊了,容克斯先生已经心急如焚,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引进那些飞机上的发动机,尽管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发动机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说到那家飞机,我相信容克斯先生最在意的是最大的那几架,我记得是叫运-20B,克虏伯先生,我们德国人有人坐过这架飞机,我确定!” “真的?让我猜猜,是这次来的台尔曼是么?听说他是和斯大林一起从莫斯科过来的” “你猜的很对,但我需要补充的是,他们是从莫斯科直接飞过来的,中间没有经停任何地方,直接飞到这里”,鲍赫说完指了指自己脚下,然后接着说道:"至于我本人,我其实一直在向国内申请请来参加,正如您所言,北面的蒋介石政权时日无多,但是真正让国内下决心的,就是雷德尔将军对那艘军舰的参观报告" “中国人不会让英国人控制海洋太久的,他们一定会下手的”,克虏伯很肯定的说道。 “是的,这也是我的想法,现在国内已经同意了这一判断,于是我就出现在了这里,相信我,德国很快就会和中共签署一份框架性的条约,承认其地位并开通两国贸易线,不过恕我直言,我们在山东还留着的那些东西,肯定是保不住的” “这我也没有任何指望,早点还给中国人吧,越快越好!” “只能如此了,对了,克虏伯先生,您这次来,和中国人谈的如何?顺利么?” “中国人没有拒绝和我们合作,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真的?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好消息,恭喜你,克虏伯先生,您的家族抓住了这次机会,您亲自来果然是值得的”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鲍赫先生,中国人确实没有拒绝合作,但是他们提了不少要求,这些要求不能说苛刻,只能说,非常的……非常的创新,我不想用激进这个词” “中国人提了什么要求?”,鲍赫立刻伸长了脖子问道。 “总的来说有三个要求。第一是不允许德国搞殖民主义,这好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在搞了,只是,以后也不许搞;第二是绝不允许我们与纳粹有任何合作,这个问题不大,至少对我们家族来说,问题不大;第三才是重点,中国人提出了全新的企业治理方式,要求我们放弃家族式企业管理” “放弃家族式企业管理?把公司国有化?还是送给德共?这绝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所以中国人提出的方案并非你想的这样。中国人要求我们放弃家族垄断经营权,但是作为股东,分红权是有保证的。新的企业以股份制公司的方式存在,德国国家,我们,中国人,以及代表工人的公会,都会占有一定比例的股权,这还不是全部,公司会上市,大约一半的股权通过投资基金的方式开放给德国普通人,这样一来,公司就成了公众企业,我们家族只是股东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这是中国人给的方法?他们真的是共产党么?去掉国家和工会占有的股权,我甚至以为这是美国人搞出来的方式” “确实,我们都有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么?但是我们似乎只能接受,苏联人已经行动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克虏伯先生,这事情操作起来非常复杂,我们国家的法律都要做出调整才行,但是我想,如果包括克虏伯先生在内的各位都同意的话,德国国内应该不会有太大阻力” “是的,除了我们,没人吃亏。实际上,说实话,我们也未必吃亏,因为我们如果不合作,我们早晚都会被挤出市场,总不能选择纳粹上来,和中国人打一架吧?历史上就输掉了一切,现在更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不妨尝试一下全新的道路吧,至少中国人对德国领土没有兴趣,不是么?” “是的,这一点上和法国人不一样,中国人对欧洲内部的政治事务兴趣不大,这方面和美国人也不同,实际上,他们希望把美国人拦在外面,这是我从一个未来来的中国人那里打听到的” “哦?”,鲍赫听到这里,兴趣大增,急忙说道:"你和未来中国人接触过?" “接触过,很偶然的机会,是一位卡车司机,一开始我是被那台卡车所吸引的,然后这位司机带我去了他们的一处零售店铺,在路上,我打听到的。他的原话是:纳粹让德国输掉了一切,最后全部便宜了美国人”。 鲍赫听完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顿悟的光芒,说道:“我明白了,我想我猜到中国人的想法了,他们极力避免纳粹上台的目的是为了避免那场波及全欧洲的战争,那场战争欧洲国家全部卷入进去,包括苏联,对于欧洲国家来说,其实都是输家,唯一的赢家,只有大西洋对岸的美国!中国人的最终敌人是美国人!哈哈!他们真正想做的,是堵住美国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对我们德国有好处,不是么?” “确实如此,对我们德国有好处,而且有巨大的好处,如果我们是除了苏联外第一个拿到中国人的未来技术……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法团结欧洲,前提是要让脑子不灵的法国人清醒清醒,然后让喜欢多管闲事的英国人滚回他们的岛上去,所以……” “所以中国人的未来军舰出现在了德国……”,克虏伯说完笑看着鲍赫,拿起手中的威士忌,两人干杯之后一饮而尽。 第44章:华尔街的考虑 鲍赫很清楚的知道,凭借克虏伯和他这次一起来的所有财团的影响力,足以影响德国政策,没有人可以和他们对抗。自己应该立刻推动与新成立的共和国的外交工作,同时搞好与中共的上层关系,也许是时候去见见台尔曼了,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位“极端”分子。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在我党“支援”的大功率发报机的支持下,消息迅速传向世界,欧美舆论界和政坛彻底沸腾。 英国和法国现在处于恼羞成怒状态,被一个新成立的国家,在外交正式场合近乎点名批评,大英帝国第一个不能忍。皇家海军现在对中共恨之入骨,不仅仅是因为远东舰队一败涂地,更是因为你中共怎么就不消停,天天针对我们英国?我现在在英国议会里已经快压不住了,香港你都拿回去了,远东舰队也全灭了,你还要怎么样?你不会真的进攻缅甸吧?是不是还包括印度?那就无法收拾了! 法国人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英国人是站一边的了,毕竟越南和缅甸确实离得不远,属于难兄难弟,要是中共真的打下来,一个都扛不住。要不抱团一下?虽然上次抱团的效果非常灾难,那总不能投降吧? 英法国内的左派趁机攻击政府的政策,早就说殖民地政策无以为继,你看,现在被人“制裁”了吧? 首相鲍德温在唐宁街10号大发雷霆,经历过上次战争以后,英国实力大幅受挫,殖民地统治已经处于艰苦维持状态,中共这完全是针对英国来的,印度,缅甸,马来亚等地会发生什么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于是,毫不意外的,英国国内各种幺蛾子宣传都出现了,现在中共是十恶不赦的“黄祸”加上“赤祸”,立刻就被扣上了文明世界公敌的帽子,当然,苏联也没躲过去,一起被扣上了这个帽子。 英国官方直接宣布,中共的发言是对英国的重大挑衅,中共如果插手英国殖民地,将被视为与英国的敌对行为。 这一宣布说实话,是一个分量极重的表态,但是正中我党下怀! 华尔街这次感受到了威胁,一种非常直接的威胁。他们关注的不是什么帝国主义殖民主义的概念,这种事情华尔街一直很“灵活”,他们关注的正如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的两位记者所猜测的一样——你中共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投资苏联?什么叫做投资?25亿卢布?这该死的玩法你到底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当然是跟你华尔街学的,还能有谁?但是我党是不会最后搞成金融帝国主义,玩到最后玩印钱,自己玩死自己。 华尔街是不想投资苏联么?不,他可太想了!他是不能投资苏联。在华尔街看来,白宫和国会山里充满了一帮脑子不开窍的老顽固,你为什么要阻拦能赚钱的事呢?反共我当然支持,美国国内反共就可以了,你反到苏联去干啥?你反共甚至反到中国去了?现在好了,你还反得了么?都打不过! 可怜的华尔街的代表还没到广州呢,就被我党死死的摆了一道,后面怎么谈?但是华尔街是不会放弃的,开国大典上的新科技让华尔街夜不能寐,苏联获得的中国未来技术让华尔街双眼红的滴血,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两家公司已经望眼欲穿,洛克菲勒家族也对中共投资苏联的石化项目表现出极大兴趣,波音对音那架巨大的运输机觉得难以置信,而泛美航空干脆在直接考虑如何买到这架飞机。 华尔街依然愿意相信,只要自己不断努力并说服美国政府释放善意,自己就还有机会,也许下一步应该是说服美国政府承认苏联? 至于美国政府,现在这个连苏联都不承认的美国政府,属于被中共的反帝国主义和反殖民主义的“地图炮”击中,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共没说反资本主义,中共主要目标似乎不是美国,否则美国代表也不可能获得批准参加建国典礼,这本身就是对美国宣布放弃在华特殊利益,放弃庚子赔款之后的一次积极回应。 白宫里面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认为英国和日本以及法国肯定咽不下这口气,需要警惕他们瓜分中国,联手蒋介石,把美国挡在门外的。另一种声音是认为蒋介石根本没有任何前途,中共现在守在长江以南就是一个烟雾弹,不排除中共诱使英法日三国投入核心力量然后被其趁机一网打尽的可能。 总之,美国必须立刻行动,要么加入英法日一边,让蒋介石控制的区域事实上“门户开放”,要么抛弃英法日,立刻“拥抱”中共,以资源和农产品为筹码,获得中国未来技术,趁机清扫掉英法势力,让自己获利。 华尔街背景的人,清一色持第二种态度,传统政客中,不少人执着于“反共”,坚定的要求支持蒋介石,认为华尔街这是脑子坏了,居然敢和共产党合作。 这两种思想很快反应在了美国媒体上,偏向政府立场的纽约时报发表文章,引用了国务卿弗兰克·凯洛格的表态,称:"这不仅是意识形态的问题。我们绝不能承认一个靠暴力和没收财产起家的政权。这会动摇整个世界的秩序",其实纽约时报话只引用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争议过大,纽约时报也没刊登,这位凯洛格还说:“英国的衰落对我们没有好处,一个稳定的、由盟友主导的远东符合我们的利益。支持蒋介石,就是支持秩序,就是维护我们在华的合法公民和商业利益”,作为国务卿,如果表态支持蒋介石,那就会被中共视为美国政府的态度,现在绝不能对外透露。 华尔街日报的内容则不同,称中共与苏联的合作方式让人印象深刻,巨额投资将对世界经济和实际贸易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当然,最后不忘指责中共解放过程过于暴力,不顾世界秩序等等,但是措辞犀利程度和纽约时报完全不能比。 美国前商务部长赫伯特·胡佛,也就是现在正在竞选,马上就要变成总统的这个胡佛,是站在华尔街这边的,美国的各大财团不断地给他支持,希望他竞选成功,改变对华政策,采取更加积极且务实的应对方法,美国企业正在面临空前的技术威胁,而传统的对抗方法企业界普遍没有信心。 至于身在中国的美国代表麦克默里现在在干什么呢?这位在搞“情报”!麦克默里本人对来参加这次建国典礼就不太乐意,认为中共让美国损失了特权,他心里是100个不爽,放弃庚子赔款,放弃美国在华特权,全部都让他感到“心碎”。历史上这家伙连去南京都拖到29年才去,对北伐完全反对,关税特权,领事裁判权一个都不想让,中共会给他这些东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毕竟是“工作”,国内要求下来,不来也得来。来了之后我党对他也没啥特别招待,基本属于把他晾在那里,公事公办,麦克默里本人又不想和我党打交道,因此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 直到他认出了主席台上的克虏伯,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美国在金融领域给了德国不少融资,麦克默里当然知道,现在德国人跑到中国来是干什么?肯定是要干和苏联人一样的事情,这就非同小可了,如果德国人得到了中国人的技术,英法肯定第一个倒霉,接下来必然是美国。于是他开始往德国人鲍赫那里跑,准备套点情报出来。 但事情就坏在他见到鲍赫是在克虏伯与鲍赫会面之后,鲍赫现在笃定他掌握了中共的“外交密码”,看到麦克默里不自觉的就提防起来,他猜测麦克默里一定是认出了克虏伯他们,现在来打探虚实了。 鲍赫的猜测完全正确。结果就是麦克默里被他一通太极拳打发走了,但是克虏伯一行人的行踪,现在美国人已经开始盯着了,而且消息很快发回美国国内。 对于克虏伯这样的德国重量级人物出现自中国,美国人必然有各种猜测和担心,这次华尔街和白宫想法一致了,那就是,德国人要“投共”!华尔街觉得这事情真的不好搞,如果自己去收紧德国人的“银根”,那只会加速德国人“投共”,但如果自己再进一步给德国金融支持,现在华尔街没信心自己是否比中共有钱!更要命的是,中共还把自己的玩法学去了,然后比自己有钱!这就很麻烦了。 白宫毫不犹豫的把这一消息捅给了英法,其实英国情报机构已经知道了,本就不怎么保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发现端倪。但知道了能怎么办?和美国人面对的问题是一样的,如果自己施压,那么只会加速德国“投共”。 华尔街的那间办公室内,人员和上次中共宣布人民币的信用支撑后的讨论会一样,摩根,洛克菲勒,和花旗银行的米切尔再一次坐在一起,只不过,这次的气氛比上次要沉重多了。 “各位,中国人搞了个大动作,他们投资了苏联,金额高达12.5亿美元,我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变化真的太快了”,还是摩根先开口说道。 “中苏之间这种投资方式的合作我确实没想到,苏联所谓第一个五年计划,需要不少东西,现在全部便宜了中国人了”,米切尔无奈的地说道。 “不止如此,各位,你们看了中国人给苏联的那个石油炼化项目了么?说实话,我很震惊,他们一个石油炼化项目里面包括了化肥,塑料,人造橡胶,化学纤维等很多产品,很多东西我们还在实验室里。各位,美国石油化工领先的局面彻底结束了,这些产品都是重要的工业原料,我们可能会迎来反向冲击”,洛克菲勒沉重的说道。 “冲击不止是石油化工,泛美航空的特里普先生最近正在想办法融资,他准备去中国买飞机了,他甚至都不确定中国人是不是卖给他,但是他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你猜波音和道格拉斯两位现在会怎么想?”,米切尔把最近他听说的事情抖了出来。 “他们两位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福特在想什么,自己的拳头产品突然被苏联超过去了,这种感觉实在太糟了”,洛克菲勒再次说道。 “更重要的是中国人的这套玩法,各位,不要告诉我你们没看明白,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威胁,不开玩笑各位”,摩根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他们很熟悉我们,但我们不了解他们,更要命的是他们真的非常有钱,纯信用货币,只要信用在,东西能拿出来,货币价值就能坚挺。我相信,中国人在苏联的投资不会把卢布拿回家,而是购买苏联的大量资源,甚至用卢布去世界上收购资源,中国人的这套做法,等于同时给吕布也背书了,真是该死,我们政府里这帮老顽固拒绝承认苏联,现在搞的我们都没啥太好的办法”,米切尔非常不满的说道。 “各位,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摩根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在中国已经看到德国人了,不是一个两个,克虏伯集团的董事长,家族继承人亲自去了,西门子,IG法本,戴姆勒-奔驰等集团,全部都派人去了,中国人试图通过德国打入西方内部,这帮人太可怕了” “中国人现在在德国搞的风生水起,那艘豪华游轮停在的德国的那些天,德国上上下下各种重要人物都去看过,我也派人去了”,洛克菲勒接着说道:“我只能说,百年后的造船业根本不是我们想得到的那样,12万吨,上帝啊” “还有两艘军舰,不是有一艘一直停在汉堡么?”,米切尔进一步问道。 “没错,我们的人告诉我,德国海军高层上去看过,但是我们的人无法接近,德国海军对这方面信息保守的很严,我们到现在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洛克菲勒回答道。 “英国人在新加坡派了侦察机,我从海军中的老朋友那里听说,英国人什么也没看明白,但是最近皇家海军心情很不好,他们不愿意去远东地区执行任务,我想,他们的评估结果可能非常悲观”,米切尔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动作慢了,我们的人还没到广州,白宫里面迟迟做不出决定”,摩根接着说道:“我现在希望下一任总统能够头脑清醒一点,目前看来胡佛先生的赢面很大,这位和我们的想法比较一致,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各位,说实话,我对我们马上就要到广州的谈判代表的成果不是很乐观”,洛克菲勒说道:“我们也是殖民主义国家,请各位注意,菲律宾这个麻烦的问题还没解决。” “菲律宾的问题会解决的,但这需要时间,中国人说不对殖民主义国家做任何技术输出,没说不做生意,更没说完全不交往,哪怕英国和法国,在中国这次建国典礼上,也是有记者存在的”,摩根冷静的说道。 “我认为我们最多就是可以互相贸易,这还得我们政府承认这个新生的国家才行,如果那帮老顽固还想着支持北面的蒋介石,那我们就什么也不会得到了”,洛克菲勒语气有点悲观。 “别那么悲观,这届政府最多也就是持续到明年1月罢了,我相信会有变化的,但是我估计我们速度可能没有德国人快”,摩根说道。 “德国人那边,你有什么建议?”,米切尔对着摩根问道。 “如果德国人需要资金的话,我会进一步支持他们的”,摩根很肯定的说道:“这肯定比丢给那个叫蒋介石的人的回报高多了,但是我猜,我们会面临中国人的竞争,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招数没有用出来” “我听说德意志银行的人也去了,如果他们和德国银行业合作的话,我们就会很麻烦了”,米切尔忧心忡忡的说道。 “没错,米切尔先生,我猜他们一定会的,我毫不怀疑这一点,我更担心的是,他们和德意志银行的合作方式都是我们没见过的。甚至他们会把手伸进柏林和法兰克福的证券市场,我不相信中共在百年后的未来没有证券交易市场,他们可能比我们还懂”,摩根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加快速度。我不希望看见有我们的竞争对手,和中国人私下谈妥,然后在墨西哥开个工厂,接着中国人把他们的海军军舰停在墨西哥,这场面我完全不能接受,各位,我们必须要快!”,洛克菲勒还是很着急,他太清楚合成橡胶,塑料这些东西的价值了,光只有苏联人生产出来也就罢了,苏联人自己都不一定够用,但是如果德国人也生产出来,那就麻烦大了,就算守住美国市场,那么欧洲市场怎么办?德国人当中国人在西方社会的“白手套”怎么办?不是说不能应对,而是会非常令人头疼,关键是东西自家拿不出,这是无论如何没办法的。 “好了,各位,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别这么悲观。首先要做的是大力支持胡佛先生,他们需要钱,这很好。其次,我会亲自给我们在路上的代表团发电报,授权他们更大的谈判灵活性。洛克菲勒先生,我建议你利用你的渠道,向国务院施压,让他们明白支持蒋介石是多么愚蠢的投资,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是愚蠢的。我们这里有不少人不喜欢菲律宾这个殖民地,我看他们应该再努力一下,要求国会明确表态,给出一个时间表是可能的。德国人的财团确实比我们快,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摩根最后说道。 嗅觉灵敏的华尔街正在迎接世界的变化,在中国国内,我党建国这一天大的事情,毫无悬念的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老蒋现在如丧考妣,字面意义上的。自己老家现在是解放区了,自己的原配夫人,现在人还在苏联的蒋经国的生母,现在已经是解放区的人了。儿子还在苏联,根本联系不上,现在中共建国,自己儿子会干什么真不好说。 手下的部队,不管是谁在带兵,天天各种开小差的层出不穷,这边抓人头,那边跑,混在难民里根本认不出来。在老蒋看来,李宗仁现在情况很不对劲,自从那次生病在房间里“关了两天”以后,老蒋就觉得李宗仁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李宗仁和自己不对付,但现在总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这是以前没有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何应钦忠心耿耿,最近提拔的戴笠也是鞍前马后,就是共党现在不好抓,都销声匿迹了,以前共党总是喜欢“搞事情”,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共党一点动作都没有。老蒋知道,这是蛰伏起来了,等着红军,哦不,现在叫解放军,打过来,只要解放军一到,他们立刻就全部出来了。 北京里面的知识分子,尤其是理工类的,全部都在想办法往南面跑,南昌的大学已经在招人了,他们心急如焚,那可是拥有21世纪技术的大学,世界上独一份啊,谁不想去?要说独一份其实不太对,上海的交大和复旦也在调整学科了,复旦大学现在国有化了,高校目前不允许私人开设,这两所大学只是现在还没有开始招人而已。 比如,现在只有17岁,还在北京读高中的钱学森,现在正在考虑直接去上海读高中,这位“同学”我党一直在盯着,他自己想来上海那正好,他父亲在浙江,已经解放了。在清华的王淦昌,即将从清华毕业,但是他非常想去上海或者南昌,清华正在组织品学兼优的学生,去南方参加爱因斯坦等人的讲座,这事情老蒋也没办法阻拦,否则实在过于“反动”,王淦昌是其中之一。18岁的华罗庚被我党主动在家里找到,正在帮助父亲打理杂货铺的他被我党“保送”到南昌新成立的大学去了,搞的他父亲都觉得莫名其妙。另一位数学领域的重要人物柯召现在也只有18岁,还在读中学,我党解放浙江后,就找到了他,数学方面就吃天赋,年龄不重要,现在他准备去南昌读书。 文化界的情况也类似,鲁迅的号召力是极大的,这位现在被强制减少吸烟数量,给他提供了未来的高质量香烟,不免费,算钱,但鲁迅并不缺钱,这点香烟钱他无所谓,再说,总比不让他抽来的好。上海解放后,他的老朋友内山倒是没受到太大影响,于是鲁迅没在广州呆多久,又回到上海,和他的老朋友做邻居,现在不需要他老朋友“掩护”他了,继续按他的想法写文章,我党也不干预他写的内容,随便他怎么写。鲁迅的稿费中多了一笔特别费用,写明是21世纪中国给的稿费,鲁迅感到有点莫名,他最近写的几篇新的文章,已经在21世纪报纸上出现了,甚至出现在了高中生的考卷上,这可苦了21世纪的学生,没想到1928年的工作机会还没大规模开放,1928年的考题倒先来了。 东北的张作霖现在和日本人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日本人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不想“做掉”张作霖,但是害怕南面的共产党报复,趁着苏联人慢慢撤出去的机会,日本人加大了蚕食力度。张作霖同样没有别的选择,老蒋是敌人,共产党也是敌人。但是张作霖觉得东北目前还“山高皇帝远”,有老蒋顶在前面,他眼下就守着自己东北老家。老蒋也想让张作霖“易帜”,结果自然是门都没有。我党真要着急对付他,完全可以从苏联那里打进去,苏联现在是绝对不会反对的,实际上这些地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迁出人口了,正好一五计划大兴土木,也是到处缺人,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 张学良倒是比他父亲“急”,同时又很憋屈,说服不了他父亲。张学良很清楚,别看老蒋顶在自己前面,实际根本没用,老蒋根本顶不住解放军,而且他非常不喜欢日本人,警惕心理比他父亲还重。他私底下接触过中共的人,想问问自己未来历史,结果中共的人别的没说,就说了一句:“如果日本人进犯,别管任何人的想法,你必须抵抗到底!”。 中共的这句话让张学良觉得冷汗直流,这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抵抗?难道历史上没有抵抗?!自己把这句话是牢牢记住了,而且开始动手清除掉自己手下军队里的亲日派,换成假装亲日派。 按他心里的想法,既然打不过共产党,历史上共产党就得了天下,那就认了吧,还真以为军阀割据能千秋万代?早点认了,历史书上还能留一句美言,否则必是遗臭万年!面对此等局面,他深感有心无力,但是这大烟看来得早点戒了,否则要坏事。 值得一说的是云南的龙云,这位其实从军阀角度来说,挺顽固的,只是除了军阀之外,其他方面倒还行。解放军进入广西和贵州之后,龙云觉得自己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他和卢汉两个人商量怎么办。龙云其实在28年刚刚在云南站稳脚跟,统治云南的时间并不长,之前一直在扫清胡若愚、张汝骥两个人的残余势力,云南经济落后,建设云南倒一直是龙云的抱负,之前云南一直连年战乱,省内可谓民不聊生。 龙云和他的表兄弟卢汉两个人深知,和中共打是肯定早晚打不过,最多就是利用云南的多山地形和解放军周旋,但是解放军有很厉害的飞机,恐怕真这么干,也就是挨炸的份了。 广西的起义说实话给他们两人的压力也是很大,我党是说到做到,说不留军阀就真的不留,黄绍竑去了浙江从事经济方面的管理工作,要说起来,也算仁至义尽。思来想去,龙云觉得云南实在不能再打一次了,既然中共最后得了天下,那么谈谈看吧,自己毕竟和中共没什么过节,去年412的时候,自己根本顾不上搞共产党,还在夺权呢,这“历史机缘”之下,现在倒是优势了。 在我党一般不主动联系起义的原则下,龙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原来历史上的情况,就这么犹犹豫豫的拖到了9月底,终于是下定决心和我党联络,这一联络,我党就直接摊牌了。历史就这样,你自己选吧。 龙云一看,这还有什么好选的,后悔的是自己犹豫太久了,早知道的话,早“投共”了,心里还有点埋怨,你们中共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就学黄绍竑和卫立煌了呀! 我党倒也无所谓,本来现在就不会给这么多“高位”给他们了,但也不会浪费,龙云也不可能最后在云南当“地头蛇”,准备安排到经济建设领域,但肯定不在云南。 等一切尘埃落定,10月1日都过了,虽然我党一再表示,这个日期不影响任何实际安排,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但龙云还是觉得自己没赶上建国仪式有点可惜,这待遇可比历史上差多了。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不能逆历史潮流的,自己损失一点也就损失一点吧。 第45章:历史的岔路 相比于云南的龙云寻找出路,四川的各路军阀还在“互殴”,在我党已经掌握了长江从上海到武汉的节点之后,他们居然还在争夺四川王的宝座。也许他们真的以为四川易守难攻,只要扼住咽喉要道,解放军就无法大规模进入四川,哪怕云南和贵州核心区域,湖北全省被我党控制,重庆只是“一山之隔”的情况下。 某种程度上,这帮四川军阀还真不是没有道理,水路方面,宜昌到奉节这一段在1928年非常难走,没有三峡大坝的三峡地区,在洪水期水流汹涌,泡漩暗流多,进入枯水期则浅滩暴露,极易搁浅。陆地通道方面,很遗憾,一条进入四川的现代公路都没有,是的,一条都没有。改编为解放军之后的红军,也是需要大量补给的,如果水路公路补给都不通畅,那么只能依赖空运,这对作战方案影响很大。川黔公路是历史上老蒋为了围剿我军,强征几十万民夫修出来的,那也是34年的事了,现在影子都没有。 所以,我军在云南,贵州,湖北都是一边打一边修路,修出来的路主要也就是通行步兵和骡马,解放军的汽车也只能艰难通行,但是四川就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了,当然可以和历史上一样翻山越岭,那又变回轻步兵了。历史上重庆是11月底才解放,成都战役结束已经接近1950年,西昌战役要到1950年4月,不是没道理的。 如果使用空降兵作战,那大概要好几个空降旅投下去才行,还需要高强度的空中运输,大小运输机全部出动,运5估计真的要当空中拖拉机用才行。 其他方向上,目前我党还处于让蒋介石产生“划江而治”幻想的战略欺骗阶段,因此在江苏,安徽等方向不会发起渡江战役,仅在湖北境内越过长江,但也不超过湖北省。四川方向解放军打不进去不假,但里面也是出不来的。长江的主要航段完全由我党控制,从宜昌一直到上海,不少内河船只已经从21世纪运到上海,至于洋人在长江上的军舰,早就荡然无存了,甚至还缴获了一部分。 由于英国皇家海军誓死不来远东地区作战,老蒋也没办法在长江航线上有任何作为,老蒋一旦部署可以威胁长江航线的炮兵阵地,一定会挨炸,几次一过,他也乖了。 开国大典后,长江两岸看上去还挺“太平”,老蒋还时不时派人在长江岸边挂一点大标语啥的,颇有后世金门岛上标语的意味。 现在还剩下的各路军阀,李宗仁在浑浑噩噩,阎锡山守着山西老家,白崇禧和老蒋越走越近,张作霖在东北岁月静好,但有一人除外——冯玉祥。 这位“倒戈将军”,现在觉得自己又要准备倒戈了!而且在解放军在湖北境内向北推进,接近陕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和历史上不太一样的情况,因为老蒋把嫡系部队放在了安徽,江苏方向,导致各部驻防位置和历史上区别很大,于是,解放军发现,陕西与湖北交界处的部队,是冯玉祥旗下的杨虎城。 我党一般不主动联系军阀部队或老蒋旗下的将领,但是,杨虎城不一般。在得知这一情报后,前线解放军中的21世纪援助部队人员,立刻就将情报送回联合指挥部。 教员是知道历史资料的,虽然我们不会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去犒赏或者惩罚,但是一来杨虎城在清党的时候确实没有血债,皖北暴动另当别论,二来这位确实是民是族大义当先。如果战场上因为和解放军作战而死,估计被21世纪中国人民知道了,都得在各路平台上骂翻。所以,教员当即拍板:对于杨虎城不是统战问题,而是挽救的问题!必须尽早将这位爱国将领争取到革命队伍中来。 策略是清楚的,问题是怎么做呢?卫立煌这种情况纯属凑巧,不可能指望再来一次啊。人员其实是现成的,蒋听松同志。这位在皖北暴动后,还被杨虎城庇护。如果他前往杨虎城部,安全方面没有太大问题。 蒋听松同志本人了解这一情况后,表示义不容辞,要求尽快前往,于是蒋听松同志坐着一艘快船,花了两天时间从上海赶到武汉,一路上将历史资料全部消化吸收,马不停蹄的往陕西方向去。 蒋听松在往陕西去的路上,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没想到杨虎城居然最终丧命于蒋介石之手,某种意义上说,杨虎城是救过他蒋听松的,现在轮到自己去救杨虎城了。自己坐着21世纪的快船,在长江上劈波斩浪,历史已经改变,现在长江上已无外国军舰,长江两岸还是贫弱的中国,亟需建设,时代在飞速变化,而自己,也要去改变历史,去弥补历史遗憾,此行必不辱命! 其实接触杨虎城并没有这么难,因为杨虎城自己都在想办法找我党的人了。当杨虎城知道最后是我党得天下的时候,他心中可以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果然如此。之前以为自己要被老蒋差遣去剿共了,结果老蒋还信不过自己,让嫡系部队去了,然后嫡系部队卫立煌投共了!杨虎城真心觉得讽刺,你老蒋果然“就这么回事”,现在老蒋还在负隅顽抗,自己的长官冯玉祥似乎还在摇摆,于是他主动要求驻防到陕西和湖北的交界之处,就等着我党过来了。 就这样,蒋听松毫无困难的见到了杨虎城。杨虎城见到蒋听松也是很高兴,对他来的目的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听松老弟,一别经年,你风采依旧啊。我在这里等着的,就是共产党的朋友,没想到,来的是你这位故人、自己人。请坐!”,杨虎城高兴的说道。 “虎臣兄,您言重了。当年若非虎臣兄冒着天大的干系出手相救,哪里还有我蒋听松的今日。这份恩情,我党和听松本人,须臾不敢忘。” 杨虎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座,心里觉得听松应该不会跟自己绕弯子,于是开口说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自从未来中国来此时代,证明我当时的判断没错,你们共产党人确实是大势所趋,蒋介石的残酷屠杀果然只是一时得势罢了” “不瞒虎臣兄,这件事连我们自己都很震惊,未来中国实力之强,我辈实难想象啊!我们豁出性命参加革命,就是为了救中国,救中国人民,未来中国的出现,证明了我们的道路是对的,同志们没有白白牺牲” “的确如此,未来道路已经很清楚了,老弟此次前来,能否给我也指一条明路啊?” “哈哈,虎臣兄快人快语,老弟这次前来,是代表中央,代表毛主席,来请虎臣兄回家的。虎臣兄先看看这个”,说完就拿出了一份历史资料,这份资料一路上,蒋听松都快背出来了。 杨虎城毫不犹豫的接过这份资料,他知道这份资料绝对非同小可,必然是自己的“未来资料”。5分钟以后,杨虎城就气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嘴上痛骂蒋介石王八蛋。自己是为了国家,他居然杀我全家!连秘书的全家都杀! 当即决定起义! 杨虎城起义我党绝对认可,不但认可起义,杨虎城甚至是有资格去21世纪中国参观考察的人。 蒋听松一看这事情倒也真不难,接着表示自己将留在杨虎城身边充当联络人,晚上在院子里做好标记,解放军会送来通讯设备,冥顽不灵的,自有解放军动手。 杨虎城听完摆摆手,笑着说:“动手大可不必,我这里没有冥顽不灵的” 实际上杨虎城的准备工作早就开始做了,甚至他的一些部下比他还急,只是之前和我党没有挨着,根本没办法起义,除非搞暴动,那不是纯送么?冥顽不灵的当然也是有的,但是杨虎城自己就有清单,处理的预案早就商量好了。晚上收到我军无人机“快递”的通讯装置后,起义框架就基本确定,第二天杨虎城就和核心部下制定好了具体方案,火速执行。 起义空前顺利,两天以后,杨虎城就坐着直升机抵达了南昌,21世纪来支援的直升机飞行员见到杨虎城,全部立正敬礼,以表达对这位英雄人物的敬意。起飞之前,还特意向他介绍了这架21世纪先进的直升飞机,这是杨虎城第一次接触21世纪装备,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先进的工业产品是中国制造,上面上印着中国字,心中很是激动。在飞机起飞以后,杨虎城痴痴地看着窗外的神州大地,他现在相信,自己追求的民族解放和国家富强,很快就要到来了! 教员和总理在机场迎接杨虎城的到来,历史上的遗憾现在不会有了,杨虎城的全家现在都非常安全。 杨虎城在见到教员和总理后,就表示要加入新中国的解放军,早日统一中国。 教员笑着告诉他,解放中国不会太远,机会肯定有,21世纪的中国邀请他去走走看看。 杨虎城听到这里,觉得有些惭愧,毕竟西安事变没有发生,而且肯定不会再发生。自己并没有这么大的功劳,表示自己无功不受禄。 最后是总理劝他,之前老蒋清党的时候,功劳就已经不小了,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干的。 杨虎城觉得很是感动,中共能得天下不是没道理。自己从未加入中共,但是中共不但没有忘记自己,还认可自己的历史功绩,这态度比老蒋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随后,总理安排杨虎城全家在南昌先安顿下来,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去军队上了解一下也没有任何问题,21世纪的解放军同志都很愿意做他的向导。 杨虎城的级别就高了,这位当年是被老蒋害死了,要不是如此,政协副主席的位置可能都不够。21世纪的军事装备没有对他保密的必要,看完以后杨虎城就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日本人再来搞一次918吧,你倒是来啊!看我不弄死你!得知他这一想法的21世纪解放军在边上哈哈大笑,就说了一句:“他搞不搞918,我们都要弄死他!” 我党对日本的处理方法和德国是截然不同的。在原历史中,德国纳粹正处于发迹壮大之时,是可以掐死的,但日本军国主义已经上台了。而且和历史上完全一样,非常死硬,觊觎我国领土死性不改。日本之前的明治维新非常不彻底,又尝到了对外侵略的甜头,军国主义分子已经把持了国家政治,而现在的天皇也和历史上一样,企图依赖这些人和国内其他政治势力争夺权利。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英国国内还有皇家海军在顶住压力,避免开战,但日本的下克上传统,已经又要压不住了。 虽然关东军因为济南的事情,被我党的一通轰炸给打懵了,以至于当时不敢搞皇姑屯,现在张作霖还活的好好的,但这可不代表关东军这帮人对张作霖有多么喜欢,恰恰相反,“仇恨值”现在与日俱增。 现在日本陆军一方面在朝鲜增兵,一方面在东北和张作霖搞小摩擦试探。关东军驻守在南满铁路沿线,经常和奉系的东北军有摩擦,基本上全部是日军故意搞出来的,主要是为了试探张作霖的反应,张作霖这个“土匪头子”是从来不怂,每次都和日本人搞对峙,最后互找台阶不了了之。 对于这种情况,苏联方面也是看在眼里,现在海参崴周边的机场正在扩建机场,敷设水泥跑道,准备在紧急情况下,由歼16经空中加油后转场到海参崴,接着给日本人来点震撼性的轰炸。要是在原时空,苏联能让我们用远东地区的机场是断然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苏联已经无所谓了,太平洋舰队母港都要换地方了,真的有中方空军在那里,苏联人远东地区的压力反而小得多。 对于目前日本人准备继续下克上作死的样子,我党假装不知道,现在福建已经几乎全部解放,后续什么时候解放台湾完全取决于我党的战略选择。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一旦我党发起解放台湾的战役,日本一定会“垂死挣扎”。 在开国大典以后,来中国的德国财团代表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幻想,铁了心要和中国合作。在这些财团,德国军方和政府内个派势力的推动下,德国政府已经决定,由在华的鲍赫与中方商议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事宜。鲍赫得到这一安排后,立刻与中方联系,得到中方的肯定之后,他火速安排将驻华公使的办公地点迁移到南昌,果断抛弃蒋介石政权。 在德国政府的这一表态之后,建立外交关系本身需要一段时间的磋商,但这无疑已经扫清了德国财团和中方继续商谈合作的障碍,可以继续推进了。 德国方面的想法是得到一个方案框架,然后自己就可以回国推进相关工作,现在中方的合作体系已经得到了全部财团的认可,不喜欢也得认可,不然就没机会了,最好的结果是能够与中方的对口部门签署一份备忘录,有了这份备忘录,他们回国的各项工作就可以展开,同时开始对家族内部的重新调整工作,鲍赫对这项工作非常上心,他凭借自己外交领域的多年经验,敏锐的意识到,当时和克虏伯等人商谈的,从21世纪中国来的那位蒋芳女士是这次合作推进的关键人物,克虏伯告诉他的这套复杂的经贸合作体系不可能是1928年的中共想出来的,于是除了往中方外交部跑建交的事情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往商务部跑,争取确定首个合作方案案例。 德共现在也非常积极的在推进这个事情,毕竟现在苏联已经成了第一个引进技术的国家,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自己全力争取了,整个德国左翼也非常支持,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分歧。德共的主席台尔曼在南昌与教员进行了一次会面,这次会面时间长达5个小时,台尔曼并没有和教员讨论中德技术合作的问题,那不是他的工作,台尔曼关心的是德国的社会主义革命工作,应该如何推进。 台尔曼已经知道了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的中国革命领导人的分量,那是日后比斯大林还要重要的人物,台尔曼非常想知道,教员对德国社会主义革命的观点。 “毛主席,上次兰道尔同志返回德国后,我们全党做了深刻的反思,我们认为我们的政策过于激进,分散了可以反对纳粹的力量,最后导致纳粹上台酿成悲剧,我们现在调整了我们的政策,已经缓和了与社会民主党之间的关系,我们之前认为他们是社会法西斯的想法,从历史上看,是完全错误的” “台尔曼主席,革命肯定是个坎坷的过程,有错误很正常,我们也犯过不少错误,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也许对你和德国共产党,如何看待社会民主党的问题上有所帮助。那篇文章的开头我就认为:革命的首要的问题乃是,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的问题。台尔曼先生,社会民主党到底是德国共产党的朋友还是敌人?在今天的德国,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构成最大、最直接、最致命威胁的,究竟是谁?是那些同样由工人组成,只是思想上比较软弱的社会民主党人吗?还是另一股正在崛起的、极端民族主义的、代表着垄断资本和旧军官团利益的势力?” “毛主席,您的问题确实非常核心,非常关键。我们现在认为,在目前的德国革命形势下,社会民主党并不是我们的敌人,纳粹才是。之前我们认为社会民主党的软弱主张削弱的革命的力量和热情,麻痹了工人阶级,现在看来,是我们错误的估计了革命形势和工人阶级的主张” “台尔曼先生,革命的核心力量来自人民,人民中革命意愿最强的阶级才是革命的主要力量,在我们中国,大部分人口是农民,他们受到地主阶级的残酷剥削,是革命意愿最强的人,他们为什么革命意愿最强?因为已经被压迫到几乎活不下去,他们革命是为了求生存,获得土地是他们最大的革命诉求。我们早先的革命过程中,不重视农民阶级,一味地按照固有经验,在城市中通过工人阶级发动革命,事实证明,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毛主席,德国工人阶级数量庞大,他们长期受到压迫,但和中国农民相比,确实还没有到不革命就活不下去的地步,这可能是他们表现的比较软弱,革命意志不坚定的原因。于此同时,德国的农民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也对现在的政府不满” “革命需要团结一切被压迫的人,我看过未来的资料,在我们原来的历史上,连民族资产阶级都支持我们,反对国民党反动派。因为国民党反动派出卖国家利益,充当国外资本的买办,对民族资产阶级产生了巨大的压迫,迫使他们站起来支持我们,哪怕我们是共产党” 台尔曼听到这里一愣,这是多反动的反动派,可以逼得资本家支持共产党?!转念一想,也确实合理,现在德国资本家就宁可选择包括共产党在内的左翼,也不选择纳粹,就是害怕纳粹和历史上一样,把德国全部打没了,打光了,他们的资产荡然无存。 “您说得对,毛主席,我们现在同时也关心德国的农民和小资产阶级。我们现在全面的和纳粹法西斯争夺这些人的支持,要让他们明白,纳粹实际上对他们毫不关心,只是想利用他们获得权力,德国的工人阶级同样如此,既然他们不喜欢战争,那就不能站在战争贩子这边,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给德国工人阶级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是的,台尔曼先生,我们这次愿意和德国进行经贸与技术上的合作,说到底,是为了给德国工人阶级一个选择,所以我们要求现在的这些资本财团,全部放弃家族企业的经营模式,将获得新技术的企业产生的利润,大部分都让出来,分配给德国国家和人民。否则,我们的技术合作会变成助纣为虐,资本财团一旦获得巨大利润,他们要么考虑垄断市场,要么考虑对外发动战争,但他们绝不会考虑德国人民” “我完全同意。说实话,贵党的合作方案大为出乎我的意料,我之前很担心这些德国财团获得了未来技术后,德国工人阶级更加没有选择,只能和他们财团妥协,甚至担心德国工人阶级怨恨中国,怨恨社会主义。而我现在看到的合作方式,德国工人阶级的权益将得到保障,任何一个普通的德国群众都可以投资这些新成立的企业,分享这些企业的利润,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有这种形式” “哈哈,台尔曼先生,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说实话我也没想过,是我们的后辈们搞出来的方法,这告诉我们,我们不能僵化,最重要的是要搞发展,只有反动派才会反对发展,我们可以通过发展来团结尽可能多的人,让大家逐步接受新的生产模式,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新的困难出现,那我们就团结起来解决困难” “在这些新的企业中,我们德共一定会联合德国左翼,发挥核心作用,团结工人阶级,培养工人中的先锋队伍,掌握先进生产力。这样,我们和资本财团对抗的力量才会越来越大。我现在在认真的考虑,是否德国还需要像贵国一样,使用暴力的方式达成革命的目标” “革命的方式每个国家都不同,暴力方式也许是比较彻底,但也是最难的,对于中国来说,这条路我们在原来的历史上,还需要20年,付出千万人的牺牲才能做到,这和中国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国情是分不开的,我们不通过暴力革命不可能成功。但是德国的情况和革命阶段可能不同,我党的经验是,我们不能放弃军事力量,当反动派使用武力镇压我们的时候,我们不能毫无反抗之力,这是我们去年的重要教训,我们过去相信国民党,结果呢?我们惨遭屠杀,国民党中我们也不是没有朋友,但是他们也不掌握军队,无法反抗反动派的暴力行动,我们承受了很大的损失,牺牲了很多优秀的同志,这是我们经验” “所以,您的意思是,哪怕我们不执行暴力革命,也不能没有一点武装力量,至少我们要能够保卫我们自己,现在的红色阵线战士同盟的力量还需要加强?” “是的,纳粹搞了冲锋队,他虽然打不过德国国防军,但是可以控制街头,制造暴力事件,我们用什么去反对他们?光靠口诛笔伐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和他们对抗,使用必要的暴力手段反对他们” “毛主席,我会认真考虑这个事情的,我们红色阵线战士同盟没有武器,也缺乏专业的训练,中国同志们能否向我们援助一定数量的武器?” “台尔曼同志,援助武器本身没有问题,但现在时机不成熟”,教员很严肃的说道,“现在如果你们获得武器,在德国国内是非法的,这也会引起社民党的警惕,在目前的力量对比下,可能你们刚刚拿到武器,就会面临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取缔你们的局面。目前,需要做的工作是扩大影响力,加强组织力量,明确主要敌人。后续时机成熟之后,可以派出一些同志到中国来学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毛主席,您考虑的很周全,是我心急了”,台尔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教员挥了挥手,让台尔曼不必自责,革命心急是“普遍现象”,我党也发生过这种情况。 “毛主席,我们在宣传领域也需要加强,纳粹这方面非常有实力”,台尔曼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 “宣传的设备方面,我们可以支持,但更重要的是宣传什么内容。党是革命的主导力量,党需要引导人民的力量,这就需要宣传,宣传一方面要团结人,另一方面要打击敌人。我们不能总是‘念经’,这是后辈们跟我说的概念,群众关心的是生活,是解决他们的困难,光利用他们的不满去攻击敌人是不够的,还需要切实行动,去为他们争取利益,要将他们的不满变成革命的力量,总的来说,我们要做到拳头要硬,声音要大,朋友要多” 教员和台尔曼一起讨论了不少革命观点,其中相当比例是现在还没有发生的历史事件,教员不想当革命导师,他分享了很多自己对原来历史中一些错误的理解和看法,介绍了现在的做法。台尔曼听的很认真,他觉得自己收获很大,最重要的是视野开拓了,不要总是先考虑这事情是否符合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要考虑这事情是否对人民有利,对国家有利,对工人阶级有利,战胜资本主义,实现共产主义,最终是靠人! 第46章:中德合作项目(1) 在台尔曼与教员深入会谈的时候,德国的驻华公使鲍赫也在使尽全力。推动两国建交方面的工作,现在的进度在稳步推进,毕竟不是苏联那种同一个阵营的关系,斯大林一句话就能搞定的,鲍赫要做的事情就多了。 不过让鲍赫感到相对“轻松”的是,新成立的共和国虽然稚嫩,但是其背后的援助方可不是外交新手,相反,比鲍赫自己老练的多得多,在外交的所有方面,都有超乎他想想的成熟度,拿出的外交文本,可以说自己一个字的毛病都挑不出。 虽然中方所有的主权性质权利全部收回去了,但是对应的,也没有凡尔赛条约中的那些让德国倍感屈辱的条款,在鲍赫问到中方对凡尔赛条约的观点的时候,中方只说了一句话:“那份条约我们没签过字”,实际上按我党的定义,就算签了也是不平等条约,根本就不承认。 更让鲍赫感到激动的是,经贸合作领域,中方拿出了实质性项目,虽然项目并不是克虏伯他们设想的工业生产领域,而是服务业领域,但是鲍赫认为,谁也无法拒绝这样的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中德合资,成立一家全新的航空公司,中方甚至直接建议,汉莎航空这名字挺好,现在就是德国政府是大股东,不如就以汉莎航空为基础,改制一下。让人无法拒绝地方在于:中方提供C919,大型喷气式民航客机! 第二个项目,是中方希望投资汉堡港,合作项目是:集装箱码头,中方提供成套专用装卸设备,并展开深度合作。 这两个项目让鲍赫找不到一丁点拒绝的理由。首先,这两个项目全部是民用领域,凡尔赛条约管不着;其次,这两个项目又是关乎德国民生的重要项目,且科技含量极高,对德国经济的拉动作用毋庸置疑。一个是全世界独此一份,哦不,除苏联外独此一份的航空公司! 而第二个项目,更是无法拒绝。集装箱码头是克虏伯他们第一个参观的中方大型项目,虽然只是一个工地,但是克虏伯印象深刻,志在必得,因为他不仅仅是码头,更是未来国际航运的新标准,如果汉堡港也建成集装箱码头,那么汉堡港将一举超越英国伦敦和荷兰鹿特丹,成为欧洲最重要的航运港口,往来中国的巨量物资,将首先在汉堡港上岸。汉堡港的地位将飞速提升,同时,这些码头机械将为克虏伯集团提供机会,成立合资的港口机械制造厂难道不是顺理成章么? 这样的项目怎么拒绝? 鲍赫拿着中方的建议方案书,以及一架C919模型,火速赶到克虏伯等人下榻的酒店。宣布了这一重磅消息之后,所有的财团代表都非常高兴,哪怕这笔合作和自己表面无关,但有了第一第二,就有第三第四,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好办了。 最激动的是容克斯,他拿着C919的模型反复端详,口中不断地说着:“太美了!简直是艺术品!” 之前在中方和苏联的合作中,就已经提到要和苏联共同建立一家航空公司,中方提供飞机,但是没有公开披露到底是什么飞机,大家总觉得不太可能是阅兵仪式上的那种军用运输机,到底是什么型号的民用飞机,大家很好奇。现在好了,了大家知道了,原来民用飞机长这样,果然和军用运输机完全不同。 所谓内行看门道,容克斯光觉得手里这个模型就价值极大,给他提供了很多飞机设计上可以参考的点,虽然目前的世界工业技术,根本就生产不出来这样的飞机,尤其是那个被称为涡轮风扇式发动机的动力装置,模型上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名堂,只能看到发动机正面有很多风扇叶片,可谓这款动力装置的字面意思了。 鲍赫现在开始组织两个项目的谈判团队,自己作为驻华公使,肯定是要参与的,他本人代表德国政府,克虏伯作为钢铁,造船和港口机械的核心供应商必须参加,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同时,作为现在汉莎航空的股东方的德意志银行的代表和容克斯飞机制造公司的代表也是必不可少的,提供电气化设备支持的西门子集团的代表也作为主要谈判团体成员,同时作为重要谈判成员的还有德国公会和德国国家铁路,毕竟港口改造了,铁路肯定要跟着配套,至于德国公会,他不参加的话,大概就失去和中国人的谈判资格了。 IG法本、蒂森和戴姆勒-奔驰集团的代表作为配套厂商,不作为谈判代表参加,而是作为类似“观察员”的角色,他们加入的合理性也是充分的,因为中方给出的C919机场要求极高,现在德国没有一个机场满足条件,必须重建机场跑道,这就和他们都有关了,只是他们谈判中一般不发言,也没有决定权,但是参与这次谈判。 最后的谈判代表团可谓包天包地,这次来的一个不落,只是扮演的角色和重要度不同,这些代表都是德国的核心企业,确实也无法排斥在外。同时,鲍赫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向中方展示一下德国工业界的团结,他认为这对增加德方的谈判筹码是有利的。鲍赫很快就向德国政府汇报了这一重大进展和自己准备的应对方案,德国政府可谓大喜过望,鲍赫立刻就得到了他需要的德国政府授权。 中方没有反对这个谈判团的安排,其实中方对德国人这种全体参加的方式不但不反对,还有点赞赏,有些事情以后就不用反复说了。实际上,中方对这次谈判也是非常重视的,作为改变德国历史进程的重要一步,这次也是志在必得,诚意给的很足,那架C919的模型可不是随便给给的,因为C919没有一架真机来到1928年,除了江西的一个机场当时紧急扩建,是水泥跑道之外,其他机场根本就无法起降,这个模型是可以透露不少信息的,对于飞机制造业来说,信息量很大,只是现在无法制造出来罢了。 两个大型项目的谈判,没有个几个月是谈不完的,现在的谈判是意向阶段,大家基本形成一个合作框架的共识,明确整个项目的范围,各方的职责,投入的比例和利益的大致分配模式,就算差不多了。中方的谈判代表还是上次的蒋芳牵头,陈大主管自然也在,主要管理工业建设方面的聂荣臻这次也参与了谈判,同时,从21世纪派来了3位具体项目方面的人员,包括中国商飞、洋山港和浦东机场方面的人员,作为专业领域的谈判代表,同时也显示我方的认真对待。 会议室的桌子上放着C919的模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标准集装箱的塑料模型,以及装载着集装箱的一艘10万吨左右货轮的模型,在会议室中间的两块幕布下,是汉堡港升级后的码头沙盘与柏林机场升级混凝土跑道后的沙盘,以供会议讨论的时候有个直观印象。 寒暄之后,双方各自介绍参会人员,负责中方人员介绍的,自然是蒋芳,参加完开国大典之后结束“探亲”返回的陈海洋,这次作为翻译参加会议,以后他将跟随蒋芳,不但扮演翻译角色,也是能力的锻炼。 蒋芳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聂荣臻同志,是新中国负责科学与工业建设的副总理。陈云同志大家之前已经见过了。这三位是特意从21世纪前来的,拥有丰富建设和管理经验的专业人士。这位是张志刚同志,是中国商飞的总工程师;这位是王磊同志,是未来上海深水港的集装箱码头区域负责人;这位是陈海涛同志,他是上海浦东机场的副总经理” 这些来自未来的人员,其实与这些集团都很熟悉,不过是在未来的业务往来,现在见到百年前的家族企业时代高管,也是很有意思的场景。 紧接着蒋芳继续介绍道:“中国商飞就是大家看到的这架C919飞机的制造企业,是一家从事商业民航飞机制造的专业企业”,说完这句话,容克斯觉得自己遇到同行了,作为飞机制造生产方面的专家,张志刚对大名鼎鼎的容克斯自然是知道的,双方很高兴的握手。 “上海深水港是未来中国最重要的海运港口,仅仅今年上半年,停靠国际集装箱船超过4500艘,标准集装箱吞吐量超过1400万个,标准集装箱就是大家在桌上看到的那个红色小箱子模型,当然实物比这个大多了,极限情况下,连带箱子和其中的货物,总重量大约30吨” 克虏伯听完以后快速的在心里计算,一个箱子最多就可以有30吨,一个港口半年就干了1400万个?!停靠超过4000艘集装箱船,那一艘船平均能装3000多个!这样的话,平均算下来,每一艘这样的船都是超过10万吨的庞然大物?未来的国际航运如此发达! 其实克虏伯算的想当然了,未来航运大小船只都有,“体型”相差非常巨大,并不能简单的搞平均算法。 “上海浦东机场是我国也是世界上重要的空港,一天起降大型飞机超过1400架,大约一分钟一架” 蒋芳的介绍,既是背景介绍也是一个下马威,让这些德国人明白一下,他们理解的“繁忙”和“发达”,在未来看来属于“洒洒水”,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效果么,自然是极好的,从克虏伯到容克斯,全部被镇住了,这些数据在1928年看来全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容克斯不仅造飞机,也开过航空公司,容克斯航空,现在成了汉莎航空的一部分了,他很清楚,这一分钟起降一架飞机是多么“恐怖”的水平,而且他相信,C919这种大小的飞机,跑道要求一定是很高的。 在德方的代表介绍之后,双方都落座。鲍赫首先对这次合作方案表达了德国政府的态度,他说道:“德国政府非常重视中方的这两个合作项目提案,我们认为这有助于德国经济发展和就业,德国政府乐见其成” “谢谢鲍赫先生,中方也认为这两个合作方案有助于提高中德经济合作水平,对世界和平和欧洲经济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蒋芳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大萧条是肯定要来的,德国政府方面通过未来纳粹上台的过程也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们无可奈何,如果这两个大型项目落地德国,就可以利用大型基建带动大量工作岗位,这对德国经济非常有利,而且,确实有利于和平。 “我们不妨从第一个项目,即中德合资航空公司开始吧”,蒋芳干脆利落的将会谈带入正题。 “非常乐意,蒋女士,贵国的效率总是令我印象深刻”,鲍赫回应道,他也不是单纯的恭维,确实是效率高。 蒋芳示意工作人员将一份合作建议书分发给参会人员,然后开始介绍道:“在中德合资的航空公司方面,整体上包括三个部分。首先是航空公司本身,我们的建议方案是中方以21世纪大型客机与资金支持双重方式,入股贵国在26年初刚刚成立的汉莎航空,首批投入5架C919型大型客机,大家可以看到桌上的模型,这是21世纪先进的干线客机,请张志刚同志介绍一下这架大型干线客机” “好的,蒋…芳同志”,张志刚到了1928年,广泛互称同志还有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蒋主任脱口而出,还好反应快,他接着说道:“C919是我公司主力产品之一,是我公司最新的短途干线客机型号,翼展35.8米,机长38.9米,高度11.95米,内部客舱宽度3.96米,最大航程大约5500KM,载客量根据航空公司运营设计安排,可以在135人到155人之间调整,考虑到本时代特点,我建议加宽座位,使用全商务座布局,全机大约100个座位。” “起飞后的巡航高度在10000米左右,最大高度12000米,经济航速大约830公里每小时,使用的动力系统是本时代尚未面世的涡轮风扇式发动机,请注意,这和现在广泛使用的星型发动机有本质区别,单台发动机推力在109千牛到125千牛,两台发动机可确保这架飞机最大起飞重量达到72吨,飞机自重大约42吨,最大燃油装载量19吨,这些参数各位可以在介绍资料中看到,我必须重点指出的是,21世纪大型客机的起降要求远远高于眼下的任何一款客机或者运输机,起飞滑跑距离为2200米,降落滑跑距离为1600米,且需要高标准的混凝土跑道,这意味着机场跑道至少不低于2500米” 容克斯仔细看着这些参数,他被震的说不出话来,这架梦幻飞机如果是自己工厂制造的话,那该是多么的完美,但是他稍微计算了一下,就遗憾的发现,仅这飞机的机身机构材料就不是自己能生产的,至于那两台推力大到超乎想象的发动机,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飞机机翼上的控制面很多,飞行控制到底是怎么实现的,他也一下子搞不明白。而且,这居然是短途飞机?那长途飞机将会如何? “张先生,这架飞机确实令人羡慕,我毫不怀疑,这架飞机将会彻底改变当前世界的航空客运体系,我对此深感震惊,不过这架飞机的起降要求,德国境内的任何机场都不满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所有欧洲的机场都不满足”,鲍赫看容克斯还在发呆,他先开口说道。 “是的,鲍赫先生,的确不满足,因此我们必须扩建机场,苏联方面在与我们合作的也遇到这样的问题,这不是各位的过错,时代如此罢了”,蒋芳接过话题,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说的我们这个项目的第二部分,柏林机场的改扩建项目”,说完工作人员揭开了会议室中间的一块幕布,露出了柏林机场的改建方案沙盘。 “各位,这是我们综合考虑未来发展而制定的柏林机场升级方案”,来自上海浦东机场的陈海涛接过话题,开口说道:“我们将规划建设一条长4000米,宽度60米的混凝土跑道,除了可以起降现在的C919之外,未来可以起降更大型的C929机型,后者要求跑道长度3500米,考虑到C929还有大约10年才会引入本时代,跑道可以分期建设,首期建设3000米长度。在航站楼方面,建设两个针对C919,且未来兼容C929的登机廊桥,旅客可以从候机室直接登机或离机,候机室对应建设两个大型行李提取区域,用于托运行李提取,机场运营和管理方面的细节,将有我司提供技术指导。整个工程以建设跑道为第一优先级,在候机室没有扩建完成之前,我们有过渡方案可以供旅客上下飞机。同时,我们可以提供针对C919地面保障支持方面的所有设备和车辆” 克虏伯看完两眼放光,这是多么巨大的工程,需要海量的钢铁与水泥,还怕自己没生意么?干!必须要干! “王先生,飞机的日常维护和保养也是在机场中么?”,容克斯问道。 “是的,机场必须新建一个针对C919飞机的维修保养车间,这实际上就是我们这个方案的第三部分”,蒋芳“抢答”道。 这个答案让容克斯相当满意,维修保养车间肯定是自己的活,这样就可以深入了解这架巨大的飞机到底是怎么生产制造的了,哪怕零件全部进口,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是造飞机的,又不是造零件的。 当然,旁边造零件的现在确实有话要说。“王先生”,西门子的代表开口说道:“这架飞机的运转和飞行,是否需要全新的通讯和导航体系?” “是的”,陈海涛立刻回答道:“各位请看沙盘中的最高的那座‘塔’,它就是机场导航塔,我们会在其中安装配套的通讯和导航设备,以及机场调度指挥系统,这套系统要比今天的无线电系统复杂很多” 西门子的代表想了一想,那套通讯设备肯定不可能是自己旗下任何一个企业能造出来的,但至少有了参与的机会,否则都见不到。第一步么,没关系,大不了我也组装一下,组装我总能行吧? 实际上对于21世纪中国来说,航空领域的成套设备国产化率也不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商业环境上没办法操作,到了1928年就没这个问题了,只要稳定能用,性能稍微差一点,难看一点有什么关系? “蒋女士,如此巨大的项目,贵方准备采用什么样的合作方案?”,鲍赫问道了关键问题。 “我方的合作方案也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航空公司部分”,蒋芳立刻回答道:“我方在航空公司方面的建议是我国国资委入股贵国的汉莎航空,第一笔投资包括资金支持与3架C919型分级,后续再补充2架。如果以后我方希望成为仅次于德国国家政府的第二大股东,并根据我们之前讨论的方案,设计一个员工持股平台,由德国公会方面负责管理,如果聘请我方员工,需一视同仁。” “投入的资金部分,用于包括飞行员在内的工作人员招募与培训,航空公司内部针对C919型飞机引入新设立的部门与购置设备等。合资公司将成为股份制公司,我方要求在首批次C919送达航空公司时起,1年以内在德国柏林或法兰克福证券交易市场上市,募集资金用于扩大经营,其中重点是再次引入5架C919型飞机,使得机队数量达到10架。上市融资方案由我方与德国金融企业合作,采用公开市场募集基金的方式,确保向公众募集,而不是流向任何资本财团” 德意志银行的代表一听,太好了,里面全是自己的活,这下有的忙了,什么和德国金融机构合作,必须是和我合作,开什么玩笑,我志在必得!推动金融方面法律立法,没问题,完全包在我身上,于是立刻开口说道:“蒋女士,这个方案我行非常赞同,我行现在就是汉莎航空的股东之一,我们会对应的向汉莎航空进一步注资,在股权结构满足贵方要求的情况下,确保汉莎航空成功改制,另外,我行将积极帮助德国政府完善证券市场和公募基金这一全新金融衍生品的相关制度建设” 蒋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接着说道:“关于汉莎航空的改制方面,我有一点必须提出,注意,这涉及我方与贵国合作底线,是不能商量的” 鲍赫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心想完了,估计是纳粹问题了。 “历史上,汉莎航空是纳粹空军的培养基地”,蒋芳冷冷的说道:“我们不会干预德国国家空军的建设与发展,但我们不允许一家民用航空公司成为军方的飞行员培训机构,更不能是纳粹。我不得不遗憾的指出,现在汉莎航空常务董事埃尔哈德·米尔希先生,确实是一位优秀的航空业专家,但是,他同时是一位纳粹支持者。如果他愿意与纳粹划清界限,认清历史发展趋势,回头是岸,我们可以接受他继续为全新的航空公司做出贡献,否则我们不得不另寻合适人选” 鲍赫听完之后,心说,果然如此,这帮中国人是有未来资料的,什么都躲不过,不过这位现在应该还没干什么坏事,否则中国人不会说回头是岸,说不定还有点机会,于是开口说道:“贵国在这方面的要求已经反复重申,我们在座的各位德国同仁已经深刻的了解了纳粹的法西斯本质,请蒋女士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好这位常务董事,我相信他是可以明辨是非的,就算他不能,他也不会成为这次合作的障碍。” “好的,希望如此,鲍赫先生,另外我需要指出,汉莎航空的大股东是德国国家我们是认可的,但不允许在未经我们许可的前提下私有化,否则我们将果断撤资,这方面我方必须有言在先,对此,我们会在新公司章程方面做出相关的明确约定,同样的员工持股平台也是必须的,我们欢迎德国公会与我们展开管理方式上的探讨,但最终的管理方明确为德国公会” “感谢您和贵国对德国公会的信任与认可,蒋女士”,德国公会的代表立刻感激的说道:“我方将秉持工人阶级立场,为工人阶级追求合法合理的利益,在这方面我方愿意与贵国与贵党展开必要的深入研究,确保这一重要职责得到切实的履行” “感谢您的支持。接下来我介绍一下第二方面,即柏林机场方面的方案。针对柏林机场这一重大基础建设,投资大,回报周期长的特点,我方建议德国国家控股方式运行,持股比例不低于80%,最终不形成上市公司,主要资金我方建议德国发行一笔专用国债,我方可提供有条件的担保,甚至直接提供人民币贷款” 德意志银行的人一听,又来劲了,这不是又是自己的活么?这债券还不被市场抢购一空?但是中国人说的有条件担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开口说道:“贵方的这个建议我行认为有很高的可行性,只是贵方有条件担保,具体条件是什么?” “首先作为担保方,我们将监督资金的使用。其次,在担保责任结束以前,德国国家不允许出售机场股份给任何私人机构或财团,如需扩大融资规模,我方可在必要的审查后继续提供担保或贷款,同时我方会出资在柏林机场中占有一个很小比例的股权,不参与经营,但对新加入的投资方或德国国家股权出售,哪怕在担保责任结束后,我们都会进行审核。坦率的说,各位,为了保证这一重大基础建设不被私人拥有,更不允许被纳粹持有,我方不得不设立安全机制” 德意志银行的人立刻面露难色,实话实说,这是有点“霸王条款”的,但你只要不胡来,你又可以视作他不存在,但如果中方作为信用背书方,将极大的提升这次债券融资的可行性,且降低融资成本,机场一旦投入运营,虽然回报周期确实长了一些,但是作为国家基础建设,这非常正常,长期来看包赚不亏。 但是一旁的鲍赫觉得有点接受不了,这有点侵犯德国主权的意思了,这非常容易变成被纳粹攻击的一个点,于是他说道:“我国可以理解贵国的安全机制需求,但这个做法我认为欠妥,尤其从政治角度来看” “我理解您的顾虑,对此我可以做进一步说明”,蒋芳接着说道:“我们可以约定触发条件,如果贵国政府增资我方不会反对,这点可以明确的用白纸黑字注明,我方只对德国国有资本出售给私人或私人财团才会干预,这个安全机制也可以通过贵国的义务与责任条款的方式体现。我现在可以先向各位透露一点,机场的通讯,导航和航空管制设备与技术,是完全可能被用于军事用途的,大家请回忆一下C919的性能,这架大型飞机的降落速度高达280公里每小时,这种速度是不可能靠肉眼观察并指挥调度的,必然需要大量先进的侦测与通讯设备,我相信不用我提醒,各位就能理解,这些设备的军事价值了” 听到这里,鲍赫也不吱声了,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雷达的概念,他在想的是,如果航程5000公里的客机的导航,如果用在轰炸机上,那会发生什么。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容克斯,后者不断地点头,似乎很是同意。 我党也对德国人做了评估,现在的德国人可不是2025年,一个机场怎么也建不好的德国人,更不是那个会把火力发电站炸掉的德国人。现在的德国是嗷嗷待哺的阶段,这种事情可不敢开玩笑,而且机场建不起来,C919起飞不了,自然有一堆人找他们拼命。至于工程承包方,想都不用想,现在德国人会建这个么?苏联那里都是我们派人去支援建设的,德国只能请我们去。这个担保条件限制的另一个意思,其实是防美国人。有了这个条款在,德国人就不需要面对美国压力,往自己头上一推,美国人就没辙了。 听完蒋芳的这个解释,德意志银行的代表若有所思,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防美国人这方面,只有鲍赫想到了这一层,他觉得完全无所谓,只要融资成本低,国家大比例控股,这不是问题,不过具体方法上,鲍赫也觉得可以再讨论讨论,现在这个做法他觉得并不是很“完美”。 “那么最后的专属飞机维修工厂,贵方的方案是如何的?”容克斯觉得该轮到他自己了。 “容克斯先生,这方面我们的方案直接打算与您合作,我们计算过了,相关的设备等方面出资量过大,我们将成为大股东,柏林机场可以以土地的方式占有一定比例的股权,而您的公司,我们不需要您的公司出资太多,就可以直接成为第二大股东。我们同时将聘请您本人为这个维修工厂的经营负责人” 容克斯对这个答案觉得一点也不意外,自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这架飞机上的任何东西自己造不出来,谈何保养与维护?这么看来,中方给的条件还算不错的,似乎中方很重视自己。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点更大的野心,他开口问道:“这架飞机的发动机是否也在这个维护工厂内进行维护和保养?” “是的”,商飞的张志刚抢先回答道:“这是在实际运营上必须的要求,这台发动机的原理您届时就会有所了解,实际上,这台发动机的原理并不复杂,困难的地方在于制造,不瞒您说,这样的发动机,在21世纪,都是制造业的顶尖产品,制造难度极大。所以,所有的零配件和维修保养工具与设备,全部由我方提供,这也是这个维修厂我方出资比例特别大的原因,这无法避免” 听到这些,容克斯没有丝毫怀疑。简直废话,现在的星型发动机也是制造难度极大的,不然BMW这些人天天在忙些什么?既然大家都造不出,那倒也反而无所谓了。 我党这么处理一方面是对容克斯的尊重,另一方面是要拉住容克斯公司,决不能让这个公司掉到纳粹手里,后续与容克斯公司本身的合作方式,将更加全面。 克虏伯和德意志银行的代表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共同的感受是,自己真的是和共产党在谈判么?之前已经领教了一次了,现在落实到具体项目,中国人考虑的非常全面,自己的利益也照顾到了,各方面利益做了权衡,最重要的是,德国国家层面,就必须向中国靠拢,但这种靠拢不仅和苏联的意识形态靠近完全不同,也不是那种经济殖民的做法,而是实打实的基于国家利益的合作,这种合作是可以长久的,德国今后将会出于自身利益,会在欧洲事务上“帮助”中国人,但中国人又没有控制德国。这套做法比凡尔赛条约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德国各方政治势力都无法指责有任何人出卖德国,除了纳粹! 德方的一些观察者身份,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项目之中,但是他们明白,自己肯定是机会满天飞。IG法本在考虑燃油的问题,他看了这架飞机的资料,航空煤油,这种燃料是什么?我德国肯定要想办法生产一下,再特殊,他也是煤油吧,飞一趟就要10吨,这不就生意来了么。各种滑油和添加剂,那都不是需求么?蒂森也在考虑卖钢铁,你克虏伯一家休想全部吃下去,至于戴姆勒-奔驰,地面保障车辆不至于自己一辆搞不到吧,我进口发动机总能造出来吧?自己的卡车部门绝对有希望! 第47章:中德合作项目(2) 中方的几位谈判方面的技术代表,感觉也挺有意思。首先是和之前在苏联的时候,和苏联方面的谈判感觉完全不同,苏联方面那是意识形态不离口,让这些习惯了在商言商的21世纪技术官僚很是头大,而与德国方面的谈判,德国人因为有求于中方,不得不忍一下的样子也是他们在21世纪没怎么见过的,不过总体上还是在考虑利益因素,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往往也比较直接。 第一个项目的各种关键环节,就整整谈了一天,第二个项目只能第二天继续谈,这还只是很粗的意向性质的谈判,德国方面的想法是既然让出了这么多股权,那我总要得到点什么。而且对中方的技术持续投入提出了明确的要求,这方面比苏联就细致很多,毕竟德国现在已经是工业化程度很高的国家,自己走过工业化发展的路,有些事情比苏联清楚很多。 现在的历史发展相比原来变化已经很大了,如果按现在的趋势,纳粹是肯定没戏了,被取缔也不是没可能。德国和苏联眼下其实关系挺好,德共改变了其激进的策略之后,在加上未来社会主义中国的存在,德国人思想现在也在变化,如果按这个趋势走下去,在中方的技术输出提下,苏德两国的先进技术产品,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出现竞争,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们在技术输出之后,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拿到技术的人在未来技术上“躺平”,成了未来技术的买办,这样对于1928年的工业发展和技术进步,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需要适当的引入竞争,拿着同样的未来技术,做不过别人,成本降不下去,你总不能怪别人了吧? 实际上,在航空领域,为了实现通往亚洲的航线,德国也必须和苏联合作。首当其冲的是莫斯科和伊尔库斯克要充当重要的中转节点,反过来也是一样,苏联往西欧方向去,也需要柏林作为中转节点。同时,现在苏联还在管理的阿拉木图也是直接通往中国西南省份,并日后通往东南亚的重要节点。 因为《塔城议定书》也是不平等条约,阿拉木图也在归还领土的范围之内,同时,苏联重要的土西铁路上,阿拉木图也是重要节点,这方面当时苏联内部争吵非常激烈。我们也理解土西铁路对于苏联的价值所在,同时也是我们自己的价值所在,出于政治也好,利益也罢,需要一个妥善的安排。因此这方面也配合斯大林,承诺在阿拉木图的设立一个巨大的中苏自由贸易区,苏联过境货物免税之外,保留苏联宽轨,标轨铁路中方在收回后另行建设。在中苏合作航空公司之后,这个自由贸易区又扩展到机场,这个机场因为最后是中方使用,这就没话说了,中方出钱建设,聘请苏联方面的工程队,在领土收回之前,中苏共同运营。 德国人在第一天的会议结束之后,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克虏伯又召集开了一次内部会议。克虏伯就强调了一点,现在还在谈判阶段,希望得到什么利益,大家尽量争取,但是一旦最后签订合作协议,所有人不要妄图搞小动作,搞阴谋诡计,别以为中国说的撤资是说说的,他们说撤资那是客气的说法,他们有实力使用军事手段解决问题,谁到时候干出这种事情,谁就是纳粹,谁就是德国的罪人。 鲍赫接着补充了一个意见,提醒所有人注意必要的保密和安全,提防纳粹狗急跳墙。纳粹冲锋队这帮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关于克虏伯和鲍赫两人的意见,所有参与的德国财团代表都表示同意,一旦把中国人惹毛了,那就万劫不复了,现在趁着中国人要对付英法,好不容易抢到的先机,可不能这样葬送。克虏伯说的有道理,谁干这种蠢事,谁就是纳粹,是隐藏的很深的纳粹,粹接着通过反纳粹操作,你就可以“滚蛋”了。 会议第二天,涉及汉堡港的计划,讨论就更加激烈的了,因为汉堡港现在就是德国的核心港口,欧洲第三。 “各位,这是我们的汉堡港合作计划,请各位过目”,开口的还是蒋芳,她接着说道:“我们的合作提案中,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中德合资成立一家港口经营公司,这家公司负责汉堡港3个集装箱货运码头的建设与日后运营,我方负责港口设计与规划,并提供建设所需的技术支持。我方承诺,3个集装箱泊位中的至少一个,使用21世纪最新技术,作为未来示范泊位。这家港口运营公司以德国国家和我国国资委为主要股东。同时,贵国需要对汉堡港的航道进行疏通,逐步疏通到涨潮高水位14.5米的航道深度,支持吃水达到13.5米的大型集装箱货轮进出,这样的集装箱货轮大概可以搭载8000个标准集装箱,载重约10万吨。当然,14.5米是一个远期规划,第一期规划为12.5米。” 听到这里,克虏伯已经露出了狂喜和惊叹的表情,如此巨量的基建工程,自己又可以大有所为了,唯一的问题是工程实在太大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第一期计划12.5米就已经非常激动人心,显然中国人要把他们的大型货轮直接开到汉堡。 “蒋女士,您的汉堡港规划确实让人激动,不过,您的规划是否过于超前,现在的苏伊士运河只能通过10米吃水深度的船舶,且在英法控制之下,我们汉堡港哪怕建设12.5米的水深,也大幅超过了苏伊士运河的通行能力”,鲍赫提出了质疑。 “鲍赫先生,感谢您的数据补充。首先您提出的疑问确实是当下的客观现实,我们不否认这一点。对此我有三个补充:首先,大西洋航线不受苏伊士运河的影响;其次,哪怕第一期工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建设工期很长;第三,苏伊士运河的问题会解决的,我们不允许英法控制欧亚大陆海运航线,他们没有资格”,蒋芳非常肯定的说道,尤其是第三点,说的斩钉截铁,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在座的各路德国代表。 实际上鲍赫就在等蒋芳的第三句话,该死的英法控制苏伊士运河让德国方面极其不爽,汉堡港今后必然是要走亚洲航线的,中国从未来过来的巨型货轮怎么可能受限于你英法的一条运河?更何况还在殖民地上,但是鲍赫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至少是表态。 至于我们自己,我们没有称霸全球的意思,更不会去搞帝国主义,但这不意味着英法现在搞的掌控全球航运节点的一套,我们会承认,事实上完全相反,必须把他们打出屎来!让全球海上货运航线回到真正的自由状态! 现在鲍赫得到了让他满意的回答,微笑着示意蒋芳继续,毕竟只说了合作方案的第一部分,还有两个部分没说呢。 “各位,在我继续说明这个提案的第二和第三部分之前,关于汉堡港的方案我还有一点补充,新成立的港口运营公司真的只是港口运营业务,请各位务必不要将其视为殖民地时代的做法,他不拥有汉堡港的土地,执行德国国家法律,只负责船泊货物装卸,并收取相关费用” 蒋芳在看到鲍赫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说道:“第二方面,我们将和贵国成立一个港口机械公司,负责生产与维护针对集装箱装载所需的专用码头机械,汉堡港的升级改造只是整个德国和世界航运升级的第一步,后续还有极为广阔的港口机械市场。中方将输出技术与相关设备,这架合资公司将持有中方授权的相关专利技术,并根据商业法则,通过技术授权与其他方式,与其他港口机械公司或港口运营方合作,这家公司的运作方式类似于汉莎航空的改组方式,只是规模略小一些” 克虏伯这下听懂了,轮到自己了,汉堡港的运营方是不是自己并不重要,这家港口机械公司更重要。全世界都需要升级集装箱码头,那需要多少港口机械?市场实在太大了,光德国自己,也不止汉堡一个港口,还有不莱梅呢,中国人没说不莱梅也是他们来干,那可以自己干啊! 对于鲍赫来说,第二点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已经意识到,中国人搞的这套技术输出,是成体系的,不是一个简单工程,核心的配套领域都会一并考虑进去,现在他很期待,第三点是什么。 会议上的其他代表,这时候想的是码头的其他配套工程,比如铁路,公路,电力,卡车,内河驳船等一大堆延伸业务,全部都是机会,几乎个个有份。 蒋芳看着会议室里各方代表的脸色都很兴奋,她冷静的继续说道:“各位,还有第三点。请注意,这第三点我方认为是核心重点” 会议室里的代表纷纷专注的看着蒋芳,等她继续说下去。蒋芳继续说道:“第三点就是我方提议,有中国,苏联和德国,注意是国家层面,发起成立一个‘国际标准化组织’,简称ISO,其推出的第一个标准就是集装箱相关的技术标准,目标是成为国际工业标准的权威组织,我国未来技术在逐渐释放的过程中,都会不断地释放相关的国际标准,对于工业标准,我国没有独占的想法,相反的,希望通过这一标准化组织,向全世界公开。” 蒋芳一说完,在场的所有德方代表激动的坐不住了!中方的未来技术标准落地机构,自己是第一批成员国,这怎么能拒绝呢?国际标准历来是谁市场份额大,谁说了算,现在谁比得过中国?所有新技术,拿出来就是独一份,立刻会形成事实标准,这个标准化机构必将掐住英美法的工业体系,26年刚刚成立的ISA,现在叫做国家标准化协会国际联合会,也就是后来的ISO,很不成熟,根本没有话语权。而集装箱标准作为第一个事实标准,谁也无法拒绝,中国人拿出15000个标准集装箱装载量的巨型货轮,你有什么? 对于我们来说,新成立的ISO的野心比21世纪的按个ISO组织大多了,有些东西在21世纪是专利,在1928年将以标准的方式出现,并且通过这个全新的ISO组织,切入到专利领域,有些东西不允许成为专利,比如——CPU的指令集。我们将通过新组建ISO组织的方式切入这个领域,拉住西方工业界重要的德国,利用德国试图与英法争夺工业话语权的机会,重塑整个工业标准与专利领域的游戏规则,避免原时空西方利用专利和标准继续搞各种技术壁垒从而形成事实垄断的局面,垄断的最后结果一定是自己完蛋,所以,一开始就要通过拆墙的方式,把技术标准作为公开协议而非专利,而我们自己,由于技术大幅领先,处于一个超然的地位上,继续鼓励1928年的工业领域百花齐放。 鲍赫坐在座位上,努力保持冷静的思考,他现在明白,中国人所图甚大,不是简单的干掉英法,阻止美国称霸这么简单,中国人想通过自己的超强工业能力,重塑世界。明明自己有称霸世界的能力,但是中国人放弃了这样做,而是积极的与现在的世界合作,精心选择合作伙伴,通过这个形式,将落后的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彻底埋葬掉,发展成熟起来的共产党原来是这样的! 难怪斯大林彻底的服了,中国人是真的要让全世界走入社会主义,但是他们和苏联人的做法不一样,他们不追求一味的暴力革命,而是利用自己手中的先进生产力,拉着渴望发展的合作伙伴前进,并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的改变世界,谁能拒绝发展?谁不想过上好日子? 鲍赫毫不怀疑,这个新成立的ISO组织,一定不会阻止英法美等国的加入,甚至日本要加入都不会阻止,相反,如果英法自己拒绝加入并坚持我行我素,那么就会被宣传为冥顽不灵的落后顽固分子,与未来技术不兼容的他们必然在工业生产领域吃尽苦头,使用英法的设备将意味着与先进技术标准不兼容,这完全是一个阳谋,在中国先进技术的压力下,所有人都毫无选择余地。 至于德国自己,肯定有风险,但是如果中国成功了,架在德国头上的所有枷锁都会解开,凡尔赛条约体系只是前菜,英法的殖民体系崩塌以后,这些地区都要建设国家,发展经济,都将爆发出惊人的需求,如果按中国人的做法,他们必定不会搞殖民主义,连美国人的那套做法他们都看不上,他们到底会怎么做?真的是共产主义解放世界么?鲍赫总是不太相信。 但是鲍赫转念一想,就算跟着中国的路没有成功,也比选择纳粹那条路来的强,选择纳粹是自寻死路,现在连兴登堡老总统都已经非常清楚了,中国人想让德国成为打入西方体系的一把尖刀,仅仅两个大型项目,中国人就直接给出了德国无法拒绝的条件,现在还没有直接参加项目的财团正在摩拳擦掌,已经参加项目的集团必然使出浑身解数争取利益,这一把尖刀很快就会成形,德国将会站在自己的利益上与中国人保持同一战线,将英法的殖民体系各个击破。 总之,赢面很大! 整个讨论过程中,德方对中方提出的合作项目一致同意,大家在一些关键细节,关键技术上又持续的讨论了两天,德方的意见主要在融资方式上,中方担保发行国债这一方法德方不是很满意,尤其是中方必须有监管手段,搞的德国人很是别扭,但又不能说中方的要求不合理。而在具体的股权比例方面,现在也尚未谈妥。 不过项目合作的意向总是一致的,最终签署了一份中德经济与技术合作备忘录。 这份备忘录一旦公开,将引起欧洲经济、金融领域的巨震。真正的合作协议将在这些代表返回德国,完成必要的准备工作和内部梳理之后,进一步讨论协议具体条款,对现在的分歧进一步讨论。下一次会议议程,拟订安排在德国柏林,届时,中德将正式建交,建交的时候现在这份备忘录才会公开。 就在中德双方讨论大型基建项目的时候,美国华尔街的代表们,终于漂洋过海,到了广州。他们一行人到了之后,一开始并没有讨论任何合作内容,中方也就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然后带他们去参观了几个重点工程项目,目的也很简单,要让华尔街的这帮人搞清楚,他们手里的这点钱,并不是我们必须的! 华尔街的代表也基本明白了中方的意思,参观的项目你要说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哪怕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美国的这些工业技术在中方未来技术面前根本不够看,但没想到差距如此巨大,更要命的是,这些大型工程的投资,就算是华尔街,也不是轻轻松松能拿出来的。中方背后的未来中国工业实力实在太强大了,这些大型项目的施工材料和各种设备,都是巨大的投资,未来中国说拿就拿了,他们甚至连电力都从未来支援过来,在眼下中国电力工业极其落后的情况下,可以从容的建设大型火力发电厂。 当然,华尔街并没有忘记他们的来意,和预先制定的方案一样,华尔街希望促成中美贸易通道,首批商品是美国农产品和石油。 应该说,华尔街选择的品类确实是准确的。但是华尔街并不知道我们未来的农业能力,也不知道我们对南美的长期开发计划,更不知道中东的沙漠下面有大量的石油,如果华尔街知道这一切,极有可能他们会策划发动战争,拼死一搏。 我党对美国的整体态度是一个字:拖。拖到他大萧条爆发。现在没有世界大战给美国续命了,他的金融泡沫只能内爆,当然,还有另一种小概率可能,那就是美国变成了法西斯。对于这种情况,连教员都说,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估计不得不使用核武器了! 相比英国而言,美国的处理就复杂多了。1928年的美国可不是2025年的那个全世界张牙舞爪美国,眼下的美国保守主义思想盛行,除了自家后院,美国不太喜欢管世界其他地方的事,1928年的“世界警察”角色,其实还是英国在扮演,苏伊士运河,马六甲,直布罗陀等海上要道全是英国的势力,中东地区,包括阿富汗都是英国在插手,同时还包括南亚,东南亚等地,澳大利亚虽然独立了,但和英国关系还很好,美国占了菲律宾,荷兰占了后世的印尼。 从我们的角度,对付英国其实不难,本身已经实力不济,殖民地,尤其是最重要的印度已经摇摇欲坠,如果英国皇家海军遭到毁灭性打击,英国的全球殖民体系必然崩溃。但美国不太一样,家里资源丰富,工业技术发达,国土辽阔,哪怕2025年的解放军过来大规模支援,全面占领美国也不太现实,所以必须让他自己内部矛盾爆发。 接待美国华尔街代表的是一位姓李的21世纪商务部官员,在21世纪的职务是国务院商贸部的主任,这位以前一直和美国打交道,当然是21世纪美国,对这帮华尔街“老前辈”,这位李主任也是觉得挺有意思。 首先就是这些前辈比较直接,套路没有后世的孙子辈这么多,上来就提出愿意向中方出售小麦和石油,并且非常直接的表示,愿意接受人民币。 这种直白的交流李主任心里有点觉得好笑,你接收了人民币,是不是准备搞离岸人民币汇率?然后制造各种消息,炒到天上去赚钱是吧,你做梦呢。 李主任不动声色,听着华尔街的代表说完之后,悠悠然的表示,中国与美国的双边贸易首先要在两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前提下展开。至于贸易的货币种类,中方针对美方,秉持双边本币结算原则,即中方使用美元购买美国产品,美国使用人民币购买中国商品,最终由中美央行负责协调贸易差额,基于双边贸易的总量,提供一定程度的货币兑换。按中方的这个做法,你美国人搞离岸人民币汇率是不可能的。而且中美建交这道坎,在新政府上台之前就搞不定,新政府上台了,没个半年也搞不定,,再说还有菲律宾殖民地问题,到时候股灾已经来了。 现在的人民币是不需要太多外汇储备的,所有的外汇全部都是对外贸易的需要,所以不和你美国华尔街玩这套炒外汇的套路,就算以后建交了,公布外汇兑换价格,也是服务于贸易往来,外汇兑换在经常性项目中没问题,资本和金融项目自由兑换那是不可能的。离岸人民币市场肯定不会让你华尔街搞。 当然,华尔基是不会对资本方面的操作死心的,他们很直接的询问了我党是否会开设证券交易所,毕竟已经开设了大宗商品交易所,那么自然就会有期货交易所和证券交易所,这是肯定会想到的方向。李主任笑着表示会开设,不过现在还没有具体时间表。接着华尔街就问了核心问题了,能否允许美国金融机构投资中国证券交易市场,能否允许美国金融机构在中国开展证券市场相关业务,如经纪人业务,甚至直接问到了投资银行业务。 李主任一听乐了,这些家伙倒是不藏着掖着,看来要给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知识范围了。李主任很平静的将中国的证券监管体系做了大致的介绍,对投资银行业务要求国有企业,且从业人员需获得保荐人资格,甚至你再报纸上点评股市都是需要资质的,不是谁都可以乱说的。一通说下来,把华尔街的人搞懵了,中国人这套监管体系很完备啊,这证明了他们华尔街的一个判断,未来中国是有证券交易所的,否则这位李主任怎么可能这么熟悉。 李主任其实没说的是,到时候上海证券交易所上线电子化交易系统,你们华尔街的那套举牌子系统根本不够看的,电子化交易系统下的经纪业务和现在纽交所里的经纪人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华尔街的代表主动提到了美国现在还有菲律宾殖民地的问题,而且主动表示,菲律宾殖民地美国内部意见并不统一,现在主流意见是放弃这种殖民地做法,美方认为殖民地做法已经不合时宜。没想到中方的李主任微笑着表示,美国人说的情况中方是知道的,殖民主义时代已经过去了,菲律宾人民会有他们自己的选择的。 来来回回谈了几天,实质性的合作方案一个都没有,唯一的好消息是中方没有拒绝与美国建立外交关系,似乎菲律宾的问题好像中方不是特别在意,也许中方知道美国早晚会放弃菲律宾,另外在中美建交领域,中方明确表示和苏联没关系,中国是独立自主的国家,中美关系是中美关系,中苏关系是中苏关系。 中方同时对中美之间的商品贸易持开放态度,但是在金融领域中国人不表态,并反向给华尔街的人上了不少“课”,主要是在监管方面,有些概念和做法,连华尔街都没想过。更深层次的方面,中方也给华尔街漏了一手,中方甚至提到中美之间的知识产权问题,包括专利,商标等一系列问题,表示这些都要逐个解决。这让华尔街的人进一步意识到,和他们打交道的根本不是苏联那种意识形态化的人,而是非常务实而且专业的技术官僚,这让华尔街方面的代表觉得很是欣慰,因为这种人是能够把问题说清楚的,他的决定不是个人喜好,而是国家整体规划的表现,和专业的人打交道其实是华尔街喜欢的方式。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太极拳”打下来,华尔街的代表觉得自己不是很失望,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成果,但是不能怪自己,中美没有建交,美国政府也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和行动,中方以此为由对任何实质性合作避而不谈,华尔街没有办法。但与此同时,华尔街的代表有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中国以后会有证券交易市场,会有明确的监管法律,中美贸易中方不表示反对,人民币和美元的兑换在经常性科目下也没有太大障碍,中方甚至在一些领域是开放外资投资的,这样的话,华尔街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少了。 后面就等新一届美国政府实质性的推动中美关系了,这方面华尔街当然是不会干等着的,早就在发力。唯一让华尔街觉得有点担忧的是,中方似乎是有自己的游戏规则的,而且就如他们来之前估计的那样,中方确实对华尔街很熟悉,整个交流过程中,中方从来没有发生过不理解自己的意思的情况,甚至可以跳过表面问题直接触达核心,对方明明是共产党,但是说话的时候像自己的同行,这种感受实在是太奇特了。 第48章:五项纲领 建国以后,整个10月都是高强度的对外关系方面的工作,10月中旬,外交部发表了一份声明,并为此特别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声明的内容是关于新中国反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态度,其中明确提到以下几条: 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将对任何符合以下一项或多项定义的国家(以下简称‘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国家’),实施全面的高新技术及相关敏感产品、设备的封锁: (一) 在全球范围内拥有殖民地; (二) 在他国领土上攫取并维持治外法权; (三) 未经所在国主权政府之自由、平等协商,或仅依据不平等条约,而在他国领土上驻扎武装力量。 此封锁将持续至该国彻底废除上述行为,放弃所有殖民地,并归还一切通过不平等条约所攫取之权益为止。 第二条:任何国家在接受中方高新技术转让时,必须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最终用户协议,承诺该技术及相关产品不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将上述技术、产品或生产能力转移至任何本宣言所定义的‘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国家’。任何违反此协议的行为,将被视为对我国主权的严重挑衅,中方将终止一切合作,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力。 第三条:任何与我国开展高新技术合作的企业与机构,其项目资金来源必须保持独立与透明。为防止高新技术被用于维护落后的殖民体系,我方将保留对合作伙伴资金来源的审查权。任何接受来自‘殖民主义国家’政府或军方背景资金注入的合作项目,将被立刻中止。 第四条:中方坚信,科学的终极目标在于推动人类文明的共同进步与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非服务于少数国家的霸权利益。基于此原则,我国将致力于为全球科学家提供一个开放、平等、纯粹的科研环境。我国与‘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国家’的研究机构的合作,将严格限定于不直接转化为工业、军事潜力的纯粹理论科学与自然科学领域。所有可能被用于维护其殖民统治、或增强其军事与工业压迫能力的应用科学、材料科学及工程技术领域的合作项目,将一律中止。 第五条:中方尊重一切真正致力于推动人类进步的知识产权。但对于任何由‘殖民主义国家’所持有、并被用作技术壁垒以阻碍其他国家发展的技术专利,我方在对其进行评估后,保留不予承认的权力。同时,我国将联合所有爱好和平与进步的国家,通过‘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创立并推行一套全新的、开放、公开的全球技术标准,打破殖民主义国家的技术垄断。 1928年的世界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声明,这简直就是照着英法骑脸输出,不仅是英法,还有荷兰,比利时,意大利,日本,甚至美国,全部在这个清单之中。几乎将这个世界上的所谓“列强”一网打尽。 本来这份声明不止这5条,还有更多,但是反复评估后认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斯大林也认为现在还太早,中苏还需要“发育”一段时间。那么更多的条款是什么呢?那就是:中方将联合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成立专属的殖民地解放工作委员会,将深受殖民主义压迫的人民从不合理的殖民主义统治下解放出来,并帮助这些地区的人民追讨其在殖民主义压迫阶段所承受的损失。 这一条如果写上去,那英法别无选择,只能开战。中国将面对新时代八国联军,中国是不怕的,甚至满怀期待,但是其他国家现在还顶不住这个压力,连苏联都不可能顶住,除非解放军去苏联协防。至于德国,你都不用想,德国根本不敢参加这样的组织。 以上五条,首先定义了什么是殖民主义,其中带头的是谁简直一目了然。接下来全是技术封锁条款,比原历史上西方国家封锁社会主义国家的手段更加强势。 在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新上任的新闻发言人自信满满的回答泰晤士报,卫报卫,纽约时报,费加罗报等新闻媒体的气势汹汹的提问。 这位新上任的新闻发言人也很值得一说,名字叫做冀朝鼎,27年入党,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得知我党得到了未来中国的支持,而且未来就是我党执政的消息后,立刻觉得留在美国没有意义了,马上起身回国。原来历史上他可是隐蔽战线重要人物,首先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回国后总理亲自安排他潜伏到国民党国民党高层,官至外汇管理委员会主任,建国后主持新中国国际经贸谈判,是我党在经济建设领域的重要人才。现在历史改变,他进入了外交体系,也不奇怪,他兄弟冀朝铸,历史上就是外交体系内的重要人物,任中国驻英大使、联合国副秘书长,只不过现在还没出生呢(没写错,兄弟年龄相差26岁)。 因为有美国留学经历,英文非常好,对西方最擅长,也是以后新闻发布会上涉及最多的经贸合作领域也是专业人士,属于委于重任了,只是现在还比较年轻。被安排这个工作的时候,总理跟他说,年轻不用怕,我也年纪不大,也不是硬着头皮做总理么? 但这位确实是聪明人物,21世纪的外交套路学习速度极快,现在需要他亮亮相了。 这次这几家报纸基本都是来自被骑脸输出的主,提问异常尖锐,泰晤士报的记者直接提问道:“发言人先生!贵国这份宣言,无异于同时向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以及所有自由世界的国家宣战!这是否意味着,刚刚成立的新中国,打算将世界拖入一场新的战争?” 冀朝鼎面无表情的回答:“这位记者先生,我想纠正您措辞中的两个错误。第一,我国的宣言不针对任何一个具体国家,而是针对正在实施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行为的国家。如果哪个国家认为自己被针对了,那或许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我们描述的定义。第二……”,冀朝鼎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视这位泰晤士报的记者接着说道:“新中国爱好和平,但和平从来不是靠乞求得来的。我们不惧怕任何为了捍卫主权、捍卫人类公理而进行的战争。下一个问题。” 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直接提问说道:“中方刚刚建国,中方为什么要在未与相关国家沟通的前提下,直接抛出这五条声明?” 冀朝鼎早就学会了外交话术,自信的说道:“我国的这五项声明不针对任何一个具体国家,而是针对当今世界和平的最大敌人,世界爱好和平人士的公敌——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根据我国的经验,殖民主义国家和帝国主义国家,不会自愿放弃已经获得的不平等利益。我国虽然刚刚建国,但我国不允许未来的先进技术没有用在为世界人民创造美好生活上,而是被用于欺压殖民地人民,最终造成生灵涂炭。我国的五项声明,表达了我国愿意与世界爱好和平,渴望发展的国家展开合作的美好意愿,同时也希望现在仍在奉行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政策的国家,痛改前非,回头是岸,下一个问题!” 国际媒体上再次炸开了锅,英法议会中,强势派觉得忍无可忍,必须立刻给这个新成立的国家点颜色看看,英国议会里,各路人马都觉得是奇耻大辱,连皇家海军这次也不敢吭声了,因为中方这次把谈的路给堵死了,摆明车马,你英国就是罪大恶极,人类文明之耻,就差说替天行道了(这个给按下了,本来真想说的),现在不用幻想了,后面中国人不对缅甸和印度出手,那就见鬼了! 美国政府现在也是觉得怒火中烧,虽然柯立芝快要下台了,但是看到这份声明,他着实被气的不轻,他有点搞不明白,中国人到底要干什么?这是准备和英法宣战么?要按中国人的说法,菲律宾是毫无疑问的殖民地,虽然现在基本共识是要放弃了,但是美国对外驻军的地方就多了,基本全是治外法权,这怎么搞?全部撤回来么?还是放弃治外法权? 不过美国人至少没有英国人这么“上头”,他们还是读出了一些内容,比如,中国人只说技术封锁,没说不能建交,没说完全不做生意。只要你“忍得下”这份声明就行,或者搞点形式上的平等,要注意中国人没说不能在外国驻军,是不能搞殖民主义驻军,这中间还是有操作空间的,比如变成“警察”。 华尔街方面还读出了更多内容,简单来说就一句话,单纯经济方面的操作不是殖民主义。包括但不限于我在其他国家拥有土地,拥有矿产开采权等,这些都不是殖民主义的定义范围内的操作。所以华尔街还是维持了之前的判断,这玩意主要就是针对英法,荷兰,比利时等属于附加伤害,并不是冲着美国来的,相反,如果英法的殖民地系统崩溃了,美国,不,华尔街的机会还很大,这意味着美元替代英镑的机会! 苏联方面当然是立刻对这份声明表示支持,殖民地自己一丁点都没有,也没有中国人定义的对外驻军,红军在外蒙古也是撤离倒计时了,现在外蒙古的一帮人正在如丧考妣的痛苦哀嚎中。 德国也是这种情况,虽然他是因为战败而被迫变成这样的,但确实是没有。但是德国官方怎么表态就很微妙了,和苏联一样的表态,那就会被英法孤立,现在好像难以承受,不表态,中方那边好像不好交代,这事情最后还是在中国的鲍赫和中方私下沟通后,给了意见,中方的意见是你不表态都行,如果要表态,你就说德国不会再追求任何殖民主义做法就行,毕竟凡尔赛条约里面也是这么写的,英法也说不出什么。有了中方的这个通气结果,德国官方也就好办了。 鲍赫其实还给国内发了一条建议,他特别写明,这条建议是他个人的,不是中方任何人提出或者暗示的,在这个敏感时刻,德国可以搜罗一下自家博物馆,把当年从中国抢来的文物整理一下,向中国表示,要归还给中方。表态就行,看中方什么反应。鲍赫本人还估计,中方肯定会支持,而且接收其中的大部分,至少是重要部分,同时会出于中德关系的考虑,以其他形式留在德国一部分,比如在德国的某一个博物馆建立一个展厅之类的做法,名义上收回了所有权,毕竟文物这东西怎么用也是有讲究的。 鲍赫这条建议其实也是毒计,德国真要这么干,也是属于给英法,尤其是英国背后捅刀子,大英博物馆里面的东西怎么来的谁不知道?英国除了骂娘还拿德国没办法,毕竟真的是抢来的,这个抵赖不掉,道义上理亏。然后德国肯定会被中国投桃报李,虽然是什么还不知道,但是根据鲍赫这段时间对中国新政府的了解,这个政府这方面很“大方”。当然,鲍赫没说的是,如果德国政府真这么干,那他自己在中国这里的地位就上去一大截,自己以后必然是驻华大使,这位置谁也别想拿走。 日本方面现在情绪非常激动,军队中的“少壮派”那是彻底压不住了,他们的反应比英国还要激烈,连公然喊出从朝鲜出兵,进入东北,和蒋介石一起打解放军的声音都出来了。海军方面现在也无计可施,确实面子全没了,这份声明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么?日本一直想脱亚入欧,好了,现在真“入欧”,和英法一起成“世界公敌”了。日本陆军强烈要求在朝鲜疯狂增派部队,台湾也是,一定要打到底,一定要消灭中国人的这股嚣张气焰。 至于中国国内,那就精彩了。 知道我党真实实力的人,比如卫立煌,杨虎城等,大呼痛快,就等你英国人来了,你来了保证团灭。卫立煌积极要求请战,以后对付日本人,解放台湾,自己一定要去! 不知道我党真实实力的人,他们想的完全相反,这不是和老佛爷和列强宣战一样么?完了,中国又要遭罪了。 老蒋现在高兴的很,你英法还不赶快给我援助,我去打共产党,除了我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我,老蒋,打钱! 老蒋火速派出宋子文去和英美方向接触,要求更多的援助。 对于被殖民地区正在追求民族独立和解放的各方势力来说,简直是天降喜讯!你英国人不可一世,你也有被人制裁的一天啊!中国人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跟你英国人(法国人)搞到底! 比如,现在阮爱国,也就是日后的胡志明,兴奋的宛如打了鸡血。恨不得立刻就去广西和越南的边境招兵买马,你法国人敢对付我,我就往中国跑,你敢追么?另外,听说解放军所有收缴的军阀旧武器全部堆着不用,用的全是未来支援的先进武器,既然这样,这些收缴的武器闲着也是闲着,支援给我如何?稍微再搞一点先进的火炮什么的,我还不把法国人打的屁滚尿流?阮爱国是越想越激动,身边其他几位越南的同志也是相同的想法,他们觉得越南恢复独立指日可待了! 同样和他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是在上海的金九,这位“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领导人,现在对我党的观点和历史上有亿点点不一样。原因也很简单,我党实在太强了!软弱的国民党让他觉得一点希望也没有,他甚至觉得,如果中共可以帮助他让朝鲜恢复独立,那也可以,关键是老蒋这人看上去是一点用也没有。所以,在上海解放后,他呆在上海哪里也没去,直接找到我党,希望我党和他合作。 其实我党对这位不是很看好,所以没有承诺太多实质性的内容,但明确表示朝鲜未来一定会恢复独立。这帮人一天到晚独立斗争的事情不搞,内部搞来搞去一个比一个厉害。我党不希望以后朝鲜半岛上还有美国人的势力,在这个前提下,朝鲜半岛可以统一,也应该统一,别搞成北面听苏联的,南面听美国的这种狗屎情况就好了。 金元凤也找到了我党,他总体上很激进,行动力特别强。我党目前主要是劝他短期不要搞太激烈的行动,以储备力量为主,等待时机。他倒是比较听得进我党的劝告,努力的联系在各地的朝鲜人,组织方式上也愿意接受我党的建议,先务实一些。 现在情况变化很大,苏联在归还领土后和朝鲜不接壤了,没有二战的话,美国人也上不了朝鲜半岛,所以没有太多顾虑。有很大机会将朝鲜建设成一个真正独立的社会主义国家,我党真正选择的人是武亭,这位1925年就加入我党,现在还在改编后的解放军序列中成长,他将是未来解放朝鲜的主要作战人员,至于金日成,现在才16岁,有革命理想,但还谈不上什么实力。 对于朝鲜方向,现在看来,要在解放东北之后才会正式推进,现在还为时过早。 对于早早就亮明了反对殖民主义招牌的我党,在收回香港和全歼英国远东舰队之后,就立刻引起了一个国家的人的注意,他们也在追求国家独立,那就是——印度。 我党这种对英国人按着头狂打的做法,让印度国内的革命派欣喜若狂,这批人包括国大党内的少壮派,如:钱德拉·鲍斯,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就是后来当总理和我们开打的那个尼赫鲁,这时候他老爸还在,也在国大党,所以此时的贾瓦哈拉尔·尼赫鲁,被称为小尼赫鲁。同时还有刚刚成立的HSRA(印度斯坦社会主义共和协会)的领袖巴加特·辛格,这位可是搞社会主义武装斗争的人物。 在我党公开了自己获得未来社会主义中国援助之后,这些人就已经非常兴奋了,这时候,这些印度独立运动的人物,很多都是倾向社会主义的,至少是深受社会主义思想影响的,未来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超级强国,这对他们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当9月份我党宣布要建国的时候,他们坐不住了,其中的暴力革命派才不管你英国人怎么想,想方设法摆脱了英国人,在最近几天,终于来到中国。 来了两个人,钱德拉·鲍斯和巴加特·辛格,这两人不是一起来的,一前一后分别到的。这时代,这两人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并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一起行动,但是这两位的共同点是对甘地搞的那一套不太买账,对于所谓“自治领地位”更是嗤之以鼻,都有点倾向于搞暴力斗争,尤其是巴加特·辛格,这位完全看不上国大党的路线,坚定的认为要搞暴力革命。 钱德拉·鲍斯和小尼赫鲁关系很好,小尼赫鲁实在是跑不出来,他们两人共同反对《尼赫鲁报告》中的所谓“自治领地位”的说法,注意这个《尼赫鲁报告》中的尼赫鲁是小尼赫鲁的父亲莫提拉尔·尼赫鲁,差不多就是儿子反对老爸的意思,不过相比于小尼赫鲁,鲍斯更加赞同使用暴力手段。 在1928年,巴加特·辛格已经重组了HRA,变成了HSRA,多了一个S,就是社会主义,眼下的印度都在反对西蒙委员会,辛格也参与其中,原来历史上,10月份就会在旁遮普有一场和平示威,在这场示威中,英国警察会打死旁遮普的领袖,从而成功的把事情“搞大”。 至于钱德拉·鲍斯,这位是刚刚辞去国大党总书记职位的人,在国大党里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小人物。钱德拉·鲍斯为了追求印度独立没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历史上他为了对付英国人,干脆找上了纳粹,当然,现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现在对付英国人最强大的力量是我党,这位火急火燎的就来了。 针对印度方面,我党一直觉得很“棘手”,连21世纪来支援的我党同志都觉得头大。首先,你不能不理他们,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被英国压迫的殖民地,是英国殖民体系中非常重要,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地区;其次,印度到底怎么独立,独立后变成什么样子是个很难处理的问题。后世的印巴冲突可不单纯是英国人使坏,印度人自己才是主要原因,巴基斯坦的国父真纳一开始是支持国大党的,但是他的议会三分之一席位留给穆斯林和失信分离选举的核心需求被拒绝后,这位就和国大党分道扬镳了,就是今年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当然,这事情反过来理解,你是国大党,你支持真纳的这个主张么?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国大党。 教员和总理拿到关于未来的印度资料,包括62年中印冲突的内容之后,教员连抽了3支烟,总理是无奈的摇头,历史上总理和小尼赫鲁反复书信沟通,就是劝不住,最后印度人认为是总理欺骗了他们,这一段是真心让总理无语。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印度独立的过程会和历史上完全不同。首先,没有二战削弱英国的国家实力,除非我们动手,否则就甘地那一套,到死都成功不了。 现在的国大党高层企图搞“自治领地位”,教员完全不同意,搞独立搞成半殖民地,这不是胡闹么?至少在这方面的认知上,小尼赫鲁是没问题的。同时,不考虑二战因素的话,使用暴力手段推翻英国的殖民统治也是没问题的,这方面鲍斯的想法站在1928年并没有错。教员比较认同后辈们的一个观点,那就是甘地搞的那一套,实际上对殖民主义清算太少,印度独立后把殖民者留下的体系给继承下来了,结果这套体系问题很大,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国大党本身都是“社会精英”,都是接受英国教育的,和印度人民其实是脱节的。 教员思考了半天之后,对总理说:“在印度的发展历史上,我看到了之前未来领导同志所说的,因为二战而导致世界殖民主义清算不彻底的最直接例子,确实遗留了巨大的问题啊。不光是印巴冲突,印度人民解放也不彻底!这样的独立,印度国内寡头林立,贫富差距巨大,之前的殖民地代理人摇身一变,成了独立后的行政官员,根本不顾印度人民的感受。后世和我们的冲突,实际上是这种内部矛盾的外部化,根子还在印度的这个独立模式上。” 总理听完以后,严肃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确实革命不彻底,不,不是不彻底的问题,而是近乎简化到了翻牌子,明面上换了一批人而已。不过后辈们有一个观点,我觉得我们也要重视” 教员听到这句话,转身看着总理,等着总理继续说下去。 “后辈们有一个观点,如果不是英国人跑过来搞殖民地,印度实际上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不是国家概念,因此,甘地或者国大党只能采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否则印度的巨大内部矛盾可能直接导致四分五裂,比历史上分为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更加碎片化,甚至导致长期战乱” “这个观点比较激进,但不是完全没道理”,教员点了一支烟之后,继续说道:“一个统一的,和平的印度,对印度人民是有益的,这一点我认为是毋庸置疑的。我看过一些后世的舆论观点,因为后世中印关系不好,舆论上甚至有主张肢解印度,以创造对我们有利的地缘政治的想法。这个想法我是反对的!我们确实应该为对我们有利的地缘政治环境而努力,但我们不能去搞帝国主义的手段!想想看,如果小尼赫鲁或者鲍斯,知道我们最终是要肢解印度,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世界会怎么看待我们?当然,如果印度内矛盾确实不可调和,自己无法整合成一个完整的国家,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强行帮他们捏在一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总之,未来一个和平,稳定,彻底摆脱殖民主义残留的社会主义南亚对我们更有利” “我看,根子还是在人身上”,总理冷静的说道:“小尼赫鲁有社会主义思想,但是他并没有真正去走社会主义道路,不彻底的独立革命运动也不允许他走这样的道路。鲍斯在历史上做了错误的选择,居然试图借助法西斯的军事力量打败敌人,这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错误,而辛格又过于激进,去做的事情超过了他的组织的能力” “我看我们最终还是要给他们一些指导和帮助的,和越南那边一样,但是我们要吸取历史教训,我们现在军事力量特别强大,要警惕我们内部依赖军事力量解决一切问题的错误想法,对外工作方面,还是政治工作为主,军事力量可以用,但要用在关键地方,主要还是政治工作要做好,这方面我们一要仔细,二要敢于有所作为,不能坐看他们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充分发挥我们掌握历史走向的优势”,教员自信的说道。 总理明白教员的意思。现在我们的外交工作,或者说对外工作,进攻性比历史上强得多。高举反殖民主义和反帝国主义的旗帜,在帮助各国人民走向国家独立的过程中,确实需要比历史上要主动得多。现在已经改变了德国的历史发展路线,我们未必不能改变印度的发展路线,实现双赢。 第49章:印度革命者(1) 虽然鲍斯和辛格两个人是前后脚到的中国,但是我们并没有分开招待他们,而是为他们互相介绍认识,然后统一安排行程,当然,最后的会谈还是会保持独立进行,毕竟两个人的主张和追求并不一样,最大的共识是都要追求印度独立。 鲍斯和辛格两个人倒是不反对被放在一起接待,实际上两人见面后,聊的还很投机,虽然并不是所有观点都一致,但是至少在中国,没有必要争出个你高我低,都是来“取经”的,经书取回家,怎么读就是自己的事了。 行程安排方面,我党派出了一位英语比较好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几个国家的人一样,从广州到南昌的路上,基本上是几个重点工程一路参观过去的。 如果说德国人和美国人参观这些工程,都是和自家工业能力比的话,那么印度人,就是和英国人比了。只不过,两人都不是理工类知识背景的人,对很多技术参数感受不到震撼力,但是,简单的数字对比还是明白的,什么发电量是现有的10倍,效率翻番这种用词,人人都可以理解。参观这些工程之后,鲍斯和辛格两人都明确的知道,中国不怕英国是完全有底气的,中国提出的五项纲领,对英国进行高新技术封锁并不是一个摆姿态的口号,而是真的要封锁,而且确实有东西需要封锁。 这让鲍斯和辛格两人,对中国的印象非常好。因为中国对英国的高新技术封锁,确实如中国人所言,如果英国人拿到这些技术,将会毫不犹豫的用在压迫印度人民头上,给印度人民追求独立的道路增加困难。 辛格现在相信,如果印度走上社会主义道路,那么印度的未来将一片光明,一旦成为社会主义国家,那么中国对苏联的技术投资,印度也可以得到。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理解的社会主义还比较粗糙,对暴力革命的道路的理解也不太充分。 至于鲍斯,他想的更加直接一些,如果按国大党老一派的搞法,印度根本不算独立,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搞了半天之后,继续被中国技术封锁,他非常渴望能拿到苏联那样的技术输出,他认为印度也是大国,值得中国进行投资,而且这种投资不带殖民主义色彩,对印度相当有利。如果拿不到这种投资,印度的任何独立运动就失去了至少一半的意义。 对于中国执行的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都存在的这种混合所有制形式,鲍斯相当感兴趣,他认为这种方式既能够让民间投资参与国家建设,又可以保证不出现大的足以垄断国家关键领域的资本财团,这种形式很适合印度。 相对于鲍斯关心经济制度方面,辛格更关心军事领域,他对解放军的战斗力非常好奇与向往,他申请参观解放军部队并获得了批准,我党没有向他“显摆”重火力的意思,他参观的是一个典型的轻步兵营,最重的武器也就是迫击炮了,但是这已经足够让辛格激动万分,他非常确信,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武装力量,一定可以把这点英国人打的抱头鼠窜,至于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辛格觉得那应该不需要印度人操心。 在他们两人兜兜转转了几天以后以,总理在南昌接见了两位。会面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一次共同会晤,第二阶段是各自独立的会见。 两人对自己能见到总理还是很喜出望外的,毕竟这是新中国总理,而自己的职务和地位要低的多,原本他们以为能见到一位党内高层就算不错了,没想到能见到总理。 其实我党让总理出面也是有点不得已而为之,不是没人,而是印度这“坑”太大了,需要我党长期有高层跟进,总理本人没有接受一些同志的“不要对他们过分热情,先低级别接待”的建议,如果我党核心不出面,如何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呢? 在第一次共同会面上,鲍斯提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周总理,印度未来独立了么?” “鲍斯先生,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您,印度在未来是主权独立的国家”,总理庄重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鲍斯和辛格两人都非常高兴,但是看总理的表情,似乎话并没有说完。 “不过,鲍斯先生,辛格先生,印度的从国家层面确实独立了,但是印度人民没有完全得到解放,种姓制度没有完全被推翻,农民仍然得不到土地,财阀和大地主都还在,宗教实力很强大,而且还存在很严重的宗教冲突,这是我们未来的同志告诉我的” 听到这句话,辛格和鲍斯两人的想法就不太相同了。辛格想的是,如果是国大党这帮人搞的独立,那必然是这个结果,这帮高种姓富人子弟,哪里会去关心印度人民!而鲍斯在想的是,难道国大党变质了?既然独立了,这些问题为什么不解决?国大党很多年轻一代都非常接受社会主义思想,社会主义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总理”,鲍斯决定进一步了解情况,于是接着说道:“这个未来和我预期中的印度未来不太符合,我不知道这中间经历了什么,但据我所知,我们国大党的很多年轻党员,尤其是小尼赫鲁先生,对社会主义有很强烈的兴趣,我不明白未来印度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些问题” “这个说来话长,一方面在经济制度上,未来印度基本上执行的是资本主义制度,另一方面,在政治制度方面,我们认为印度在未来的制度基本上属于议会制,这个制度各位很熟悉,这套制度对资产阶级是相对有利的” 听到这计划,辛格心里很着急,他更加坚定了印度未来不能交给国大党的信念,虽然总理没说太具体,但是他现在猜测,一定是独立成功以后,国大党里面就充满了各种资产阶级代言人,掌握财富的他们根本不愿意也不可能去走社会主义路线。后面的单独会谈,他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 “周总理”,鲍斯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问道:“我们知道贵国有未来历史发展资料,您能否对印度的国家独立革命给出一些意见?”,鲍斯决定开门见山,如果中方支支吾吾,那估计情况就很不妙了。 “鲍斯先生”,总理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姿态说道:“每个国家的革命道路都是不同的,我对今天的印度了解有限,无法给出意见,我只能站在中国革命经验的角度上谈谈我们自己的经验” 鲍斯听完之后坐直了身子,等着总理继续说下去。 “我们中国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殖民地的情况一定会有很多代理人,而封建的情况一定有很多顽固的落后力量。这些力量都需要使用斗争的手段进行彻底的消灭,我们推行土地革命,消灭地主阶级,将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这种做法是不可能和地主商量后获得地主同意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反对,所以我们只能消灭地主,注意,我说的消灭是指消灭这个阶级,不是指把地主全家全部杀死,一些没有恶行的地主,也会和农民一样分得土地,他们在土地革命后不再是地主,必须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 “那么这个过程中,地主阶级反抗怎么办?”,鲍斯有点明知故问的问道。 “他们一定会反抗。我们对他们实行专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广大的农民在支持我们,我们不害怕地主阶级的任何反抗”,总理冷静的说道。 “对于原来代表殖民者利益的这些代理人,贵党也实行类似的政策么?”,鲍斯进一步问道。 “是的,这方面的操作就更复杂一些。我们首先要把民族工商业,民族资本和买办资本区分开来,后者才是我们的敌人,前者是和我们一样,是后者,也就是买办资本压迫的受害者,我们采取对殖民者的生产资料直接没收国有化的方式,对这些买办资本釜底抽薪,在国家工业与经济的关键领域,实施国有化,且禁止或限制民营资本参与。在其他领域,我们通过充分的市场竞争的模式,让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各自独立运营”,总理做了大致的介绍。 其实在21世纪,印度国有企业并不少,广泛的存在于能源、化工、银行和军工领域,但发展速度和整体竞争力和21世纪中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实际上总理隐晦的在表达,国大党的立足就有问题,很谨慎的没有直接指责国大党,避免刺激鲍斯,但这时候的辛格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句话:“革命不彻底!” 鲍斯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总理的话精准的击中了现在国大党中的问题,国大党中的老一辈为什么会搞出“自治领”这种东西?国大党的资助者中有多少是买办和大地主?他们会在国大党争取到独立之后对国大党提出什么要求?他们确实是想争取印度独立,但是他们关心印度人民么? “毛主席在几年前就说过一句话”,总理看两位还在思考,接着说道:“革命的首要问题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句话可以再具体一点,就是革命到底依靠谁,团结谁,打击谁?” 这个问题一出来,辛格险些张口就要给出答案,但是想到现在的会面还是鲍斯为主,犹豫了一下之后,决定暂时不发言,至少等鲍斯先说。 鲍斯心里正在快速的盘算,国大党对这个问题当然有答案,那就是:“依靠全体印度人民,团结所有追求独立的党派,打击英国殖民者”,但是如果把刚刚总理说的情况考虑进去,这显然是一个看上去正确,但实际上并不正确的答案。敌人只有英国殖民者么?殖民者的代理人是不是敌人?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如果他们是敌人,现在的国大党的团结政策就问题很大了。 许久之后,鲍斯开口说道:“周总理,您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核心问题。国大党一直致力于团结印度最广泛的力量,但您刚才提到的阶级划分,至少给我带来了全新的视角,很有启发” 总理知道,这方面点到为止,再多说就成了“老子党”了。而且,总理并不喜欢国大党现在这种方式,也不赞成甘地的所谓非暴力不合作。我党可吃够了没有暴力作为后盾的苦头,现在为什么能做这么多事?根本原因就是拳头大!这帮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国家不会跟你讲道理,拳头不砸上去,他们根本不会改变。国大党现在搞的一套,说白了,就是原来的殖民代理人想翻身,但是又不想让下面的印度底层阶级翻身,表面上在追求独立革命,实际上在压制真正的革命,这也是狡猾的英国人允许国大党存在的原因,否则他们就要去面对印度真正的革命队伍了。 辛格觉得,在鲍斯说完之后,自己干脆不用说了,不如等随后的单独沟通环节,直接取经,搞暴力革命就是了。国大党给印度带来的未来,不是他要的未来! 整个会晤之后转向工业建设规划和世界局势方面,整个会晤的气氛也轻松下来。总理是知道鲍斯最后会和小尼赫鲁决裂,虽然原因更多的是因为鲍斯要不择手段,但这背后本质就是革命依靠谁,打击谁没搞清楚,居然企图依靠法西斯的军事力量获得独立,瞬间就失去了合法性和印度民众的支持,失败是必然的。 两人的各自单独会谈安排在第二天,现在鲍斯和辛格一起回到了在南昌的住处,两个人都憋着一肚子话准备第二天好好展开聊聊。辛格对这个刚刚真正认识不久的国大党高层人物也一直在观察,鲍斯在印度知道的人很多,辛格自然是早就知道这个人,没想到在中国见上了面。 鲍斯和辛格两人坐在他们住处的会客室内,各自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鲍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若有所思,辛格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显得有些不安。 “鲍斯先生”,辛格首先打破沉默,他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鲍斯,用略带激动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我这次来中国是来对了,今天听完周总理一席话,我终于明白,我们之前可能都想错了一个根本问题。” 鲍斯知道这是辛格要准备开始了,抬头看着这位主张暴力革命的同胞:“哦?什么问题?” “谁是我们的敌人!”辛格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总说敌人是英国人,但周总理点醒了我。那些协助英国人压迫我们的印度人——他们难道不是敌人吗?国大党想要团结他们,不就等于在团结我们的敌人吗?” 鲍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辛格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中国是半殖民地,而我们印度是彻底的殖民地。他们的民族资产阶级和我们所面对的,并不完全一样。在印度,首要的目标是把英国人赶出去,为此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现实。” “然后我们就会得到一个中国人告诉我们的未来印度,一个革命不彻底的印度!”,辛格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革命,不是为了换一面旗帜,而是为了换一个世界!印度人民需要有人带领他们,真正的推翻他们头上的压迫者,不仅是英国人,还有那些充当英国代理人的印度人” 革命不彻底这句话显然刺痛了鲍斯,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的结论就是拿起武器?像他们一样,成立自己的军队,和英国人打一场全面的战争?” “没错!”,辛格握紧了拳头,毫不犹疑的说道。 “用什么打?”鲍斯突然反问,声音不大,但非常冷静,“用我们手里那些老掉牙的步枪,去对抗英国人的重机枪和皇家海军吗?辛格先生,你我都参观了他们的军队,也参观了他们的工厂。我们都看到了他们的士兵,看到了他们使用的,我们闻所未闻的武器!” 鲍斯站起身,走到辛格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武装力量确实管用,这一点我完全同意!但中国人的情况不是特殊,是奇迹!一个我们无法复制的奇迹! 如果没有那些未来的武器,你觉得他们几个月就能把几十万大军的蒋介石赶过长江?我们去斗争,我不怕牺牲。但我们不能让印度最优秀的儿女,用理想和血肉去填平我们和帝国主义之间的技术鸿沟。那不是革命,那是自杀!” 辛格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他满腔的热血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是的,那些自动步枪,那些迫击炮,那些大口径火炮,甚至还有自己没见到的来自未来的战斗机……这才是中国人敢于向一切敌人宣战的底气。 沉默许久,辛格才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坚定:“你说的对,鲍斯先生。武器的差距是现实。但是,中国人原来历史上也成功了,不是么?他们在原来历史上,并没有未来武器支持,也没有任何生产先进武器的能力,他们是怎么成功的?这个问题我明天一定要搞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我相信印度可以探索出一条道路,英国人的力量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强大,他们在我们印度一共才多少人?如果我们把印度人民团结起来,他们不可能战胜我们!” 鲍斯平静的看着辛格,这一点他也无法反驳,确实中国人在原来历史上就成功了,但是代价到底有多大?鲍斯忍不住想到眼下国大党的情况,一些“老家伙”们甚至连完全独立都不敢和英国人提,就怕激怒英国人,这到底是斗争策略还是贪生怕死?鲍斯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些怀疑。他思考了片刻后,回答道:“也许你说得对,中共面对的敌人一点也不比英国人弱,他们去年遭受了很大的挫折,蒋介石的突然背叛,杀了他们很多人,但是中共没有害怕,他们拿起武器反抗,他们第一次组建自己的军队,就是在这座城市里,他们巧妙的与强大的敌人周旋,这方面我们确实不如中共有决心” 辛格见到鲍斯有了一点“动摇”,他决定再进一步,他接着说道:“如果中共没有在去年组建自己的军队,今天,未来的中国的武器给谁使用?只有当我们决定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的时候,武器才会出现,如果我们始终和英国人只是谈判,就没人去研究如何获得武器,如何使用武器。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中共现在愿意支持印度独立,提供武器,请问,我们谁去接收这批武器?” 鲍斯听完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辛格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瞬间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他一直在纠结于“没有先进武器就不能斗争”,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前提——武器,是斗争的结果,而不是斗争的先决条件!是的,军事力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英国人不可能施舍给印度人武器,恰恰是你必须去斗争,才能从敌人手里、从朋友手里、从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里,把武器拿到自己手中! 要是贺老总在这里就有意思了,他一定会说,“老子两把菜刀就敢革命,怕这怕那的,还搞什么革命!” 鲍斯不知道的是,辛格现在脑子里已经具象化了一个概念: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国大党里充满了高种姓富人,他们有多少人愿意以命相搏?难道英国人就不怕死了么?英国人没有这么可怕,重要的是印度人必须不怕牺牲! 辛格觉得鲍斯已经在思考一些关键问题了,自己没必要再进一步深入,他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鲍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夕阳。鲍斯在思考,国大党到底应该走向何方?印度到底应该如何独立?不,真正的问题是,印度的革命,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仅仅是赶走英国人么?我们领导的这场运动,究竟是一场“请神出门”的仪式,还是一场“换了人间”的革命? 如果只是前者,那无非是印度精英取代英国殖民者,继续坐在人民的头上,而且这些印度精英与英国殖民者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就是典型的例子。那么,总理口中那个“不彻底”的未来,就是必然的宿命。 如果要实现后者……鲍斯闭上了眼睛,周总理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辛格那激动而质朴的眼神,以及中国人用鲜血换来的教训,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团风暴。他知道,明天与周总理的单独会谈,将会影响自己未来的革命道路,国大党未来的革命道路,甚至是印度未来的道路选择。 站在我党的立场上,如果按国大党的这种做法,最后获得独立的印度一定是会“出事情”的。这些在英国教育体系下培养出来的印度精英,对内不顾印度人民的死活,对外喜欢搞帝国主义,大的欺负不动,就欺负小的,在这种思路下,“错判形势”完全不可避免,62年的“错判形势”背后其实是整个国家的思路都有问题,为什么这条麦克洪线明明是殖民者留下的东西,印度方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们的意见是边界可以谈,但是印度不能拿英国殖民者留下的东西说事,但是这些印度人不管,他们只是反对英国人殖民自己,他们不反对自己殖民别人!英国人走了我可以当殖民者! 所以,教员认为,如果要真正的解决印度未来的“问题”,只有让印度人民获得真正的解放,不能让国大党里这帮看似是革命者,其实是殖民代理人的所谓印度精英上台。真正关注印度发展,关注印度人民生活的人,是不可能选择和中国发生战争的,更不会刻意放纵印度国内的宗教冲突激烈发展,这些都是对印度极为不利的。 哪怕真正的印度革命无法将现在的印度地区塑造成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家,但是用甘地这种方法柔和在一起的国家实际上只有统一的名而没有实,比民国还不如,甚至到了21世纪,印度中央政府能管得到的也就中央邦附近那一圈,很多地方中央政府根本就没有控制力,这种统一不但不会让印度发展起来,反而让印度不断的内耗,这种内耗又加剧了印度向外转移内部矛盾的冲动,整个地区都不太平。对于中国来说,一个稳定的南亚比一个冲突不断的南亚更重要。 第50章:印度革命者(2) 第二天,鲍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和总理会晤的会议室,他思考了几乎一整夜,但是心中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怀疑,国大党的存在本身是不是英国人的一个阴谋。 也许是看出了鲍斯心中的那团混乱的火焰,总理特意叮嘱工作人员给鲍斯准备一杯冰镇的橙汁,10月下旬的南昌依然炎热,鲍斯现在对中国人能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觉得正常,空调这种设备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甚至在建设工地的会议室里,那种一个个方形的临时房间内,都有这种神奇的设备,一杯冰镇的橙汁简直太正常了。他注意到总理的穿着干净整洁,面料挺括,但并没有任何奢华的感觉,相反,非常朴素,就如同这间会议室一样,内部陈设没有任何为了彰显地位而放置的华丽装饰,这一切他昨天就注意到了,但在经过昨天与总理的会谈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一切的背后,才是中共与国大党的本质区别。 总理以轻松的话题开始了本次会面,贴心的询问在南昌的食宿是否满意,鲍斯真诚的表示感谢。虽然中方安排的住宿场所看不出任何奢华的装潢,但要说舒适度,那绝对超过他去过的任何地方,光是房间里的那台空调,就让他恨不得买一台带回印度,印度实在太热了。 “周总理”,鲍斯决定问出他心中的一个关键问题,他诚恳的问道:“您和中国共产党,如何看待我们印度国大党的印度独立运动?” 总理知道,鲍斯今天肯定会讨论深层次的问题,根据之前总理和教员的商量,今天总理准备对两位印度客人采取“知无不言”的态度,除了非常敏感的内容外,对于观点和主张部分,不准备有什么隐瞒,于是总理平静的说道:“无论是我个人,还是我们党,都完全支持印度人民的国家独立主张,我们反对一切殖民主义统治方式。甘地先生在印度民族独立运动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自我牺牲精神和道德感召力。其主张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在动员印度民众,打击英国殖民地统治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总理先肯定了甘地的积极作用,但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总理继续平静的说道:“但我们从历史角度来看,这种革命方式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主要问题是掩盖了印度内部的阶级矛盾,使得这些矛盾没有在印度的独立过程中得到解决,甚至反而固化下来,成为困扰印度发展的长期问题” 鲍斯对总理的这个回答不意外,总理昨天就提出了这个概念。不过和昨天相比,今天总理的回答明确肯定了甘地的做法有可取之处。但是今天,鲍斯想得到更多答案,于是他接着问道:“周总理,您是怎么看待印度的阶级矛盾的?”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阶级矛盾,印度的阶级矛盾只能由你们自己做出正确的分析和判断,但是我可以和您分享我们对中国阶级矛盾的分析方法。我们党是无产阶级政党,在成立之初,关注的更多是工人阶级,在革命过程中,我们逐渐意识到,在中国,最广泛的,数量最多的,受压迫最重的无产阶级阶,其实是中国的农民阶级,他们受到帝国主义,封建主义的双重压迫。他们没有土地,不但要供养地主,还要承担军阀的苛捐杂税,供养军阀的军队,家里的年轻男性还要被军阀的军队拉壮丁,他们辛勤劳作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一场天灾就可能让他们失去生存的依靠,成为逃难的难民。鲍斯先生,你说,他们愿不愿意参加革命?” “印度也是如此,总理先生,但是我们很多人总是觉得他们不识字,什么也不懂,英国人来了就逆来顺受,认为他们没有革命的力量”,鲍斯接着说道。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只有工人阶级才是革命队伍中的先进力量。但很快我们意识到我们错了,农民阶级拥有巨大的力量,我们党应该去引导他们,把他们组织起来。你说的对,他们不识字,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这不是他们的过错,而是我们要去做的工作。我们推行土地革命,在农村中扫盲,把孩子组织起来上学,把农村里的年轻人组织起来参加红军,保卫他们刚刚获得的土地,在这个过程中,农民弟兄们,逐步意识到了什么是革命,为什么要革命,他们积极的参加革命,也许他们仍然不理解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但是他们知道,红军是他们自己的队伍,军阀是敌人的队伍,自己的队伍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村子,而敌人的队伍只会给家人带来灾难,他们和我们一起奋勇作战,反动派的军队是不可能消灭这样的队伍的” “所以,贵党的革命,最重要的依靠,就是中国的农民阶级?”,鲍斯有些吃惊的问道。 “是的,这就是革命依靠谁这个问题,我们党在这片土地上的答案”,总理郑重的回答道。 “所以压迫在中国农民身上的反动派,全部都是贵党的敌人?”,鲍斯迅速追问道。 “是的,毫无疑问”,总理立刻答道:“这是我们党对中国各个阶级进行调查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殖民主义代理人是我们的敌人,军阀是我们的敌人,地主是我们的敌人,其他无产阶级当然是我们的依靠,比如工人阶级,但是中国还有很多其他阶级,比如城市小资产阶级,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等。” “所以,贵党依靠无产阶级推进革命,一定程度上联合城市中的市民阶级,甚至是城市中的民族资产阶级,但是坚决反对买办和军阀,尤其是他们的代表蒋介石?”,鲍斯明白了总理的意思,进行了自己的一些小小的总结。 “没错。所以军阀我们必须消灭,无论他是支持蒋介石还是反对蒋介石,注意,我说的军阀是指军阀这个阶级,这种政治形态,而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人。如果他们个人愿意放弃军阀身份,没有犯下对中国人民的血债,我们愿意他们加入新中国的建设队伍,为国家发展共同努力。” “比如,之前在江西的朱培德先生?”,鲍斯立刻问道。 “哈哈,鲍斯先生说的没错,看来鲍斯先生对我们的工作也有一定的了解”。 鲍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陷入了思考。中共选择的革命道路很清楚,一切是为了“改换天地”,不是简单的为了自己上台,中共有庞大的组织力量,在中国人民之间做了大量的工作。中共从组织方式到工作方式和国大党完全不同。想到这里,鲍斯脑海中闪过了一个问题,接着他抬起头,向总理问道:“贵党是让谁去领导这些农民的呢?如何从不识字的农民中,找到贵党可以使用的人才?” “领导农民的是我们的党员干部,他们中的一些是我们在土地革命过程中成长起来的革命战士,另有相当部分并不是农民,但是他们都是我们党用马克思主义思想武装起来的战士”,总理说道这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革命思想是我们党最重要的武器,没有思想的武装,任何物理上的武器都没有意义。在武装了思想之后,革命工作者才知道如何革命,我们党有一位在土地革命方面做出巨大贡献的同志,澎湃同志,他不但不是农民,相反,他是他们家乡最大的地主,为了向农民证明革命的决心,他亲自回到家里,当着所有佃户的面,烧掉了自己家里的所有田契和借据。” “什么?”,鲍斯大吃一惊,“地主加入革命,消灭地主?” “听上去很难让人相信对么?我还可以告诉您,鲍斯先生,我们党的军队领导人朱德同志,之前还是军阀呢”,总理顿了一顿,“人的出身阶级不是他的个人选择,我们不能简单的以出身给人定位,蒋介石在背叛革命前也是革命者,关键是思想,思想的关键是革命的目标,不同出身的人,可以为了同一个革命目标而努力,哪怕这个目标与其个人阶级利益不符,但这就是革命者,这就是改天换地的革命!” 鲍斯很是吃惊,革命者为了革命理想,彻底背叛自己的阶级,这比自己当年从英国官僚体系中辞职更让人肃然起敬,革命的思想武器,也许这才是国大党真正缺乏的东西,但这又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一旦有了明确的革命思想,就意味着谁是敌人这个问题也就明确了,反过来说,国大党因为要团结一切支持印度独立的人,不管他们支持印度独立的目的是什么,反而无法形成革命思想,只能把敌人局限在英国人头上。 鲍斯现在清楚的意识到,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其本质只是一种斗争策略,而不是一种革命思想。国大党的政治追求只是要赶走英国人而不是要主张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印度。是一个土地革命后的印度么?是一个社会主义的印度么?是一个彻底推翻种姓制度的印度么?是一个各种宗教和平共处的印度么?国大党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些问题。甘地的做法有且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最大程度的团结了所有渴望印度独立的各派政治力量,从地主到城市贫民,都投身于这场运动之中。 鲍斯后续提出了很多关于中国革命方面的问题,总理欣然与之分享。鲍斯刻意没有去问未来的印度如何,未来的国大党如何,他已经下定决心,去追求一个全新的印度未来,所以在原来的历史上,印度未来如何并不重要,中国的革命经验才是他值得利用这次宝贵的见面机会,向总理亲自讨教的。 鲍斯的做法总理也心领神会,而且感到非常欣慰,这说明鲍斯是一个有一定成熟度的政治家,确实是值得期待的。在会晤的最后,总理抛出了针对鲍斯本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提醒,总理说道:“我们认为,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革命,最重要的依靠一定是这个国家的人民本身。外部的力量和国际局势当然可以加以利用,但在选择合作者的时候,必须全面考虑政治因素,不能简单的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人的敌人,可能是更大的敌人。” 鲍斯听到这句话警惕起来,总理这句话感觉很有深意,但是他不明白这个严肃的提醒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未来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鲍斯思考了一下之后,选择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将这句话记在心里。总理的这句话甚至连中国自己也包括进去了,中国现在对于印度来说,就是敌人的敌人,但鲍斯怎么看也不觉得中国是印度的敌人,总理的这句话一定是另有所指。 总理不会向鲍斯透露中方改变德国历史,阻止纳粹上台的一系列操作,更不会告诉鲍斯以后不允许和任何法西斯合作,他大概率是既见不到德国纳粹也见不到日本军国主义,但是他一旦决定走暴力革命路线,就必须小心的选择合作伙伴,错误的选项可不止法西斯一个。 总理和鲍斯的会谈持续了接近3个小时,鲍斯得到了他要的答案,新的道路也许很困难,但是为了全新的印度未来,无论如何需要尝试一下。他在回到住处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总理说过的一句话:“中国的革命历程,可以说是试遍了所有的道路,从最早的洋务运动开始,就不断的在尝试救国之道,但每一次都失败了,至少没有完全成功,直到我们共产党人,用马克思思想武装起来,走社会主义革命道路,才最终成功。这期间的牺牲千千万万,无数革命志士前仆后继,革命是一条艰难的道路,是一条鲜血与牺牲铺就的道路。” 鲍斯不相信国大党可以领导印度人民走完这条浴火重生的道路,甘地也不行,虽然他非常值得尊敬。鲍斯期待着辛格与总理交流后的感受,他觉得也许辛格这样的人,他们才是对的。 总理在午饭之后,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又和教员通报与鲍斯的沟通情况之后,在下午就单独接见了辛格。辛格也是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但是他和鲍斯不同,他不是烦恼,而是兴奋。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果然国大党是靠不住的,现在不是我说的,而是历史发展证明了国大党一点革命想法都没有,去你的什么非暴力不合作吧,老子就要暴力。 辛格满怀激情的走进会议室,总理微笑着邀请他入座,同样给了他一杯甘甜的冰镇橙汁,让他别这么激动。 “辛格同志,您请坐”,总理开头就和昨天不同,一声同志让辛格激动万分,这说明中共认可了自己作为共产主义战士的身份。 “总理同志,能与您会见是我的荣幸,贵党的革命经验非常值得我们学习”,辛格激动的说道。 接着总理就询问了辛格现在的组织发展情况,有哪些斗争策略等一系列关于HSRA的问题,辛格回答的很仔细,总理听完后微笑的点头,只是表示明白了辛格的意思,不做任何点评。 接着辛格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总理同志,贵国和贵党是否愿意支持我们HSRA展开武装推翻英国殖民者的运动?”,这基本上就是开口要武器的意思了。 总理听完之后,笑着说道:“武装推翻英国殖民者的运动,我们当然支持,但是,我们还有一个核心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是物资运输方面的问题么?”,辛格以为,总理要说的是运输问题,这确实是很有难度的。 “不,运输确实不简单,但对我们来说,是成本问题,而不是可行性问题。我想说的问题是,武装斗争不是简单的杀人,武装斗争的核心是在于建设一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军队,其次才是武器问题。” 辛格听到这些,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总理后面的内容是关键,他诚恳的说道:“总理同志,您说的很对,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可以向你分享一下我们的做法,实际上,我们不少做法还是未来的同志们来了之后,反过来教我们的,因为有些事情,在我们今天还没有发生。不过,我们军队组织的核心原则是确定的,是未来同志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且在未来长期保持的,那就是:党指挥枪!” 辛格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短短几个字,是中共军队,无论是以前的红军,还是现在的解放军,或者是未来的解放军的核心。 “军队是党的军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军队,军队必须执行党的决议和命令,在今天,这是我党的军队与军阀军队,蒋介石反动派的军队的最大区别。为了切实做到党指挥枪,我们将支部建立在连队上,连队有指导员,营一级以上有政委,他们不负责军事指挥,但是参与军事行动方案制定的讨论,作为军队领导班子的一员,他们在非作战时间的任务比军事指挥官更重要。” “总理同志,我们HSRA并不是一个政党,而是一个行动组织”,辛格说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个松散的行动组织如何领导一支军队?军队是一个暴力组织,如果领导不力,纪律不严明,他非常容易变成某些人的‘私产’,或者干脆转变为反动派的军队,变成反对革命的力量,实不相瞒,我们组织中也出现过叛徒,但是没有一个叛徒可以成建制的带走一支部队,哪怕是高级指挥员,只要他敢违背党的决议,他手下的士兵和基层干部就会站出来反对他。这就是我们的组织方式在起作用。” “所以我们先要有一个政党?”,辛格很直接的问道。 “如果您是一位马克思主义的战士,那么印度已经存在共产主义政党,您一定知道他们” “是的,我知道他们,他们组织了不少罢工活动,影响力也很大,不过我认为……我认为他们的行动还是不够……” “不够暴力,是么?”,总理抢先说道:“我们党有一个原则,除了叛徒,不允许对敌人进行暗杀” 辛格陷入沉思,他一直认为暗杀是一种很有威慑力的手段。 “我们的敌人是一个阶级,而不是一个个人,杀死一个人不解决问题。辛格同志,你就算杀死了英国在印度的总督,英国人还会再派一个过来,真正的暴力革命,是使用暴力手段摧毁敌人的组织,剥夺他们的生产资料,消灭他们赖以存在的生产关系,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和印度共产党的同志们有过一些接触,我们有共同的革命理想,但是他们似乎不认可我的方法”,辛格有些失望的说道。 “印度共产党可能也会犯我们以前犯过的错误,他们没有自己的暴力组织,英国人早晚会对他们下死手,他们以为躲在工人农民党这个合法政党的身后就可以高枕无忧,这是不切实际的”,总理很严肃的说道。 我党对印共一直没找上门来觉得很奇怪,连英共都联系上了,和共产国际存在联系,和英共关系紧密的印共居然一直没有人来找自己,我党很想告诉他们,危险即将来临,29年3月份,英国人就要对他们下死手。这次辛格自己“自说自话”跑过来,他只能说有共产主义思想,但他完全不懂组织政党,他搞的军事斗争手段类似“恐怖主义”做法,确实很声势浩大,但那并不是暴力革命。 实际上印共是真的想来的,但是内部意见还没有统一。在我党接触苏联以后,共产国际的“画风”就变了,不再一味的要求激进的暴力革命,开始提出要结合自己国情的主张。至于“一国建成社会主义”干脆不提了,否则时空门对面的那个社会主义国家怎么说?现在更是有两个社会主义国家了,其中一个军事和技术力量强的惊人。 共产国际已经建议印共派人前往中国,但是这个时代从印度到中国比从欧洲过来还麻烦,陆地交通是不通的,印度的港口里全是英国人的势力,一个印度人要来中国需要转好几个地方,辛格和鲍斯两人来到中国就废了不少功夫,尤其是鲍斯,“化妆出逃”才来到中国。 印共的人这一个“纠结”的功夫,就没赶上我党建国,人倒是派出来了,现在还在海上飘着呢。 眼前的辛格不知道这一切,我党希望他将自己的行动力投身于真正的武装革命,而不是孤狼式的英雄主义行动,印共缺乏这样的人,如果辛格能够意识到自己策略的局限性是最好的,如果意识不到,那我党也不会干预太多。 辛格也是聪明人,他听出了我党的意思。我党可以援助印度人民武装革命,但是接收援助的必须是一个组织良好的政治势力,比如政党,而不是一个松散的行动组织,否则无法发挥武器的作用,不可能展开真正的暴力革命,相反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辛格是一个行动派,意识到了自己行动的局限性后,他决定回去接触一下印度共产党,如果对方也同意在印度执行彻底的革命,自己加入他们也不是不行。 接着辛格就开始和总理聊起了我党成立和发展中的一些经验,探讨了一些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概念,便结束了这次会面。辛格之后再也未提起武器援助的事情,他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整个10月可谓忙碌异常,总理在接待完两位印度朋友之后,更重要的接待工作还在等着他,因为那艘豪华游轮,爱达·魔都号,即将抵达广州了。总理拿着一份船上科学家的名单仔细端详,这份名单可谓群星闪耀,集中了这个年代人类前沿科学的精英,他们即将抵达中国。 名单的核心,是当今理论物理方面的前沿。爱因斯坦是这支队伍的旗帜,但他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量子世界的“众神”几乎全员到齐:理论的开创者马克斯·普朗克,哥本哈根学派的“教皇”尼尔斯·玻尔,以及他最出色的“门徒”们——提出不确定性原理的维尔纳·海森堡、构建了波动方程的埃尔温·薛定谔和用一个方程就预言了反物质的保罗·狄拉克。 紧随其后的是核物理的先驱与巨匠:放射性研究的开拓者居里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原子核的发现者欧内斯特·卢瑟福,以及他的老师、电子的发现者J.J. 汤姆孙。美国的实验物理学家罗伯特·密立根和阿瑟·康普顿也名列其中,他们的工作为量子理论提供了坚实的实验基石。 这份名单中,还有几个被未来同志们用红圈重点标注的名字:亲密无间的研究伙伴奥托·哈恩与莉泽·迈特纳,打开核裂变的潘多拉魔盒的,就是他们;年仅27岁的意大利全才恩里科·费米,原时空中建成人类第一座核反应堆;身在柏林的匈牙利奇才利奥·西拉德,他第一个构想出“链式反应”;当然,还有刚刚回到美国、精神敏锐而复杂的罗伯特·奥本海默,原历史上美国曼哈顿计划的领头人,原子弹之父。 名单的第二层,是定义未来工业和逻辑的基石。首当其冲的是德国化学界的巨擘弗里茨·哈伯,他发明了合成氨工艺,却因为身为犹太人被纳粹驱逐,赫尔曼·施陶丁格,高分子理论的旗手,哥廷根学派的领袖大卫·希尔伯特,与他身边那位日后将成为“计算机之父”的年轻人约翰·冯·诺依曼,他们的头脑将为新世界建立新的逻辑秩序。还有一个特别点名邀请的“怪人”——德国的赫尔曼·奥伯特,在1928年,他只是个不被理解的火箭理论家,但是在原时空中,他是现在年仅16岁的冯·布劳恩的领路人。 最后,是来自生命科学、宇宙学乃至人类心智研究的天才。天文学家亚瑟·爱丁顿和埃德温·哈勃,前者验证了爱因斯坦的理论,后者则即将证明宇宙正在膨胀。现代遗传学的创始人托马斯·亨特·摩尔根,与被寄予厚望的苏联农业与遗传学家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瓦维洛夫,他们的工作关乎人类的未来。苏联科学界的泰斗伊万·巴甫洛夫也受邀前来,他的“条件反射”理论闻名世界。名单上还有一个当时看似不起眼的名字,亚历山大·弗莱明,他本人现在还不知道,他上个月的培养皿中的不起眼发现,就是现在欧洲重金难求的东方神药“青霉素”。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人物,比如正在剑桥卢瑟福手下工作的苏联天才彼得·列昂尼多维奇·卡皮察,在原历史中,他回国探亲时将被“永远留下”。以及自己强烈要求前往中国的经济学家凯恩斯和熊彼特,他们虽然不是自然科学领域的学者,但在日后,他们的经济学观点对世界有着不小的影响。 以上名单只是一部分,实际上这些科学家基本上都不是一个人出行,毕竟这艘豪华游轮非常大,他们都带上了自己的得意门生,有些甚至带了家属。不管他们喜不喜欢中国,不管他们的政治观点如何,没有一个科学家可以拒绝百年后的科学知识的诱惑,一分钟都不能。有些人甚至是中方建议邀请的,爱因斯坦和他的委员会都不清楚,但是中方说,他们很重要,比如赫尔曼·奥伯特。 所有这些科学家没有一个担心自己的安全,更没有人担心中国人会扣住他们,尤其是狄拉克,他直接对着英国情报人员说道:“我这辈子已经完成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的工作,中国人比我自己都清楚,他们扣留我干什么?简直荒唐!” 这艘豪华的过分的游轮,爱达·魔都号,和去的时候一样,一路不停靠任何港口,护航的052D和054A一前一后,大型补给舰跟在最后,慢慢悠悠的在10月下旬抵达了广州。 第51章:科学家来华 这艘豪华游轮在德国停留了不少时间,正如中方承诺的那样,最后的启航是爱因斯坦牵头的委员会决定的,爱因斯坦坚持“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的原则,所有前沿领域的科学家和当代崭露头角的天才网罗其中。 在等待启航的日子里,爱因斯坦等科学家也过的非常充实,毕竟中方派来了未来的量子物理学家,还会说德文,这简直太贴心了。唯一让爱因斯坦觉得有点“失望”的是,自己居然真的错了,波尔他们是对的! 但是这没有让爱因斯坦沮丧,科学就是这样,在不断的向前探索的过程中,不断的推翻前人的理论,开创新的理论,他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感到难过,相反的,他觉得现在量子物理领域的一些争论,很快就要结束了,全新的研究领域正在等着大家,自己也准备加入其中。 爱因斯坦等人邀请潘建伟去德国的几所大学开展讲座,潘建伟欣然答应,但是潘建伟提出了一个原则:在所有的讲座中,他现在不会透露任何还没有发表的理论研究成果,只会对已经发表的研究成果,站在未来发展的角度进行一定程度的展开与讨论。原因很简单,有些理论现在正在研究之中,如果潘建伟现在就发表了,那这些人的工作还怎么做?28年的科研工作如何继续?更何况,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前来德国的路上,潘建伟认为至少需要和他们沟通以后,才能对外宣布。 潘建伟的这一表态得到了爱因斯坦的强烈支持,这让爱因斯坦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未来的尊重,后人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走下去的,现在前人还在,直接就把人家一辈子的成果一口气说完了,那人家怎么办? 我党对于这方面的原则是,现在已经在从事这方面研究的科学家,在理论研究领域,一律承认,哪怕还没有发表,甚至还没有开始研究。如果还没有进入科研领域,年纪很轻,那没关系,他长大后可以“越级”研究,根据这个原则,理论研究领域,将直接“快进”到40年代,甚至50年代。 这方面21世纪的同志们的想法就更加“激进”一些,这让总理也觉得有些大胆。按21世纪同志们的说法,21世纪的理论前沿缺乏“天才”,似乎天才全部在二战之前涌现出来,然后就越来越少,导致21世纪的理论研究步履艰难,别看科技进步了百年,理论领域的主要突破,就是这未来20年的事,按这群天才的能力,他们最多3-5年就消化吸收完了,接下来说不定能创造奇迹! 这个说法一时间让总理都觉得难以接受,明明各类技术在百年以后突飞猛进,怎么在理论方面居然卡壳了呢? 总理想到了一位21世纪同志对这个问题的比喻:“技术确实在飞跃。但我们的技术,更像是把前人建好的大厦,装修得越来越精致、越来越自动化。我们能把房间利用到极致,但我们没能再盖出一座全新的、不同地基的大厦。我们遇到的瓶颈,是基础理论的瓶颈” 但是总理身在28年代,也不是科研人员,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这群优秀科学家,会想出点什么。 这艘豪华游轮启航前的最后3天,科学家们陆陆续续登船,实际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的科研成果,具象化的体现在了这艘豪华游轮之中,爱因斯坦不厌其烦的给一众科学家当起了“向导”,毕竟他是早就登船熟悉了这一切的人。与之前登船参观的德国海军和德国政府高层不同,这些科学家的眼光“毒辣”的多。 第一个引起物理学家方面兴趣的就是船上的灯光,LED照明让他们瞬间意识到,这种照明灯光技术是革命性的,不是炙热的金属丝在散发光子,而是电能的高效率直接转换,因为这实在太小巧了,不可能是改进的辉光放电或荧光灯。爱因斯坦介绍说到:“这种照明产品是如何生产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中国人明确告诉我,他的理论原理就是量子力学,具体来说,就是今年刚刚出现在博士论文中的布洛赫定理,海森堡先生,他是您的学生,您一定知道这个,我说的对么?” “对!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学生菲利克斯·布洛赫刚刚完成的论文,还没发表!关于电子在晶格中行为的那个理论!不过我一下子想不到这个理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菲利克斯!快过来,你必须看看这个!”,海森堡激动的近乎尖叫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个,但是先生们,我们现在明确明的看到了基于量子力学的工业产品!”,爱因斯坦高兴的说完之后,后面一位年轻的博士生走上前来,一众他敬仰的科学巨擘都在用赞叹的眼光看着他,接着他不得不给众人现场解释起他这篇论文的核心内容。 一众科学家顾不上与潘建伟讨论他们自己的理论,他们开始更加仔细的观察船上的一切,试图寻找到各项技术背后可能隐含的技术原理。潘建伟心想,幸亏这艘船不是核动力的,否则这些科学天才还不得把自己吃了!潘建伟并不知道,21世纪的核潜艇已经来到1928年了,倒不是来作战的,这里的海军没有任何一艘舰艇值得出动核潜艇去作战,核潜艇是来测试的,这里没有任何美国海军的监听系统,在这里测试非常安全。 船上21世纪来的同志们并不担心有什么好泄密的,还是那句话,看懂了没用,工业技术差距太大,给你配方你也造不出,更何况,其实绝大部分根本看不懂,只是了解背后的原理罢了。实际上直到下船,菲利克斯·布洛赫都没想明白自己的论文和这个照明电器到底有什么关系,毕竟Wilson能带模型要到31年才提出,可以支撑红光LED技术的直接/间接带隙理论的完善要到54年。而真正的红光LED被生产出来,则是34年之后的1962年。但是这丝毫不妨碍菲利克斯·布洛赫看着这个小小的,但是近乎完美的电光转换设备心驰神往。 船上的科学家中,还有一位也处于欣喜若狂的状态,他就是赫尔曼·施陶丁格。他正在苦苦支撑的高分子理论,现在一下子翻转了,大量的高分子材料出现在他的眼前,分子由共价键连接成长链的革命性思想本来备受挑战,而现在,他可以拿着餐厅里的任何一个不起眼的透明杯子,反驳一切反对意见!哈哈!聚碳酸酯!中国人说这叫聚碳酸酯,关键不是名字,而是中国人明确说,这是一种高分子聚合材料! 引起广泛讨论的则是平板电视。首先,这块“平板”是怎么发光的?那一定是之前的LED技术,其次,他是怎么做到显示这么丰富的色彩的?这不难,掏出放大镜就可以看到一个个微小的像素开关,只是如何生产出来如此高精度的设备,就不是他们想得通的了。但现场有一个人在考虑的不是这些问题,而是这些图像的数据,这台叫做平板电视的设备,是怎么处理的?思考这个问题的人,就是冯·诺依曼。 冯·诺依曼在简单的心算后就发现,这个平板电视背后的图像数据很不简单,数据量比声音要大的多得多,计算机的概念此刻还没有出现在这位天才的脑海中,但他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所有的科学家在船上都过的非常充实,年轻人天天在讨论自己的最新发现,而爱因斯坦这批带头人,本来就难得聚在一起,现在更是天天拉着潘建伟和薛其坤讨论各种理论问题,这让两人倍感压力,这些人可不是自己带的研究生,他们是自己领域的开山鼻祖,虽然后世的理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你绝对不能怀疑他们的智商,他们反应速度惊人,数学功底极其扎实,这让潘建伟恨不得这艘船开快一点,自己这样下去很快就要顶不住了。 不过好在,这艘船并不是一个信息闭塞的孤岛,船上的卫星通讯系统使得这艘船成为了世界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船上的中方人员在通过卫星观看新中国建国的直播画面的时候,所有的科学家都被这种通讯技术震撼了,冯·诺依曼再也忍不住了,他必须知道这种通讯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位计算机领域的奠基人,全领域天才,中方的21世纪人员隐隐觉得,他如果知道了这背后的数字通讯原理,也许就没现在才12岁的克劳德·香农什么事了。只不过,这种实用技术科学,暂时不在可以透露的未来技术范围之内,这和这位天才最后坚定的反共立场没有关系,哪怕1928年的电子工业技术几乎生产不出来实用的数字通讯设备。这让冯·诺依曼心痒难耐,开始自己研究起这些东西了。 当中方宣布针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国家实施未来技术封锁的时候,船上也炸开了锅。卢瑟福和爱因斯坦成为了这件事上渭泾分明的两波人的代表。剩下还有一堆表示无所谓的。 卢瑟福深感大英帝国遭到了侮辱,而爱因斯坦则坚定的认为,大英帝国应该早日放弃殖民主义做法。中方并不是针对某个国家,而是针对殖民主义,英国不是没有选择,只是自己不愿意而已。爱因斯坦反复强调的是一个事实:中国人没有不让你卢瑟福上这艘船,也没有对你卢瑟福做任何区别对待,这至少证明了他们所说的只在应用技术领域限制是一句实话。 船上的科学家们都是有祖国的,不是所有人都是爱因斯坦这样的左派,国际主义者。有卢瑟福这样的大英帝国荣光,也有冯·诺依曼这种日后坚定反共的,出生于犹太银行家家庭的天才,还有狄拉克这样对政治字面意义毫不关心的人。我党对这些人持开放态度,他们都是聪明人,如何选择他们自己会做决定,也没有必要强求。 船上有一人非常特殊,那就是居里夫人,她没有住在船上任何一个房间内,而是在船尾甲板上的一个独立“箱子”。1928年她的身体因为长期暴露在辐射环境下已经非常不好,船上所有的物理学家尤其是从事放射性研究领域的人,都被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特别的会议,主题就一个,放射性保护。 这个年代大家对放射性危害毫无概念,但21世纪可不同,而且非常令人遗憾的是,这类危害是不可逆的,21世纪的医学也没有办法。居里夫人这种把镭试管放在口袋的行为必须严格禁止,只可惜对于居里夫人本人来说,已经为时过晚。居里夫人住在船尾的独立负压房内,不得不这样做,否则这艘船回到21世纪就要出“大问题”了,她的负压房特别做了防辐射处理,不是防止外部辐射进入,而是防止居里夫人身上的辐射溢出。 她在上船之前不得不接受了全面的“洗消”,所有的衣物都是21世纪带来全新的,她本人不能携带任何物品上船,即使如此,她本人也是移动的放射源,她所有使用的东西都是一次性的,前往船上任何地方都需要佩戴一个特制的面罩,因为她的呼出的气体中,都带有镭衰变后的放射性氡气,而镭226的半衰期长达1600年。 整个安排得到了她本人的同意,居里夫人想通过这个过程让整个科学界意识到放射性的危害,她本人已经来不及了,21世纪的医疗小组在她上船之前的检查之后就和负责此次行动的陈志军以及爱因斯坦当面解释: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一些。一方面,她的外部和体表污染极其严重。 她的衣物、皮肤、头发,甚至指甲缝里,都附着着大量的放射性微粒。这部分是我们可以处理的。通过彻底的、多轮次的洗消,我们可以剥离这些‘附着’的污染源。这确实能大大降低她身体持续受到的辐射剂量,这是好消息,也许可以延长夫人的生命。但另一方面,坏消息是,她体内的损伤是毁灭性的。 经过我们的检查,她的造血干细胞DNA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不可逆的断裂和畸变。她的骨髓功能正在不可阻挡地走向衰竭。这才是导致再生障碍性贫血的根本原因。以我们21世纪的医学,也无法修复这种深入到基因层面的‘破碎’。我们无法让她痊愈。” 这让陪同参与的爱因斯坦倍感悲痛,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煞白的母女三人。长女伊雷娜紧紧握着拳头,这位同样杰出的物理学家,比任何人都明白放射性这三个字背后冷酷的物理规律意味着什么。而小女儿艾芙则快步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的眼中没有放射性,完全无视一旁工作人员的“全副武装”,只有作为一个女儿最纯粹的担忧和悲伤。 这间事情对爱因斯坦触动很大,他感受到了中方的诚意与尊敬,中方完全可以不让居里夫人上船,理由十分充分,甚至可以用保护其他科学家为理由,大家都无法反驳,但是中方没有拒绝,相反,使用了能用的一切技术,尽可能帮助居里夫人成行,这一切甚至是来德国之前就准备好的。 对于居里夫人本人来说,她希望这次人生中最后一次出行,可以为她在波兰的实验室争取更多资源,也希望得到未来的研究方向,这是她的初心。但是没想到,她第一个得到的信息就是放射性危害。现在她在法国和波兰的实验室都需要改造,法国的实验室更是已经成了一个高危的放射源,实际上按21世纪标准,必须关闭。限于目前的中法关系,中方对居里夫人在法国的实验室无能为力,但是波兰的实验室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中方的安排也是尽可能做了能做的事,居里夫人到了中国之后,她也不能去太多地方,她的行程安排有限。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首先是在经过彻底的洗消后,她对外界的放射性风险大幅降低。只要保持一定距离,控制接触时间,就不会对他人造成太大危害。更重要的是,她自身不再持续受到体表附着物的严重辐射,虽然体内的损伤无法清除,但这无疑能极大地延缓病情的恶化,为她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 其次是她的大女儿伊雷娜现在情况还比较好,小女儿艾芙基本没有受到影响,她的大女儿伊雷娜·约里奥-居里现在已经是物理学家了,包括他丈夫弗雷德里克·约里奥也是,作为日后的诺奖得主,这对夫妻就算不依靠居里夫人的地位,也是有资格上船的。小女儿是一位记者和作家,日后那本《前往东方的神奇之旅》就是她本次行程之后的作品。 中方的这种不计成本且充满尊敬的做法也不是没有回报,在中方强硬的五项纲领公布之后,不少科学家都站在爱因斯坦这边,中方无视中法之间近乎开战的国家关系,给予居里夫人全家极高的待遇,换一个角度,如果是一个中国科学家遇到这种情况,法国政府会是什么态度?且不管能力如何。 居里夫人的情况是整艘豪华游轮的行程中唯一让众多科学巨匠觉得伤感的地方,除此之外全是“天上人间”。他们不仅可以在甲板上一边散步,一边讨论科学问题,甚至可以在船尾的游泳池边,一边做着日光浴,一边讨论。当他们想不起来某一篇论文的细节的时候,中方甚至可以像“变戏法”一样,在几分钟之内把论文打印出来,交到他们手上。菲利克斯·布洛赫的论文就是这样,一众科学巨擘已经帮他“审核”完了论文,他的论文相当于提前发表了。 在抵达广州之后,总理作为外交部长出面迎接整个科学代表团,即将变成德国大使的鲍赫也在欢迎的人群中,毕竟这波人含“德”量实在太高了,实际上也是一种外交信号。 欢迎现场没有任何政治要素,中方在现场迎接的全是科学界人士和各大学校长等人,连总理的欢迎致辞都非常简短,重申了中方对理论科学研究领域的开放态度和自由的科学精神,强调了科学是全人类的财富,总之,必须站稳道德制高点。在最后的合影留念环节,总理坚持站在“角落”里,将C位留给爱因斯坦和一众科学家,这再次给现场的科学家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次在中国的安排,整体上安排的很轻松。不是密集的开各种科学论坛或者研讨会,而是分为3个大的理论学术领域,分别是理论物理,生命科学和化学,松散的安排了多个主题明确研讨会,时间都是错开的,所有来华的科学家无论自己是什么研究领域,都可以报名。除了研讨会之外,也包括一些大型工程的参观,其中有一项比较特别,是这个时代不存在的,一枚地球同步轨道通讯卫星的发射。 对于学术领域的研讨会,我们做了很充足的准备,所有提供的资料和科研成果中,如果署名的,全是真实历史,如果没有署名,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这位现在还没有进入科研领域,可能还在读书,甚至只是孩子。 这个学术方面的公开信息将结束眼下的一切争论,直接公布结果,我们的计划就是直接将理论科学推进到40年代末的水平。这一方面是承接后续技术导入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让这些“最强大脑”快进一下,看能不能走到后世的理论前沿去,这方面好像后人的智慧“不太行”。 当然,整个科学界的快速理论推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前前后后也得好几年时间,这次科学家“豪华天团”来华,更多的是一种话语权的争夺。而科研领域的话语权争夺,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要有人,有成果,有队伍,这方面我们在1928年还需要时间。这次来华活动之后,相当于科学界对我们掌握未来时空门的一种承认,而这种承认是以科学界无法拒绝的我们愿意与28年的科学界合作为前提,这个合作超越政府之间的政治关系,更多的是与科学家本人和他的团队之间的一种信任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剑桥大学方面也会支持这种交流的原因,因为一旦在这方面被“堵住”,那么科学家就会抛弃英国剑桥去别的地方,这对于这些顶级大学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基于这种考虑,我党对科学界的核心圈子就比较开放了,正好人造卫星的技术能力也到了向世界公开的时候了,毕竟马上要销售气象卫星服务了,于是这次火箭发射的参观活动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对于这些科学家来说,最好奇,最想知道的那一定是时空门本身。时空门的主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其存在本身不是秘密而又研究不出任何“名堂”的时候,参观时空门本身完全谈不上泄密。但另外两个附属门和时空门具体操作管理方法,我们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所以这些科学家第一站就去看了时空门的主门,现在是一个巨大的时空运输通道,地面上是宽阔的公路和数条铁路轨道,日夜不停地双向穿梭,头顶是高压输电线路,时空门的两边是各种管道。 我党没有隐瞒这些科学家,实际上也早就申明过了,这个时空通道谁制造的,怎么来的一概不知道,原理更是不明白,只知道可以使用。爱因斯坦走到近处,左看右看,甚至穿过通道,再走回来,结果也是完全想不明白,只知道两点,第一,时空通道的两端是平行时空,不存在改变过去影响现在的情况出现,第二就是,相对论可能还不太完整。 爱因斯坦急切的问道:“潘先生,未来的研究人员能解释这背后的理论原理么?它的边界,能量场如何分布?是否符合广义相对论的某个解?” 潘建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很遗憾,爱因斯坦先生,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用我们最精密的仪器都实验过了,边界处的时空曲率没有异常。至于它的宽度,我们用我们最精确的设备也没有测量到宽度” “没有测量到宽度?”海森堡几乎不敢相信,“我们来试试别的”,他转向波尔,“尼尔斯,如果我们发射一个粒子穿过去,会发生什么?” 波尔沉思道:“好问题。潘先生,你们做过单光子或单电子的干涉实验吗?它是否像一个特殊的‘观察者’,会导致波函数坍缩?” 潘建伟回答:“做过,这也是让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无论是单个粒子还是粒子束,穿过前后,其所有的量子态,包括自旋、动量、能级,都没有任何变化。它……就像我们实验室中的一个普通的通道。只是非可见光频段的无线电波会出现极大的衰减,这与其说是通道限制,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屏蔽” 这下,连波尔都沉默了。这东西不观测物质,不影响时空,不干涉量子,它只是安静地“存在”在那里,仿佛是物理学之外的“神迹”。 最后爱因斯坦挥挥手,说道:“各位,我看我们也不用着急,也许我们可以和中国人合作研究,我们也想想有哪些可能,我们不能做的实验可以让中国的未来设备帮忙,他总归是一个人造物,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是谁造的,如何造的罢了” 波尔听完后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确实如潘建伟之前所说,到了时空门的现场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是有个直观的感受而已。 参观时空门的安排,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态度,同时也是试探,看看这些科学家是否对此展开研究,如果他们中有人提出合作研究,是真的会被同意的。 其他工程方面,就是向科学界展示未来的技术可以如何提升人类生活水平,同时,所有技术都是双刃剑,用的好,就是造福人类,用的不好,甚至可以毁灭人类。 第52章:纳粹就这么无了? 在现场考察了时空门之后,所有的科学家都被邀请观看长征7号火箭发射地球同步轨道卫星。科学家都非常兴奋,没有一个人选择看电视,清一色要求去现场感受。居里夫人的小女儿,艾芙·居里也兴奋的前往现场观摩,在她日后的《前往东方的神奇之旅》一书中,记载了她当天的感受。 《井冈山的人造太阳》 --- 我至今仍无法用贫乏的词汇,完整描绘出那个夜晚的万一。 那是在中国的江西,一个名叫“井冈山”的地方。夜幕下的山峦呈现出一种古老而静谧的黛色,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青草的芬芳。我们站在一处山坡上,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头顶是熟悉的星空。若不是身边那些来自未来的中国工程师,以及远处山坳里那座悄然耸立的、直指苍穹的白色尖塔,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乡间夜游。 那座塔,他们称之为“长征七号”。一个充满史诗感的名字,中国工程师解释说,“长征”是为了纪念他们的革命先辈一次史无前例的伟大行军。而今,这次的“长征”,将要跨越的,是天空之上那片更为深邃的、属于星辰的大海。 “它真美,不是吗?” 我转过头,看到赫尔曼·奥伯特先生。这位来自德国的火箭理论家,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所有同行的科学家中,或许只有他,对眼前这座钢铁造物的感情最为纯粹和热烈。这是他毕生梦想的实体化身。 “奥伯特先生,”我们的东方向导,那位年轻的陈秘书微笑着说,“您是现代航天理论的奠基人之一。没有您的理论,就没有它的今天。从某种意义上说,您是它的‘思想之父’。” 奥伯特先生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他只是摇着头,喃喃自语:“我只是在纸上画出了蓝图……我的理论还很不完善,这枚火箭比我设想的要复杂的多” 爱因斯坦先生标志性的蓬乱白发在夜风中飘动,他扶了扶眼镜,用他那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问道:“陈,它的力量有多大?要挣脱地球的引力,需要的能量是惊人的。” “起飞推力超过700吨,”陈秘书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字。“它将把一颗重达数吨的通讯卫星,送往距离地面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 “三万六千公里……”尼尔斯·波尔先生深邃的眼神望向星空,“它将在那里做什么?成为一颗新的人造月亮吗?” “一个更高效的‘电台’,”陈秘书回答,“它将成为悬挂在西半球上空的信号塔。有了它,从上海到巴黎,实时的语音和图像传送将成为可能。我们一共准备发射五颗这样的卫星,这是第四颗,其实最少只要三颗卫星就可以将全世界绝大部分的地方连接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倒数声通过扩音器传出 “十、九、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看到姐姐伊雷娜,她和母亲一样,是一位严谨的科学家,此刻也睁大了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瞬间。 “……三、二、一,点火!” 刹那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不,不是失去声音,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唯一的、绝对的声音所统治。 山坳里,那座白色尖塔的底部,一轮人造的太阳诞生了!那光芒如此炽烈,将整个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将我们每个人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色。紧接着,那排山倒海的雷鸣才姗姗来迟,它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贯穿了我的整个身体,连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抖。 那白色的巨塔,在火焰与浓烟的托举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缓缓升起。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它拖着一道长长的、比太阳更耀眼的尾焰,变成一支射向宇宙的利箭,决绝地刺破了夜幕。 我被这神迹般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直到身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激动的啜泣声。 是奥伯特先生。泪水已经布满了他的脸颊,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道正在远去的火光,口中反复念着:“它飞起来了……它真的飞起来了……我的理论……它们不是幻想!” 没有人打扰他。我们都明白,这一刻,是一位梦想家与他毕生梦想的会面。 正当我们以为这颗人造星辰将要独自奔向它的宿命时,夜空中上演了更为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高远的苍穹之上,那团主火焰突然迸发出一阵更加耀眼的光芒,随即,仿佛一朵钢铁铸就的郁金香,在夜空中猛然盛开,然后决然地剥离了自己最初的花瓣,瓣四个稍小一些的火团从主星体上干净利落地分离了出去! “这是助推器分离了,他们完成了起飞任务”,陈秘书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 我看见奥伯特先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对着天空低语:“助推器……多级火箭是可行的!它真的成功了!”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母亲,她用一生从沥青中提炼出那微量的、闪烁着幽光的镭。那也是一种“火种”,一种撬动原子世界的普罗米修斯之火。而今夜,我看到的这根巨大的火柱,是另一种火。它不为战争,不为毁灭,而是为了那位陈秘书所说的——“一个承诺”。 爱因斯坦先生轻轻地打破了沉默。他对着身边的波尔先生说:“尼尔斯,引力,终究是困不住人类的。” 波尔先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依旧望向火箭消失的方向:“阿尔伯特,我感受到了人类文明真正的方向,地球上的这些小小的纷争,应该尽快结束。” --- 科学家都是聪明人,他们很清楚,火箭技术如果不是用来发射卫星,还可以干别的事情,比如,丢一枚炸弹!好在,核裂变理论还不完备的今天,他们还不知道核武器的存在,但是2天后的理论物理研讨会上,会将奥托·哈恩与莉泽·迈特纳的研究成果提前拿出来,这已经得到了他们两人的同意,当然研究成果还是属于他们两人,核裂变会被公布,链式核反应很快就有人会想到,实际上他就在代表团中,接着就一定会有人想到核武器这个人类最终制造出来可以威胁人类文明自身的“终极武器”。我们当然不会主动提到核武器,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历史上是时间问题,现在还是时间问题。 这一刻,爱因斯坦完全明白了我党为什么要做技术封锁,如果这样的技术到了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国家手中,殖民地人民就更难“翻身”了,毫无疑问,中国人是对的,对这个时代的技术扩散,必须先解决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桎梏,否则技术进步只会服务于少数人,人类的纷争只会愈演愈烈。 最重要的是,中国拒绝与这些殖民主义国家和帝国主义国家媾和。中国确实是对统治世界没有兴趣,否则中国人应该会对英国人和法国人开出价码,而不是毫无妥协余地的拒绝。 在爱因斯坦等人还在中国到处参观和开展各种学术讨论的时候,克虏伯一行人终于回到德国。接着,德国媒体上就放出风来,中方愿意与德方展开国家级的技术合作,德国有望成为苏联之后第二个获得未来技术引入的国家等各种声音开始在报纸上出现。 紧接着,柏林政府宣布,将扩建柏林机场,扩建工程的核心是建设一条长度3000米的混凝土跑道,这个长度让所有人觉得匪夷所思,除了克虏伯等人之外。实际上这是一次德国政府,实际上是柏林政府的“抢跑”,整个中方提供的机场扩建工程,大部分他们都搞不定,但是跑道还是知道怎么造的,至少德国人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这次“抢跑”动作实际上是德国政府的一次信号释放,希望加快中德建交过程,尽快趁着现在舆论起来的当口,把消息释放出去。德国经济太需要外部输入了,德国政府急了。 但是在我党看来,这还不够,必须有实质性的针对纳粹的政策出台。台尔曼回到德国的时候,带着卫星通讯设备,很快中方就把这个意见通过德共传递给德国。德共火速行动,立刻在议会里串联左翼,准备提出针对纳粹的提案,争取直接将纳粹定义为非法政党。同时在所有的左翼报刊上,加大了对纳粹的批判,尤其是纳粹的所谓“社会主义”,那才是真法西斯,整个左翼一边倒的骂! 这次针对纳粹的行动,和以往不同,克虏伯集团第一个站出来,公开表示了对纳粹的极端民族主义的担忧,这算是破天荒了。实际上家族内部对纳粹的“清洗”搞的风风火火,而蒂森集团更是直接,现在支持纳粹的家族老大直接宣布“退居二线”,之前来中国的家族成员成为了名义上的家族管理人。 IG法本,汉莎航空等各路企业,也都开始清理内部的纳粹力量,卸任的卸任,换人的换人,只不过没有克虏伯集团这么“激进”罢了。 而克虏伯集团之所以愿意当“出头鸟”,也是为了自己利益,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公开与纳粹划清界限,克虏伯知道,自己作为军火巨头,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时候不能退缩,冒着风险也要上!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纳粹坐不住了,希特勒手下的冲锋队,送上了“神助攻”! 冲锋队头子恩斯特·罗姆亲自下令,以“抗议资本家出卖德国利益”为名,号召柏林及周边的数千名冲锋队员在克虏伯大楼前“和平示威”。他们高喊着“打倒卖国贼克虏伯!”“德意志的利益不容交易!”等口号。 接着事情就失控了,冲锋队员向大楼投掷石块和燃烧瓶,砸碎了底层的玻璃窗。他们殴打任何试图上班的克虏伯员工,称他们为“叛徒的走狗”。 更要命的是,冲锋队冲进去准备纵火,然后被一名匆匆赶到的记者拍了个正着。而工人护卫队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快速冲到现场保护工人,速度比警察还快,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整个克虏伯大楼可能付之一炬。 冲锋队这次失控的行动成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只是想给克虏伯集团点颜色看看的冲锋队最后弄巧成拙。柏林所有报纸的头版都被冲锋队的暴行占据。社民党的《前进报》打出标题:“希特勒向德国的饭碗宣战!”;而一向中立的《柏林日报》则刊登了那张记者拍下的、冲锋队员在克虏伯大楼内纵火的关键照片,标题只有一个词:“国贼”。这当然是整个左派在背后推动,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资本家站出来为纳粹辩护。 首先是恩斯特·罗姆被直接逮捕,紧接着社民党趁热打铁在议会中提出紧急法案,要求宣布纳粹党和下属组织为非法组织并予以取缔。 这个紧急法案立刻获得了一致支持,连资本家都站出来支持,堪称奇迹了。3天以后,希特勒在逃往奥地利的边境小镇上被巴伐利亚州警察在一个小旅馆里抓获。就这样,在11月中旬,德国历史终于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纳粹被取缔了! 11月底,中德宣布建交,当然这个中是中国人民共和国的中,鲍赫正式成为驻华大使。第二天,媒体上就出现了新闻,中方与德方将就民用航空与海运领域的经济合作展开磋商。 这下德国沸腾了,柏林交易所开始全线上涨,所有人都很清楚,民用航空和海运可不是一般的工业领域,一个是新技术前沿,另一个是重要的基础建设,这必将带来巨大的经济拉升作用,创造大量就业。 在这一切发生以后,教员和总理都觉得有必要和21世纪的领导再沟通一次,主要原因就一个,事情太顺了。 原本的我们想的是,德国政府能收拾一下纳粹冲锋队就不错了,根本没指望德国方面这么快取缔纳粹。毕竟纳粹不是没有一点政治实力和支持者的,原来的设想中,能在29年中把纳粹逼到角落里就算差不多成功了。但没想到纳粹克虏伯和蒂森的资本家抛弃以后,逼急了,直接针对克虏伯搞了一个大新闻,接着被德共联合德国左翼,一竿子“捅到底”,失去了资本家支持的纳粹力量大幅缩水,纳粹冲锋队在28年说白了还是街头打手队,在被发动起来的德国警察甚至德国国防军的压力下,很快土崩瓦解。 暂不讨论德国的情况,现在国内的整体情况是这样的,建国后在战斗方面主要是在往南方边境地区清扫,那地方有各种土司和土匪,本来中央政府控制力就很弱,民国他们不认,我党过去他们也不认。而云南边境部分,一直有英国人渗透,很快和英国人的小规模冲突就会出现。 而在北面,因为杨虎城起义的原因,在陕西南部一小片区域连同湖北形成了一个“突出部”,对面主要是冯玉祥的部队,现在两边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生意倒是做的飞起。其他部分基本以长江为界,冯玉祥主政陕西,窝在西安,同时控制了河南大部分地区,李宗仁和白崇禧的部队控制京津地区,山东部分地区以及现在的河北大部分地区,老蒋的嫡系部队集中在江苏,安徽和山东一带,山西还是阎锡山的老家,老蒋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关外的东北还是张作霖的地盘,但是现在和日本人的关系又开始越来越紧张了,日本人在朝鲜不断的增兵。 在解放区,部队整编、扩编的工作一直没有停,现在解放军的数量已经接近老蒋以及北面各路军阀的部队总人数,当然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只是高技术兵种的培养速度还是提不起来,从坦克驾驶员到专业的炮兵,都大量缺编,这方面还需要未来解放军承担支援任务。至于空军,第一批学员差不多可以从初教机上毕业了,要是按28年标准,那已经是合格的飞行员了,但是我党使用的都是21世纪的喷气式战斗机,而且不是原历史上40年代末那种初代喷气机,现在的超音速战斗机他们还是无法驾驭,马上投产的运5倒是没问题。 基建方面已经快要拉到极限,公路,铁路是最优先的,尤其是刚刚解放的云南,贵州等地,这地方原来根本没有公路,现在利用21世纪工程设备的情况下,依然还需要时间。时空门的运力目前还是受限于各地糟糕的交通环境,大量的物资在广州,上海等地上岸之后,运输到内陆往往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损耗很大。 因为我党占领了南方的富庶地区,蒋介石在北方的处境因此变得相当艰难,其后果自然是加大了对农民和其他各无产阶级的压迫,河南,山东等地的基本已经可以用民怨沸腾来形容,每天在陕西南部的解放区和湖北,都能接收大量逃难的农民。 一肚子坏水的英国人,现在在西藏方面小动作很多,英国人以为西藏距离我们解放区很远,我们不知道,但是这方面其实我们一直有卫星和无人机做定期的侦查,西北地区,新疆方面的情况也有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所以总的判断,教员认为推进全国解放的步子不能慢,尤其要加快西藏和新疆地区的速度,甚至要做好应付突发情况的准备。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解放台湾。现在日本海军在台湾海峡内是不敢造次的,实际上日本海军已经几乎不走台湾海峡,往高雄去的船都是从东面绕。从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日本有在台湾岛上加大“搜刮力度”的趋势。教员认为,解放台湾虽然可以独立推进,但如果和对日策略一并考虑,更加合适一些。 另外一个没有想到的问题是在思想领域的,德国方面,尤其是德共的做法,在苏联内部引起了不小的关于“修正主义”的讨论,说实话,我党内部也有也有这方面的讨论。这种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彻底”的社会主义革命到底行不行?之前苏联高层,包括斯大林在内,都还可以说是为了团结一切力量反对纳粹,然后现在事情变化了,纳粹被取缔了!于是又有了“暴力革命,消灭资本主义”的声音。 如果说国内的问题,无论是建设问题还是解放全国的进度问题,都是教员和总理觉得可以应付的,充其量就是速度问题的话,那么最后一个思想问题,就很棘手了。 现在斯大林已经邀请教员在12月或者29年1月,对苏联进行正式访问。这不仅仅是对斯大林来参加建国典礼的回访,同时也是斯大林也想借着教员和中国的解放事业,统一一下苏联的内部意见,另外一个实质性内容是开启中苏领土归还进程的谈判。 现在苏联在外东北地区,对张作霖的要求完全不予理会,东北的苏联力量,甚至中东铁路斯大林都可以先撤,但是领土方面斯大林不想交给张作霖,现在张作霖主要面对南部山海关附近的国军压力,还顾不上外东北。斯大林有意让解放军先控制一些边境地区,省的麻烦找到苏联红军头上,如果张作霖的军队与苏联红军发生冲突,对于我党来说也比较被动。 在各种因素的考虑下,教员认为有必要和21世纪我党领导层的沟通十分必要。于是21世纪领导来到了1928年的南昌。 (因21世纪领导角色不能赋予名字,只能用领导代称--作者说明) 21世纪领导很少干预1928年的具体事务,一直遵循28年的事务,28年的领导决定的原则,开国大典的时候,21世纪领导都刻意没有参加,也是这个遵循的这个原则。 21世纪领导一见到教员,就笑着说道:“毛主席,周总理,我们又见面了,现在我们不用特别注意称谓问题了,肯定不会错” 教员听完也笑了起来,示意大家在自己的办公室兼书房里随意坐。 双方没有太多寒暄,也不需要介绍目前的各项情况,因为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教员直奔自己最关心的思想问题,即:修正主义问题。 这个问题丢出来,要说21世纪领导这里一点压力也没有,那也是假话,“修正主义”在1928年可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责,是可以宣判政治生命死刑的。领导知道,教员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教员作为党内字面意义上空前绝后的思想家,领导自己并没有指点江山的资格。 “主席”,领导开口道,21世纪领导觉得还是用主席的称谓更加合适:“我认为关键还是在实事求是上”。 教员看了领导一眼,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历史上德共的发展和结局是一个悲剧,罪魁祸首当然是纳粹的栽赃,但这不是问题的全部,难道德国其他政治势力不知道这是栽赃么?德国左翼不知道的么?他们知道,他们没有站出来去对抗纳粹,因为他们也不喜欢德共” “您在以前说过,革命就是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结果当时的德共,在面对纳粹这个明显的敌人的时候,都无法团结德国左翼,结果被纳粹各个击破,这就相当于我们历史上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入侵,不去搞抗日统一战线,而去国民党占领区搞暴动,搞根据地,那怎么可能成功呢?” “所以,现在德共的做法和历史上完全不同了,从结果来看,首先纳粹确实被打倒了,这是胜利,但是斯大林告诉我,苏联方面对我们选择与德国资本家,还是大资本家合作,有不少意见啊”,教员点了一支烟,冷静的说道。 “要我看,斯大林自己可能都有意见”,总理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斯大林有意见不奇怪,但是这已经比我们历史上好多了”,领导接着说道:“在我们历史上的28年,台尔曼想联合德国左翼都是不可能的。我说的实事求是是指,没有任何一种革命道路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必须根据自身的国情进行调整,我们的革命依靠农民,依靠土地革命,这就和苏联不同,虽然我们也是暴力革命,苏联不是看不上我们农民的部队么?结果呢?对于德国来说,至少在现在,根本没有暴力革命的成功机会,历史上苏联没有正确认识到这一点” “你具体说说看,为何没有机会?”,讲完这句,教员往椅子靠背上靠了一靠,向听听21世纪的后人的想法。 “主席,我说说我的想法。德国现在如果推动暴力革命,最大的问题是,德国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工业国家,如果推动暴力革命,德国工业就会在革命的过程中被摧毁,德国工人靠什么生活?这就是德国工人向往社会主义革命,但对暴力革命发生在自己头上,就很犹豫了。这和我们农村不同,我们暴力革命之后,农民立刻就能获得土地,地主可以摧毁庄稼,但是地主不能摧毁土地。相反的,资本家真的可以摧毁工厂,自己没有,我也不留给你。这也解释了纳粹提出的向外打的口号为什么能够蛊惑人,资本家希望消灭对手,工人也不希望打到自己家里来,那打出去不就好了么?” 领导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个外部干预问题,苏联当年也面临外部的反革命势力,但苏联毕竟离开英法太远了,德国不同,德国就在法国隔壁,德共今天暴力革命,英法联军明天就会出现在德国边境,德国可没有井冈山可以去上,革命的军队无法建立根据地,接着就会被外部势力和资本家联手剿灭” “确实情况不同啊,你说的确实都是事实”,总理先表示了肯定,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但我们也在和资本家合作,这方面苏联内部意见非常大” “是合作,更是夺权”,领导说道:“资本家的核心权力是什么?是他们对生产资料的占有。我们的合作方案中,要求他们释放大量的占有权,从之前的独占,变成分享,否则他们得不到技术。这实际上我们几十年以前改革开放的反向操作,当年我们利用资本家的贪婪,让他们向我们转让技术,现在我们还是利用德国资本家的贪婪,以技术为诱饵,让他们释放生产资料控制权。说实话,如果他们不答应,那么德共暴力革命的机会就会一天天成熟起来,他们害怕这一点,只能同意我们的强势方案” “如果德国资本家在得到技术后,撕毁协议呢?我们就动手?”,总理接着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是这样。我们会动手,但是我们选择帮德国工人动手。资本家撕毁协议,必然破坏德国工人的利益,德国工人阶级不愿意,这时候他们就支持暴力了,于是我们选择帮助德国工人夺回他们的工厂,消灭这些资本家的最后那点股权,收归德国国有,资本家不可能开出我们这样的条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就是德国的工人组织必须在,德共必须扮演核心角色,否则就成了我们入侵德国” “这就是我们向德国军方展示一些我们武器的原因?”,教员这时候开口说道。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底牌。资本家可以指挥军队,但是资本家本身不是军队,军队不会去打一场不会胜利的战争,现在英国海军不就不敢来了么?在我们的时代,美国海军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都一样!资本家想让他们来,他们不肯,他们也不傻。军队帮资本家打仗,要能打赢才有好处,打不赢有什么用?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并没有放弃暴力革命,主席,总理,很简单一个问题,如果没有21世纪解放军的巨大军事实力,德国资本家会乖乖的和我们谈么?恰恰相反,他们会火速和英法甚至美国媾和,来我们这里抢劫,毫不犹豫的继续走帝国主义道路。资本家的本性当然是不会改的,只是被我们的力量压住了,反过来体现出他们的软弱性了” --未完待续-- 第53章:跨时空会议 “所以我说,苏联的一些同志还是思想太僵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教员站起来说道:“台尔曼同志之前的方法,我看就是两不靠。如果要暴力革命,就不要去议会中喊,依靠议会怎么暴力革命?反过来说,既然去了议会,那就要在议会中争取支持,去改变制度。结果两个事情一个都没做成。苏联的一些要让别人暴力革命的同志,我看他们有个问题也回答不出来,如果革命队伍面临国外帝国主义军队的围剿,苏联红军在哪里?” 领导看着教员,没有说话,心想:果然教员是有了想法的,历史上为了照顾世界大战,苏联宁可大力支持蒋介石,既然是国家利益当头,那就别对别人指手画脚,要指手画脚拿出真东西。台尔曼其实本来没这么激进,还不是你斯大林教人家的,把社民党指责为“法西斯社会主义”,结果真法西斯上台了,你去和法西斯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然后瓜分波兰,台尔曼干脆被送进了集中营,要是现在台尔曼知道了这一切,领导很怀疑台尔曼是不是有这么大气量。 “苏联由于实力有限,没有办法和英法美等资本主义强国正面抗争,输出暴力革命到他们这些国家,也算是手段了,只能这么说”,领导平静的说道:“但是,正如主席所言,当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真的联合起来出动军队的时候,苏联又不敢打了,历史上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我看这事情斯大林自己问题不大,苏联党内有其他声音未必是坏事,社会主义的路到底怎么走,以前斯大林认为就一条路,现在我们说,不,不止一条路,那么到底有几条路?德国应该也有自己的路,毕竟中国也好,苏联也罢,都不是德国那样彻底的工业化国家,我们砸烂了重新建设也就罢了,但是德国承受不了砸烂了的结果”,教员站起来说道,他并不担心苏联那里的思想问题。说完教员摆了摆手,吐出了一口烟,说道:“我们继续按我们的想法去做,相比苏联的想法,还是德国共产党自己的想法更重要” “台尔曼同志在携带我们的通讯设备回到德国后,与我们之间的联络比之前积极很多”,总理接着说道:“现在台尔曼同志主张做好两件事,第一是党内戒骄戒躁团结思想,不能认为打倒了希特勒,就万事大吉了,德国国内的极端民族主义依然很严重,思想斗争领域不能松懈;第二是加快在各领域中发展自己的同志,不仅仅是工人阶级,也扩展到德国的农民,甚至科学家领域,争取更多的原本对社会主义制度有好感的人们加入。我判断,台尔曼同志是要扩大自己在议会中的力量” “这是德国共产党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们不要去干预”,教员习惯性的用手一指,接着说道:“我们不能做老子党,我们只做建议,不做命令,用后辈们的话说,叫做‘不要动不动开除人家左籍’,我们积极的分享我们的经验和教训,有意见我们也提出,但是要注意分寸” “这方面我会注意的,主席。现在这个关键且敏感的时期,我们建议德共方面,注意不要让左翼分裂,现在更是需要团结在一起,争取影响德国政策,在后续的项目落地中,给德国工人方面争取更大权利的时候。这方面整个左翼并没有实质性分歧,至少要增加德国国家的股权比例,压缩资本家的话语权” “德国方面我补充一点”,21世纪领导说道,“必须提醒德共的同志,不能简单的认为纳粹已经倒台了,现在充其量只能说是纳粹的活动转入了地下。纳粹的生存土壤依然还在,今天抓了希特勒,不能说没用,但纳粹可不是只有一个希特勒而已” “我完全同意”,总理回应道,“这方面我们已经和台尔曼同志重点强调了,纳粹不仅转仅入地下,其行为可能更加极端。现在更要提防纳粹对德国国防军的渗透,同时要关注纳粹与金融资本家的勾结,甚至是国外势力的勾结” “恩来提醒的很对,这也是我想说的”,教员点点了头,回到椅子上坐下,转头看着21世纪领导,领导发现教员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微微皱着眉头,和刚刚的挥斥方酉完全不同,教员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执政党的一些烦恼了” 领导一听,就知道主席要说自己的内部问题了,肯定不是好事,但是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方向的问题。接着教员继续说道:“腐败问题和官僚主义问题,已经出现了苗头。” 领导听到这句轻出了一口气,心想果然,该来的肯定会来。就在这时,一旁的总理开口说道:“瞿秋白同志负责的纪律检查工作中,已经发现了不少违反纪律的干部,在城市中,腐败问题尤其触目惊心,在广州和上海,都已经查出了金额很大的腐败案件,其中一个参与了对蒋介石方向倒卖管制药物,甚至是麻醉药物,这位甚至是从南昌起义就参加革命队伍了,堕落到如此境地,另一个更是参与了贩卖鸦片,简直无法无天!”,领导听得出,总理语气中充满了愤怒,总理并不是一个轻易动怒的人,这说明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毛主席,周总理”,领导在思考了一会之后开口说道:“我们有一句话,叫做‘反腐永远在路上’,这是我们变成执政党以后必然出现的局面,腐败源自人性的贪婪,人是会变的。原来我们历史上,出现过走完长征全程的干部腐败堕落的情况。” “我们现在党经历的太少,经历的考验不足啊,很多投机分子还潜伏在党内”,教员冷冷的补充了一句。 “是的,客观上确实如此,但从长期看,一样是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随着时间的发展,就算是原来经历过考验的,思想坚定的干部,也会退休,年轻一代总要接班。光靠思想是不够的,还需要强力的监督手段” “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的一些经验么?”,总理面向21世纪领导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面临的情况其实更严重。我们首先在一些关键的形式上做了‘一刀切’,比如请客吃饭,大吃大喝就是违规,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其次是我们坚持‘不藏着掖着’,查办的腐败案件,不仅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更要向人民公开,在报纸上点名道姓地公开!,否则老百姓更会说我们官官相护。第三是要做到‘逃不掉’,我们有些干部,觉得快退休了,想趁机再捞一笔,然后没人发现,就混过去了,这方面我们要敢于倒查追究,最后,我建议一开始就要从重、从快,对一些干部心慈手软,结果一个案子查几年,等宣判了,群众的怒火早就变成了失望。” “腐败和官僚主义,我看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两个毒瓜“,教员掐灭了烟头,又再次站起来说道:”本质上还是想骑到人民头上去,刚刚的意见中的最后一条我同意,要从重处罚和量刑,速度要快!这个快是指我们给人民的交代要快,查明的违法违纪行为要尽快公开,后续的审判和刑事处理都要尽快向群众公开宣传,这样才能鼓励群众监督。对腐败分子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另外,我听说瞿秋白同志也想组建‘中央巡视组’制度?” “对,瞿秋白同志已经和未来的同志们做了讨论和学习,准备在各级政府和国有企业中推行这一制度”,总理立刻回答道,接着转向21世纪领导:“你们时代执行这些制度有些什么经验?” “巡视组制度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是经过不断探索才完善起来的,有一个工作方法我觉得很重要,我们称为四不两直,具体来说就是,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最早是在安全生产监察领域产生的做法,后来我们做了普遍推广”,领导说道。 “这对我们巡视组的同志要求很高啊”,教员立刻说道,“如果他们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完全是一个门外汉,那么就可能发现不了问题,巡视组的人员安排不仅仅要重视保密性,也要重视基层能力,最好有对应的基层干部参加。这方面的未来同志的建议很好,我们在下次的党委会议上,要好好讨论这个问题。我认为不能怕打击干部积极性,要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的干部都明确知道,他是时刻面临组织纪律检查的,不能有侥幸心理,这不是对他个人的意见或者不信任,而是必要的组织纪律” 其实教员之前担心巡视组制度落不到实处,主要原因是现在干部太少,抽调干部组成巡视组,要么选不到合适的人,要么就可能也流于形式。但是瞿秋白那里面临很大的上下通道问题,很多的基层问题已经开始出现不向上汇报的苗头了。1928年又没有互联网,没办法通过其他渠道侧面观察,确实不好办。 21世纪领导恍惚间觉得,今天的对话有点跨时空开政治局会议的意思,教员完全不惧内外两个方向的压力,他始终相信人民,这是他坚定的信仰,既然如此,德国的事情就要相信德国人民,对与我们自己的党员干部,就要相信我们自己的人民,否则谈何为人民服务? 话说到这里,总理站起身,亲自给大家续上热茶,这让21世纪领导赶忙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出推脱的话,总理就招呼大家坐下,眼神中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领导只能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接过茶水之后,再缓缓坐下。 接着总理将话题转换到了财政方面,现在新中国刚刚成立,可谓“花钱如流水”,解放区内的各处投资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是一个天文数字,负责央行工作的毛泽民和负责财政工作的陈云两人都压力很大,毕竟他们的重担也提前了,以前哪里有这么多钱给他们管,现在动辄上千万,上亿的资金量,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针对总理提出的,2025年投入巨量资源的财政压力方面,领导略显轻松的说道:“总理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财政问题,我们发行了一笔大约500亿的国债,这个数字在我们那里不是很大的数目,市场很快就消化掉了,明年和后年还会发行更大规模的对应国债。我们预计,这个时代的资源最多还有2-3年就可以反向输入到2025年去了,即使不考虑两个时空的差价,对我们的资源议价能力也很有帮助,贵金属方面也是如此” “恩,上海的制药厂,预计明年年初就可以投产,第一期工程,只能完成最简单的分装工作,然后就可以出口苏联,甚至借德国覆盖到欧洲去,技术输出以后,我们将获得股权方面的收益,换成资源运去2025年,长期看我也认为没太大问题,就是短期投资金额实在太大了” “总理,这比我们历史上,获得苏联156个项目支援的情况其实已经好多了”,领导继续说道:“当然,我说的是从财务角度看。当时156个援助项目,对应财务上一笔很大的外债,而我们通过实物授信的方式,将这些财务压力内债化了,更何况,2025年的中国经济实力远远超过原来历史上50年代的苏联,我们没有太大压力,这方面总理不用过于担心” “那就好。另外,陈云和毛泽民同志都提出,希望能够有更多的21世纪同志来援助他们的工作,这方面我们人才缺口实在太大,很多同志们脑子里还是金本位货币下的一套思路,总想着这么多钱,对应的黄金储备在哪里,就怕货币贬值,工作上顾虑很大”,总理有点无奈的说道。 “没问题,总理,这方面我们可以先派出一个组织工作方面的援助小组,对口支援央行和财政部门,派出合适的干部,先把架子充分的搭起来。信用货币在今天确实是一个很激进的概念,连太平洋对面的华尔街都还不知道怎么玩,我们只要抓紧时间,不给他们建立起石油美元体系就行,美国现在不敢抛弃金本位的”,领导胸有成竹。 “确实,华尔街的人已经来过了,被我们以中美还没有建交为由堵回去了,现在美国大选基本要出结果了,我估计马上美国政府的行动就要来了”,总理继续补充道。 “让他们来嘛”,这时候教员开口说道:“我看,我们就坚持一条,他只要承认蒋介石政权,我们就不和他建交,我看是美国政府急还是华尔街急。现在德国已经和我们建交,很快中德的贸易就要出现爆炸性增长,海运方面,除了我们自己的码头建设外,我看,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才是大问题。” “上次052D和054A前往德国,看来对英国人的效果不够?”,领导接着说道,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在期待什么的感觉。 “效果有,但不够。”,教员站起来说道。 “现在英国皇家海军是不敢来了,但是如果商船没有军舰护航,我毫不怀疑英国人会变戏法一样搞出一堆海盗来”,教员很肯定的说道。 “那我们就打击海盗么,解放军海军完全可以提供支持。或者我们再进一步,提出维护贸易航线的海上公约,看看英国法国和美国的反应。美国对巴拿马运河很敏感,苏伊士运河是英国的命根子,马六甲这里大家都有利益,最终我们一定是要通过反殖民主义的手段,把这些地方从他们手里都解放出来,真正实现海上自由航行,让这些关键的航道不受任何帝国主义国家的把持,我看可以试探一下”,领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恩,这个思路我看不错,可以进一步讨论一下”,教员说道:“现在埃及的独立只是名义上的,内部要求收回苏伊士运河的声音很大,马六甲这边情况比较复杂。但是我认为,如果我们对改变苏伊士运河的现状之后,马六甲这边自然也就无以为继了。马六甲的问题核心还是东南亚的民族解放问题” “东南亚的民族解放运动现在还不太成熟,只能说荷属东印度,也就是日后的印度尼西亚,苏加诺已经比较活跃了,‘青年誓言’和历史上一样提出来了,比较偏民族主义,印尼共产党去年的起义被荷兰人残酷镇压了”,总理补充道。 “我们我们已经解放了海南岛,现在是我们解放军在做渡岛作战的训练,为了日后解放台湾做准备”,教员突然把话题转到海南岛上,然后看着21世纪领导说道:“越南的法国人现在紧张的很,往后,我们在南海就要行动起来了,这就需要不少大型军舰,这方面就需要未来同志们的解放军海军支持了” 领导一听,就知道,教员果然已经思考过了,争夺马六甲,首先就是南海,确实,解放海南岛只是第一步。于是领导沉着的说道:“解放军海军对南海很熟悉,我的想法不仅仅是海军支持,南海的几个关键岛屿,我们现在就给他填了。不过我估计,首先跳起来的肯定是法国人,甚至有可能引发英法的连锁反应,还要加上荷兰人” “如果我们在南海有所行动,那么在越南的法国人肯定不答应,法国人除了找英国人联合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英国人和荷兰人联合宣布对我们关闭马六甲的话……”,教员走到会议室的一张大地图前,他的指尖从海南岛出发,没有停留,径直划过西沙、南沙,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处。 教员的话还没说完,领导就接着补了一句:“那我们可求之不得啊。那就违反了我们的维护贸易航线的海上公约,就算不是公约,声明也行,都一样,我们就出手!”,领导虽然语气很平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哈哈,未来同志们在给帝国主义‘立规矩’这件事情上,很是急迫啊”,教员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我们不就是要打破现在帝国主义的这套不平等的规矩么,现在他们拳头不灵了,那就看他们是不是识趣了,我们那边有个网络用语,叫做‘他们如果自己不愿意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领导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根本不相信殖民主义会体面的退场”,教员没笑,严肃的说道:“你们那边,美国人对殖民主义做了改头换面,搞了一层包装,体面倒是体面一点了,但是根本就没有退场,今天这个世界,更是赤裸裸的殖民主义,英国人在香港吃了我们一拳,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我们丢出这个公约,或者声明,我看他们未必能忍住” “从台尔曼和苏联那里共享的情报看,我们对德国的影响,英法方面是情绪复杂的”,总理补充道:“一方面他们一直很警惕纳粹,纳粹被打倒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方面,德国公会和左翼力量的崛起他们又很担心,尤其是德国资本家准备和我们合作的态度,他们非常不情愿” “哼,让我们乖乖的给他们送上技术,他们就情愿了,黄粱美梦!”,教员气冲冲的说道。21世纪领导怀疑,教员可能是看多了历史资料,是不是把当年远征军的资料也读了一遍?英国人大敌当前卖队友,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英国人随他们去吧,据汇报说,上个月和爱因斯坦一起来的英国科学家普朗克就对我们很不服气,在船上就和爱因斯坦争论过好几回了,直到看到我们火箭发射后不吭声了。爱因斯坦很支持我们的政策,他对我坦言,如果获得未来技术的是英国,这会肯定已经全世界倒霉了”,总理把话题带到了一个轻松一点的方向。 “爱因斯坦历史上威望这么高不仅仅是因为科学”,领导倒是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表情:“他的人格魅力很强,是一个充满理想的人,对不公平的事情他从来不支持,我们的很多做法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这对我们在科学界的工作很有帮助。不过爱因斯坦先生也多虑了,就算英国人获得了时空门,世界也倒霉不到哪里去,我们那边,英国海军的将军比军舰还多,到了美国人手里才是真麻烦” “对了,你们那边也公开了时空门的消息,你们工作压力也不小吧?”,教员很关切的问道。 “我们其实还好,无非就是对我们各种口诛笔伐罢了,我们早就习惯了,趁着这次机会,我们正好搞了一次网络清理,很多外国势力的代理人,都被我们清理掉了。关键是在我们那边,帝国主义没有使用武力打败我们的实力,现在最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其实是美国人,华尔街弄出来了一个超时空概念板块,股票已经涨到天上去了,我们那边美国人,就这个最擅长,其他已经不行了。所以,不用太担心,我们能应付”,21世纪领导脸色轻松的说道。 “说到我们那边的美国,其实对我们这里针对德国的工作也有一点帮助。德国人的那套家族企业早晚要完蛋,在我们那边,他们也是最终吐出权利,但是权利给到了金融资本集团,其中华尔街就是典型代表,他们赚的盆满钵满,百姓的生活质量基本停滞不前,国家基础建设能力基本丧失,我们那边德国,把一座最新建成的火力发电站给拆掉了,理由是环保,就是这边南昌附近的电站类似技术水平的”,领导闲聊般的补充道。 “把先进的火力发电站拆掉了?”,教员也愣住了,这对于一个工业化国家,这么做兼职匪夷所思。 “是啊,金融资本不需要德国有工业,要什么火力发电厂?我们那边,德国大型工业集团的主要生产线,基本都在中国了,德国工业正在衰退”,领导接着补充道 “也就是说,资本增值的逻辑,已经脱离了生产本身。工厂、机器、工人都成了可以随时抛弃的累赘,只有账本上的数字才是他们的追去?”,总理问道。 “可以这么说,这就是金融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它最终会吞噬掉创造它的工业母体,但是我们的经验已经证明,最后的金融资本帝国死路一条!马克思从来就是对的!” “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不是一句政治口号,是实打实的科学判断!”,教员又站了起来,继续点上一支香烟,总理看了也是有一点点无奈,总理让邓颖超去做杨开慧的工作,劝教员戒烟或者少抽一点,一点效果也没有。 “我们的国有制为主体的经济制度坚决不能动摇!我倒是要看看,国有企业在市场竞争下,到底能不能打赢社会资本,我们一定要有信心,我们有未来技术支持,如果我们的国有企业不能成为最先进的生产力,那么责任在我们”,教员这话是对着总理说的,说完指了指自己。 在一旁的21世纪领导觉得教员这话好像是针对自己说的,心中也有点感慨,历史上确实没做好,希望教员和总理他们,有了未来中国的经验,能够开拓一条新的国有企业管理方法出来,比自己做的更好。 “毛主席,周总理,从蒋芳同志给我的汇报来看,目前和德国的两个项目谈判进度很快?”,领导换了一个话题,他不想过多的干扰教员的新路线探索,赶快拉回到具体事情上。 “确实很快”,总理回答道:“德国方面比我们急的多,主要是我们之前对德国高层透露过未来纳粹的信息,其中包括了29年的大萧条,德国方面希望越快越好,大量的基建工程,对就业的容纳能力很强,德国政府在资金方面的缺口,我们准备提供融资服务,这方面我很同意蒋芳同志的意见,不能给美国人机会” “没错,一定要把美国金融集团给堵住,哪怕损失一点金融方面的利润也无所谓,如果德国方面顶不住压力,没有办法全部堵住,也要控制住数量,一定要以我们为主,这方面我已经要求蒋芳要强势一点,我们的资金供应能力是足够的,这方面主席和总理不用担心”,领导说的时候语气很坚决。 “我同意,这方面的货币处理知识,我们也是刚刚学会,别看货币数量大,那只是一个数字,我们借出去,德国再用他来买只有我们能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实际上这些货币兜了个圈子又回到我们手里,我们出去的最终是工业品。美国方面能够给出的条件不可能和我们相提并论,而且德国人也清楚,后续美国金融危机,他们根本拿不出这些钱,德国人不会选错的,现在克虏伯集团就反对问美国人再借钱了”,总理补充道 “克虏伯集团的负责人,确实是个人物,很果决啊”,说这句话的是教员,一个人能被教员这么评价,那是不容易的。 “他们是钢铁和军工,克虏伯想要的肯定是不少,而且已经有了危机感,他们这是在投资未来,资本家里面确实算是聪明人”,领导点着头说道。 “这两个项目一旦谈出结果,整个欧洲就要变天了”,领导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21世纪领导在南昌与教员和总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教员“请客”,他们两人在教员家里吃的晚饭。当进入教育家里,看到教员三个孩子在嬉闹玩耍,而杨开慧今天特意回来亲自帮忙准备晚饭的一幕,21世纪领导差点没忍住,在那一刹那,只觉得改变世界局势都没有眼前这一切来的重要。家宴上不谈国事,21世纪领导与教员和总理聊着家常,他们还得到一个好消息,邓颖超之前在21世纪的治疗,现在已经有“效果”了,总理特意把这信息放在家宴上告诉了未来同志,并隆重的表示了感谢。 第54章:阳谋 领导回到2025年的中南海时,已经是深夜,领导也是长期“夜猫子”,现在根本就毫无睡意。刚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的老搭档就来找自己了,老搭档手里端着一杯浓茶,这个被保健医生长期诟病的习惯,老搭档一直改不掉,领导本人坐在他对面,手里也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两人在这一点上可谓“如出一辙”。 “28年那边推进速度太快了,以前我担心海军军舰的建造速度,现在看来,C919的建造速度都有点风险,换了CJ1000A发动机的C919,现在还在测试,乐观估计,也要明年1月份才能交付。”,老搭档缓缓的开口说道 “怎么这么慢?5月份让他们加快速度,9月份的时候不就在试飞了么?还需要明年1月?碰到问题了?” “航发那边压力比较大,他们也怕出问题,别在28年摔飞机,那可就不是难看的问题了”,老搭档一脸无奈,这事情确实有压力。 领导听完也是低着头,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们之前欠债太多了,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来一个时空门,之前商飞的很多考虑都是在取证方向上,谁知道突然有一天,没这个概念了。我们还是要顶住压力,明年1月份也不是不行,好在机场扩建需要时间,但不能再晚了。再拖下去我们就很被动了,现在波音和空客已经开始准备反向游说美国和欧洲了,准备对我们放开C919的适航证,以换取他们进入28年市场,这事情里里外外我看最多拖个3到4年,28年那边慢不得” “恩,如果有4年时间,我相信28年那边,到32年,应该可以完全打开局面了,我估计英国人和法国人,要对海上航线下手了,德国项目对他们刺激太大,今天我们也提醒了主席和总理,说实话,这事情关键还是要靠我们这边的海军”,老搭档不紧不慢的说着。 “28年的情况,会发生什么不好说,福建舰服役以后,山东舰或者辽宁舰至少可以出动一艘去28年,关键是打法问题,我倒是希望英国人搞个大新闻,直接把他们本土舰队一波送走。现在斯大林那边也不太敢动,毕竟苏联海军太弱了,28年的英国皇家不敢来我们家门口不假,但是堵住苏联还是绰绰有余,德国就更不提了”,说完这句领导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起步子,老搭档知道,这是话还没说完,端着茶在座位上静静的等着下文。 “我看啊”,领导转过身来对着老搭档说道:“我们没必要想太多,表面上看我们被动,实际上是我们主动,时间在我们这边,我看英国人憋不了多久,我们现在一个航母编队随时可以跨过时空门出现在28年南海,海军方面甚至搞了一个在28年突袭英国本土的计划,绕过马六甲和苏伊士,全程绕过主要航线,直达英吉利海峡,准备一战消灭英国海军。” 老搭档听到这里还是没有说话,但自己的后背已经不自觉的离开了椅子,抬头紧紧地盯着对面,他预感,领导弄不好要出“暴论”了。 “我回复他们,消灭英国海军还不够!”,领导继续说道,老搭档一听果然是“暴论”,非常暴力的那种,“去都去了,顺便把英国的造船厂扬了,再抓几个殖民主义元凶回来,不给他打到家门口,他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咳咳”,老搭档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是被领导的“暴论”给堵的还是自己喝茶呛到的,然后悠悠然的说道:“你这样的话,欧洲就要闹翻天了,等等,你就是希望这样,对吧?” “对,这样才能真正加速英国殖民主义帝国的国衰亡。不经历这种战争,殖民主义清算不了,这方面我们不能有任何幻想!英国为什么是世界霸主?就是因为它的海军和它能建造海军的工业体系。我们一次性端掉它的主力舰队和泰恩河、克莱德河的造船厂,就等于敲碎了‘日不落帝国’的冠冕。到那时,都不用我们动手,印度、埃及、甚至澳大利亚都会心思浮动。这叫‘釜底抽薪’,当然,方法上我们绝对不能搞成‘屠杀’,东西要多炸,人可以抓,但是要少杀。” 老搭档低头开始喝茶,他现在不想和领导讨论这种问题,道理是不错的,但是具体操作中的关键要素就太多了,老搭档不禁想到英法美等国联合起来在国际上抗议我们搞跨时空帝国主义的画面,这场景想想还真有意思。 “还有一个眼门前的事情”,老搭档果断切换话题:“爱因斯坦申请来2025,我们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当然是同意!”,领导果断说道:“他要去美国我都不拦着他,只要他喜欢现在的美国!让他来,怕什么!他来了,我亲自去接他!” “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波尔,海森堡和奥本海默,我判断,他们是猜出原子弹的事情了”,老搭档颇有点无奈的说道:“我特意了解一下情况,不是我们的人说漏嘴,只能说这些人太聪明了。上个月,海森堡当着爱因斯坦和波尔的面,问潘建伟‘链式反应失控会不会爆炸’,潘建伟当时那惊恐的表情,根本藏不住。第二天,爱因斯坦就拿着一沓演算纸找上门了……这帮人的智商,实在是……” “这事情也不能怪潘建伟”,领导一点也不生气,很平静的说道:“潘建伟本来对着这帮天才就压力很大,有这个情况很正常,我们就不要怪他了。对了,奥本海默怎么也来了?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老搭档说道:“潘建伟说奥本海默是自己算出来的,但是他不像爱因斯坦他们算的那么细,算了一半觉得算的有问题,去找海森堡和爱因斯坦了,结果被爱因斯坦干脆一起拉过来,不过爱因斯坦还是帮了我们一个忙,他这事情也没对其他人说,还劝住了其他人,说先不要过来,他们几个先来看看情况再说。麻烦的是,很多事情就藏不住了”。 “这么大一个时空门,天天来来回回这么多人,能瞒多久?”,领导倒是想的开,“我看爱因斯坦来是好事,他思想上一直是比较靠左的,早点让28年的世界意识到,科技要用在正确的方向上,是好事,你以为英国人和法国人,还有美国人是省油的灯?他们力量并不小,堵不如疏,我们手握第四代核武器还怕他们?” “道理我当然知道,只是毛主席和总理那里,压力会大一点” “我看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想想美国人拿到核武器,在二战以后做了哪些事情吧,爱因斯坦来了以后,我看会断了他去美国的念想,主席那里能应付” “那行,我们就同意申请,唯一的要求是来了之后不能离开中国,这要求我觉得还是合理的,我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个原则”,老搭档觉得领导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应该要自信一点。 “我看可以,他们如果硬要跑,随他们去!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不是一两个天才,我相信毛主席那里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既然选择了开创历史的道路,就不要怕这怕那的”,领导很有自信的说道。 接着,老搭档就不和领导说1928年的事情了,开始讨论眼下的一些外交问题,欧盟那里一大堆的破事。老搭档脑子里隐隐的还在想领导的那个“暴论”,什么海军那里做的方案,九成九就是你让他们做的方案,暴力确实是暴力了一点,但道理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不然磨磨唧唧几十年之后还是那样子。 爱因斯坦在28年时空得到批准以后,就和波尔,海森堡和奥本海默准备动身了。他们和其他科学家承诺,就去不超过2个月,如果谁要先回欧洲也没关系。我们也表示没问题,走苏联或者走海上都可以。那艘豪华游轮又回21世纪去了,我们承诺,如果大家需要,28年底,这艘游轮还会回来,再送大家回欧洲。其他科学家也都不急着回欧洲,他们各自都找到了一些可以研究的课题,而且这些人聚在一起还真不容易,互相讨论讨论,就要花不少时间。我们提供的许多30年代的科学论文,更是让他们如获至宝,纷纷组织起来,想要集中精力进行“攻关”。 在来华的科学家中,有一个人比较特殊,熊彼特,这位是经济学家,自然科学领域的话题,他一个也接不上,他热衷于跑各种建设项目,每天乐此不疲的记录各种数据并计算,同样的,自然科学领域的科学家也猜不到他在算什么,但是他每天都兴致盎然的到处跑是有目共睹的。他因为到处跑来跑去不知道爱因斯坦他们去未来中国的打算,而错过了申请的时间窗口,对此,他懊恼不已,决心等爱因斯坦回来之后,自己再做申请。熊彼特认为,他的“破坏性创造”理论,现在有了大量的实际案例支撑,百年科技跨度这一前所未有的巨大反差,让他欲罢不能。 对于这些科学家的这个态度,欧洲各国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就显得太没有“气量”了,毕竟中方从来没说不让他们回来,都把豪华游轮都安排好了,还能怎么说? 出人最多的德国,反而是最不慌的,蒋芳现在在德国与德国政府展开谈判,德国政府通过蒋芳提供的项目计划就知道,这些科学家中方绝不可能扣留,而且大概率也不会不回来,因为中方其实鼓励他们回德国。这方面的判断,现在只有德国心知肚明,外加苏联。 这次在德国本土的谈判,德国方面的规格很高,是由外交部长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亲自牵头,并不顾外交身份对等问题,直接参加谈判,之前做了重要工作的克虏伯仍在谈判队伍之中,同时还有胡戈·容克斯以及西门子集团的卡尔·弗里德里希·冯·西门子,德国总工会联合会的代表特奥多尔·莱帕特同样必然在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德意志银行的奥斯卡·瓦瑟曼,这位是实打实的德国金融寡头的代表,犹太人,银行家,甚至其庞大的交叉控股体系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整个德国工业界。 蒋芳这次谈判的核心有两个点,首先就是新成立的公司的股权比例问题,蒋芳的底线是德国国家控股与中方国资委控股的比例总和必须大于51%,且德国国家的控股比例必须是最大股东,中方国资委作为第二大股东,其他资本财团只能作为小股东,这是一个比较苛刻的条件。 另一个核心就是上次没有谈拢的融资方式问题,既然简单的担保贷款方式德国人不认可,那么就干脆把问题搞的再复杂一点,中欧投资银行你们认不认可? 在前往德国之前,同样是我方谈判代表之一的陈云就一直在了解这几个方面的人物背景情况,论资料完整程度,谁都没办法和我们比,人家还没干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在一次内部讨论会上,陈云再一次严肃的和蒋芳说道:“蒋芳同志,我还是坚持我们互称同志,不要叫我前辈,尤其不能叫我老前辈”,陈云说完指了指自己,这方面他虽然多次强调,但是总架不住有人习惯性的称呼上来,实际上陈云现在年纪很轻,工作上主要是毛泽民的副手,和当年在引进高铁的时候就参与国际商贸谈判的蒋芳根本不能比。 “好好,陈云同志,我一定注意”,蒋芳笑呵呵的回答道,感觉似乎一点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陈云只能略显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他都要习惯前辈这个称呼了。 “你也一样,陈海洋同志”,陈云转过头,对这次担任翻译任务陈海洋说道。 “好的,陈云同志,我一定注意”,陈海洋可不是蒋芳这种老“体制内”,回应的很是诚恳。 陈海洋这次前往德国担任翻译工作是他本人要求的,教员也很赞成。这不是陈海洋给自己强行揽活,这本来就是他的专业领域,只是以前的谈判级别没有这个高。但是专业知识还是超过28年的同志们不少。至于安全性问题,大家并不担心,陈海洋的真实身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就连本次参加谈判的蒋芳和陈云两人都不知情。 中央把对德的商贸谈判基本委托给了21世纪来援助的干部,这是大家的一致意见,在国内和德国方面谈判过后,陈云就和教员和总理说过一句话:“我们从书上读了很多资本家的事,现在看到这些列强的资本家,才有个直观感受,和他们比,蒋介石那里那波人,根本没资格叫资本家,买办都算抬举他们了,武装贪污犯还差不多!” “蒋芳同志,这次我们谈判的对手,可是我们以前喊着要打倒的那帮人啊,除了公会方面的特奥多尔·莱帕特大概还能勉强团结一下,其他可都是敌人啊,尤其是那个奥斯卡·瓦瑟曼,这不就是你们说的犹太金融资本家么?” “对,如假包换的犹太金融资本家”,蒋芳很平静的说道,起身伸手去拿热水壶,准备给大家续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续茶之后,她接着说道:“这位是现在德国金融体系的核心决策者,和我们那个时代的华尔街金融资本家不太一样的是,现在这些人还是比较重视工业发展的,还没进入到钱生钱的数字游戏阶段,他在协调国际贷款,稳定货币方面做了不少工作,历史上纳粹上台后,他就被清算了” “从资料上看,他同时在很多家德国重要公司的监事会中担任职务,如果我们说服他,那么德国整个金融界甚至工业界就不会有阻力了,但是我们的政策是要他们资本家让出权利,我觉得不太好谈啊”,陈云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不太好谈”,蒋芳还是保持了平静的语气:“这个人的非常支持魏玛共和国,在政治上很支持施特雷泽曼,性格上冷静且务实,对于这种人,我们关键是要把‘账算清楚’,同时要让他深刻的意识到,把魏玛共和国这套政治体系当做一个‘空壳’是没有出路的,必须有实,而且德意志银行必须和共和国高度绑定才能真正的融入我们未来的经济架构,以前那种金融网络体系早晚死路一条,我有一个观点,就是现在德国银行界的那种与工业企业各种交叉持股,来回控制,形成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机制,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它就像一张巨大的金融蛛网,德意志银行的奥斯卡·瓦瑟曼就是坐在蛛网中央的那只蜘蛛,所有的工业企业,无论看起来多么强大,都只是网上挣扎的猎物。我们要做的,不是把这张网捅个窟窿,而是要用一套全新的模式,让这张网彻底失去黏性,最终瓦解。” “所以,我们准备了一大堆你说的,那些‘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是的”,蒋芳在座位上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继续说道:“德国因为凡尔赛体系赔款的原因,财政压力非常大,对外国投资有很高的依赖度,尤其是美国华尔街的短期贷款,如果站在外国投资的角度看,我们的条件就不算苛刻了,作为国家级别的投资,这些要求并不过分,尤其是我们愿意向德国提供融资的前提下,这个条件他很难拒绝” “你是说我们方案中的中欧开发银行的计划?” “恩”,蒋芳点了点头:“这个银行在我们大规模注资以后,向德国政府提供项目贷款,德国政府获得资金后注资到项目中获得股权,这种方式相比华尔街的直接借款给德国政府,德国政府形成外债的方式是有本质区别的。因为中欧开发银行以项目本身的未来收益为抵押物,不需要德国掏出其他东西,这种操作不会形成通货膨胀,而中欧开发银行的这种方式将成为一种合作样板,以后可以扩展到欧洲其他国家,德意志银行无法拒绝参加中欧开发银行的机会。” “所以,我们形成了一种高新技术与金融服务捆绑在一起的合作方案,把技术留给德国企业和工人,金融服务方面以现在德国缺乏资金为切入点,威逼利诱这些金融资本家转换身份?”,陈云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基本上就是这个思路,这个方案之后,我们还有针对汉莎航空的新模式IPO方案,上次德意志银行的人来谈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方案的思路,按我们的方案形成上市企业,不可能变成金融资本财团下错综复杂的持股网络的一部分,反而成为一种新形式的真正意义上的全民企业。我相信奥斯卡·瓦瑟曼已经知道了我们对德国高层透露过的明年全球大萧条的大致情况,我们的整体方案,对德国企业的持续投资是度过这个大萧条的最好方法,光是德国国内的基础建设拉动,就可以很大程度上解决就业问题。” “蒋芳同志”,陈云用一种很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方案的主要思路我能理解,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反而加强了德国的资本主义,巩固了魏玛共和国这个资产阶级政权?我们帮助他们度过危机,不就等于延缓了德国无产阶级革命的到来吗?” “不!”,蒋芳同样严肃的回答道:“对于目前的德国,不能这样简单理解。别看纳粹刚刚被取缔,希特勒又去监狱里写书了,但是德国的极端民族主义问题并没有解决。如果魏玛共和国因为经济问题而崩溃,上台的极大可能是右翼,而不是左翼。原因很简单,德国军队会站在哪一边?只要右翼提出往外打这种迷惑性的口号,军队又会去支持他们,纳粹完全可能改头换面继续上台。” 蒋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另外一点,在德国这种工业化国家,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方法并不是表明上推翻政权,在这一点上,其实无论是议会道路还是暴力革命道路,我认为都没有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把先进生产力拿到手,让资产阶级,尤其是金融资本家,不再掌握先进生产力资料。工人阶级担心暴力革命后工业夸了自己失业,所以‘国有化’这个主张反而获得最广泛的支持,德国工业水平很高,只要不和未来中国比,科研等各方面水平都不低” “暴力革命最大的顾虑就是投鼠忌器,这和我们国内买办当家,外资工厂垄断的情况根本不是一回事。如果不是我们来到这个年代,说实话还真没有太好办法,因为没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包括苏联,掌握了先进生产力,历史上纳粹能上台并不是偶然,斯大林当年说的‘一国建成社会主义’,也不是完全没来由。但是我们来了,就有了新的操作空间了” 陈云听到这里也在思考,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国内现在的大量建设投资。抛开技术不谈,光是这些工厂的投资,28年中国就拿不出来,现在国内解放区的经济是一个巨大的投资驱动模式,21世纪中国海量的资源投入,用21世纪低成本的工业品提供了市场上巨大的商品供应,对应发行的人民币购买力极强。21世纪中国发行一点点国债就把28年的中国投资给覆盖了,这种模式背后,最根本的还是21世纪中国生产力数量级概念上的碾压。陈云不禁想到他当时去2025年中国参观的时候了解到的一个概念:工农业剪刀差。国家为了实现工业化,需要向工业领域大规模投资,投资的本钱从哪里来?农业剩余。很残酷,但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现在虽然花钱如流水,但新成立的共和国不需要执行工农业剪刀差,未来中国以一种超越时代的方式把投资背后的资金包圆了。 其实蒋芳对这次谈判比较有信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德国方面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亲自参与,这说明德国方面其实也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谈崩了的结果现在德国是无法承受的。 这方面就是德共的工作成绩了。德共对这次谈判自己没参与一点不满意的话都没说,德国总工会联合会并不是德共的地盘,而是几个月前还水火不容,现在关系逐步缓和,被斯大林称为“社会法西斯”的社民党的地盘。因为中方的方案向公会提供了很大的权利,社民党对这个方案横竖挑不出毛病,于是两方都在媒体上宣传德国如果与中国合作之后的好处,这番操作把德国社会对合作的期待值直接拉满,舆论基本已经变成了谁阻止这次合作,谁就是德国的罪人的地步了。这么一搞就上升到政治层面了,施特雷泽曼想不参加都不行,更何况他不参加谁代表德国国家出面呢? 施特雷泽曼不仅自己参加,还说动了奥斯卡·瓦瑟曼,这位实际上的德意志银行话事人亲自出面。施特雷泽曼非常想找到与美国提供的道威斯计划不一样的出路,他担心的是中方提出对德国的主权方面的“渗透”,如同道威斯计划要求国家铁路系统,国家银行和部分税收被置于美国监管之下这种要求。中方在上次谈判中提出的德国国家持股的方式,施特雷泽曼并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奥斯卡·瓦瑟曼这位纯正的犹太金融资本家,已经本能的感觉到,中方好像要冲着自己来了。在上次谈判中,中方的方案并没有排除德意志银行的参与角色,但是他毫不怀疑中方留给德意志银行的位置和现在根本不是一回事。在接到施特雷泽曼的邀请后,他意识到不去不行,否则德意志帝国银行或者帝国信贷公司就会填上自己的位置,虽然最后这些国有银行不可能完全被排除在外,但是瓦瑟曼不愿意放弃德意志银行的先发优势,否则自己派代表去中国,不是白去了? 在施特雷泽曼看来,这次谈判的最大底线是绝对不能谈崩!不但不能谈崩,还要有进一步进展,否则不但正中美国人和英法的下怀,还会变成国内政治问题,相反的,和中国人谈的越好,美国人那里反而越好说话。 上次克虏伯带队去中国谈了之后带回来的方案,说实话,施特雷泽曼很难拒绝。中方选的项目很刁钻,航空公司背后是飞机制造业,港口背后是造船业和大型机械制造行业,并延伸到钢铁,铁路,通讯等方方面面。由于都是纯粹的民用项目,英法硬是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尤其是中方提出五项申明以后,C919机型属于对英法禁售的产品,但是看过模型的施特雷泽曼毫不怀疑,英法的那些有钱人根本无法拒绝这架飞机,而能否起降这架飞机会变成一个机场是否先进的最重要判断条件。 在中方代表抵达的前一天晚上,施特雷泽曼再一次把鲍赫交给他的一份高密级报告拿了出来,这是他在几周之前收到的,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捻得微微卷起。他略过了那些关于工业和科技的惊人描述,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几行让他脊背发凉的文字: “中国最终是要对付美国,具体来说,是美国金融资本。核心手段是打破殖民主义帝国秩序,并建立一套新的国际规则。于此同时以未来中国的超强生产力为背书,构建全新的国际金融体系。英法是他们第一枪,而德国是他们在欧洲,或者说在西方,投下的第一个棋子” 施特雷泽曼感到一阵无力,棋子?他苦笑一下,魏玛共和国在道威斯计划里,何尝又不是美国人的棋子?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中国的这股力量非常强大,远远超过西方实力的总和,军事方面整个西方倾巢出动都无法战胜,不但英法毫无胜算,美国长期也不是对手。我在他们的军队中进行参观时,无意之间注意到一个细节,中方的未来援助来自2025年,但是他们给当前时代军队的子弹,大部分是1980年代甚至1970年代生产的,堆积如山,本时代的中国军队甚至抱怨子弹太多,根本用不完。” 1970年代……施特雷泽曼下意识的呢喃起来,打仗用的子弹都是几十年的库存,未来中国根本甚至不需要调度21世纪的产能,这意味着他们今天给当代中国的援助根本没什么压力,一亿吨钢铁的信用授权,这到底是他们多久的产量?半年?3个月?施特雷泽曼想到这里苦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整个西方如果失去了军事力量的优势,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必将无可避免的彻底崩溃。德国应该果断加入新的秩序并在其中谋求关键位置,不但要搞好德中关系,还要注意德苏关系,内部尽可能清除美国资本的影响力,利用中方的这次机会,增加国家资本控制力,改变德国的历史命运!” 施特雷泽曼合上了报告,将其放回原处,锁好之后,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柏林的夜空,改变德国历史命运?是的,必须改变! 第55章:中德二阶段谈判(1) 蒋芳一行人是从莫斯科抵达德国柏林,现在中国和莫斯科之间的民航航班还没有建立,现在依然只能用运20的野战机场降落能力在莫斯科的军用机场降落,能起降C919的跑道和新建的航站楼依然在建设之中。 代表团在莫斯科停留了一晚,苏联方面出面接待的是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在现在的中苏关系背景下,蒋芳向苏联方面对整个谈判的框架和合作内容向苏联做了一个基本的介绍,此举意在向苏联方面表明,我方在重大战略上对社会主义阵营开诚布公,越是不沟通,苏联内部针对“与资本家合作”的思想冲突越是难以解决。 莫洛托夫在看完我们准备的介绍材料之后,思考了不少时间才开口说道:“蒋芳同志,我代表苏联中央的许多同志,对你们的德国方案有一个根本性的困惑。你们的方案,看起来更像是在扶持一个资产阶级政府,巩固一个资本主义的工业体系。这与我们全世界无产者的最终目标,似乎背道而驰。我们为何不用我们掌握的、足以碾碎旧世界的力量,去帮助台尔曼同志和德国共产党,彻底解决问题呢?” 蒋芳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苏联方面的其他参会成员,他们都望向自己,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蒋芳知道,这个问题其实不是莫洛托夫本人的问题,至少不仅仅是他本人的问题,而是苏联内部很多同志们的疑问,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暴力革命呢? “莫洛托夫同志,暴力革命的路线无法获得德国人民的支持。请设想一下,当全世界的报纸都在报道‘苏联支持的德国共产党在中国武器的帮助下,在柏林街头与国防军巷战’时,最高兴的是谁?是英法?是美国?还是他们都很高兴?有没有可能,大量的德国工人将德国共产党视为叛国者,甚至放下阶级矛盾与德国共产党作战?现在德国共产党组织的公会力量远远小于社会民主党组织的全国工会联合会,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德国工人阶级对暴力革命有很大的顾虑!” 蒋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咖啡,但没有喝,继续说道:“我们虽然有不惧任何一方的军事力量,但是我们不能低估其他国家,尤其是的德国的民族主义情绪的力量,如果我们介入,德共就会被扣上外国代理人的帽子,哪怕我们公开历史,以打击纳粹的方式介入,一样避免不了成为‘侵略者’的身份,然后纳粹就可以轻松的把军队、右翼势力甚至一部分工人阶级组织起来,英法将获得完美的介入借口,我们虽然军事力量强大,但是我们投送到德国本土呢?我们能借用苏联的国土通过大量军队么?就算能,波兰不允许我们通过怎么办?先进攻波兰?”,蒋芳不准备讲太多的理论问题,直接把现实层面的操作障碍丢了出来,而且故意提到波兰。实际上蒋芳没有直接问你苏联红军打算不打算出兵已经算客气了。 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都是看过历史资料的,听到波兰两个字,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虽然现在还没发生,但是历史上苏联和法西斯合斯谋瓜分波兰这种操作,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无法对应马克思主义的任何理论,哪怕从历史角度看,波兰的不少操作确实很“欠揍”。 “蒋芳同志,我的意思并不是我们去德国参加战争,而是支持德国共产党展开彻底的社会主义革命工作,我想这还是有区别的。”,莫洛托夫还想着嘴硬一下。 “这没有什么区别,莫洛托夫同志”,蒋芳很自信的继续说道:“德国共产党组织了军队,使用了我们提供的武器,这时候民族主义派就会说德国共产党是我们的代理人,说德国共产党出卖了德国的利益,同时,德国资本家就会站出来说他们手里企业都是德国人的骄傲,德国共产党替外国人卖命,来夺走德国人的骄傲,接着英法以我们干涉德国内政为理由,也派出干涉军队。德国共产党组织的军队两面受敌,本来人员就不足的他们,就算有先进武器,又能打下多少地盘呢?武器需要不断的供应弹药,军队需要粮食,怎么保证供应?如果德国共产党的军队最后濒临崩溃,我们是不是要出动军队,去拯救他们?” 蒋芳说完看着莫洛托夫,后者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蒋芳继续说道:“我们在中国可以推行暴力革命,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武器先进,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们有人民的支持,我们推行土地革命符合中国广大农民阶级的利益诉求,我们在城市中保护工商业,我们提供给民族资本家发展的空间,我们主要是消灭和打压地主阶级和殖民买办,而这两类人在农村和城市早就成了人民的敌人。我们能够推行暴力革命是因为人民愿意暴力革命,这是最重要的前提。” 蒋芳觉得自己差不多点到为止,否则就是和莫洛托夫等人辩经了。这方面蒋芳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莫洛托夫和奥尔忠尼启则两人也不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可能是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不讨好了,他们很清楚,中国在推进世界共运方面的策略和自己原来设想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用斯大林之间对他们说过的话来说就是:“中国人在很多理论方面很‘灵活’,但更重视实践经验和每个国家的自身情况,他们非常善于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让对方做出改变”。 莫洛托夫缓缓靠在椅背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与一位中国的女同志对话,而是在与一个来自未来的、庞大而精密的战略机器对话。那个机器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逻辑和无法辩驳的现实。 一直没说话的奥尔忠尼启则开始将话题导向中苏合作项目方面,蒋芳也乐于转换话题,会谈的气氛很快也随之变化。 几天以后,蒋芳和陈云等一行人终于乘火车抵达柏林,施特雷泽曼和台尔曼都在柏林火车站迎接。蒋芳和陈云下了火车,看到站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时,连蒋芳都愣了一下,更不用说陈云了。施特雷泽曼,魏玛共和国的外交部长,人民党的领袖,一个坚定的资本主义秩序维护者;恩斯特·台尔曼,德国共产党的领袖,几个月前还在街头喊着要“打倒施特雷泽曼所代表的反动政府”。 此刻,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却站在同一个站台,迎接同一个代表团。陈云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已经不是什么示好,这是一种姿态,一种由2025年的力量强行“粘合”起来的、前所未有的政治姿态。施特雷泽曼在告诉我们,他能搞定国内的政治分歧,包括共产党;而台尔曼的出现,则是在向我们,也是在向施特雷泽曼展示,虽然德国共产党直接参加这次谈判,但不表示德国共产党就没有参与,相反,同样是重要角色。 双方在火车站互相说了一些场面话,主打一个互相吹捧,接着就是简短但并不简陋的媒体拍照与会面的环节,所有的中方代表团成员都身着21世纪制作的“正装”,蒋芳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而陈云则是一身中山装,面料都是21世纪提供的,剪裁与制作也是无可挑剔,并且包含了很多后世服装设计和制作的理念与方法,只是与本时代的欧洲贵族不同,身上没有各种“华丽挂件”,只有蒋芳佩戴一枚设计别致的胸针。 而蒋芳作为女性担任中方主要谈判负责人,在本时代属于石破天惊,为已经“嗷嗷待哺”的各路媒体提供了大量谈资,28年时代的各路“真女权”运动的团体,纷纷把蒋芳作为女性解放运动的“未来成果”大加吹捧,一时间中方颇有女性解放运动“灯塔”的味道。 第一天晚上的晚宴是德方安排的第一次正式活动,虽然在晚宴上不会有任何具体项目内容方面的谈判,但是互相试探是少不了的。对此,蒋芳的应对就一个原则,那就是我们表达出对谈判结果很“随缘”的意思,我们没有强烈追求本次谈判有很大进展的想法,谈得拢很好,谈不拢可以下次慢慢谈。 蒋芳和施特雷泽曼坐在一桌,席间蒋芳不吝于夸赞德方的工业能力,没有表现出手握巨大的技术优势,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意思,让德方其他人员感到心情愉快。施特雷泽曼当然知道这是蒋芳的一种技巧,但确实很受用,在中国领教过蒋芳在谈判桌上的气势的克虏伯一边暗暗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注意谈话节奏。 在晚宴即将结束时,蒋芳从她的手包中拿出一个不大的信封,很严肃的交给施特雷泽曼,同时说道:“施特雷泽曼先生,这里面的材料对您个人非常重要,事关您的身体健康安全,请您务必仔细阅读” 施特雷泽曼说实话被吓了一跳,蒋芳的这个做法并不符合这类场合下的礼仪规矩,但谁都知道中国是掌握“未来信息”的人,施特雷泽曼不敢怠慢,虽然不知道信封内的内容,但还是郑重收下并表示感谢。 晚宴结束之后,施特雷泽曼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将这封资料文件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刻意邀请克虏伯与他一起见证资料的内容,他怕里面的内容非常敏感产生未知的政治后果,毕竟蒋芳并没有说这封资料需要保密。 施特雷泽曼看完以后呆在自己的座位上许久,克虏伯一下子也不敢贸然的去问资料内容,直到施特雷泽曼缓缓的把这份资料推到克虏伯面前,他才拿起来阅读。 克虏伯看完之后冷汗直冒。中方的资料和本次谈判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施特雷泽曼本人的健康风险警告,历史上施特雷泽曼在29年10月3日因为中风突然去世,年仅51岁。而且中方强调,中风这种疾病有很大的偶然性,现在历史改变,中方不敢保证这一具体日期仍然是准确的,可能延后,但也有可能提前。可以肯定,施特雷泽曼的健康风险非常大,必须尽快接受治疗。资料中附加了很多中风前兆症状的解释说明与一些很具体的健康建议。最后,中方的资料中诚恳的表示,中方这次代表团中的随队医生愿意使用21世纪的医疗技术,向施特雷泽曼提供健康方面的帮助。但是一切最终由施特雷泽曼本人决定。 施特雷泽曼是搞政治的,他当然知道中方不会随便向他透露这种消息,实际上中方资料中提到的很多中风前兆症状他确实已经有了,比如时常感到头晕,但现在谈判在即,他自己不可能立刻接受治疗,他无法离开工作岗位。 克虏伯看完以后,对施特雷泽曼说道:“施特雷泽曼先生,我认为中方还是很有诚意的。” 施特雷泽曼抬头看着克虏伯,默默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诚意的表现。 “克虏伯先生,我们认识多年,不瞒你说,我自己从今年年初就感到身体状况不太理想,但我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施特雷泽曼缓缓的说道,从语气之中,克虏伯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沮丧与不安的气息。 “但是我看,时间还来得及,中方给出了很多生活方面的健康建议,细致到了饮食方面,比如减少糖分和盐分的摄入,降低高油脂食品的摄入等,我想这些一定是有所帮助的。施特雷泽曼先生,请您不要感到绝望,我认为一切还可以挽回”,克虏伯很诚恳的说道。他非常不希望施特雷泽曼去世,他很清楚的知道,魏玛这个国家的脆弱体系,如果失去了施特雷泽曼这个核心人物,会发生什么很难判断,但肯定不是好事。他同样相信,中方也不希望施特雷泽曼突然去世,这会影响中方对德方的投资与合作。 “克虏伯先生,你放心,为了德国,我会想办法保护我自己的健康的。只是眼下谈判在即,我肯定不能离开谈判桌,但是我想在谈判结束之后,也许应该听听中国的未来医生有什么建议” “我想这是必须的,施特雷泽曼先生。我们都知道,中方的未来药物很不简单,现在德共靠着他们垄断的消炎药渠道赚了不少钱,他们不但给与他们合作的医生提供优惠的药物供应价格,甚至给穷苦的工人提供免费药物。这种走私行为虽然是违法的,但是由于药物效果实在太好,大家都选择了假装不知道。我想中方提供的治疗方法也许并不会很复杂,很有可能只是一些我们不知道,但是效果很好的药物而已。” “但我是德国外交部长,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施特雷泽曼这时候缓缓的站了起来,“也许我们可以增加一个中德医疗项目,比如医院,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口药物了,拜耳那边应该可以接受” “他们会接受的,进口药物必定价格昂贵,拜耳他们会有机会的,而且我判断中方不会反对”,克虏伯很肯定的说道。 “他们肯定不会反对,这个医院一旦建立,政治上受益最大的只能是社民党和德共,按中国人的做法,他们一定会留出一定额度给德国工人和农民,然后交给公会去管理”,施特雷泽曼果断的说道,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生命只有不到一年时间了。 “中国人很会利用他们的优势,而且总是表现出让对方自己选择的样子,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太多的选择”,克虏伯有些无奈的说道。 “但好消息是,这对德国是有利的,这个医院很非常赚钱的,我毫不怀疑这一点”,施特雷泽曼略带轻松的说道。 “对,但是我们赚不到这个钱,中方会要求这个企业是德国国企,然后我们只能当一些小股东,出一点医疗设备,参与一下工程建设”,克虏伯很无奈的说道。 “我们的国家如果财政状况能够缓解,大家都会得到订单的,这也是一种经济循环。我虽然不喜欢国有化,但中国人的这套玩法和苏联人的国有化完全不是一回事,上次你去他们那里看过,他们并不是计划经济,我说的没错吧?” “完全正确,他们不是计划经济。新成立的政府,具体来说是国资委,是一个巨大的投资机构,他们按事先指定的工业发展计划,有步骤并且有计划的投资各行业,相当一部分行业允许资本方参与,除了一些自然垄断的基础行业之外,都是市场经济,他们的这套体系应该说是独一份的” “所以,我们可能要主动调整自己的定位了,克虏伯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我们是指谁”,施特雷泽曼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们有别的选择么?社民党和德共的报纸已经把C919的照片刊登出去了,如果在几个月以后,德国人民没有在柏林机场见到这架飞机,那么我们就成了罪人”,克虏伯两手一摊。 听到这句话,施特雷泽曼也一下子无话可说,克虏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也是他们这次谈判最被动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会谈正式开始,中德双方的代表分坐两边,坐在中间位置的是蒋芳和施特雷泽曼,面前是中国国旗与德国国旗,谈判桌的末端,同样交错放置着中德两国的国旗,整个气氛完全是一次国家级别的谈判,在谈判桌的另一端有一块被红布遮盖起来的区域,里面是中方带来的投影仪和银幕。谈判的开始阶段,媒体记者被允许进入房间拍摄照片,毫无悬念的,这将是今日德国各大报纸的头条照片。 整个形式颇有21世纪的味道,实际上这是中方建议的,以凸显这是一次平等的两国之间的商贸谈判,德国方面欣然同意了这些建议。 媒体记者离开之后,谈判正式进入实质内容。施特雷泽曼代表德方先发言,首先回顾了上次克虏伯带队在中国的谈判备忘录,虽然那份备忘录是以中德经济合作考察团的名义签署,但他们回国之后,德国官方就把这份备忘录“承认”下来,现在相当于是一个重申的过程。 根据会议议程安排,首先就进入了合作项目的股权分配机制的话题。这时候中方开启了投影设备,在这个彩色照片和彩色电影都不存在的年代,高清投影仪自然是非常惊艳的。但会议上的德方代表没有功夫研究这个未来设备,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中方提议的股权结构上。 首先讨论的是汉堡港的建设计划。蒋芳重申,合资的码头管理企业知识码头经营者,而不是码头所有人,该公司拥有码头运营权和码头设备的产权,但码头本身的土地和相关河道都是德国国家主权,且强调这一点不允许改变。 重点在于这个码头运营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方的提案是德国国家持股35%,中方以资金和设备等方式入股35%,保留5%的工人激励股权池,剩余股权由德国方面安排,但要符合中方要求,即:不允许将股权交给殖民主义国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任何公司,除此之外,中方不做限制。 这个提案仅为私人资本留下了25%的股权,其总和甚至不及中方一家,这也就算了,德国国家持股35%,这一部分在场的任何资本集团拿不到手,可以说是非常苛刻的,施特雷泽曼看完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他身边的克虏伯倒是一脸轻松,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个提案,单纯是他已经有思想准备了。 施特雷泽曼很清楚,中方这个方案明面上是股权比例,实际上是经济秩序,准确的说是主导权。一种将‘国家’这个概念,强行注入德国经济血脉的秩序。这不是商业谈判这么简单,这是在对魏玛共和国的经济结构动一场外科手术。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奥斯卡·瓦瑟曼,德意志银行的巨头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惊骇的苍白。瓦瑟曼显然也看懂了,这套玩法,将把他所代表的金融垄断资本,从“牌桌的主人”,降格为“被允许上桌的玩家”。 施特雷泽曼现在面临的真正问题是,自己是代表金融资本集团还是代表德国国家?如果代表资本金融集团,那么这个提案直接可以“滚蛋”了,但是如果自己代表德国国家,那么这个提案没有缺点,全是优点,甚至可以说,中方出了这么大的力,居然只占35%的股权,这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是德国人有这么大的优势,会干出什么事情?别说给你中国留股权了,你码头主权还有没有都两说了! 蒋芳没有等德国方面进一步表态,接着就抛出了“中欧开发银行”的计划。中德方面合资成立中欧开发银行,这个银行不经营个人业务,只对欧洲,目前只有德国,的大型基础建设项目,大型工程和先进技术企业提供贷款融资,由借款企业的未来收益作为抵押,提供低息贷款。 施特雷泽曼现在知道蒋芳的厉害了,实际上不是蒋芳个人,而是中国有一整套方案,对于今天缺乏资金的德国,很是被动。 施特雷泽曼很快就暂时把港口运营公司的股权比例放在一边,将注意力聚焦到中欧合作银行这个特殊银行上面,他问道:“中欧合作银行如何运作?如何管理风险?” 蒋芳很从容的将“PPT”翻到中欧合作银行的运作机制部分并开始介绍起来:“中欧合作银行目前由中德双方的国家身份出资建立,比如央行,德方的出资方中,可以包括非国有银行资金,但在德国总出资额方面,私人银行资金比例合计不得超过40%,且必须授权德国国家机构,如央行,为一致行动人,私人银行不能行使独立的表决权,只能参与利润分配。整体出资方面,中方拟出资60%,但是这个比例可以后续进一步商讨” 坐在一旁的奥斯卡·瓦瑟曼已经憋不住了,他现在一肚子不满,我成了没有发言权的出资机器了?还不能出大头?德国国家只占40%,我德意志银行就算把德国出资的40%包圆了也只有16%,这怎么能忍呢?! 瓦瑟曼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彬彬有礼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蒋女士,恕我直言,您提出的这个银行构想,听起来更像一个慈善基金,而不是一个严肃的金融机构。银行的核心是风险控制与利润回报。让出资的私人银行放弃独立的表决权,只参与利润分配,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商业信条。没有任何一个负责任的银行家,会把资金投入到一个自己无法控制风险的项目中去。请问,中方如何保证我们股东的利益?” 蒋芳不动声色的看着瓦瑟曼把话说完,她内心毫无波澜,她听完以后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什么给你了还认为自己是股东的错觉?” “瓦瑟曼先生”,蒋芳不紧不慢的说道:“您的利益,以及德意志银行的利益,难道不是和德国的国家利益、和在座莱帕特先生所代表的千百万德国工人的利益,是一体的吗?中欧开发银行之所以存在,就是要确保德国的工厂能开工,德国的工人有饭吃。如果德意志银行认为投资‘德国的未来’是一项有风险的、不值得的生意,那么我们完全尊重您的商业判断。中方愿意承担这部分‘风险’,因为我们相信德国的工程师,相信德国的工人,我们相信一个强大的德国本身,就是最高的回报”。 蒋芳的话翻译一下就是,你德意志银行如果觉得投资德国不赚钱,有风险,那没关系,你不参与就是了,你一个德国的大型银行不相信德国,不相信德国政府,那我还能说什么? 施特雷泽曼现在头有点大,他很清楚,中方的这个中欧开发银行的比例是准备给自己讨价还价的,但是中方同时把他们的最低要求也暗示了,那就是这个银行德国部分必须是德国国家,整体上中国为主。按中方的一整套方法,以德意志银行为代表的银行家团体,那是无论如何拿不到话语权的,他们就算要通过德国议会影响国家政策,那也有社民党为代表的整个左翼在牵制他们,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在议会很难拿到对自己有利的决议。因为在这种结构下,左翼很容易就会团结起来抵制右翼的夺权提案。 同时施特雷泽曼也很清楚,瓦瑟曼的提法站在商业银行角度确实是合理的,但是中欧开发银行就不是商业银行。这个银行提供了一个德国大型基建项目资金不足的问题的解决方法,而且不需要德国国家负债,这比道威斯计划对于德国要有利的多。 中方的方案全是“阳谋”,对德国的经济发展,产业发展都是有利的,唯独对金融资本非常苛刻,但又没有彻底堵死他们“赚钱”的路子,但只能是赚点小钱了。真正可怕的是在这背后的政治后果,如果因为德国金融资本集团反对导致项目合作告吹,那么左翼,不,德共会干什么?虽然德共没来参加会议,但是施特雷泽曼很清楚,德共什么都知道,如果因为这个谈崩,那么德共几个月之前所说的“必须彻底扫除金融资本集团才能拯救德国”就成了正确的政治预言了,然后德共就可以说:“你看,我就说这帮人没药救了吧,为什么苏联和中国的合作就如此顺畅?是社会主义优越性啊!不暴力革命不行啊!”,如此一来,卡尔·李卜克内西和罗莎·卢森堡的幽灵,将会在全德国的上空盘旋。而这一次,魏玛共和国可能再也等不到下一个弗雷德里希·艾伯特了。 蒋芳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瓦瑟曼的脸色由白转红,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发现任何基于纯粹商业逻辑的反驳,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施特雷泽曼将目光转移到了身边的克虏伯身上,然而,克虏伯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瓦瑟曼讨论的是另一场与他无关的会议。这个细微的姿态,让施特雷泽曼的明白,刻克虏伯更关注自己的工业产业而不是瓦瑟曼他们的金融帝国,中国人一出手就把参与谈判的德国方面分为了意见和利益不同的三波人!另一边的德国公会联合会的代表特奥多尔·莱帕特现在笑容满面! 蒋芳现在很轻松的看着对面德国方面不同利益代表人截然不同的脸色,心想:“纳粹是扳倒了,但是这不代表魏玛共和国这个脆弱的体制就能继续走下去,机会我们带来了,你们自己抓不住,可别怪别人。” 第56章:中德二阶段谈判(2) 施特雷泽曼心想股权比例和中欧开发银行的问题,在谈判的第一天没有必要死咬着不放,中方也没有强调这是谈判的一切前提,虽然中方肯定是这个意思。施特雷泽曼开口说道:“蒋女士,我们先讨论一下港口的建设方案本身,如何?”,准备把话题回到普遍关心的具体项目上来。 “我同意,施特雷泽曼先生”,蒋芳也没有坚持刚刚的话题不放,将PPT翻到了港口建设方案部分。接着开始用专业且自信的语气开始介绍起来,连带翻译也被蒋芳要求注意语气,一定要自信。 这次PPT上的数据非常详实。包括港口上准备租用的具体泊位,泊位的扩建方案,对航道的水深建设方案,港口设备的布置,吞吐能力,集装箱堆场的布置方式,配套的铁路系统,连整体需要的集装箱牵引车辆,码头的供电要求全部都一一列出。 蒋芳在介绍的时候,德方没有人打断,克虏伯听的很认真,瓦瑟曼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施特雷泽曼不停在自己面前的纸上记录着什么。 蒋芳在说完以后,就端起了桌上的咖啡,一点紧张的意思也没有。这时候施特雷泽曼开口说道:“蒋女士,贵方提供的方案中,包含3个码头泊位,其中一个是集装箱专用泊位,另一个是散装货轮泊位,第三个是多用途泊位,如果整个项目再扩充两个泊位,增加散装货轮泊位与多用途泊位各一个,是否可行?” 施特雷泽曼的这个问题在蒋芳看来有些“不正常”,初一听有那种甲方狮子大开口的味道,但现在的会谈根本没有甲乙方这回事,德方提出扩大项目规模的要求在谈判上很反常,蒋芳在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增加两个泊位会使得码头的配套工程必须同步扩容,为了避免货物在码头堆积,配套的铁路运力必须对应增加,这可能会使整个项目的投资总额增加50%”。 蒋芳没有立刻表示出对项目规模扩大的欢迎,而是首先抛出了投资需要大幅提升的概念。蒋芳认为,这就是施特雷泽曼所要达到的目的,要让德国金融资本能参与,又不能让他们狮子大开口,还不能用直接的理由拒绝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扩大规模。而在场的工业方面资本,对扩大规模只会赞同,不会反对。 到了这个阶段,克虏伯和西门子两位工业界的代表开始说话了。他们很有默契的把施特雷泽曼的扩大两个泊位的“问题”当做项目要求给接了下来,开始与中方团队讨论港口建设的一些关键细节,一开始的重点在港口关键设备和配套的铁路系统上,这是克虏伯和西门子两家公司的自身业务,这是他们首先关注的。 对于克虏伯来说,对方案中由振华港机提供的各种专用装卸设备非常感兴趣,不仅仅是自己没有涉猎过的集装箱设备,对于散货,粮食等方面的专用设备,他都做了详细的了解,这些设备不单是一个装卸装置,往往是和码头上配套的仓库是整体设计和布置的,其装其载效率远远超过本时代的任何设备,不仅能够让码头运转效率成倍提升,还可以大幅降低装卸过程中的损耗。 至于西门子,码头配套的铁路系统是他感兴趣的重点,中方的方案是码头内的铁路系统全部电气化,对外的铁路对接方面,内燃机车相对友好,但蒸汽动力机车就无法进入码头铁路系统内部,整个铁路体系的管理和调度系统是他尤其关注的,毫无疑问的是,这其中的大量技术可以用于提升德国铁路系统的整体技术水平,尤其是内燃机车,可以直接用于替换现有的蒸汽机车。 蒋芳的整个介绍以及后续专业技术人员的解答,很成功的把克虏伯和西门子两个制造业领域的巨头的兴趣拉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蒋芳一直在注意施特雷泽曼的神态,但后者时而低头记录,时而气定神闲,有时候甚至直接加入一些关键技术领域的讨论,但总是点到为止。 在大家说的都有些疲劳的时候,施特雷泽曼非常“贴心”的建议进行半小时的休息,形式上倒是和后世的会议茶歇有点像,只是没有那么丰富类型的点心,主要是咖啡和茶为主,参与的主要是谈判中的一些技术领域的人员,似乎对刚刚的一些技术问题还**意犹未尽**,中德双方的主要谈判代表,在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在德方的休息室中,瓦瑟曼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他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中方的股权比例和中欧投资银行的股权分配方案,对我们实在太苛刻了,这些条件比美国人还过分,恕我直言,我对说服董事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信心不大” “那瓦瑟曼先生您的个人看法是怎么样的?”,施特雷泽曼端着咖啡很平静的说道。 “港口经营公司的股权比例,我个人勉强可以接受”,瓦瑟曼说道:“但欧洲投资银行方面,对私人银行的限制我很难接受” 施特雷泽曼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室对面沙发里的克虏伯,对方似乎正在很认真的研究手里的咖啡,施特雷泽曼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瓦瑟曼先生,中欧投资银行这种全新的事务,我们很难参考以前的案例去给出简单的意见,从我的观点来看,这种形式的融资方式,对德国国家的好处很大,大大优于华尔街的摩根集团给的借贷方案” “单纯从这个角度来对比的话,我承认您说的对,施特雷泽曼先生”,瓦瑟曼有点不情愿的说道:“至少德国不会增加国家外债,同时,几乎谈不上附加条件,如果不给我们投票权不算附加条件的话” “各位,我想补充一点”,克虏伯这时候似乎研究完手里的咖啡了,开口说道:“哪怕不考虑施特雷泽曼先生的新增两个泊位的提案,在中方提供的港口机械和整体港口运营体系下,汉堡港将轻松超越伦敦,如果说可能遇到的困难,那只能是易北河下游的河道问题。他们的港口运营理念和我们不在一个水平上,中国谈判团队中的那几位港口运营与码头设备方面的专家是真正的行家,我很肯定这一点” “还有整个配套的铁路系统”,西门子也开口说道:“从中国方面的语气中,我感到他们一点也看不上内燃机车,哪怕是港口内实现电气化,对我们来说都是很有挑战的,关键是他们的电气化方案使用25KV工频单相交流架空电网,这显然是为今后的长距离大范围电气化铁路准备的,技术水平远远超过我们” “这又是一个技术标准”,克虏伯接着说道:“和集装箱运输体系相同级别的技术标准,一旦掌握这套标准,后来者只能按这套标准走。这些标准在未来到底是不是中国人首先提出的我们不得而知,但中国人能拿出这么多货架产品和一整个完整体系,这只能说明这是未来的事实标准” “遗憾的是在这个标准下,我们甚至不知道怎么生产大马力货运机车,25KV工频,简直开玩笑,这样的电动设备我们一个房间都装不下,根本不可能装到火车上”,西门子无奈的说道。 “中方今天并没有把后续成立相关合资企业的提案拿出来,上次在中国的时候,他们不是承诺过的么?”,施特雷泽曼紧接着说了一句。 “确实说过,我想这只是谈判节奏问题,如果码头运营公司就卡壳,那后面的合资企业必然是无从谈起”,克虏伯很肯定的说道。 现在轮到瓦瑟曼叹气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其他人的意思。对于克虏伯和西门子来说,后面的合资公司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那才是真正的技术落地。只要这些技术他们拿到手,英国和法国的竞争对手就瞬间不值一提,西门子难道不希望欧洲大陆上跑的都是他提供核心技术的机车么? “克虏伯先生”,瓦瑟曼开口说道:“上次您在中国的时候,中方有对从事设备生产的合资公司提出过具体的股权方案么?” “结构上和港口经营公司类似,但具体的比例没有涉及”,克虏伯很快就回答道:“我们的底线是品牌和重要股东身份,品牌必须是我们现在的品牌,至于股东比例方面,我们已经做好了成为第二甚至第三大股东的思想准备” 瓦瑟曼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克虏伯,这种等同于把公司交出去的方案,他到底是怎么会同意的? “克虏伯先生”,瓦瑟曼用有些着急的语气说道:“难道你们准备当一个只出资金的小股东?” “那倒不是”,克虏伯正了正身子,很严肃的说道:“我们在公司经营上准备继续承担主要角色,中方的出资方,就是今天提到的国资委,不参与公司的业务性经营,在导入技术的具体操作方法方面,上次在中国并没有涉及,但我觉得这方面我们能争取的不太多” 瓦瑟曼听完以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克虏伯在关键的股权比例上居然准备放手,难道克虏伯真的对做大蛋糕这么有信心? “克虏伯先生”,瓦瑟曼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说道:“如果按这种情况,贵公司就算获得了技术,也很难为先生的家族提供足够大的利润啊,我不太明白” “瓦瑟曼先生”,克虏伯转过头,盯着瓦瑟曼说道:“请恕我直言,工业技术一旦出现跨代的差距,就不存在市场竞争了,要么我们关起门来守着旧世界,要么就是打开门被先进技术彻底击败。我很担心,我们家族里有那么几个胆子的大的年轻人,他们背着我偷偷搞了一笔资金,跑到中国去开一个小克虏伯公司,然后摇身一变回来和我竞争,我拿他们怎么办?” 瓦瑟曼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哪是你家族里的什么胆子大的年轻人,我看就是你克虏伯本人!还回来竞争怎么办?根本没有竞争!到时候你让你手里的克虏伯反向兼并那家公司,借壳回到德国,还宣称是德国人的企业,很好,非常好,全程没我任何事! 克虏伯说完以后面无表情,一旁的西门子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没有说话。施特雷泽曼觉得有必要打破沉默:“大家轻松一点,还没谈到这部分,现在都是假设。等会让中方他们把提案说完,别和刚才一样纠结这么多技术细节,重要的是方案本身!我准备明天安排中国人去柏林转转,我们自己再好好讨论,现在先休息一下,等会听中国人怎么说” 施特雷泽曼说完以后就往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看上去似乎真的在休息。实际上施特雷泽曼当然也听懂了克虏伯的话,自己手里的技术差了好几代,不合作必死无疑,就算中国人里离德国太远,还有一个苏联!天知道苏联工程进度有多快!关起门来守着旧世界?别做梦了,德国欠了一屁股债,怎么关门? 坏就坏在德国手里没钱!否则那个中欧投资银行完全可以拖着,甚至反过来变成德国的筹码,你中国人要么去找殖民主义元凶英国人试试看好了!但是现在德国太需要这种大型基建项目了,不但能提供大量就业,还能压住极端民族主义,让他们暂时消停,大股东是德国国家,你不能说我卖德吧?现在联合组阁的社民党自然不会反对,那么议会里面至少能有个压舱物。中国人这一手什么都算进去了! 在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过去之后,谈判再次开始。在所有人都入座之后,蒋芳敏锐的发现,瓦瑟曼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施特雷泽曼似乎真的去休息了一般,现在看上去精神矍铄。不一会,他就率先开口道:“蒋女士,各位中国朋友们,我们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将贵方提供的关于汉堡港的项目方案做一个全面的了解,根据上次双方的谈判备忘录,本项目还有两个部分,即相关设备的合资生产企业和国际标准协会两个方面,请蒋女士为我们做一个完整的介绍” “很荣幸,施特雷泽曼先生,这也是我的想法”,蒋芳没有再去猜想刚刚半个小时在德方的休息室里面发生了什么,随即打开了名为“深化中德工业合作,建立技术合资企业”的“PPT”。 蒋芳对于合资企业的方案介绍并没有一开始就抛出股权比例,而是首先抛出了中方的技术输出方案。简单来说就是:中方以专利授权和技术转让的方式,向合资企业注入生产技术,同时也承担一部分启动资金,合资企业成立后,向未来21世纪中国购买生产设备。产品将包括汉堡港码头设备中的绝大部分型号,仅有2台大型散装装卸设备,因示范性项目的需要,直接采购21世纪货架产品,其余皆由该合资企业生产。第一阶段的生产方案为散件组装,第二阶段将实现本地化率40%,5年以内力争达到60%。剩余40%由于科技跨度过大,需要在未来更长的时间内才可能本地化生产。蒋芳特别强调,这40%的部分中方是一视同仁的,别说德国,就连中国自己都无法在本时代生产。 克虏伯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直接问道:“剩余40%无法本地化生产的具体原因,蒋女士能否详细说明?” 显然克虏伯对这个比例是不太满意的,但这没有让蒋芳感到意外,蒋芳直接翻过“PPT”,开始具体说明无法本地生产的原因。其实原因不复杂,主要是材料,工艺要求等超过本时代太多,配套的产业链本时代别说10年,20年也未必能跟上,只能从未来进口,尤其是其中的电子设备部分,本时代根本不可能生产。 蒋芳进一步介绍道:“其实5年以内力争达到60%已经是一个非常激进的目标。克虏伯先生,您对钢铁行业非常熟悉,请恕我直言,这些码头设备上的大量特种钢铁,现在就不是您的企业能生产出来的,这也是一开始必须使用未来进口组件进行组装的原因,甚至连焊接都必须使用未来中国设备才能达到工艺要求” 和蒋芳预料的一样,克虏伯并没有觉得沮丧,反而面露期待的表情,他敏锐的听懂了蒋芳的暗示,那就是钢铁制造也可以在未来提供技术输出,只要能谈得拢。特种钢铁对于各行各业,尤其是军工行业的意义,克虏伯不需要任何人给他介绍,他心知肚明。 “蒋女士,我们在获得贵方的专利和技术授权之后,能否在此技术上自行设计产品,甚至改进工艺?” “当然可以”,蒋芳很果断的回答道:“使用这些技术自行设计产品本来就应该是这家企业的主要工作之一,我们授权的不仅仅是一个具体的产品型号,而是其中关键技术,合资企业当然可以使用这些技术,设计更多符合本时代要求的产品。至于在这些专利基础上的进一步改进甚至发明,其知识产权将归属这家合资企业所有。另外,码头设备不属于敏感设备,其产品出口不受我国五项纲领的限制,但技术转让受限。” 克虏伯听完以后点点头,显示出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 接着蒋芳没有过多纠结于授权的技术专利清单,而是转到了这家合资企业的股权结构方案上。 “各位,这家合资企业最终将通过IPO成为一家公众企业”,蒋芳接着说道,同时看了一眼瓦瑟曼,后者显然就立刻精神起来:“第一阶段这家合资企业是一个普通的股份制公司,其中,中方国资委占股40%,为最大股东,第二大股东我们建议为德方的核心港口设备生产企业占股30%,第三大股东为德国国家政府占股20%,最后保留10%的股权奖励池给企业工人并有公会管理。公司的产品品牌由德方安排,公司章程方面,董事会通过率要求为75%。第二阶段,我们计划通过IPO,进一步释放公司40%到49%的股权,所有第一阶段股东同比例缩小股权占比,IPO所募集的资金,将用于企业扩大产能、进一步引进技术或研发新产品。IPO之后,董事会的投票通过率要求可以再行协商。” 这个股权比例方案被宣布出来之后,德方谈判代表表情各不相同。克虏伯毫无疑问的觉得那30%就是自己的,当仁不让,这30%不算很大,但是比他预计的最坏情况要好,甚至有一票否决权,不过他觉得还能再争取一下,至于品牌那必须是克虏伯。 瓦瑟曼注意到的是,中方没有规定德国国家政府出资的资金来源,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一轮IPO,但具体细则中方没有说,但从中方的持股比例来看,他们不点头,你别想干成这事。 施特雷泽曼则快速做了一个简单加法,德方所有股权加在一起有60%,那么这毫无疑问是一家德国企业,虽然中方作为40%的股权持有方,拥有一票否决权,但参与的德国企业同样拥有一票否决权,至少名义上是这样,德国政府方面如果说服公会一致行动,也会获得一票否决权。施特雷泽曼觉得中方这手里的40%肯定是寸步不让的,能调整的只能是德国方面的60%如何分配,但这一动就会牵扯到德国国家的占股和工人股权激励的占股,这就很麻烦了。 这又是一个卡在喉咙口的方案,不过表面上至少没有上一个那么苛刻。这个码头设备企业说小不小,说大也不是特别大,其核心意义在于“样板”,一旦成为合作案例,以后和中方的合作就会参考这个“样板”。施特雷泽曼很清楚,抛开克虏伯的家族利益和瓦瑟曼的金融集团利益不谈的话,中方的这个提案实际上是相当友好的,中方手握无法替代的技术,居然只占股40%,连50%都没有超过,这种提案如果是美国人绝对做不出来。 但坏就坏在这里,中方要求的不是自己占股,而是改变现在德国企业界的家族企业模式和金融资本互相持股模式。要求德国政府替代原来的金融资本,要求家族企业释放控制权,如果克虏伯还想搞家族企业的经营方式,那么董事会上一定会被中国人否决掉。如果克虏伯为了追求自己家族利益死不让步,那么德国国家利益和工人利益就会一同受损,中国人会损失钱,但是他们不在乎钱!对于这种少赚一点也无所谓谈判对手,实际上最难谈! 施特雷泽曼觉得有点头大,难怪克虏伯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克虏伯,他无法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任何痛苦甚至不情愿的表情,看来这个方案大概率是在克虏伯的底线之上,既然如此,施特雷泽曼觉得心情略微轻松一些。 瓦瑟曼比施特雷泽曼更加感觉到头大,他现在也体会到了当初克虏伯和华尔街的感受了,自己到底是在和一个共产党国家谈判还是和华尔街谈判?中方给出的这一切,怎么看都是资本主义的一套玩法,甚至连IPO都提到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人!他感到一种无力感,在手握百年科技跨度的中方面前,自己这个金融资本巨头居然无牌可打,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加入!至少未来还有IPO,但是瓦瑟曼毫不怀疑,中方的这个IPO肯定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但是,他决定暂时不问这个IPO的问题,他也担心问了不讨好。 施特雷泽曼觉得今天谈的够多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说道:“蒋女士,贵方的股权分配方案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了。今天的谈判内容涉及面很广,我建议今天的会谈先到此为止,同时,明天我将安排专人陪同各位领略一下我们首都的风光,请您与贵方务必不要拒绝” “感谢您的安排,施特雷泽曼部长先生”,蒋芳笑容满面的说道:“我们也正有此意”。蒋芳当然知道,明天肯定是德国人自己要关起门来好好讨论讨论了,实际上如果一天能讨论出来就算是极快的速度了。 就这样,第一天的谈判就在一片“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德国报纸媒体轰轰烈烈的报到了中德双方的谈判,但由于没有人向他们透露第一天的谈判内容,所有的媒体上全是各种猜测,左翼媒体高呼全新的工作机会即将来临,右翼媒体在释放“卖德”的焦虑情绪,中间派两边不得罪,但显然对技术引入,增加德国工业竞争力非常期待。 在回到住处之后,陈云忍不住向蒋芳问道:“蒋芳同志,你判断德国人会同意我们的条件么?” “陈云同志”,蒋芳听到这个问题后露出了笑容,说道:“施特雷泽曼已经同意了,他会替我们去说服瓦瑟曼的,明天他就是去干这个事情的。” 成员听到蒋芳说的如此有自信,倒是好奇了起来:“蒋芳同志,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施特雷泽曼作为外交部长,他今天并没有明确表态啊” “是没有表态,尤其是没有表态反对”,蒋芳解释道:“他不反对就是同意。实际上我们给的条件对德国来说相当优厚,说实话,要是21世纪那边知道我们用这种条件给德国人,我们挨骂都是很正常的。当时我们改革开放,德国企业和我们合资,人家一家就是49%的占股,甚至有50%的,我们只要了40%,这还不挨骂?” 陈云觉得有点想不明白,在谈判桌上强迫列强核心企业接受我们的条件,这种事情自己一年前从来不敢想,怎么难道还力度不够大?让步太多了? “不过也没关系”,蒋芳接着说道:“我们对德国的干预首要目的从来不是赚钱,改变德国企业结构,压住瓦瑟曼为代表的金融资本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不释放一点利益出去,施特雷泽曼就只能被迫站在瓦瑟曼那一边,克虏伯也拉不住,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下的话,我们谈判就失败了,如果我们谈判失败的话……” “德共暴力革命就有基础了?”陈云试探性的问道。 “没那么直接,也不会这么快,但是瓦瑟曼为代表的这些金融资本家就会成为阻碍德国发展的落后势力代表为大家所认知,社民党也会有很大压力,相当一部分工人阶级的情绪可能会被推向暴力革命的轨道” “那不又成了我之前说的,我们实际上压制了德国共产主义革命么?”,陈云觉得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不,陈云同志”,蒋芳断然否定道:“不是我们压制了他们,而是他们把革命的暴力用错了方向。他们当然想革命,甚至可以说,除了革命他们什么都不想要。但问题是,他们对‘谁是革命的敌人’这个根本问题,认知是完全错误的,最后的悲剧性结局不是援助武器能解决的。” “原本历史上,他们首先把矛头对准了社会民主党而不是纳粹,甚至不是真正代表大资本家的右翼政党。29年5月份,暴力冲突后,大量的中间派绝望的选择了纳粹,使得纳粹实力迅速增强,而工人阶级被彻底撕裂,接着就是纳粹上台。历史上,德共一直没有做到把大量的工人阶级争取到暴力革命的道路上来,这就是我说的武器援助不解决问题的根本原因。”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真的援助了武器,帮他们打赢了内战,然后呢?德国会立刻面临英法的武装干涉,经济会被全面封锁。到那时,我们是不是再派一支志愿军帮他们对抗干涉?陈云同志,我们是在帮助另一个国家进行革命,不是把它变成我们自己的一个省。这种‘送佛送到西’的模式,在一个国家身上都难以为继,又怎么可能推向世界呢?” 陈云低着头思考了一会,默默点了点头。每个国家的革命道路全部不同,内部情况没有可比性,“如此说来,难道德国共产党最后真的会通过议会手段获得胜利?这叫什么?社会主义和平演变?” “最后结果现在无法判断,我个人不太相信所谓和平演变,资本家的力量并不小,他们不会甘心放下权利的,妥协也只是眼门前没办法而已”,蒋芳很平静的说道:“现在德国这个魏玛共和国体制非常脆弱,左右都不满意,如果搞崩了,纳粹上台是唯一结果,哪怕现在希特勒已经坐牢了,这方面我们一定要头脑清醒” 陈云看着窗外,不再说话,他想到了国内的同志们,想到了412之后血的教训。蒋芳同志说得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一厢情愿。在敌人无比强大、内部认知不清的时候,强行推动暴力革命只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中国自身的革命,历史上都花了20多年,过程非常曲折,现在时间太短,一切都不能定论。 第57章:奥本海默观看《奥本海默》 第二天,按照德方的安排,蒋芳与陈云等人一同参观柏林。德方的安保措施严密到了近乎紧张的地步,生怕极右翼再闹出什么事端。 与之相对的,蒋芳倒是一点也不紧张,相反还有一点兴致勃勃的意思,很多从21世纪来的同志们都有这种感觉,主要原因是眼下的柏林,有不少建筑在21世纪是真的见不到的,相当一部分在后来的战火中化为瓦砾,现在可以看到还是完整的柏林城市宫,蒙比茹宫,柏林艺术学院,加尼森市场教堂等。虽然蒙比茹宫是个军事基地不能进去参观,但中方这次参观基本都不进入室内,除了现在是博物馆的城市宫,以免不必要的政治联想,基本就是一个走马观花的形式。 相比于中方代表的轻松状态,德方则截然相反,核心的4人一大早就再次碰头,开始“讨论”起来。会议被安排在一个以往举办沙龙的房间,里面没有巨大的会议桌,壁炉里生着火,施特雷泽曼端着咖啡坐在一张沙发里,似乎想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 “各位,我想我们需要交换一下意见,对于中方提出的条件,我们需要有一个一致的意见和谈判策略”,施特雷泽曼率先开口说道,也给今天的小会定了一个基本的基调。 瓦瑟曼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他很清楚,老朋友的压力有多大,作为政治人物,施特雷泽曼要考虑的问题比他自己要多得多。 最晚抵达的克虏伯和西门子两人坐在靠门的沙发上,克虏伯悠悠然的点起了一支雪茄,好像要将自己隐藏在这片烟雾之后,西门子正两手抱胸,看着施特雷泽曼,但没有打算说话的意思。 施特雷泽曼眼看着这沉默,还是决定继续发声:“克虏伯先生,您对中方提出的合资企业方案怎么看?”,施特雷泽曼决定直接一点。 “各位,我觉得中方给的方案确实是比较苛刻的,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言,他们的方案在我能接受的底线之上,当然,我会想办法再争取一点我们的利益。但是这次合作的机会我们不想失去”,克虏伯在吐出了一大口烟之后缓缓说道,“另外,我提醒各位,中方和苏联的合作已经进入实质项目阶段了,他们在圣彼得堡,哦,现在应该叫列宁格勒,那里的工程已经在大规模展开,不过苏联人和中国人之间的合作方式我们还不清楚”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分析,中国人和苏联人的接触很早,他们互相之间的谈判我估计在几个月前苏联人承诺交还领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且,两个共产党国家之间的谈判,也许和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施特雷泽曼补充了一句。 瓦瑟曼很清楚,今天不表态是肯定不行的,但是他对德意志银行蜕变为一个单纯的资金贷款方,始终难以接受。就在他还在思考准备怎么开口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西门子先开口了:“各位,我补充一个情报”,西门子放下胳膊,把自己靠在沙发里,继续说道:“苏联从中国那里搞到了几套大型火力发电设备,先进程度虽然达不到中国人在江西自己用的那种1000MW的水平,但是单台机组依然达到了100MW,技术水平远远超过美国人的同类设备,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还没有听说中国人准备大规模出口这种设备” 瓦瑟曼听到这句话紧紧地皱着眉头,中方在这种大型设备上跨代领先,用手里的落后设备就可以把现在全世界的工业界打的满地找牙,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堵死同类设备的国际市场竞争对手,军方对和中国交手的信心可以说完全不存在,工业界确实别无选择。 “各位”,施特雷泽曼站起来说道:“一个工业和军事同时非常强大的国家是有资格定义游戏规则的,这一点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我们手里有这种技术,我们也许会干的更激进。我们不得不思考德国的未来在哪里,各位,这不仅仅是我这个外交部长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是德国整个工业界都需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我们就该搭上这趟快车?”瓦瑟曼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施特雷泽曼先生,您想过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是哪里吗?我来告诉您,它的终点站,就是把我们所有人——在座的每一位——都送上断头台!他们是共产党!他们的目标就是消灭我们,这难道还有疑问吗?” “您说得对,对瓦瑟曼先生,我完全同意这一判断”,克虏伯身体前倾,把雪茄放在一盘的盘子上,继续说道:“我提醒各位,他们正在巧妙地把我们和‘德国’这个概念切割开。过去,我们是德国的骄傲。现在,在左翼报纸上,中国人是‘帮助德国’的救星,而我们,是‘阻碍德国’的贪婪资本家。各位,想一想,为什么德共最近几个月突然安静了?他们不是放弃了斗争,他们是在等,等我们拒绝这份协议,然后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对所有工人说:‘看,就是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润,宁愿让德国衰落,宁愿让你们失业!’” "各位,我还有一个刚刚获得的情报",西门子这时候又开口了:“中国人现在通过德共在我们这里招募工人。” “什么?”,施特雷泽曼对此有点吃惊,他都不知道这事情。 “刚开始没多久,非常低调,所以各位不知道不奇怪,我也是几天前才了解到的”,西门子继续说道:“中国人做的很低调,他们不在我们的任何工厂中招募工人,而是选择那些现在没有工作,但有一定技术能力的工人,这些失业工人现在急于找到工作养家活口,有不少人被中方的条件说动,甚至一些比较倾向共产主义的工人,正在准备全家前往中国” “中国人给出了什么条件?”,施特雷泽曼有点坐不住的问道。 “具体的条件因人而异,但是都提供了住房和孩子的教育,收入方面对于现在有工作的工人来说可能没有太大吸引力,但是对于失业工人,尤其是已经失业一段时间的工人来说,很难拒绝。我从德共那里听说,中国人连住房都提供,就是这次他们谈判中提到的集装箱,他们把这种箱子改成房子,虽然我估计这种房子谈不上很舒适,但是对于那些失业工人来说,至少有个住处”,西门子补充道。 “我见过那种房子”,克虏伯这时候插入进来,说道:“他们在建设工地上到处都是这种房子,我需要指出的是,各位不要以为这种房子住起来很难受,恰恰相反,由于有未来工业品支撑,这种看起来简单的房子,住起来并不是那么不堪,很多甚至安装有我带回来的那种称为空调的电器,只是空间不太大罢了”。其实这属于克虏伯胡乱联想,我们怎么可能长期让工人住集装箱板房呢,是有配套建设工人新村的。 现在轮到施特雷泽曼皱起眉头了,中方只是招募失业工人,你连抗议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失业工人到处找工作,哪里有工作就去哪里本来就是常态,这根本没办法阻拦。 施特雷泽曼这时候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他猛的停下来,以一种很坚定的口气说道:“各位,德国不能承受第二次失败了!” 瓦瑟曼抬头看着施特雷泽曼,眼神中有点莫名其妙,德国哪里有第二次失败?他刚想开口反驳的时候,他注意的克虏伯也皱着眉头,于是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着自己的老朋友继续说下去。 “中国人开启了一次战争!不要以为他们没有来我们这里动刀动枪,也没有给德共的台尔曼他们任何武器,就不是一场战争了。他们在构建一种新的秩序,国际关系上他们要打掉殖民地和与之相关的所有体系,在技术领域,他们要构建一个新的体系,任何一方的资本都不要想垄断技术,如果我们守着我们的资本控制力,他们就不给技术,然后用市场规则打败我们,当德国的企业被他们击败后,德国工人的革命风暴就会到来,冲着我们这些资本家而来,是我们阻止了技术进步” “照你这么说,我们已经输了?”,瓦瑟曼终于忍不住说道。 “不!”,施特雷泽曼紧盯着瓦瑟曼说道:“输赢取决于我们站在哪一边!中国人为什么不对英国人和法国人提供任何技术?连美国人都被他们挡在外面?华尔街已经在游说美国政府放弃菲律宾殖民地了,我们这点股权算什么?” “尊敬的施特雷泽曼部长先生”,瓦瑟曼站起来说道:“您不觉得这和投降没有什么区别么?” “瓦瑟曼先生,请恕我直言,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为德国的建设添砖加瓦,虽然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提供贷款的银行,另一条是在几年甚至几个月之后,被愤怒的德国工人吊死!” 施特雷泽曼在气冲冲的说完这段话之后,突然坐进沙发里,语气突然变得缓慢下来,接着说道:“各位……前天晚上,中国人给了我一份礼物”,他顿了一顿,”一份关于我个人健康的‘历史资料’。资料上说,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年了。也许我应该立刻退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拿上中国人给的神奇药物,享受我生命的最后时光,但是我不能接受德国失败,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瓦瑟曼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这是施特雷泽曼的最后通牒了,他已经准备不要命了!但仔细一想,施特雷泽曼说的自己被愤怒的德国工人吊死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这次谈判崩溃,施特雷泽曼说的这一切一定会发生。 想到这里,瓦瑟曼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德意志银行将不再是一个掌握德国工业和政治走向的金融集团,而是一个德国国家意志下的金融机构,而德国国家意志将不动声色的转移到左翼的手中,他们会发放福利,会改变企业治理形态,会掌握越来越多的企业,企业的关键技术人才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自己则成了一个一身铜臭味的犹太人。 “施特雷泽曼先生”,克虏伯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施特雷泽曼说的事情他是知情人,但是现在还是要劝一下,他说道:“不要这么悲观,我相信德国不是失败的,也请您务必保重好身体,中国人的神奇药物说不定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我已经想明白了”,克虏伯接着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希望我们克虏伯家族创办的克虏伯集团能够成为世界上重要的重工业企业,但是要达到这个目标,这个企业靠家族管理是行不通的,这方面中国人说的并没有错,中国人给的方案至少我们还有不错的利润,我必须往前看。中国人不但带来了技术,他们把未来企业的管理模式也带来了,跟不上只能被淘汰,这很残酷,但我们别无选择” “于是你心甘情愿接受了小股东的身份?你家族里的成员们能答应么?”,瓦瑟曼有点挖苦的说道,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克虏伯去了一次中国,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自己派去中国的代表也有这种趋势。 “只要这公司还叫克虏伯,我们放出一点股权也没什么,总比被彻底消灭来得强。我家族内的成员的想法,就不劳瓦瑟曼先生操心了,他们会得到属于他们的机会,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瓦瑟曼知道,现在自己是孤零零的一派了,克虏伯选择了拥抱未来,施特雷泽曼选择押宝德国,自己怎么办?德意志银行怎么办?可能只有施特雷泽曼给的一条路可以选了。 “各位,我想这次和中国人的合作会谈成的”,瓦瑟曼有点不情愿的说道:“我和德意志银行都会支持这次谈判的方案,不过,我还是会尽量争取我们的利益的” “这是自然”,施特雷泽曼很快接着说道:“不仅是您,瓦瑟曼先生,我想克虏伯先生和西门子先生也会尽量争取的。在中欧投资银行项目上,我会争取给我们德国的私人银行更多的股份和话语权,讨价还价么” 经过这一轮“意见统一”,施特雷泽曼知道暂时算是把瓦瑟曼给压住了,但是以他对瓦瑟曼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下这一切,只能希望他不要站在德国的对立面上,那样自己也帮不了他,只能被迫和这位老朋友做切割。 谈判在第三天再次开始,蒋芳开始接着介绍中、德、苏联合成立的国际标准化组织,这个组织对于德国工业界的吸引力是极大的,ISO组织的方式是一个国家组织,德国方面必须以德国国家标准机构参与,但参与其中的行业专家必然来自德国国内的各类企业,这个标准化组织有一个职能,就是标准化认证,获得标准体系认证的产品将具有高度的适配性,小到一个螺栓和螺母,大到输配电网络,全部都是标准的一部分。德方的谈判人员都很清楚这是中国人阳谋,但是自己一点拒绝的办法都没有,因为事实标准就在人家手里。纯属抛开英国,法国等国家,和已经成立的ISA(历史上真正的ISO前身)另起炉灶,这很符合中方的行事风格——懒得跟你们啰嗦,我自己自己包圆了,你愿意加入我也欢迎。 瓦瑟曼现在基本明白了,中方手里的牌太多了,任何一个工业领域的巨头很难拒绝中方的方案,虽然是会变成中方带着自己走的这种形式,但自己至少是其中一份子,不会落后。英法的产品现在得不到中国的未来技术,以后标准又不兼容,国际市场非常堪忧! 谈判现在进入了有条不紊的推进状态,施特雷泽曼现在相信,这次形成一份更进一步的备忘录应该是有把握的,整体上,他希望在29年2月份之前结束谈判,开始实质性的项目推进,毕竟柏林机场已经“自说自话”的在扩建跑道了,管你政府谈的成谈不成,我柏林机场一定是要降落C919的,哪怕是苏联的航空公司。 --- 在德国谈判的时候,爱因斯坦他们一行人,准备出发前往2025年,整个行程非常低调,至少在1928年是非常低调的,爱因斯坦特地要求等他回来之后再对外正式公布这件事,虽然在科学家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和1928年的低调完全相反,2025年的接待可低调不了,爱因斯坦的声望一直到21世纪都在,爱因斯坦来了之后肯定要到处跑,那必然要公开,不搞一点仪式是说不过去的。但是考虑到爱因斯坦的性格,搞得很隆重,很有政治味道,他也不喜欢,所以最终还是领导决定,由老搭档去迎接,自己出面组织一顿“家宴”,规格高一点,政治味道淡一点。这个安排最后和爱因斯坦本人交换了意见,爱因斯坦也觉得这样处理自己可以接受,于是爱因斯坦,波尔,海森堡和奥本海默一行4人,乘坐一台中办派出的红旗中巴车,正式的跨过时空门,来到21世纪中国。 跨过时空门以后,一路由警车护送前往机场。路上21世纪的中国景色自然也成了他们的讨论话题,高等级的高速公路,这辆豪华的中巴车本身都是话题。飞机在北京国际机场降落,二号领导现场迎接,仪式上搞的比较“轻松”。 新闻媒体得到消息,全部云集在北京国际机场的贵宾接待处,二号领导主持了一个小型记者接待会,会上公布,爱因斯坦一行人将在21世纪中国参观考察一个月,来自1928年的爱因斯坦还没来得及怎么观察21世纪的大型机场,就被21世纪记者的阵仗冲击得有些发懵,波尔,海森堡和奥本海默也是同样状态,整个大厅瞬间被一片白色的“闪电”淹没。那不是28年的那种会冒烟的“闪光灯”,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无声的、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闪光。 爱因斯坦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他那标志性的蓬松发型在无数镜头的追逐下根根分明,他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孩童般的好奇,试图从这片“闪电风暴”中看清对面的人群。波尔则微微皱眉,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稍退了半步,这位哲学思辨的物理学家,显然对这种过于喧嚣和直白的场面感到一丝不适。 海森堡显得最为紧张,他的双手紧握,几乎是一种防御姿态。作为一个在学术圈内已经声名鹊起但远未到公众层面的人物,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成为焦点。而最年轻的奥本海默,则完全被这阵仗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茫然。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堪比国家元首的待遇,和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理论物理博士联系起来。 考虑到时代差距,这次小型记者接待会没有任何答疑环节,就是给大家拍拍照而已,但就这个拍照的场景,就给了他们四人很大的震撼,一种在28年代完全想象不到的感觉。 爱因斯坦四人并没有意识到21世纪的新闻传播速度,他们还没到下榻的钓鱼台国宾馆,国际媒体就全部炸了!其中美国人叫的最响,普林斯顿立刻站出来表示邀请爱因斯坦回老家,但是他似乎忘记了,1928年的时候,人家还没去你普林斯顿呢,人家老家是德国,不是你美国。但是不要紧,奥本海默是正儿八经的美国人,至于当年自己对人家干过什么龌龊事,现在是一句不提。还有人抨击海森堡是纳粹的,天地良心,人家现在和纳粹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一切在爱因斯坦一行人到达钓鱼台国宾馆打开电视之后,可谓“一目了然”。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一件事,奥本海默有一部电影,还是关于造原子弹的,那这电影怎么能不看?爱因斯坦马上就让中方“提供帮助”,这事情当然难不倒中方的接待人员,很快,爱因斯坦他们四个人其他事情都不管了,先看这部电影再说。 当电影中的核试验成功,蘑菇云从沙漠中腾起的时候,原本还在开奥本海默玩笑的四个人笑不出来了。 “我的上帝……”奥本海默喃喃自语,他的脸色苍白,紧紧盯着银幕上的那个“自己”,那个引用《薄伽梵歌》说出“我如今成了死神”的男人。他感到一种灵魂上的割裂,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是那个原子弹之父。 “Robert(奥本海默的名字)”,波尔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道,“这就是……我们讨论过的‘那个东西’的实际样子”。他的目光从银幕转向身边的奥本海默,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海森堡则身体僵硬,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如果纳粹先走到了这一步,那会是怎样一幅地狱景象?他庆幸历史被改变了,前所未有地庆幸。 爱因斯坦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但不得不坚持。那封信……他写给罗斯福的那封信,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他的心头。他只是想阻止纳粹,却没想到,亲手放出了这个足以毁灭人类自己的魔鬼。 当电影进入对奥本海默的安全审查情节的时候,“这太荒谬了!”,爱因斯坦终于忍不住怒斥,“他们利用你,然后像对待一个罪犯一样审判你!这简直荒唐!” 这部电影无意之间起到了两个效果,第一是让爱因斯坦他们一行人对原子弹有了个“基础了解”,而这本来就是他们来这里的重要目的;第二是让他们对美国“祛魅”了,太不做人了!爱因斯坦甚至提醒奥本海默,回到美国之后要小心一点,他的原话是:“你们政府我看和纳粹也没太大区别”,搞得奥本海默很是无语,现在的这位爱因斯坦,大概率是不会去美国了。 晚上,中南海的餐厅中,领导热情的接待了爱因斯坦一行4人,老搭档也一同参加。刚开始的话题集中在桌上的菜肴上,不得不说,中国菜在什么时代都有很强的竞争力,21世纪更是如此,虽然爱因斯坦四人并非什么美食家,但至少爱因斯坦本人并不是没有“情调”之人,对晚宴的各道佳肴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吃完之后,领导将爱因斯坦等四人迎入书房,真正的大菜,这时候才开始。 “主席”,爱因斯坦先开口说道:“我们今天下午一起观看了一部电影,是关于Robert的传记电影,这部电影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基于链式核裂变原理的武器被制造出来了,被称为原子弹,坦率的说,我很是担心,电影中似乎还提到了利用聚变原理制造的武器,更是让我惊魂不定” “爱因斯坦先生”,领导很冷静的说道:“确实被制造出来了,而且利用聚变原理的武器也被制造出来了,称为氢弹,威力比原子弹大的多。唯一的好消息是,自从在日本的两枚原子弹被实际投入实战之后,世界上的战争再也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武器” 爱因斯坦听到这里觉得略微感到一些安慰,至少没有被大规模使用。但是既然被制造出来,就很难被消灭,他接着说道:“主席,当今世界,这样的武器大范围存在么?” “这要看从哪个角度去理解这个大范围了”。领导没有隐瞒的意思,接着说道:“如果说拥有这种武器的国家,那么并不多,完全掌握的只有5个国家,还有4个国家部分掌握,从国家数量上说,谈不上大范围。但是如果说这种武器,也就是核武器,的数量,那并不少,我们计算过,大概可以把人类文明毁灭好几遍” 爱因斯坦无法理解,面前的这位中国领导人是怎么平静的说出“可以把人类文明毁灭好几遍”这种话的,整个人类头顶这一颗巨大的炸弹,然后假装他不存在?爱因斯坦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波尔等人,从他们的脸庞上,他读到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疑问。 “既然大家都不用这种武器,为什么世界各国不联合起来,一起销毁这种武器呢?”,爱因斯坦问了一个很直接,在21世纪看来政治幼稚,但又很自然而然的问题。 “坦率的说,世界和平太脆弱了”,领导有些无奈的说道:“确实没有人想用这种武器,但如果只有一个国家有,就会形成不对称的核威慑,只能好几个国家拥有了之后,才能形成一种平衡,在这种平衡下,大家反而不再使用这种武器,因为这会导致战争没有任何一个赢家” “但这是一种恐怖平衡”,爱因斯坦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焦急,“这种平衡如果因为一个疯子被打破,人类文明都可能迎来一场浩劫!”。爱因斯坦觉得现在脑袋里嗡嗡作响,他一生的追求就是物理学,甚至可以说是宇宙的奥秘与秩序,但未来人类在掌握了E=mc²公式之中巨大的能量之后,居然用来制造可以敲碎整个人类文明的锤子,非但没有将它销毁,反而将其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并称之为“平衡”,这是何等的荒唐。 “我不得不承认,爱因斯坦先生,您的担心是正确”,领导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现实角度是做不到的,国家和国家之间互相不信任,那部电影中不难看出这一点” 爱因斯坦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波尔这时候开口说道:“主席,请原谅我的坦率,贵国在1928年还在进行战争,贵国是否会使用这种武器?” “波尔先生,我不能给你一个不负责任的承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没有运送过任何一件核武器跨过时空门,也没有援助任何国家获得这种武器的打算,包括苏联。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28年的历史发展和原来一样,法西斯上台,世界人民惨遭杀戮的话,我想我们也无法坐视不管” 爱因斯坦抬头看着对面的领导,这段话没办法反驳。奥本海默在一旁有些害羞的发言道:“主席,如果有人,我是说如果,在1928年代研究并制造了核武器,你们会怎么办?” 奥本海默这个问题问的可谓“恰如其分”,领导听完之后倒是微笑起来,说道:“奥本海默先生不用紧张,我们并不会对今天的您有任何责难,核武器的出现不是某一个个人的责任。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基础的科学理论是不可能保密的,链式裂变反应的原理就在我们的中学课本中,原理可谓世人皆知,但其制造和设计的难度和成本非常巨大,必须倾一国之力,我想这一点,您在电影中不难发现。我们确实不希望28年的时代有国家去研究并制造核武器,但是各位,如果我们发现有国家在干这件事,然后我们用核武器去威胁甚至打击这个国家,你们觉得合适么?” 这个伦理问题难倒了四位科学家。因为核武器不好,所以不许你们有,你们要搞,我就预防性核打击,这实在太讽刺了!如果坐视不理,那么核武器就一定会出现,时间问题罢了。 领导看着眼前的四位科学家陷入苦思之中,接着说道:“如果一个国家,是出于自保,搞少量的核武器,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国家出于争夺霸权,以人类文明为筹码,搞出文明毁灭级别数量的核武器!而这类国家,在28年,现在全部是殖民主义国家,只有殖民主义国家,才会热衷于搞出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去威胁别人,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 “但是历史上,核武器是用来打击法西斯的”,海森堡这时候插了一句。 “没错,但那只是一开始而已,接着美国就开始了核讹诈,美国多次威胁我们要对我们使用核武器,注意是多次,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领导很诚恳的说道,“不仅如此,我们受到过的核威胁,甚至不仅仅来自美国一个国家” 这时候的奥本海默的脑海中闪过下午爱因斯坦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们政府我看和纳粹也没太大区别”,不由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打定主意,不管美国政府怎么说,自己死也不去搞什么核武器研发,谁爱干谁干去吧! “主席,这就是你们在28年打击纳粹,同时对英国,法国等殖民国家重拳出击的原因?”,爱因斯坦问道。 “是原因之一”,领导很快回答道,“殖民主义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我们自己就是受害者,我们很清楚。坦率的说,殖民主义的遗毒在我们今天的世界没有被清理干净,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发达国家,那些被他们殖民,被他们迫害的国家和人民,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赔偿哪怕是道歉,甚至还在这些国家的经济殖民体系之下,非洲至今还存在西非法郎这样的东西。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新世界,在这个新世界中,没有殖民主义者的位置!” 第58章:爱因斯坦在2025年 晚宴结束之后,爱因斯坦等人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爱因斯坦感到一种无力感,理智告诉他,核武器这种武器的出现可能最终根本拦不住,世界上从不缺少拥有聪明脑袋的野心家。而自己时代的那些帝国主义国家,一旦知道了这种武器是可能被制造出来的,他们一定会倾全国之力,不顾一切道德障碍,去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另一方面,中方的想法确实是让世界走向和平发展的唯一道路,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必须被消灭。爱因斯坦注意到,中方并没有说要在所有国家实现社会主义,这方面似乎和苏联有很大不同。 那么,自己作为科学家,到底能做些什么呢?这个问题成为了后续几天爱因斯坦一直在思考的核心问题。 倒是波尔,很快就“想通”了,可能是他历史上没有参与,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的原因。这方面,波尔与奥本海默和海森堡形成了鲜明对比,后两位现在心理压力是很大的。奥本海默现在真的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参加曼哈顿工程,哪怕历史上的自己从未后悔过,而海森堡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帮希特勒真的把原子弹搞出来,到底是自己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自己也不好判断。 波尔看其他人都心情沉重的样子,开口说道:“各位,不要想这么多,我们既然来到了2025年,那就看看未来科学的发展。我们不是政治家,我们只是科学家,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潘教授给我们安排了不少地方。” “也许吧”,爱因斯坦叹了口气,开口道:“至少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纳粹已经被取缔了,不是么?” 爱因斯坦说完看着海森堡,他知道,海森堡的压力可能是最大的。 海森堡抬起头,尴尬的一笑。 波尔见气氛稍有缓和,继续说道:“我看这个地方就很值得一去,他们已经在研究核聚变了,上帝啊,我们连理论都不知道” “就是潘教授之前说过的,人造太阳?模仿恒星的能量生成方式?”,奥本海默也来了兴趣,故意不去想,这个原理背后是可以支撑氢弹的。 “是的”,波尔继续说道:“科学技术本身是单纯的,关键还是看用在什么地方。比如这里,各位,使用核裂变原理建造的发电站,不燃烧煤炭,也不燃烧石油燃料,已经发展到第四代了,我很想了解一下” “是要好好了解一下”,爱因斯坦回应道:“这种电站应该有很高的风险,技术要求非常高,我听潘教授说,此类电站历史上确实发生过事故,而且后果很严重,这方面我们应该多了解” “恩,确实很有必要”,海森堡现在心情好了起来,德国石油资源匮乏他是知道的,如果能够使用这种技术建设电站,那么对德国就有很大的好处,当然,是以安全为前提。 四位28年代顶尖的科学家,完全以他们的科学素养和兴趣点,开始讨论起潘教授提供的参观项目清单,他们现在还不知道,21世纪的政治环境,将会对他们是更大的冲击。 在后续的几周时间里,他们走访参观了不少地方,第一站就是福建福清核电站。爱因斯坦一行四人,很想知道核裂变原理与技术如果应用于能源领域,到底“长什么样”? 在福清核电站的5、6号机组,他们脑海中的疑问得到了现实的答案。巨大的混凝土安全壳的位置就是核岛,里面封闭着正在不断进行链式裂变反应的反应堆,177个核燃料组件不断释放热量,通过两个蒸汽回路的热转换,推动汽轮机,源源不断的制造出电力,发电能力高达110万千瓦,装填一次核燃料,可以连续运行18个月。得益于超过90%的时间利用率,一台机组,一年就可以发电约85亿千瓦时,相当于1928年全德国发电量的近1/3!哪怕不考虑负荷率因素,全德国的发电站装机容量也只有900万千瓦时,一个机组就覆盖了1/9,整个福清核电站覆盖全德国2/3的装机容量,这仅仅是一个电站!这一切都是源自爱因斯坦的著名公式 E=mc²。 整个电站建在海边,没有冒着黑烟的烟囱,实际上就没有烟囱,完全可以用环境优美来形容,如果不去想那安全壳中的反应堆的话。 相比于发电能力,爱因斯坦更关注的是安全。在华龙一号机组的控制室内,爱因斯坦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电站的核燃料,是否会被用于制造核武器?” 机组负责人张总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尊敬的爱因斯坦先生,这些核电机组无论是核燃料还是最后的核废料,都不能用来生产核武器。器” “恩”,爱因斯坦点点头,继续问道:“张先生,您能否详细介绍一下这座核反应堆的安全措施?据我了解,历史上发生过不少次严重的核事故” “当然可以,爱因斯坦先生”,张总工开始从压水堆的原理开始介绍起来,包括双回路设计,能动加非能动安全措施,核燃料的主要组成甚至最后核废料的处理都做了一个基本的介绍。华龙一号作为最新一代核电技术,和之前发生过严重事故的切尔诺贝利在堆型设计,安全措施等各方面截然不同,理论上是不可能发生切尔诺比利相同的事故的。 张总工虽然很熟悉这套介绍流程,但是对这爱因斯坦等四位人类天才做这种介绍,还是多少有点紧张,虽然这四位并不是核电工程专业,但论基础知识和智商,张总工觉得自己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在介绍的过程中,无论是爱因斯坦还是海森堡,都会经常问一些非常关键的技术问题。 在介绍完成之后,还是爱因斯坦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张先生,如果这座反应堆遭到武力破坏,比如大型炸弹,是否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 “爱因斯坦先生”,张总工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说道:“反应堆的安全壳在设计的时候考虑了这种情况,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对核电站实施武力破坏相当于使用核武器,这会触发核战争” 爱因斯坦听到这句话后,低头不语,站在一旁的海森堡和奥本海默两人互看了一眼。果然,最大的风险还是人类自己! 整个过程中,波尔倒是心情不错,参观结束后,波尔对依然心事重重的爱因斯坦说道:“阿尔伯特,如果中国人把核电设备引入到我们的时代,我想他们会直接使用我们今天看到的第三代核电技术,这样就可以避免以前发生过的核事故了” 爱因斯坦回头看了自己老朋友一眼,知道这是老朋友想让自己往好的地方想。但是爱因斯坦的脑海中,始终无法摆脱核武器这朵乌云,坐在车上的他,远远地望着那数个巨大的核反应堆安全壳,他心里明白,技术的发展不是个人可以抵抗的,核技术同样也是如此,真正的危险来自人类社会自身,哪怕没有核武器,历史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同样生灵涂炭。 想到这里,爱因斯坦没有回答波尔的话,轻轻的叹了口气。波尔看老朋友依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说道:“阿尔伯特,我觉得下一个参观项目是最令我感兴趣的,他们称为人造太阳,虽然现在只是实验设备,但是原子核温度达到1.17亿摄氏度,电子温度达到1.6亿摄氏度,这非常惊人,相关的理论我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量子隧穿效应,我对此很有兴趣” “确实很惊人”,爱因斯坦终于有了一点兴趣,“这个理论说起来比较简单,中国人已经告诉我们了,亚瑟的理论确实是正确的,氢原子聚变为氦原子,不过实际上可没有这么简单,这种巨大的能量释放,要控制住太难了,比我们刚刚看到的可控核裂变难得多”。爱因斯坦差点又忍不住去想氢弹,不受控制做成炸弹倒是简单一些。 “我们得往好的方向想,阿尔伯特”,波尔似乎看穿了老朋友的心思,接着说道:“我看中国是一个负责任且爱好和平的国家,我相信他们会把这些技术用在发展和建设方面。我现在确信,时空门掌握在中国人手中,对世界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坐在后面的奥本海默听到这句话,猛的抬起头,又想到了那部关于自己的电影。虽然自己谈不上有多么喜欢自己的政府,但现在已经不是不喜欢的问题了,爱因斯坦的那句“我看你们政府和纳粹也差不了多少”,总是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关键自己还身在其中。 身边的海森堡这时候开口说道:“各位,我对这些装置非常感兴趣,我必须说,研究这些比研究武器有意思的多,不知道我们回到1928年之后,能不能和中国人在这方面搞一些合作” “我相信应该是有机会的”,爱因斯坦开口说道:“中国这边有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实验设备,如果他们愿意提供的话,对我们的帮助会很大” “我看机会不小”,波尔这时候乐观的说道:“我听中国人说,在今天这个时代,理论物理学的进展速度大大降低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中国人也许不甘于这种局面,我看未来我们的合作空间不会小” 爱因斯坦觉得波尔说的有道理,与其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不如找点有实际意义的事情去做,政治的事情就让政治家去头疼吧。 从这时候开始,爱因斯坦逐步摆脱了核武器对他的心理干扰,开始专注于科学考察,一行人在合肥的聚变实验室呆了足足3天,字面意义上废寝忘食,大量的实验数据让他们沉醉于其中。爱因斯坦有点明白为什么21世纪理论物理学进展反而慢下来了,因为实验太难做了,不是非常微观,就是需要的能量极高,即使有了21世纪的先进工业能力支撑,很多方面依然无能为力,比如聚变装置中产生的中子辐射就无法解决,21世纪也没有材料可以抵抗住高能中子的冲击。 我们对爱因斯坦一行的安排,可以说是非常“宽松”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参观各类实验室和科研机构,而且没有时间限制,随便他们几位想呆多久,被参观的实验室当然是极度配合,巴不得他们几位留在自己实验室不走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在爱因斯坦一行人在各处参观考察的时候,21世纪其他国家显然也不会闲着,使尽浑身解数邀请他们去自己国家。德国对海森堡日后帮希特勒造原子弹的事情一句不提,更是一口咬死爱因斯坦是德国人,拒不承认普林斯顿是爱因斯坦的“老家”。普林斯顿则针锋相对,将自己珍藏的当年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的各种资料全拿出来了,要说诚意的话,那确实接近满分。 但是,爱因斯坦一行四人,就是对这些“示好”视而不见。他们的行程完全是公开的,什么时候,在哪里从来不是秘密,偶尔在大学做报告演讲更是挤的水泄不通,网上的直播在线人数爆表。 实际上,爱因斯坦他们没有对这些西方政府“当场开骂”已经是保持克制了。奥本海默本来就已经对美国政府有点意见了,看看这个金毛总统,再看看另一个总统搞的LGBTQ,奥本海默终于绷不住了,感谢上帝,时空门在中国人手里! 海森堡对于德国政府既不要核电站又要拆毁燃煤电站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托现代通讯技术的福,自己住的酒店中,每天都能看到德国当地电视台的新闻内容,看了两天以后,海森堡现在看28年的德共都觉得眉清目秀,德共至少绝不会去拆毁刚刚建好的发电厂。 最后还是爱因斯坦站出来发表了一份简短的申明,大概意思就是这次时间有限,我们几位在中国参观就消耗了不少时间,其他地方这次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商量。 其实这份申明还是中方帮爱因斯坦改过的,本来爱因斯坦想把美国和欧洲全部骂一通。但还是我们这边劝住了他,现在还不是骂的时候,爱因斯坦骂完回28年去了,我们这里可就麻烦大了,还是留着以后再骂,不急一时。 当爱因斯坦一行人准备返回28年的时候,28年也已经进入12月了。 10月建国之后,虽然整体上还没有往北渡过长江,只是在湖北、陕西方向有个突出部,但准备工作一直在进行。 南方,主要工作其实是剿匪。云南,贵州,广西等地,原来的军阀控制的区域只是几个大城市,剩下的地方要么管不着,要么干脆就是土匪山大王。不少地方有各种少数民族聚集的区域,还有不可避免的宗教问题。 这些问题都需要中央制定政策,花时间建立基层党组织,哪怕是土匪问题,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问题。这方面教员和总理都查阅了不少历史资料,只能说是相当触目惊心的。 首先,苏联的民族政策100%是反面教材,我们自己相对好一些,但也不是没有历史教训,现在肯定要做适当调整。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区别就体现在身份证上,现在没有民族一栏。 宗教方面有几条红线,首先就是国法高于教规,以宗教为借口搞违法行为反而罪加一等。其次是宗教不得插手教育,不得办学,这方面最早在收回香港的时候,对教会学校就已经按这个原则处理过了,其他地方一视同仁。第三条是不得搞外语经文。 这些工作都非一朝一夕,除了剿匪以外,其他的短期也不会立刻见效,必须持之以恒。 军事行动方面,我党准备多路出击,齐头并进。第一路沿津浦线北上,直面老蒋嫡系部队,首先解放现在老蒋呆着的徐州,然后继续向北,解放山东全境。第二路从湖北北部出发,首先叩开河南信阳,解放郑州后继续北上,目标石家庄。第三路从陕南出发,直扑西安,控制关中平原,紧接着出潼关,渡过黄河,目标太原。 本次作战的主要目的,归纳起来就一句话,主要军阀一个不留! 老蒋的嫡系部队,预计将在徐州决战,冯玉祥的部队力求在陕西和河南境内一举歼灭,至于阎锡山,山西这次势在必得,最多允许晋绥军的残部退到平津地区,但那也只是苟延残喘。 此战不仅是军事作战,更是政治作战。蒋介石此战必须消灭,尽可能活捉公审,但也只是尽可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继续往北逃逸。白崇喜这个桂系军阀这次同样不留,至于李宗仁,我党已经仁至义尽,他自己选择吧。阎锡山以为山西是自己能守住的,那纯属做梦,我党对他的安排和蒋介石一个待遇。 以上为第一阶段,此阶段后,华东,华北地区全部解放,后续的解放战争将转向西部,即甘肃,宁夏,青海方向,后续就是新疆。平津方向留在第二阶段,解放平津后一方面马不停蹄进入东北,一鼓作气消灭奉系军阀,我党对张作霖没有任何统战一下的兴趣,张学良如果主动弃暗投明,倒是可以考虑。另一路进入内蒙,最终目标是收复外蒙,在这一路线上,我党定义为平叛路线。此步骤完成后,我军将抵达当前与苏联的边界,后续就是按中苏领土谈判的结果,逐步收回之前的外东北领土。 第二阶段,西线部队则由汉中挥师南下,进入成都平原,解放四川。解放四川以后,从川西出发,解放西藏。 整个作战方案,是在建国之后,教员,朱老总,总理,张鹏飞,王浩等人反复讨论后制定的。现在解放军的人员,武器装备都不是问题,真正的挑战只有一个:后勤。 虽然北方平原地区的交通情况比南方山区要好得多,但这毕竟是1928年,所谓好得多,也只是有路而已,但是这些道路大部分没有通行重型车辆的能力,只要少数几条铁路线,可以大规模运输后勤物资。 为此,联合指挥部的应对方案是化整为零。主要方法有两个:第一是大规模装备大大小小的三轮车,这种三轮车几乎不需要培训即可掌握驾驶方法,载重量甚至超过本时代汽车,道路适应性强,在平原地区,几乎到处都能跑。第二是空运,当然不是用运20,现在能起降运20的机场依然是个位数,而是使用起降性能极佳的运5,在平原地区,一段直路就能起飞,良好的低空性能非常利于空投补给。整体上以三轮车补给线为主,空投补给为辅助和应急,工程部队随作战部队一起前进,前面作战,后面修路。在作战部队解放徐州后,时空门的附属门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转移到徐州,缩短补给线距离,保证重火力的后勤供应。运20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用,主要是针对自行火炮,装甲部队等严重依赖后勤的作战队伍,在必要时刻进行空投补给。 在联合指挥部讨论这套方案的时候,方案本身大家并没有太多不同意见,主要都是针对细节方面,真正的争论点在于,是不是应该先解放台湾?毕竟现在福建已经解放,台湾就在海峡对面。 张鹏飞的主张是同时展开,解放台湾由21世纪解放军直接出动海军,由一艘航母配合3艘主力驱逐舰在台湾以东的太平洋海面上提供空中支援,并截断日军从本土到台湾的补给线,配合大量两栖作战舰艇,一鼓作气收复台湾。 张鹏飞认为可以同时展开解放台湾战役的原因在于,台湾作为海岛,无论如何,其补给只能由21世纪解放军负责,由21世纪直接派出补给舰队在湛江穿过时空门,直接送到台湾,只要现在的解放军抽出最多5万人的作战部队,21世纪解放军出动一定数量的装甲部队,即可全歼岛上的日军,至于日本海军,最好他倾巢出动。 这个方案虽然激进,但确实是可行的,朱老总听了也觉得不是不能考虑。 但是教员不同意。 “张鹏飞同志”,教员说道:“从军事角度,我不怀疑这个方案可以取得胜利。解放军的装备,战斗力,以及21世纪的补给能力,足够完整的解放台湾。但针对台湾的殖民势力清理,我认为我们的准备还是不充分的,主要的不足就在政工干部上” 总理听完教员的这句话后也默默点点头,总理知道,台湾的殖民势力清理要比香港,澳门复杂的多,虽然也有历史资料可以参考。 “如果殖民势力清理的工作做不好,仅有军事上的成功是不足的”,教员说完点起了香烟,接着说道:“另外,我认为,我们解放台湾的时候,必须同时解放琉球!” 听到这句话,张鹏飞知道,教员的想法和自己不一样,如果考虑琉球,那么极有可能升级为对日本本土的作战。 “润之,说说你的想法”,朱老总知道教员的话没说完,示意教员把想法完整的说出来。 “如果我们只解放台湾,不解放琉球,那么我们反对殖民主义的大旗,就举得不够高”,教员接着说道:“如果我们解放琉球,日本帝国主义必然和我们拼命,不排除他们狗急跳墙,从朝鲜半岛越过鸭绿江,进入我国东北的可能,这样的话,我们东北的人民群众,就要遭罪了,所以我主张,解放台湾的时候,我们解放军必须先行解放吉林,甚至我们同时推进解放朝鲜和解放琉球的战斗,让日本帝国主义首尾难顾” 教员说完之后,张鹏飞和王浩两人都陷入思考之中。总理在这时候开口说道:“如果解放军进入朝鲜,我们还需要考虑解放朝鲜以后的政治安排工作,这就不光是解放台湾所需要的政工干部的问题了” “我们未必在解放台湾的时候,必须同时解放朝鲜,但至少要保证日军没有能力跨过鸭绿江进入我国东北”,教员补充了一句,解放朝鲜可以再往后放,但是鸭绿江这边必须是解放军。 “如果是这样的考虑,那么解放台湾我们不得不往后推迟到第二阶段,我们解放东北之后,也许有4-6个月的时间,在这时间内,利用这个时间窗口,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张鹏飞按教员的思路重新考虑了解放台湾的时间安排。 “恩,这个安排我看比较妥当,但是我们一旦跨过长江,开始解放全中国的行动,日军是有可能搞出军事冒险行动的,我一直认为,张作霖现在还活着只是我们在山东行动的一个偶然结果,我不相信日本人还能忍”,王浩补充道。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们不妨先看看张学良这个纨绔子弟会采取什么行动,当然我们自己也要做好准备”,朱老总补充道,显然对王浩的这个判断是比较同意的。 “这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如果我们已经解放了山东,那么渤海湾对于现在的解放军来说不是问题,我们可以直接渡海从大连或者旅顺登陆,防止最坏的情况出现”,张鹏飞从军事角度补充道:“如果更早一些的话,那么就只能辛苦一下21世纪的海军同志们了,不过我估计他们求之不得” 说完这句,张鹏飞和王浩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如果日本干出这种事情,那么就赋予了我们进攻日本本土的合法性,到了那个时候,战争以什么形态结束,就不是你日本说了算了。 “张鹏飞同志,这方面我们要做好准备,我认为日本帝国主义,干出这种没脑子军事冒险的可能性并不低”,教员很严肃的对张鹏飞说道。 那场军事方案会议是10月份开的,现在已经12月了,第一阶段作战的作战物资已经准备就绪,老蒋的末日,就要到了。 第59章:活捉刘峙 在我党准备向北解放全中国的时候,老蒋当然不可能毫无感觉。 徐州是老蒋的重点防御区域,几乎集中了其全部嫡系部队,第一道象征性的防线位于六安-合肥方向,与其说防线不如说是警戒线。真正的防线位于淮阴-宿迁、蚌埠、阜阳-亳州三个区域,分别由顾祝同、刘峙和胡宗南负责。胡宗南是因为卫立煌起义之后,提前被老蒋给提拔上来了。徐州本身,由陈诚负责,算是总预备队。 白崇喜和李宗仁立足京津地区,控制了今天河北的大部分区域,整体上位于老蒋防线的后方,老蒋这次可不敢让白崇喜和李宗仁冲在前面。但是要求他交出一部分兵力给自己指挥,巩固徐州一线的防线。 这方面白崇喜也没办法完全拒绝,但又担心老蒋让他的部队去当“炮灰”,调整部署的动作一直“磨磨蹭蹭”,逼得老蒋许诺了一些“好处”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派出一些杂牌队伍。 应该说白崇喜对老蒋的判断还是准确的,老蒋把白崇喜给他的部队部署在防线靠前位置,意图先消耗一下共军,果然是当炮灰用。 冯玉祥在杨虎城起义后,心理冲击不小,再加上和老蒋关系本来就非常不好,对老蒋现在和日本人有点勾勾搭搭很不满意,现在眼看着共产党建国,未来中国也是共产党的天下,冯玉祥要是没点心思那就不正常了。 再说,自己当年在河南虽然做了清党,但至少没下死手。冯玉祥现在想想,去年倒向蒋介石,在当时看来是正确选择,现在看来还是彻底错误。 现在自己顶在陕西和河南,如果共军从陕西南部出发,自己就是挡在阎锡山前面的那个,他非常肯定,共军现在的优先目标必然是山西而不是宁夏,至于陕西,那一定是志在必得,至于河南,那更是直面共军的一路主力部队。现在不作出决定是不行了,到底打还是不打,要不联系联系试试看? 对于我党来说,冯玉祥的小心思只能说根据历史脉络,有所准备,但具体并不知道。毕竟他不像李宗仁一样派人来接触,现在我党的政策是原则上不主动接触,除非你是杨虎城这种情况。不光是冯玉祥,现在的傅作义一样没人去接触,至于他的女儿傅冬菊,现在刚刚4岁。 战斗首先从东线打响,南京地区的解放军,在21世纪支援的大量周桥浮渡装备的支援下,直接跨过长江,江北岸的国军阵地由于畏惧我军重炮,本来就只有一些侦查和警戒作用,谈不上沿江防线,即使如此,依然被我军根据提前侦查好的情报,一个个用重炮甚至制导炸弹点名。 渡江的方向和历史上的渡江战役正好相反。但是这次,渡江本身谈不上战役,因为老蒋对江防也不上心,原本布置在后方的一些防御阵地,也没有发挥出预期中的迟滞作用,我军的155重炮群这次终于把真正的有效射程给亮了出来,这些老蒋以为是“后方”的防御阵地,实际全部在重炮火力之下,对于一些比较坚固的工事,我军甚至动用了红外制导的导155榴弹,当我军前锋部队来到这条防线跟前的时候,这里已经不能称为防线了,只剩下防线残骸,仅剩的一些国军士兵,在看到15式轻坦之后,作战意志荡然无存,大部分投降,小部分向后方蚌埠方向逃窜。渡江之后不到2天,我军就站稳了滁州地区,后方大部队陆续渡江,准备向蚌埠和淮安方向进攻。 另一路从芜湖和铜陵方向渡过长江,直扑合肥和六安的国军防线。这道防线本来就是警戒作用,在和我军短暂接触后不久,就趁夜向后方淮南方向收缩,收缩到蚌埠的核心防御圈中,并与西面阜阳-亳州方向的防线连贯起来。解放合肥甚至谈不上太多战斗,国军基本上已经全部撤离。 身在徐州的老蒋,现在是准备拼了。如果徐州守不住,那么就只能往济南方向撤,再往后,就只能去北京了,但是到了那个地步,自己手上嫡系部队应该是所剩无几了,通电下野估计也是无济于事。所以这次在徐州方向,老蒋的嫡系部队也不准备藏着掖着,准备决战。 老蒋的这个态度,我军非常欢迎。实际上老蒋没有选择,老蒋的援助主要是英法提供,美国在后面暗中也出了不少力,但殊途同归,这些援助必须从海上运输,所以老蒋是没办法往西面的内陆地区跑的,一旦沿海地区丢失,老蒋的战争资源就会枯竭。 英国人为了运输这些援助物资,也是废了大力气,香港已经不在英国人手里,台湾海峡不敢走,只能从外面绕,最近也要从青岛才能靠岸,航线拉的很长。我党现在没有在公海上去故意阻拦英国货轮,虽然侦查卫星把英国人的这条航线摸得清清楚楚,现在毕竟还没到和英国人全面开战的时候,再说英国人运输的这点武器,对解放军来说也谈不上威胁。 我军刚刚渡江,英国的军事顾问就发现情报还是出了大纰漏,共军的重炮射程超过30公里,蚌埠,淮南方向的很多防御布置,后方的火炮阵地距离前线只有不到10KM,虽然为了防止共军空袭,做了很多伪装,但是一旦开火,就会立刻暴露,这样一来,整个防御体系就非常危险了。 实际上英国人整个属于想当然,老蒋的火炮阵地早就在我军的电子沙盘上标注好了,不仅是火炮阵地,关键的补给线,后方的补给仓库,指挥部等所有重要节点早就全部暴露,经过2个多月的准备,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 而且,英国人根本不知道我军还有火箭炮这种武器,射程是3位数的,这在1928年超过了所有军事指挥员的理解范围,之前只是从未用过罢了。 解放滁州之后,前锋部队稳步向蚌埠方向推进的同时,滁州外围的火箭炮阵地也准备完毕,2辆PHL-191抵达发射阵地待命,每辆发射车搭载2个单元,共10枚300mm火箭弹,由无人机侦查并标定的首个目标即蚌埠防线的火炮阵地。 在一发弹道校准弹之后,一辆发射车清空了他的两个发射箱。英国人花费不少力气运过来的4.5英寸榴弹炮,以为在半埋的发射阵地中很难被“一锅端”。但现实是,我军前锋还在路上,这个火炮阵地就遭到了灭顶之灾。要不是考虑到挨打的也是中国人,我军在弹种选择上会更加“血腥”,现在第一轮齐射还只是普通的高爆弹,但300mm弹头的巨大威力,还是将这些火炮全部掀翻,一部分头脑机灵的国军炮兵在第一发校验弹落地的时候,就开始抱头鼠窜,算是躲过一劫,剩下一部分运气好的,在远处的坑道中侥幸逃生。 负责蚌埠防线的刘峙在接到消息后大感不妙,一旁的英国顾问也摇头叹息,实在搞不清楚,这一通炮火是哪里打过来的。 在我军的联合指挥部内,对刘峙的斩首行动暂停,现在讨论的内容是有没有可能把刘峙给活捉了,尤其是发现其指挥部里还有英国顾问的时候,最好把这个英国顾问一起给抓回来。 从前线的无人机侦查的结果来看,刘峙把指挥部分的很散,仅从空中侦查很难确定刘峙本人的具体位置,如果几枚炸弹下去,炸不死这家伙,说不定就能让他跑的无影无踪。 “看来老蒋下面的人,现在对防范我们搞斩首行动,倒也是动了一点脑筋的”,朱老总在联合指挥部内,一边看着无人机的监控画面,一边说道。 “打还是能打的,有三种方法”,张鹏飞回应道。 “哪三种?”,老总抬起头来,询问道。 “第一种,比较被动,就是等,这刘峙总有暴露的时候,耐心一点就可以。第二种就是扩大打击范围,虽然刘峙把指挥部分散到了这个村子以及附近相聚几十米的不同帐篷里,但是我们可以使用大威力炸弹,比如空气燃烧弹,从我们的侦查来看,没有发现群众还留在这个村子里;第三种就是出动特战队,刘峙为了不引人瞩目,特意把警卫部队放在比较远的地方,还在警卫部队那里搞了几个装模作样的假指挥帐篷,这馊主意大概是英国人出的,但这种障眼法太粗糙,同时对我们也没有作用,反而便于我们利用黑夜,执行近距离侦查甚至直接抓捕的行动” “方案二我看现在还不是时候”,教员在一旁说道,“别搞的我们和行刑队一样,等刘峙觉得前面防线顶不住的时候,他肯定会转移,到时候一定露出马脚。空气燃烧弹这种武器,尽量不要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使用,万一有群众没有全部撤离,那误伤就大了,这个风险我们没有必要去冒” “方案三,我们有多大把握?”,朱老总也觉得不适合使用方案二,但方案三不见得不行,教员其实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和朱老总一样,看着张鹏飞。 “如果以找到刘峙的精确位置为目的,把握很大”,张鹏飞回应道:“刘峙搞了小聪明,但是他毕竟不知道我们的全部实力,以为我们的直升机动静很大,一定会被发现,但实际上我们特战队可以用滑翔伞在夜间无声潜入,使用微型侦查设备甚至可以直接潜入帐篷” “发现刘峙之后,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执行斩首任务,那么这时候就可以引导无人机投弹了,甚至特战部队直接使用自爆无人设备直接执行斩首。但是如果我们要活捉刘峙,那确实很难保证,主要是撤离接应方面很难悄无声息” 张鹏飞说的实话,单纯要斩首太简单了,难的其实是活捉。自从刚来这里的时候执行了大量“敌后营救”任务后,特战队就很少执行复杂任务,本时代的国军虽然有英军的顾问,但是对防范无人机侦查是完全没概念的,并不需要执行21世纪常见的那种敌后渗透侦查任务。 “我觉得可以试试”,朱老总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后面还有老蒋的问题,特种作战方式,我们可以先看看效果,最多就是抓不到活的罢了” 张鹏飞冲着老总点了点头,老总说的正式他心里想的,刘峙这家伙死活不重要,抓不回来就斩首。而且刘峙的指挥部距离南京也就160多公里,直升机的滞空时间非常充足,完全可以灵活应对。 “张鹏飞同志,那我们就试试”,教员下定决心,“但不要勉强,不要造成无谓损失,刘峙死活不影响正面战场的作战结果,我们现在和蒋介石的部队是正面对攻,打掉刘峙的指挥部固然有帮助,但这不是必须的” “是!”,张鹏飞干脆利落的领命。 “要是真抓回来,他老蒋这次肯定要害怕”,朱老总笑呵呵的补充了一句。 作战命令下来后,最早来到这里的周青终于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立功机会”。他已经请战多次,这次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周队长,说说你的行动计划”,教员笑呵呵的看着周青。周青是第一批来这里支援的解放军,救人的任务他没捞上,后来大军作战和剿匪,也没有他出动的机会,现在任务终于来了。 “主席,老总,张指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周青已经研究了3个多小时的作战方案,他很有自信的开始介绍起来,“刘峙的指挥部,分散在这个淮河北岸的村子里,周围都是水稻田,距离他的警卫部队和那个假指挥部,大约有1公里左右。我们计划夜间使用滑翔伞降落到村子北面,使用夜视仪和无人侦查球潜入村子侦查,预计时间不超过2小时,在我们降落后,两架直升机在东面20公里左右的高空盘旋待命,夜间敌人无法目视发现,如果我们发现刘峙的位置,且无法执行抓捕行动,那么就由无人机直接投弹,我们确认战果后撤出村子,搭乘直升机撤退,全程不开一枪,如果我们有机会执行抓捕任务,那么由无人机投弹掩护,我们带着刘峙搭乘直升机撤出。超过2小时我们如果没有发现刘峙,那么我们就放弃任务,撤退” 周青说的比较概括,整个计划相当灵活,按教员的思路,就算一无所获也没关系,确实是一个试探性的任务计划。 “整体上看,我觉得完全可行,张鹏飞同志,特战队的作战方式我不熟悉,具体的计划细节,就由你和周青同志进一步讨论明确,做好充分的准备,尤其是备用方案”,朱老总认可了整体计划,并将细节方面的工作交给比自己更清楚的张鹏飞。 “是!”,张鹏飞回答的毫不犹豫,并立刻在指挥部中与周青明确了几个关键细节,周青的计划已经比较完善,连装备的选择都已经做好了,只是刚才和前辈们汇报的时候没说这么具体而已。 “朱老总,主席”,张鹏飞在确认了计划之后,向老总和教员汇报道:“计划方面周队长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我认为今晚就可以执行这项任务” “今晚就能执行?”,老总对这个时间安排的紧凑度也有点吃惊,虽然现在只是上午。 “周队长他们队伍就在附近,装备都是现成的,本来今晚就没有直升机的其他作战任务,时间很充分” “好,那我们就给他刘峙来个惊喜!”,朱老总满怀期待的说道。 当晚11点,周青带队登上两架直20。根据夜间的风向,直20绕过刘峙的指挥部,在其北面约4公里处,周青带队跳下直升机,在空中展开滑翔伞,趁着夜色,向刘峙的指挥部扑去。 刘峙在指挥部内,正在对英国人史密斯表示感谢。感谢他给自己出了一大堆防止共军空袭指挥部的“鬼点子”,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指挥部肯定还没有被共军发现。本来比较悲观的史密斯,都被他吹嘘的有点“飘飘然”起来。 不过共军已经大兵压境,这位史密斯专员,不,史密斯顾问,不得不冷静下来提醒眼前的刘将军,他说道:“刘将军,共军渡过长江的速度极快,前线已经通报发现了共军的重型坦克,我们的的榴弹炮阵地已经被共军摧毁,我们甚至不知道共军使用的是什么火炮,更不知道共军的火炮阵地在何处,我认为,此地不宜久留,我建议明天一早,我们就转移指挥部” “史密斯上校”,刘峙其实心里也慌,但他强作镇定,指着地图,“共军的武器我们是不清楚,但总司令的命令是死守!我已经将贵国援助的18磅炮全部分散隐蔽,就算他们炮火再利,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掉我们!此战,我们不能退!”。其实刘峙也想后退,但是老蒋的死命令,他也不得不执行。他何尝不知道史密斯的意思,最好跑的再远一点,天知道共军的炮火射程到底是多少,再说,共军还有飞机呢。 史密斯也听出了刘峙话里的意思,他心里已经把派自己来这里的上级骂了无数遍,他搞不懂,这个刘将军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战术死板,还有些自以为是,共军的实力是大英帝国都非常忌惮的,要不是帝国别无选择,谁愿意来这凑这个热闹。 刘峙把自己的指挥部,暂时放在了这个村子里的一个他随意挑选的屋子内,而且根据史密斯的建议,他自己也不穿高级军官的服装,每隔半天,就随机的再换一间屋子。村子外面的帐篷,那是自己的参谋们呆的地方,自己从来不去,有什么需要汇报的,都是参谋或者传令兵跑过来找自己,自己的这间屋子,一般只有自己和史密斯顾问两个人。 史密斯的这套鬼主意确实有点歪打正着,空中的无人机还真的无法判断刘峙到底在哪里,把整个村子夷为平地也不是我党的作风。但是对于已经摸到村子外的周青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队”,一起行动的王海峰通过喉部送话器低声说道:“这刘峙会不会不在村子南面的帐篷里,而是躲在村子里的某个屋子内?”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我们放四旋翼无人机出去先到村子里看看,注意红外通道” “是!” 2架小型无人机接着就从周青在村外的隐蔽处起飞,慢慢飞向村子。 “周队,从热信号判断,村子里至少有3间屋子有人活动,窗内有热源。我们正前方有两个暗哨,一个明哨,和之前无人机侦查的情况一致” “能判断具体信号特征么?” “只能判定里面有人,岗哨都是单人,没有发现轻机枪,但不排除冲锋枪的可能” “B组保持监视,注意掩护,A组跟我走” 周青说完,就缓缓起身,低身往村子里前进。 不到10分钟,周青的队伍就悄无声息的干掉了3个哨位,甚至没有用枪,这个时代的警惕性和21世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刘峙的手下也没有夜视仪,完全被动挨打。 “各小组准备释放侦察球,无人机有什么发现?” “没有异常。现在室外没有人员活动。” “释放侦察球,注意隐蔽” “2号侦察球有发现”,周青的耳麦中传来了王海峰的声音,“屋子里有人说英语” 周青立刻意识到,肯定有大鱼,极有可能是英国顾问,如果英国顾问在那件房间里,那么刘峙大概率在一起。英国人史密斯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是最终暴露的主要原因。 “2号注意隐蔽,无人机先确认环境” “无人机确认,院子里没有人员活动,建议从西面的矮墙进入,进入后注意右侧有杂物” “2号收到” “B组向5号位靠拢,2号由我掩护,狙击手报告状态” “射界无遮挡,已就位” “2号,进入院子,切换到麻醉武器”,已经运动到王海峰身后的周青命令道,周青判断今天有机会活捉刘峙。 “明白” 周青和王海峰两人悄无声息的翻过矮墙,进入院子。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听到屋内人说话的声音,屋子门口的侦察球已经在收集声纹信息了。 “声纹信息比对结果确认,屋内一人为刘峙,另一人不明,没有发现第三人”,周青的耳麦中传来了后方支援组的情报确认信息。 “B组保障撤退通道,A组向我靠拢,执行C方案”,周青命令道。所谓C方案,就是准备活捉,固定翼无人机准备投弹掩护。 联合指挥部内的朱老总早就激动的盯着屏幕,现在周青和王海峰两人已经换上麻醉武器,A组和狙击小组紧紧地盯着另外两个有人的屋子,固定翼无人机已经瞄准了村外的帐篷和远处的警卫部队,一旦周队长得手,立刻投弹。 周青单膝跪在散发着泥土腥味的墙根下,通过探入房间的微型摄像头,他能清晰地在护目镜的投影上,看到屋内的刘峙正指着地图高谈阔论,而那个英国人则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目标A,刘峙,确认。” “目标B,英国顾问,确认。” 耳麦中传来后方支援组冷静的声纹比对结果。 而屋内的刘峙和史密斯两人依然浑然不知。 短短几秒钟后,各路就位的确认汇报传来,周青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缓举起了三根手指,开始倒数。 在周青右手握拳的时刻,王海峰手臂一扬,闪光弹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无声地穿过窗户的破洞。没有剧烈爆炸,一阵刺眼的强光让屋内的两人痛苦的趴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青不是用脚“踹”,而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撞向那扇老旧的木门!“轰”的一声,门板连同门框一起向内炸裂! 失去视觉在地上爬动的刘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的枪套,但迎接他的,是周青手中特战手枪发出的两声低沉的“噗噗”声。两支微型麻醉针精准地命中了他和刚刚起身的史密斯。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软了下来。 从麻醉烟雾弹飞入窗户到目标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A组的其他队员跟着进入屋子,打开折叠担架,抬起“包裹”按预定路线撤出。周青和王海峰在房间里简单搜索了一番,拿着一叠资料,卷上作战地图,不打算久留,跟着一起撤出。 此时,根据作战方案,收到命令的无人机操作手,向村外的帐篷发射了激光制导炸弹,村外顿时乱做一团,村子里另外两个屋子里冲出来的人,一个被A组的突击队员一枪放倒,另一个被狙击手守株待兔消灭。随即现场人员开始交替撤退,B组的机枪手也准备开火掩护,但无人机投下的炸弹已经把另外两个房间的院子都炸飞了,远处的警卫部队,这时候还在稀稀拉拉的集结,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发精确制导炸弹。 跑出村子没多远,直20的旋翼声已经可以听到了,不一会,直升机上的重机枪接替了B组的掩护任务,周青带队向远处正在降落的直升机跑去。 周青和队员们将两个“包裹”扔进机舱,迅速登机。就在舱门关闭的瞬间,远处国军警卫部队集结的地方,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然炸开,在火光的映衬下,村子里跑出来的国军士兵,绝望的看着一架直升机拔地而起,另一架刚刚还在火力压制的直升机正在降落,而刚刚起飞的那架直升机并没有离开,相反的,舱门上的重机枪开始吐出火舌,继续将他们死死的压在村子里…… “好!”朱老总兴奋地一拍桌子,“计划周密,行动果决,临场应变沉着!周青这个队长,没选错!” 朱老总的话音尚未散去,指挥部内响起一片掌声。 “这次可不仅仅是两个俘虏”,教员补充道:“这是告诉蒋介石,也是告诉英国人,在我们的战场上,不存在‘安全后方’。他们的将军,他们的顾问,只要我们想,随时可以从他们的指挥部里‘请’出来!这是军事仗,更是攻心仗!” 半小时后,何应钦颤颤巍巍的向老蒋报告了刘峙与英国顾问史密斯失踪的消息,老蒋顿觉天旋地转。爱将刘峙被抓已经是重大打击,英国顾问被共军擒获,那更是不敢想象的后果。 第60章:冯玉祥派来了吉鸿昌 活捉刘峙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我党的广播中对外公布了,广播中再次劝告国军不要违历史潮流而动,停止无意义的负隅顽抗,呼吁国军士兵“弃暗投明”。广播中一并“曝光”了抓获一名英国军事顾问史密斯。 其实周青这次试探性的行动,一共就抓了两个人,刘峙的指挥中心内,大部分都是被周青撤退后的无人机空袭炸死的。前线方向,我军尚未抵达蚌埠防线,虽然已经很近了。 这一消息如平地惊雷,震动全国,以至于西线两路大军,一路在河南解放信阳,另一路解放汉中的消息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史密斯被抓到南京之后,拒不承认自己是英国军方人员,一口咬定自己是刘峙的“好友”,只是在中国考察访问,顺道拜访而已,中方这是非法拘禁,要求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史密斯全然不顾大战当前去高级军官百般隐蔽的指挥部“访友”这事情有多么的荒唐,句句说的振振有词。 只是,史密斯毕竟不知道我们有测谎仪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还有“吐真剂”这种审讯“武器”,根本不需要对他进行任何拳打脚踢。 更加讽刺的是,在史密斯百般抵赖的时候,另一边的刘峙早就被突破心理防线,方法也不复杂,把这位“猪将军”的“历史成就”给他自己看就行了,37年平汉路作战失利,淮海战役更是“刘峙当关,门户洞开”,老蒋失败后他都不敢跟着去岛上,沦落到去印度尼西亚教小学中文。 相比之下,在“新功德林”,好像也不是很糟糕,现在蒋鼎文也有个伴了。 刘峙看完资料后,如一摊烂泥一般坐在椅子上,和史密斯对着地图指点江山的劲头早就没了,自知命运的刘峙很快就把史密斯给“卖”的一干二净。 有了刘峙提供的信息,再结合2025年的中国历史情报,这位来自第1威尔士步兵团,原本驻扎在上海的史密斯上校的身份就非常清楚了。史密斯很快在测谎仪和吐真剂的“进攻”下全线崩溃,毕竟他并没有受过专门的情报方面训练,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对抗专业的审讯是做不到的。 于是,手握证据的我党开始对英国干预我国内政,破坏中国统一的殖民主义行为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判,进一步打击英国的国际形象。 现在英国人在我们这里有一个港督当俘虏,现在又多了一个上校,还有在香港和广州海战抓获的近千俘虏,已经不是颜面净失的问题了,而是奇耻大辱。 英国官方立刻否认我方的说法,声称史密斯只是一个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普通英国人,之前在香港失踪。言之凿凿的声称我党这是栽赃陷害,史密斯先生绝不可能出现在中方所说的国军指挥部内,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阴谋。 英国人这也是急着站出来“澄清”和栽赃,似乎忘记了我党是有未来历史资料的,史密斯的资料甚至在未来英国陆军网站上都能找到。再加上他自己的交代,广播里把史密斯的出生日期,在哪里上学,什么时候参加的军队,什么时候到的中国,历史上担任什么职位,全部说的明明白白,最后还后公开向史密斯的家人喊话,承诺将按人道主义原则给予史密斯上校合理的安排,保障其生命安全,让史密斯的家人不用过于担心。 这份申明让英国里外不是人,自己派出去帮帝国打“江山”的军官居然自己不承认。 在下议院的质询会上,工党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手持刊登着我方广播内容的报纸,质问首相鲍德温:“首相先生,您是想告诉全英国的母亲们,当她们的儿子为帝国‘失踪’时,政府的第一反应是抛弃他,并称他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旅行者’吗?”,这番话引得议会一片哗然。 即将政权交替的美国人,轻飘飘的表示了一下关切,估计是当笑话看了。德国媒体上把英国人现在面临的局面与自己正在和中方展开的技术合作谈判做了对比,左翼媒体毫不顾忌英国人的面子,将英国人形容为“顽固不化的殖民主义蠢货”,一扫之前因为和中方谈判而带来的欧洲舆论压力,甚至之前中方提出的五项原则,都越看越合理了。 苏联人一面在媒体上骂英国人“咎由自取”,一面通过外交渠道想尽办法打听,这种精确的抓捕行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装备。这种作战能力我们是不会对外输出的。但是,苏联人最终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老蒋现在是真的怕了,之前我党给他“空投战报”主要是吓唬吓唬他,现在可能真的要动手抓人了。徐州距离蚌埠并不远,共军完全有能力跑过来抓自己,他感觉自己在任何时候,任何一个位置都不安全,害怕自己像爱将刘峙一样,被毫无尊严的“请”进“新功德林”。 何应钦当然看出了老蒋的“心病”,劝老蒋离开徐州,撤到天津,万一形势不利,想办法用英国人的船,从海上跑,哪怕先跑到日本也行。 对于这一点,老蒋很是犹豫,老蒋也清楚,何应钦说的是对的,但现在刚刚开打才几天,自己就急着后撤,那全军士气还存在么?只能让何应钦暗暗做好准备,但现在不能动。 老蒋觉得现在绝对不能动,但冯玉祥觉得现在一定要动,而且要快。 也不知道是冯玉祥老谋深算还是单纯的历史巧合,冯玉祥派来一个最正确的人——19师师长吉鸿昌。 对于吉鸿昌就不是要不要接待的问题了。这位历史上30年中原大战反蒋,31年不愿意执行老蒋的“剿共”政策“被出国”,128后回国抗战并秘密加入我党,33年组建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后被老蒋和日本人夹击,34年在天津被国民党特务抓捕,同年年底被蒋介石下令杀害。 按政策来讲,我军就算在战场上遇到吉鸿昌都不能直接开打,是需要主动联络的,只是之前吉鸿昌在靠近宁夏的方向,历史上他即将上任宁夏主席,我军在陕西南部并不与他的部队有直接接触。没想到冯玉祥居然把他派来与我军联络。 吉鸿昌本人和我党不少同志关系不错,所以他也不担心个人安全,就一个人带着两个警卫,骑马来到了我军刚刚解放的汉中。没有穿军装,一路上尽量不惹人注意,倒不是防我党,而是不想被老蒋等人知道。 到了城门口,远远的见到了我军的岗哨,吉鸿昌遍翻身下马,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想看看获得未来援助的共军,到底是什么情况。 吉鸿昌自己观察的仔细,倒也没注意周围,其实他们一行人还是很显眼的,汉中解放的时候,想跑的早就跑了,现在还在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附近的本地人,要么就是一直做两边生意的“二道贩子”,前者都是本地人打扮,后者手里早就有通行证了,赶着牲口,驮着包袱,有些甚至是紧跟着解放军一起进城的,和我军已经很“熟悉”了。 这样一来,骑着马,轻装前来的吉鸿昌三人就显得分外明显,警戒的无人机早就发现了这一行三人好像有些特别,但看不出任何威胁,反而更像是进城找人办事的,这对于刚刚解放的汉中来说,非常反常。 经过无线电对讲机的提醒,城门口的岗哨也注意到了吉鸿昌一行三人,两名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穿着迷彩服,背着81,主动朝着吉鸿昌三人走去。 吉鸿昌发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两位走过来的战士手里拿着的,想必就是未来援助的可以连发的先进步枪,军容严肃,头戴自己没见过的钢盔,那肯定是共军无疑。于是嘱咐两个警卫牵着马停在原地,他自己一人迎着两位解放军战士走去。 走到跟前,还没等两位解放军战士开口,吉鸿昌直接亮明身份,说到:“冯玉祥总司令麾下,吉鸿昌,奉命前来拜会贵军!” 两个战士被他说的一愣,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自己进攻的目标不就是冯玉祥么,怎么对面自己送上门来了? “先生稍等,我们先向指挥部汇报一下”,一位战士反应过来,对方两手交叉放在身前,没有任何掏武器的准备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上去没有威胁,至于这位到底是谁,自己也不认识,那就先汇报再说。 吉鸿昌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向上级汇报是合情合理的,自己也不急。正当吉鸿昌以为刚刚说话的年轻战士要转身离开去汇报的时候,只见对方掏出一个方盒子,大拇指一压,直接就开始说话,把他自己刚刚自报家门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连自己这边有几个人,几匹马都说的清清楚楚,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 吉鸿昌顿时对这个战士手里的方盒子刮目相看,这共军的通讯设备居然如此先进,这“电话”都不需要电话线,这种设备如果用于作战指挥,那就非同小可了。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战士手里的方盒子中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声音不大,具体说什么吉鸿昌没有听清,但紧接着这位年轻的战士就开口说道:“吉将军,刘政委欢迎您的到来,请在这里稍后,刘政委马上就来接您” 吉鸿昌发现,和自己说话的年轻战士的眼神都变了,没有了刚刚自报家门后的警惕感,不过这个刘政委是谁?难道是当时在西北军总政治部的刘伯坚? 吉鸿昌的这个问题,在几分钟之后就有了答案,只见从城门内驶出一台绿色的车辆,这辆车看上去非常威武,车头上还有猛士二字,中间有个圆形标志,吉鸿昌很清楚,这台车一定是未来中国援助的,眼下中国不可能生产出这种车辆,欧美列强也做不到。 车辆停稳之后,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似乎自己很熟悉,仔细一看,还真就是刘伯坚。 “吉将军,不知道您亲自前来,我们有失远迎,抱歉抱歉”,刘伯坚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伸出右手。 “刘部长(刘伯坚在大革命时期,曾任西北军总政治部部长),我们又见面了。贵军现在可是兵强马壮啊,这台车……”,吉鸿昌在与刘伯坚握手之后,朝着刚刚的那台车指了一指。 “那是未来中国援助的,一种军用越野车,别看样子挺唬人,坐起来其实硬邦邦的,倒是什么路都能跑,走,我们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指挥部”,刘伯坚说完拉开后排的车门,请吉鸿昌先上车。 吉鸿昌被这一套搞的有点受宠若惊,自己是来谈判的敌方将领,怎么感觉被当“贵宾”接待了?自己来干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去指挥部了?就算之前早就相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吉鸿昌带着一肚子疑问上了车,上车之后,他觉得刘伯坚所谓的坐起来硬邦邦的纯属胡扯,虽然车内确实给人一种军用之物的感觉,但坐起来并不比一些美国进口的小轿车差很多,这未来中国的工业能力确实了得啊! “刘部长,我看这车坐起来很舒适啊,何来硬邦邦一说?” “吉将军误会了,这车是纯粹的战场工具,追求的是坚固可靠,而非乘坐的舒适。用未来同志的话说,这是‘为打仗而生’的,舒适性被牺牲掉了。若是比起未来真正的民用车辆,这确实是硬邦邦的铁疙瘩。比如未来同志们支援给我们的公共汽车,就比这车舒适多了” “公共汽车?”,吉鸿昌觉得今天的信息量肯定是有点大了,这未来中国到底给了中共多少东西? “恩,吉将军将来有机会去南昌或者南京看看便知,未来中国之工业能力绝非我们能够想象的,这台车其实已经使用了好几年了,支援到我们这里来属于物尽其用,用未来同志们的话说,叫做‘发挥余热’”。 其实指挥部并不远,一会就到了,特意出动这台东风猛士,并不是为了故意显摆,而是真心表示对吉鸿昌的尊重,民族英雄,当的上这份待遇,虽然现在还没发生。 指挥部设置在一间旧学堂内,外面看不出特别的地方,连岗哨也只是简单的左右站着两个哨兵。一进门,刘伯坚就开始给吉鸿昌介绍起指挥部来,仿佛自己是一个刚刚派到这里的共军指挥员一般,这种“不正常”的友好感,让吉鸿昌越发觉得狐疑。他忍不住想,难道自己未来做了什么不一般的事?眼下自己只是和共产党关系不错罢了,这一切肯定不正常。 在会客厅坐下后,吉鸿昌就决定开门见山:“刘部长,我们都是军人,就不绕圈子了。贵军兵锋正盛,连克信阳、汉中,如今更是生擒了刘峙,下一步,想必就是我西北军了吧?冯总司令派我来,就是想问一句,这一仗,究竟是为谁而打?是为你们自己夺天下,还是为这四万万同胞求生路?” 刘伯坚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吉将军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只是为了夺天下,我们何必与英日为敌,又何必在解放区搞什么‘土地革命’?那不是更麻烦吗?” 他顿了顿,庄重的说道,“我们想干什么,历史早有答案。而冯司令派您来,我们更清楚是为什么。因为在冯司令心中,您吉鸿昌将军,是一个把国家和民族看得比个人前程更重的人。” 说完,就把刚刚打印出来的一叠资料递给了吉鸿昌,里面是他和冯玉祥的原时空历史。 …… “砰!”,吉鸿昌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那份资料被震得跳起,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指着资料上的文字,声音中的每一个字都充满愤怒,“与日寇联手,残害同胞……他蒋介石也配称一国领袖?!”。资料上写的,蒋介石居然和日寇联手把自己拉起来的抗日队伍打散,最后更是要了自己的性命,这一切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掉头去打老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未来,居然也是共产党? 他恍然大悟,难怪刘伯坚待他如故交,原来在他自己还懵懂之时,对方早已将他视作未来的同志! “吉将军”,刘伯坚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北上解放全中国,肯定是不容动摇的,刘峙我们毫不留情的把他从指挥部里给抓了回来,但是我们对冯将军没有这个打算,对您更没有这个打算。说实话,如果我们在战场相见,我们都会主动联系吉将军,之前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只有杨虎城将军一人” 吉鸿昌转过身,盯着刘伯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危险,最多就是回不去,但性命肯定无忧,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未来同志来到这里支援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日本人在济南给炸了个人仰马翻,我当时在苏联都很震惊,31年的918我党断然不允许发生,不瞒你说,这次蒋介石我们一定不会放过!” “蒋介石卖国求荣,如此国贼,断不可窃国柄!”,吉鸿昌激动的说道:“从这份资料来看,冯将军回国的时候,那场火灾也是非常蹊跷,我看蒋介石完全做得出来!” “未来同志们说,那是一个悬案,相关资料并没有解密,但是好在,现在这一切尚未发生”,刘伯坚安抚道。 “从我本人角度来说,自当我知道未来中国是贵党执政的时候,我就不太想打下去了。就算打了,那也是替蒋介石打,从这份资料来看,蒋介石果然是不能相信的。只不过,被你们这一搅和,中原大战看来是不可能发生了”,吉鸿昌说完,无奈的笑了起来。 “中原大战,本质上是个人野心驱动的旧式战争,无论谁赢,百姓都是代价”,刘伯坚严肃的说道:“但我党这次是解放战争,解放区全部实施了土地革命,实现了耕者有其田,是从根子上为农民求活路。我们引进良种、化肥,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能养活更多国人。我们立志建立自己的工业,十年、二十年,终有一日,今天您乘坐的这台车,要由我们亲手造出来。前者是换汤不换药的争权夺利,后者是改天换地的彻底革命。这,就是根本区别。” 刘伯坚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吉将军,我想,历史的方向是清楚的,在原来历史上,我们成为了同志,我相信,我们现在,可以更早的联起手来,共同建设新中国!” 刘伯坚眼见吉鸿昌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继续说道:“总理在得知吉将军你亲自前来之后,表示一定要和你见一面,虽然南昌和这里相距千里,但是未来同志们的通讯技术发达,请吉将军跟我来,总理已经在等你了” 吉鸿昌听完大吃一惊,他误以为总理这么快就从南昌赶到了汉中,结果到了会议室,才发现是视频通讯设备,总理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屏幕上,在吉鸿昌尚未坐定的时候,就直接说道:“吉将军,见到您甚是荣幸啊,我身边是王浩同志,是未来解放军支援部队的政委” “吉将军,能见到民族英雄,是我的荣幸”,王浩立刻接过总理的话,并起身敬礼。王浩站在未来人角度,直接宣告了未来中国对吉鸿昌的评价。 “民族英雄”四个字,对中国人来说就是留名青史,这是任何时代不会变化的。 “不敢当啊!”,吉鸿昌立刻起身回应,“我现在还是一个军阀部队的师长,可不敢当民族英雄啊” “吉将军”,总理郑重说道:“事在人为,历史也许会变化,有些事情确实尚未发生,但吉将军心系民族危亡,追求真理的本心,是不会变化的” 话说到这里,吉鸿昌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什么了,无论是自己还是上司冯玉祥,历史上最终都是站在共党一边了,自己反对蒋介石没有成功,但是现在,蒋介石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 “周总理”,吉鸿昌没有坐下,而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站的笔直,严肃的说道:“鄙人将竭尽全力说服冯将军弃暗投明,尽快实现新中国的全面统一,驱逐列强,复兴中华!” “好!”,总理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吉将军,历史给了我们一个重塑乾坤的机会。这不仅是共产党的责任,更是包括您和冯将军在内,所有不愿国家沉沦的爱国者的共同责任。我们欢迎的,不是冯将军‘加入’我们,而是邀请冯将军和您,与我们‘一道’,共同扛起这份责任,结束百年屈辱,开创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新中国!” 总理接着说:“至于军队,人民的军队不属于任何个人,这是铁律。我们废除的是军阀割据的制度,而非埋没个人的才干。未来,冯将军这样经验丰富的宿将,可以成为新中国国防委员会的重要领导者,为国家培养新时代的将才。” “那是自然”,吉鸿昌没有丝毫犹豫,“如果继续军阀割据,何谈国家统一,我相信,冯将军会明白这一历史必然之趋势的” 吉鸿昌说的很有信心,历史上冯玉祥和自己都被夺了军权不说,性命都没保住。如今共产党必然是大势所趋,该从历史舞台上退下的,就让他退下吧。从总理的话中,吉鸿昌知道,我党愿意给冯玉祥一个“很体面”的安排,如果这样还不知足,那自己也仁至义尽了。 接着吉鸿昌和总理就聊起了未来中国,期间王浩多次发言介绍未来中国的具体情况,甚至包括未来解放军的真实实力。甚至连吉鸿昌非常好奇的,关于抓捕刘峙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浩都做了一个比较粗略的介绍。 吉鸿昌打定主意,要尽快加入我党的军队,日本人还没认输呢,不能放过他们。 “吉将军”,刘伯坚在最后补充道:“我这里有一套通讯设备,您返回的时候随身携带,可与南昌直接联系,虽然不能像这里的设备一样见到画面,但可以直接通话,21世纪通讯技术,蒋介石绝不可能截获内容” “如此甚好!”,吉鸿昌感谢道,“贵党想的周全,我吉鸿昌必不辱命!” “吉将军,我期待我们互称同志的一天,早日来临”,总理最后郑重的说道。 吉鸿昌的这次来访之后,我军在西线,陕西方向的攻势故意放缓,以留给吉鸿昌回去和冯玉祥商量的时间,正好和西安也隔着秦岭,多储备一点物资,准备留着应付阎锡山。但是河南方向的前进速度没有放慢,如果解放军抵达许昌的防线之后,冯玉祥还没有做出决定,我军将视前线情况采取行动,但不可能拖延。 第61章:冯玉祥的选择 在吉鸿昌返回冯玉祥的驻地之后,冯玉祥也不敢耽搁,迅速利用吉鸿昌带回去的卫星通讯设备,与我党取得联系。 冯玉祥知道吉鸿昌和自己的历史命运后,如何选择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冯玉祥和吉鸿昌两人都可以进入解放军的体系内,当然现有的军阀军队必须解散后重新改编,而且我党的策略很清楚,这是一视同仁的,绝不存在部队换一面旗子整体改换编制的操作。 针对军阀部队,从已有的改编经验来看,有相当一部分士兵会选择离开军队回家。一方面原因是我党目前不需要历史上这么多的解放军数量,另一方面是很多军阀部队的士兵,本来就是当兵吃粮,吃粮当兵,家里都土改了,分到了地,自然没必要当这个兵了,有近一半的士兵会选择领路费回家。 这种经验情况我党也和冯玉祥明确告知,而且针对冯玉祥,有一条特别的“提醒”,我党的军队是人民军队,党的组织和纪律是有明确要求的,并不需要也不允许任何宗教因素出现在军队中。 改编和个人安排方面,冯玉祥也没有提出过分要求,可能是和历史上比,已经好太多了,冯玉祥甚至表示,自己不在军队中任职,去地方上搞建设也不错,现在解放军的作战理念其实是超越时代的,冯玉祥自己也觉得跟不上。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起义。 现在的冯玉祥自己人在西安,西安是宋哲元部队的防区,石友三在南阳-许昌一线,韩复榘在开封,孙良诚在洛阳-郑州一线,孙连仲的部队从甘肃出来主要负责宝鸡方向,吉鸿昌的部队就在其中。 在冯玉祥看来,吉鸿昌的部队第一时间起义完全没问题,孙连仲本人并没有离开兰州,吉鸿昌在宝鸡起义是最“简单”的,自己有把握说服在西安的宋哲元,但是其他人就麻烦了,尤其是河南方向。 我党的意见是,河南方向,孙良诚,韩复榘和石友三,三个人根本没有必要说服。这三人出现在河南方向上,可谓“绝配”,我党直接向冯玉祥说明了三人历史上的“丰功伟绩”。 冯玉祥一边感叹,自己居然把唯一有“油水”的河南交到了这种人手里,同时也对这三人完全绝望,孙良诚当汉奸,石友三企图当汉奸,韩复榘虽然没当汉奸,但是大敌当前,居然抗命逃跑。相比这些人背叛自己,他们背叛民族的罪行更让冯玉祥忍无可忍,干脆,让解放军消灭他们! 从历史角度看,孙连仲绝对称得上抗日英雄,台儿庄“打满全场”,只是历史上没有起义,和老蒋一起去了台湾,活到97岁,现在倒是可以重新选择一次。宋哲元历史上因为平津失守背负骂名,40年病逝,但长城抗战是有功的。在我党给的资料中,宋哲元麾下的张自忠是真正的民族英雄,40年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壮烈殉国。 冯玉祥在与我党沟通,获得这些历史资料后,如何起义就不难安排了排。我军将继续进攻河南方向,以“打”为主。冯玉祥必须说服的只有宋哲元,孙连仲甚至可以不急着说服。 冯玉祥认为,说服宋哲元他完全有把握。在解放军翻过秦岭之后,冯玉祥即可宣布起义,哪怕尚未说服孙连仲,也不影响吉鸿昌在宝鸡起义,河南那边的“三人组”,冯玉祥现在根本不想带着他们,预计在自己宣布起义之后,他们会立刻投靠老蒋,但这和自己无关。 冯玉祥的起义“方案”商量好了之后,我军在徐州和河南方向加速前进,准备两条战线同时“开打”,不给老蒋和河南“三人组”有任何互相拉扯和支援的可能,相反,要让他们各自为了自己的“小算盘”,互相利用和猜忌,确保全部歼灭。 陕西方向,我军“慢慢悠悠”的翻越秦岭,确保抵达西安防线之时,东线两路已经“开打”,届时冯玉祥宣布起义,让山西的阎锡山无处可跑,我军将一路向北,“接收”陕西地区,剑指宁夏,另一路按计划叩开潼关,进入山西。如果在兰州的孙连仲也接受起义的安排,则派出第三路进入兰州,准备“接收”甘肃。并对宁夏呈“包夹”的趋势。后面就要对付“马家军”了。 在东线,虽然我军使用特种战术直接抓捕了刘峙,但蚌埠的防线并没有全线崩溃,老蒋在徐州一阵无能狂怒后,不得不派出陈诚去“填坑”。 陈诚领命之后不得不执行,虽然他并不畏战,但再往蚌埠跑,他也没这个胆量,躲在蚌埠后方50多公里,都快到今天宿州的位置了,其后方就是历史上淮海战役的双堆集地区。 在我党看来,老蒋剩下的嫡系部队,都是“新功德林”预备队,老蒋本人的“VIP包房”,也已经准备好了,解放蚌埠之后,我军就将以蚌埠为出发基地,执行针对老蒋和何应钦的抓捕任务,唯一略有遗憾的是,宋美龄并不在徐州,她和国民政府一起停留在济南,至于儿子蒋经国,现在还在苏联,原来历史上苏联人要等到37年才让他回国,现在更是不可能让他回来。 陈诚打仗还是用心的,迅速接替了刘峙的指挥,并调整了一些防守配置,但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在解放军的侦查之下。战斗开始之后,我军毫不客气的展开了1928年闻所未闻的火力准备。155mm自行榴弹炮和122mm自行火箭炮,将火力精准的投射到蚌埠的防线上,整个防线被重炮蹂躏的支离破碎,解放军的进攻也并非是步兵冲锋,而是坦克打头阵,英国援助的18磅炮,哪怕在炮火准备中侥幸留存,也对解放军的15式和由本时代战士驾驶的59式无可奈何,重点工事哪怕没有被155榴弹摧毁,也无法逃过武装直升机的火箭弹覆盖。 虽然英国顾问已经不敢前往前线了,甚至已经被命令全部回到徐州,但前线战报还是让他们不寒而栗,短短的6个小时,共军投射的火力密度是英军自身的5倍以上,当今世界的任何一国陆军,都不具备这样的火力投送能力,少数混凝土工事,也无法抵挡共军坦克的火炮威力。前线报告称,共军坦克发射的弹药非常“奇怪”,被击中的工事从外部看并没有穿透的孔洞,但是工事内部会有一大块混凝土层被震碎,碎片在工事内飞溅,犹如在工事内引爆了一枚炸弹,这使得耗费大量资源建造的混凝土工事成为实打实的“活棺材”。 高爆破甲弹的恐怖杀伤力,使得国军不敢在工事内死守,而暴露在外又面临解放军持续不断的炮火打击和重机枪压制,普通的沙袋工事,就算勉强防住了共军的重机枪火力,但很快就会迎来一枚从天而降的炸弹,甚至是共军用放平后的高射机枪直瞄扫射。 蚌埠防线没有坚持到2天,就被突破,超过一半的国军士兵选择投降,他们不想撤退到后方的战线后再经历一次这种地狱般的战斗,不如干脆投降,保住性命。 在蚌埠的侧翼,阜阳方向也没有坚持很久,正在往亳州,永城方向后撤,也就是历史上的双堆集地区,东线的淮安防线同样顶不住我军的进攻,已经在准备宿迁防线,老蒋在徐州的总预备队现在继续按兵不动,何应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河南方向,我军在遇上石友三的部队之后,即按计划发起进攻。相比于老蒋的嫡系部队,石友三这种军阀部队的战斗力更弱。老蒋嫡系部队现在至少也要打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大面积投降的场景,但石友三这边依然会炮弹刚刚落地就稀稀拉拉开始投降,我党初步判断,可能是石友三部队中,河南本地人较多,对我党的土地政策早就有所耳闻,与其帮军阀大爷卖命,不如早点打完回家种自己的地去。 相比于江苏和河南方向的“真打”,那么在陕西,我军越过秦岭之后,那完全就是“假打”。 冯玉祥拿着历史资料,找到宋哲元,密谈一夜。 “明轩(宋哲元字),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冯玉祥缓缓说道。 “总司令,自组建备补兵,已近十五载。您对明轩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宋哲元立正回复道,现在大敌当前,总司令这半夜找自己到底为何? “坐吧。今天这里没有总司令,只有一个和你风雨里滚过来的兄长”,冯玉祥摆了摆手,示意宋哲元坐下说话,“二十年了……我们拉起这支队伍,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救国救民,为的是不让老百姓再受洋人和军阀的欺负。我们北伐,打倒了吴佩孚、孙传芳,现在又帮着南京的蒋介石统一了北方。可你看看,这天下,变好了吗” “大哥,这……”,宋哲元隐隐觉得大哥今天这话里意思不太对劲,现在可不是大谈“天下”的时候,共军正在翻越秦岭,刘峙刚刚被他们给活捉。 “蒋介石心里没有国家,只有自己的权位”,冯玉祥看自己的“小弟”有点迷茫,接着说道:“为了和共军作战,把国家全部卖给了英国人,拿到的武器装备全在他自己的黄埔系部队之中,我们可曾分到一枪一炮?” “蒋介石对我们从不信任,若不是现在共军大举进犯,怕不是已经把枪口对准我们了”,宋哲元立刻回复道。 “没错,来,你看看这个”,冯玉祥说完就把当年中原大战的资料递了过去。 “《民国十九年(1930)中原大战始末及我军败亡之鉴》?”宋哲元几乎是下意识地念了出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冯玉祥,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哥,这……今年是民国十七年(1928年),哪来的十九年?还有这‘中原大战’,是什么?” “你先看下去”,冯玉祥的面色沉静,但眼神中似乎有一种寂落感。 宋哲元将信将疑地翻开了第一页。开篇便是“战前概述”,详细描述了在“民国十九年”,因“国军编遣会议”中的分赃不均,自己大哥联合了晋系的阎锡山、桂系的李宗仁,共同起兵讨伐蒋介石。 “这……简直是儿戏!”,宋哲元低声怒斥,他觉得这简直是拙劣的挑拨离间。可当他继续往下看时,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一根根地爆起。 文件里,将他们西北军每一个军、每一个师的番号、主官姓名、兵力员额、驻防地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甚至连他宋哲元麾下部队的部署计划都写得明明白白! 宋哲元意识到,这份资料唯一的来源是来自未来的共党,他急切的往下翻。 一开始,西北军与晋军联手,在陇海线上势如破竹,一度兵临徐州城下。但是很快,蒋介石发动“金圆攻势”,韩复榘在河南倒戈,断我后路;石友三反复无常,再度投蒋,威胁平津! 最终,张学良通电拥蒋,入关助战,导致全线崩溃,西北军土崩瓦解,自己老大哥被迫下野,远走他乡。 “这一定是共产党的阴谋!他们活捉了刘峙,就以为能用这种鬼话来动摇我们!他们是想让我们和蒋介石现在就火并,好坐收渔翁之利!大哥,您千万不能信啊!”,宋哲元被这份资料气的愤怒至极,居然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大哥半夜来找自己的反常举动,到底有什么目的。 冯玉祥缓缓站起身,走到情绪激动的宋哲元身边,将手沉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明轩,你先冷静下来。我问你,先不管这东西是哪来的。以你对韩向方和石友三的了解,这上面写的事情,他们做得出来吗?” 宋哲元被说的一时语塞,他很清楚,韩复榘和石友三,当真做得出这种事。 “明轩,你别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你再看看这份资料”,冯玉祥又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宋哲元,安抚他坐下看。 但是宋哲元刚刚翻开资料,又再次激动的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恶心与极度震惊的扭曲表情。 资料是抗战初期华北地区的情况,上面白纸黑字写到:石友三企图投靠日寇,被其部下高树勋活埋;韩复榘在山东不战而退,放弃济南和黄河天险,致使山东大片国土沦丧。后被蒋介石以‘违抗军令、擅自撤退’为由,诱捕于开封,枪决于武昌。 “无耻!国贼!!”,宋哲元猛地将文件砸在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石友三这个杂碎,活该被活埋!!” “你不要以为孙良诚就是好人”,冯玉祥坐在椅子上,与其很平静,继续说道,“你不会想到,汪精卫居然也投降了日本人,他孙良诚居然去投奔汪精卫!” “呵”,冯玉祥冷笑一声,“我戎马一生,结果手下出了两个汉奸,一个怕死鬼”,冯玉祥说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西北军毫无信心,不过他继续说道,“幸亏还有荩臣(张自忠字)这样忠勇的兄弟,你继续往下看” 宋哲元赶紧往下翻,看到自己的长城抗战功绩,还算比较满意,但是接着就是平津失守,自己郁郁寡欢,40年病逝。自己手下的张自忠,战斗到底壮烈殉国,可谓忍辱负重,以死明志。 宋哲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的大哥半夜拿着共党给的未来资料找自己,现在目的是清楚的。蒋介石不可信,西北军的最终下场已经清楚无疑,那么现在,共军这边…… “大哥”,宋哲元换上兄弟称呼,说到:“共军已经快要翻过秦岭了,我们接下来……” “韩复榘,石友三和孙良诚,三人死有余辜!”,冯玉祥语气很坚决,“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必要替蒋介石去打天下了,天下大势已经不可阻挡,共产党念在我们忠于民族和国家,手上没有太多血债,给我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意已决,西北军就到此为止吧” “总司令,西北军可是您的毕生心血啊”,宋哲元听懂了大哥的意思,不仅准备支持共党,而且准备放弃西北军的军阀身份了,共党治国,不容军阀,这一点人尽皆知,也是蒋介石拉拢阎锡山,李宗仁等人的关键筹码。 “明轩”,冯玉祥站起身来,缓缓的和宋哲元说道:“你可知共军现在和蒋介石作战,用了几分实力?” 宋哲元被冯玉祥这句话一惊,难道自己跟了这么多年的大哥,真的是被共党给吓住了?宋哲元不敢贸然回答,缓缓的摇了摇头。 “在我们看来,共军火力极猛,从普通士兵开始,就手持连发步枪,共军称之为自动步枪,射击速度堪比冲锋枪,威力反倒比我们手里的汉阳造更胜一筹,迫击炮在战场上多不胜数,后方的重型榴弹炮口径超过150,空中更有飞机支援”,冯玉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缓缓的说道,“我们常说枪炮不长眼,但共军的炸弹真的长眼,几个月前在山东,他们就是这样对付日本人的” “对极”,宋哲元说道,“据传,当时共军的炸弹可以精准的扔到日军的机枪阵地正中间,以至于我们后来都改了机枪阵地的布置方法,而且要求不能持续射击,必须不断的变换阵地位置,只可惜,我们没有这么多重机枪可以互相补充火力” “没错,但是老弟你有所不知,共军认为,国军士兵中有不少都是被迫参加战争,所以使用的武器很少针对人员进行大规模杀伤,只针对工事和重要火力点,比如炮兵阵地。刘峙在蚌埠布置的英国火炮阵地,你知道共军是用什么武器摧毁的么?” “是用飞机?”,宋哲元猜测道。 “非也”,冯玉祥摇摇头,“共军是用超远距离火箭炮打的,射程超过100公里,共军告诉我,他们的火箭炮如果愿意,可以打400公里” “什么?”,宋哲元跑到地区前,再看了一眼汉中和西安之间的距离,抬头说道,“那岂不是说,我们完全在共军的火炮射程之内?” “没错,所以你猜,共军到底用了几分实力?”,冯玉祥并没有等宋哲元回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共军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用出,为了保护城市不被破坏,很少对城市内部使用重炮,只使用那种长了眼睛的炸弹轰炸指挥部或者兵营,如果他们毫无顾忌,西安恐怕早就毁于一旦了” 宋哲元听完后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西安的防御地图上漫无目的的游走,原来自己精心布置的整个防线,在共军看来和靶子无异。 “老弟,拥兵自重的时代结束了”,冯玉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今后都是共产党的天下,大势不可违啊。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终于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宋哲元知道,这是大哥最后的好言相劝,也是给自己一条出路,否则就是刘峙的下场,甚至直接成为共军炸弹的目标。 “大哥,我听你的,你说,我们怎么干?”,宋哲元下定决心,跟着冯玉祥的路走。 “你调配你最信得过的部队,前往秦岭出口,共军一到,假装不敌,往西安撤,不要和共军真的开打,等共军部队翻过秦岭,我们就宣布起义,到时候,共军应该已经拿下许昌和蚌埠,此时我们起义,时机最为合适,也最安全”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不过,宝鸡那边……” “那边世五(吉鸿昌字)自会处置,我们不用担心”,冯玉祥看着宋哲元一脸疑惑的表情,接着补充道:“世五和共党关系不一般,共党告诉我,历史上,34年,世五被蒋介石所害” “欺人太甚!”,宋哲元气愤的说道,但转念一想,蒋介石一般并不会这样杀人啊,于是接着问道:“蒋介石他为何要对世五下杀手?” “因为世五和我要抗日!蒋介石不允,和日本人前后夹攻,天理不容!”,冯玉祥气愤的说道,“但最重要的,世五是共产党!” “啊?”,宋哲元听了大吃一惊。 “世五现在还不是,那是未来的事。所以,我们不用替世五担心,共军自会保护世五”,冯玉祥说到这里,也坐了下来,“幸亏我派世五去和共党联络,共党一见到世五,就将未来历史和盘托出,说来,我们还要好好感谢世五老弟啊” “原来如此,真乃是命中注定啊……” 有了以上安排,我军在走出秦岭之后,没有遇到实际抵抗,宋哲元的守军对空放了好一阵枪之后,就自行撤退了,两天以后,冯玉祥和宋哲元自西安,吉鸿昌在宝鸡,宣布起义,我军兵不血刃进入西安。 冯玉祥起义之后,河南的韩复榘,孙良诚和石友三大惊,自己完全没有得到消息,怎么突然自己的总司令就投共了?距离蒋介石嫡系部队最近的韩复榘第一个倒向蒋介石,紧接着就是石友三。但是他们如何表态对我党来说不重要,因为我军在河南即将解放许昌,老蒋的嫡系部队已经被我军压缩到徐州外围,现在的淮北,永城(历史上的双堆集)和宿迁一线,老蒋又在考虑逃跑了。 阎锡山在太原气的破口大骂,你冯玉祥投共了,现在西安一丢,共军如果从潼关渡过黄河,就可以抄自己后路了,现在唯一不清楚的是共军到底有多少兵力翻过秦岭。 在宝鸡的吉鸿昌好不容易熬到起义的那一天,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从陕西进入甘肃兰州的必经之路,在起义的之前,吉鸿昌给仍在兰州的孙连仲发了最后一封电报,劝他看清历史大势,不要迷恋军阀的既得利益,早日实现中国的统一,历史证明,我党才是民心所向。最后还不忘提醒孙连仲提防青海和宁夏的三马势力。 孙连仲对吉鸿昌“完全不打招呼”的起义很是气愤,但这次起义是冯玉祥带头的,冯玉祥也给孙连仲发了一封电报,内容与吉鸿昌所言大同小异,但更多的是希望孙连仲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党现在兵没有进入甘肃的兵力和补给准备,如果孙连仲现在就起义,还真有可能面临青海马步芳的威胁。当然,我党最后的底牌是出动空降部队,直接进入兰州,出动运20进行空投补给。 孙连仲对这个局面虽然毫无准备,但既然冯玉祥做出这样的选择,自己至少应该派人联络一下。同时,他对吉鸿昌最后给他的提醒倒是很重视,他知道吉鸿昌让他提防三马势力的警告肯定不是空缺来风,也许是中共让他传的话都是可能的。 蒋介石在徐州,对西安的情况只能说无能为力,唯一的好消息是,冯玉祥似乎抛弃了他在河南的部下,现在都在和自己联络,虽然各自都是泥菩萨过河的样子。 对于我军来说,冯玉祥在西安的起义使得我军已经握住了从中原通往西部省份的关键通道,主力部队加速翻越秦岭,在西安东部集结,和阎锡山猜测的一样,我军下一站就是潼关。 冯玉祥、宋哲元和吉鸿昌,在起义之后,第一阶段工作是配合我军接收西安,宝鸡等地区,大量的西北军部队需要改编,不愿意当兵打仗的需要发放路费遣散回家。一时间还无法离开陕西。不过总理承诺,将尽快亲自前往西安,迎接他们回南昌。 现在,在我军的指挥部内,正在严密计划对蒋介石和何应钦的抓捕行动。 第62章:瓮中捉蒋 南昌,联合指挥部。 教员和总理今天都在指挥部内,建国以后,总理的工作重点在国内建设方面,并不经常来联合指挥部,若不是现在正在作战,教员也不经常在指挥部,平时主要是朱老总坐镇。 但今天,教员和总理全部到场,聚精会神的听着王浩进行情报分析。这份情报是关于老蒋在徐州的行营,通过侦查卫星,长航时无人机,无线电监听等综合手段采集情报并最终汇总之后形成。 “蒋介石的行营位于徐州云龙山北部的云龙书院,也就是现在的徐州中学,学生都已经被遣散回家,何应钦和老蒋一起行动,也在其中”,王浩对着电子沙盘开始介绍道,电子沙盘上云龙书院所在地被蓝色线条框出,“这样安排也许是为了防空袭考虑” “蒋介石挑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我们确实不能轰炸学校,哪怕已经被蒋介石征用了”,教员笑着补充了一句。 “确实,而且云龙书院有一定的文物价值,还真不能轰炸,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张鹏飞也跟着说道。 “在附近,尤其是云龙山上,布置了好几个高射炮阵地”,王浩继续介绍道,“主要装备QF 3英寸20英担高射炮,这是目前英国上次大战后使用至今的主要高射炮型号,这种高射炮虽然射速很慢,但如果放任不管,对我军直升机不能说完全没有威胁,附近还有数个防空机枪的阵地以及对空探照灯阵地。对空防御非常重视,我们判断是英国人出的方案”,随着王浩的手指在电子沙盘上划过,云龙山上的高射炮阵地一个个被标记出来。 “这英国人倒也废了不少心思,看来他们对我军直升机非常忌惮”,朱老总一边看着电子沙盘,一边说道,“那我们就必须先拔除这些高射炮才行,或者继续在夜间行动,这些火炮夜间应该很难瞄准射击” “可以这么说”,王浩点了点头,将电子沙盘聚焦到龙云书院的北面,接着说道:“在这里,部署了一个营的警卫部队,而且根据我们侦查,日常至少有一个连,就在龙云书院内部和附近待命。他们一旦得到警报,就会立刻支援龙云书院,我们估计时间不会超过30分钟” “蒋介石倒是吸取了爱将刘峙的教训么,不敢搞迷魂阵了”,总理认真的说道,老蒋这么一搞,就不可能和对付刘峙那样,搞小规模渗透了。 “不仅如此,在这里”,王浩将电子沙盘拖动到龙云书院的东部,继续说道,“这片靠近老黄河的区域是一个简易机场,我们侦查确认,有两架维克斯生产的‘维多利亚’运输机,这是英国皇家空军的主力运输机,判断是用于紧急情况下,英国顾问和蒋介石逃跑所用” “最近是否有发现蒋介石有逃跑的迹象?”,总理问道。 “目前没有明显的逃跑迹象,无线电侦查也没有发现相关的情报,但是我们认为蒋介石正在做相关的准备,这两架运输机,经常发动引擎,并移动位置,显然是长期保持在待命状态,同时,在老黄河东面,常备常有一部蒸汽机车不熄火,我们同样判断是蒋介石的撤离手段之一,且有一个营防御,老黄河上还备有小艇,应该说,蒋介石做好了各种准备”,王浩回答道。 “看来蒋介石确实是做了好几手的准备,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刚刚来的时候,他们一无所知的状态了”,教员听完介绍后,认真的说道。 “确实如此”,张鹏飞走到电子沙盘前,“英国人下了血本,他们根据我们在武汉,特别是上海的行动,针对性的考虑了我们进行空袭和直升机垂直机动的能力,但是他们毕竟是管中窥豹,对我们的真实能力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误以为我们进行垂直机动只能输送小规模部队,降落后只能短距离移动,所以他们采用了‘堆人头’的方法,企图依靠第一时间发现,快速增援的方法,让我们‘陷阱去’,只要能拖住一段时间,蒋介石就能从临时机场撤离。同时,东部的徐州火车站也是蒋介石的撤离路线之一。英国人肯定是判断出,我们不会直接要了蒋介石的命,一定是要抓活的,他们的方案的重要目的就是保证蒋介石能跑出去” “他们还是不了解我们。抓不住蒋介石,我们无非是多打几场仗。但如果让他跑了,他这个‘领袖’也就威信扫地了。所以,对我们来说,是‘大赢’和‘中赢’的区别。对蒋介石来说,却是‘输’和‘彻底输’的区别”,教员笑着说道。 “我同意张鹏飞同志的判断,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宋美龄没有来到徐州,我判断是英国人或者蒋介石本人,担心逃跑的时候‘拖后腿’,何应钦在逃跑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一把,就是不知道何应钦是不是背得动蒋介石”,朱老总之前参与过多次情报分析讨论,很同意张鹏飞和王浩的判断,“张鹏飞同志,详细说说我们的方案吧” “好!这次我们不再小打小闹,多路出击,既然蒋介石随时准备逃跑,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张鹏飞走到电子沙盘跟前,开始讲解作战方案,“首先我们使用动力伞,在夜间机降到龙云书院和卫戍营之间,由无人机发起对卫戍营驻地的空袭,机降部队,向龙云书院佯攻,切断卫戍部队前往龙云书院的道路,诱使蒋介石逃离龙云书院”,张鹏飞继续将在电子沙盘上选中了龙云山上,继续道:“第二路在无人机摧毁防空阵地后,机降到龙云山上,夺取龙云上的阵地,这片区域适合直升机降落,作为我军预备撤退地点,此时,蒋介石的守军只有高射机枪,对我军的武装直升机没有威胁,因此,武装直升机将支援第一批机降的部队,保持对卫戍营的火力压制,并伺机歼灭” “如果这时候蒋介石和设想中的一样,开始逃跑,怎么应对?”,教员问道。 “这就是第三路的任务”,张鹏飞将把电子沙盘移动到简易机场的东侧,说道:“第三路使用无声滑翔伞,隐蔽机降到简易机场与老黄河之间的河岸区域,此处防御薄弱,从侦查的情况来看,几乎没有守备,第三路机降后在此隐蔽待命,一旦蒋介石离开龙云书院,就立刻发起对机场的进攻,首先摧毁两架英国人的运输机。此时蒋介石断然不敢回到龙云书院,将会向老黄河对岸待命的火车停驻地逃跑,蒋介石相信,只要他上了火车,我们不会对火车直接扔炸弹,而铁路沿线国军驻地众多,蒋介石有很大机会伺机混入部队逃跑,我们计划在他准备渡河之前截住他。第四路部队在老黄河东面隐蔽,如果蒋介石侥幸渡河,第四路将和第三路部队联合执行抓捕,保证将蒋介石擒获,至于火车附近的守军,在第三路执行抓捕行动之时,由武装直升机摧毁火车并对守备部队进行压制” “投入这么多机降部队,先不说任务能否完成,就算完成,如何撤出?”,总理严肃的问道。 “第一路和第二路机降部队,从龙云山的搭乘直升机撤出,武装直升机和无人机进行火力压制,第三路和第四路,预备撤离地点在这里”,张鹏飞指着一个老黄河上的小沙洲说道,“这里地势平坦,无任何守备力量。如果蒋介石在渡河之前就被第三组机降部队擒获,则第四组部队使用橡皮艇接应第三组,在这个小沙洲上撤离,否则第三组泅渡过河,支援第四组,在老黄河东岸搭乘直升机撤离。现在是枯水期,这里的水深不足一米,大部分是浅滩,沙洲两边的河道宽度不足30米,泅渡过河不成问题” “徐州现在是蒋介石重兵所在,其他国军部队的驻地在哪里?有没有可能过来支援?”,总理继续问道。 “最近的国军驻地在云龙山南部,支援云龙书院需要不少于2个小时的时间,唯一有威胁的其实是城西的火炮阵地,情急之下,可能向龙云山开火,我们分配了察打一体无人机,将在第一路部队交火之后,第一时间投弹消灭。另一个比较近的国军驻地在骆驼山以东大约一公里,可能会支援火车停驻地,但此处是一片水稻田,附近没有群众,我们计划使用歼16投掷重型极光制导炸弹,直接将这个部队就地消灭” “张鹏飞同志,整个计划对时间节奏的掌握要求很高,对机场的进攻不能早也不能晚,不同机降部队之间必须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样才能让蒋介石跟着我们的指挥棒起舞,你们对蒋介石的行为方式判断我同意,但是方案中必须做好蒋介石没有按我们设想逃跑,甚至不逃跑的可能,必须做好最坏情况的打算”,教员严肃的说道:“机降部队都是21世纪的解放军同志,绝对不能被俘,这方面必须万无一失” 张鹏飞很清楚教员的意思,如果有21世纪解放军战士落入蒋介石的手里,我党将在政治上非常被动,甚至要把好不容易抓到的刘峙拿出去“对换”。 “这次执行任务的同志,不但是已经来到这个时空好几个月的‘老兵’,而且都是原来特种部队中的尖子,在我们那边就有过多次合作实战经验,配合默契,我们还准备了以防万一的备用打击力量,本次行动,火力打击主要由空中力量负责,实际机降的总人数并不多”,张鹏飞解释道,“而且我们还准备了另一套方案,如果蒋介石固守书院,第一路佯攻部队将转为强攻,同时,部署在云龙山的第二路部队会立刻前出。携带水泥炸弹的无人机将对书院内的防御工事进行动能打击,直升机上的预备队将在云龙书院机降,执行CQB,也就是近身作战任务” “我们这次总共投入多少人?多少装备?”,教员继续问道。 “四路机降部队合计60人,第一路人数较多,有20人,其余方向均在10人左右”,张鹏飞汇报道,“空中力量出动武直-10共5架,武装型直20共9架,各型无人机20架,歼16两架,投入的空中力量,经过我们计算,冗余20%,这还没把备用架次计算在内” “好,这次是个大动作,比前线作战投入的空中力量还要多,资源方面的准备我看是足够的”,教员满意的点点头,“但是方案方面,必须做好多种备用方案,老总你帮我把好关,这次行动不能盲动,执行行动之前,需要对情报进行再次确认” “放心吧,主席,这次行动方案我和张鹏飞同志已经反复讨论了一个多星期,参与行动的特战队同志们已经做了两次演练,备用方案我们都做好了对应的准备。哪怕抓不住蒋介石,我们也要保证队伍撤回来” “对!我们不希望蒋介石逃跑,但我们不是不能承受蒋介石逃跑的后果,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打仗不可能万无一失,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教员反复叮嘱道。 “我补充一点”,总理开口道,“我们在空袭弹药的选择上,要做到精准使用,这次是市区作战,我希望尽可能不要使用燃烧弹,如果我们抓了老蒋的代价是把徐州付之一炬,那么我们在政治上是失败的” “放心,总理,我们这次不使用燃烧弹,大部分炸弹都是25公斤级别的小型炸弹,以打击关键节点为主,武装直升机不使用弋光弹,以避免引起火灾,在撤出之后,也不会对徐州进行更多的轰炸破坏” “最后一点,这次行动,如果遇上英国人,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教员追问了一个问题。 “英国人的驻地比较分散,而且人员来往频繁,我们无法估计行动当晚到底会碰上多少英国人,更无法预测具体人员”,张鹏飞回应道,“我们的计划中,如果遇到就抓捕,但不是优先目标,如果英国人自顾自逃跑,我们不予理会” “这个原则我同意”,教员肯定的说道,“我们现在不缺英国俘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要逃跑随他们去,但如果他们负隅顽抗我们也不要手软!” “是!主席!”,张鹏飞完全理解主席的意思,这次行动抓不抓英国人不重要,但是如果英国人自己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家对行动计划的各种细节,甚至出现伤员之后的预备方案都进行了充分的讨论,行动计划安排在第二天晚上9点,白天将对情报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第二天傍晚,在合肥城外的直升机场上,周青正在一丝不苟的带着队伍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周青上次抓捕刘峙立了大功,这次行动没抢到计划中执行抓捕的第三组任务,但好歹争取到了第四组,即控制住老蒋乘火车逃跑的路线并接应第三组的任务。 在周青看来,他们第四组的任务难度不大,守备那台火车的一个营,周青并不担心,因为这个区域没有群众,无人机可以直接进行火力打击,战场遮断完全是空中力量的工作,他们的核心任务,主要是接应第三组。 “周队”,老搭档王海峰在一旁一边检查他的通讯设备一边说道,“你说三组会不会‘漏人’,然后让我们给捡着了?” “你别老想这种有的没的”,周青拍了一下王海峰的头盔,“任务第一,上次一等功还嫌小?” “不敢不敢”,王海峰一脸坏笑的说道,“一个零件没少,拿到一等功,我已经知足了” “你小子,算盘都打的蹦我脸上了,我告诉你,我们组要尽可能隐蔽,关键时刻给三组断后,你抓紧把武器就检查好” “都检查好了,这家伙保证把老蒋的跟屁虫一扫而空”,王海峰拍了拍手里的狙击榴,“就是重了一点” “瞄具你自己带着,弹药给我,我帮你再多带一个弹鼓” “好!嘿嘿”,说完王海峰就把一个早就装好的弹鼓塞到周青手里,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 “你小子……”,周青一边摇头一边把弹鼓固定在身上。 “准备好了没有!”,周青大声喊到。 “准备好了!” “出发!” …… 邓国华带着整个三组,现在正隐蔽在简易机场外的杂草中,身后就是黄河故道。 “邓队,跑道上的炸弹安放好了,无人车已收回” “收到”,邓国华通过喉部送话器说道,“预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全队注意隐蔽,狙击小组注意4点钟方向的房屋,有情况立刻汇报,不要开火” “收到” 邓国华上次没有争取到抓捕刘峙的任务,这让他憋了一口气,在武汉打响第一枪的他,终于拿到了这次抓捕老蒋的核心任务,全组上下铆足了劲,誓要拿下活捉老蒋的首功。 邓国华安静的等待着行动开始,刹那之间,远方闪过一道红光,他知道那是一组已经到位,无人机向老蒋的卫戍部队营地投下了激光制导高爆炸弹。过了几秒钟,炸弹的爆炸声才传到这个机场,不需要狙击组汇报,他已经看到4点钟方向那边,两间房间的房门被猛的拉开,从里面慌慌张张的冲出来约10个人,向着爆炸的方向张望着,似乎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二组已解除防空武器威胁”,耳麦中传来了行动组的通报,“三组保持待命,目标尚未离巢” “三组收到”,邓国华确认命令后,将喉部送话器切换到组内,“全组保持警戒,等待命令” 此时老蒋刚刚被爆炸声惊醒,刚刚穿好衣服,何应钦已经冲入他的房间。 “总司令,共军从西北方向朝这里过来了,王连长已经和共军交火了,卫戍部队被共军的直升机挡住了,我们快撤”,何应钦焦急的说道,声音都在发抖,他对一个连的卫戍部队到底能顶多久,心里完全没底。 “娘希匹,共匪为了置我于死地,无所不用其极!”,老蒋骂归骂,脚下不停,跟着何应钦就出发。 英国人是帮老蒋做了撤离预案的,有3台隐蔽的汽车,完全一模一样,随时可以出动,出发后三台车往不同的方向开,以迷惑我军。 无人机很快就发现有三辆车离开了云龙书院,老蒋在哪一台车上,现在无法判断,指挥部对此当然是有所准备的,一组释放3枚巡飞弹,目的并不是为了直接炸毁车辆,而是在车辆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爆炸,将车辆震翻,小威力且不含破片战斗部的炸弹不会对车内人员造成致命伤。 此时,在邓国华的夜视仪视野中,从屋内冲出一人,开始对其他人指指点点起来,很快野战机场上的人员就结束了茫然无措的状态,开始发动飞机引擎,显然燃油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此时又从房间内走出两人,哪怕透过夜视仪都能轻易判断出,这两人不是中国人,邓国华估计是英国飞行员。 “飞鼠正在准备起飞”,邓国华向行动指挥部汇报道。指挥部的无人机也已经发现了简易机场上的飞机正在启动引擎,这是他们接到老蒋命令,准备执行撤退命令的特征。 “三组按A计划行动”,指挥部传来了行动命令。 “收到”,邓国华将喉部送话器的组内频道和行动组频道同时打开,行动开始后,他就顾不上切换通讯频道了,“三组,执行A计划” 话音刚落,随着不远处的一声闷响,刚刚还在发布命令指指点点的那位,胸口像是挨了一拳,沉沉的向后倒去,其他队员手中的消音步枪也开始不停的发出噗噗噗的三发点射声,正在启动发动机的那些国军士兵,一个个的倒下,子弹溅射到运输机上,摩擦出一缕缕火化,两个英国飞行员不敢靠近飞机,掉头就往屋里跑。 就在此时,屋顶突然如遭无形重锤猛击,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和沉闷如雷的撞击声,轰然向下塌陷。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动能将砖石木梁砸得粉碎,这是歼16投掷的250公斤水泥惰性弹,它的使命不是爆炸,而是物理拆除,不会引起正在逃窜的老蒋的注意,屋内的电话通讯能力已经被切断。 两架飞机的引擎尚未启动,起落架下的限位器并没有挪开,刚刚还在忙着转动螺旋桨启动引擎的国军士兵,现在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邓国华命令全组向简易机场的两间屋顶洞穿的屋子前进,为了确保没有人给老蒋通风报信,必须不留活口。 邓国华的小组检查两间屋子,两个英国飞行员都被倒下的房顶所困,其中一人被砸中头部,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人的大腿被房梁卡主,正在拼死挣扎,邓国华对这位正在挣扎的飞行员口中不断传来的help声无动于衷,抬手补了一枪 “谁让你们英国人跑到这里来凑热闹的,还当自己日不落帝国呢!”,邓国华心中冷哼一声。 “全组注意,警戒3点钟方向机场入口,行动组,请求目标位置”,邓国华的小组干净利落的收拾掉简易机场中的人员,动静很小,邓国华确认不可能有人给老蒋汇报,现在就看老蒋是不是往这里来了。 三枚巡飞弹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一辆汽车陷在巡飞弹炸出的大坑之中动弹不得,另一辆被冲击波掀掉一个前轮,最后一辆被巡飞弹的爆炸干扰,一头撞在路边的石墩上,车头凹陷。三辆车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但此时,第一个变数出现了,三辆车里只有司机离开车辆逃跑,没有一台车观察到有人从后座离开。 难道蒋介石不在这三台车上? 是的,这是蒋介石撤退计划中的烟雾弹,以三台汽车吸引我军空中力量的注意力,其本人和何应钦一起,由一个5人组成的敢死队,一路贴着墙壁,躲在屋檐下,直接往黄河故道方向跑去。 也就是说,老蒋计划中就没有打算使用飞机撤离,这两架飞机也是烟雾弹的一部分。 邓国华的三组接到战报后,立刻转入B方案。现在的老蒋还不是“老头子”,腿脚相当利索,西安事变的时候还跑的飞快呢,何况是现在?邓国华命令组员释放低空无人机,由指挥中心远程控制,自己带着队伍往黄河故道赶去,蒋介石现在的是否会过河,过河地点还不确定,但一组已经断了云龙书院西北方向的通道,蒋介石只能往这里走。 “敬之,若非你提前筹划,恐已命丧黄泉!”,老蒋听到不远处的几声爆炸,以为是派出去的三台车被我军直接轰炸了,心中后怕不已。 “总司令,共军凶残至极,眼下我们尚未脱险,东面的机场恐已遭不测,我们需尽快渡过黄河故道,共匪必料不到我在河东面还有后手” 老蒋也不敢多废话,赶紧和何应钦一起往东跑。何应钦计划中的渡河地点正是黄河故道中的小沙丘。邓国华的三组正在黄河故道西岸待命,而何应钦带着老蒋,费尽心思的目的地,正式四组的埋伏地点。 我军的空中侦查无人机,牢牢的盯着黄河故道东岸的火车和附近的卫戍部队,卫戍部队已经在集结,显然也收到了命令,但在发现老蒋具体位置之前,为避免打草惊蛇,不会向这一地区投弹。 老蒋的这一阵烟雾弹,给指挥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竟然一时间失去了老蒋的动向,现在老蒋是否还在云龙书院之内?第一批预备队已经前往支援一组,二组正在向云龙书院靠拢,准备强攻。 在南昌的联合指挥部中,教员都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这老蒋到底是怕死的,虽然为了鼓舞士气,硬着头皮坐镇徐州,但实际上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逃跑。现在是考验张鹏飞的方案能否灵活适应的时候了。 就在此时,三组的低空四旋翼无人机终于有了发现,有一小队人马,前后大约6-8人,躲在屋檐下向黄河故道逃窜。行动指挥部立刻命令四组也起飞一架低空无人机,与三组的无人机形成交替侦查,并进行精确识别。 周青在接到命令后,忍不住朝王海峰看了一眼,不会真让着小子说中了吧。 在南昌联合指挥部,张鹏飞死死盯着一块分屏。来自两架无人机的红外影像交替闪烁,最终,在算法的辅助下,一个靠在墙角喘息的人影被自动锁定,面部识别框瞬间由黄变绿,旁边弹出了‘蒋中正,相似度98.7%’的字样. “找到了!”,张鹏飞激动的喊了出来,紧接着何应钦也被识别出来。 现在目标明确。行动组按预案,立刻放弃对云龙书院的强攻计划,一组和二组准备向云龙山方向撤退。四组待命,三组距离老蒋的逃逸路线约1000米,且老蒋正在向四组的方向逃窜。 邓国华在收到调整计划的命令后,立刻带队沿着黄河故道向北前进,准备在渡河前截住老蒋,现在争分夺秒,速度慢了,老蒋就只能交给河东岸的四组了,邓国华可不答应。 虽然针对东岸火车停驻地的空中打击仍然在待命,但空中监视一刻没有松懈,果然,东岸的卫戍部队开始向黄河故道移动,最多10分钟,就要和4组发生接触。 “四组渡河,与三组一起行动,决不能让老蒋跑了!对东岸的空袭继续待命!”,张鹏飞在联合指挥部做出了关键决定。 虽然这个方法有一定赌博成分,但是张鹏飞对我军压制东岸卫戍部队有绝对信心,哪怕他们正在渡河,也有把握把他们堵回去。现在要尽可能避免让老蒋发现。 老蒋和何应钦,以及身边的5个敢死队员,正在加速往河岸跑去,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共军阻击,这让何应钦颇为得意,他早就和英国人做过研究,目标越大,越是容易被共军发现,躲在屋檐下,反而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何应钦并不知道,我军还有低空四旋翼无人机,现在正在他们头顶40多米的地方盯着他们,但是高度也不能再降低了,否则就会被听见。 何应钦自以为得计,实际正在奔向天罗地网。 四组成员分为两队,一队在黄河故道中的小沙洲上警戒,最后的撤离地点必须有人看守,周青带着王海峰等另一队人,抵达河道西岸,在战术信息终端上,可以看到三组在自己南方大约300米,正在快速接近。老蒋在自己西面大约400米,正在“自投罗网”。 邓国华也能在战术终端上看到蒋介石现在的位置,眼下决不能打草惊蛇,他分出一队,从蒋介石后方迂回,防止蒋介石掉头,周青也让机枪手封锁了北面的通道,现在蒋介石就算发现不对劲,也来不及了。 何应钦在距离河岸大约100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掏出手电,对着河岸边发出信号,这是与接应部队的约定。但是,何应钦等来的不是手电筒的应答,而是河对岸腾起的一片火焰,他在火光中,隐约见到那台自己准备好的火车头飞上了半空。 完了!这是何应钦的第一反应。 何应钦和老蒋以及5名敢死队员全部楞在原地,还没等老蒋开口,走在前面的一位敢死队员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这是4组的狙击手,先发制人的开火了。 现在三组和四组两队人马通力协作,两队的狙击手协商好目标,避开蒋介石,瞄准前后护卫老蒋的敢死队员开火。何应钦顿觉腹背受敌,正准备转向北方,结果对面的土墙突然炸开,把何应钦震得趴在地上,这是王海峰的狙击榴打出的一发榴弹,并非打歪,而是精准的堵死了何应钦和老蒋准备往北面逃跑的路线。 老蒋刚刚灰头土脸的站起来,一枚闪光弹就在自己脚下爆开,一阵让人眩晕的白光瞬间让他失去了夜间本就可怜的视力,自己茫然的伸出双手,只听身边的何应钦突然大喊大叫起来:“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老蒋下意识地想拔枪,手却抖得不听使唤。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双腿一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一面用力的往前徒劳的爬行,一面口中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还没来得及喊出“我投降”三个字,后颈传来的一记沉重而精准的打击,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周青和邓国华来不及庆祝,他们把何应钦和蒋介石困了个严严实实,用胶带把嘴封上,绑在折叠担架上,往小沙洲撤退。 此时河东岸,已经火光四起,整个东岸的卫戍部队驻地,被多枚500KG激光制导炸弹命中,无人机对一切跑向河岸的国军“补刀”,正当驻守在沙洲上的机枪手准备开火的时候,空中的直升机及时赶到,机载重机枪毫不留情的清理掉河岸上的国军残兵,另外两架直升机开始依次降落…… “干的好!”,南昌的联合指挥部内,教员兴奋地一拍桌子。总理的眼中难掩激动,这个412元凶,多少同志倒在这个刽子手的枪口下,现在,等待他的只有人民的审判! 指挥部内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张鹏飞站起身来,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谁都没想到老蒋搞了这么多鬼主意,幸亏方案充分,再加上周青和邓国华两组队伍在关键时刻天衣无缝的配合,让这次行动有惊无险。 朱老总也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张鹏飞的手说道:“打得漂亮!最让我高兴的是,我们的战士一个不少,全都安全回来了!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胜利,你们给全军都上了一课!我们红军的未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第63章:蒋介石的“小广播” 蒋介石被“请”到南昌新功德林的“VIP包房”之后,整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又臭又硬”,他总觉得我党在角落里盯着他,在房间里依然保持一副“领袖”的样子,在床边坐的笔直,一言不发。 一开始搞过绝食,这对于我党来说简直就是笑话,在新功德林,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自己饿死,就算你不吃东西,最后也能用营养液把你吊着,想死?没这么容易。 至于蒋介石的绝食,21世纪的同志们没一个放在心上。蒋介石能把自己饿昏过去就算他本事大,所以他的绝食行为没有任何人去理会,不吃就不吃,到点就把没吃过的饭菜收走,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劝他。 宋庆龄在得知自己这个妹夫被活捉以后,提出去“看看”。教员和总理都明白宋庆龄的想法,想最后再劝一劝,说起来也是家里人,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教员和总理并不反对这一点,但是劝宋庆龄过一段时间再去看,无论是老蒋把自己饿昏过去了,还是自己顶不住开始吃东西了,到时候再去效果更好一些。 蒋介石从高位突然沦为阶下囚,被独立关押在一个房间内,身边说话的人都没有,从精神角度来说,不可能坚持很久,蒋介石根本就不是有这种毅力的人。本时空的同志们一开始心里没底,但是未来同志们把历史上西安事变时,蒋介石参加“登山大赛”的故事说出来之后,大家都笑了起来,开始每天看着蒋介石表演。 相比而言,一起被带回来的何应钦倒是“消停”不少,至少没搞绝食,颇有点认命的意思。 我党对于蒋介石的处理并不急于一时,关他个三五年都没问题。我党准备给蒋介石搞一个小广播,关不掉的那种,每天给他播放历史上他干过的好事,甚至搜罗了不少后世互联网上的评论和段子,编纂起来整理好,用AI模拟宋美龄的声音,每天给他放上一段。 今天的小广播开始了: 一开始的语气老蒋还是很熟悉的,听上去似乎还很优雅。 “Darling,你知道在1938年的那个夏天吗,郑州的花园口,你干了什么吗?我告诉你,你当时在地图上指着那个位置,对我说,这是‘以水代兵’,是‘壮士断腕’的决心。好一个‘壮士断腕’,真是充满了英雄气概的词语,不是吗?” 但接下来就不对了。 “可你断的是谁的腕?是中华民族的腕!1938年6月9日,就因为你的一道命令,黄河改道,一泻千里。你成功了,你确实短暂地阻止了日军的脚步。但代价呢?代价是河南、安徽、江苏三省44个县市,近90万我们自己的同胞,被活活淹死!是1200万我们自己的同胞,流离失所,变成了难民!” “我仿佛能看到那片土地,我们的土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老人、妇女、孩子,在浊流里挣扎,他们的呼喊,你在武汉的行宫里听得到吗?不,你听不到。你只听得到陈诚、白崇禧他们对你‘英明决策’的赞美!” 听到这里,老蒋不自觉的脑补了宋美龄发怒的表情,这让老蒋感到无比难受,这该死的小广播不知道哪里来的,想不听都不行啊。 接下来语气又变了,变得尖锐无比,这让老蒋感觉,宋美龄就站在这个房间里骂自己。 “你知道后世的人怎么评价评这件事吗?他们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令人发指的、针对本国平民的‘焦土政策’。他们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领袖,会用淹死自己近百万国民的方式来换取战术上的喘息。他们甚至编了段子,说‘感谢蒋委员长,为黄河改道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你听听,这是何等的讽刺!” “介石,你告诉我,你晚上睡得着觉吗?当你闭上眼睛,难道就看不到那89万个冤魂,在黄泛区的淤泥里,瞪着眼睛望着你吗?!你亲手制造了一片长达九年的人间地狱,只为了你那个所谓‘战略家’的虚名!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这片土地吗?!” 老蒋何尝不知,这不可能是宋美龄会说出的话,但那又如何呢?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让宋美龄呆在济南,还不如干脆和自己一样在这个房间里坐牢呢! 老蒋想象不到这是AI的作品,哪怕宋美龄真坐在这个房间里,我们还可以用宋子文的声音,甚至用他儿子蒋经国的声音,包满意的。 公允的讲,很多事情老蒋现在确实还没干出来,真要公审老蒋,这些事情是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的,比如花园口。但这不表示我们就算了,这些历史上老蒋真实干过的反人类行为,必须用来狠狠地刺激刺激老蒋,让他知道自己最终是如何身败名裂的,看他这个领袖的架子能端到什么时候。 一开始一言不发的老蒋,终于逐渐“绷不住”了,他开始在房间里大喊起来,说是我党的污蔑,是编造历史,全是谎言,甚至晚上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说什么,这不是我命令的,你们不要来找我之类的鬼话。 老蒋已经快要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了,那么真的宋美龄现在在干什么呢? 答案是,她也快崩溃了。 老蒋被抓之后,宋美龄在济南的任务是控制住国民政府,继续和英国人接洽。安排是挺好的,这本来就是老蒋以防万一的安排之一,但事情肯定不会和老蒋想的一样发展。 因为李宗仁在获知老蒋被抓之后,第一时间就挥师进入济南,美其名曰保卫国民政府。 宋美龄急的跳脚,但又如何?更让她无奈的是,英国人对此居然也不置可否。在英国人看来,国民政府有个能说了算的人就行,是谁不重要,手里有兵的李宗仁,在英国人看来还比宋美龄甚至更合适一些。 李宗仁的这一行为,让得到消息后的教员忍不住笑了起来,教员将情报丢在桌上,说道:“他李宗仁还是放不下啊,就这么相当领袖么?” “看来,他是一定要过把瘾啊”,总理接着说道:“我们向他公布历史后,他犹犹豫豫,迟迟未给我们回复,哪怕在我们成功抓捕蒋介石之后,他也没有对我们有任何表态,但是这个进驻济南,比谁都快” “这个进驻济南的动作,也是表态嘛”,教员说道,“随他去!他如果最后以国民政府的领导的身份接受我们的安排,倒还是算个功劳,他要是继续负隅顽抗,我们也不怕他” “国民政府现在是谁当家,我们无所谓”,张鹏飞说道:“现在我军前线真真意义上的势如破竹,蒋介石嫡系部队在我们空投了几轮蒋介石被捕的传单之后,作战意志下降很明显,现在已经和军阀三流部队的情况差不多了,比河南韩复榘的部队还不如” “我看,我们有必要再发表一份申明,要求蒋介石的残余部队和军阀放下武器,停止内战,我们最后一次喊话,算是仁至义尽了”,总理说道。 “恩,我同意这个做法”,教员严肃的回答道,“但前线作战要保持压力,我们的原则不变,国军普通士兵的投降,我们尽可能接收,成建制起义必须谨慎” “对了,冯玉祥那边,改编和接受工作的进度如何?”,教员想到了陕西方向的局势。 “改编工作很顺利,冯玉祥和宋哲元都很配合,吉鸿昌同志更是积极主动,现在西安已经稳定下来,我建议,安排冯玉祥他们来南昌,大家见见面,我亲自去西安迎接”,总理说道。 “恩,很有必要,辛苦恩来跑一次,行程怎么安排?” “未来同志们提供了一种航程更大一些的直升机,打算途径武汉直接到西安,然后原路返回,顺利的话,我早上出发,晚上就会返回南昌” “直8-L比直20更大一些,航程接近1000公里,极限情况下,从这里直飞西安也可以做到,在武汉经停后更是游刃有余,我们派出两架同型号直升机,确保万无一失”,张鹏飞补充道。现在可不是之前从上海这个“白区”撤离,必须保证安全。现在能够起降运20B的机场依然只有少数几个,西安更是不具备运20B降落的条件,连运12都无法降落,目前还是只能出动直升机。 “这直升机确实是方便,否则一个来回,路上要好几天,反而更危险,这样安排不错,辛苦飞行员同志们了”,教员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其实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投产的运5型也可以完成这项任务,只是飞行速度慢一些”,张鹏飞接着补充道,运5作为第一架准备投产的型号,是新中国航空工业的起步型号,仅需200米左右的简易跑道即可起降。实际上张鹏飞认为,冯玉祥他们坐不上运20也就算了,直接变成空中拖拉机就有点太“掉份”了。 “哈哈,张鹏飞同志,运5对你们来说实在太落后,对我们来说可是宝贝啊”,一直没说话的朱老总补充道,“现在往陕西方向的补给,有不少都是依靠这架飞机翻越秦岭,西安大营盘那边忙的很呢” 现在我党从南向北推进解放战争,虽然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但实际上后勤压力依然不小,很多地方别说铁路,连公路都没有。对于西安来说,陇海铁路要到34年才通到西安,现在刚刚到潼关。 交通不便也导致西安虽然已经接收并基本完成了清理工作,但大规模建设很难展开,即使紧急修通西安到潼关的铁路,潼关以东的陇海线大部分还没有解放,现在正在作战,在蒋介石和何应钦被我党抓捕后,陈诚依然不打算放弃徐州,企图顽抗到底。顾祝同和胡宗南现在也是同样态度,哪怕前线经常出现成建制投降的情况,但是从我军的侦查结果来看,这三人都没有放弃抵抗的意思。 张鹏飞现在也很难从历史角度给出解释,蒋介石都被我党给抓了,他们现在总不可能是为了党国吧?汪精卫现在还没有从法国回来,就算回来,他们三人也不可能站在汪精卫那边,宋美龄能管住他们几个?这更不可能。至于火速入驻济南的李宗仁,他们没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张鹏飞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只有他们几个想最后搞点“统战价值”,立刻投共岂不是一无所有?尤其是我党现在根本就没有统战这一说,只有劝降。 教员对这种局面一点也不意外,之前教员就多次表态,抓捕蒋介石只是时机成熟,以防他“到处逃窜”,但不会因为成功抓捕蒋介石,就让现在的国军主力立刻崩溃,该打还得打! 陈诚现在的真实想法,是恨不得立刻掉头去和李宗仁打。李宗仁居然趁着主力在徐州无法撤离的机会,仗着自己现在没有和共军交火,把手伸进济南,陈诚在指挥部中多次喊出“校长蒙难,国贼当道”这样既霸气又滑稽的话。陈诚并非黄埔出身,蒋介石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校长了? 我党对他们之间到底怎么想并不在意,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顽抗到底,对我军来说没有区别。现在蒋介石已经成功抓捕,剩下的人说实话,是否抓捕已经无所谓了,张鹏飞多次建议恢复斩首打击,加速国军崩溃,解放徐州后立刻北上山东,直指李宗仁。 冯玉祥在和总理见面之后,聊的很是“愉快”。自己刚刚投共,老蒋就成了阶下囚,这次站队的选择,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不过在总理表示,如果冯玉祥愿意留在军队系统中,后续解放军一定会出国作战,依然有带兵打仗的机会的时候,冯玉祥反而平静的摇了摇头。 起初总理以为是冯玉祥觉得自己的军事能力不足,不会指挥拥有大量现代会装备的解放军,表示我党会提供面向高级将领的指挥培训课程,但冯玉祥依然摇头。 冯玉祥选择投身地方建设,相较于解放军的现代化武器,未来中国发达的国家实力更让他心驰神往。共产党的部队里,有的是比自己打仗厉害的,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不如建设国家吧。 “总理,我这辈子打仗,让河南、陕西的百姓吃了太多苦。苛捐杂税,兵匪横行……将来若有机会,我想去治理黄河。你们不是说有能力彻底根治黄河水患吗?我想亲眼看着它实现,也算……也算为我祸害过的那些地方,做一点补偿”,冯玉祥说的很诚恳,他并不知道历史上傅作义当水利部长的事,这个想法完全是冯玉祥自己的。 总理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焕章兄有这份心,我们很感佩。治理国家和治理黄河一样,都需要铁的纪律和清澈的源头。不过,有些话,我必须代表党,跟您说在前面。” “总理请讲,冯某洗耳恭听。” 总理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在我党治下,无论是谁,无论过去有多大功劳,只要伸手向人民索取不义之财,贪污腐化,就绝不姑息。不瞒您说,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刚公审并枪决了几个贪腐干部。其中有的人,是跟着我们一路从江西走过来的老党员了。” 冯玉祥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总理言重了,言重了!当年我老冯也是没办法。几十万兄弟要吃饭,要穿衣,要拿枪,不从地里刨,不从税里刮,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至于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含糊地指代鸦片,“更是乱世里的无奈之举,今后绝不可能再有任何染指” 冯玉祥这人,个人生活不算奢靡,但是为了养军无所不用其极,统治地区苛捐杂税极多,甚至还在西北垄断鸦片种植和贸易,后一条如果按21世纪中国法律,不知道要枪毙多少遍。 虽然说冯玉祥这种操作在军阀中实属普遍现象,但是总理必须要和他说清楚。 总理继续严肃的说道:“焕章兄,历史上,我们共产党人也有几十万、上百万的军队。但我们的办法是组织生产,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而不是把担子全压在百姓身上,更不是靠毒害人民的鸦片来充当军饷!” 总理这番话让冯玉祥觉得尴尬和惭愧起来。 总理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我们可以看在是时代局限的份上,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从您决定和我们站在一起的这一刻起,‘时局所迫’这四个字,就再也不能成为任何错误的理由了。我党对干部的要求,比对军队还要严格。希望焕章兄能深刻理解这一点” 看着总理不容置疑的眼神,冯玉祥站起身,郑重地一拱手,说道:“总理教训的是!老冯受教了。请党组织放心,我冯玉祥若是再犯那些旧毛病,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跳进黄河里去!” 对于我党来说,冯玉祥的起义是级别最高的一个,非常可能是这个级别中唯一的一个。哪怕现在没有统战一说,也必须做好安排。冯玉祥自己的想法确实可以考虑,不过现在总理还不能直接给出承诺,这需要回到南昌后,与中央商讨之后决定。 冯玉祥、宋哲元和吉鸿昌三人,一同与总理搭乘直8-L,在武汉短暂停留后回到南昌。直升机坐起来谈不上舒服,噪音极大,必须佩戴降噪耳机,使用仓内通话设备交流,但这毕竟是21世纪的先进飞机,光这架直升机,冯玉祥三人就里里外外琢磨了不少时间。 上了飞机之后,冯玉祥对当时我党使用这种飞机在上海和武汉执行的营救任务很是好奇,总理笑着和他们“分享”了一些当时上海营救任务的细节,给他们三人“解惑”。三人都是行伍出身,对于这种直升机的战术价值,并不需要总理多言。 虽然直升机速度较慢,飞行高度不高,但这反而适合于“看风景”,三人从未有过俯瞰中华大地的体验,全程倒是充满兴奋感,到了南昌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直升机抵达之后,教员亲自在机场迎接,从接待规格来说,不可谓不高。南昌的行程安排是早就安排好了,附近正在建设的工程项目和时空门本身都是参观行程安排之一,甚至连联合作战指挥部,也有一个走马观花的参观安排。 现在正值徐州决战之际,教员经常在联合指挥部,在冯玉祥三人开始参观之行后,教员在这一天下午,又来到联合指挥部。 现在徐州的方向已经被压缩到只剩很窄的纵深,徐州的最终解放不会太远。而河南方向,我党已经批准了对韩复榘和石友三的斩首行动,总理特地问了冯玉祥的意见,结果冯玉祥表示,不要犹豫,早日除掉这些败类! 正当教员觉得自己今天不再需要留在联合指挥部,准备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总理急匆匆的冲进指挥部。 教员一看总理的样子,必定有急事,于是直接问道:“恩来,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主席,张作霖在奉天遇刺,现在生死不明!”,总理快速说道。 “情报可靠么?” “我们在天津的情报组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转了过来”,总理把手中的情报资料交给教员,接着说道:“张作霖遇刺绝对无误,这是公开的,今天上午刚刚发生,但是现在生死未卜,天津的情报组判断凶多吉少” "张作霖怎么遇刺的?",政委王浩问道。 “座车遇到炸弹袭击”,总理指了指教员手里的情报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炸弹不在车里,而是在路边,威力很大,虽然起爆时间掌握的不太好,稍微有点晚,炸弹的威力没有完全作用到车上,但从现场情况分析,不是地雷级别的小炸弹” “日本人干的?”,在指挥部中的张鹏飞立刻站了起来,皇姑屯没发生,但他相信这事情肯定是日本人干的。 “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天津的同志们正在搜集进一步情报”,总理补充道。 “最近在朝鲜的日军有异动么?”,教员向着张鹏飞问道,如果是日本人所为,在朝鲜的日军不可能没有动作。 “朝鲜的日军我们一直都在监视,自从我们在济南出手之后,日军在朝鲜的力量一直在加强,这是常态,但最近我们的侦查卫星并没有发现日军有大规模调度的迹象” “加强监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教员肯定的说道,“张作霖遇刺,虽然李宗仁他们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动机,但这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做事风格,此事只能是日本人所为” “如果是日本人所为,那么这会是一次比历史上918更加拙劣的‘下克上’行动”,政委王浩补充道,“历史上,918之前,日军是做了一定兵力部署和调度的,虽然不是大兵团调度而且当时非常隐蔽,但如果按历史上的做法,依然不可能逃过我们的侦查监视,至少其炮兵的部署调整一定会被我们发现”,王浩对张作霖死活不在意,皇姑屯是不是改头换面根本不重要,日本人是不是会提前918才是重点。 “天津的情报小组,一直在密切留意日本人的行动,如果有发现,他们会第一时间汇报”,总理补充道,“之前的情报报告中,从未有发现过日本方面有任何异常” “从手段上来看,如果是日本人所为,他们这次‘下克上’可能级别有限,否则不会这么平静”,教员说到这里,突然转过身盯着总理,继续道:“有没有人往我们身上抹黑?企图把这件事说成是我们的空袭?” “目前的情报中,尚未有这样的舆论出现”,总理立刻明白了教员的意思,继续道,“如果出现这种声音,那么谁第一个说话,谁肯定就是主谋!” “我相信日本人很快就会跳出来的”,王浩很有自信的说道。 “那看来我们要有所准备了”,张鹏飞站起身,走到电子沙盘之前,且画面挪动到东北地区,继续道:“不排除日本人这次铤而走险,企图利用我军主力尚未抵达山东,且分兵多路之后兵力分散的机会,直接大军进入东北地区的可能。从理智角度来说,这完全不能解释,但是日本军部这些军国主义分子是不能用理智去分析的” “如果日本人入侵我们东北,那么我们必须有所作为,这是最高优先级”,教员斩钉截铁的说道,“日军一旦大规模进入我国,从历史上看,他们无恶不作。日本人这是一次豪赌,苏联方面因为准备归还国土,外东北的人口已经大量回迁,目前只有规模不大的边防部队,之前张作霖并没有越过黑龙江的打算,就算张作霖有这个打算,苏联人也会认为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事,所以根本就不上心,我看苏联人那边的守备也很松弛,不排除日本人有更大野心的可能” “这种疯子一般的行为,日本人确实能干出来”,政委王浩也走到电子沙盘边,“我们原计划优先解放山东,第二阶段才会解放平津地区抵达山海关,之后解放东北之时,我们才会从烟台渡海直接解放旅顺和大连。日本人如果不顾一切,可能从中朝边界出发,直接进攻奉天,现在张作霖的部队超过一半在和李宗仁等人对峙,东北腹地兵力并不多,日军甚至可能直接派出部队从旅顺登录进行增援” “我们准备解放台湾的部队一直没动,现在还在广东和福建地区驻扎训练,我认为,如果日军从朝鲜跨过鸭绿江,我们有必要改变作战目标,不能放日本人进入东北”,刚刚讨论情报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朱老总,也指着旅顺方向说道。 “我建议,我们立刻做好准备,广州和福建的部队如果北上辽东半岛,需要换冬装,武器装备方面倒是比较通用,这次需要未来海军同志们出手了,出动两栖登陆舰和滚装船队,抢在日本人前面在旅顺上岸,并完全封锁渤海湾”,张鹏飞说道。可以和日军干仗,张鹏飞完全可以肯定,未来海军同志们一定是“热情高涨”的。 “只可惜海参崴现在正处于封冻期,眼下苏联海军还不具备我们那个时代可以在那里持续进行破冰作业保障通航的能力,否则我们甚至可以考虑绕过朝鲜半岛,直插日本海,从海参崴登陆之后南下,和从旅顺登录的部队一起,南北对进,控制住鸭绿江”,张鹏飞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 朱老总和教员都看着张鹏飞,但没有说话。电子沙盘上,朝鲜半岛上的镇海,日本本土的佐世保和舞鹤镇守府,对马海峡都标注着,张鹏飞这哪是要从海参崴登陆啊,这是要一举歼灭日本海军! 张鹏飞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口嗨”的味道,从上海出发,过对马海峡到达海参崴也有1800公里左右,这么远的距离,补给过于麻烦,但歼灭日本海军确实是时间问题而已,张鹏飞主动求战本身算不上什么错误,只是登陆海参崴有点过于牵强了。 “张鹏飞同志,我看你也不要着急么”,教员倒也不打算批评张鹏飞,“我看等我们在旅顺登陆,站稳辽东半岛的时候,山东也差不多能解放了,我们现在徐州战役要加快速度,陈诚要死守,那我们就满足他” 张鹏飞很清楚,教员说的满足陈诚,要满足的不是守,而是死! 实际上,现在徐州方向,还就真是一帮国民党高级军官要打,底线士兵根本不想打,赢了又如何?国民党给我家分地么? 第64章:对日宣战 关于张作霖遇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日本人这个观点,英国人也是同意的,并且现在很愤怒。 我真金白银援助,现在被打的丢盔弃甲,你日本人居然在后面“偷袭”?中共怎么可能现在去空袭张作霖?你糊弄鬼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中共所为,中共绝不会搞的生死不明,只会死无全尸。这水平太臭了!而且,中共搞斩首行动从来没有不承认的。到现在中共没有任何表态,这绝不可能是中共干的。 现在张作霖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答案是已经凉了! 这枚炸弹里面并没有多少破片,纯靠冲击波,但是张作霖就是这么不巧。座车在被掀翻后滚了好几圈,撞到一根电线杆上,在电线杆应声而倒之前,恰好顶着张作霖的脑袋来了一下重击。正是这一下,要了张作霖的性命。如果不是这根电线杆,张作霖最多就是骨折,并无性命危险。 这也是外界无法判断张作霖到底是生是死的原因所在,现场目击者并没有看到张作霖有很严重的外伤,无法断定到底只是昏了过去,还是重伤不治。 颇为讽刺的是,连始作俑者日本人自己,也不知道张作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这是一次相当“草率”的暗杀阴谋,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是情报准确,所以炸弹放的位置非常精确,之所以起爆时间偏晚是因为这个草台班子,对观察岗和控制电发火起爆的人员之间的通讯时间差估算不足,导致起爆慢了大约3秒。 这次相比历史上皇姑屯事件拙劣的多的暗杀行动,参与者还是河本大作。由于皇姑屯没有发生,他也没有和历史上一样在事件发生后离开关东军,现在还是关东军的参谋,但他在关东军遇到了一位“知音”,那就是10月份刚刚调到关东军的石原莞尔! 两个人都野心勃勃的想霸占东北,而且都视张作霖为眼中钉,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策划了这次针对张作霖的暗杀行动。只不过相比历史上的皇姑屯事件,奉天城内毕竟不是日军控制的铁路线,可以精心准备,只能在获取情报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布置好行动方案,于是就有了这次历史上不存在的“奉天事件”。 爆炸发生之后,日军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到达现场,甚至比张作霖手下的部队还要快一拍,但很快就离开了,现场没有和奉系的部队发生冲突,实际上是去销毁证据的。 事件发生后第二天,关东军就跳出来指责是我党空袭了张作霖的座车,不仅如此,关东军信誓旦旦的声称,在这次爆炸中,有一名日军失踪,两名日军被炸身亡,而且特别强调,这三人并非在该处执行任务,只是“路过”。 如此拙劣的把戏,充分证明了我党之前的判断,这完全是一起“下克上”的“独走”,这到底是918提前还是皇姑屯延后并不重要,也许兼而有之。关东军在声明发表之后,就开始调度部队,以保护南满铁路和侨民为由,派兵向奉天城郊和火车站集结,其他铁路沿线地区也以演习为名企图扩大控制范围。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我党的意料之中,我党立刻发表声明,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澄清此事件并非我党我军所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直接警告日本,不要以为自己搞阴谋诡计我们就不知道了,关东军就是侵略军,日本在我国东北地区的一切特权我党一律不予承认。这次奉天奉事件,是一次卑鄙的国家恐怖主义行为,是侵略我国东北地区的前奏,真正无辜的只有被炸弹波及的普通群众。关东军才是制造此次事件的真正凶手。声明最后更是要求关东军交出策划此次恐怖行动的元凶。 这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并不是说说而已,21世纪海军已经在做出航准备。此次出动的舰队由北部战区海军负责,以辽宁舰为核心,103号鞍山舰,121号齐齐哈尔舰,550号潍坊舰,547号临沂舰,共同组成一个临时舰队,包含一艘航母,一艘055,一艘052DL,两艘054A,舰队任务是封锁渤海湾,如日本海军出动,则果断消灭。 南部战区负责的登陆舰队也在准备之中,076四川舰虽然还在海上试验阶段,但眼下是一次不错的实战测试机会,与075级34号海南舰一起组成登陆舰队核心,辅以其他大型登陆舰,组成旅顺登陆舰队。 从政治角度来说,我党的这份声明只是第一步,我党准备提前对日宣战! 是的,只是提前而已。原计划就是要对日宣战,解放台湾可不是“打上岛去”这么简单,准备进入朝鲜半岛的也不是以志愿军的名义,而是解放军。 现在处于旋涡中心的关键人物是张学良。 张作霖从现场抬出来没多久就不治身亡,张学良第一时间人就到了大帅府。看着父亲的遗体,张学良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几个月前和中共留给他的一句话:“如果日本人进犯,别管任何人的想法,你必须抵抗到底!” 至于这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必然是日本人,张学良一分钟都不需要去想。父亲的行程居然被日本人掌握的如此精准,那只能说明身边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现在张学良觉得谁都不能相信,必须第一时间掌握住军队。 这方面张学良和历史上相比,倒是脑子清醒很多,可能是上次和我党接触之后,就把大烟给戒了的关系。 张学良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秘不发丧,全面封锁消息,让自己的亲信在大帅府内制造张作霖还在抢救的假象。 紧接着以父亲昏迷前的口谕为名,调动自己的部队,全面接管大帅府和奉天的防务,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调动,违者以叛乱论处。同时将日本顾问全部排除在大帅府之外,接管大帅府防务的部队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日本人进攻,必须果断反击。 张学良一套操作下来,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至少日本人就无法明确张作霖到底死了没有。奉系中的元老,杨宇霆和常荫槐两人现在也是满腹狐疑,但吃不准大帅到底情况如何。 不过两人大帅府还是进得去的,但是见不到张作霖,只有张学良出面,杨宇霆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开口说道:“汉卿,大帅到底如何了?现在日本人兵临城下,我们必须马上见到大帅,由他来主持大局!”,言语之中颇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而且并不把张学良放在眼里。 张学良听了也不动怒,冷静回应道:“杨总参议,家父正在休息,不便见客。他老人家在手术后清醒时交代,奉天所有军政事务,暂时由我全权代理。他特别嘱咐,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杨宇霆和常荫槐两人还想继续追问,但张学良继续说道:“杨总参议,我想问问你,我父亲今日的行程,除了帅府的几个人,还有谁知道的这么清楚?日本人为什么能把炸弹精确地安放在他老人家的必经之路上?” 两人一听这话,急忙撇清自己,都表示连自己都不知道大帅今日的行程,手下的人更不可能知道,而且两人都没有反驳张学良对主谋是日本人的判断。 张学良顺势成立了一个“特别调查委员会”,自认委员长,任命杨宇霆和常萌槐为副手,负责彻查内奸,一方面安抚住这两个人,另一方面,要彻查内奸也是真的。杨常二人确也不能反对,少帅把自己按排在这个委员后的副手位置上,至少说明少帅现在还没准备搞自己,也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眼下只能先答应下来,等事态明朗了再说。 第二天,关东军的那份“此地无银”的声明发表之后,张学良就知道这肯定是日本人蓄谋已久,准备趁着混乱扩大地盘了。中共和自己接触过,中共只会在作战前线斩首,不会搞暗杀。蒋介石在徐州被中共抓捕,宋美龄在济南和其他国民党高层没有任何一位被中共“斩首”,李宗仁南下济南也没有引发中共的任何反应。 张学良很清楚,中共接下来的回应是关键,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中共对日本人是非常强势的,从来不搞谈判,一直都是“警告日军-日军置若罔闻-打击日军”这一套流程。 张学良在看到我党的声明后,还是略感意外。意外的不是我党的强势回应,而是这份声明的强势程度超过了自己的预估, 中共声称关东军是侵略者,这一点张学良完全赞同,那么中共接下来就要打击侵略者了,问题是怎么打击? 至于让关东军交出凶手,这摆明就是一个关东军不可能答应的条件,说明中共准备让事件升级了。如果中共的做法和当时济南一样,那就好办,和日本人开打!但是,如果中共的地面部队来到自己眼前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张学良很清楚,自己父亲是没打算把地盘拱手交给中共,之所以不和苏联发生冲突,也是避免给中共借道外东北攻入自己地盘的借口。打一打再谈,至少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 在蒋介石被中共抓捕之后,自己父亲的想法是否有变化,张学良并不清楚,但是从他自己角度来看,连蒋介石在英国人的强力支援下都难逃中共的天罗地网,自己有这个能耐么? 今天最新的消息是韩复榘在开封被中共“斩首”,冯玉祥没有任何表态,石友三和孙良诚已经在郑县(现在的郑州)被团团包围,根本无路可逃,甚至有传言,中共不接受他们起义,只接受投降。 就在张学良无比“纠结”的时候,他的心腹王以哲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鼎方,你来了”,张学良的口气显得心事重重。 “少帅”,王以哲立正回应道:“奉天和大帅府的防务已经布置完毕” “好,没有我的手令,哪怕是杨总参议的命令,也不准任何部队移动”,张学良又强调了一次,接着询问道:“日军都盯住了么?现在有什么动作?” “少帅放心”,王以哲语气很坚决,“现在整个奉天只听少帅一个人的命令!日军还在火车站附近集结,人数还在增加,铁路沿线也是同样情况” “鼎方,你切记,只要日本人有异动,立刻向我报告。如果日军向我军开火,无需请示,立刻还击!”,张学良严肃的命令道。共军到底会干什么不清楚,但是张学良认定,抵抗到底肯定没错。 “是!”,王以哲立刻领命。 “还有”,张学良补充道:“你要盯住自己的手下,如果发现与日本人串通,不要犹豫,就地正法!” “是!”,王以哲听出来,张学良对日本人非常警惕,于是在接下命令后开口说道:“少帅,日本人最近几个月与我军多有摩擦,我们之前一直息事宁人,这次……” “这次不同”,张学良坚决的说道:“这次日本人不是搞摩擦。火车站附近集结的日军都是从大连和旅顺方向调过来的,你何曾见过日军为了搞摩擦调度如此之多的部队?” “少帅的意思是……这次日本人可能想要占领奉天?” “有可能,甚至我本人都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张学良说完坐了下来,示意王以哲也坐下。 不过王以哲并没有坐,而是双腿一并,坚决的说道:“我王以哲必身先士卒,誓死保卫少帅,保卫奉天” “先坐”,张学良再次示意王以哲坐下,等对方坐稳之后,才继续说道:“不瞒鼎方老弟,我之前和中国有过一次接触” 听到这句话,王以哲一愣,和中共接触可不是小事,张学良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那绝对不可能是随口一说。 “你我皆知,中共有这百年之后的历史资料”,张学良语气平静,“他们虽未向我透露我本人的历史结局,但他们强调了一点” “怎么说?” “如果日本人对我军进攻,必须抵抗到底!”,张学良语速不快,但字字千钧,“你再看看这个,这是今天中共公共发表的声明”,说完就将写着我党声明内容的报告交给王以哲。 王以哲立刻低头仔细阅读,接着开口道:“少帅,中共似乎要介入我们这里了?” “介入?怕不只是介入啊”,张学良说完叹了口气。 “少帅”,王以哲说道,“中共现在尚未到达山东,和我们之间隔着李宗仁的京津和整个渤海湾,这如何介入?” “你忘了当时济南事件了么?”,张学良反问道,“当时他们远在江西,照样把在济南的日本人炸的人仰马翻,要不是当时他们介入,现在国民政府还不知道在何处落脚” “少帅,说起济南事件,我们至今都不清楚中共到底是用的何种手段”,王以哲说道,“不过,如果中共以同样手段介入奉天,我王以哲断不会输给贺耀祖”,王以哲的态度很坚定。 “好!”,张学良满意的说道,但是接下来张学良往王以哲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如果你碰上共军,不要贸然发生冲突,立刻向我汇报” 王以哲当然知道,张学良说的共军并不是济南事件之时来无影去无踪的飞机,而是地面部队,他虽然搞不明白张学良这句话从何说起,但还是坚决的接下这个命令。 在日本,御前会议根本开不出任何名堂。陆军方面主张立刻行动,海军和政府方面不同意,吵了好几轮,天皇就是不表态。 天皇很清楚,这是一次关东军独走事件,但陆军军部显然不是不知道,不但没有追究责任,还在要求朝鲜驻军做好增援的准备,理由是帝国陆军和中共军队必有一战,把战场放在中国土地上,中共会投鼠忌器。 这个理由让天皇很难表态反对,尽管连首相这次也不支持陆军,直言担心共军扩大战争范围。海军方面更是拿出了出访德国的共军军舰情报,认为一旦共军投入海军,整个渤海和黄海都会被共军封锁。 但陆军依然不依不饶,反复强调朝鲜半岛完全可以作为后方,并反问海军,总不能守不住对马海峡吧?搞得海军一时语塞。 日本陆军全然不顾总部没有具体命令,纵容关东军和朝鲜驻军的军事行动准备,首相毫无办法,甚至对朝鲜半岛上日本陆军已经在集结,浑然不知。 第二天下午,南昌联合指挥部。 教员、总理和朱老总都在指挥部中,现在需要对河南、徐州、山东和辽宁方向的作战系统进行统一规划。 “现在我军已经解放开封,预计3天以内解放郑县”,张鹏飞在电子沙盘之前介绍道,“徐州方向我们准备进行斩首打击,陈诚为第一优先目标” “现在徐州方向,国军投诚情况如何?”,总理问道。 “每天都有成建制国军投降,现在已经到了营一级规模,我们预计,消灭陈诚后,徐州战役会很快结束,胡宗南再给最后一次投降机会” “恩,这样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总理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 “济南的国民政府已经在往天津撤了”,政委王浩说道,“对于这个情况我们不准备干预,这应该是李宗仁的意见,就是不知道这次济南会不会和武汉一样主动撤出” “我们还是要立足进攻”,教员说道,“攻克济南之后,要尽快解放青岛和烟台,尽管未来海军同志们完全可以掌握渤海湾的入口,但我们自己要尽快打通前往辽东半岛的通道” “另一种方案是从兰山(现临沂)进入山东,先解放青岛,然后北上烟台,留一部分兵力先包围济南”,朱老总对着电子沙盘解释道,这是应对李宗仁死守济南的方案。 “最近几天我们将对济南加大侦查力度”,张鹏飞说道,“我建议采用朱老总的方案” “我们可以再观察几天,看看李宗仁到底怎么打算”,总理补充道,“主动权在我” “日军在奉天,旅顺和朝鲜半岛上,现在有什么动作?”,教员问道 “日军正在从大连和旅顺调动兵力到奉天,对此张学良虽然严阵以待,但没有任何干预行为”,张鹏飞说道,“朝鲜的派出军目前有集结的迹象,我们预计日军会在奉天与张学良部发生规模不小的冲突,随即日军就会跨过鸭绿江” “日本政府方面一直没有明确说法”,总理说道,“只是强调日本在辽东半岛的所谓合法利益,对关东军的声明没有任何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反对” “看来事情的发展和我们的预计一致啊”,教员点了一支烟,站起身来,没有往电子沙盘的方向走,而是走到墙上挂的全国地图前,用手指着奉天方向严肃说道:“我们没有必要等日本人先开枪,他们那颗炸弹就是开枪,既然日本政府对关东军的行为没有说法,我们就认为这是日本官方行动,他关东军是不是独走我们不关心” “我同意”,总理立刻表态道,“这是我们中国国土,日本士兵出现在我们国土上就是侵略行为,我同意主动宣战” “我也同意,立刻召开政治局会议,把这件事情明确下来”,教员立刻说道。 总理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在上面操作起来,现在总理和教员等人都有专用手机,本时代不担心泄密,效率大幅提升。 “未来海军同志们到哪里了?”朱老向着张鹏飞总问道。 “航母编队昨天晚上已经从青岛起航”,张鹏飞移动了一下电子沙盘,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湛江的时空门现在正临时往上海以东的东海方向移动,舰队将在今天下午5点左右穿过时空门,抵达东海,随即立刻转向黄海中部,青岛以东洋面,进入作战状态,这里水域比较宽阔,封锁渤海湾和黄海入口,舰载机随时支援青岛,烟台和旅顺多个方向。我们这次赶上巧了,辽宁号本来就有出航计划,已经完成整备工作,接到我们的请求之后,立刻改变原定计划,否则我们至少还要等一周” “这次行动完全依靠未来海军的同志们”,教员说道,“等同志们成功完成任务之后,一定要给他们请功!” “放心吧主席”,王浩笑着插入道:“这次任务海军同志们可是翘首以盼啊,士气十分高昂” “好啊,要的就是这个士气”,教员笑着回应道。教员也明白,未来同志们对打鬼子是最“热衷”的,根本不需要动员,能参加战斗就无比兴奋。 “不过两栖登录舰队还需要3天时间准备”,张鹏飞继续补充道,“未来的陆战队已经完成集结,穿过时空门之后,先在广州让战士们登船,然后北上旅顺,预计抵达旅顺还需要5-6天,后续部队使用滚装船在旅顺登陆,预计在比首批部队晚2-3天” “时间上来得及”,教员点了点头,“战士们的冬季服装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已经在广州准备完毕,已经在进行换装了”,张鹏飞立刻回答道。 “这次既然对日宣战,而且未来同志们的两栖舰队已经来到我们这边,是不是考虑提前进行解放台湾的行动?”,朱老总抛出了一个问题,这实际上也是张鹏飞的意见,简单来说就是——“来都来了” “现在先不要下结论,但是可以做好准备”,教员回答道,“我们不知道在辽东方向最终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如果朝鲜半岛上的日军大规模出动,我们面对的敌人数量并不少,就算我们消灭了日军海军主力,对马海峡和朝鲜海峡并不宽,日军用小型船只也能输送兵力,更何况朝鲜已经被日本占领了这么多年,后勤能力并不弱,现在又是冬季,渡过鸭绿江并不难” 有那么一瞬间,张鹏飞都有点想用核弹了,但这在政治上是不合适的,教员在目前的局面下肯定不会同意,不过常规武器并不是不能用啊。 “主席”,张鹏飞继续说道:“如果日军大规模增兵,企图和我们打持久战,我建议轰炸日本本土”,张鹏飞一边说,一边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着东京湾! 教员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先把烟点上。教员知道张鹏飞这句话并不是信口开河。 “恩来”,教员并没有回答张鹏飞的问题,而是转身向着总理说道:“轰炸日本本土在军事技术上完全可行,但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具体来说,是我们对日宣战之后,我们要达到什么目的,这场战争如何结束” 总理听着教员的话,但没有回答,他知道,教员心里有答案。 “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有两个”,教员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一,是日本认输,退出中国,包括台湾”,教员踱着步子,手里的香烟还在燃烧,“第二,是我们一鼓作气,登陆日本,彻底消灭日本军国主义政权,结束天皇统治” “我认为我们应该一鼓作气”,总理冷静的回答道,“如果日本人退出中国就宣布战争结束,我们以后拿什么理由再次对日宣战?登陆日本本土必须在国战状态下才能执行,虽然我们西部地区还没有解放,外东北等沙俄时期侵占的领土尚未收回,但机不可失” “我同意恩来的观点”,朱老总紧接着就表态道,“我们西部地区的解放战役与对日作战并不矛盾,这些地区的反动军阀力量并不强,马家军和四川的大小军阀我们依然有足够的部队可以消灭他们,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住汉中、宝鸡、西安和武汉,他们对外通道已经被我们掐断,本来就蹦跶不了多久,山西的阎锡山和京津地区的李宗仁,本来就准备好了兵力投入。至于对日作战需要多少兵力,取决于我们的作战方案” 我党的原计划是国内解放优先,解放之后需要开始大规模工业建设,时不我待。但如果此次扩大战争规模,成为对日国战,就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了。日军的作战意志不弱,如果在日本本土作战,那么日军反而拥有本土优势,历史上美军使用核弹结束战争是有合理性的。 “对日作战可以分为多个阶段”,张鹏飞说道,“第一阶段我们不进行登陆作战,而是使用空军的精确打击,摧毁日本的工业能力,大幅削弱其军事潜力,同时摧毁并封锁日本港口,使其得不到外部资源,日本经济很快就会崩溃” “第二阶段我们可以有多种选择,除了在东京湾登陆,直指日本政治核心之外,也可以在九州岛登陆,在日本经济崩溃的前提下,帮助和推动日本自身的革命事业,我们可以耐心一些,不需要派出大量的解放军部队,而且这样复核我们不能替日本人民完成革命的原则” 教员明白张鹏飞的意思,未来同志普遍“胆子很大”,而日本的致命弱点非常明显,张鹏飞说的完全没错,日本完全依赖外部资源,但这是双刃剑,一旦我们解放日本,日本的资源问题就需要我们帮助解决,是否一鼓作气这个选择需要慎重,不可意气用事。 教员本人当然是希望一鼓作气,否则这个“邻居”根本不会消停,如果宣战后不彻底消灭军国主义,一定会死灰复燃,后患无穷。 “张鹏飞同志的思路我很同意”,教员严肃的说道,“要彻底解决日本军国主义,必须彻底改变日本政治生态,这根本上是政治仗,如果我们选择一鼓作气,必须以推动并完成日本革命为最终目的,决不能半途而废” “今天的讨论不是形成一个最终的意见,对日本土作战并不会立刻发生,但我们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教员继续说道,“之前我不同意立刻发起解放台湾的战役也是同样的原因,解放台湾简单,解放琉球也不难,但这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一定要彻底消灭日本军国主义这个法西斯政权,尤其不能像历史上美国人那样故意留着日本天皇这个法西斯头子。光杀人是不解决问题的,历史证明就算使用核武器也没解决问题,只有彻底的革命才能彻底扭转乾坤” 教员把话讲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明白教员真正的用意。真正的一鼓作气不是简单扩大军事行动规模,而是推动日本革命。这就需要一个长期规划,军事与政治双管齐下。目前的准备是不充分的,需要进行充分的讨论与论证,谋定而后动。 张鹏飞盯着地图,正在思考军事方面的方案,此时作战消息显示器上跳出一条报告,辽宁号准备穿过时空门。 “主席,总理,朱老总”,张鹏飞转身报告,“辽宁号马上到了”,说完将电子沙盘切换到时空门附近一架直升机上的视角。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围拢在电子沙盘周围,目视着监控显示器上巨大的辽宁号航母穿过时空门,航母甲板上的歼15整装待发。日本军国主义份子的豪赌,只是愚蠢的一厢情愿,他们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彻底消灭。 第65章:历史的扳机 在辽宁号编队穿过时空门之后,教员、总理和朱老总三人就离开联合指挥部,回到办公大楼参加政治局会议。 政治局会议上,对日宣战的主张获得了一致通过,教员强调对日本土作战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教员和想法和张鹏飞的方案不谋而合,即帮助日共在九州岛上建立根据地。虽然对于解放军来说,从纯粹的战术层面而言,对日本天皇进行“物理清除”并无难度,甚至比抓捕蒋介石还要简单,但真正的解决日本政治问题,光杀掉天皇是不够的,最好天皇本人也留给日共去处理,退位也好,杀掉也罢,让日共选择。 总理在会议上提出了关于我们对日宣战,尤其是登陆日本之后,可能引起的国际反应的问题。英法,甚至美国,都可能有援助日本的意愿,但如若日本的港口被我军封锁,他们实际上无能为力,那么就非常可能在我们实力尚未触达的区域,给我们“下绊子”,比如在马六甲海峡和苏伊士运河限制前往我国的商船通行,甚至拒绝放行。 现在爱因斯坦等科学家乘坐的豪华游轮早就已经启航,目前的位置接近马尔代夫,由于这艘游轮有我国军舰护航,而且爱因斯坦等人还在船上,英国皇家海军不敢造次,但在这次行动结束返航之后,英法就可能有所动作。 同时,英国人可能在西藏进一步搞分裂动作,27年就已经开始武装噶厦政府的军队,现在正在加大力度,分裂西藏的意图昭然若揭,而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在1914年就被搞出来了。这一切,如果不是时空门带来了历史资料,中央政府可谓毫不知情。英国人并不知道我们有侦查卫星,以为在拉萨搞的大量动作可以把我们蒙在鼓里。 对于28年时代来说,我国并不依赖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海峡,只是对今后的德国经济合作有影响,但这不是眼下急于解决的问题,而英国在我国西藏地区的种种行径,是对我国主权的严重挑衅,已经触及了我们的底线。 教员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若不是日本人在东北有动作,我们下一阶段就会以汉中为起点,向南进入成都平原,将四川各路军阀一扫而空,同时进入青海,清扫马家军势力,从北部和东南两个方向做好进入西藏的准备,空军如果以兰州或者西宁为基地,可以将抵达拉萨的距离从武汉的2200多公里,缩短到1300公里左右,届时可不是清扫在拉萨的英国势力这么简单,在空中加油之后,完全可以威胁加尔各答! 现在,如果我们对日宣战,那么英国人非常有可能,直接挑唆西藏的噶厦政府独立! 对此,教员的想法是:给予坚决打击!毫不留情! 现在我国拥有强大的海军力量,因此不需要顾忌太多,政策上的选择面也非常大。国内的解放工作需要稳扎稳打,不能留有隐患,尤其在西北地区,西南地区,都需要展开大量的政治工作,目前需要尽快推动兰州解放,并在兰州建设军用机场,必要时刻移动一个附属时空门到兰州调度物资,如果英国人狗急跳墙,那么就要执行未来同志们的方案了,即再派出一个航母编队,直达印度洋甚至阿拉伯海,让英国人好好理解一下,什么是21世纪海军。 可以说,这一次日本人的“豪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我党,党尤其是未来同志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相反,既然日本人,甚至英国人,把开战借口送到我们头上,我们岂有错过之理? 参会的朱老总心里很明白,他之前和张鹏飞并不是没有讨论过这些可能,按张鹏飞的个人想法,如果英国人挑动西藏独立,我们干脆打到他本土去,把北爱尔兰从英国人的版图下咬下来,不用解放军大规模登陆,把英国人的本土武装力量削弱掉,爱尔兰人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甚至张鹏飞还意犹未尽的说道:“别说北爱尔兰,苏格兰都可以想点办法!到时候我看他英国人还敢不敢像一条疯狗一样满世界抬腿撒尿!” 当然,在政治局会议的正式场合,朱老总自然不会复述这种略带“兵痞”豪情的玩笑话,但是话糙理不糙,不给英国人来一下狠的,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政治局会议上,对日宣战和对英强势并且打算使用武力的整体政策获得一致同意。 会议结束后,瞿秋白的感觉“恍如隔世”。今年年初,我党还在生死存亡之际,自从时空门来到之后,短短半年多,不仅成立了社会主义新中国,现在准备对列强大打出手了,誓要一雪前耻! 会议开了3个小时,会议结束之后,一起走回办公室的教员和总理发现陈海洋和蒋芳正在等自己。 他们原定计划应该在昨天前就返回,但是正好碰到莫斯科下大雪,运20无法起飞,耽搁了一天,今天下午才抵达南昌,两人准备向总理和教员当面汇报德国的谈判情况。 赶早不如赶巧,索性就接着在教员的书房内,直接讨论德国的情况。 “蒋芳同志,陈海洋同志,从之前发回来的报告来看,这次谈判整体上还是很顺利的,基本达到了我们的目标,你们的工作做的很出色啊”,教员先开口道。 “主席,总理,这也谈不上我们的功劳。我们只是按预定方案推进谈判议程,这次我们的方案让德国人很难拒绝,陈海洋同志这次翻译工作做的很好,直接用德语解释了很多未来概念,为推进谈判做出了很重要的贡献”,蒋芳笑着回应道,顺便把陈海洋夸了一番。 “蒋芳同志你也不要谦虚,这个方案本来就是你牵头制定的嘛”,教员微笑着说道,“陈海洋同志这次出国担任翻译工作,感受如何呀?” “德国人没有我想的这么傲慢”,陈海洋很直接的说道,“虽然说利益方面咬的很死,但是态度和语气上,甚至比我10多年前在未来时代接触的德国人还要‘温和'一些” “说明还是比较现实主义的”,总理说道,“上次在我们这里谈判,他们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多少筹码,态度不可能很傲慢的” “主席,总理”,蒋芳开口道,“我先汇报一下这次谈判的成果” “好,你先说”,教员回应道,实际上报告已经看过了,但是蒋芳要当面汇报,肯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内容或者想法。 “本次谈判,在汉堡港项目和柏林机场项目上,项目本身已经基本上没有分歧,包括股权比例德方也最终接受。但是在欧洲投资银行方面,虽然方案对成立这个银行没有分歧,但对德国马克扮演的角色还有分歧” 教员习惯性的点着了香烟,示意蒋芳继续说下去。 “我方意见是以人民币为核心账户,可以根据汇率提取德国马克,还款的时候还是以人民币为还款币种,还款时可以根据当时的汇率再换算。德方对此意见很大,他们希望开立一个德国马克计价的核心账户,这一点我们没有同意” “这一点确实不能同意”,总理说道,“德国马克非常不稳定,如果以德国马克计价,欧洲投资银行就会出现很大的风险,实际上我们允许借款和还款的时候进行货币兑换已经是做了让步了”,总理知道谈判情况,补充一句。 “金融的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这件事,急不得,也让不得。德国人比我们更需要这个银行,拖下去,先坐不住的是他们”,教员冷静的说道。 “对,所以这个分歧留着下一次谈判再解决”,蒋芳回应道,“我想补充的是在我们谈判结束之后,德国舆论上发生的情况。这写情况主要是陈海洋同志直接从德国媒体上汇总分析的”,蒋芳示意陈海洋自己直接开口,说完看了看陈海洋。 陈海洋随即开口说道:“值得一说的是左翼媒体,他们这次把施特雷泽曼和金融资本切割开来宣传,首先把施特雷泽曼宣传为不顾身体个人身体安危,坚定的站在为德国国家争取利益的立场上,然后对德国金融资本大加批判,称他们为了自己利益阻挠谈判,导致德国最需要的欧洲投资银行方案没有落地” “哦?”,教员听完看了看总理和蒋芳,问道:“是我们给台尔曼同志出的主意?” 总理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向德共通报了谈判情况而已,并没有给出具体做法的建议,至于左翼的社民党,他们自己直接参加了谈判,并不需要任何人通报” “如果这次舆论方案是德共的主张,那可要好好表扬啊”,教员说道,“舆论上这么一说,施特雷泽曼可就难受了啊” “是的”,陈海洋接着说道:“虽然施特雷泽曼主观上确实向快速促成合作,但他本人和右翼,尤其是金融资本集团关系很好。左翼这么一宣传,等于堵住了施特雷泽曼的嘴,把右翼金融资本给孤立了起来,现在德国的实业资本也只能表态期望下次谈判能够解决这次分歧” “好!”,教员一边说,一边右手往前一指,“德国金融资本才是幕后最大的敌人,他们以各种手段控制了德国工业,大规模支持纳粹,躲在背后甚至逃过了二战清算,现在把他们逼出来,要么妥协,要么狗急跳墙” “恩来”,教员对着总理严肃说道,“要提醒德共注意右翼金融资本集团让纳粹死灰复燃!甚至这不能称之为死灰复燃,纳粹只是转入地下,根本就没有’死‘” “恩,我会做出适当安排的,不过,我相信德共既然能这么做,应该是有所准备的”,总理回应道。 “还有一个情况,我需要补充一下”,蒋芳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德国的产业界比金融界急的多。这次直接参与谈判的容克斯是最积极的,很希望通过这次项目加速他的飞机制造产业,另外就是戴姆勒-奔驰集团主动和我们联系,希望单独启动一个合作项目” “戴姆勒-奔驰的想法不意外”,总理回应道,“上次来中国,在我们这边看到了大量的未来车辆,哪怕主要是卡车,尤其是我们和苏联的合作项目宣布之后,他们非常担心失去优势,毕竟卡车在工业生产领域是有刚性需求的” “这个现象是可以说明问题的”,教员说道,“未来同志们一直说,资本家也不是铁板一块,现在我们就可以看到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以前先进技术在他们自己手里,分歧没有暴露出来。现在先进技术在我们手里,情况就不同了,蒋芳同志,这方面的谈判节奏你要掌握好,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明白,主席”,蒋芳回应道。 教员点点头,继续说道:“蒋芳同志,陈海洋同志,东北的奉天事件你们是否已经知道?我们刚刚的政治局会议上,已经决定对日本军国主义出手,最终目的是彻底改变日本政治格局,这次要对日宣战!” 蒋芳和陈海洋当然已经知道了奉天发生的事情,不过准备对日宣战他们并不知道。但很快就明白了教员的意思,那不是解决关东军这么简单,是要解决日本天皇了。 教员看着蒋芳和陈海洋,果然21世纪同志们都是一副很是期待的眼神,仿佛就在说:“太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教员没有等待蒋芳和陈海洋的回应,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对日宣战,英国和法国一定有动作,不排除出现向我们,甚至向德国关闭苏伊士运河的可能,逼急了可能在德国国内政治上搞小动作,这方面你们要做好适当的准备。你们放心,英国人无论搞什么动作,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陈海洋听到这里,心里很是兴奋,我上交时空门,要的就是改变历史,改变世界,自己个人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国家,教员这句话背后必定有大动作。 “我明白了,主席,总理”,蒋芳到底是体制内“久经沙场”,反应比陈海洋快多了,“如果英国人搞些小动作,让德国内部的一些问题暴露出来,我看也是好事,有必要在适当的时候,知会德共和苏联,这种时候立场一点要坚定,该斗争的一定要斗争” “没错”,主席回应道,“情报知会的具体时机我们要把握好,现在还为时过早。不过,既然帝国主义喜欢用实力说话,那么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实力。就算德国方面经历一些波折,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对我们更为有利的”,教员说的很有信心。 蒋芳和陈海洋作为21世纪的人,非常明白所谓“让他们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意思。蒋芳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但陈海洋的“涵养功夫”还没修炼到蒋芳的水平,嘴角已经压不住了,连牙齿都快露出来了。 此时此刻,在柏林,帝国银行行长亚马尔·沙赫特的私人沙龙中,施罗德银行的库尔特·冯·施罗德和瓦瑟曼三人各自坐在一张沙发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瓦瑟曼是参加本次中德谈判的代表,虽然其他两人没有直接参加本次谈判,但情况他们一清二楚。 “中国人的这个欧洲投资银行对我们太不利了”,施罗德说道,“他们要求国家身份参与,所有银行只能作为出资方,甚至私人银行还有出资限制,这我完全不能接受” “中国人给的方案完全就是目中无人”,沙赫特说话的语气略带一些愤怒,“这个银行中方占股60%,核心账户是人民币账户。与其说是投资德国,不如说就是挤兑我们” “各位,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瓦瑟曼说话的语气有点无奈,“企业界很急,他们太急了。以前他们担心失去一切,坚定的和我们站在一起反对共产党,现在中国人给的方案,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一个不依赖我们的选择” 说到这里,瓦瑟曼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各位,这次给我施压最大的,不是别人,是我们的老朋友施特雷泽曼先生,他决定为了赶上中国人的未来科技快车,不顾一切,甚至牺牲我们的利益” “这不公平,各位,这不公平”,沙赫特接着说道:“没有我们的支持,德国的工业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他们都想抛弃我们,连克虏伯都想抛弃我们,全是叛徒!”,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捏着拳头。 “我还是喜欢希特勒多一些”,施罗德非常露骨的说道:“他们更依赖我们,反对共产党的意志很坚定,结果因为克虏伯他们的背叛,希特勒先生不幸沦为阶下囚,这太令人遗憾了” “希特勒?”,瓦瑟曼对希特勒没有另外两人这么“喜欢”,他的语气中略显质疑,“我看这位脑子也不太清楚,要不是上次他们胡闹,不至于给社民党和德共提供借口” “瓦瑟曼先生”,沙赫特说道,“也许他是激进了一些,但总好过共产党,现在德共仗着中共给他们撑腰,势力越来越大,我听说,连社民党的公会中,他们的话语权也在变大,社民党居然能忍受这种局面,都是蠢货!” “中共给了社民党不少好处,想想看公会在董事会的投票权吧,太可怕了……”,施罗德说道。 “如果中共要支持德国,为什么要排除掉纳粹?中共的做法我不是很理解”,沙赫特说道,“他们并没有指定德共上台啊,不就是对付英国人和法国人么,这我们有什么不能合作的?希特勒喜欢英国人么?喜欢法国人么?笑话!我们不是不可以让出一些利益,但是现在这样把我们的控制权全部夺走,我肯定不答应,克虏伯的公司至少还叫克虏伯,而我们呢?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看中国人把我们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我们会简单认输接受现实”,施罗德阴险的说道,“我们不妨想办法给德共搞点事,让他们无法支持德共,社民党这帮墙头草很容易对付,到时候让中国人不得不和我们合作” “如果中国人真的就不合作呢?”,瓦瑟曼觉得中国人真的能干出不合作的事情来,“万一中国人给德共武器怎么办?” “给德共武器?就德共这点街头流氓?怎么可能是国防军的对手,我提醒你,瓦瑟曼先生,军队并不听德共的”,施罗德说道。 “我看,我们还有机会”,沙赫特说道,“没了德共我看中国人怎么办,而且他们真以为纳粹真的就没了?只要有我们支持,那不过是时间问题,人有的是” “没错,我很确定,德累斯顿银行依然愿意提供支持,施罗德银行也是一样”,施罗德说道。 “眼下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报纸上天天指着我鼻子骂”,瓦瑟曼说道,“我只是为德意志银行争取利益而已,结果他们说我阻挠谈判,难道德意志银行不是德国的一份子么?简直岂有此理!” “瓦瑟曼先生,他们骂的可不是你一个人”,沙赫特说道,“这次是德共想通过舆论压力逼我们就范,哼,就凭他们?” …… 在这个小小的沙龙里,一个阴谋正在酝酿,一个是历史上把希特勒送上总理位置的沙赫特,而施罗德是党卫队早期支持者,希姆莱的“朋友圈”核心成员。坚定的反共立场让他们无法忍受现在我党给出的方案。 在他们眼中,觉得我党要对付英法,这不是问题,我也可以对付英法。他们不是不知道纳粹的最终下场,但是,他们和其他人的想法相反,他们想的是如果纳粹拿到支援,甚至诱骗中共的未来技术先落地,然后反过来再支援纳粹,那不就可以避免历史上的失败了么?大不了我不去打苏联就是了,你中共能奈我何? 我不仅可以反对英法,我甚至可以反对殖民主义!口号么,谁不会喊!凡尔赛条约就是不平等条约,你中共不承认不平等条约,我也可以不承认!希特勒是莽了一点,但是可以吸取教训么,让希特勒听我们的,只要把握好分寸,绝对能让中共吃个哑巴亏,到时候投资已经落地德国,难道你中共都不要了不成? 这帮人对纳粹的一厢情愿和历史上没有任何区别,绝对的冥顽不灵,哪怕知道了历史发展脉络,依然我行我素。在他们眼中,错误的不是纳粹,是纳粹的个别做法而已,比如,犹太人可以不要杀那么多,象征性的驱赶一下就行了,苏联不要去招惹,中共不就没有介入的理由了么?凭什么你中共可以把英国人的远东舰队送到海底去,我就不能?我甚至可以去解放法国和英国在非洲的殖民地! 最重要的是,他们以己度人,认为中国人如果投资落地,为了保护投资利益,不得不换人合作。难道投资利益不是第一位的么?和谁合作不都是合作? 在他们眼中,我党是去德国“赚钱”的,支持德共是为了更好的“赚钱”,现在自己妨碍了中共赚大钱,那么如果情况变成亏钱和赚小钱呢?中共是不是只能捏着鼻子选择赚小钱?总不可能选择亏钱吧? 对于这个发生在德国的阴谋,我们只有一个预判,但具体并不知情。实际上现在也顾不上德国,因为日本人在东北动手了! 日本人是在辽宁号尚未穿过时空门的时候就行动了,等消息传到南昌,情报确认无误之后,时间来到了半夜,辽宁号编队已经抵达黄海的指定海域,战斗队形已经展开。 日军在奉天集结完毕之后,以寻找在爆炸中失踪士兵为由,派出日军小队在奉天城内各关键地区“乱串”,企图制造混乱,占领奉天。 张学良一边让王以哲加强大帅府防守,一边严令其现在关键把控的区域不准后退,随时准备应对日军的挑衅。张学良甚至放言,今天要和日军在奉天拼到底! 我党在接到情报后,对关东军这种“毫无想象力”的行为嗤之以鼻,当时关东军号称有人失踪的时候,就估计他们要用这种手段,并且天真的以为,我党不会出手。 现在张学良是真的想联系我党,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当时就一句话,要抵抗到底,现在真的面临冲突,怎么办? 张学良想定之后,将自己父亲被日本人害死的消息公布出去,并宣布根据父亲“遗言”,接管军队,现在奉天城内日军进犯,号召自己的将士们团结一致,给大帅报仇!现在大敌当前,违反军令者,军法处置。 第二天清晨,张学良的部队就和日军开始出现零星交火,接着就快速扩大规模,整个奉天到处都是枪声。 关东军根据计划,火速向朝鲜驻军发电,要求支援,后者早有准备,紧急出动, 在张学良心里有些六神无主的时候,大帅府内的电讯室收到一条电文,就一句话:“放手一搏,天兵在后”,没有落款。 不需要落款,张学良知道这是谁发的,“天兵”的意思他也能猜到,他再次命令王以哲,与日军抵抗到底! 辽宁号航母上的战斗机开始依次起飞,支援奉天。这次可不是从南昌远距离支援济南,更不是载弹量不大的无人机,而是重型舰载机! 在辽宁号放飞歼15的同时,我党的宣战书也同时公布。因为和日本没有任何外交关系,不存在去送交宣战书一说,我党在南昌直接宣布,还召开了一次紧急新闻发布会。 宣战书的内容很“简洁”,可谓一句废话没有,针对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的这次侵略行为,我国绝不姑息,必将给予日本侵略者以雷霆打击。本次为国战,要求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无条件投降! 在新闻发布会召开的时候,歼15的轰鸣声,响彻奉天。 第66章:雷霆之击 第一梯队2架歼15,机翼下满载着不同大小的激光制导炸弹,在抵达奉天后,首先降低高度,快速从奉天城上空呼啸而过,向日军宣示,解放军的战机到了! 张学良听到轰鸣声中也走出大帅府内的房间,抬头看着空中,两架歼15在大帅府上空转了一个弯,这一幕正巧被张学良看在眼里,果然是“天兵”! 响彻天空的战机引擎声尚未散去,东北方向的奉天总站猛地腾起一团夹杂着黑烟的巨大火球。一名刚刚还在站台上集结,准备冲向市区的日军中队长,连同他整个中队的士兵,在前一秒还在叫嚣着‘膺惩暴支’,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500公斤航弹连人带脚下的钢轨一起撕成了碎片。 虽然歼15针对本土城市的情况做了优化挂载,但奉天城里建筑密布,日军兵力分散于城市各处,对于高速飞行的歼-15而言,反而不如低速长航时的无人机便于进行精细化的“拔点”作战。所以歼15根据事前侦查情报,重点打击日军集中集结的区域,而火车站就是最直接的目标。 除了奉天火车站之外,日军沿南满铁路线上的所有兵站,军事设置全部都是打击目标,这对于歼15来说就非常“拿手”了,尤其是这一波起飞的大部分是双座机型。一列满载关东军的军列被两架歼15抓了个正着,第一枚炸弹就让这列军列离开了铁轨,紧接着对离开列车企图躲避空袭的日军进行反复轰炸,整个军列上的日军死伤过半。 因为歼15的空袭,导致日军对奉天的支援和后勤补给线彻底中断,日军的火炮阵地在第一波空袭中就被清扫一空。虽然歼15在奉天城内作战效能并不高,但对张学良部队的士气提升作用就非常高了。 张学良不断给手下打气,虽然是用的军阀手段,但在时不时就落下炸弹把日军炸的人仰马翻的现场气氛下,部队越战越勇,日军开始出现抵挡不住,往后收缩的趋势,就在此时,从南京起飞的长航时无人机抵达奉天上空,开始执行对地支援任务,打击目标切换至小股集结的日军甚至街道上的工事,这种精细活无人机手到擒来。 而歼15的任务除了根据侦查情况执行更高一级的火力支援之外,在旅顺的关东军总部,必须铲除! 根据侦查,关东军司令官,老鬼子村冈长太郎依然在旅顺,至于是不是在旅顺的指挥部内无法确定,但这不重要,就算这个老鬼子不在,关东军的指挥机关肯定在。 第一枚500公斤级激光制导炸弹精准地从大楼的屋顶正中央灌入,整个大楼瞬间从内向外爆开。幸存的日军参谋浑身是血,刚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满是硝烟的空气,第二枚同样型号的炸弹再次降临,将残存的半边建筑与所有生还的希望一同抹平。 两枚炸弹一前一后,间隔不到半分钟,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化成一片废墟,连带着这些昭和参谋们对中国领土那不切实际的觊觎,一并灰飞烟灭。 同时挨炸的还有停泊在旅顺港内的一搜老旧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对于这种停泊在港口内的军舰,根本不需要使用鹰击导弹,直接使用炸弹就可以它们瘫在港口中。 开战不到两个小时,关东军的海路补给线,陆地行地动所依赖的铁路线,全部被瘫痪。 而在此时,日本东京的御前会议上,还在震惊于我党对他们的宣战一事,如何应对尚未讨论出结果。对关东军的司令部都已经飞上天了这件事,更是浑然不知。直到关东军的给驻朝部队发的紧急支援电文被转到东京之后,年纪轻轻的天皇才知道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 首先,关东军有全军覆灭的风险。其次,共军使用的作战飞机从何而来,完全没有任何情报消息。曾经担任过关东军司令官,现在是陆军大臣的白川义则对此浑然不顾,认为既然中共对帝国宣战,那么应该立刻从朝鲜调派19师团或者20师团,进入东北,支援关东军。 白川义则这个“立刻”其实也是胡扯,根本不是立刻,实际上汉城附近的20师团已经集结完毕,准备登上开往新义州的火车了。驻朝鲜日军的指挥官金谷范三根本就没有等待东京的命令,他相信,等到部队到了新义州,命令自然会到。 白川义则不仅主张驻朝部队立刻行动,还要求调度本土陆军,通过朝鲜前往东北地区增援。这次稍微学乖一点的地方,只是在于他至少知道海路不太安全。 但这次田中义一坚决反对,别说调动本土师团了,连调度朝鲜驻军都不赞成。在御前会议上直接表示,现在中共是对帝国宣战,不要以为战场只在中国! 海相冈田启介现在真的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有一种预感,中国人的未来海军可能真的来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萦绕在的脑海中。 按冈田启介的想法,对马海峡必须保住,至于旅顺,他非常悲观,别说旅顺,他甚至觉得仁川都不安全,只有靠日本海的元山和朝鲜海峡的釜山还能有所保证。但这样是没用的,帝国海军无法保证汉城到新义州的铁路线安全无虞,白川义则以为的朝鲜可以作为后方的想法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但是他没办法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田中义一已经提过反对意见,但是天皇迟迟没有表态。 在天皇看来,打很有可能完蛋,但是不打,直接完蛋!中国人说的是无条件投降!这怎么可能答应?自己敢答应,明天可能就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了。天皇知道田中义一说的是对的,中国人并没说要求帝国军队退出中国领土,也没有要求赔偿,更没有提出谈判,只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 什么叫无条件投降?那就是中国人说什么都必须同意,自己一点主张都不能有!中国人会说什么?撤出朝鲜?撤出台湾?如果要求自己退位怎么办? 实际上在我国宣战之后,天皇根本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打。 而田中义一本人,除了反对调度部队之外,他作为首相兼外相,居然也说不出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白川义则在御前会议上指责田中义一是投降分子,企图牺牲关东军,甚至放弃朝鲜。 如果说御前会议上,还有人觉得打不赢的话,日本民间可就不同了。在中国宣战的消息传到日本之后,日本国内“群情激奋”,不仅对帝国军队充满信心,甚至有要求帝国军队登陆上海和广州,狠狠的打击一下中国人的嚣张气焰。 御前会议僵持不下之时,旅顺的关东军司令部被炸,司令官村冈长太郎失踪的消息终于传来。海相冈田启介看着情绪完全失控的白川义则,知道这次是躲不过了,认输退出关东州?这是不可能的! 终于,昭和天皇不得不表态了,这次中国对帝国宣战,帝国必须全力以赴,帝国兴衰在此一举! 田中义一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无论怎么说,这次日本只能迎战,除非第一时间日本把关东军“切割”出去,承认是关东军独走,与日本政府无关。 但真的是关东军独走么?田中义一看着白川义则,恨不得两眼喷出火来,这显然就是陆军早有预谋的行动!放纵中下层军官肆意妄为,利用他们企图“建立功勋”的想法,推动自己的权利主张。中下级军官不知道帝国严重依赖外部资源,难道你白川义则也不明白么?中共海军可以不停靠任何港口从中国直接开到德国,帝国海军能做到么?连英国皇家海军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路跟着中国军舰,中途还要轮换! 田中义一看着海相冈田启介,不顾首相的体面,对着冈田深深地鞠躬,几乎将头埋到了桌下,很庄重的说道:“冈田君!帝国海上生命线之安危,全拜托了!” 冈田启介回礼,但没有说话,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日本军国主义自己酿下的苦果,终于到了让日本不得不“自食”的时候了,所有人都没有选择,或者说,他们早就做出了选择,从御前会议上的日本高层到东京街头举着旗帜游行的日本民众,有多少是无辜的? 如果有,那么三一五事件中被大规模逮捕的日共可以算一个。他们主张废除天皇,从中国撤军,甚至支持朝鲜独立,然后他们就成了“非国民”。 对于我党来说,日本如何反应无所谓,除非他真的宣布投降,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我党在宣战之后,战斗完全按预定计划在推进,当张学良的军队在奉天开始逐步占据上风的时候,辽宁号上的歼15的作战目标已经瞄向了朝鲜半岛。 日军以为他们的20师团在汉城集结登上火车前往新义州,我军会不知道?太天真了! 两个编队的歼15正在往朝鲜半岛飞去,目标正是在朝鲜铁路上机动的20师团! 首先挨炸的就是新义州的火车站,这个火车站本身就是军事要塞,火车在这里进行最后的编组后即可通过鸭绿江大桥。大桥本身不是作战目标,我军准备留着以后用来大军进入朝鲜,但是从新义州通往鸭绿江大桥的火车线路就不可能留给你日军了。 本土之外作战,又是日军军事要塞,那就不是用“小炸弹”的时候了。武器选择以500KG以上激光制导炸弹为主,针对新义州的要塞化火车站,1000KG级激光制导炸弹就非常合适! 这个级别的炸弹我军尚未在1928年使用过,可以算得上是个“惊喜”,至于日军的感受如何,那必须要让他们先充分体验一下。 两架歼15各自投下一枚1000KG级激光制导炸弹,其中一枚的目标是新义州的火车编组中心,另一枚是火车站的军事要塞。 两枚炸弹先后落下,巨大的爆炸让新义州的日军感觉有如地震,整个火车站的运作能力被瞬间瘫痪,军事要塞更是整个被炸塌。接着是小当量的炸弹飞向铁路枢纽的其他关键设施,确保整个火车站至少一个月内不可能重新发挥作用。 位于汉城的20师团驻地同样在歼15的直接火力圈范围之内,那当然不能“客气”,必须重磅炸弹伺候。远在朝鲜东北角罗南(今天的清津)的第19师团指挥部同样不能放过,虽然距离辽宁舰有800多公里的距离,但歼15可以空射巡航导弹! 这是我军第一次在28年使用导弹打击地面目标,这次是真正力量的展示,无论是20师团还是19师团,休想踏上中国的土地。 至于20师团,那必须沿着铁路线,字面意义上的“逐一消灭”。根据情报,从汉城到新义州的铁路,已经被日军全线征用,现在上面的跑的火车,全是塞满了日军的运兵专列,那就省事了,也不用担心误伤朝鲜平民了,选择合适的地点投弹即可。 所谓合适的地点是指不在村庄附近,也不在桥梁上,避免把桥炸塌,以后解放朝鲜还得重新造桥。 经过连续两天的打击,20师团为支援关东军抽调的旅团,别说进入中国了,在朝鲜半岛上挨了两天的密集而又精确轰炸,死伤大半!而且一个中国陆军的人都没见到,纯被动挨炸。 我军在朝鲜半岛上执行轰炸任务并没有搞电磁屏蔽或者干扰,相反还主动宣传。 用于毁伤效果评估的无人机拍摄的照片,在适当处理之后,就直接出现在了我党的报纸上,照片甚至通过通讯卫星发给了苏联,真理报如获至宝,第一时间就刊登出去,并宣称是共产主义打击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重大战果。 这样一来,日本不得不加码,向朝鲜半岛增兵!同时,海军要没办法找接口不出动了,必须去打通日本到旅顺的航线。我党表示:热烈欢迎! 战役发起不到3天,国际社会再也坐不住了。 英法强烈对我国进行强烈谴责,声称我国侵犯了日本的合法权益。是的,在英法看来,日本在朝鲜的权益必须是合法的,哪怕自己不喜欢。同时强烈抗议我国非法拦截民用船只! 是的,一艘英国货轮,在贴着朝鲜半岛企图驶入黄海的时候,被一架从辽宁号上起飞的直升机拦住了。 英国人气急败坏,只有自己拦人家,什么时候自家的船被人拦截过?岂有此理! 我党也不惯着英国人,直接宣布整个黄海和渤海为交战区域,没有向我国申请并获得同意的船只一律不得通行。这下英国人麻烦大了,在济南的人撤不出来了。海路不能走,又不可能经过东北借道苏联,因为苏联已经宣布,黑龙江沿岸的口岸全部关闭。 美国人现在在呼吁和平,谁也不谴责,呼吁大家应该谈判解决问题,甚至提出,中日双方可以去美国谈判,比如夏威夷。但是美国的声明中强调,要保证公海的航行自由。 美国的潜台词是,你中共不要干预我和日本之间的贸易,你要打我拦不住,但是我的生意你最好不要影响,但也只是“呼吁”一下,美国人不觉得自己的船进入东京湾会有什么问题,隔着1000多公里呢。 苏联人看到日本人挨打其实心里挺乐意的,这次是日本人在中国领土上惹事,因此是一次反殖民的正义战争,日军在朝鲜半岛上是殖民主义军队,挨打那都是活该。真理报上天天刊登日军挨打的照片,现在是欧洲地区中日战争的第一手信息来源,在莫斯科的情报人员纷纷第一时间购买报纸,然后分析照片中的情报价值。 不过这次苏联人的“观战”申请没有得到批准,理由是海上军舰位置时刻变化,就算使用直升机前往,也风险太大。万一找不到军舰具体位置,那肯定要掉海里。 这个理由苏联人不好反驳,确切的来说是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装备都是中方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中共这次动用的是什么舰队,中方不同意自己还真就没办法。如果苏联人知道这次来的是辽宁号,而且祖籍苏联,那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好在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也没人告诉他们。 德国的反应比较“温和”,德国是第一个谴责日军在奉天搞恐怖主义行为的西欧国家,呼吁日军退出中国。但德国的表态也“到此为止”,对中日宣战不予置评,没有直接的“站队”表示。一方面想和中方继续推进技术合作,另一方面又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与众不同”,谴责奉天的爆炸事件是最稳妥的。 对于这个表态,在南昌的德国驻中国大使鲍赫是不满意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两边不得罪,两边不得罪不就是两边得罪么?在鲍赫看来,这次日本人显然理亏,虽然中国人的行动表面上看“过激”了一点,但就日本这种动作,要是放在欧洲,有谁能忍? 鲍赫想了一想,无奈的摇了摇头,国内还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中国手里现在掌握的力量,能等到今天才出手,绝对是“克制”的,要是德国国防军有这个实力,都不用纳粹上台,早就已经巴黎阅兵了。 鲍赫下定主意,要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采取一些行动,挽回一下国内的这个不痛不痒的表态。想到这里,鲍赫觉得德共的态度肯定和国内官方不太一样,干脆,去德共的办事处走一遭。 鲍赫自从当上驻华大使以后,就经常往德共办事处跑,倒不是他多喜欢德共,更不是因为他相信共产主义,而是德共消息灵通。对于鲍赫这个外交人员来说,消息非常重要。 德共拥有“特别先进”的通讯设备,在德国高层基本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德共把卫星通讯设备用来给我党传递欧洲新闻,具体来说就是把欧洲主要报纸,用扫描设备处理以后,通过卫星,发送给我党。德国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英法的报纸内容总是比苏联方面要快一些。 于是德共干脆在中国搞了一个报纸摘要,主要内容是欧洲各大媒体,整理之后当报纸卖,在上海,广州等地做贸易生意的老外基本都订阅,价格还不便宜,一来二去倒是个收入项目,虽然利润远远不及在德国“倒卖”青霉素。 鲍赫到了德共的办事处,那自然要和达勒姆聊一聊。果然,德共的态度很坚决,在德共媒体《红旗报》上毫不留情的批判了日本军国主义,坚决支持中国的正义战争,一开始就把日本政府归为法西斯政权,最后还呼吁德国终止和日本法西斯政权的贸易往来。 虽然只是呼吁一下,但至少态度是在的,鲍赫看完之后只能叹了口气,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德共在德国是合法政党是非常重要的了。 在看到泰晤士报上一篇关于大英博物馆的失窃案件新闻后,鲍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再一次走进达勒姆的办公室,很严肃的向他建议,让德共牵头,联合左翼,提出一个归还中国文物的提案,上次他给自己“领导”提过,但没有下文。鲍赫觉得,德共可能更有推动这件事的意愿。 达勒姆很认真的听完了鲍赫的建议,他觉得可以试试,哪怕最后议会没通过也没关系,毕竟是德国主动提出,内部不同意,不是中国提出德国不答应,这是两件事。 在鲍赫看来,只要这个提案出现在德国议会,就算破天荒头一遭了,而且他觉得,很有可能真的会通过。德共真要提这个方案,肯定会私底下和中共先商量的。 对于日本这个现在“纯挨打”的角色来说,战争刚打了三天,情况已经相当不妙了,虽然日本国内报纸上还在吹嘘关东军在奉天各种大捷,但是你要真的大捷,拼命往朝鲜调兵干什么? 海军现在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动了,不去关东军就要没了!这种局面海军无论如何找不到避战的借口,冈田启介想来想去,这次只能出动主力舰,否则天皇那里交代不过去。 冈田启介和铃木贯太郎两人商量一番,为这次行动起名“八咫乌”作战,“八咫乌”是日本神话中为神武天皇引路的神鸟,用这个代号,象征着此次行动是为天皇扫清障碍、指引帝国走向胜利的神圣之战。 当然,行动不光要有名字,更要有实质。天皇都说了,“帝国兴衰在此一举”,那么此次作战必须抱着必胜之决心,因此本次作战以长门号为旗舰,主力舰包括金刚级战巡金刚号和比睿号,古鹰级两艘最近几年完工的古鹰号和加古号也加入编队,负责火力支援,最后是去年服役的赤城号,主要承担侦查和骚扰任务。担任辅助任务的还有若干艘轻巡和驱逐舰。 冈田启介和铃木贯太郎私下表示,对此次行动有很不好的预感。英国方面对中国前往欧洲的两艘军舰做了仔细研究,始终一无所谓。了解最多的,他相信肯定是苏联人,但没有任何情报收获,德国人也始终不对外透露,问就是上去逛了一圈,中国人什么都没说,然后吃了个饭,这搜军舰我也不懂。 铃木贯太郎做了最坏的猜测,可能中国人的航母出动了,在奉天和朝鲜上空的大型作战飞机,不排除是从航母上起飞的可能,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么帝国海军就非常危险了,从朝鲜获得的情报来看,其投下的炸弹威力巨大,而且非常精准,哪怕是战列舰也不可能抵御这种炸弹的直接命中。而对这些作战飞机,现在的帝国海军一点办法都没有,先不说能否击毁,连瞄准都做不到。 冈田启介已经想通了,如果中国的航母真的来了,那么就算是横须贺,就真的安全么?只能拼一下,哪怕能重创中共几艘军舰,也算是战果了。如果失败,那么海军就只能全力以赴保障帝国海上生命线了,陆地上的事让陆军这帮人自己想办法吧,海军尽力了。 命令下达后,在横须贺的战舰开始做起航准备,首先前往佐世保集结,然后向黄海方向前进,找到中共的舰队并与之决战。 第67章:关门海峡里关门打狗 站在1928年的角度看,日本海军的战术没有什么问题,出动的舰队实力也确实不弱,但是这一切在辽宁号舰队面前毫无意义。 因为在朝鲜的日军现在天天挨炸,白川义则每天都在给海军施加压力,言之凿凿的声称黄海里面肯定有中共的航母。是帝国海军的畏战退缩导致帝国陆军承受了重大伤亡,现在朝鲜的铁路线修的还没有炸的快,导致无敌的帝国陆军无法进入中国东北支援关东军,总之,这一切全是海军的错! 冈田启介和铃木贯太郎有苦说不出,我也知道中共有航母,你们陆军这帮蠢货,难道就不知道那些飞机也能炸军舰么? 不过,至少海军行动计划已经有了,舰队出动也需要时间,陆军只能再忍耐一下。 对于我党来说,要不是现在刚刚解放江苏大部分地区,还没有军用机场,山东更是还没解放,否则朝鲜半岛哪里需要什么航母?航母是为横须贺准备的!这次目标就是全歼日本海军,哪怕你不出港。 至于日本海军在佐世保集结的计划,在我党看来,那简直就是送人头计划。长门号在横须贺生火准备的时候,就被我党的军事卫星发现了,联合指挥部判断,日本海军主力极有可能要出动。 本来辽宁号要从冲绳那里进入太平洋才能够得着东京湾,如果日军的主力舰队不出动,那么倒还真的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原定计划中,辽宁号需要首先完成保护两栖登陆部队登陆旅顺并维持住补给线,然后对佐世保的军港进行打击,紧接着南下扫清往来台湾与日本本土之间的日军军舰,确保整个东海之内不存在任何一艘日军军舰,在山东解放之后,我军就从烟台直接渡过渤海湾进入旅顺,控制住辽东半岛并抵达丹东,堵住日军经朝鲜进入中国的最后通道。 在确保以上战略优先任务完成之后,辽宁号在返回21世纪补给之前的最后一次任务,才是轰炸横须贺,同时给在东京的天皇一点“小小的震撼”。当然,辽宁号返回之后,山东号将接替辽宁号,继续执行对日作战。 目前两栖舰队已经穿过时空门,在湛江搭载解放军部队,即将起航北上。 这次北上部队的总指挥由彭老总担任,预计彭老总将在北方“呆”很长时间,最终可能带队要进入朝鲜。杨虎城也在这次北上作战队伍之中,而且是第一批登陆部队。当然,夺取旅顺码头依然是21世纪解放军的任务,毕竟未来装备本时代的同志们掌握程度有限,在旅顺的可不是战斗意志薄弱的国军,而是疯狗一般的日军。必须给足火力强度。 在湛江的两栖登陆舰队起航北上的同时,日军的长门号,金刚号,比睿号和赤城号主力舰起航离开横须贺。辽宁号根据情报,也开始调整位置,离开了黄海,向南部东海方向驶去。 打击方案是明确的,简单来说一句话,根本不给你长门号抵达佐世保的机会。但是具体打击地点,取决于日本海军走哪条路线。 如果日军日想赶时间,那么可能通过九州岛与本州岛之间狭窄的关门海峡直接进入日本海,经过对马海峡抵达佐世保,这条线路比较短,速度快。但关门海峡并不是很好过,日军如果走保守路线,那么就会绕过九州岛南端的大隅海峡。因为古鹰号和加古号在吴港,虽然我军侦查到这两艘日军军舰也在准备起航,但现在不确定从横须贺出发的4艘主力舰到底走哪里。 但是,这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最多24小时之后,日军舰队的走向就会明确。作战方案已经报送到联合指挥中心。从我军的角度来说,最好是日军为了赶时间,走关门海峡,那样的话,我军将力求把长门号击沉在关门海峡之内,一方面给与日本,尤其是日本民众以足够的心理震撼,另一方面把关门海峡给堵死。这样一来,在佐世保被我军打击并摧毁以后,日本海军就无法通过吴港快速向黄海方向投入作战力量,必须绕行东海。 这个做法无论从政治上还是从军事上看,都是效益最大的做法,当然,前提是日军要“配合”。 为了让日军“心存幻想”,误以为对马海峡安全无虞,辽宁号上的舰载机不执行对朝鲜半岛汉城以南地区的打击作战任务,尤其是暂不执行对釜山的轰炸任务,如果炸弹掉在釜山,那么日军舰队一定会绕行大隅海峡。 辽宁号舰队在与两栖登陆舰队会和后,121号齐齐哈尔舰和550号潍坊舰,将随登陆舰队进入渤海,103号鞍山舰和547号临沂舰将继续跟随辽宁号编队,在东海作战。 彭老总和杨虎城已经从湛江登上了076四川舰,这艘崭新的两栖登陆舰现在是满载状态,排水量超过45000吨,在1928年是不折不扣的大舰,只是没有巨炮。 四川舰在21世纪已经接近正式服役,本次任务算是实战测试,为了支持辽东半岛上的战斗,确实需要一艘可以起降无人机的航母,接替辽宁号在黄海“值班”。因此,此次作战出动四川号确也合适。 彭老总和杨虎城并肩站在四川舰宽阔无比的飞行甲板上。海风呼啸而过,他们脚下的甲板却稳如泰山,丝毫感觉不到这艘战舰正在高速航行。放眼望去,甲板的面积之大,足以让一个营在上面完成队列操演。 “好家伙!”彭老总双手叉腰,环顾四周,眼神里的兴奋和豪情完全抑制不住,他指着船头电磁弹射器上准备弹射起飞的侦查无人机,对身旁的杨虎城说道:“杨虎城同志,你看那,未来的同志们说,那叫无人机,这些飞机可以把日本人的工事看的一清二楚,甚至都不用你出手,这些无人机直接就能把发现的工事给炸得干干净净。这仗,打得敞亮!打得解气!” 杨虎城没有彭老总那般外露的激动,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晕船,为此很是担心,但这次作战行动他非常期待也非常重视,小小的晕船可难不住自己。结果四川舰给他的感觉是“稳如泰山”,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晃动,晕船的担忧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我带兵半生,所求者不过是保境安民,强国富兵”,杨虎城感慨万千,声音多少有些激动,“何曾想过,船能造成这样!兵能练成这样!有此等神兵利器在手,何愁日寇不灭,何愁国耻不雪!” 杨虎城忍不住又想起自己看过的历史资料,西安事变,逼蒋抗日,最后自己被蒋介石所害。而如今,无论是个人命运还是国家前途,已经完全改变,现在自己身着崭新的解放军军装,为国家,为民族而战,这是何等的畅快。表面上看,自己现在只是解放军中的一位师长,似乎比原来“缩编”了,但杨虎城很清楚,解放军的一个师足够把自己原来麾下的军阀部队来回消灭好几遍。 “这只是一个开始”,彭老总拍了拍杨虎城的肩膀,再次开口说道,“这次对日寇作战,是我军第一次拿出全部作战能力,日寇企图从朝鲜进入我国的企图已经破产,但这还不够,哪怕是彻底消灭关东军,依然不是我们这次作战的最终目的” 杨虎城转头看着彭老总,彭老总的目光坚定,似乎完全不把日寇放在眼里,只要和21世纪解放军同志呆久了,多少都会带上一些鄙视日军的情绪,杨虎城知道,这并非轻敌,而是对我军实力的绝对自信。 “我们这次对日宣战,是要最终彻底消灭日本军国主义”,彭老总继续说道,这是他出发前教员专门找他谈话时说过的话,“战争是日本人发起的,但怎么结束就轮不到他决定了!” “报告!”,此时一位战士跑到彭老总面前,“请彭司令和杨师长移步作战中心,何舰长临时召开作战会议” “好”,彭老总干脆的回应道,然后就和杨虎城一起走向076上的作战中心。 何志璠是这艘四川舰的舰长(虚构),原本并不想打搅彭老总和杨虎城“看海景”,但是侦查卫星有新的发现,何志璠认为有必要和彭老总进行一次汇报。 “彭司令,杨师长”,何舰长在彭老总和杨虎城走进作战中心后就指着海图说道:“侦查卫星发现,在台湾基隆的一艘老旧轻巡样舰有起航的迹象” “哦?有没有可能朝我们这里过来?”,彭老总问道。 “目前不好判断,也没有截获相关的无线电通讯,可能只是例行调动”,何舰长说道,“从卫星侦查来看,距离我们较近的高雄港内,只有几艘驱逐舰,而且没有起航迹象,我们准备起飞一架侦察无人机,进行一次详细侦查,同时包括日军在澎湖的马公要港部,根据我们之前的侦查,只有一些老旧的驱逐舰” 何志璠不敢懈怠,不光是自己船上满载这解放军战士和武器,彭老总和杨虎城两人也是不允许出“状况”的,虽然日军就算来一艘战列舰,对四川舰来说也没有实质威胁,更何况舰队内还有一艘054A,但必须认真面对,战术上可不能轻敌。 “最近几个月来,日本海军就不再通行台湾海峡,我看他们大概率还是往北面东海去”,杨虎城虽然不懂海军,但基本的情况还是能分析的。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本次作战,我们计划清楚掉东海和台湾的所有日本海军作战舰艇,很快南昌附近起飞的歼16就会对澎湖,基隆和高雄的日军港口以及驻留的作战舰艇进行打击”,何舰长说道,“另外,根据计划我们将在明天中午,与121号齐齐哈尔舰和550号潍坊舰会和” “好”,彭老总回应道,“何志璠同志,海军方面我和杨虎城同志都是门外汉,海军方面的战斗方案不必等待我的核准,你见机行事,把握战机即可” “是!”,何志璠立刻领下命令 “我们把台湾的日军海军基地消灭之后,日军在台湾岛上也影响不了我们的行动”,彭老总说道,“要不是关东军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我们本来是准备先解放台湾的” “现在也不会晚太久”,何志璠回应道,“日本海军已经很久没有派出过任何一艘主力舰到过台湾了,说明日本海军还是对我们很忌惮的,只是这些地方还舍不得放弃罢了,这次作战完成之后,日本海军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我们现在在这里”,何志璠指着屏幕上自己舰队所在的位置说道,“已经越过了香港一线,很快就会进入台湾海峡,根据作战计划,1个多小时后,南昌附近的歼16就要气氛对在台湾的日本海军进行打击,到时候我们指挥部有同步的战斗报告” “好,我和杨虎城同志去舰上看看战士们的情况,如果新的情况发生,立刻通知我”,彭老总回应道。 “是!” 日本海军本次联合舰队的指挥官是加藤宽治,他坐镇长门号,他本人并不想走关门海峡,按他的计划,舰队从东海进入黄海,可以更好的搜索中共的舰队,给自己的准备时间也更加充分,但在朝鲜的日军每天都在求援,海军总部不得不要求舰队加快速度。于是,加藤宽治只能命令舰队从丰后水道进入濑户内海,与吴港的两艘重巡会和后通过关门海峡。 长门号刚刚经过纪伊水道,仍在向南航行的时候,横须贺方面得到消息,澎湖的马公要港部被空袭,紧接着高雄和基隆的港口也传来的同样的报告。 这让铃木贯太郎高度警惕,立刻找到冈田启介,他怀疑中共有舰队要通过台湾海峡,之前台湾海峡也时偶尔有中共方面的货轮通过,大部分靠近大陆海岸线行驶,日军也吃不准到底是不是“陷阱”,也就当没看见。但这次显然情况不同,如果中共有舰队要通过台湾海峡,而黄海的航母显然又没有离开,那么问题就大了。 冈田启介在得到消息后,也不得不仔细思考,如果中共真的有舰队要通过台湾海峡,最终的目标是哪里。 以日本本土为目标?冈田和铃木两个人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这样,他们不应该通过台湾海峡,而是走东面太平洋。因此,最有可能的目的地是朝鲜半岛、山东半岛或辽东半岛,由于缺乏情报,不知道中共舰队的具体舰型,无法对中共舰队的目的地进行准确判断,但派出的联合舰队可能面临中共舰队的南北夹击,情况很是被动。 现在舰队早就出发,自己在御前会议上也响应了天皇的号召,眼下不可能撤回联合舰队,朝鲜半岛上情况危急,也不可能根据只能称之为判断而不能称之为情报的信息让联合舰队改变作战目标,万一中共没有舰队通过台湾海峡,只是“烟雾弹”怎么办? 当然,两人也考虑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中共准备登陆台湾,如果发生这种局面,现在舰队南下也已经来不及了。最终,铃木贯太郎命令联合舰队加速前进,尽快找到黄海内的中共舰队并与之决战,然后向南警戒。同时要求台湾方向出动在轰炸中逃过一劫的一些老旧炮艇,严密监视台湾海峡。 冈田和铃木两人把情报和自己的猜测汇报给天皇后,天皇果然要求以朝鲜战局为优先,至于台湾方面,就算中共登陆台湾,岛上的帝国军队总能抵挡一阵,至少帝国陆军是这么认为的。 接到情报通报的加藤宽治命令舰队加速,他对长门号上的410毫米主炮相当有信心,从英国获取的中共两艘未来军舰的情报他不是不知道,虽然上面的武器装备无法识别,但仅从吨位和舰形来看,必然没有厚重的装甲,不可能抵挡长门号的主炮,黄海并不大,找到中共舰队不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认为,只要联合舰队赶到战场,一定可以大败中共海军,甚至再来一次甲午海战的结果。 加藤宽治的狂妄想法,我军并不知道,也没人关心他怎么想。对于四川舰来说,日军在台湾海峡有任何行动都不足为惧,起飞的无人机已经在台湾海峡内展开侦查,无论日军出动哪种类型的军舰,076都能保证在视距外发现并给予摧毁,不可能给日军发现登陆舰队的可能。 数小时之后,侦查卫星的情报传来,长门号为首的舰队转向进入丰后水道,预计4-5个小时之后,就会通过关门海峡。 南昌联合指挥部内,日本海军所有作战单位都在电子海图上标记出来,辽宁号上的歼15正在挂载鹰击,计划直接飞跃对马海峡,将长门号永远的留在关门海峡那狭窄的水道内。 “长门号可是日本海军的旗舰”,朱老总说道,“这次不仅要击沉他,还要当着日本国民的面,在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击沉他,要让日本人意识到,他们这些大舰巨炮,在我们面前只是靶子” “未来同志们可是给长门号准备了大餐啊”,教员略带兴奋的说道,“未来同志们说,这柄‘牛刀’,本是为另一头更壮的‘牛’备下的。今天,先拿来‘宰鸡’,给同志们开开眼界嘛” “主席说的一点不错”,张鹏飞回应道,“这次长门号由103号鞍山舰发射鹰击21给于致命一击,关门海峡距离舰队大约600多公里,射程非常充裕,长门号这样的战列舰也不可能抵挡鹰击21接近10倍音速的雷霆一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断成两截”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嘛”,教员笑着补充道。 “歼15也会出击,主要目标是金刚号和比睿号,虽然鹰击83的威力没有鹰击21这么大,但如果命中2-3枚,那必然是无药可救的,这次从横须贺出来的日军主力舰,一艘都别想跑” “好啊,我们两栖登陆舰队现在也快进入台湾海峡了,日军在台湾海峡里的大小军舰已经被我们一扫而空,就是不知道彭德怀通知和杨虎城同志现在是什么感想啊”,朱老总对自己没能亲自登上四川舰执行参与这次任务,多少是有点遗憾,但毕竟自己的任务不在前线。 “在四川舰和海南舰上的战士们士气很高”,张鹏飞说道,“据彭老总反馈,在巨大的船舱里,都感觉不到自己是在船上” “以前觉得现在打的已经是富裕仗了,看了这海军,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富裕仗啊”,朱老总感叹道。 加藤宽治站在舰桥里,虽然通过关门海峡是一项很有技术挑战的工作,但长门号作为帝国海军旗舰,并不觉得有多大压力,加藤宽治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通过海峡后,与中共舰队决战的场景,心中很是期待。 他不可能知道,我军的利刃已经出鞘,103号鞍山舰上的作战系统,已经根据最后一次卫星侦查数据,设定好了导弹飞行路线,携带鹰击83k的歼15正在辽宁号上起飞,鹰击21的速度比歼15快得多,随着歼15完成编队飞向对马海峡之后,导弹发射的命令传到了作战室。 操作员按下按钮,一枚鹰击21从前甲板上的垂直发射口井中呼啸而出,加速向高空飞去,5秒钟以后,另一枚鹰击21再次腾空而起,紧跟着前一枚导弹,一同向着濑户内海的关门海峡入口飞去。 加藤宽治对死神即将来临浑然不知,实际上直到导弹命中长门号之前,都无人察觉,第一枚鹰击21准确命中了长门号两个烟囱之间的区域,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让加藤宽治和舰桥里的所有人腾空而起然后狠狠地砸到地板上。加藤宽治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巨大的爆炸让他失去了听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第二枚鹰击21再次命中长门号,从舰首后排主炮的顶部贯穿舰体,在下方的弹药室中引爆了战斗部。 鹰击21巨大的弹头和弹药室中的发射药一起爆炸,当场把长门号的舰首分离出去,长门号因为重心变化,舰尾埋入海中,中部破损的龙骨再也承受不住舰体的重量,在一阵吱吱呀呀的挣扎之后,终于彻底断开,高耸的舰桥完全失去平衡,缓缓向左舷倒入海中。 在岸上的日本民众目睹了这一切,长门号宛如被一枚陨石击中,之前还在为帝国舰队出征而欢呼的人群被巨大的爆炸震的趴在地上,刚刚想站起身,另一声爆炸又将他们压在地上。人们惊恐的抬起头,只见帝国海军旗舰已经断成三截,原本威武的舰首主炮已经不翼而飞,只有最前端的军旗还勉强留在水面上,舰尾的翻转了90度,螺旋桨已经露出海面,尾部主炮已经触达海底,而原本高耸的舰桥现在横卧在海面上,把关门海峡的入口水道堵死。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强大的帝国海军旗舰怎么会遭遇如此打击?! 在长门号之前已经驶入海峡的金刚号和比睿号上的日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难以压抑恐惧感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他们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但是他们看错了方向,歼15发射的鹰击83并非攻顶路线,鹰击83在关门海峡的东北面上空转了一个弯,朝着真要通过关门海峡折弯处的金刚号飞去,桅杆上的瞭望手看到了一个黑点向自己飞来,他还没有来得及用传声管把警告发布出去,导弹就命中了船舯,巨大的爆炸让瞭望手的警告变的毫无意义,锅炉舱喷涌而出的蒸汽混杂这爆炸引发的烈焰,遮蔽了他的视线,他无法观察到第二枚和第三枚鹰击83,金刚号的命运已经注定,和舰队旗舰一起成为了关门海峡中的做底障碍物。 恐惧的气氛传遍了两岸的日本民众,他们有的四处掌握,企图找到攻击帝国骄傲的“凶手”,有的正在逃离这一危险之地,还有一些情绪失控,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但这场进攻给他们的震撼还远未结束,金刚号之后,比睿号紧接着就中弹,弹药库殉爆,正准备进入海峡的两艘古鹰级也传出两声爆炸,浓郁的黑烟预示了他们的结局。 在濑户内海中,位于舰队最后的赤城号来正在转向,企图提高航速躲避这无法理解的打击,但这注定是徒劳的,两枚鹰击83命中赤城号水线,爆炸声之后是两个巨大的破洞,汹涌的海水快速灌入赤城号内部,另外两枚钻入机库,爆炸穿透顶层甲板,燃起熊熊大火。虽然赤城号并未断裂,但水线处的致命伤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沉入海底只是时间问题。 发射完导弹的歼15现在“一身轻松”,飞行员没有立刻返航,而是组成巡航编队,高速扑向刚刚降下雷霆的关门海峡,他们的任务是进行第一轮战场毁伤评估,如果毁伤效果不佳,紧随其后的、挂载着激光制导炸弹的攻击波早已在待命。实际上后续编队并不关心毁伤效果如何,只要还在水面上,他们都将补刀,哪怕是对“尸体”补刀,毕竟,炸弹是不可能带回去的。 当歼15的侦查吊舱拍摄到的画面显示在南昌联合指挥部时,教员紧盯着屏幕上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深吸了一口烟,他沉声说道:“自甲午以来,压在我们头上的,就是这些铁甲怪物。他们以为这是神,不可战胜。今天,我们让神话破灭了!”。 同一时间,远在台湾海峡的四川舰上,船舱内掌声雷动,战士们兴奋的拍着肩膀,士气冲天。作战室内,杨虎城见到了我军未来武器的真正实力,他双拳紧握,内心无比震撼,他从未想过战争会变得如此这般的情景,彭老总拍了拍杨虎城的肩膀,说道:“海军的同志们已经把舞台搭好了,把最硬的骨头啃掉了!接下来,就该我们陆军登场唱主角了!” 第68章:油门到底 这次打击,日本海军无法和历史上一样隐瞒损失,谎报战果了。长门号就躺在关门海峡里啊,怎么隐瞒? 日本还想着去黄海和解放军海军决战,那怎么可能?谁规定军舰一定要离开本土之后才能打击的?飞机可以消灭在地上,凭什么军舰不能消灭在家里?加藤宽治连对马海峡都没到,就和长门号一起躺到海底去了。 在国内,日本联合舰队在濑户内海覆灭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在各地的广播中播出,听者之中,有荡气回肠的,也有不敢相信的。但是不相信没关系,第二天,各地的报纸上就刊出了长门号段成三截,躺在关门海峡水道中的照片,下方还有一张赤城号倾覆在濑户内海中,大半截已经没入海面的小照片。 一时间解放区的城市内一片欢腾,压抑在中国人心中的甲午战败之阴霾被一扫而空,人们自发组织胜利游行,街道上红旗招展,大仇得报的喜悦心情写满了每个人的脸庞。 在上海,四川北路上一家书店的二楼,书店的老板神色紧张的看着街道上的游行队伍,他心中的迷茫压过了恐惧,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此人就是鲁迅的好友,内山完造。 内山完造在上海解放之后没有返回日本,我党也没有遣返他,他继续留在上海经营书店,规模比以前略有缩小,但我党也不怎么干预他的正常经营,鲁迅在从南昌回到上海之后,就住在他附近,他和以前一样,代理发行一部分鲁迅的作品,鲁迅也经常带着朋友去他那里小聚,两人关系依旧如故。 但事情在中日宣战之后就发生了根本变化。不可避免的,有人怀疑内山是日本间谍,内山完造自己百口莫辩,实际上内山已经离开日本10年,对现在日本国内政治的了解并不多,对日本的侵略政策从来不支持。但毕竟自己是日本人,现在两国交战,仅仅是这一个身份问题,内山就无法回避。 当广播里传出日本联合舰队在关口海峡被全歼的消息之后,内山不敢质疑广播内容的真实性,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而现在,一份《解放日报》放在他的案头,头版的长门号残骸照片让他心痛不已,他甚至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了日本的军舰心痛还是为了中日开战而心痛。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打断了内山完造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鲁迅正走上楼来,手里还提着一包刚买的书。 “内山君,”鲁迅将书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解放日报》和内山完造忧心忡忡的脸上,他立刻明白了好友的烦恼。“还在为报纸上的事烦心吗?” “周先生……”,内山完造终于等来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他指着窗外依旧传来隐隐欢呼声的街道,又指了指报纸上那张刺目的照片,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街上的人在庆祝,可……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在这里,究竟算什么什呢?一个敌人吗?” 鲁迅在内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平静的说道:“内山君,关于你的个人安危,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为你担保,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清楚,共产党和解放军的同志们也清楚” 听到这番话,内山叹了口气,他其实也知道,我党不会对他本人有任何不利,否则上海解放的时候,他就该“滚回日本”了,但这不是内山心中的症结所在,他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我的家人怎么办?战争开始了,我……我甚至无法给他们寄去一封信。我为中国人民的胜利感到高兴,可我也为日本的失败而心痛。周先生,我是不是很矛盾,很可笑?” “不,你并不可笑,内山君。你只是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普通人”,鲁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必须明白,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也不是普通的日本民众,而是那个已经疯狂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扬的红旗:“他们欺骗日本国民,美化侵略,将整个国家和民族都绑上了他们的战车。这艘战船,从他开始驶向中国的那一刻,他的下场就是注定的!长门号的沉没,联合舰队的覆灭,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他们不悬崖勒马,整个日本都将为他们的野心陪葬。他们才是日本的罪人,是让无数像你家人那样的普通人陷入战争泥潭的元凶!” 内山抬起头,他还在思考刚刚鲁迅说的话,“欺骗日本民众,美化侵略”,这似乎正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内山知道,如果是一个日本人,此刻不会去反思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原因,而是只会觉得失败是耻辱的,失败是因为力量不够,战争不是问题,战败才是问题。 “周先生……”,内山缓缓的抬起头说到,“日本在过去几十年一直在打仗,国内不是没有反对的人,但每次都在赢,也许我们的国民觉得可以一直这样赢下去,而且赢的更多,但现在呢?这是日本民众做梦也不会想到的失败!” 说到这里,内山叹了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呵,想想也是,日本每一次对外战争都是冒险,怎么可能每次都能冒险成功?” “内山君,这次又何尝不是如此”,鲁迅说道,“关东军想要在东北冒险,把整个日本都拖下水,你说的对,冒险就有失败的时候,但在失败来临之前,没有人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 “周先生,你说日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但是我知道,日本在现在的军国主义政府手里不可能有未来”,鲁迅停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从21世纪来支援的人们告诉了我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内山焦急的问道。 “他们说,原本历史上,日军全面入侵中国,31年占领东北,45年最终日本战败,在中国土地上作恶14年,中国军民死伤3000多万。但由于战后对战犯清算不彻底,在未来,依然有军国主义分子企图冒险” “3000多万……”,内山听到这里已经不敢想下去了,现在未来中国的军事力量已经来到这里,根本不是日本能够相抗衡的,历史上如此巨大的血仇,内山很清楚,中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内山觉得日本的失败可能只是刚刚开始,自己在中国也许可以安全无虞,但日本还有这么多民众,内山想为他们说点什么,“那现在的日本民众……”,但是话到嘴边,又被那3000多万的数字给牢牢堵住,说什么好呢,说他们是无辜的? “内山君”,鲁迅猜出了老朋友的想法,安慰道,“我们中国人不会滥杀无辜”,说完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照片,“你看这里,关门海峡两岸的房屋,可有遭遇轰炸的痕迹?” 内山低头又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心中略感安慰,但立刻就感到羞愧起来,他想到,如果掌握这种力量的是日本,那些房屋还会存在么?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内山君,现在绝不是你回日本的时候。那里比上海要危险得多。我劝你,暂时留在中国”,鲁迅的语气变得平静下来,看着内山完造说道:“我看,你的书店不如暂时关闭。一来是避一避风头,免得有些不明事理的激进者来寻衅滋事;二来,你也可以好好静一静。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决定是否要重新开张” 内山默默地点了点头,鲁迅接着说道:“如果你不嫌弃,就搬到我家里去住吧。我家里地方还算宽敞,你和我同吃同住,我看谁敢上门来多说一句废话!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谈文论道,岂不更好?” 内山完造怔怔地看着鲁迅,这位异国挚友眼中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纯粹的关怀,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只得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拜托了!” 我党不仅在国内的广播和报纸上公开本次作战的重大战果,更是将照片通过卫星通讯网络,传递给了苏联和德共。很快,《真理报》和《红旗报》上的头版头条就被这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海战新闻占据,配的照片与国内报纸毫无二致,立刻引起舆论轩然大波。 德共的《红旗报》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目击者的描述。目击者声称在长门号被炸弹命中之前毫无征兆,隐约看到一枚速度极快的炸弹瞬间扎入长门号,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船上的一些零件甚至都被炸到了岸上,很快就是第二枚炸弹,再次准确命中长门号,现场的民众完全反应不及。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很快就有其他炸弹有如长了眼睛一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接连命中其他舰艇,整个联合舰队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就被火海吞没。 过了很久,才有巨大的轰鸣声从空中传来,在岸边的民众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速度极快,呼啸着从关门海峡上空飞过,进入濑户内海,然后转了个巨大的弯便自顾自飞走了。这是整个战斗中,他们见到的唯一一架飞机。 消息很快传遍欧洲,日本联合舰队在濑户内海内,被中国军队全歼,使用的武器不明! 德国海军总司令埃里希·雷德尔可不觉得使用的武器不明,相反,他觉得自己亲眼见过!那一定是那艘当时来德国的军舰上的武器,是那一个个垂直发射装置中的武器?还是船舯8个“大箱子”里的武器?雷德尔无法确定,但是他坚信肯定是其中之一。 太可怕了,这些武器到底是从哪里发射的?雷德尔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的远东区域,他知道关门海峡在哪里,多年的读图经验告诉他,如果中共的军舰在远离日本九州岛的地方发射武器,那么距离至少在500公里以上!这相当于从科隆直接打到伦敦! 这是何等惊人的作战能力!雷德尔现在愈发坚信自己对世界海权即将易手的判断是正确的,什么华盛顿条约,那毫无意义,别说中国人根本就不加入,就算加入了又如何,加在一起打不过人家一艘! 其实,现在英国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议会里没有人吵了,皇家海军也不用苦口婆心了,谁觉得能去打的,自己去打好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国距离英国太远,他们的舰队不可能一夜之间到达英吉利海峡,就算他们有全球航行能力,沿途这么多海峡和运河,总不可能不被发现吧?至于日本,那只能怪你离中国太近了。但发现归发现,你要问怎么对付,如何防范,皇家海军现在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皇家海军把当时拍到的编号165号的军舰照片拿出,如果这种武器是从舰首的“方格子”里面飞出来的话……想到这里,皇家海军已经不想去数格子了,连看都不想再看了。现在他们又来了,已经进入红海了,不管怎么说,不能有任何冲突,皇家海军的军舰不是用来当靶子的。 不过,虽然英国议会里面这次没有争吵,但是英国人还是要“整活”的,安安静静的“欣赏”这一切可不是英国人的风格。 英国人通过美国人给我党传来消息,表示愿意和中国一起讨论一下新的《华盛顿条约》,并暗示,愿意给出比较多的吨位份额。 接到消息的总理来到教员书房,把这个情况给教员做一个简单的汇报,至于如何应对,总理胸有成竹。 “主席”,总理在教员的书房内说道,“我看这是英国人的试探,我们不用理会” “没错”,教员回应道,“英国人问的不是《华盛顿条约》,他们问的是我们是不是有兴趣和他们一起瓜分世界!” “这完全是以己度人啊”,总理笑着回应道,总理一看到这份消息,就明白了英国人的心思,“所谓限制海军军备,本质上就是帝国主义之间排座次,我们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恩,我们不予理会,用未来的同志们的话说,这叫做已读不回”,教员笑着说道,“现在英国人还觉可以可以看热闹,他们还是操心一下在济南的那些所谓的顾问吧” “要是我们回应他们,他们一定会提出这个问题,不光是这些顾问,还有个前香港总督呢,至于当时的海军战俘,英国人可能真的不打算管了” “对了”,教员听到这些海军战俘,正好想起来,“那些战俘现在不闹事了吧?” “早就消停了”,总理回答道,“一开始有不少摆军官谱的,拒不合作的相当多,后来还是未来同志们的关禁闭办法最有效,小黑屋关上两天,出来都老老实实,现在主要在香港修路” “这个安排不错,香港的殖民残余是比较重,虽然我们实际看下来没有未来同志们说的这么严重,但形式还是比上海严峻,让香港人民好好看看,原来作威作福的殖民者,今天是什么境遇,好好的破一破他们的错误认知,搞清楚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对了”,教员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日本那里有什么消息么?” “我们根据计划,又重申了一次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声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反馈,倒是美国人现在天天喊着和平”,总理把身子往前靠了一靠,继续说道,“现在美国人和我们接触比较积极,目前他们表示,将在新任总统上任之后,正式终止与国民政府之间的外交关系,希望和我们建交” “看来华尔街已经很着急了,我们这次在德国抛出的中欧开发银行的方案,虽然现在还没完全达成一致,但是给华尔街的刺激很大啊” “这毕竟是他们的老本行啊”,总理说道,“其实美国的产业资本更着急,我们甚至收到一份求购C919客机的申请,来自泛美航空,我们以不满足出口条件为由拒绝了” “恩,现在这种先进客机还不能出口到美国”,教员肯定的说道。 “实际上按未来同志们的说法,这款先进客机可不好‘伺候’,泛美航空有点想当然了,就算没有殖民地问题,中美已经建交,这款客机也不是买过去就能用的” “不去操美国人的心了”,教员说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登陆舰队快要到辽东半岛了,我们去联合指挥部看看” “好”,总理说完站起身,和教员一起出发前往联合指挥部。 于此同时,在日本的御前会议上,完全另一个景象。 皇居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年轻的昭和天皇坐在主位上,面色惨白,整会议室里似乎大家都不想说话。 终于,还是首相田中义一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 “陛下……关于联合舰队在濑户内海遭遇的……的事件,海军省的报告已经确认……损失……属实”,田中义一说的结结巴巴,连战败,覆灭这样的词都不敢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天皇眼神空洞的看着桌面,嘴里断断续续的蹦出几个字,“朕的联合舰队,从对马海战以来未尝一败的联合舰队,怎么会在自己的内海……全军覆没?海军大臣,你来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海军大臣冈田启介缓缓站起身,深深地低下头,几乎要弯成九十度,“臣……万死!帝国海军遭此奇耻大辱,臣……无颜面对陛下与国民!”,他的声音苍白无力,有带有一些不甘与困惑,“但、但是,陛下!支那军所使用的武器,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据关门海峡岸防部队和幸存者的报告,他们的攻击来自我们完全无法探测的距离,速度之快,威力之大,非人力所能抗衡!这……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够了!”陆军大臣白川义则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瞪着冈田启介,“冈田君!战败就是战败!不要为海军的无能寻找借口!什么不公平的战斗?战争何时有过公平?帝国陆军的勇士们在满洲,面对的难道就是公平的战斗吗?他们的意志可曾有半分动摇!” 他转向天皇,慷慨激昂地说道:“陛下!海军的失败,固然是帝国的重大损失,但这绝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帝国的根本在陆地,在大陆!只要我们能守住关东州,在满洲的广阔土地上彻底击溃支那军,海军的失利就能够弥补!臣恳请陛下,立即增派兵员,将国内所有物资优先输送至满洲,支持关东军的决战!只要陆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帝国就还有希望!” “白川君,你疯了吗?”冈田启介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没有了联合舰队,我们拿什么来保证从本土到满洲的海上交通线?用渔船吗?支那军既然能在家门口消灭联合舰队,就能在黄海、在日本海消灭我们任何一支运输船队!你这是让陆军的勇士们去白白送死!” “懦夫!这是海军的怯懦之言!” “够了!都给朕住口!”裕仁天皇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陆相和海相的争吵戛然而止,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天皇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不想承认失败,更不敢想象失败的后果。甲午以来,日本一直在赢,国民也习惯了胜利,这次史无前例的惨败,让他这位“现人神”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是,投降这个词他是万万不敢去想的,在天皇看来,帝国现在根基还在,谈何投降,就算支那武器先进,帝国勇士可以二换一,甚至五换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可能考虑投降。 “海军……要尽快重建。陆军……也要坚守阵地。朕……相信帝国军人的忠勇……定能……克服万难”,裕仁天皇终于开口说道,但他说了一句无意义的废话。 田中义一深深地垂下头,他知道,完了。在这场无人敢提及“投降”二字的会议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继续走下去。 没有人提出与中国进行和平谈判。 没有人敢于正视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 没有人愿意为这场已经注定失败的战争承担责任。 在巨大的震惊与不甘面前,在根深蒂固的“胜利”惯性下,日本军国主义这辆疯狂的战车,无视前方的万丈深渊,再一次踩下了油门。 第69章:登陆旅顺 “张鹏飞同志”,教员在联合指挥室中问道,“我们四川舰到什么位置了?” “已经进入渤海湾了,预计2个小时之后发起登陆作战”,张鹏飞立刻回答道。 “主席,你先看看这个”,朱老总插进来说道,“我刚想去你那里跟你汇报,这是徐州前线的最新情况” “哦?我看看”,教员接过文件,也没有坐下,就站着直接看了起来。不多久,教员猛的转过身,把文件交给总理,兴奋的说道,“打的好啊!陈诚被击毙,胡宗南被俘,徐州解放,我看济南的李宗仁现在怎么办” 总理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后,抬起头,向着张鹏飞问道,“陈诚是被击毙?不是我们的斩首行动?” “不是我们的斩首行动,实际上我们做了相关计划,但还没有来得及实施。陈诚是被我军火炮命中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炮兵部队走在一起,炮击的时候把他给覆盖了,我们是从截获的国军电文中得知的,事后去确认过了” “陈诚到了最后,还在认真打仗”,教员叹了口气,“好好收敛一下,安葬了吧” 张鹏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胡宗南的被俘也是巧合啊,战俘营里认出来的?”,总理笑着说道。 “对,人脸识别认出来的”,张鹏飞也笑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我们有这种技术,以为换个衣服化个妆就能混过去了,还等着我们放他回老家呢” 教员摇了摇头,仗打到今天,各种小聪明的伎俩大家都见多了,但未来的同志们办法比他们更多,总能拿出他们想不到的招数,一招制服。 解放徐州之后,解放军也没有机会进行长时间的休整,必须立刻向山东方向前进。很快,李宗仁就要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教员走到电子沙盘前,张鹏飞心领神会,将沙盘切换到国内地区。现在我军在东线已经攻克徐州,主力正在向济南方向运动,分出一部分兵力向临沂方向前进,目标青岛。中线河南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西线牢牢占据着潼关,准备进入山西,实际上阎锡山已经被我军三面包围,另一面目前是和阎锡山和白崇喜的部队交错在一起,至于老蒋的嫡系部队,徐州战役结束之后,基本宣告被全歼,只有鲁西南方向还有一点残余,青岛只有数量很少的守备部队,预计会直接投降。 至于在济南的国民政府到底在做何准备,在几天前已经在迁往北京了,这李宗仁看来还有点算盘要打。 由于关东军的突然行动,我军的作战方案有了一些调整,但总体上和之前的计划出入不大,甚至可以说,解放军跨海进入辽东半岛之后,局面更为有利。 在四川舰上,彭老总和杨虎城正在和舰长舰何志璠最后一次核对登陆作战计划。舰首的电磁弹射器正在将攻击无人机和察打一体无人机依次弹射出去,船舱里的陆战队员已经登上两栖战车,整装待发。现场气氛紧张而又兴奋。 这次作战方案,首批登陆的两栖战车中,有不少是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只是战车的驾驶员和火炮操作手依然是21世纪解放军。此类装备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从未接触过,驾驶两栖战车从海上直接登陆可不是简单操作,马虎不得。 后方的075级海南舰上,正在起飞武装直升机,确保将登陆场上漏网日军一网打尽。船舱内的装配配置与四川舰相同,两艘两栖登陆舰的核心任务是占领码头,为后续的大型登陆舰上的陆战队员登陆创造条件。 原本关东军装备精良,齐装满员,但经过连续数日的空中打击,南满铁路一直无法通行,整个关东军现在被分割在铁路沿线的多个地区,目前机动只能靠腿,因为车辆也几乎被我军的空中打击消灭殆尽。 而在奉天,张学良的部队已经将关东军逼出城外,虽然付出了不小的牺牲,但持续的空中支援让张学良信心十足。至于旅顺的留守日军,本就数量不多,狂妄的关东军从来没有想过解放军会从旅顺登陆,现在关东军司令部和指挥机关在几天前被空袭消灭,目前整个关东军虽然人数不少,但群龙无首,有些原地驻守与张学良的部队交战,有些还在固执的执行之前的命令,向奉天前进,唯独没有部队返回旅顺进行防守。 这导致旅顺的防御力量形同虚设,在上次空袭中残余的部队躲在新挖掘的工事中,关东军视旅顺为后方,并没有任何朝向海面的防御设施,对防登陆作战完全没有概念。 在登陆之前,21世纪的解放军战士们反复提醒本时代的革命前辈,日军和之前面对的国军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千万不要试图对日军进行劝降,务必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予以消灭,哪怕是清扫战场,也要小心日军诈死,必须果断补枪,确保死透。 一辆05式两栖步兵战车刚刚冲上滩头,车体内,从井冈山就加入革命队伍的班长李峰紧紧握着81步枪,虽然之前经历过不少战斗,但是这种乘坐着装甲车直接从军舰开到海里,再从海里冲上滩头的打法,他从未设想过的。 李班长不知道未来同志们说的日本鬼子到底有多么凶残,但是他知道,这辆装甲车上有一门30毫米机关炮,根据他的经验,一般的工事不可能抵挡得住,这让他感到非常安心。 “10点钟方向,机枪火力点”,坐在前面的未来解放军同志喊道。李峰下意识的想去招呼班里的火力手,这是他在以往的战斗中形成的“条件反射”,但他现在坐在战车里,火力手就坐在他身边,手里的火箭筒根本无法发射。 就在此时,头顶上的30毫米机关炮“嗵嗵嗵嗵”的开火了,李峰无法通过小小的射击孔观察到10点钟的敌人机枪阵地到底怎么样了,但头顶的机关炮已经不再开火,李峰恨不得打开头顶的舱门去看个究竟,但很快从前面炮塔中传来了喊声:“威胁已经解除!”。 “班长,别担心,这玩意可厉害呢”,李峰身旁的火力手对着自己喊道,手指向前面的炮塔指了一指。 李峰点了点头,紧接着耳机里就传来的命令,:“全体都有,准备下车作战!”,李峰厉声喝道。随着尾门打开,李峰第一个跳下战车。 这个年代的解放军战士,并非专职的海军陆战队,从ZBD-05上下车的动作略显僵硬,远不能和右边一辆全部由未来解放军战士们组成的作战小组相比。这辆车的驾驶员也知道这一点,实际上已经放慢了速度,保证前辈们下车的时候不至于直接摔倒。 李峰跳下车,转过身,第一时间就想寻找刚刚的那个机枪阵地,只见10点钟方向只有一堆正在冒烟的“残骸”,工事上的沙袋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至于里面的日军……应该说只有日军的残肢。 “真他娘的带劲”,身后传来了火力手的声音,他也在寻找这个机枪阵地。 “确实厉害”,李峰说道,“我们之前用高射机枪放平了打,就足够对付这种沙袋工事了,这门机关炮可比你扛的管子还厉害啊” “哎,班长,你这么说我可不同意,我这可是班长你可以随叫随到的火力啊,这大家伙可不能保证紧跟着班长你到处跑” “行,行,你说的对”,李峰想想确实也没错。 “轰!”,前方一辆带有105毫米主炮的两栖战车开火了,李班长顺着炮管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栋小屋猛然炸开,飞起的断壁残垣中依稀可以分辨出几个人影,不,应该说是人的肢体。 李峰终于想起上车前的战术安排,命令队伍向前方码头方向前进,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远处依稀有人影在晃动,个子不高,手里的步枪甚至和人差不多高,那必是拿着三八大盖的日军无疑,可惜现在的距离还很远,在手中的81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外。 但81步枪的有效射程够不到,不代表步战车上的机关炮够不到。放下步兵后的ZBD-05两栖步兵战车,当仁不让的承担起火力支援的角色,“嗵嗵嗵嗵”的连续开火声传来,远处的日军阵地连续爆出一团团黑烟,紧跟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李峰知道,那一定是未来同志们说的无人机投下的炸弹,未来同志们操作的这些无人机,总能在自己的前方,为自己扫清敌人工事。李峰果断命令队伍加速前进,跟上前方的队伍的,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夺下码头。 彭老总和杨虎城在四川舰上的作战指挥室内,通过监视屏幕看着这一切。对反登陆作战完全没概念的日军,碰上了研究多年登陆作战的解放军,其后果可想而知,更不提巨大的火力差距。 “提醒登陆部队,注意作战纪律”,何志璠说道。所谓的作战纪律,是指必须坚决补枪,而不是缴枪不杀。 当李峰赶到原来日军的防线时,只有零星的枪声传来,李峰判断日军已经伤亡惨重,但他们果然没有任何投降的意思,未来同志们说的并没错,如果面临的是国军,现在要么早就逃走了,要么已经举起双手投降。绝不会还在向自己开火。 李峰下令队伍注意隐蔽,在没有遮挡的滩头上,李峰只能以两栖步兵战车为掩体,偶尔能听到子弹打在步兵战车上之后被弹开的声音,李峰知道,这种顽固分子并不需要自己的队伍去冒险冲锋,在未来同志们的支援到来之后,“呼叫火力支援”这个概念已经贯彻到了他的作战习惯中,而现在,火力支援就在自己身边,根本不需要呼叫。 果然,30毫米机关炮再度开火,李峰探出头,看着不远处的日军工事,刚才还在开火的地方被打的沙土横飞,显然是贯穿了工事,后面那些顽固日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当李峰小心翼翼的进入原来的日军工事,见到的只有残肢断臂,他命令全班切勿大意,严格按未来同志们教授的方法行动。 很快,李峰就见到了未来同志们向他描绘的真实场面。一名躺在地上的日军,猛然站起身,右手抱着一个炸药包,企图向不远处的战车冲去。李峰眼疾手快,来不及发布任何命令,立刻抬起手中的81步枪,猛地扣下扳机,连续喷出的子弹顷刻之间覆盖了那名疯狂的日军,抢在战车上的并列机枪开火之前,将这名日军击倒,就在那名日军倒下之后不久,一声剧烈爆炸从他倒下的地方传来。 李峰意识到,那是一次自杀式攻击。李峰和他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与军阀部队、国民党军打了无数次仗,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完全不计生死的敌人。 “都看清楚了”,李峰喊道,“这就是未来同志们反复强调的,无比凶残的日军,都打起精神,躺在地上的也要补枪”。 战士们默默点头,他们终于深刻理解了“未来同志”那句“务必确保死透”的警告背后,是多少血的教训。 在武装直升机、无人机和两栖突击车的立体火力支援下,登陆部队的推进势如破竹。日军的抵抗虽然凶狠顽固,但在这种降维打击面前,他们的“武士道”精神显得无比可笑和徒劳。每一次自杀式的冲锋,都在半路上被密集的火网吞噬;每一个隐藏的火力点,都在暴露的瞬间被从天而降的精确打击摧毁。 “痛快!”,在指挥室里的彭老总兴奋的喊道,“这日军虽然凶残,但我们准备充分,火力打击又快又准,他们的负隅顽抗是没有作用的!” “幸亏有未来同志们的提醒,否则我们伤亡可能比现在要大不少啊”,杨虎城说道。 “日军这帮畜生,我们太清楚了”,何志璠补充道,“相信我,后面我们还能看到更疯狂的,这才刚上岸。等进了城,巷战的时候,拉响手榴弹冲上来的平民都不会是新鲜事。我们的战士,心理上要做好准备。” 彭老总听到这句话之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解放军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后世的解放军同志反复提醒日军不是一般的帝国主义军队,其行为无法用常理去理解。彭老总现在有了切身感受。实际上如果是一支正常的军队,怎么可能发生下克上在奉天搞出这么大动静,而更不正常的是日本政府居然真的被这群疯狂的参谋牵着鼻子走。这只能说明整个国家的政治体制已经病入膏忙。 旅顺口的登陆作战历时不到两小时,后续的大型登陆舰已经在码头上放下登陆跳板,主力部队源源不断的登上旅顺,登陆作战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后续将集结兵力,向大连方向前进。 一架无人机趁着夜色,给身在奉天大帅府的张学良空投了一部特制的“电台”,这部跳频数字电台可以在我军的无线电干扰下,保持对外联系,当然,这个对外只能是我军。 张学良看着这部被无人机空投下来的电台,心中五味杂陈。表面上看,是共军和自己联合对付日本关东军,但是之后呢?自己何去何从? 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已经灰飞烟灭,不光是蒋介石本人连同何应钦一起被抓捕,现在共军已经宣布在前线击毙陈诚,活捉胡宗南,这是他亲自用从南方搞来的先进收音机听到的。山西的阎锡山和北京的李宗仁,都派人想和自己联系,表面上关心东北的对日作战局势,实际上是试探自己的态度。现在他们都是共军的敌人,只有自己,因为日本关东军的原因,现在和共军在合作。 张学良不敢把这部电台直接放在自己的电讯处,而是找来自己的心腹,在大帅府中单独找了一间靠近自己住处的房间,没有自己的手令,任何人不允许进入。 电台开机之后,就收到了一条电文,张学良来不及多想共军这种明文发报为什么不怕日本人截获,因为电文内容更让他感到棘手,共军告诉自己,已经成功在旅顺登陆,即将向大连进攻。 这些区域早就被日军控制,自己的军队根本无法进入,因此也不会发生和共军的直接接触,但可以想见,和共军发生接触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自己如何处理?电文中白纸黑字写着,共军登陆旅顺只花了2个小时,这种军事实力自己根本不敢去比,张学良越想越头痛。 眼下这部电台是可以发报的,但是自己要怎么和共军说呢?说让共军留在旅顺和大连,不要进入自己的地盘?想到这里张学良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怎么可能?共军容不下任何军阀势力,这点世人皆知。共军的部队已经进入山东,旅顺口已经被共军控制,日本联合舰队被共军在家里送进海底,共军不需要经过京津地区就可以进入自己的地盘。现在自己的父亲尚未安葬,难道把父亲打下来的地盘拱手想让?就算自己答应,原来父亲身边的那些元老会答应么? 张学良现在身边只有王以哲一个人可以商量,他立刻派人去把王以哲叫来,同时让发报员回复共军,就问明码通讯是否安全,其他的他现在不敢多说,看看共军是否有更多的话要说。 很快,一条干脆利落的回复就送达了张学良,“通讯无任何被截获之可能,勿忧”。这个时代有谁能截获跳频数字通讯?简直笑话。这部电台的操作看上去是本时代的电键发报,那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的讯号发送根本不是摩尔斯码,这样处理单纯是为了让张学良的人可以直接使用罢了。 同一时刻,在四川舰上的指挥中心内,彭老总对杨虎城说道:“杨虎城同志,你这次任务虽然不简单,但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张学良自己的选择” 彭老总是知道杨虎城的任务的,这也是为什么特意选择杨虎城参与此次行动的原因,那就是接触张学良,从各方面考虑,杨虎城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我党只给张学良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如何选择就看张学良自己了。 杨虎城点了点头,“出发之前主席和总理和我谈了很久,我觉得我还是有信心说服汉卿的,我只是担心汉卿控制不住所有的奉系军队” “这方面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彭老总说道,“说实话,我们就没指望张学良能控制住奉系所有的部队,这方面我们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历史上,张学良易帜老蒋,内部就摆不平,最后张学良不得不对两个元老痛下杀手”,何志璠在一旁补充道,“现在不知道张学良会怎么选择,但一帆风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我们现在的情况远不是‘易帜’这么简单” “所以嘛,杨虎城同志你也不要想太多”,彭老总说道,“张学良就算不答应,也不是你的工作没做好,我们只是仁至义尽而已。现在张学良算是抗日有功,主席也说了,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不是这次关东军突然发难,他父亲遇刺,他还未必有这次机会” 杨虎城点了点头,彭老总说的是实话,这一点主席之前也和自己说过,如果现在张作霖还活着,那么奉系军阀只能以战斗的方式消灭,指望张作霖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起义更是痴人说梦。 “杨虎城同志,你要去给张汉卿指一条路,一条能让他和他麾下数十万东北军将士,体面地走进新中国的路。我们仁至义尽,给他这个机会。至于他愿不愿意走,能不能抓住,那就是他自己的命了”,彭老总严肃的想着杨虎城说道。 “现在张学良已经收到了我们给他空投的特制电台”,何志璠补充道,“就问了一句安全问题,其他什么都没说,既没有对我军的进攻路线提出任何问题,也没有说会命令手下的部队采取什么行动,我猜测他还在犹豫” “无非是再让他犹豫几天”,彭老总说道,“我们先把日本鬼子消灭干净” 张学良在大帅府焦急的等待自己的亲信王以哲的到来,那部电台一直开着,但自从收到那份让自己不要担心通讯安全问题的回复后,就再无任何消息。 “少帅”,王以哲匆忙的赶到大帅府,他得知少帅急着找自己,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来,“抱歉让少帅久等了,日本人有什么动静了么?” 王以哲现在一门心思在和关东军作战,他以为日军又搞了什么动作,甚至担心少帅的安全。 “鼎芳,并非日军有所行动,你先坐”,张学良虽然看上去很是焦急,但和自己说话的口气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这让王以哲有点摸不到头脑。 “并非日军?那是?” “你看看这个”,张学良把收到的第一份电文递给王以哲,“共军给我投送了一部电台,这是刚刚收到的” 王以哲听了之后一愣,共军投送电台可不是寻常之举,低头看了一眼电文,电文很短,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他惊的站了起来,“共军登陆旅顺了?!” “我没有去确认过,但是共党在这种事情上从不说假话”,张学良说完叹了口气。 “少帅,共军会不会……”,王以哲话到嘴边,没有继续说出口,现在南满铁路就是共军的空袭截断的,自己和关东军作战,时常“享受”共军的空中支援,如不是共军的精准打击,现在自己还在和关东军在奉天城里打成一团。共军的作战实力,以前只是听说,现在可是亲眼所见。 “共军没说”,张学良的语气显得很是纠结,“我追问了共军这部电台是否安全,我们收到的都是明码,但共军的回复让我不必担心,其他一字未提” “这共军的电台想必是未来装备”,王以哲说道,“说实话,我在前线与日军作战,有些日军隐蔽的火力点我军尚未发现,共军就能用一枚炸弹将其直接摧毁。共军拥有百年后的装备支援,其作战能力……深不可测。如果我军将士受命与共军交战,恐怕……”,王以哲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我军的空中支援都成了部队士气来源了,这还怎么打? "共军两个小时就登陆旅顺,让我军从地面进攻,两个小时都打不下来啊",张学良说完又叹了口气,“日军的联合舰队不可一世,共军不知用何手段,竟将其全歼于关口海峡之内,鼎芳兄想必一定有所耳闻,但你可知这关口海峡在何处?” “具体确实不知,只知晓在日本国内” “来”,张学良墙上挂着的大地图前,指着日本本州岛于九州岛之间的狭缝处说道,“就在这里” “这……”,王以哲看完大惊,王以哲是农家出身,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从排长干起,没有出国留学经验,之前共军全歼日本联合舰队的新闻他当然是知道的,心中痛快无比,只知道联合舰队没出家门就遭全歼,但并未仔细研究具体在哪里。 看了张学良给他指的位置,他不禁冷汗直流,这哪里是“没出家门”,根本就是在“日本家里”,是日本的濑户内海,距离我国何止千里之遥。 “当时职只觉得日本海军遭遇灭顶之灾,实在是扬眉吐气,谁知共军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境地”,王以哲终于憋出一句话。 “鼎芳”,张学良盯着地图说道,“你现在知晓了这些,有何体会?” 王以哲抬头盯着地图,思考了许久,说道,“少帅,职以为,共军在国内作战,似乎是保留实力了,如果按对日本联合舰队的打法,别说已经身陷囫囵的蒋介石,阎锡山和李宗仁恐怕早就性命不保,我们也……” “没错!”,张学良转头看着王以哲,“共军作战,内外有别。鼎芳兄,共军对日军的时候才真正拿出全部实力啊。如果共军真心想要消灭某人,易如反掌” 王以哲吃不准张学良说的“某人”指的到底是阎锡山,李宗仁还是自己,但这似乎没有区别,屋子里瞬间陷入沉寂之中。 “少帅”,王以哲想定之后开口说道,“事到如今,我军唯有下定决心,与日军作战到底一条出路” 张学良抬起头,看着王以哲,“为何?” “我军自从与日军交战以来,共军从未袭击我军,反而给与大力支援,说明共军的主要敌人乃是日军,只要我军还在与日军交战,共军断然不会对我军下手” “话虽如此,但这关东军毕竟已是强弩之末,朝鲜的日军被共军切断交通线,主力至今没有渡过鸭绿江,现在共军更是在旅顺登陆,关东军的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之后我军如何与共军相处?”,张学良说完用手指按住地图上的奉天,往下移动到旅顺的位置,意思不言自明。 “少帅”,王以哲站直身子,说道,“请少帅下令,由职率领我军主力沿南满铁路向南扫清日军。职判断,共军的进军路线可能有二,其一是沿着南满铁路北上,一方面扫荡日军,另一方面直冲我们二来;其二是共军分兵两路,一路和前一种方案一样,另一路沿着海边往安东方向前进,堵住日军进犯的关键节点,切断安奉铁路,甚至在鸭绿江口再登陆一次” 张学良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个判断他是同意的。 “少帅”,王以哲继续说道,“无论共军采取哪种方式,请让职作为先头部队,与共军接触” “鼎芳,你的意思是……” "以共军之情报能力,我军之动向必然在其掌握之中,眼下我军与共军尚有合作,职判断共军不会一言不发就与我军为敌,职打算……和共军先接触一下" 张学良明白了王以哲的意思,按共军的风格,王以哲的判断他是同意的。 “鼎芳”,张学良开口说道,“共军的作战意图未必需要猜测,不妨用共军提供的电台直接询问,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共党到底作何打算” 王以哲点了点头,确实可以这样安排。紧接着张学良就招呼王以哲一起前往那间绝密的房间。这让王以哲感动非常,这可是张学良最机密,最敏感的地方,可见张学良对自己是完全信任的。 第70章:杨虎城的特别任务 我军登陆旅顺的消息,很快就见报了。要不是现在大家没有电视,恨不得搞个现场采访新闻。 这次日本人更难受了,因为这一消息是长崎的民众首先从广播里听到的,然后消息才传到东京。造成这一局面并非关东军隐瞒不报,而是旅顺和大连的无线电通讯被干扰,传递消息只能靠腿。 现在日本东京对关东军的实际情况可谓两眼一抹黑,陆军方面急得团团转,严令在朝鲜的20师团尽快重新集结,从铁路桥徒步渡过鸭绿江,沿着安奉铁路线前进。言下之意是过了鸭绿江,你们自己去中国抢一辆火车支援奉天,怎么做我不管,必须快。 东京的这个命令看上去很合理,20师团的师团长上原平太郎也明白这份命令的潜台词,问题是他的指挥机构几天以前在汉城被一锅端,他本人因为不在指挥部侥幸逃过一劫,人是可以通过铁路桥步行过河,但重装备怎么办?没有重装备,到了奉天到底是去支援还是去送死? 新义州的火车站在上次轰炸中可不仅仅是火车站的关键设施被毁,很多重装备也在轰炸中损失惨重,整个师团人员损失同样惨痛,而补充装备和兵员又无法通过铁路快速抵达新义州,从汉城往北的铁路现在根本不能通行,上原平太郎感到十分的无力。 但眼下共军在旅顺登陆,上原平太郎知道无论如何必须行动,于是他命令一个中队先徒步过桥,如果不出意外,就在安东把一辆准备好的火车开回新义州。上原平太郎也判断出,共军似乎不想炸断这座铁路桥,这一举措的最终目的相当令人怀疑,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支援奉天。 德共的《红旗报》和苏联的《真理报》依然把我军登陆的消息作为头版头条,欧美民间议论纷纷,但这次各国政府没有什么表态,中日都已经宣战了,中国人登陆自己的领土,能说什么?哪怕关东州是根据《朴茨茅斯和约》从沙俄手里“合法”接收的租借地,但《朴茨茅斯和约》在中共看来显然和厕纸差不多。 英国人现在顾不上日本人的感受,他的顾问团怎么撤回来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虽然已经全部撤到了天津的英国租界内,但那不解决问题,船开不出来啊。 情急之下英国人憋出一招,发表声明称天津的一些合法商人和货物需要出航,希望中共放行,同时还“释放了一个善意”,称准备归还威海卫的租借地,撤销行政公署,相关人员将一并返回英国。 威海卫的归还其实英国人是有准备的,原来历史上1930年就归还了。但我党的风格是收回一切租界且从不谈判,所有租界都是非法的,没有谈判的必要。要 收到消息的事后,总理和正在办公室里和自己讨论电子工业发展政策,总理对着陈志军说道:“英国人这是打的好算盘啊”,说完把这份文件推给陈志军。 陈志军低头看了一眼,放下文件笑着说道,“呵,这是英国人要跑啊” “确实啊”,总理沉着的说道,“收回租界我们不需要英国人配合,我们巴不得他不配合” “事到如今,英国人还是这么傲慢,简直无药可救”,陈志军回应道。 很快,我方的就对应的发表声明,重申我国将收回一切租界的基本态度,至于英国人说的合法商人,声明中强调,是否合法不是你英国人说了算的,我们在收回租界后自会依法进行甄别,如果是如英国所言的合法商人,届时自会放行。 对于英国人说的归还威海卫租借地的事,声明中只字未提。 整个回复中没有一个字提到“拒绝”,但全部内容写满了“拒绝”。 这就让英国人很难受了,根据之前史密斯上校的惨痛教训,给蒋介石当过顾问的军官,很难逃过中共的甄别,到时候变成战俘都是中共优待了,真要严格算起来,是可以按间谍处理的,那就真“牢底坐穿”。但现在也没办法开口问中共要人,只能让这些顾问立刻把军装,武器等全部处理掉,变成“平民”,到时候浑水摸鱼,能跑出来一个是一个。 至于天津租界本身,对于英国人来说那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现在天津还在实质性运作的租界只有英租界,法租界和日租界,意大利租界和比利时租界里的人早就跑了个一干二净,租界名义上托管给英国人了,也不管英国人是不是想管,反正自己是不管了。 所以,我党的这份声明的言下之意就是无论是威海卫还是天津,我党收回租界的方法和之前上海,广州都是一样的。租界内所有军队都是侵略者不投降一律消灭,至于财产基本上全是殖民非法所得,具体到个人看情况。只能说枪毙的并不多,但是无罪释放的也不多,类似埃德加·斯诺和内山完造这种情况属于凤毛麟角,大部分都要坐牢并没收财产。 对于我党来说,天津租界和威海卫的最终结果是注定的,现在并不值得操心。真正的心思集中在关东军和朝鲜日军的身上。 根据最新的侦查结果,在汉城的20师团又在准备集结了,看来依然不死心,企图孤注一掷的救援关东军。 旅顺登陆以后,码头已经完全在我军的控制之下,附近的关东军尝试了多次以夺回码头为目标的进攻,均被我军击退。日军眼见夺回旅顺无望,企图死守大连。 在旅顺登录作战之后的复盘会上,李峰班长遇到的这种“决死突击”情况相当普遍,若不是未来同志们事前反复提醒,恐怕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整个登陆战役只有不到50名日军俘虏,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是被炸弹震晕过去然后又因为躺的“四仰八叉”手里没有武器而幸运的逃过补枪,主动投降的屈指可数,这个数字让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目瞪口呆。 会议的结论只有一个,一定要发挥火力优势,能用管子的不要用枪,务必牢记“确保死透”原则,趴着倒在地上的尤其要小心,特别注意手藏在腹部下面的情况,遇到这种“尸体”,不要犹豫直接补枪,哪怕已经“缺胳膊少腿”,也不能大意。 未来同志们现在分散在部队各部分,给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讲解在城市内与日军作战的主意事项。这些内容其实在登陆之前,就在船上进行过介绍,但当时没有切身体会,一部分战士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未来同志们反复强调鬼子搞的“决死突击”并不一定是穿军装的,看到快速朝队伍冲来的日本人一定要果断开枪。 不仅如此,队伍中一定要充分安排好狙击手的角色,日军有可能挟持人质,如果狙击手无法有效精确射杀,那么要使用震撼弹和闪光弹等武器,行军的时候务必注意交替掩护。日军和国军完全不同,国军的巷战只是街垒,最多是暗堡,但日军无所不用其极,尤其会使用平民作为挡箭牌,这个平民不限于中国人,日本人也会被他们作为挡箭牌,总之一定要小心仔细,每一间屋子,甚至每一个房间都需要主义清扫,确保安全。 唯一的好消息是,关东军总共大约1万多人,主力在奉天方向,大连城市内数量不多,再加上我军登陆作战,在旅顺消灭了1000人左右,预计在大连城市内的关东军不会超过2000人。 但是,这只计算了关东军的数量,在大连的日本侨民估计有几万人,这些人虽然没有经历过军事训练,但极有可能拿起武器与我军作战,决不能掉以轻心。 彭老总对于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原本也觉得非常头疼,直到彭老总在登陆舰上看到满满当当的机器狗和巡飞弹之后,才知道未来的同志们是有所准备的。与战士们反复强调作战注意事项必不可少,但我军并不准备真的用人命去填。 有机器为什么不用? 机器狗和巡飞弹由未来战士们遥控操作,还配发了大量的简易侦查球,用来侦查室内环境,经过简单培训之后,本时代的战士也能掌握基本用法,总比冒险冲进去来的强。来支援的同志们还担心前辈们不舍得用,着重强调这种简易侦察球非常便宜,在未来一天能生产几万个,光砸都能砸死日军,千万不要“省着用”,坏了就换一个继续丢出去,只要耐心一点就行。 在未来同志们看来,一对一巷战?不可能的,你和机器狗去说吧。 联合指挥部对辽东前线的要求是耐心。我军有的是办法挡住企图从新义州过江的日军,并不需要赶时间,相反的,需要让战士们逐步适应对日军的作战方式,磨合出针对性的战术手段,为日后进入朝鲜甚至登上日本本土做好准备。 我军将在旅顺稍作休整之后,向大连进攻。而在大陆上,我军已经顺利进入鲁西南,基本上没有遇到国军的抵抗,大部分原地投降,少数国军与当地地主劣绅纠结在一起,企图垂死挣扎。按目前的速度推算,解放青岛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青岛的情况和历史上有一定区别,原本在济南惨案以后,青岛就一直有日本驻军,但本时空的济南惨案没有发生,相反16师团吃了个大败仗,后续青岛的日军也就撤离了,但大量的日本侨民依然还在。因此,同样的作战培训也在鲁西南的解放军部队中进行。 在西线,我军已经出潼关并解放运城,阎锡山是一点和我党谈判的意思都没表露出来,对此我党也不觉得有任何意外,甚至阎锡山和李宗仁会不会抱团,我党也不在意,在我军抵达太原之前,不会有针对阎锡山的行动,但解放太原战役开始之后,就由不得你阎锡山了。 对于李宗仁,我军正在认真准备解放济南的战斗,济南之后是广袤的华北平原,李宗仁无险可守,整个山东半岛和华北平原都在海军可以支援的范围之内,辽宁号将在山东解放之后再进入太平洋。 就在此时,四川舰收到了张学良发来的电文:“寇焰未灭,寝食难安。我部决于本日发起总攻,与日寇决一死战。已令王以哲率主力沿南满线南下。恳请火力奥援,并告进取方向,以利共击之。” 彭老总收到电文后,知道这是庄学良坐不住了,顺手把电文递给身边的杨虎城,说道:“杨虎城同志,张学良果然派出王以哲作为先锋,既然如此,南满铁路这一线就由你负责,沿途扫荡日军” “是!”,杨虎城接下命令。 “王以哲的资料你都看过了吧?”,彭老总进一步问道。 “都看过了,是个爱国军人,原来历史上……非常可惜啊”,杨虎城说道。这位王以哲他现在还不认识,但都是历史上西安事变的重要人物,杨虎城觉得肯定可以和这位王以哲好好沟通沟通。 “张学良还现在对他本人的原历史情况还一无所知,王以哲更是无从谈起,我是个粗人,这种接触谈判,我是不擅长”,彭老总一边说一边摇了摇手,“更是谈不上给你什么意见,不过好在未来同志们通讯技术发达,有事你可以多和总理和主席商量” 杨虎城点了点头,他心里觉得自己也不擅长这种活,但确实自己是最合适的。两人现在还不认识,但在历史上,未来共同参与了影响中国历史的重大事件,这确实是一种说不上,但又非常“奇妙”的感觉。 张学良的电文是四川舰收到的,但回复可不是四川舰负责,至少这份电文的回复不是。 总理在南昌的联合指挥部内,看着从四川舰上转发回来的电文内容,脸上露出了笑容。 “主席”,总理对教员说道,“张学良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份电文特意向我们说明了行军路线和作战指挥啊” “恩,我们也做对应回复。就告诉张学良,我军同样准备分兵一路沿南满铁路别上,作战指挥是杨虎城同志,另外把我们准备往东前往安东的线路也一并告知,看看他什么反应” “好,我也是这个意见”,总理回应道,“张鹏飞同志,后续和奉系的部队如果发生接触,我们的空中打击可要精确控制好,现阶段不要误伤,以免情况失控” “放心吧总理,无人机已经换上了小当量炸弹,实际上值得使用重型炸弹的目标已经基本没有了,第二批部队很快就会从旅顺上岸,解放大连之后再兵分两路,后续的补给主要从旅顺和大连两个地方上岸,这次我们携带了超量的食品补给,是准备应对与奉系部队接触后可能发生的局面” “解放大连的战役过程中,四川舰负责支援,并封锁大连外海,以防万一,现在登陆部队正在休整并总结和学习对日作战战术” “未来同志们想的还是周全的”,教员说道,“这次我们暂时不与奉系发生冲突,但原来日本的所谓关东州,我们该怎么解放还是怎么解放,我们的原则不能变” 教员的意见是清楚的,我们可不是去替你张学良打仗的,绝不存在因为不和奉系发生冲突,就不搞土地革命的情况,土豪劣绅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不能给张学良有任何幻想。 “ 海上登陆作战无论是我还是彭德怀同志都是一窍不通,尤其是同志们对日军作战方式的提醒,避免了我们不少伤亡”,教员接着说道,“对了,后续地面作战的指挥部彭德怀同志准备放在哪里?” “准备放在旅顺,这也是我们的建议”,张鹏飞说道,“大连市区日侨众多,如果放在大连港口还不如放在旅顺” 教员走转过身,没有切换电子沙盘,而是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注视着东北地区,缓缓说道,“看看张学良会怎么选择吧” 张学良在收到我党的回复之后,立刻发布命令,发起南满铁路收复战役,让王以哲立刻领命动身。 “鼎芳,行动要快”,这是张学良给王以哲的最关键“命令”。 王以哲接到张学良的命令后,调集主力准备与奉天附近的日军决战,哪怕逼着日军向南撤退也行,他很清楚,尽快和共军接触上才是自己真正的任务,交汇的地点离开奉天越远越好。 张学良也给我军回电,明确表示已经严令部队禁止与我军发生冲突,如果我军意欲通过相关防区,部队一律让行。甚至电文中还对杨虎城夸赞有加,仿佛知道原历史进程一般。 解放大连的战斗由杨虎城指挥,他乘着一艘交通艇离开了四川舰,前往旅顺。 杨虎城采纳了我军未来参谋的建议,发挥我军夜战优势,一举夺下旅顺与大连之间的狭长通道,并利用夜间日军行动受限的有利局面,消灭日军有生力量。 说白了,就是利用夜间红外侦查更容易发现人员的技术优势,全部炸死拉倒。 两栖步兵战车和火力支援战车都拥有相当先进的夜视设备,而关东军最多只能打打照明弹,以装甲力量为主力配合凶狠的火力打击,一举打穿日军阵地。 这种战斗方式是杨虎城加入我军,参加指挥战术培训之后才了解到的,毕竟28年没有夜视仪这种技术装备,日军自以为巧妙隐蔽的各种工事,从机枪阵地到灵活调动的迫击炮阵地,在夜间都是一个个显眼红外热源,无人机在夜间降低高度,甚至大量四旋翼低空无人机也起飞展开各种抵近侦查,日军完全蒙在鼓里。 两栖支援战车上的105毫米火炮率先开火,隔着800多米就把一个迫击炮阵地送上了天,无人机开始向直射火力无法触达的工事目标投下精确制导炸弹。在夜间,日军两眼一抹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防线不断的挨炸,少数参与过几个月前济南战斗的日军已经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现在的情形如同当时济南城外如出一辙,他们高喊着让部队分散,不要聚拢在一起,一定要不停的移动,稍一停下,就会挨炸。 但这些日军不知道,他们的“经验”并不管用,因为当时济南只有高空的长航时无人机,并没有低空的无人机,练习了不到一个月的本时代解放军战士们操控着穿梭机,正在把他们当“靶子”训练,一旁的“教官”还在不断的给出指导和鼓励,口头禅就是“这架撞歪了没关系,小飞机有的是,再来!” 前辈们使用的无人机即有本时代特色,又吸收了俄乌战场上的经验。光纤是不需要的,本时代没有干扰。速度可以慢一点,毕竟新手,打装甲目标也是不用考虑的,这年头的关东军没有装甲车,就算有,也不需要穿梭机去解决,至于成本,那更是最需要考虑的,这东西比”管子“里的火箭弹还要便宜,一架穿梭机炸死一个日本兵就是赚到了。 这下鬼子的防线堪称人间地狱。人在战壕里猫着腰跑都没用,到处都是“嗡嗡”的小飞机旋翼声,宛如死亡奏鸣曲,每次爆炸,就有人倒下,而敌人在哪里完全看不见。 后方指挥部里的杨虎城虽然已经学习过这种打法,但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住了。原本是火力,勇气和战术比拼的战场,成了遥控飞机“大赛”,传统的打法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针对日军的工事而已,原本应该紧随其后的夜间短兵相接根本没有发生,无人机操作员直接把火力投送到一个个日本兵的头上,无论他们往哪里跑,都不起任何作用,三八大盖的精准射击能力在夜间对无人机没有任何意义。 拿着指挥刀的日军优先“照顾”,抱着机枪跑的日军同样优先“照顾”,重机枪阵地里,哪怕没有人,这架重机枪也要炸毁。 对于日军来说,这是何等的绝望,他们苦苦训练的战术技巧,在此刻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决死突击”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少数日军琢磨出了“求生”之道,那就是丢掉枪,空手向后“跑步转进”,这样一来,这些小飞机就顾不上自己了,跑到后方的防线就算成功。 但那有什么用呢?防线总是有最后一条的…… 天蒙蒙亮之时,日军在大连与旅顺之间狭长地带精心布置的防线即告崩溃,侥幸逃到最后一条防线的日军,等待他们的是紧追而来的两栖战车。 这次作战判断日军是否“死透”也比较简单,只要通过无人机的红外视角,看看是否“凉透”了就行,装死是没有用的…… 令人意外的是,本次作战最后抓获的日军俘虏反而比登陆作战多得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主动投降的。最后在俘虏营里问了才搞明白来龙去脉,主要原因是晚上日军四散逃命,队伍跑散了,很多人跑着跑着就不知道小队长哪去了,但又不敢停下,只能继续跑,最后和队伍完全脱节,形成了2到3个人的小队伍。这时候,一部分日军就露出想”活命“的想法了。没办法,这打的实在太绝望了。 当然,这个俘虏人数更多也只是和登陆作战相比而已,类似与国军作战这种经常出现成建制投降的场景依然是不存在的。 天亮之后,日军就被压缩回大连市区,主力部队北上的通道已经打开,杨虎城果断命令主力部队从西北面绕过大连城区,直接向北出发,目标是金州附近的狭长通道,此处将是我军分兵两路的出发地。 第71章:肃清大连日寇 登陆之后的后续行动整体还是比较顺利的,我党在国内的广播每天都在播报前线的最新消息。在报纸上,不仅有文字,还有配图,甚至连俘虏营的照片也一并刊登了出来。一列日本士兵高举着双手,排队从荷枪实弹的解放军面前经过,日军俘虏的表情和解放军战士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画面冲击力极强。 这次与日军作战,在国际上引发的震动效果比几个月前解放香港还要大。香港的英国驻军数量相比关东军要少的多,而且陆地接壤,大家对英国人守不住香港还是有心理预期的。 但这次对日作战完全不同。首先是驻朝日军就在第一波空袭成为打击目标,两个师团指挥部直接被端,紧接着就是联合舰队被击沉在濑户内海和关门海峡,现在更是直接两栖登陆旅顺。所有这一切都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 而与此同时,我国的本次对日战争相比之前的战争,战场”透明度“特别高,完全是因为我军主动公开,且由于苏联和德共拥有卫星通讯设备,消息传递到欧洲的速度快的惊人。德共的《红旗报》都快成”中日战争特刊“了,现在是西欧地区关于这场战争的主要信息来源。 德共对这场战争的报道方式比较“反常”,几乎没有意识形态输出,只会在文章末尾出现类似“社会主义巨大胜利”这样的用语,全文几乎都是“干货”,包括对战术层面的分析,后续战场动向的推测,我军所使用的武器的猜测等,虽然大部分都是瞎猜,但从军事角度看,这些猜测并不是胡说八道。和苏联《真理报》的风格完全不同。 很多德国读者,就冲着这些内容把《红旗报》买回家,哪怕他们之前对德共并不感冒,但是有哪个男人会对战争和武器不感兴趣呢?要是德共能搞到中共使用的航母照片就更好了。 于是,《红旗报》的销量大增。虽然军事报道在头版,但这份报纸可不是只有军事内容,社会主义思想的宣传当然是有的,只是稍微往后挪了挪而已,你报纸都买回家了,总不太可能只看头版吧? 针对失业工人,《红旗报》是可以免费领取的,在一些特定的地点免费派发,实际上德共对来免费领取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失业工人也不做任何严格筛选,这点报纸的印刷费用德共无所谓,德共现在有钱! 青霉素走私生意的幕后“老板”就是德共,德国官方明知道这是走私药物,也知道背后是德共,全当没看见,德共对一些思想比较进步的医生低价提供药物,换取他们为工人提供义诊,义诊义中所使用的药物又德共提供,不需要医生操心。这样一来,德共解决了经济问题,印报纸,搞小册子出手很是阔绰。 德共以招工的名义,陆陆续续往我国输送人员,其中夹杂了一些”军事人员“,那是要来我国接受作战培训的,属于为今后如果需要武装斗争而准备的骨干队伍。 苏联方面在得知我军从旅顺登陆之后,又提出要派军事考察团的要求,人员就是原来在国内的考察团,希望跟随下一批补给船队前往旅顺。算盘打的倒是精明,这下你中共总不能说去不成了吧? 考虑到几个月后就要与苏军换防接受外东北,这次倒也没拒绝,不过对于苏联人“得寸进尺”的想去航母上看看的要求,我们没有答应,估计四川舰他们应该可以“目视”到。 在四川舰上,彭老总也在准备把指挥部搬到旅顺去,虽然四川舰上的指挥中心相当先进,但彭老总总觉得自己躲在部队后方,感觉相当别扭,现在旅顺已经肃清了日军残余,指挥部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登陆时第一波次就上岸的班长李峰,现在的接到的命令是参加扫清大连市区的作战。未来同志们的叮嘱他已经都快能背出来了,李峰主要还是担心部队对“平民”开火有心理障碍,哪怕未来同志们反复强调,只要拿着武器就不是平民,不要管他们穿什么衣服。 残余日军的街垒和机枪阵地并不需要李峰操心,那是无人机和支援战车的活,自己的任务是带领全班扫清道路两边的房屋。这些屋子里原来住的都是以日本侨民为主,李峰接到的命令是让这些”日本侨民“全部离开屋子,不允许携带武器,到后方的集中地统一管理,任务携带武器的日本侨民一律视为伪装为侨民的日军。 解放军是纪律部队,敌人不做人不表示自己也跟着敌人不做人,搞无差别射杀是不允许的。 李峰靠在和菓子店的墙壁下,街对面的战友瞄准了这件屋子的两扇仅有的窗户和李峰身边的大门。李峰竖起耳朵,想听听屋子里面有没有动静,但他一无所获,他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战友,战友也示意没有看到人。 李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侦察球,按下开关,把一副特制的”眼镜“装到头盔上,往下一拉。眼前的镜片上投影出了侦察球的视角。 李峰左手拿着一个手柄,这是未来同志们告诉他的名词,用大拇指可以控制侦察球的视线和前进方向,食指上的“扳机”可以控制前进后退,操作相当简单,之前的突击训练中,李峰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操控这个侦察球自由的“滚来滚去”。 李峰伸出手,把侦察球扔进房间,包裹着一层减震层的侦察球只发出一生轻微的声响,就自动调整好了平衡,躲在墙下的李峰现在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 侦察球在一楼的地板上滚了一圈,检查了柜台后方,没有发现任何人,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屋内最靠内的角落里,需要靠近墙角后转个身才能上楼,这个位置对于二楼人员来说非常有利。 李峰招呼后面的队友进入房间一楼,枪口指向楼梯方向,自己从把侦察球从地上捡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用力把侦察球丢进二楼的窗户里。 侦察球还没有落地,楼上的房间里就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李峰听得出来,楼上至少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但是他们说什么李峰听不懂,只知道是日语,李峰不由得紧张起来。有人躲在二楼,故意隐藏起来的情况,这是他第一次遇到。 在侦察球的画面稳定后,李峰首先看到的是地板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日本人的衣服,判断为男性,身边有一大滩血迹,身边还有一人,似乎是女性,衣衫不整。李峰觉得情况不妙,他操作着侦察球转动视角,李峰判断屋子里至少还应该有一个人。 侦察球在地上敏捷的转了一圈,李峰果然见到了一名拿着三八大盖的日军,正恶狠狠的向侦察球走来,看样子是准备捡起侦察球,李峰只见这名日本士兵光着上身,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李峰很快有了一个很让人作呕的猜想。 李峰操作着侦察球下意识的后退,但侦察球被倒在地上的男人阻挡,李峰一时间操作不及,镜片上的投影画面中,这名日军越走越近,李峰已经可以看到这名日军脸上狰狞的表情,没过多久,这名日军就伸出一只手,拿起侦察球,然后李峰的画面就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李峰知道,这是侦察球被丢出房间了。 根据刚刚的侦查,屋内至少有三人,其中一人是携带武器的日军。摆在李峰眼前的选择有三种,第一种是直接向二楼投掷手雷,然后冲上去;第二种是投掷震撼弹或者闪光灯,然后冲上去;第三种是让队伍后面背着自动步枪的机器狗先上楼。 李峰火速做出判断,二楼的屋子比较大,第一种方案和第二种方案效果都不是最好,必须使用第三种方案,他招呼在队伍末尾的机器狗操作员上前。 机器狗的操作员是未来同志,他朝李峰点点头,操作着机器狗冲进屋子,直接走向角落里的楼梯。机器狗刚准备登上楼梯,三八大盖的枪声就穿了出来,但没有击中机器狗。 “这狗日的,我就知道!”,机器狗的操作员一边骂,一边操作这机器狗快速爬上楼梯。很快,二楼又传出一声三八大盖的枪响。 “这个畜生”,机器狗的操作员骂的更凶了,只见他狠狠的按下了遥控器上的设计按钮,“砰砰砰”,一阵三发点射的枪声响起,李峰听到楼上有人倒地,他回头看了一眼机器狗操作员。后者打出一个手势,示意楼上的威胁已经解除,李峰第一个快步冲上二楼。 跑上楼梯之后,眼前的一幕果然证实了李峰的猜想。刚刚那个日军士兵已经倒在墙角,胸口的致命伤显而易见,显然已经死透了。倒在地上的另一名男性腹部受到致命伤,刚刚的侦察球因为视角原因尚未来得及看到,但机器狗在击毙这名日军之后,就确定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征。 在这个男人身边,有一名衣衫褴褛的女性,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机器狗的枪口正对着她。 李峰也抬起枪以防万一,口中喊道:“会说中国话么?” 对方点点头,“会一点点”,口音很奇怪,李峰觉得这肯定是会一点中国话的日本人。 “开枪的……不要”,这个女人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此时其他队友也来到了二楼,“都别开枪”,李峰命令道,然后伸手把一旁的窗帘扯了下来,丢给这个女人。 “跟我下楼”,李峰对着这个女人喊道,但依然保持警戒。 这个女人点点头,在李峰和队友们的注视下,慢慢的走下楼梯。 …… “班长”,和李峰一起登陆的火力手说道,“这女人应该是日本人啊,这鬼子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李峰摇了摇头,“知道为什么叫畜生了吧?未来的同志们真没骗我们,他们连自己人都不当人啊!” “这帮天杀的鬼子,班长,我们绝对不能让鬼子跑了,这帮畜生太祸害了” 李峰重重的点了点头,“走吧,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可能是我军进攻节奏较快的缘故,日军并没有来得及武装起来多少侨民,大部分都在街垒上被我军直接火力打击消灭,扫清房屋的行动相当花时间,但战士们不得不耐心。我军以班为单位逐一清扫房屋,隔三差五就会发现屋子里有日军躲藏,大部分是躲在里面准备打冷枪,那就不需要动用机器狗了,直接手榴弹招呼。但李峰班组遇到这种禽兽行为并非个例。 日军真正负隅顽抗的地方位于大河旅馆(今天的大连宾馆),对于这栋建筑,我军是有所准备的,因为我军对这栋建筑非常熟悉,所以根据外部侦查结果,火力支援战车开始直接瞄准窗户进行射击,现在可不是保护建筑的时候。 但从外部射击窗户也只能消灭这栋楼的“表面火力”,内部的肃清依然需要机器狗一间房间一件房间的进入检查。李峰的班组接到命令,在大楼外隐蔽待命,这种任务没必要让解放军战士冒险,我军在用直瞄火力轰开大门后,直接使用机器狗从一楼进入,巡飞弹和穿梭机从二楼被炸开的缺口和窗户进入。 很快,大楼内部就接连不断的响起枪声和爆炸声,更多的机器狗从大门进入,直接从楼梯向楼上走去。我们怀疑日军可能在大楼内扣押了人质,因此需要快速行动。 果然,在酒店的四楼,机器狗冲进由巡飞弹炸开的大门之后,只见两名日军用枪口指着数十名手无寸铁的平民,来不及分辨这些平民到底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机器狗的操作手火速将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击毙,另一台带着扩音器的机器狗进入房间,用中日双语告知被扣押的人群,不要紧张也不要逃跑,等待救援,不要尝试去捡起刚才两名日军的三八大盖。 这群人看着一个“会说话”的机器狗和另一个背着步枪的机器狗,吓得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机器狗的操作员观察到,有些人在听到日语喊话之后会点点头,另一些人则只在听到中文喊话之后才有反应,说明其中既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 1个小时以后,我军以损失6台机器狗的代价,肃清了大和旅馆内的日军,解救出被日军扣押的人质17人,其中9人是日本人,另外8人是中国人,都是原来在大和旅馆内的工作人员。 对整个大连市区的清扫战斗持续了3天,消耗的侦察球,穿梭机,巡飞弹的数量无从计算,仅被击毁的机器狗就超过40台,接近一半的机器狗损失是日军的自杀式炸弹,其余多为手榴弹近距离爆炸而导致。 彭老总看了战报之后也是唏嘘不已,如果不是未来同志们援助的大量技术装备,我军伤亡情况将会非常惊人。彭老总忍不住在想,如果和历史上一样,我国被日军占领大片领土,人民群众将要遭遇多么巨大的损失,好在这一切肯定不会再次发生。 在码头上的残余日军被最后歼灭后,彭老总兴奋的向南昌联合指挥部报告大连已被完全解放,消灭关东军有生力量1500多人,俘虏日军100余人,消灭的武装侨民数量没有精确计算,估计不低于1000人,目前收拢的日本侨民数量还在统计中,预计在2-3万人左右。 彭老总特别提到,未来同志们再三警告的日军凶残作战方式得到了完全的印证,尤其是在大连市区作战中,日军的野蛮兽行触目惊心,只能用反人类来形容。本次战斗,借助未来同志们提供的技术装备,我军的伤亡远小于预期,尤其在大连市区的战斗中最为显著。 同时,杨虎城同志亲摔的先头部队,也已经解放金州,我军已经占领向辽东半岛腹地进军的关键地区,后续将按计划分兵两路。 “打得好!”,教员对本次作战的成果也相当满意,“这次一定要全歼关东军” “是,保证完成任务!”,彭老总信心满满。 于此同时,奉天附近,王以哲的部队与关东军的决战也即将迎来最后时刻。 奉系部队的作战能力当然不能与我军相提并论,但胜在人多。王以哲命令部队将日军团团包围,我军直接出动歼15对包围圈内的日军重拳出击。日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突围行动,在我军的空中侦查下毫无秘密可言,我军主动向张学良通报了日军的突围企图和重点兵力方向,成功挫败了日军的绝望突围,并给予日军重大杀伤。 绝望的日军开始化整为零,企图向南逃出包围圈,由于日军通讯被干扰,他们对大连已经被我军解放的情况一无所知,还在天真的企图退回“关东州”,然后再决定是否从退入朝鲜。 如果现在河本大作和石原莞尔还活着,他们可能命令部队沿安奉铁路穿过辽东丘陵,直接往安东方向撤退。但这个如果是不存在的,他们两人的指挥所在空袭中被第一优先摧毁。缺乏情报支持又失去作战统一指挥的关东军,只能按他们的“常识”行动,毕竟从奉天到关东州的路线是平地。 我军通知张学良,务必加强本溪湖方向的防御,决不能让关东军逃回朝鲜,迫使日军放弃安奉铁路方向。 王以哲虽然有心彻底消灭关东军,但奉系部队作战能力毕竟不足,仍有不少日军从包围圈内渗透出来,王以哲带领部队紧随这股日军向南追击。 杨虎城看着现在这个局面,按目前我军的推进速度,预计将在营口与王以哲的部队相会,杨虎城认为这个区域比较合适,如果我军越过营口,恐怕局面较为复杂。杨虎城将这一想法上报指挥中心,得到了同意的批复。 于是,我军与奉系军队,两军各自沿着南满铁路齐头并进,辽宁号上的歼15同时对两个方向的部队进行空中支援。 至于对执着于读过鸭绿江的日军20师团,其战术意图我军早已知晓。日军为了躲避空袭,企图在夜间,以小股部队的方式,分散通过铁路桥,到安东集结。 张学良在安东的守备力量非常薄弱,靠张学良是不可能堵住20师团的,为此,彭老总的建议再次分兵,利用优势火力,直接使用两艘登陆舰从鸭绿江口登陆,直插安东。 鸭绿江口在1928年是一片滩涂,日军几乎没有守备力量,预计连登陆作战都不会发生。但是在安东的日本驻军数量就多了,而且总是有零散的日军用各种方式渡过鸭绿江。所以为了保障后续作战,登陆部队的人数和装备并不能减少,甚至要做好驻朝日军拼死支援的可能。 彭老总的想法不仅仅是要解放安东,更是希望占领在安东的铁路桥,并在江对面建立一片防御阵地,死死的把日军给堵住。 按彭老总的想法,所需要的战斗力量就更多了。联合指挥部对这个方案进行的反复讨论,张鹏飞现在的感觉就一句话,到底是彭老总啊!根本不满足于慢慢的一路推过去,既然现在部队已经熟悉了这种打法,各种技术武器已经用的非常熟练了,那就应该趁热打铁。 最终还是教员拍板,同意了彭老总的作战计划,但必须等待下一次补给抵达大连之后才能正式行动,下一批次的补给之中有一艘大型滚装船,向四川号补充一批两栖登陆战车,并向杨虎城的队伍补充一批15式轻坦,其中包含一部分数量的百式坦克,没有什么是比“信火一体”更适合日军的了。 整个作战计划没有问题,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细节不小心被大家忽略了,苏联人的观察团,恰好就在这一批补给队伍中…… 在山东方向,南线的队伍已经达到青岛郊外,经过反复侦查确认,基本已经是不设防状态了。但往济南的队伍面临的情况则恰好相反。虽然国民政府已经撤了,但这次李宗仁的队伍没有像武汉那样主动撤出,看来李宗仁也想打一打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当然是要成全他。 李宗仁将主力部队和大部分炮兵部署在济南以南的泰安一线。依托泰山余脉的复杂地形,在各个山口、高地修筑了大量的半永久性工事、机枪火力点和炮兵观察哨。从传统意义上来看确实不错,但我军是不能用传统意义的方法评估的。 对于这种情况,我军出动了辽宁号上的歼15。重型战机的对地打击能力远远超过无人机,两架一组互相配合,一架负责侦查照射,另一架投弹,然后转一圈回来交换位置,继续投弹。 从我军作战的角度,前线可能有喊话劝降的操作,但空中打击是做不到喊话劝降的,第一波打击以敌榴弹炮阵地和核心防御工事为主。李宗仁精心布置的防线上的关键节点,被我军一个个点名式的拔出。 接着,军阀部队的“老样子”就开始逐步显露出来了,大量部队抢在我军沿着铁路线前进之前就开始向后溃逃,仿佛是在担心我军把从泰安到济南之间的狭窄通道给切断。 我军一方面使用无人机扫清残余的工事,另一方面坐着三轮车猛追。 本次作战负责运送补给的三轮车数量非常多,解放军战士们早就把这些三轮车当做交通工具开始使用了,炮弹和子弹箱能坐,人为什么不能坐?这些三轮车能挤上五六个战士,甚至有一部分部队采用“土办法”,把通用机枪架到了三轮车上。虽然不需要这些三轮车去冲锋,但有效提升了我军的行军速度,尤其是顶在前面的前锋部队。 这下就轮到逃跑的桂系士兵骂娘了,现在不但打不过,跑也跑不过了。沿着大路跑那是铁定被追上,往山上跑好像也不现实,这泰山也不是小山头啊,如果分散跑,那么迎接自己的就是带着炸弹的“小飞机”。 一看到这些小飞机,桂系士兵就开始腿肚子发软,这东西邪门的很,飞的又快又灵活,很难打中,就算打中了也没用,不一会又会飞来一架,而且往往是来“报仇”的。 打不过又跑不了,没办法了,只能投降。于是,追击使用的三轮车,又变成了俘虏转运车。于是前线开始“扣”下这些补给运输车,开始强调这些车辆也是补给的一部分。同志们运输补给幸苦了,就不用幸苦同志们再把车子开回去了,车子留下,同志们在车上挤一挤,一起回去就行了,这不是省力了么? 就这么前面的跑,后面这追,没几天就到了济南城下了。 第72章:宋美龄的算盘 我军现在有意在前线大量补充并使用穿梭机,前线现在正在使用的有多种型号,可谓高中低配置齐全。 高配版本是带有头戴式显示器的,飞行速度更快,续航能力强,遥控手柄上功能也比较多,带有数据链,可以当侦查终端使用,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中,部分天资高的,已经可以操控穿梭机从工事的射击孔里飞进去,然后起爆。 中配版本的无人机速度稍慢一些,但载重较大,使用一个带屏幕的遥控器,主要用来对付固定工事,比如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等,主要当做长眼睛的炸弹使用。 低配版本减小了载弹量,对应的无人机也特别小巧,显示屏幕和控制手柄分离便于携带,这种在战场上主要用来清理战壕和对付特别地形上的敌军,战士们起了个绰号叫做一换一。意思就是一家小飞机消灭一个敌人,这种型号数量最多,上手速度最快, 其实我军加大小型无人机的使用并非为了对付李宗仁,桂系军阀部队毕竟是军阀部队,没有这么强的作战意志,投降速度比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还要快一些。眼下与其说是作战使用不如说是实战训练,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部队掌握和适应这种战术打法。真正需要使用这些装备的敌人是朝鲜半岛上的日军,如果有必要,我军不介意为日军每人分配一个“一换一”。 济南方向的作战并没有让南昌的联合指挥部有太多的议论空间,反而是李宗仁到底作何打算,才是大家讨论的话题。 “我们进攻济南的部队,是做好了李宗仁又派一个人和我们接触的准备的,结果到现在为止,也没有遇上,看来是不会遇上了”,朱老总说道。 “他要接触,在泰安就应该和我们接触了”,总理补了一句,“我判断李宗仁极有可能要打到最后一城” “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政委王浩对李宗仁的想法很不理解,“难道李宗仁觉得自己的部队比老蒋的嫡系部队还能打?” “河北方向上,白崇禧的部队也是类似情况”,张鹏飞补充道,“基本上不堪一击,都不需要歼15支援,现在他们在往保定方向收缩,我估计最后天津是要打的” “他李宗仁要打就打”,教员说道,“我看他李宗仁是不甘心啊” “李宗仁是我们唯一一个透露了原来历史之后,还在和我们作战的人了”,王浩一边摇头一边说道,“难道当总司令能上瘾?” 朱老总听到王浩这句话笑了起来,“上一个总司令现在快精神崩溃了,他这个总司令我看他还能当几天” “也许是还没当上国党主席吧”,王浩说道说,“觉得还不到位。他这个主席的位置,我看宋美龄不想让他坐” “宋美龄直到今天,在天津还在大放厥词”,总理说道,“我们在天津的‘约翰’情报小组的工作还是很细致的,宋美龄想着去国外搞流亡政府呢,连日本人都在接触,在日租界里很是活跃,大搞中日亲善……”,后面其实还有更多“逆天”操作,总理都不想说了。 “简直反动透顶!”,教员一边点烟一边说道,气的挥手的幅度大了一些,打火机都给晃灭了。 “反正她现在也跑不了”,张鹏飞说道,“这人历史上可是要求美国人对我们自己国家使用核武器的,何止是反动,简直就不是人” 要按张鹏飞的想法,和宋美龄有什么好多说的,抓到蒋介石就够了,宋美龄死活根本不重要。这方面连宋庆龄先生都特地向教员表态过,示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对自己这个妹妹已经完全绝望了。 “她和蒋介石确实是‘绝配’”,总理现在和未来同志待久了,也多少带上了一些未来的口头禅,“前几天宋庆龄先生去功德林和蒋介石见了一面”,说道这里总理略带苦笑,“蒋介石倒是反思了,他反思的结果是去年412太多人不听话,杀的不够‘干净’,导致历史走向了错误的方向……” “简直一派胡言”,老总刚刚知道这件事,被总理说的消息气的不轻,倒是张鹏飞和王浩一点也不吃惊,甚至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蒋什么时候嘴上认错,他就不是老蒋了。 “论反动程度,这两人确实无人能及”,王浩补充了一句,“能跑到花园口挖开黄河大坝,连鬼子都骂他不是人” “对了,我记得汤恩伯被我们活捉了,他现在知道他历史上干过的缺德事了么?”,王浩追问道。 “他知道了”,总理说道,“这些人到了功德林以后,我们都对他们公开了一部分历史,汤恩伯一开始不相信,说我们骗他,然后说他只是执行命令,罪不在他,当时情绪很激动,喊得太大声了”,总理说道这里脸上露出微笑,“结果这消息走漏出去,据说汤恩伯在后面几天吃了不少苦,估计是原籍河南的国军将领下的手” “我听说功德林里,一群人在搞‘复盘’呢”,政委王浩说道,“几个人把接受到的历史资料拿出来核对一番,据说总结出不少‘教训’,胡宗南甚至放言说,如果他有个时空门,一定能拯救党国” “这倒是挺有意思”,教员听了笑了起来,这情况教员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看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把解放战争和抗日战争的资料给他们,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最后能研究出什么名堂” “那汤恩伯可能有性命之忧哦”,总理开玩笑的说道,会议室里大家都笑了起来。 在北京的李宗仁和白崇禧,现在可笑不出来。 阎锡山别说支援自己了,现在正在反过来向自己求援,临汾马上就要守不住了,晋南不保。自己济南的防线在共军面前不堪一击,,白崇禧现在也没了主意,至于北面的张学良更是让他忧心忡忡,居然和共军合作在打日本人,这万一张学良一念之间投共了,自己可谓腹背受敌,总不能往草原上跑吧? 躲在天津的国民政府现在人心全无,但就是不让自己掌权,宋美龄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和自己争,所谓的流亡政府更是荒唐,流亡政府你首先要流亡出去才行啊,现在根本就不出去! 李宗仁确实心有不甘,他觉得就是蒋介石这个蠢货一通胡搞,历史才走向了错误的方向。现在眼看着共党就要提前20年一统江山了,自己这是到头来一场空? “当时要是横下一条心,在武汉就投了呢?”,李宗仁忍不住想到。但是李宗仁自己心里清楚,冯玉祥那样他是做不到的。 想来想去,李宗仁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打赢是不可能了,尽快拿到国民政府的名义,向共军投诚,自己至少算是完成历史使命了,共党总不会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吧?也许还能给白崇禧求个活路。阎锡山你自求多福吧。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大敌就不是共党,而是挡在自己前面的宋美龄! 宋美龄也觉得李宗仁是个障碍,现在还和共党打什么?唯一的选择是和日本人合作,调集部队北上,打通前往朝鲜的通道,然后去日本建立流亡政府! 宋美龄觉得时间越来越紧张,共军在旅顺登陆的消息给了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虽然宋美龄觉得日本人还不够强,但是奈何美国人和英国人都不想接她这个流亡政府,英国人迟迟不表态,美国人干脆直接拒绝,真是无情! 现在只有日本人愿意出手,日本人甚至愿意把让这个流亡政府放在台湾岛上。这事情宋美龄觉得日本人也就一说,现在日本海军遭遇重创,这台湾能守住就见鬼了,到时候自己不又是被困?但是,这至少是个态度,眼下顾不了这么多,先跑出去再说。 于是就有了宋美龄在日租界里频繁活动的表现。”约翰“情报组也觉得事有蹊跷,这宋美龄三天两头往日租界跑,指不定有什么阴谋。情报组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小组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情报任务了。 假洋人”约翰“在租界内的人脉相当不错,和英国人打交道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在英国出生的,和中国人打交道的时候强调自己是德国人。他一到天津就搞了一个”天津中欧文化交流协会“,名头搞的很大,实则是走私生意,以各种未来中国药物为主,约翰声称自己有特别渠道,虽然量不大,但胜在稳定可靠。 那是我党的情报组,怎么可能不稳定? 英国人罗伯特是在几个月前从上海撤到天津的,在上海的时候,罗伯特就利用自己在政府和海外各地任职多年的关系网络,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是约翰这里的VIP,主要是往印度和澳大利亚倒卖药物和一些小电器,利润相当丰厚。 但眼下他每天过的浑浑噩噩,这不仅仅是天津的海路被切断导致他生意泡汤,更是因为他本人也被困在天津,他距离海外任期结束只有不到3个月了,别说现在回老家退休躺平的计划保不住,自己更有可能被中共抓去坐牢。 一想到这里他就对中共充满恨意,但无奈现在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天津的英租界是最后的“保护地”了,现在虽然还可以从约翰这里拿到货,但是运不出去有什么意义呢?别说货运不出去,自己带着的一些黄金估计也保不住,与其最后被中共没收,不如现在享受掉。 约翰的身份是英国出生的德国人,那自然是有酒吧生意的,虽然现在兵荒马乱,但约翰酒吧里自己酿的啤酒还是能供应的,只是价格贵比以前贵了许多。 今天喝了多少,罗伯特已经数不清了,坐在酒吧角落里的一个固定座位上的约翰一直在关注着罗伯特,主要是怕他发酒疯。罗伯特现在以一种很不优雅的姿势倒在椅子里,正在和身边的一个女人说着什么,约翰决定走过去看看。 “罗伯特,我想你喝多了,要不要我找辆车送你回去?”,约翰说道。 “不不,我现在不想回家,我现在回不了家!该死的中共!”,罗伯特骂骂咧咧起来。 约翰知道是我党把他给堵在天津了,心中其实暗爽,但脸上却是相反的表情,“中共把海路给堵了,我这里的啤酒也卖不了多久了”,约翰指了指桌上的空酒杯,“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留一点” “我说约翰先生,你不是德国人么?中共怎么还会断你的货?” “都一样,老兄,都一样,你去天津码头看看,有船进来么?我的啤酒原料可不是从南方可以搞来的”,说完约翰耸了耸肩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约翰抬起头问道。 “担心又如何”,约翰索性一屁股在罗伯特对面坐下,“我就是一个生意人而已,你们在哪里,我的生意就在哪里,我看我这生意也差不多到头了,话说你们怎么还在天津?” “你以为我想?”,罗伯特气的拿起酒杯,才发现酒杯是空的,约翰转头招呼店里的伙计有给端来一杯。 “关外现在中共,张学良和日本人打成一团,北面苏联人的口岸也关闭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罗伯特说完把刚端上来的啤酒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这我知道,但是你毕竟是英国政府的人,你们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走朝鲜试试?” “朝鲜?别开玩笑了,鸭绿江上天天在挨炸弹,我们可不是那个姓宋的傻女人,天真的以为可以穿过整个张学良的地盘” “张学良可不敢拿你们怎么样,我确定这一点”,约翰觉得自己闻到了情报的味道,但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让他此时此刻没有表现出来,等着这个罗伯特自己说下去。 “是不会直接对我们怎么样,他们只要把我们扣在奉天,不让我们走就行了,我可不想成为张学良手里的筹码,我们在天津的部队人数太少,没办法保证路上安全,再说现在铁路都断了” “你刚刚说的傻女人是谁?她要是能有跑出去的方法的话……听着,罗伯特,我这里还有不少人想走,如果有办法,你千万不能忘了我,好处绝对不会少” 罗伯特示意约翰靠近一些,低声说道,“是宋美龄,半个月前她亲自来找我们,想让我们支持她搞个流亡政府,想让我们出面,说服日本人,通过朝鲜出去”,罗伯特说完之后就往后靠回了椅背上,接着说道,“太蠢了,这个女人手里根本就没有军队,我们判断她根本就到不了朝鲜” 约翰觉得今天罗伯特肯定是喝多了,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级别的消息。约翰的情报组的工作奉行“被动”原则,不发展网络,不搞下线,和我党在天津的地下组织也没有任何来往,完全独立。主要依靠公开消息分析加上使用技术手段监听获取情报。 眼下,约翰觉得罗伯特肯定还有更多内幕消息,他决定继续冒险询问一下,“我知道这个人,我记得是她是蒋介石老婆,怎么,她想把她丈夫的国家接过来?” “她怎么想我们不太关心,就算她能跑出来,又能怎样?你觉得中共抓不住她?就算她找到了日本人帮忙,你看这日本人是中共的对手么?说实话,大英帝国在中国的生意算是完蛋了,可比不上你们德国人” 约翰觉得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情报,于是岔开话题,开始和罗伯特讨论起日本,英国人对日本人一直很是提防,罗伯特觉得日本人真是倔,还嫌中共的战争能力展示不够充分么?纯就是送人头。对日本人刺杀张作霖的事情,用罗伯特的话说,那叫一蠢再蠢。白白给中共送上开战的借口,害得自己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约翰在不久之后,就将情报送到南昌。情报中明确表示,宋美龄企图成立联合政府的消息,可靠性很高,结合宋美龄最近经常出入日租界,不能排除宋美龄和日本人勾结的可能。建议加大对天津日本租界和宋美龄本人的监视,至于李宗仁方面,目前没有相关情报。 总理在接到这份情报后高度重视,要求情报小组继续留意英国人和日本人在天津的动向,但不要对宋美龄展开任何行动,中央自有安排。 “主席,我认为这份情报的可靠性是比较高的,宋美龄最近的行为举止确实不正常”,总理在教员的书房内向教员说道。 “这个流亡政府坚决不能让他们搞起来”,教员果断说道,“国民政府的历史必须在我们手里彻底结束掉,可不能留给后人” 总理点点头,完全明白教员的意思,虽然现在不可能像后世那样出现台湾问题,但一个流亡政府也是相当“恶心”的,在政治上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 “我估计李宗仁不会完全不知情”,总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极有可能李宗仁是不同意宋美龄的做法的” “不管是谁,只要和日本人勾结,就绝对不可饶恕”,教员说道,“现在是国战,我们后续就要进入朝鲜和解放台湾,甚至琉球。我看宋美龄背后也不是一个人,最好让他们都暴露出来,遗臭万年” “宋美龄如何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那就按汉奸处理了”,总理严肃的说道。 在北京的李宗仁,对宋美龄想搞的流亡政府完全没有兴趣。割据还勉强能商量一下,流亡政府简直就是笑话,这和丧家犬有什么区别?至于跑到日本搞流亡政府,李宗仁更是觉得恶心,他现在觉得老蒋这两口子真的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不过也好,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等宋美龄的企图暴露出来,再一举拿下即可,宋美龄手里能控制的只有宋子文手里的一点点部队而已,中共的解放军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宋子文? 到时候,顺便把日本租界也给收了,那自己是不是勉强也有个抗日的功劳?虽然和自己历史上是不能比。 李宗仁想来想去,觉得必须要和健生商量一下,在天津做好准备。至于宋美龄还能纠集起来多少人,李宗仁需要好好打探,不过,宋家和孔家肯定位列其中,原来的西山派也必定会参与,除此之外,他觉得戴季陶参与的可能性也不低。 天津,宋美龄的临时官邸内,宋美龄费尽口舌终于说服戴季陶,让他跟随自己去延续“党国”的道统。宋美龄不是不想说服其他人,但是她知道,胡汉民和王宠惠只愿意去英美,日本他们不愿意。 实际上戴季陶也不愿意,但是宋美龄也没办法,总不能全是自己宋家和孔家的人去填满流亡政府吧?西山派那些人分量不够。戴季陶和自己丈夫特殊的关系,也能在流亡政府中让自己坐稳位置,所以可谓“不惜一切代价”。 戴季陶当年那句“我们若不打倒共产党,将来必为共产党所打倒”,现在已经变成现实,未来中国是共产党的天下,这让戴季陶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本想呆在天津,最后一死了之,但架不住最后宋美龄的“天下”和“道统”劝说,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曲线救国”的方案。 也不知道人在法国的汪精卫会不会给他“点赞”,但不管怎么说,宋美龄这个流亡政府的班子总算是有了,接下来,就要和日本人一起行动了。 日军在天津有大约2000人左右,原本是可以从旅顺快速支援的,但现在旅顺都没了,关东军正在被“围剿”,留在天津的日军也起了心思。在他们看来,等着共军打上门是不能接受的,自己至少应该去支援关东军。至于天津租界,留给侨民处理即可。 他们准备在天津分散搭乘小船,沿着海岸线,往葫芦岛方向去,那里中国军队守备不严,上岸后再另外想办法。 这只能称之为想法,根本谈不上计划,但日军就这么准备行动了。 日军在集结的时候看,李宗仁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约翰情报组在日租界的情报点,也发现日军正在给一部分侨民发放武器,这显然不是正常现象。 四川舰起飞侦查无人机,加强天津港与出城道路的监视,如果日军集结,准备提前进行空中打击,现在中日宣战,并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原来放着不动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但无人机的侦查很快发现,李宗仁的部队速度更快,已经冲入天津市区,把日租界给包围了。 宋美龄对李宗仁居然这么果断,也是没想到,她原本以为最多是出城以后发生一些小冲突,李宗仁的部队不敢拿日军怎么样。 宋美龄和戴季陶两个人前去交涉,要求李宗仁的部队放行,日军只是去码头而已,又不经过李宗仁的防区,李宗仁凭什么无故包围日租界! 在北京的李宗仁命令一个都不准放行,要求宋美龄离开日租界,有什么话去北京商量,宋美龄哪里肯答应,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李宗仁心里笃定的很,急的又不是自己,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去天津的,宋美龄要找自己,就必须去北京,李宗仁拿准了宋美龄绝不会答应。 我军的无人机对地面发生的情况不可能侦查的很详细,只能监视各路部队的动向。这时候的情报来源主要依靠约翰情报组,每隔一个小时,就把最新的情况通过卫星通讯网络发送到南昌。 在联合指挥部内,张鹏飞主张立刻对集结的日军展开空中打击,干脆把水搅浑,反正外部道路和码头都有无人机盯着,这些日军插翅难飞。然后观察李宗仁部队的反应。 这个方案很快获得了通过,四川舰上的攻击无人机挂弹起飞,第一批次目标就是日军在海光寺的兵营和指挥部,然后是对峙一线的日军,因为日军是突然行动,没有坚固的工事,只有一些简易的沙袋防线。 李宗仁对是否进攻日军还在犹豫,宋美龄只说要出城,但是坚决不离开日军的保护范围,宋美龄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相比等在天津最后沦为阶下囚,她宁可拼一下。她心里觉得,蒋介石中共都没杀,肯定不会对自己搞斩首行动,只要李宗仁的部队让开道路就行。 就在李宗仁还在犹豫的时候,无人机的炸弹掉到了海光寺的日军头上,把还未出发的车队炸的人仰马翻,李宗仁在得到消息后,心里大惊,这共军情报能力了得,自己才和日军对峙了半天,炸弹就下来了。 现在这个局面,自己是想给日军放行也不能放行了,他命令天津的部队准备向日军进攻,城外的主力部队源源不断的进入市区增援。 我军的无人机开始对日军的火炮进行点名,日军本来就在行军状态,很多火炮根本没有展开,实际上对李宗仁的部队基本没有威胁,但以防万一,可不能给日军机会。 在李宗仁的部队发起进攻后,我军的无人机进入前线支援模式,小型炸弹唱主角,李宗仁知道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严令部队不许后退。 在南昌的联合指挥部内,大家在讨论是否要对宋美龄展开抓捕行动,直升机可以直接从大连外海的四川号和海南号上起飞。 但是教员否决了这次抓捕行动,一方面是宋美龄已成惊弓之鸟,现在又是白天,混乱的城市战场上意外太多,降落后李宗仁到底会干什么现在不好说。另一方面,也看看李宗仁到底准备怎么对付宋美龄。如果宋美龄趁乱逃出天津,再执行抓捕。宋美龄可不是能“吃苦”的人,没有汽车她跑不了多远,如果她准备从海上跑,那就更简单了。 一个小时以前风风火火赶回北京的白崇禧倒是比李宗仁更果断,他认为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以汉奸的名义抓捕宋美龄,抓到了就是自己的牌,难道还等共军下手么? 于是,李宗仁的部队与日军在天津的日租界内展开巷战,一不做二不休,这次武装收回日租界,也体验一下共军解放租界的感觉。 但真打起来,李宗仁发现自己和共军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虽然自己的部队人数是日军的好几倍,但根本打不出共军那种摧枯拉朽的战斗,还是装备差距太大,共军的那种可以把枪托折叠起来的连发步枪自己根本没有,适合城市内作战的冲锋枪数量不多,也做不到大量配发手枪,最关键的是,没有带着重机枪的飞机在头顶盘旋。 要是能联系共军就好了,李宗仁情不自禁的想到。 日租界内的战斗我军全程看在眼里,直升机刚刚起飞,不准备降落支援,只负责空中火力压制。 就这样,李宗仁和我军在天津的日租界里打了一出意想不到的“配合”,两方没有任何沟通,也没有人员接触,全部照着日军猛打。在获得我军的空中支援之后,李宗仁的部队终于在火力上碾压了日军,直升机追着地上的日军打,躲进屋里之后,那就是地面上李宗仁部队的事了。 一个白天之后,天津的日租界基本解放,又花了一天,李宗仁的部队才基本扫清日军的残余部队,一部分日军退到英租界内,李宗仁没有进攻。 而宋美龄,第一时间就想往英国租界里跑,但想归想,她没这个执行能力啊,开战后没多久,就被李宗仁的部队擒获,然后“礼送”北京。 在宋美龄被抓捕之后,李宗仁立刻宣布,这是宋美龄策划的一起叛国行为,并宣布对天津进行军管,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谭延闿知情不报,已经宣布辞职,自己接任国民政府主席。 消息传到南昌,教员在书房里哈哈大笑起来,“这李宗仁终于如愿当上主席了哦” 第73章:两个“可夫” 李宗仁在当上这个国民政府主席之后,觉得中共应该会联系自己了吧?更何况直升机都在天津上空转了整整一天。 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战斗收尾阶段,我军的直升机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从直升机上丢下一些“礼物”,打开之后一看,是一些食品和药物,上面还附带一封信,说是共同抗日,贵军作战勇猛,虽然互为敌我,但此战乃是国战,一致对外,赠送一批补给以表感谢。 之后就飞离天津,再未出现,自己的电台也没有收到任何的通讯,仿佛是路过一般。 更加讽刺的事,两军在天津合作“抗日”,丝毫不影响在其他方向依然是敌我身份,白崇禧的部队一边后撤一边还在挨炮弹,而且这炮弹比送给日本人的还大。 我党的意思是很清楚的,要不要投降是你的事,我不指望你投降。上次在武汉,该说的全部都说过了,我们不说第二遍。 这下,李宗仁和白崇禧又不得不重新纠结起来。但是这共军的飞机来了也不是白来的,现在天津的部队目睹了这些火力支援以后,都已经下定决心,一看到共军就火速投降,看日军的下场是什么就知道了,自己可不想被那种火力按在地上打。至于共军最后投下的药物,那更是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神药”,共军一口气投下三大箱,能换成多少金条根本不敢去想。 哪怕是共军投下的食品,也非同小可,简单来说就三个字:全是肉。具体来说,是各种肉罐头,从最基础的午餐肉到高级的牛肉罐头都有,加起来数量相当不少。 对于李宗仁部队中的普通士兵来说,看到这种场面,那以后更不要打了,直接去对面吃饭不香么? 面对这种阳谋,李宗仁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可以给士兵训话,可以枪毙逃兵,但他无法变出比牛肉罐头更有吸引力的军粮,也无法阻止士兵们对“对面”生活的向往。 至于抓到的宋美龄和戴季陶,以及西山会的一批人,李宗仁也不准备拿他们怎么样,现在属于软禁状态,好吃好喝,严加看守。 宋美龄现在觉得全完了,整个宋家都完了,除了自己一个姐姐以外。这李宗仁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被抓到北京的时候,李宗仁出面别的话不说,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是汉奸! 她现在知道了,李宗仁是准备拿自己当筹码,去和中共谈判,想到这里,她气的茶不思饭不想,但是她不是蒋介石,搞绝食的本事是没有的。 四川号完成这次“临时任务”之后,彭老总等待的补给也到了大连,准备执行鸭绿江口的登陆任务。 不过,在大连的连同志们说,船上有苏联人是怎么回事?现在吵着闹着要上四川舰?让他们来旅顺的指挥部还不太乐意? 这次苏联人的考察团,核心是两个可夫,一个叫崔可夫,另一个叫朱可夫。 崔可夫之前就在中国,北伐的时候是老蒋的顾问,在我党接触苏联之后不久,他就回到了中国,一直在国内跟着我党的战斗“考察”。朱可夫是上个月才来的中国,这位未来的元帅现在是一名骑兵团团长,斯大林到底怎么想的颇耐人寻味。 上次考察团提出要去旅顺,我党同意了,然后就给他们安排搭乘临近的补给舰队前往,正好赶上了这次登陆作战前的补给批次。 根据我军对苏联观察团的政策,一般地面装备都是可以看的,团一级以下的指挥部只要提前申请都可以去,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而且崔可夫会说中文,跑到任何地方不需要带额外的翻译。 这次获得前往旅顺的批准后,崔可夫带队跑的飞快,坐着小艇就在广州登上了一艘滚装船,崔可夫选择这艘“奇形怪状”的船的理由是“大”,那里面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上船以后,崔可夫首先看到的就是15式轻坦,这些车辆他们之前见过,在国庆阅兵的时候也出现过,但没有眼前这么多,密集的停靠在一起,用绳子绑在地板上,但是崔可夫敏锐的发现,远处有10多辆坦克似乎自己没见过,外形比15式更漂亮一些,车顶上自己看不懂的装备更多,走近询问后才知道,这是百式坦克,这次少量过来投入实战的,听名字,似乎是未来解放军同志一直念叨的99式的后续型号? 但既然是后续型号,为什么这炮管的口径没有变化?崔可夫和朱可夫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搞懂。崔可夫和以往一样,提出进去看看,出乎意料的没有得到同意,得到的回复更是让他大吃一惊,这型号的内部在未来都是保密的,只有外部是可以随便看的。 朱可夫随手指着前装甲上的一块明显的“方块”问道,“这是什么?能透露么?” "哦,这个是相控阵雷达",一旁的一名解放军战士回答道。 “雷达?这坦克还要负责对付飞机?”,崔可夫听了大吃一惊。 “不光是飞机”,一旁的战士说道,“就是一种侦查手段,还包括其他可能袭击坦克的武器,比如炮弹” “探查炮弹?然后呢?” “然后就是用上面的主动防御设备把这枚炮弹给档下来”,那名战士指了指车顶上的主动防御设备。 崔可夫听到这里觉得脑袋里一阵眩晕,你们中国人是有什么问题么?能摧毁你们坦克的武器全在你们自己手里,其他人除非用大口径榴弹炮直接命中,但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然后你现在告诉我要主动挡掉炮弹?炮弹都能挡掉? 对付日本人,至于吗…… 接着崔可夫了解到,这坦克的炮塔里面没有人,顶上的机枪是遥控的,坦克四周全是摄像头以解决视野不好的问题,动力系统甚至可以依靠存储的一部分电力前进而不启动发动机。 好么,连潜望镜都被你们淘汰掉了。“这也太离谱了吧”,崔可夫小声嘟哝了一句。 “哎,没错”,那名解放军战士立刻回复到,“这辆坦克绰号就是双离谱,所谓横看离谱,竖看也离谱” 崔可夫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给朱可夫翻译,后者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呢。 既然不能进去看,也就算了。本来想去找找自己在船上住处的崔可夫意识到,这艘船外面看非常高大,为什么里面天花板这么矮?仔细张望了一圈,才发现在后面有一个坡道,是可以上楼的,于是他们又继续往楼上去。 楼上大部分是步兵战车,主要有两种型号,其中一种自己以前见过,但是另一种就很奇怪了,看上去似乎像一艘小船,尾部有两个孔,里面有盖板,但这车确实是有履带的,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ZBD-05两栖步兵战车”,一旁的解放军战士给他解释道,“这种车可以从从海里直接开到滩头上,我们在旅顺登陆用的就是这种” 这位解放军战士只是很普通的介绍,ZBD-05本身也不怎么敏感,但崔可夫和朱可夫两人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首先,解放军已经登陆了,为什么还调拨这种装备?难道是为了再登陆一次?是哪里?其次,可以从海里直接开上滩头?很强大,那么怎么开到海里?总不可能是从这艘船上直接开到海里去吧?那意味着肯定还有专门配套的舰艇! 崔可夫当场没有多说什么,同样提出进去内部看看倒是获得了批准。简单看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尾门进去就和之前见过的步兵战车区别不大,顶上一门30mm机关炮,火力不错,驾驶室里多了一套在水里操纵的设备,车头有一块巨大的挡板,想来应该是在海里行驶的时候才会使用。 崔可夫和朱可夫两人对两栖作战都不太懂,朱可夫这个骑兵团长尤其不懂,但是装甲车辆直接从海里冲上滩头意味着什么他们还是知道的。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还有同样底盘,但扛着一门105mm火炮的两栖突击车。崔可夫把自己带入滩头守军的位置思考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丧心病狂了! 崔可夫打定主意,等到了地方,要盯住这些车辆到底去哪里,如果有登陆作战,自己一定要去看看。 再往楼上走,就没有车辆了,是战士们临时居住的区域,但耳边隐隐约约听到的嗡嗡声让崔可夫很好奇,一旁的朱可夫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正在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原来,这一层甲板上是有一部分区域是用来给战士们学习和训练使用小型无人机的,主要就是小型穿梭机,在甲板上搭了一些障碍物,用来模拟战场环境。崔可夫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身边的解放军战士解释道:“崔可夫同志,朱可夫同志,我们在楼下看到的坦克上的相控阵雷达,其中一种作用就是对付这种东西” 崔可夫听了之后尴尬的楞在原地,他很想问问中国同志们,你们手里的这些小飞机难道被日本人缴获了么?楼下是防御装备,楼上是进攻装备,各有一套自己的玩法,这些小飞机要对付的坦克日本人一共没多少,坦克要对付的小飞机,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所以这到底是干什么? “崔可夫同志”,解放军战士解释道,“这种小飞机也不是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也可以对付工事,实际上追着人跑也是可以的” “那它怎么投掷炸弹?” “投掷炸弹?不不,它不投掷炸弹,飞到目标眼前直接炸就行了,不需要投出去”,说完拿起以及低配版的无人机说道,“这个我们战士们取了一个绰号,叫一换一,冲上去炸死一个敌人就可以了” 朱可夫觉得自己的战争观又被颠覆了,他原来一直以为这种小飞机是很昂贵的侦查设备,谁知道其实是非常廉价的消耗品!廉价到可以当一次性使用的地步! 这还怎么打?!中国人躲在后方,遥控这些飞机飞出去,直接飞到敌人的战壕里爆炸,这谁顶得住?靠人硬填么? 朱可夫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那名解放军战士说道,“两位要不要试试?” 这还用问?当然要试试! 让后他们两个人就“上瘾”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东西挺好玩的,熟悉了以后能把小飞机飞出花来,前面的解放军战士就在练习让小飞机从汽车底下穿过…… “这东西最早不会是当玩具被发明出来的吧?”,崔可夫忍不住问道。 “那倒不至于,最早是当摄像工具被发明出来的,但很快就被用在这地方了”,解放军战士回答道,不过他并没有说,把这种用法发扬光大的不是别人,正式你们自己的孙子辈,百式坦克上那么多离谱的玩意,就是从你们孙子辈的战争那里学来的经验。 “崔可夫同志”,朱可夫放下遥控器说道,“我觉得我的骑兵团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说完拿起一家穿梭机,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训练一匹优秀的战马需要很长时间,你猜中国人造一架这东西要多久?” 崔可夫摇了摇头,说道,“朱可夫同志,我同意你的意见,而且说实话,就算没有这东西,骑兵团也没用了”,转身指了指后面的步兵战车,“别忘了还有那些,骑兵跑得过么?就算能,那上面的机关炮你跑得过么?” 朱可夫听完无奈的一笑。他这次来到中国一个月可谓大开眼界。来之前在苏联国内高高兴兴的测试AK-47,一种原来就是苏联发明的自动步枪,中国人把图纸送给苏联了,造了一批之后果然备受好评,杀伤力强大,结实可靠,成本也不算很高,后续产量扩大以后可以大幅降低。 谁知道到坐着运20到了中国之后,才知道中国人打仗根本不是这个打法,主要是靠大炮轰!大炮轰完了再用小炮继续轰,等战士们冲锋的时候,对面已经快不行了。就算这样,遇到敌军工事依然不冲,用配发到班的火箭筒继续轰。 难怪战士们说子弹根本用不完,那不是用不完,是用不上。 现在更好了,连冲都不用冲了,用小飞机一对一炸…… “愚蠢的日本人是无药可救了”,朱可夫对日本人也没什么好感,他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更关键的是:斯大林英明!如果自己的部队和中国人作战……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去想。 等崔可夫他们把这艘滚装船里里外外逛了各遍,又去凑热闹参观了一下这艘船的各个舱室之后,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大连近在眼前。 崔可夫和朱可夫两个人对大连的历史是知道的,但都很识趣的没去提当年沙俄时代干的破事,连“达里尼”这个名称也尽量不提,问解放军借了一套冬季作训服,就下船了。 刚刚下船,崔可夫就直接楞在原地。 旁边就是巨大的两栖登陆舰“四川号”,上船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两栖装甲车,正在排着队往四川号里开! 这下说什么也不走了,4万多吨的巨大战舰,虽然论吨位可能没有自己刚刚坐的滚装船这么大,但那是军舰,那能一样么? 于是就有了彭老总接到的那份报告。崔可夫不乐意去旅顺的指挥部倒不是嫌弃,而是怕四川舰“偷偷摸摸”跑了!自己申请要上舰还没得到批准。 随行的解放军战士可不敢批准这个申请,076型两栖登陆舰,在未来都是独一份,别说中国独一份,世界都是独一份的。 彭老总接到汇报也是头疼,就不能让他们等一个批次的补给舰队么?要不早一个批次也行啊! 至于崔可夫他们能不能登上四川舰,彭老总也没有权利同意,只能把这件事情往南昌汇报。 在联合指挥部里,张鹏飞和王浩两个人给教员和总理做了严肃的检讨,工作失责,没有理由可讲。朱老总也一起做了检讨,他这个总司令可不是虚职,责任让支援的同志们扛,绝不是朱老总的风格。 教员首先对这个事情进行了严肃的批评,不是因为四川舰本身,这事情其实谈不上泄密,而是在于张鹏飞和王浩两人没有重视,广州港口上负责送人的交通艇根本不知道这批次补给是干什么用的,就和过往一样直接放行了。 直到张鹏飞和王浩两人申请处分的时候,教员才改换过语气,说道:“处分你们不要问我要,我这里没有,苏联人早就想去海军航母上看看了,而且四川舰本来就是准备要曝光的,现在就当顺水人情吧,但是你们一人一份检讨是必须的” 教员不对张鹏飞和王浩两人处分是觉得自己出面不合适,真要处分两人,那也是未来同志们要考虑的问题。 崔可夫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站在码头上看着巨大的四川舰正在发呆,他想不明白,这艘巨大的登陆舰的顶部甲板为什么空空如也?还是说上面放满了登录用的装备,只是自己站的不够高看不见?只有航空母舰才会这么设计,难道说……中国人把两栖登陆舰和航空母舰合二为一了? 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登上四川舰的申请通过的通知下来了,不过要求自己一行人听指挥,不能在舰上瞎跑,弄不好会迷路的,不是所有的舱室都开放。 崔可夫现在也顾不上讨价还价了,能上去就行。现在头疼的是四川舰的舰长何志璠,首先要派几个人盯着他们,否则真到处跑,自己就要吃处分了。还要保证他们安全,甲板上是高频次的起降作业,那可不是崔可夫他们在滚装船上玩的“玩具飞机”。 好在路上时间不长,到了鸭绿江江口,估计他们就跟着登陆部队一起下船了。何志璠倒是对这两个“可夫”没有什么名将情节,命令船上的战士们注意历史知识保密,不得擅自回答历史问题,尤其是苏联解体的事,指挥室是肯定不能开放的,其他地方问题不大,舰桥上反而是最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苏联人都看过052D了,这艘船上真敏感的地方也不算很多。 安排妥当,何志璠决定亲自去迎接一下,一方面认识一下这两个历史人物,另一方面当面和他们说清楚“规矩”。 四川舰现在还在装载补给和战车,甲板上并没有起降作业,直20海军型正稳稳的固定在甲板上,旁边还有很多无人机。这一切让崔可夫和朱可夫觉得自己今天“大赚特赚”。 他们首先意识到的就是,这无人机原来可以这么大?比苏联有人的战斗机都大。何志璠耐着性子向他们“科普”了电磁弹射器和阻拦索,并且强调,这些在21世纪都是先进装备,尤其是弹射器。 崔可夫和朱可夫都已经知道,喷气式战斗机因为重量大,加上喷气式发动机的低速特性,起飞需要的距离很长,这在他们乘坐运20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他们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让喷气式飞机快速起飞的“暴力”方法——弹射! 这种大型军舰顶上起飞飞机,底下放出两栖战车冲上滩头,这种作战模式实在太天才了!朱可夫心里把斯大林英明又念叨了一遍,现在不光是外东北不能交火,这艘船如果出现在海参崴,谁能挡住?他又想到了自己见到的能“弹开”炮弹的百式坦克,无奈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又忍不住想到码头上腾起一片“小飞机”的场景,不禁冷汗直流。 中苏友好万岁!朱可夫心想,谁想不友好,我枪毙他!他转头看了看崔可夫,他觉得崔可夫应该在想同样的问题。 按照何舰长在自己登船之前的规矩,自己这边可以呆在一间给自己分配的船舱里,或者去舰桥,底下的船舱也可以前往,但要注意安全,甲板上可以去,启航以后会经常有飞机起降操作,届时如果要去甲板,必须由我们的战士陪同。如果前往机库,也是一样,必须由我们的战士陪同。 不过崔可夫和朱可夫两人,最喜欢呆的地方是航空作业指挥室,原因很简单,那是“无敌海景房”,甲板上的操作都能看得见。 不多久,四川舰就启航出发了,彭老总对何舰长的遭遇颇有些“幸灾乐祸”,苏联人就交给你去应付了。 启航之后不久,一架侦查无人机,就从四川舰上弹射起飞,这画面让舰桥里的崔可夫心驰神往,只不过何志璠想的是,他们怎么不去黄海上的辽宁舰呢,那多般配啊…… 从大连到鸭绿江口一共才几个小时的航程,陆战队上船以后,也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就开始做对应的登陆准备了,虽然那地方基本没有日军守备部队,但决不能轻敌。 我军准备在鸭绿江口登陆的作战方案,已经和张学良做了沟通,让他在安东附近的部队做好准备,日军很快就要“发疯”,如果可能,让安东城内的百姓提前撤离 接到这份通知,张学良可不敢怠慢,安东附近其实自己部队不多,但是没关系,现在立刻去。只不过让安东城里的百姓撤离,这事情不太好操作,倒不是张学良不愿意,而是他没这个本事。 随着侦查数据的回传,对安东的空袭准备已经准备就绪了。朱可夫和崔可夫两个人在航空作业指挥室内,看着一架架大型无人机被升降机抬升到甲板,紧接着固定在弹射器上,然后一跃飞上天空。日军在哪里他们是没看见,但日军肯定要倒霉了。 在安东火车站集结的日军首先挨炸,没错,又是火车站。这时代的部队机动严重依赖铁路,火车站是无法避免的集结场地。 日军挨炸以后,并没有“多想”,毕竟挨炸也已经习惯了,经验也有了,部队立刻分散。至于防空,那是不可能的,飞机在哪里都没看见。 在到处乱窜的时候,日军发现很多中国人在往城外跑,但依然没有多想,毕竟天上在掉炸弹,逃跑也正常。 轰炸安东的日军是为了给他们找点事做,顺便消灭一波安东的守备部队,登陆部队不会在滩头停留,将在短暂的集结后直接向安东进军。 登陆本身谈不上作战,实际上守备的日军几乎没有,安东距离登陆地点只有不到25公里,等日军发现的时候,陆战队已经全部上岸,虽说两栖战车本身不太适合在陆地上使用,但眼下对付日军也不用太过于讲究,四川舰和海口舰总共放下40多辆两栖步兵战车和支援战车,足够对付安东的日军了,更何况还有大量穿梭机。 第74章:扶上马,送一程 当驻朝日军第20师团得知安东正在受到共军的猛烈进攻后,立刻就知道事情严重了。如果安东被共军占领,那么不仅自己无法支援关东军,甚至连关东军想退回朝鲜都不可能了。 20师团的师团长上原平太郎现在觉得当时不如被共军的炸弹炸死算了,当前方报告发现共军大量装甲车的时候,他就知道安东肯定没希望守住了。现在自己部队要渡过鸭绿江,已经连独步从结冰的江面上走过去的方法都用上了,铁路桥上没办法走,不停有炸弹落下,上去一个小队,到了对面就剩几个人了. 情急之下,上原平太郎不得不向东京方向请求19师团的支援。但这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上19师团在朝鲜半岛另一头,靠近图们江出海口附近,光直线距离就有400多公里,中间都是山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到位。 登陆部队经过短短的一天时间的战斗,就完全解放了安东,并牢牢控制住了铁路桥,特种部队挫败了日军准备炸掉铁路桥的匆忙计划,实际上先头部队已经占领的铁路桥朝鲜一侧的一片区域。 日军现在发了疯似得企图夺回铁路桥,但日军的火炮阵地已经全部被无人机摧毁,手里的轻武器奈何不了两栖突击战车和两栖步兵战车,30mm机关炮死死的封住了日军的进攻路线,20师团的每一次进攻只能无奈的留下尸体后放弃。 但这样的战斗只是白天而已,到了晚上又是另一副景象。日军本以为自己训练有素,但驻朝日军是第一次与我军野战,根本不知道我军有夜视装备,偷偷摸摸的集结也会被炮击,哪怕匍匐前进也会被发现, 我军越过铁路桥作战的意图并不是准备完全占领新义州,而是吸引日军前来进攻。日军根据“常识”,认为铁路桥入口处是一整个平地,根本无险可守,但我军由装甲车围成的环形阵地日军毫无办法,这种战术非常“老土”,但眼下非常好用,现在日军别说大口径身管火炮,连迫击炮都快拿不出来了,至于日军喜欢的决死冲锋,我军表示你就来吧。看你人多还是我子弹多。 我军在新义州的突出部可不只是被动防守,大量的小型无人机起飞后飞向日军的后方,对日军的出发阵地,补给线,大大小小的指挥部展开打击,甚至有一些小型无人机,专门寻找日军各种级别的指挥官,要怪只能怪这个年代的日军根本未来军队的作战概念,即使在前线,指挥官都一个个非常显眼,除非看到迫击炮阵地,否则这些小型无人机在电池用到最后时刻之前,不会放弃寻找日军指挥官挥。 这种“前后不分”的打法让日军严重不适应,随着前线指挥官被“一换一”消灭,日军的组织能力迅速下降,很快就组织不起来像样的进攻了。日军绝望的发现,对面的共军极度“凶残”,如果有人站在一个地方“大放厥词”,也会被一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小飞机”,带着一个手雷炸死。 而这些“小飞机”几乎没有办法记录,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上也确实弱不禁风,但无法瞄准,笨重的三八大盖根本跟不上这些小飞机的速度,而如果开火以后一枪不中,那接下来就要倒霉了。 上原平太郎现在正拿着一架“小飞机”仔细端详。这一架可能是因为操作失误挂到了树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自己爆炸,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日军壮着胆子去捡了起来。 捡起来之后发现,这架小飞机下面就绑着一个像手雷一样的武器,而且很容易就能拆下。现在放在上原平太郎面前的这架已经没有威胁。 上原平太郎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小的东西是怎么做到飞的如此灵活,让现在新义州前线的部队吃了这么多亏,有一个中队已经换了5个中队长,全部命丧于这种东西。 这个小东西粗一看似乎很粗糙,一共只有4个很小的旋翼,中间的机身非常小,甚至还没有自己一个巴掌大,前部有一个看上去可以转动的机关,上面有一个设备看上去像是光学设备,难道这就是士兵们说的,晚上也能追着人跑的秘诀所在? 至于腹部用来挂载武器的设备更是简单,看上去就是赛璐珞材质的一个卡扣。很显然,这种飞机平时不使用的时候,是不带武器的,只是在起飞前才安装上去。 至于这个东西如何控制,上原平太郎是思绪全无,肯定是无线电遥控,但这小小的机身是如何容纳下这么复杂的无线电设备的呢?这肯定比自己从中国搞到的收音机复杂多了。 想到这些上原平太郎就气的牙痒,恨不得把这架飞机立刻撕碎,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立刻命令手下将这架“小飞机”严格保护好,立刻送到釜山,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送回东京。 我军对于FPV被日军“捡到”这种情况是有心理预期的,大量使用总有漏网的,上原平太郎拿到的那一架就是因为撞到树枝上导致通讯模块受损而失联,又因为各种巧合引起了战斗部没有自爆,才导致被日军完整的给捡到了。 这种事情虽然是小概率,但也不是零。不过没关系,捡到又如何?在他们取下电池的时候,里面的电路不分已经自毁了,捡回去也研究不出名堂,就算研究出名堂又如何? 朱可夫觉得我军的打法非常“创新”,他和崔可夫两人在我军基本占领安东以后就下船了,他们也不想回到旅顺的指挥部,那里有什么可看的?远不如前线来的有意思。 他们两人一开始对我军过江去占领一个突出部很不理解,那不是给敌人当靶子么?没想到最终结果,靶子还是日军,他们不得不承认,我军这种故意寻找日军指挥官打的做法,很是适合日军。而日军由于缺乏重火力,对我军的环形阵地无可奈何,硬是打成了一波又一波的送人头。 崔可夫还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现象,虽然解放军中来自未来的支援部队人数并不多,但对日军作战最积极的就是他们,和在国内的时候,与蒋介石部队或军阀部队作战的时候判若两人。来自未来的支援部队战士由于使用的武器和本时代战士不同,很容易分辨,作为分散在基层部队中的“教官”,他们在国内作战的时候很少冲在前面,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也不让他们冲锋。但眼下的情况完全相反,本时代的战士们根本拉不住他们。 崔可夫忍不住想,原本历史上,日本人一定是把中国人得罪的死死的,这是多么大的仇恨才会这样,感觉他们就是来报仇的。 从大连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安东的部队正在快速前进,在安东与登陆部队会和之后,就就展开对新义州的战役,牢牢占据进入朝鲜的通道。 而由杨虎城率领的另一路大军,沿途消灭南满铁路线上的残余日军,即将抵达营口。一路上遇到的奉系部队不多,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随着大军前进,土地革命小组的工作也在稳步展开,目前的工作重心还在大连区域。 杨虎城坐在一辆指挥车里,一反常态的在整个队伍的靠前位置,目前估计,我军行军速度可能比王以哲的部队速度快一些,应该会比他更快抵达辽河口的营口市。 现在关东军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消灭,只有分散在东北各地,尤其是铁路线附近的一些关东军残余力量还在反抗,但这已经不成气候,不需要我军大力援助,现在也喊着抗日的张学良自己就能解决。 杨虎城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历史资料,但是他并没有打开,这份资料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每一次都看得他心情翻江倒海。 整个东北不战而退,这种窝囊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整个东北被日军占领14年!并作为其生产基地源源不断的生产武器,用来侵略中国!反人类的日军甚至在中国的领土上用中国人民做人体实验! 杨虎城第一次读到这份完整资料的时候他刚起义不久,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着,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份资料拍到张学良的脸上,向他怒吼,“蒋介石让你撤你就撤了?!你脑子呢?!” 若不是最后有了西安事变,张学良绝对遗臭万年! 至于蒋介石,这个“头号反动派”名副其实,所幸现在历史已经改变,没有他祸害中国的机会了,实乃国之万幸啊。 相比于杨虎城,彭老总也在研究资料,不过不是张学良,彭老总并不把张学良放在心上,而是在研究历史上的抗美援朝的资料。 本时代抗美援朝肯定不会再次发生,美军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登上朝鲜半岛了,不光是朝鲜半岛,整个东亚,东南亚,我们都不会给美国留任何机会。 这份资料对彭老总的参考价值主要是朝鲜地形,具体作战战术方面并没有太多参考意义,我军现在的装备水平远远超过历史上的美军,而日军的装备水平又远不及历史上的我军,所以具体作战方面彭老总并不是很担心。 “武亭同志和少奇同志什么时候到?”,彭老总在指挥部里向着一名参谋问道。 “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傍晚左右就能到”,那名参谋回答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彭老总觉得自己搞政治不太行,他担心年轻的武亭同志能不能挑起这份重担,作战是不用操心,但朝鲜的政治环境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有少奇同志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看过历史资料之后的彭老总,对上海的金九这批人是越发看不上眼,对另一个姓金的搞家族代代相传更是嗤之以鼻,好在这位现在还是个学生,没什么政治力量。 武亭同志和少奇同志正坐在一艘登陆舰上,船上还有不少从各地部队中找出来的朝鲜战士,不过总人数并不多。 两人在出发之前,教员,总理和陈志军三人一起聊了很久。 武亭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祖国朝鲜,他都觉得有一股闷气憋在心中。 “在想什么?看你心事重重的,甲板上风大,小心着凉”,站在甲板上的武亭同志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武亭转过头,是与他同行的少奇同志。出发前,教员和总理特意交代,少奇同志将作为中央派出的代表,全力协助他在朝鲜的工作。 武亭叹了口气,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少奇同志,我在想历史。朝鲜好不容易从日本人的铁蹄下解放,转眼却陷入内战,分裂成两个国家。而我个人……也在内部斗争中落败,最后被活活气死。这一切,都是悲剧。” “别这么悲观,历史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少奇说道,“主席说得对,‘现在是借着我军向日本帝国主义全面进攻的机会,一举奠定朝鲜半岛今后政治格局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是啊……”,武亭握紧了船舷的栏杆,“党的重建谈何容易,原来历史上,朝鲜共产党,被共产国际勒令解散。说来都觉得荒唐,不是被敌人消灭的,是自己把自己斗垮的!我党的工作作风和共产国际不一样,但事情一样要做,那个烂摊子,是无药可救了。” “所以才要重建么”,少奇很郑重的说道,“总理说了,我们要‘扶上马,送一程’。这个‘扶’,就是要帮你把根扎下去。扎在哪?扎在朝鲜的工人和农民里。” “武亭同志”,少奇接着说道,“你也知道,党指挥枪的原则是最重要的,现在朝鲜半岛的解放,军事方面不是问题,而且说实话,论打仗你比我懂。你这次的任务,组建军队和重建党,两者同等重要。而重建党的核心,就是主席反复强调的法宝——土地革命。把土地分给农民,把工厂还给工人,党自然就有了最坚实的群众基础” 武亭默默地点了点头,已经加入我党好几年的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知道是一回事,会做是另一回事。 “我准备把朝鲜红军组建起来”,武亭说道,“我不想用‘人民军’这个名字了,我想来想去,还是朝鲜红军这个名字最合适”。其实武亭最喜欢的还是解放军这个名字,只是朝鲜把自己称作解放军似乎不太合适。 “很好啊,有党,有军队,有群众,这盘棋就活了”,少奇回应道,“但是,主席也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如果朝鲜共产党再次陷入毫无意义的内斗,我党绝不会袖手旁观。解放军会在朝鲜驻留一段时间,直到局势完全稳定。我们不喜欢在外驻军,朝鲜不是日本,那是迫不得已。我们都希望,解放军能早日完成任务归国,而朝鲜红军能真正地保卫自己的社会主义祖国” “请党中央放心,我武亭一定建立起一个团结的,统一的,有战斗力的朝鲜共产党!”,武亭严肃回应道。 “好!”,少奇回应道,“不过我必须指出,你的负责对象首先是朝鲜人民。我党可不当老子党,总理说的是‘扶上马送一程’,可不是管到底,朝鲜最终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朝鲜共产党也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政党,这一点,武亭同志你务必牢记在心” “少奇同志,你提醒的对,是我一下子还没转换过来”,武亭有些尴尬的回应道。 “好了,我们进船舱里去吧,这里风太大,冷的很啊” 少奇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担子同样不轻。武亭同志虽然是一位优秀的同志,但工作经验不足,尤其是没有组织工作的经验,这也是主席让自己去朝鲜支援工作的核心原因。 对于这次任务,不仅仅是对武亭同志的挑战,对自己的挑战同样不小。军队的组织方式,武亭同志自己就很熟悉,但是党的组织方式,武亭同志就非常稚嫩了,这方面的工作,一开始势必需要自己给予武亭同志大力支援。 不过少奇同志还是很有信心的,朝鲜半岛资源丰富,在赶走日本鬼子之后,朝鲜半岛的建设也将和国内一样轰轰烈烈的展开,并和苏联一起,形成以我国为中心的一个巨大的经济联合体,成为全球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我党来说,需要‘扶上马送一程’的可不止是一个朝鲜,还有日共也是需要我党帮助他们成长,日共的毛病一点也不比朝共的小。另外一些地方还要防止他们自己走偏,比如总理的“老朋友”,现在已经改名的胡志明同志…… 同时,我们还要注意自己的工作方式,这一点教员和总理反复强调,尤其是提醒未来的同志们,“我们反对苏联当老子党,可别自己最后成了老子党!扶上马送一程,不是送佛送到西,绝对不允许举着红旗搞帝国主义!” 其实教员更担心的是有人举着自己搞帝国主义,只不过话没说出口罢了。 至于在上海的所谓“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我党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这群躲在上海一门心思搞内斗的组织,不可能真正的把朝鲜建设起来,我党估计,等武亭那里工作有了眉目了,他们只会更加“分裂”。 至于行动力很强的金元凤,现在和武亭在一艘船上,这位“听劝”,在上次接触后就不怎么搞激进的行动了,反而在各地好好“学习”了一段时间。他仔细研究学习了我党的革命方式,尤其是土地革命,他意识到,义烈团式的斗争方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有一个强大的组织。 他之前报考了黄埔军校,就是因为已经意识到单纯的个人孤狼式斗争,作用非常有限,可以斗争,但无法建立一个真正的国家,而中共的组织方式,一开始就是为了建立并管理一个国家而准备的。 于是,在武亭找到他之后,他决定“投共”!既然中共可以如此成功,那么朝鲜就应该学习,更何况中共还愿意手把手教。最重要的是,中共承诺朝鲜以后是主权独立的国家,把日本人赶走不是为了自己住进朝鲜总督府。 金元凤当然知道中共不可能“义务劳动”,但他认为这对朝鲜是有利的,这是目前朝鲜最好的选择。为此,他准备配合武亭,对原来的义烈团进行彻底的改造,不能搞极端民族主义,要搞清楚革命的敌人是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让朝鲜独立发展起来。 现在他看着船舱里的朝鲜战士,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组织纪律,都不是自己原来的义烈团可以相提并论的,也许从个人角度来看,义烈团的战士们十分勇敢,但无法组织起来形成更大的,具有决定性的力量,而敌人,日军,是有严密组织的。想到这里,他也释然了,义烈团是该放下了。 至于和武亭夺权,他没有这个想法,至少现在没有,武亭背后的“大腿”实在太粗了。金元凤看着船上的朝鲜战士,他们的武器是直接从解放军武器库里调拨的,和本时代解放军战士使用的武器没有区别,只是没有那些异常先进的未来重火力罢了,但是这已经比自己原来的队伍强出太多了,单兵火力比日军强出一大截,要说日军的重火力……那好像不需要自己去操心。 “同志们,大家快到甲板上去看看啊,有解放军的航空母舰!”,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全部飞速站起身来,往楼上的甲板跑。 这次武亭没有跑到甲板上去,而是站在舰桥的驾驶室里,这地方位置高,看的更清楚。 武亭和少奇同志两个人都痴痴地看着辽宁号从远处驶过,正好一架歼15从辽宁号上起飞,由于距离太远,哪怕武亭掏出望远镜,也只能看到一架很巨大的飞机从舰首的滑跃甲板上起飞。 “那就是辽宁号?!”,武亭转头问道。 “对,那就是辽宁号”,回答他的不是少奇同志,而是同样在驾驶室里的船长。 “那有多大?”,少奇也转头问道。 “应该是6万多吨,具体数字我倒也不太清楚”,来自21世纪的船长回答道,“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在海上遇到辽宁号,以前我也只看过新闻而已” 全世界都知道黄海上有我军航母,但是没人看到过,一般的船是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辽宁号的防御圈的,但补给舰队显然不是一般的船。 武亭上次看到这么大的飞机还是在开国大典上,平时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只知道是这种飞机丢下的炸弹,但飞机本身不是经常能看见的。少奇同志是见过歼16,但辽宁号他也从来没见过,只知道这个名字。 很快,武亭和少奇同志就开始向船长提出各种问题,船长也只能回答自己知道的内容,比如武亭问上面有多少飞机,船长也只能两手一摊表示没记住这么详细的数据,而且根据任务不同,这数字不是一个定数,自己只记得是30多架。 “原来这就是航空母舰……”,少奇同志自言自语道。 “这艘航母在我们那里主要当训练舰使用,最新的航母和这长的又不一样了”,舰长回答道,“说不定以后也会过来支援”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武亭接着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比这更大,最新的是福建号,有8万多吨,比辽宁号还要大不少,而且舰首是平的,没有滑跃甲板,用弹射器起飞作战飞机” “弹射器?”,武亭听了之后更加一头雾水了。 “就是额外给起飞的作战飞机一个加速,让它能达到起飞速度的要求,这东西可是非常先进的,叫做电磁弹射器,在我们时代,能玩利索的也就我们一家,美国人虽然搞出来的早一些,但据说问题不少,不太好用” “哦,对了,执行登陆作战的四川号上也有弹射器,会不会有机会看到,就看后续任务安排了”,舰长耸了耸肩,补充了一句。 “舰长同志,这艘航母造了多久了?”,武亭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么……”,舰长转头看着少奇同志,没有立刻回答问题。 少奇同志开口说道:“没关系舰长同志,苏联的情况武亭同志是知道的” “这艘船是苏联还在的时候开空建造的,而且已经下水了,但是后续因为苏联解体,位于乌克兰的造船厂没有能力完成后续的建造工作,就这么一直搁置,直到我们把它请回来之后,在大连造船厂经过了好几年的后续施工,才最终完工的” 武亭听完之后低头不语,为了确保武亭同志对苏联“祛魅”,教员和他最后沟通的时候,和他通报了苏联未来解体的情况,当时武亭同志觉得难以想象,但也很快理解了为什么斯大林同志对我党的态度发生了极大变化,并不是单纯因为实力变化这么简单。 现在,他有了一个具象化的参照物,苏联红旗落地,已经下水的航空母舰没有能力完成建造,那么国家经济发生的变化可想而知。 船长不知道武亭在想什么,另一搜被美国人忽悠而拆毁的航母他并没有拿出来说。 “如果一个国家政治不稳定,无论这个国家外部实力看上去有多么强大,内部的崩溃都足以将之摧毁”,少奇同志缓缓说道,“这就是主席为什么反复强调党的建设是最重要的原因” 武亭用力的点了点头,他想到了很多他看过的资料上的内容,有关于苏联的,也有关于朝鲜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甲板上的战士们不知道这一切,他们欢呼着,对着辽宁号奋力的挥舞着手臂,歼15起飞的时候甚至还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目睹这一切的舰长又回想起当年辽宁号起飞战机的画面第一次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走你”动作被大家纷纷模仿,这些10多年前的画面仿佛近在眼前。 第75章:不能承受的历史之重 辽宁号与补给舰队的偶然相遇只是一个插曲,很长时间都是战士们的谈资,和所有在军队里的消息一样,传着传着就“走样”了,甚至连战斗机是从辽宁号上直直的冲上天这种完全夸张的说法也被传的有模有样。 辽宁舰的画面没有公开,但四川舰的画面公开了,虽然是选择性公开。 首先是一张两栖支援战车刚刚从四川舰的尾部舱门驶入大海的照片,其次是一张某个特定角度拍摄的四川舰飞行甲板照片,照片上可以看到停着很多架直升机,不过电磁弹射器正好被一家直20遮挡,没有在画面上展示出来,同时,所有的无人机也不在甲板上。 但即使如此,也已经足够震撼全球了。 全世界终于知道了共军是怎么夺取滩头阵地的了,居然是装甲车直接开上滩头,这该死的装甲车上还有一门口径相当惊人的身管火炮,这就相当的不妙了。 和以前一样,照片是通过《真理报》和《红旗报》传到欧洲的,然后跨过大西洋到美国。 作为全球海军领头羊的大英帝国,现在已经在报纸上快被喷成废物了。首先是共军把日本联合舰队击沉在濑户内海,这引发了英国海军内部地震,作为顽固的日德兰派,海军大臣兼海军参谋长查尔斯·马登爵士的脸都被报纸抽肿了。 报纸上齐刷刷的攻击海军不思进取,还在想着大舰巨炮,事实证明所谓巨炮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纯纯的靶子。 报纸上怎么说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这给了查尔斯·马登爵士的死敌,担任财政大臣的丘吉尔以巨大的把柄,后者要求重新评估皇家海军的发展政策,不允许把钱用在造靶子上。 关键是这一切不好反驳。之前远东舰队在广州被全歼,说起来离中国太近了,那么现在日本是怎么回事?也太近了么?中共海军可以不靠港远航到德国,你猜他们能不能到英国? 现在更好了,这不是能不能到英国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在英国登陆的问题了。去问陆军能不能挡住这种两栖战车么?这种蠢问题查尔斯·马登爵士是绝对不会开口的。陆军一定会说,如果共军都上岸了,你们皇家海军是不是已经被全歼了?总不会是投降了吧? 查尔斯·马登现在对我军那是恨透了,你们到底能不能给个痛快的?! 上次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武器,这次武器是知道了,很好,非常好,大英帝国的海外海军基地现在也成靶子了! 德国的《红旗报》上煞有介事的分析,这种两栖登陆支援战车,前部的挡板相当有讲究,那不是防御用的装甲板,而是为了提高在海中行驶的速度而特别设计的,他们预计,这种战车在海中行驶的速度可能比自家坦克在陆地上跑的还快。 不得不说,德国人猜的蛮准蛮的,那不是快一点,而是快多了。 德国人这么说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英国人可无法置身事外。共军会不会用这个在新加坡登陆?甚至加尔各答?现在帝国的殖民地成了帝国的软肋! 四川号这些内容的公开,就是为了刺激英法这些殖民国家,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殖民地是守不住的。不指望英国高层会看懂道理,放弃殖民地,恰恰相反,希望英国人在殖民地加大投入,在这些毫无意义的方向上投钱,投更多的钱。 而对于普通的英国士兵来说,他们现在在想的是自己打得过打不过,只要你在想这个问题就可以了,不妨多想想。 殖民地的利益全到英国高层和贵族的手中去了,普通英国士兵在殖民地送命到底是图什么? 当然,这些殖民地军官和士兵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加大对殖民地的剥削与压迫,趁着还在手里,尽快捞! 那就更好了,希望你大英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走的越远越好。 在报纸上轰轰烈烈的连续讨论“四川舰”好几天之后,终于有两则新闻,成功的占据了德共《红旗报》的头版。 第一则新闻是爱因斯坦在回到德国之后,火速发表了一份面向科学界的《倡议书》,倡议书的内容是号召全世界爱好和平的科学家,加入一个名为“不参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发”的承诺。 这份倡议书表面上没有任何约束力,也不面向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但就爱因斯坦的地位,这份倡议书的分量是很重的。一时间报纸上各种猜测满天飞。 首先从字面意思上解读,那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可能被研发出来的咯?你没有,我也没有,那只有一个人,未来中国人! 那么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是什么呢?爱因斯坦没说,但大家都猜,他肯定知道! 爱因斯坦的倡议书中,言之凿凿的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人类文明的最终梦魇,希望全球爱好和平的科学家,不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投入到这种武器的研发之中。 很多从中国回来的科学家已经签署了这份《倡议书》,包括波尔,海森堡等,甚至连居里夫人和她女儿也签署了。一时间各国政府胃口都被吊起来了,他们不关心谁签署了这份《倡议书》,他们只关心着该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是什么?还有,中国人到底手里有没有? 中国人到底有没有这个问题,多少属于一厢情愿了。那还用问,肯定有!只是中国人从来没用过,也从未对外宣布过。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你怕不怕? 我党也没有想到,核威慑这种事情,居然通过爱因斯坦的一次好意行动,被间接实现了! 现在大家有个问题,那就是这种传说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会不会用在日本头上?毕竟现在中日是战争状态。 对此,我党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不承认也不否认,问就是我们给爱因斯坦博士点赞,我们支持爱因斯坦博士的崇高理想,坚决反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么,我反对是不是意味着我没有呢?那可不一定啊! 如果说欧洲人讨论这个问题,心态还比较平和的话,日本的心态已经崩了。 关东军被全歼,20师团被堵在朝鲜挨炸,联合舰队被全歼,旗舰长门号现在还躺在关口海峡内,整个帝国海军损失超过1/3的主力舰。剩下的现在动也不敢动,只能躲在东京湾的横须贺母港,现在陆军无论怎么骂海军,海军就是不出动。 日本政府不是没试过找人给我党传话,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台湾我主动退,朝鲜一人一半如何? 对此,我党从来就只有一句话,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至于无条件投降后日本会发生什么,我党依然是一个字不提。 这种战争局面日本政府和天皇从未设想过。以前的战争都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达到目标就结束,达不到目标,也实在不行也结束。而不是现在这样,中共故意给了一个日本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去结束战争。 现在日本陆军已经在准备本土作战了,御前会议的时候不管有多么的嘴硬,打不打得过自己还是知道的,是真打不过。必须考虑本土作战全民皆兵的方案了。 在国际上,利用现在东部太平洋上的港口还能运作的机会,日本政府不顾一切的囤积物资,同时不得不对外借债,对内开始控制一些特殊资源的供应,以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本土战争。 在这种局面下,躺在关口海峡里的长门号残骸的政治作用开始发酵,在九州岛上的一些日本民众已经开始感觉不对劲了,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国力蒸蒸日上,对外作战未尝败绩,怎么现在一败涂地? 政府宣传的无敌的帝国舰队,现在连家都出不去,佐世保军港被轰炸后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两夜,日本民众对这一切毫无心理准备,面对这一突然的打击,少部分人已经开始怀疑起来。 如果说爱因斯坦的这份倡议书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的话,那么第二项新闻的影响范围就没这么大了,只有欧洲人,尤其是德国人在关心。 那就是施特雷泽曼决定,提前启动第三轮中德技术合作谈判,并且自己将亲自前往中国。以施特雷泽曼的身份来说,他亲自来中国,那就不是经贸谈判这么简单了,成了对华访问了,毕竟他是德国外交部长。 具体前往中国的方式很简单,欧洲科学家回德国还是那艘豪华游轮和小型护航舰队,原计划原路返回中国,施特雷泽曼主动向我党提出,他的谈判团队搭乘这艘游轮来中国,回程自理。 总理看到这份申请,就知道德国已经急了。 现在德共的《红旗报》发行量已经翻了两翻,成为了德国本土颇有影响力的报纸。原因很简单,德共的消息特别灵通,亚洲的第一手新闻都是他的,毕竟德国人不会去看《真理报》 《红旗报》的发行在整个欧洲的德语区都很火爆,不仅仅是奥地利,还包括波兰,瑞士等国的德语区。现在已经有奥地利失业工人,想到中国来打工了,甚至奥地利内部都已经有声音,要求政府和中国人谈一谈,德国人能谈,凭什么我奥地利不能谈?我现在也不是殖民国家了啊。 在内外的政治压力下,施特雷泽曼再也等不下去了。克虏伯甚至已经在考虑,原来在瑞士搞秘密研发的武器,要不干脆去中国研发得了。没打算中国人给军事技术,那么他们现在从未来带来的一些加工设备,自己总能想办法用上一点吧? 这一次中国行,克虏伯本人没有参加,但是他派出了自己儿子,就是历史上在战后接受审判的阿尔弗里德·克虏伯·冯·波伦-哈尔巴赫。克虏伯自己已经年纪不小,他准备让儿子逐步接手,这次派他去中国,一方面是上一次谈判中,克虏伯认为已经达到了自己能接受的范围,能多争取一点也好,争取不到也没关系。另一方面是让自己儿子锻炼锻炼。 老克虏伯对儿子的交代是,“这次谈判估计会有决定性成果。你不用急着回德国,你在中国好好考察考察,要想办法深入到他们的工厂中去,重点不是未来技术,重点是他们工厂的管理方式,还有他们对大型项目的管理方式,这些对家族来说才是最宝贵,最重要的” 无奈之下,施特雷泽曼不得不给德意志银行和帝国银行放了狠话:“你们不想参与无所谓,大不了就给中国人股份再大一点好了”。 这次必须通过中欧投资银行的合作方案,他心里很清楚,马上就要29年了,大萧条已经是倒计时,美国人自我感觉良好,还在神神叨叨,华尔街觉得那能有多严重,自己肯定能应付。 但施特雷泽曼不这么认为,就算你华尔街能应付,那也不表示我德国能应付,相反,我可能还要大出血!还有个该死的赔款问题,一直悬在头上。施特雷泽曼很清楚,要想赖账,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出纳粹这条疯狗,另一个是引入外部力量,唯一可以选择的只有中国。而要把中国拉进来,必须有中德经济合作为基础,否则中国人肯定懒得管。 我党对施特雷泽曼一行人表示欢迎,并强调,我党始终对中德经济合作持乐观态度,愿意和德方一起就上次谈判遗留的分歧展开深入谈判,希望早日促成中德两国的深入经济合作。 我党的这一虽然没有表示出任何让步,但态度非常积极的表态,立刻让德国媒体再次充满期待。德共可不管你施特雷泽曼本人怎么想,再次把他夸成了为德国呕心沥血的忠义人士,强压反动金融资本集团的英雄,继续把他架在火上烤。 施特雷泽曼觉得心累,字面意义上的。这次行程他也准备去中国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上次蒋芳私下和自己说过,这种心脑血管的病几乎不可能根治,但要把病情控制住,不至于短期内威胁生命还是能做到的,而且一般来说只要服药就可以了。施特雷泽曼也想多活几年,德国的政治情况他十分的不放心。 在国内,杨虎城在营口等了3天之后,终于把王以哲等到了。 见面之后,杨虎城也不着急把资料拿出来,先带王以哲“参观”了一圈,从登陆使用的两栖战车,到后期支援上来,准备进入朝鲜的15式坦克,杨虎城都给王以哲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杨虎城自己就是军阀出身,对军阀是怎么思考问题的可太清楚了。必须先给他展示一下我军用来消灭日军的拳头有多大,至于除了日军,能否消灭其他军队,你自己考虑。 参观的最后一站,是一片开阔的临时训练场。王以哲亲眼看到一辆15式坦克,在泥泞的土地上跑出了他难以想象的速度,炮塔在行进中稳定转向,精准地命中数百米外的靶标,坦克甚至可以在停车后调准轮子与车身之间的间隙,从而扩大发射俯仰角。 杨虎城还特别强调,我军使用的武器都是未来中国自己生产制造的,没有一件武器是依赖本时代所谓的列强。 王以哲明白杨虎城的意思,现在已经没有所谓列强一说了,如果有,我们自己就是列强,而且不是一般的强。 参观结束,杨虎城将王以哲请入一间还带着新木头味道的指挥部板房里。没有繁琐的客套,亲兵倒上两杯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以哲兄,你看我军这些武器,如何?”杨虎城先开了口,语气很是平淡。 “虎城兄,大开眼界”,王以哲尽量让自己说话显得不要那么激动,“有此利器,驱逐倭寇,收复东北,指日可待。” “是啊,指日可待”,杨虎城点了点头,“以哲兄可知,原本的历史可是完全相反啊!” “虎城兄此言何意?”,王以哲不敢多想这个完全相反到底什么意思。 “原来历史上,1931年,9月18日晚上”,杨虎城控制者情绪,说道,“关东军炸毁沈阳北郊的柳条湖铁路,反诬是中国军队所为,随即悍然进攻北大营。而你们驻守在那里的第七旅,得到的命令是‘不准抵抗’”,杨虎城把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荒唐!”,王以哲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汉卿绝不会下这种命令!第七旅的王铁汉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更不会执行这种命令!” “他执行了”,杨虎城平静地看着王以哲,“因为这是汉卿亲自从北平协和医院打来的电话。命令很明确,‘避免冲突,不准抵抗’。于是,八百关东军,一夜之间,就拿下了有一万多名东北军将士驻守的北大营” 王以哲呆在原地,他知道中国是掌握历史资料的,杨虎城所言,必是未来真实历史,只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罢了。 杨虎城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然后,不到三个月,整个东北,尽数沦陷。黑龙江、吉林、辽宁,无一幸免。你们数十万大军,几乎一枪未发,就这么退入了关内。把东三省的父老乡亲,把这片黑土地,把数不清的兵工厂、矿山、粮食,拱手让给了日本人” “这不可能!”,王以哲已经坐不住了,激动地站起来吼道。 “然后,日本人占领东北十四年”,杨虎城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盯着王以哲说道:“日本人会扶植一个叫溥仪的傀儡,成立所谓的‘满洲国’。他们会把东北当成他们的战争基地,用我们的煤和铁,造出枪炮和军舰,再用这些枪炮军舰,去打河北,打上海,打南京……打遍我们整个中国。十四年,以哲兄,整整十四年” 王以哲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快沸腾了,但偏偏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他不敢直视杨虎城的双眼,又不敢坐回椅子上,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地板。 杨虎城看着王以哲现在的样子,觉得火候已经到了,他继续说道;“你王以哲,会成为东北军中少数清醒的人,主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你会为了促成抗日,积极奔走,并最终在西安,与我杨虎城一起,再次见到汉卿。我们发起兵谏,逼蒋抗日,最后目的是达成了。但你的结局并不好,在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不到两个月,你就会被东北军内部的几个少壮派军官刺杀在自己的住处。他们给你的罪名,是‘拥护赤化’” 王以哲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战场上,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袍泽手中,自己为了民族救亡而铤而走险,东北军内部居然会对自己下死手! 王以哲刚想开口,又被杨虎城抢先,“而我,也是在劫难逃。蒋介石恼羞成怒,先勒令我出国,此时抗战爆发,我在国外心急如焚,请求回国抗日,谁曾想,我刚回到国内,就被蒋介石诱捕,坐了12年的牢,这也就罢了,到了49年,蒋介石败局已定,但是他不但不肯放我走,还将我本人,我的幼子,幼女,以及我秘书一家3口全部杀害,我秘书之子,年仅8岁” 说完这些,杨虎城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所以,以哲兄,你明白我为什么做出今天的选择了么?”,说完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两份资料,分别印有918事件和西安事变字样,推到王以哲面前,“这些,是原本会发生的事。字字句句,都记录在案,你看看吧”,说完,杨虎城就转过身去,让王以哲可以慢慢消化这些内容,自己几天几夜睡不着,他不信王以哲今天能承受得住。 王以哲看着眼前的两份资料,竟然一时间不敢打开,脑子里全是刚刚杨虎城的一句话,“十四年……整整十四年……” 他想到了汉卿和自己交代的内容,共党关照他就一句话,一定要抵抗到底!原来的历史上居然真的没有抵抗?! 王以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918事件材料,鼓起勇气,打开…… 不到5分钟,王以哲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资料上写到:张学良当晚正在协和医院,一方面是探望因病住院的赵一荻,另一方面,他也在医院附近的戏院观看梅兰芳的京剧表演,当柳条湖事件和日军进攻北大营的消息传来时,张学良通过电话向在沈阳的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下达了“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的命令。 这个荒唐到无以复加的真实历史细节,让王以哲羞愤不已,他难以相信,汉卿真的会下出这种命令。另一方面,这道命令的后果是如此的严重。 王以哲作为一名军人,无法接受这一切,一时间气血上涌,刚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忽然头晕目眩,两眼发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王以哲这一倒,把杨虎城吓一跳,生怕王以哲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第76章:傅作义的选择 所幸,王以哲并无大碍,单纯就是被气的。我党在公布918的详细资料之前,一般都要事先打好“预防针”,以防打击太大,一下子心理上承受不住。像王以哲这样直接摊牌的,是非常少见的。 当然,也有听了之后一声不吭的,比如在功德林VIP包间里的老蒋,还是用宋美龄的语音给他放的“小广播”,听完之后半天没吭一声,看守的战士一开始甚至怀疑这老蒋会不会没听见?直到最后老蒋突然站起来,大骂我党造谣,说自己绝不可能下令张学良退出东北,什么“非法抗日”,全是谣言…… “虎城兄,我…………这是怎么了?过了多久了?”,王以哲一醒过来就看到杨虎城在身边,直接问道。 “你这是气急攻心,一时晕了过去,不过并没过多久,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罢了”,杨虎城回应道。 王以哲坐在临时铺设的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杨虎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担心他再次控制不住自己,再晕过去一次他也受不了,准备开口劝劝他,毕竟现在这一切不会发生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王以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对着墙壁,把自己的屁股对着杨虎城,头死死的顶在地板上,嘴里说道:“我对不起乡亲们啊!”,说完也不起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杨虎城很能理解王以哲现在的感受,王以哲虽然是个军阀,历史上的西安事变,也是先被老蒋派去和共军作战,被打的丢盔弃甲,才转变思想的。今天,历史改变了,王以哲先当了一回抗日将领,没有发生东北沦陷的惨剧,但王以哲对原来的历史反而是无法接受了。 杨虎城轻轻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王以哲“拉”起来。 “以哲兄不用过于自责,且不论现在这一切不会再次发生,就算是原来历史上,责任也不在于以哲兄” 杨虎城说完给王以哲倒了一杯热水,示意他现在不用急着说话,先缓缓。 “让虎城兄见笑了”,王以哲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以哲兄不比介意,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读到这些材料,彻夜无法入眠,心中一口闷气无处发泄啊”,杨虎城说道,“足见以哲兄心中,依然以国家民族为重,今日之历史发展已经全然改变,但以哲兄这份胸怀,鄙人依然可以感受到,可见原本历史上,我们在西安事变中携手,也并非偶然啊” “那汉卿他……”,王以哲抬起头,想到张学良也参与参了西安事变,那会不会也…… “他在原来历史上也被蒋介石软禁,不过性命得以保全”,杨虎城很直接的说道,“具体的来龙去脉,都在西安事变的那份材料之中。不过,以哲兄看的时候切勿过于激动” 王以哲点了点头,缓缓拿过那份写着西安事变的资料,开始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过了很久,王以哲抬头问道:“虎城兄,如果历史上,我们把蒋介石给杀了,会不会更好一些?” 杨虎城听完笑了起来,“对我们个人来说,也许性命可保,至少汉卿不会傻乎乎的去送蒋介石回南京,我也不会再和国民政府有任何瓜葛” “不过”,杨虎城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对于国家民族来说,未必是好事啊,我专门问过总理,如果再选择一次,会不会放蒋介石走?” “周先生怎么说?” “总理说,‘无论选择多少次,他都不会选择杀蒋介石’”,杨虎城说道,“当时国内各路军阀割据,如果蒋介石死了,你猜会不会有军阀投降日本人以求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地盘?别人不说,你想想,东北军里有没有?” “这……”,王以哲一时语塞,他觉得这个问题还真难说,他们敢杀自己,就不敢杀汉卿么? “不说东北军,就说我原来西北军,冯玉祥将军手下就有,还不止一个!” 王以哲听到这句话,叹了口气,他知道杨虎城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具体是谁我现在也不想多说,反正他们已经被我军消灭了”,杨虎城接着说道,“以哲兄,请问,为什么这小小的日本敢全面入侵我中华大地?你把各路军阀,和中央军的兵力加起来算算,为什么不抵抗?” “就是因为军阀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连蒋介石的中央军都在打自己的算盘,直到日本人进攻蒋介石最重要的经济命脉上海,蒋介石才想起来要抵抗,谁都在想,只要日本人不到我地盘上,我担心什么?!” “呵,军阀割据,我中华军民无法团结起来,给了日本人可乘之机,代价是什么?抗日战争,从918开始算,14年,整整14年,中华民族付出了超过3000万的伤亡!蒋介石算盘打的好啊,结果37年底南京失守,日寇占领南京之后,丧心病狂的在南京实行了长达6周的大屠杀,三十万人,整整三十万人啊!” 杨虎城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拍的震天响,王以哲感觉像是有一把大锤,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自己的胸口,他不敢抬头看杨虎城,从基层军官做起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作为军阀的一份子有什么问题,能做到今天全是自己本事。现在他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分裂割据的局面给了日本人可乘之机。 不过杨虎城还没说完,他继续说道,“你可知,历史上大帅是什么时候死的?” 王以哲抬头看着杨虎城,摇了摇头。 “历史上,大帅死的更早一些”,杨虎城说道,“具体来说是今年6月份,被日军安放在皇姑屯的炸弹在火车上炸死。现如今情况不同,因为未来中国在4月底来到之后,在5月初就出手轰炸了济南的日军,导致关东军一时间不敢行动,大帅躲过一劫。” “但那只是时间和方式发生变化而已,历史有其必然性,日本人对大帅恨之入骨,就是因为他妨碍了日本人入侵中国,占领东北!” “我军之所以能够如此之快的做出反应,就是因为我们对这一切早有防备,虽不知日本人会在何时何地采取什么具体动作,但日本人觊觎我中华大地的想法绝对不会放弃!” “以哲兄”,杨虎城严肃的说道,“我正式看到了历史中的必然性,才决定放弃军阀身份,投身真正的革命,军阀,只能是一个历史名词,它是没有未来的!新中国不能允许军阀的存在,一个都不行!” 王以哲本能的想要反驳,但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杨虎城原来就是军阀,地位可能还比自己高一些,但是现在,杨虎城是一名解放军指挥员,为国家和民族解放而战!自己呢?为什么而战?为少帅么?少帅能代表国家和民族么? "以哲兄,现在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在你面前,我也曾经面临过这样的选择,不止是我,卫立煌,冯玉祥都面临过,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以哲兄,我希望你不要浪费这次机会,说实话,这种机会只有一次!" 王以哲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许久之后,他才说道:“那少帅那边,他有机会么?” “有!",杨虎城很肯定的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和以哲兄一起,说服少帅,不要螳臂当车。不瞒以哲兄,我军已经在鸭绿江口登陆,解放安东,少帅是知道的,我军的最终目标是要彻底消灭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绝不是消灭关东军这么简单!“ ”好!“,王以哲站起身来,站直了身子,说道:”杨将军,感谢将军出手相助,使得东北人民免受日寇蹂躏,也感谢将军给了鄙人一次宝贵的机会,鄙人必不会让将军失望!“ ”不要感谢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是党中央的决定“,杨虎城微笑着说道,”希望共同努力,早日实现国家统一,共同建设新中国!“ 杨虎城知道,他的任务算是成功完成了一大半了,如果自己和王以哲一起出面,张学良本人肯定可以说服,至于奉系中的其他顽固分子,那就交给解放军的坦克和大炮去说服。 在山西,阎锡山现在出于被半包围状态,随着李宗仁和白崇禧的部队被不断的击溃,我军已经逼近保定,今天的石家庄地区已经被解放,阎锡山的部队如果想和李宗仁的部队汇合,或者说逃离山西,的话,只能走北面平型关的方向,而且最好要快,保定看上去也不太像能守住的样子。 而在山西,我军已经越过临汾,逐步逼近太原,我军从南部进入太原盆地,阎锡山在潼关失守以后就知道自己麻烦大了,但他多少还是心存幻想,直到我军在旅顺登录,现在更是已经打到鸭绿江边之后,他知道不对劲了,这李宗仁马上要腹背受敌啊。 而且自己派人去和李宗仁联系,想共同抵御共军,结果李宗仁一开始还接待一下,现在已经找不到李宗仁的人了,李宗仁把宋美龄软禁起来,不让宋美龄出去搞流亡政府的事情,阎锡山也是知道的,这不禁让他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这李宗仁不会是在收集投共的筹码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共军似乎对斩首自己没兴趣,前线共军火力极猛,作战飞机时常投掷精准无比的炸弹,但迄今为止,太原城内没有任何一枚炸弹落下,阎锡山不相信有能力活捉蒋介石的中共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阎锡山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要不找人去和共军谈谈看?于是,阎锡山和商震两人一合计,选择派出徐永昌,去和共军接触一下。 相比于冯玉祥,这阎锡山属于选错了人,你怎么不选傅作义呢? 但是就阎锡山准备的条件来看,就算他选了傅作义也没用,最多就是傅作义自己起义,丢下你阎锡山不管了。 阎锡山开口就是要当山西省主席,而且这个主席还是有“重大实权”的主席,大到什么地步?税收自理。 这能答应?你这不是还想着当军阀么?要不要给你留点军队? 没想到徐永昌还真点了点头,说留点“保安队”。 我可去你的吧……没当场把你徐永昌拿下已经是我党仁义了,圆润的离开吧。 这次“沟通”之后,我党觉得阎锡山估计要恼羞成怒,甚至“破罐子破摔”。政委王浩很认真的把原来历史上太原解放战役的资料交给朱老总和教员。阎锡山最后搞了大量的“战斗社”、“同志会”等特务和核心组织,要求成员在城破时“杀身成仁”,并充当督战队和执行破坏任务的骨干。 然后对工厂,仓库,桥梁,银行,学校甚至医院都预先埋设了炸弹,准备鱼死网破! 而他本人,却在我军总攻之前,乘坐飞机逃离太原,跟着老蒋跑到台湾去了。 原本教员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阎锡山手下的核心人员有人愿意投降甚至起义,也不是不行。虽然对阎锡山本人没有任何期待,但教员觉得至少现在阎锡山无路可逃,他在太原插翅难飞,教员不相信他会抗争到死。另外一手准备那自然是彻底消灭了。 教员的初衷就是不想对太原城产生过多的破坏,从这次徐永昌跑过来传递的消息来看,这阎锡山是绝对冥顽不灵的,他死活不重要,但不能允许他祸害山西的百姓。 张鹏飞的建议还是要考虑执行斩首行动,一旦阎锡山本人身死,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肯定会分崩离析,这样就会出现更多的投降情况,可以减少城市破坏。 具体的方案上,张鹏飞建议对徐永昌,杨爱源重点“关照”,他们绝对不会起义,我军也不应该接受他们起义。楚溪春和傅作义可以接受起义,商震要看情况,这位和阎锡山的关系是比较“微妙”的,原本历史上,中原大战之后他就投蒋了,抗战中倒是出了不少力,虽然最后在解放前弃蒋,但本人没有在留在国内,而是呆在日本,直到死后才回国安葬,值得一提的是,考虑到他有“起义”的功劳,他回国后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 教员考虑了一番之后,基本同意了张鹏飞的总体方案,要求我军做好宣传工作,对楚溪春和傅作义如果在前线遇到,可以主动接触,但也不要勉强。从这次徐永昌的“表现”来看,确实值得重点关照。 于是,我军开始了对阎锡山势力的攻心战,首先是在太原空投传单,宣传我军将致力于保护太原人民的安全,尤其是工厂,学校等重点区域,号召人民对阎锡山的反动势力提高警惕,提防他们故意在关键地区安放燃烧物甚至炸弹。传单中强调,太原是属于太原人民的,不是他阎锡山的私产。 这份宣传材料可谓是对阎锡山的最后定性,那就是顽固军阀,不可救药。 阎锡山在太原气的跳脚,大骂我军“不识抬举”,太原的经营都是我阎锡山的功劳,凭什么你们一来,我就要滚蛋? 阎锡山不敢把太原城防交给商震,不是山西人他信不过,还是徐永昌可靠,他命令徐永昌与太原共存亡,安排杨爱源守住太原的北大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得想办法从平型关往河北方向撤。 至于商震这位元老,阎锡山觉得只能商量事情,不能委以重任,让他率部前出,至少能想办法拖延解放军的进攻速度。 商震觉得现在阎锡山多少有点搞不清情况了,之前派徐永昌去联络的时候,商震就对阎锡山提出的条件不太同意,山西省主席可以是漫天要价,等着中共讨价还价,但是你提出税收自理,那中共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这等于是毫无诚意。 商震自己想了想,觉得自己和共党并无血仇,说起来自己还是辛亥革命“元老”,似乎没有必要和阎锡山一起死扛。现在阎锡山让自己离开太原城,南下去和共军会一会,那就去“会一会”。 在阎锡山“调兵遣将”的时候,我军没有耽搁,继续北上向太原进发。在抵达汾西县之时,情报显示,驻守在这一区域的不是别人,正是傅作义。 我党觉得有必要对这位历史上的水利部长展开一下“劝说”,如果也冥顽不灵,那就没办法了。 劝说方法也很简单,用无人机送信,之后怎么选择是傅作义的事。另外就是前线也需要用大炮辅助“劝说”。 当天晚上,傅作义就收到了无人机空投的特殊信件。信件里带上了历史资料,抗战的功劳,北京和平解放的功劳,当水利部长建设新中国的真实经历,都写明了,甚至他私藏了一批武器,还企图留一手的事,都给他写明了。最后说明,如果要和我军接触,直接往前线来就行,你的行动我们时刻都知道。 傅作义看了信件之后,当场就不太想打了,白天的炮火覆盖让自己的队伍损失惊人。但是现在摆在眼前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历史上抗战有功,现在没有,这水利部长大概是当不成了,但共党也没说怎么安排自己,就说让自己选。其次是有个现实问题,自己女儿还在太原,没错,就是历史上加入共党的那个女儿,这材料要是泄露出去,他非常担心女儿的生命安全。 傅作义赶快把材料烧掉,彻底销毁,好在共军是夜间投送,看到这东西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己指挥部里的参谋,都是自己亲信为主,但现在他不敢冒险。对外声称是共军的无耻攻心计谋,扰乱军心,让大家不必在意。 指挥部里是可以混过去,前线怎么办?投降又不能投降,起义现在又不能起义,共军只给了一个建议,说是如果自己要联系,让董其武出面。 傅作义立刻派人把在灵石县的董其武找来,共军居然能点名,说明此人必然在历史上和共党关系不一般,弄不好现在就是共党?自己没发现?! 这是傅作义想多了,董其武现在真不是我党的人,这位历史上49年9月份在绥远带着四万多人起义,真正不同之处在于51年,他主动请缨前往赴朝作战,正因如此,在55年成为了57位开国上将中唯一一位起义将领。 但这一切傅作义不知道,董其武风尘仆仆赶到指挥部的时候,还以为傅作义要让他调整防御,没想到傅作义把他请进一间密室,屏退所有人之后,直接就问:“你到底是不是共党?" 董其武被自己上司的问话吓了一大跳,以为傅作义要“锄奸”了,赶忙赌咒发誓,自己绝非共党,也和共党没有任何往来,对傅作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没想到自己说完之后,傅作义脸上居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让董其武大为紧张,以为自己所言,傅作义不信! 自己正要再次开口解释的时候,傅作义说道:“其武,你先不要急” 董其武看着傅作义,似乎没有要追究自己是不是共党的事情,一时间觉得非常莫名。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唉……我真希望你是共党的人”,傅作义压低了声音说道 董其武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司令的思路。“军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傅作义让董其武坐下,自己坐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其武,你若是共产党,我们今天这事,反而好办了” “今天夜里,共军用无人飞机给我送来一封信”,傅作义觉得既然是共军点名的人物,那就没必要兜圈子了,“那封信的……那封信已经被我烧了,内容太敏感,我可以告诉你,原来历史上,我最后起义投共了” 董其武听了难以置信,傅作义投共了?怎么投共的?他还没来得及问,傅作义又说了一句他更想不通的话。 “信里,他们指名道姓,让我派你董其武去和他们接洽” “什么?”,董其武听了浑身冷汗,什么意思?我也投共了?“他们……他们怎么会……司令,这绝不可能!我与共党毫无瓜葛,这是他们的离间之计啊!”,董其武还想撇清。 “是不是离间计,我已经不关心了”,傅作义无奈的说道,“其武,你还不明白吗?阎长官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共军的炮火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守不住。硬抗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玉石俱焚!我傅作义不想给阎锡山陪葬,更不想我的弟兄们做无谓的牺牲。我想现在就起义” 董其武根本没想到,傅作义把自己叫来是为了操作“起义”,他现在脑子里完全就是懵懵的,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军长,我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您的家眷还在太原……阎长官那边,我们一旦有异动,后果不堪设想……”,董其武忧心忡忡的说道。 “所以,我才需要你,其武!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傅作义声音依然不大,但非常严肃,“我要你做两件事,这两件事,关乎我们几万弟兄的性命,也关乎我傅作义的一家老小” 董其武立刻立正道:“军长请讲!只要我董其武能做到,万死不辞!” “第一”,傅作义伸出一根手指,“你立刻动身,去前线,找到共军的指挥官。告诉他们,我傅作义愿意响应他们的号召,和平起义。但不是现在!我的家眷在太原,如同人质。我需要时间,请他们给我一点时间,不要逼得太紧,否则我只能玉石俱焚。” “第二”,傅作义换上了很诚恳的语气,“你马上派你手下最机灵、最可靠、跟着我们多年的老人,赶回太原。什么都不要带,找到我的家人,把她们悄悄地接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都行!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一定要找嘴巴最严的人去办!” 听完这句话,董其武大为感动,原来傅作义不是怀疑自己,反而最信任的人是自己。现在自己肩上是长官一家人的身家性命,以及数万将士的未来。 董其武猛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有力的说了四个字:“万死不辞!” 傅作义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兄弟!快去吧,事不宜迟!万事小心!” 第77章:阎锡山之死 董其武立刻安排好人手,连夜往太原赶。他本想自己亲自去,但一来自己离开前线回太原事出反常,二来自己被人认出来,反而可能引起警惕。最重要的是,共军点名要自己前往,这事情旁人无法替代。于是他一人一马,连警卫都不带,一路往前线方向跑。 董其武心里也拿不准,这共军不会搞不清楚情况,向自己开炮吧? 董其武的担心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但我军其实一直盯着傅作义的指挥部,从他和傅作义见面的时候,我军就知道了。无人机看着董其武策马奔行,不但不会投弹,还要暗中保护。 等天快亮的时候,董其武总算是见到人了,我军一台东风猛士正在等着他。车顶的重机枪高高抬起,在确认董其武已经看到自己之后,闪了两下车灯。 董其武立刻就明白了意思,这共军的车辆正等着自己呢,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上车! 董其武上车之后也顾不上好好看看这台未来支援的战车,他一肚子疑问,不过车上的同志示意他不要急,等到了指挥部一切都会有答案。 这一路进攻部队的指挥员是徐向前同志,不仅是山西人,还是阎锡山的同乡。董其武到了指挥部之后,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徐向前也不和他兜圈子了,直接了当的把他本人和傅作义的历史资料告诉了他。 董其武看完了资料,心中翻江倒海,终于明白为什么傅作义要把共军空投的信件彻底烧掉了。这情况只要被阎锡山知道了,那是必死无疑。 最让他吃惊的不是自己的长官居然是新中国的水利部长,而是自己居然加入了共军之后,继续带病打仗,还打到朝鲜去了!自己居然是新中国开国上将?! 这何止是投共啊! “徐指挥,现在我全明白了。说实话,这份资料的内容我做梦都想不到”,董其武在努力平复心绪后,终于开口说道,“难怪贵军给傅军长投递的信件,傅军长不敢留在身边,确实不得不防啊!” 徐向前听完,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看着董其武:“董团长能理解,说明你和傅将军一样,都是明白人。在阎锡山这种旧军阀麾下,忠诚和能力往往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催命符。他看重的不是你们为国为民,而是你们会不会威胁到他‘山西王’的宝座。” “徐指挥,傅军长已经决心起心义,特意派我前来,是希望贵军能宽限几日,这并非傅军长有任何不情愿之处,而是迫不得已” “有什么具体困难?董团长不妨说说看,说不定我们有一些办法”,徐向前回应道,他也想知道傅作义到底还有什么算盘要打。 “哎……”,董其武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是傅军长的家眷还在太原,我已经派了最可靠的人去接了,但毕竟需要时间,如果傅军长现在起义,以我们对阎锡山的了解,恐怕是要祸及家人的” 徐向前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这情况属实,倒确实是个顾虑。我军侦查能力虽然强大,但也做不到把傅作义家人在哪里都盯住。 “阎锡山在太原,现在有什么安排么?”,徐向前决定直截了当。 董其武听了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徐向前,思考了一下之后才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决心死守太原……” "死守太原?",徐向前冷笑道,“看来是死性不改啊!” “徐指挥,何出此言?” “董团长,你可知历史上他是如何‘死守’的?他守的不是太原,不是山西,而是他阎家的天下!他会把你们这些晋绥军的精锐和太原百万百姓的性命都填进去,然后自己坐上飞机一走了之!阎锡山为了保住他的‘山西王’位置,甚至搞了一批日本雇佣兵!为了一己私利,毫无底线!” 董其武听到这些也是咬牙切齿,资料上的抗战内容虽然没有详细展开说,但大事都是有的,他最后想到了资料上那所谓“太原五百完人”,不由得后背发凉,“那现在……” “不用过于担心”,徐向前摆了摆手”,“太原我们一直盯着,绝不可能允许历史重演!” “宽限几日的要求,我可以做主,这件事你可以放心”,徐向前继续说道,“至于傅作义家人的情况,我们现在也不掌握,这情况我会和指挥部汇报,也许未来的同志们会有些办法。董团长,你能否告知我们傅军长的家人在太原的具体位置?” 董其武稍微犹豫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 董其武以为我军要使用类似武汉营救同志的方案了,这确实是他想多了。虽然傅作义现在年仅四岁的女儿确实很值得一救,但现在太原可不是毫无准备的状态,城里全是阎锡山的部队,直接去“接人”风险太大,而且从政治角度来说,也非常不妥。 张鹏飞制定了对阎锡山的抓捕,甚至斩首计划。但这两个计划,都没有得到教员的同意,不光教员不同意,朱老总也反对。 首先是冒险活捉阎锡山在政治上没有意义。现在国内算得上号的军阀,只剩下阎锡山,李宗仁和张学良三个人。张学良方面,王以哲的接触效果非常好,张学良很可能会放弃军阀身份。剩下的东北军顽固派不成气候。而李宗仁现在的地盘已经只剩下北京,天津和河北的一小片区域了,我党估计天津的解放是需要作战的。 老蒋天天在功德林听“达令"小广播,在此背景下,抓捕阎锡山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斩首作战现在时机不成熟,如果我军已经兵临太原城下,那可以斩首,但现在不行,现在行动那不是斩首,而是暗杀。 张鹏飞没办法反驳教员的这个说法,现在阎锡山进入了抓他不值得,弄死他暂时不合适的状态。但我军决不允许他对太原搞破坏的意见是一致的,所以侦查监视工作从未停止。 现在接到董其武反应的情况后,调度了一架无人机进行监控,确实如董其武所说,傅作义的家人就在那栋房子里。有时候还能看到年仅4岁的傅冬菊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从周围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发现被阎锡山监控的情况,这说明阎锡山目前还不知情。为避免打草惊蛇,我军没有对太原展开过多的干预,目前从侦查的情况看,徐永昌在太原的操作,主要以布置巷战为主,尚未有破坏动作出现。 在两军交战的前线,我军暂缓了进攻,傅作义立刻以轮换部队的名义将董其武调整到前线,而后者把自己的嫡系部队放在最前面,时不时“假打”一下,再象征性的安排一些阵地“丢失”,再尝试反复“争夺”,确保在短期内不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能隐藏个三四天就行了。 董其武安排的人确实是个可靠的“老相识”,傅作义的家人都认识他,否则这莫名其妙不说明缘由,就想让一大家子跟着自己走,那是不可能的。他安排傅作义的家人分两路离开太原,为了保密,傅作义家里的帮佣都不知道家人出门是为了离开太原,对应的,在屋里留了一笔钱,等家人离开后,电话通知他们拿着钱回老家。 经过上下打点,傅作义的家人成功离开了太原,轻装简行,没有出远门的样子,无人机依旧在盯着,离开太原一段时间后,为以防万一,派出直升机接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原本非常焦急的傅作义,现在通过董其武带回去的通讯终端,终于放下心来,起义本身已经做好了安排,他手下哪些是阎锡山的死忠,他清楚的很,这些人的驻防位置和安排在经过调动之后,直接通知了我军。 在傅作义的家人坐上直20起飞的时候,傅作义和董其武立刻宣布起义,早有准备的我军调度无人机,对经过喊话之后依然不肯投降的死硬派执行小规模的斩首打击。 傅作义和董其武的起义整体上波澜不惊,起义之后不久,我军就完整“接收”了汾西县和灵石县附近的防线,后续即可沿着汾河一路直抵太原。 傅作义起义之后,阎锡山在太原大发雷霆。自己委以重任的“山西老乡”居然背叛了?!那还有谁是可靠的?他现在忍不住怀疑谁都是“叛徒”,不断的要求手下的人“表态”。 不过,阎锡山倒是没有怀疑到徐永昌的头上,毕竟他派徐永昌和我军接触过,回来之后就和自己表态坚决拥护自己。如果这位要想背叛,肯定比傅作义更快。 阎锡山现在不得不考虑怎么办了,死在太原肯定不是他的选择,要不利用太原拖住解放军,自己准备跑? 张鹏飞不想放阎锡山从北面平型关逃到李宗仁那里去,不管李宗仁是什么态度,自己这边决不能放走。 阎锡山甚至有利用飞机逃跑的可能,虽然阎锡山知道空军装备与我军差距过于巨大,从未派出过那几架菲亚特B.R.1轰炸机,出动过几次侦察机,全部被当了靶子,但谁知道阎锡山会怎么想?万一一个不注意,让他溜了可就责任大了。 于是张鹏飞命令,先把阎锡山在太原北营机场的飞机给端了,如果阎锡山从地面逃跑,只要他离开了太原,那么抓捕难度就不大。 张鹏飞做出了安排之后,就没有多想这件事,他更关注太原城的动向,毕竟教员三令五申,绝对不能让阎锡山破坏城市。 但有时候自己拼命努力赶不上对手灵机一动,尤其是灵机一动还赶上“该死”的巧合的时候。 阎锡山也想到了用飞机逃跑,但自己还没决定。购买飞机他花了不少钱,面对共军,自知无法抗衡,但一想到这些宝贝就要落在共军手里,他觉得忍无可忍。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北营机场“视察”,而且就带了不多的几个卫兵,毕竟现在太原城里全是徐永昌的部队,他还是放心的。 对机场投弹的无人机操作手根本就不知道阎锡山就在机场,在他看到有人围着一架菲亚特轰炸机,并且还在爬上爬下的时候,本能的调度一枚激光制导炸弹,直奔那架轰炸机而去。 阎锡山并没有想利用轰炸机逃跑,那飞机太笨重了,不够灵活,自己要跑,坐在侦察机后面就行了,但既然来了机场,总要看看的吧? 谁想到,这一看,正好赶上我军提前炸毁阎锡山飞机的命令,一枚50kg的激光制导炸弹精准的命中了机头,把刚从里面下来的阎锡山炸飞了出去,同样炸飞出去的螺旋桨,在落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的正中阎锡山脑门,生生把他给砸死了。 后方的无人机操作手只知道自己成功的阻止了一次破烂轰炸机的起飞,感觉良好,根本不知道他在机缘巧合之下,把阎锡山直接炸死了。 阎锡山的死我军过了很久才知道,徐永昌还企图秘不发丧,就怕军心动摇。尤其是这个死因是头部遭到重击……说重击已经是比较好听的说法了,实际上脑袋基本都没了,和脑袋被大口径机枪直接命中的效果差不多。 教员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这只能说是阎锡山自己“作死”。张鹏飞的命令是消灭机场里的飞机,这是没问题的,这本身并不是斩首行动,纯属巧合。 但这个巧合对我军不是没有影响,阎锡山的死忠分子更加疯狂了,徐永昌现在全面负责太原城防,从侦察情况来看,似乎比阎锡山还要“上头”。 张鹏飞和王浩判断,太原的解放战斗可能需要特种部队参与,采用机降方式提前控制一些关键地方,同时,他再次建议,对历史上已知的哪些顽固分子进行斩首行动。 这次教员没有反对,现在这种混乱局面必须果断出手,况且我军即将进入太原外围,已经开始对太原外部防御阵地进行空中打击。 在傅作义起义之后,商震也在随后起义了,起义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阎锡山被碰巧炸死了,他单纯是不想为了阎锡山去送死,既然傅作义能起义,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行? 起义之后的商震,在阅读历史资料的时候,阎锡山的死讯才从太原城里传出来,商震不禁感叹命运弄人,世事难料啊。 他是相信我军完全是在无意之间把阎锡山炸死的,他在起义后参观过我军的部队,他很清楚,如果按我军的能力,真心想要杀阎锡山,他早就死了。 商震能相信,可不代表其他人都信,在北京的李宗仁就不信。 李宗仁认为,一定是共军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动手了!下手实在太狠了!亏得自己**之前**把白崇禧叫回了北京,不然他肯定难逃一劫。 李宗仁的手下甚至建议李宗仁把住处搬到紫禁城里去,理由是共军决不可能轰炸紫禁城,安全! 但李宗仁没有同意,他现在考虑的不是打仗问题,更不是自己安全问题,参谋不知道的事情,他本人是知道的,他在哪里都可以,自己头上不会掉炸弹的。虽然他搞不清楚阎锡山到底干了什么事情逼得共军痛下杀手,但只要自己不去干就行了,比如搬到紫禁城里这种蠢事绝对不能干! 目前我军在山西方向正在投入更多的兵力,并不是解放太原的兵力不足,而是解放太原之后,必须继续北上大同,然后指向归绥(呼和浩特),进入内蒙,往后就是收复外蒙的战斗了。 是的,收复外蒙是战斗,已经将外蒙政权定性为叛乱分子了,我们倒是要看看,是你骑兵跑的快还是我装甲车跑得快。 对于边疆地区有着各种小心思的势力来说,必须给他们一个反例,那么造反的蒙古就是最好的反例,谈判是不存在的,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 在山东方向,我军已经解放烟台和威海,现在往辽东半岛补给已经不需要走远距离的海运了,这样一来,辽宁号在黄海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在东北的张学良在等到王以哲回到沈阳之后,看了整整一天的资料,和王以哲不同,张学良倒是没有晕过去,但要说心理打击不大,那是不可能的。 资料是王以哲带回来的,那么王以哲肯定都知道了,现在张学良看王以哲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王以哲有一句话是对的:“如果历史上没有西安事变,光一个918,我们所有人都是民族败类!” 现在西安事变不可能有了,但好在918也不可能有了,王以哲的意思非常清楚,现在只有一条路了,王以哲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是诚恳:“少帅,军阀的日子到头了” 阎锡山在太原机场被炸死,这消息对张学良震动很大,他想想自己隔壁密室里的电报机,如果自己选择“冥顽不灵”,那么…… 别人可能对共军的空中打击力度没有切身体会,张学良可清楚的很,当初那枚掉在火车站的重磅炸弹,让张学良记忆犹新,前线和日寇作战之时,共军的小炸弹精准无比,经常可以直接消灭一个机枪阵地。 张学良觉得,共军到底是不是故意去杀阎锡山的不好说,但共军如果要杀自己,自己肯定早就死了。 共军给的时间也不多,王以哲现在心急如焚。按王以哲的意思,少帅不妨去一次营口,和杨虎城将军会上一会,杨虎城将军也是个爽快人,有什么顾虑不妨直接说出来。 本来犹犹豫豫的张学良,在接到阎锡山的死讯,又听王以哲说共军特意把傅作义的家人用直升机在路上安全接走以后,他觉得自己再呆在奉天是不行了。 于是,他做出安排,将一些可能不听指挥的元老调离奉天,让王以哲的部队继续驻防,同时自己和王以哲前往营口,去之前还不忘用电报机给我党发报,也没说最终决定起义,只说去营口见面商讨。 我党这点耐心当然是有的,但原则是不变的,只给你张学良一次机会,放弃军阀身份,一切好谈。像阎锡山这样,还想当土皇帝,那就只能战场上见了。 对于王以哲来说,战场上见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他现在觉得自己对少帅已经仁至义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听劝,那只能自己先起义了。 至于在营口的东北军部队,实际上已经处于半起义状态了。自从上次共军补给了一批食品和药品之后,“开小差”的现象越来越多,军官也不管,甚至说出了“你们去吃饭没啥关系,记得晚上回来睡觉”的话,军官也清楚,自己这身衣服应该穿不了多久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上解放军的那套装备。 军官都听说共军在接收部队之后是要“甄别”的,一般士兵不会为难什么,但军官可是严格的很,而且就算当时甄别的时候没发现,也不表示就蒙混过关,是要“倒查”的,唯一获得宽大处理的可能只有一个,自己老实交代,如果被下面的士兵或者百姓检举,那就等着罪加一等吧。 现在都在回忆自己干过什么“缺德事”没有,如果有,能弥补的赶快弥补,姨太太赶快送走,这方面共军不讲情面。 杨虎城在营口倒是很耐心,就等着张学良来找自己,奉天距离自己只有100多公里,最多2天就能兵临城下。南昌的教员和总理也不催他,沿途解放军经过的地区早就开始全面的土地革命,当地土豪劣绅照样处理,管你张学良怎么想,我们政策不会变化。 在击败了关东军主力之后,南满铁路从奉天到大连的主线已经修好了,往营口的支线同样也完成了修复工作。张学良没花多久就坐着火车从奉天到了营口。 杨虎城亲自在火车站接到了张学良,然后和当时王以哲的安排类似,坐着猛士前往营地逛了一圈,甚至还在驻地里吃了一顿饭。 这顿在驻地里的“简餐”,让张学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张学良绝对是吃过见过的主,虽然这驻地里的饭菜和自己大帅府里不能比,但这可是军营啊,现在不是作战状态,人人都能吃到肉是什么概念,张学良完全是明白的。 一开始张学良还有点怀疑,直接问杨虎城是不是平时都这样,杨虎城很直接的回复这就是平时的饭菜,据说自从4月底,未来同志们来支援之后,部队的饭菜就差不多是这个水平,除非是作战前线。 张学良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一眼王以哲,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军的餐厅中官兵不分,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张学良留在驻地吃饭也是临时起意,餐厅里也只是临时隔出了一块地方,放了一张不大的桌子而已。这样的军队,其作战能力可想而知,甚至张学良都能看到一些明显是未来支援过来的战士,也坐在餐厅里和本时代的战士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在开心的聊着什么。 进入餐厅之前,部队一边走一边唱着歌,队列整齐,自己的部队就算是作战训练都做不到人家吃饭的纪律水平…… 在餐厅的不远处,是野战医院,张学良觉得不能错过,杨虎城也正有此意。结果进去一看,里面解放军战士没多少,自己东北军的战士倒是一大堆。很多都是之前战斗中受伤的,自己的部队没有这么多药物,全给送到共军医院里来了。 张学良看到这里,觉得之前见到的坦克大炮什么的都不重要,就光这野战医院,自己就别打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还有几个能去和共军作战?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了。 张学良原来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军队武器装备和共军差距太大,共军拿着百年之后的武器,自己打不过也是正常。但眼下这一切,就不是百年之后的武器支援可以解释的了。 共军的组织和自己的军阀部队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难怪原来历史上,老蒋也没办法打赢共军,这不是单纯的武器问题,而是旧时代的军队打不过新时代的军队。 在杨虎城的指挥部里,张学良没好意思提918的事,只说自己看了资料,说的时候尴尬不已。杨虎城已经知道张学良的心思了,干脆和他聊起了历史上的西安事变。 意思也很清楚,你看历史上老蒋是怎么对你的,我们现在是什么态度,我现在是什么待遇,你自己选吧。 到了这个地步,张学良还能说什么?准备起义吧。 第78章:东京在燃烧 相较于杨虎城说服张学良的工作来说,武亭在安东的工作可就困难多了。 朝鲜目前的抵抗运动状态,简单来说是一党三府。一党是指原历史上被共产国际勒令解散的朝鲜共产党,这是武亭同志需要重建的,注意是重建,而不是接手。 三府是指正义府,参议府和新民府。正义府规模最大,大部分朝鲜侨民都在他管辖之下,但是这货是右派集中营,反共。参议府倒是军事力量比较强,但是这货听临时政府指挥。新民府军事力量不弱,但是个无政府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大杂烩。 简单来说,都不能成事。 至于重新建立朝共,这事情只要和共产国际“通知”一下就行了,虽然因为历史变动,共产国际没有发布历史上的《十二月提纲》,但共产国际对朝共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现在中共出面把朝共的工作接过去,共产国际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武亭到了安东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成立朝共,而是带着队伍,在解放军的“配合”下,先把新义州解放了。 后续大部队赶到安东的时候,日军依然拿铁路桥入口的“突出部”没有办法,就是攻不下来,人头一波一波的送。 现在关东军已经没了声音,20师团觉得现在也不用急了,实际上急也没用,你20师团有本事上火车机动试试看,保证连车带人一起炸翻。至于19师团,还在那里翻山呢,距离吃炸弹也快了。 后续大部队是带着重武器到的,包括坦克,这下日军顶不住了。20师团的人第一次碰到15式坦克,从铁路桥上开过鸭绿江的时候,日军就本能的知道要糟糕。 20师团的重武器已经差不多被我军炸完了,15式坦克一到新义州,原来两栖支援战车立刻摆脱了原来“守旧”的当炮台的方式,开始正式进攻。不到两天,20师团就在新义州被肃清了。 师团长上原平太郎开始向东京求援,共军大举进攻朝鲜,甚至没有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的朝自己进攻,现在新义州已经坚守不能,如不能增援,恐怕朝鲜局势有变。 不过上原平太郎略微有些着急了,我军并不急于向朝鲜腹地进攻,现在只不过是占领一个“桥头堡”。 这样一来,武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朝鲜的土地上宣布成立朝鲜共产党了。成立之后自然就是政治宣传。 宣传的内容有两个,第一是朝鲜共产党已经在新义州重新成立了;第二是成立了朝鲜红军,目标是从日寇的手中解放朝鲜,欢迎一切致力于解放朝鲜的朝鲜人民参加这一光荣的队伍队。 宣传中特别强调,参加朝鲜红军并不意味着加入朝鲜共产党,这是两回事。 28年时代,在我国东北地区,靠近朝鲜边境的地方,散落着很多朝鲜人聚集地,他们大部分是上面提到的三府势力的一部分,有不少是搞越境打击日寇行动的。 我党的宣传机器火力全开开始运作,不仅仅是广播和通电声明,甚至直接使用无人机在我们已知的朝鲜人聚集地泼洒传单。 对于我党来说,他们去加入武亭那是最好,他们不加入,以后东北接收之后,再给他们一次选择机会,如果选择不走,那就当中国人处理了,当然,这条政策不会宣传。 对于原来在从事抵抗运动的朝鲜人来说,现在这个选择就很重要了。原来自己确实也在从事抵抗运动,但是以“小打小闹”为主,对日本人谈不上很大的威胁,但现在的朝共不一样,朝鲜红军不一样,那是有中共解放军支持的,战斗力肯定要超过日军。 那么,如果现在自己去加入,是不是朝鲜解放之后,自己就有了大功?——这是比较功利主义的想法。 单纯一点的想法就是认定朝鲜解放在即,日寇的末日就要到了,他们在解放军向关东军进攻的时候,就已经在等待着一天了,现在还等什么,立刻加入! 其中有两个人跑的动作最快,其中一个名叫金策,在看到传单中写着朝共在新义州重新成立,并且和解放军配合已经解放新义州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带着队伍前往加入。 另一个是在吉林毓文中学读书的年轻人,年仅16岁,名字叫金成柱,就是日后的金日成。他觉得“躲”在中国读书已经没意义了,应该立刻参加新成立的朝共,参加朝鲜红军。他叫上了自己的好友,从吉林出发,往安东赶去。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朝鲜人开始往新义州投奔,一些身在朝鲜国内的前朝共人员,也在想办法突破日本人的监控,往新义州去。 从国内投奔的人群中,同时会说中文和朝鲜语的人占比很高,这给少奇同志的工作带来了不小的便利,作为我党的特派代表,拥有一定超然地位的少奇同志,充分发挥自己的组织特长,帮助武亭同志把新的朝共“拉起来”。 第一件事情是让武亭这个第一书记先当稳,同时兼任朝鲜红军的最高指挥。这个安排表面上看上去非常“刻意”,但实际上大部分朝鲜人没有意见,毕竟武亭是在解放军序列中实际锻炼过的,而且来到新义州的时候,红军有一个“班底”,武亭同志并不是光杆司令。 在新义州当地报名参加朝鲜红军的年轻人,也在用很热烈的眼神看着武亭同志,虽然他们知道这仗其实是解放军打的,但武亭同志不是说了,要扩大朝鲜红军的力量,要靠朝鲜人民的力量解放朝鲜么,朝鲜人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现在还犹豫什么? 按照武亭的安排,新生的朝鲜红军拆成排一级单位,混编在解放军的队伍中,一方面学习作战,另一方面也是需要再不断的作战任务中,依据能力表现,逐步把优秀的人才选拔出来。 其中农村的土地革命工作也是学习重点,目前还处于我党“帮带”阶段,优秀的政工干部,需要在后续的工作中逐步挖掘。 少奇同志多次提醒武亭,队伍必须在斗争中才能成长,现在的帮带状态很快就会结束,朝鲜红军中的排一级单位要逐步收拢成连一级,然后是团一级,要尽快形成能够独挡一面,与日军作战的能力,这个能力只能在战斗中培养,是不可能从学校中培养的。希望在解放汉城的战斗中,朝鲜红军已经能够作为战斗主力,打出成绩,打出威望! 这一点武亭同志心领神会,现在不能给一些人“论资排辈”的机会,干部要通过实战来锻炼,队伍要经过铁与血的考验,如果现在就开始“排座位”,那么后续必然要引起各种内部斗争。虽然内部斗争不可能完全避免,但不能像历史上那样的搞法。 我党的这一套打法,直接把在上海的“临时政府”搞懵了。 在新义州,党和军队都有了,那我在上海的“临时政府”是什么? 我党对这个右派临时政府本来就不待见,这帮人除了搞内部夺权之外,其他样样不行,让这帮人上台既不符合朝鲜人民利益,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对于这些人的意见,我党的回复是:“你们想参加解放朝鲜的革命,这很好么,我们可以把你们送到新义州去,如何?” 这帮人一听面面相觑,自己也不是共产党啊,实际上自己对共产党没有兴趣。 我党表示,让你去参加革命,没让你去参加朝共啊。解放军里这么多战士,加入我党的也不是大多数,我们一些政府机构中,不少人也不是我党同志,这有什么问题? 我党的意思是很清楚的,我们支持的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我们做的是培养这支队伍,让他发展起来,通过与日寇作战,解放朝鲜,推行土地革命,获得执政合法性,而不是我们解放军去大包大揽,最后把政权“移交”给任何一方。我们是推动正义的反殖民解放事业,不是搭建一个傀儡政权。 仗是不打的,想动动嘴皮子摘桃子,做梦呢! 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去新义州参加革命,在实际的工作中证明你的能力,否则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随着武亭同志在朝鲜的推进,上海的所谓“临时政府”早晚是个笑话。 在东北,作战有彭老总坐镇,朝共有少奇同志帮着组织,张学良已经起义,剩下的顽固派不足为惧,原来关东军整出来的“活”,算是按我们的计划,逐步回到正轨了。 对于我们自己来说,现在,解放台湾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在黄海的以四川舰和辽宁舰为首的舰队已经完成任务,由于有南昌、上海和广东的陆地机场,解放台湾并不需要航母参与,反而是需要大量的两栖登陆舰艇。这方面,21世纪的我军准备了几十年,装备都是现成的。 辽宁舰和四川舰在返回21世纪之前,还有最后一项任务要完成。 舰队重新编组后,已经离开黄海,计划经东海,穿过宫古海峡,进入太平洋。 目标东京湾! 本次东京湾的作战计划,已经在南昌的联合指挥部讨论很多遍。作战目标有两个: 第一:消灭所有日本海军主力舰,彻底摧毁横须贺军港; 第二:把天皇拉下神坛,让日本民众意识到,所谓天皇,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第一项任务没有任何难度,真正需要讨论的是第二项任务。 第二项任务的目标是“诛心”而不是“杀人”,简单的杀掉天皇,反而帮他立“牌位”了。 在联合指挥部讨论了好几轮之后,最终采纳了张鹏飞和王浩两人方案的“综合”版…… 我海军舰队一直保持戒备状态,尤其是反潜警戒,水面舰艇通过雷达就可以控制,但水下依然需要小心留意,在黄海从未发现过日军潜艇的动向,不过进入太平洋之后,预计有可能会碰上。 舰队在28年反潜比21世纪就简单多了,对手的电池容量很小,只能潜航几个小时,且水下航速极低。两艘054a,550号潍坊舰和547号临沂舰在舰队左右两侧,121号齐齐哈尔舰在舰队前方,间歇性的直接开启主动声呐扫描海底,如果有发现,待命的直升机立刻起飞,至于分辨到底是不是日军潜艇,这是多余动作,直接击沉,打错了算他自己倒霉,除非听到声呐的撞击声后自己上浮表明身份。 在舰队接近宫古海峡的时候,发现一艘水下目标,极大概率是前往台湾去的日本潜艇,那就没什么客气的,待命反潜直升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把它送到海底去了,甚至懒得去调查这艘潜艇到底是什么型号。 被击沉的实际上是一艘伊121型水雷潜艇,27年才服役,艇长在听到声呐“pang,pang,pang”的撞击声后,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这种自己闻所未闻的海军技术只有可能是中共舰队,还没来得及向东京汇报,就被直20投下的反潜鱼雷直接击沉。 舰队在准备通过宫古海峡之前开始提速,赶在夜间快速通过,103号鞍山舰上的对空雷达可以确保日方的巡逻机在目视发现舰队的距离之外就被探查到,如有必要,使用昂贵的红旗舰对空导弹将其击落避免舰队暴露。不过,这只是以防万一,本时代的侦察机基本没有夜间起飞执行任务的能力。 避免暴露的原因是本次东京湾行动需要保持突然性,尤其是对天皇要保持突然性,日本海军舰队就算启航往太平洋深处逃跑我们大不了使用昂贵的远距离反舰导弹即可。 舰队在进入太平洋之后的第一项任务是牢牢盯住天皇的动静,光靠侦查卫星还不够,四川舰上起飞长航时侦查无人机,不带任何弹药,以求滞空时间最大化。 至于日本海军主力舰的位置,那不需要无人机反复侦查,卫星照片显示,大部分都在横须贺,少量位于日本岛另一面的舞鹤,佐世保已经被炸毁,而位于濑户内海内的吴市现在日本海军也觉得不安全。 预定的作战海域位于本州岛以南大约140海里的太平洋上,与横须贺和纪伊水道入口大约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与东京的直线距离大约350公里,距离日本另一面的舞鹤大约380公里。这个位置在21世纪是不能作为海军战场的,但在1928年没有问题,水上飞机的行动半径覆盖不到,又没有雷达,这地方平时根本不会有船只经过。 为最大化实现震撼效果,行动开始时间是清晨6点,辽宁号放飞歼15,组成两个编队,携带弹药以激光制导炸弹为主,同时配有鹰击反舰导弹以防万一,分别飞向横须贺和舞鹤,目标为停泊在港口内的日本海军主力舰。 四川号的任务不是进入东京湾登陆,而是放飞多架攻击无人机,目标东京! 具体来说,是靖国神社和皇居! 所有作战集群的起飞和攻击路线经过严密的时间计算,东京、横须贺和舞鹤的投弹时间必须保持同步。 6点30分,作战飞机抵达预定目标上空,歼15按计划从高空对停泊在横须贺和舞鹤的日本主力舰进行逐一点名。由于目标停着不动,激光制导炸弹的效果反而比反舰导弹来的好,炸弹瞄准舰艇薄弱的舰桥顶部和中部动力系统的烟囱部位投弹,第一波次投弹,就确保这些主力舰失去行动能力。 对于在甲板上进行晨间清扫的水兵来说,炸弹只是一个迅速掠过视野的黑点,没有呼啸声,更没有看到投弹的战机。炸弹命中舰体后,首先传来的是如同巨锤敲击钢板的钝响,一枚500公斤的激光制导炸弹,凭借其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撕开了“陆奥”号战列舰舰桥后方的木质甲板和下层薄钢板,钻入舰体中部深处才轰然引爆。 爆炸的威力被舰体闷在内部,致命的超压瞬间摧毁了沿途的管线和舱室,几秒钟后,一股混杂着黑油和灰白水蒸气的浓浊黑烟,从巨大的烟囱和被炸开的甲板裂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第二枚炸弹准确命中二号炮塔后方的区域,引发了小口径炮弹药的殉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钢板碎片,冲天而起。 停泊在不远处的“加贺”号航空母舰也未能幸免。一枚炸弹精准地砸穿了其飞行甲板的中部,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机库内引爆。剧烈的爆炸将厚重的飞行甲板炸开一个大洞,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机库。停放在内的数架飞机被引燃,变成了巨大的火炬,引发了更为猛烈的二次爆炸。 横须贺的港湾内,警报声、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叫声混成一片。水兵们奔跑着,呼喊着,但面对从天而降的精准打击,本就糟糕的损管措施更显得徒劳,战舰开始缓慢地倾斜,燃烧的航空燃油和重油从破口处流入海湾,火势随着泄露的燃料蔓延到海面上,整个横须贺军港,所有的主力战舰都在燃烧,倾覆。 横须贺和舞鹤港口中的舰队在挨炸的时候,东京的普通市民还一无所知,只有当地的普通民众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在东京的天皇本人起床不久,洗漱完毕,刚刚结束对伊势神宫的方向的遥拜,冈田启介接到横须贺和舞鹤打来的电话,他觉得现在天都塌了,自己如何是好?这下大概要准备切腹了。 但我军这次打击的节奏是超时代的,相比于紧接着发生的事,横须贺和舞鹤港口内的主力舰遭到灭顶打击还是小事。 因为同一时间,针对靖国神社的炸弹也被投掷下去。 针对靖国神社的打击,由无人机负责,进攻方式为投掷多枚重量并不大的燃烧弹,其目的是要让这个地方充分的燃烧,起火地点要多,扑灭难度要大,哪里火烧的不够旺,哪里补刀。 本来就不大的靖国神社,每一个大殿都能分配到多枚燃烧弹,连门口的鸟居都单独分配到一枚不大的燃烧弹,甚至连里面的食堂都不能放过,只要是个房子,就一定要烧起来。 根据计算,这种分散投掷的燃烧弹的“毁伤”效果比一枚大型凝固汽油弹更好一些,关键在于彻底两个字上。无论当时风向如何,保证烧的一干二净,想重建都没门! 在这个没有雷达的时代,悄无声息的无人机根本没人发现,整个东京毫无预警。人们惊恐的发现,东京皇居不远处的靖国神社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大火是从靖国神社的内部开始烧起来的。不是一处,而是十几处同时燃起。 最先起火的是拜殿,干燥的柏木立柱和巨大的“注连绳”被特制的燃烧剂点燃后,火势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很快就吞没了整个屋顶。紧接着,存放神体的本殿、进行祭祀的拜殿、存放战死者遗物的游就馆,都相继从内部爆出火光。 火焰沿着木质结构的回廊迅速连接成片,形成了一个无法扑灭的火焰矩阵。晨光之中,东京市中心升起一股巨大的黑色烟柱。人们难以置信的望着入口处石质材料搭建的鸟居竟然也在燃烧,实际上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可以发现自己视野范围内所有的神社建筑都在燃烧。 警视厅和东京消防组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刺耳的警钟和汽笛声中,最早的消防车队在几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场。消防员们迅速拉开帆布水龙,试图从外围压制火势。但他们的努力很快就显得苍白无力。 水柱冲击在燃烧的殿宇上,只能激起大团的白色蒸汽,旋即被更猛烈的火焰吞噬。问题不在于水量,而在于起火点太多,且燃烧剂产生的热量远超普通木材火灾,消防员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建筑。他们拖着沉重的水管在火场边缘奔跑,试图阻断一处回廊的火势,但另一边的本殿屋顶已在轰然垮塌中,将一个巨大的火球抛向天空。灼热的气浪甚至让外围的树木都开始自燃,迫使消防队不得不一退再退,最终,他们的任务从“灭火”变成了绝望地“防止火势蔓延”,眼睁睁看着这片神圣的所在,在他们面前化为一座无法靠近的巨型熔炉。 侍从武官长奈良武次第一个反应过来,靖国神社距离皇居只有不到1.5公里,炸弹炸响的那一刻,他就冲出自己的官邸,看着靖国神社方向的熊熊大火,他从头凉到脚,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冲到侍从长珍田舍巳在皇居内的官邸 侍从长珍田舍巳已经年过70,也已经听到动静,走出官邸一看,差点直接晕过去!但事情还没完,奈良武次的官邸里又急匆匆冲出来一个人,向他们汇报横须贺和舞鹤被袭击,有多少损失现在还不知道! 这两个人现在也顾不上宫廷礼仪了,往表御座所快步前进,现在天皇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后面怎么办恐怕要天皇自己决定了,按奈良武次的意见,现在应该立刻离开皇居,由近卫师团保护,向那须御用邸撤退。 叶山御用邸位于横须贺,去那里等于“自杀”,京都御所太远,而且舞鹤也被空袭,那么京都能有多安全呢?北面的那须御用邸是唯一选择。 在两人还在想怎么和天皇说的时候,我军针对皇居的炸弹恰到好处的落下,打击地点不是别处,就是这两个天皇近臣在皇居内的官邸,炸弹不大,但足够让天皇待不住。 四川舰上的无人机操作手是盯着监控画面,看到这两个人离开自己的官邸后才投弹,把他们炸死在里面,谁去带天皇逃跑呢?接下来的监控重点就是皇居内的表御座所了。 裕仁这时候也已经有所感知,但拘泥于宫廷礼仪,他还故作镇定的待在房间里,直到侍从长珍田舍巳和侍从武官长奈良武次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珍田舍巳第一个“冲”进御所,跪在地上喊道,奈良武次紧随其后。 “珍田!奈良!你们这是做什么?如此失仪!”,裕仁这时候还在想着规矩的事。 “陛下!万分紧急!靖国神社……靖国神社遭到空袭!”,奈良武次的声音都在发抖,把头死死的压在地板上,根本不敢抬头看。 “什么?!空袭?!靖国……怎么可能!”,裕仁听完之后吓了一跳,早就没了刚刚的镇定,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他们是为了朕、为了帝国而献身的忠勇之士!他们的安息之地,竟然……竟然遭到了如此亵渎!这是对朕的祖先,对明治大帝,对所有为国捐躯者的无上羞辱!” “陛下!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东京已不安全,请您立刻决断,向那须御用邸撤退!臣已经命令近卫师团,他们会誓死保卫您的安全!”,奈良武次现在顾不上解释,直接把意见说了出来。一旁的珍田舍巳立刻表示同意。 两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裕仁“决断”。 奈良武次现在还不打算把横须贺和舞鹤也遭遇空袭的消息告诉裕仁,一方面是具体损失如何他不清楚,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年轻的裕仁一下子接受不了。 裕仁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臣子,大脑一片空白。撤退?在自己的都城里,在皇居中,他被要求像一个逃难者一样撤退? “撤退?” 裕仁的声音更加尖锐了,“为何要撤退?朕是日本的天皇,岂能因区区空袭就抛弃东京,抛弃皇居!” “不,” 裕仁突然起身,向门口走去,“朕要出去看看!朕要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敢在东京的上空如此放肆!” “陛下!” 奈良武次和珍田舍巳大惊失色,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半跪半挡地拦在了裕仁身前。 “万万不可啊,陛下!” 珍田舍巳焦急的说道,“外面正遭受空袭,敌火不长眼睛!您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是帝国的象征,圣体万金,岂能以身犯险!臣等万死莫辞啊!” “让开!” 裕仁的怒火中烧,他试图推开身前的珍田舍巳,但侍从长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用自己70多岁的身体挡在裕仁面前。 “这是命令!朕命令你们,让开!” “恕臣不能从命!” 珍田舍巳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陛下!若您执意如此,请先赐死臣!臣宁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您暴露在危险之下!” 奈良武次也跟着重重叩首,哽咽道:“请陛下以帝国为重!只要您安全,帝国就有希望!留在这里,就是将帝国置于最大的危险之中啊!” 看着眼前两个抵死不从的忠臣,他明白,他现在出不去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天皇的“命令”,在“保护天皇安全”这个最高原则面前,毫无作用。 此刻,巨大的恐惧感开始在裕仁的心中蔓延,靖国神社距离自己这里有多远,裕仁并不是不知道。 “好……很好……朕就如你们所愿,去那须。”,裕仁在思考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但是,奈良!朕要知道一切!从现在开始,所有关于空袭的情报,每一个细节,都不准对朕有任何隐瞒!明白吗?” 奈良武次如蒙大赦,再次叩首:“哈伊!臣遵旨!必将所有情况毫无保留地向您汇报!” 嘴上是这么说,但奈良武次依然不打算把横须贺和舞鹤的空袭情况向裕仁汇报,一旁的珍田舍巳也同样只字不提。 裕仁疲惫地挥了挥手,不再说话。在侍从们的簇拥下,这位年轻的天皇第一次在自己的国土上,不得不以逃亡的姿态,离开自己的宫殿。 第79章:裕仁的“写真集” 也许是被靖国神社遭遇空袭的灾难性消息冲昏了头脑,两个宫内重臣和天皇本人都没有去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军真的要至裕仁于死地,为什么不直接空袭皇居?难道是皇居很难瞄准么?这显然是有“阴谋”的 在制定行动方案的时候,张鹏飞力排众议,他认为天皇和他身边的人在这种环境下无法理智的做出判断,此刻一定会被巨大的危机感冲昏头脑,根本不敢赌我军不会空袭皇居。 为了进一步固化他们的这种危机感,已经投弹完毕的歼15没有立刻返回辽宁舰降落,而是继续飞往东京,且降低高度到1000米以下,打开加力燃烧室,在东京市区的低空突破音障,超音速激波穿透整个东京,向东京市民和所有在东京的日本高层宣告,东京上空我横行无阻! 东京的防空部队,现在已经急的切腹的心思都有了。手动操作的75mm高射炮,对付螺旋桨战机都勉勉强强,面对高速飞行的歼15,连摇动方向跟上战机都做不到,勉强开火也根本无法威胁歼15,天空中一朵朵无力的橘红色烟花,反而加剧了地面的恐慌。 响彻东京的喷气引擎的怒吼声,在皇居内的裕仁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都在震动。在室外的东京市民抬起头看着天空,只见巨大战机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和难以想象的速度飞跃整个东京上空,身后留下数道白色的尾迹,紧接着战机开始缓缓的转弯,仿佛就像在自家的院子里玩耍一般。 珍田舍巳已经命令天皇的御车立刻从东侧的车库出发,开到御所的西侧的车廊待命。 天上的无人机就等着这台车开出来,一枚50kg的制导炸弹离开挂架,直奔这台天皇准备逃跑用的坐车。 你还想体面的坐车跑?做梦! 同时,另一架无人机向御所西侧的树林中投掷了一枚小型炸弹,这枚炸弹是会爆炸的,但不会炸死天皇。另一枚不会爆炸的水泥炸弹瞄准了天皇御所的一个角落,这是用来吓死天皇的。 天皇身边的奈良武次已经快疯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车库方向传来一声爆炸,顿感大事不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皇准备上车的地点外的树林里,又腾起一片火光。刚转身往回跑,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巨响,那显然是屋顶被砸穿的声音。 奈良武次第一反应是,完了,全完了。他趴在地上,上等着爆炸发生,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好了,如果天皇遭遇不测,他将立刻以死谢罪,至于后面的事,他不想再管了。 但是爆炸没有发生,奈良武次不知道那是本来就不会爆炸的水泥炸弹,以为是一枚哑弹,“天照大神保佑!”,他喊了一句。 来不及去确认那枚炸弹到底长什么样,为什么没爆炸,奈良武次立刻起身往屋内跑去,他需要立刻确认天皇现在的情况。 所幸,裕仁倒是无碍,只是受到了惊吓,两腿之间的裤子似乎湿了。奈良武次只当自己没看见,60岁的他身体还算不错,此刻也来不及请示陛下了,他背起裕仁就往外跑。后面的皇后都顾不上了,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谁知道那枚炸弹等会会不会爆炸?这绝对不能赌,快跑! 70多岁的珍田舍巳跟在后面,但奈良武次背着天皇都比自己跑得快,刚跑出御所,他就对奈良武次喊道:“陛下就拜托你了!”,他自认年事已高,怕自己拖了裕仁的后腿,干脆不跑了,转身去寻找还在屋子里的皇后等人,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奈良武次听到这句话只是略微一顿,并没有回头,继续背着裕仁往近卫师团的方向狂奔。 “一号目标已锁定”,四川舰上的无人机操作手兴奋的汇报道。 这一切都是行动计划的一部分,目的不是要天皇的小命,而是要让他狼狈,越狼狈越好。 “按预定计划执行!”,四川舰的舰长何志璠命令道,表情比无人机操作手还要兴奋。 “是!” 一架徘徊在皇居附近的无人机开始降低高度,它的任务是:拍照! 另一批次的歼15抵达了东京上空,他们的任务是吸引东京那软绵无力的防空部队注意,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威胁,从而忽略可能被观察到的无人机。 当然,为了表明自己确实是真正的威胁,他们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轰炸近卫师团。 近卫师团的几个驻地根本就不是秘密,甚至不需要侦查都知道他们在哪里。最近的一处驻地就在皇居“隔壁”,具体来说,是隔着一条护城河。 于是,这个地方理所当然的成为针对近卫师团的首个打击目标,顺便给天皇再加一点“料”。 歼15可谓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空俯冲下来,对着竹桥地区的近卫师团驻地发射了一通火箭弹。 选择火箭弹的原因更多的是考虑“视觉效果”,整套“复古”打法视觉效果远远超过从高空投掷激光制导炸弹。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响,重型战机急速冲向地面,机翼下腾起一片火光之后,一枚枚火箭弹拉着白烟,冲向竹桥驻地,然后是不断的剧烈爆炸。 周围目睹这一切的日本民众吓得趴在地上抱着头,他们搞不明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背着裕仁的奈良武次喘着粗气,他有心想让天皇下来让他自己跑,毕竟天皇并没有受伤,手脚都好着呢,但是他不能,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天皇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类似“救命”,“不要杀我”这样没有志气的词汇,他担心如果自己放下天皇,后者可能直接跪在地上不敢动了。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这个上过战场的老军人! 奈良武次是军人确实不假,但毕竟老了,裕仁小矮子确实不重,但也谈不上很轻松。要命的是,奈良武次跑的方向正是竹桥,当护城河对面的腾起一片爆炸火光的时候,奈良武次还在低着头狂奔,并没有意识到,但爆炸带来的震动依然迅速的向着他冲来。 奈良武次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地面震动干扰,本就已经在咬牙坚持的他一个踉跄,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背上的裕仁宛如一条死狗,非但不能帮他平衡重心,反而在他倒地的一瞬间让他的脑袋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一下让奈良武次直接晕了过去,背上的裕仁跟着来了一个狗吃屎,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第一张裕仁的“靓照”到手,裤子中间的“水渍”都隐隐约约可以看见。 很快,裕仁醒了过来,跪在地上,两手撑地,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于是,裕仁跪地的照片又被拍到了。 无人机的操作手觉得自己的拍照任务一帆风顺,但他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多的“靓照”。 裕仁现在跪在地上不动的姿态,依然不能让我们“满足”,必须再加料。 在裕仁准备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一枚小型炸弹在他的背后爆炸,爆炸地点实际距离裕仁很远,这枚小型炸弹原本的作用主要是摧毁机枪阵地,但没有经历过战场的裕仁哪里会分辨这个? 一声爆炸吓得他再次趴在地上,紧接着开始往路边爬行,字面意义上的那种爬行。 这个动作就给无人机提供了大量的素材。高清长焦镜头拍下了数张裕仁在地上“狗爬”的照片。 至此,以裕仁为特约“模特”的写真集,已经有了素材,虽然无人机已经尽可能降低了高度,但毕竟是空中拍摄,画面清晰度并不太高,但这没关系,提升清晰度可以靠AI和人工修正,何况报纸上的照片印刷清晰度本就不高。 这次“诛心”行动已经完成了最核心的部分,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 所谓收尾工作,是指最后把皇居也一把火烧了,不过这要等裕仁跑出去之后才能实施,他现在还不能死,他现在死了会变成神,活着才能变成狗。 另一处地点是伊势神宫,是日本“国家神道”体系的中心,也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精神支柱之一。另一处精神支柱靖国神社现在还在熊熊燃烧,时不时还有无人机从空中“加油”,确保烧够一整天,决不允许被扑灭。 对于伊势神宫,就不需要像靖国神社搞的这么精细化了,使用4枚500公斤级航弹,将其神殿化为弹坑的效果是最好的。伊势神宫按日本传统,每20年要迁宫一次,此制度延续了千年,原本是要在1929年迁宫的,解决方法很简单,新的老的一起炸。逃出来的天皇和其他日本民众,你们对着弹坑去祭拜吧。 空袭作战持续了不到3个小时,东京的天空恢复了平静,震耳欲聋的喷气式引擎声已经消散。但地面上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首先是靖国神社的大火最终还是失控了,和同样被点燃的皇居连成一片,在东京的市中心熊熊燃烧,大火直到第二天才被扑灭,东京最核心的区域化为一片灰烬。 其次是裕仁最终也没有抵达那须御用邸,因为那地方同样被炸毁,已经化为灰烬,同样被炸毁的还有京都御所,在车上听到这一切的裕仁终于晕了过去。 横须贺和舞鹤的港口同样燃烧了一整天,从破损舰体中不断流出的燃料覆盖了一大片海面,所有的主力舰都因内部爆炸而在熊熊燃烧,因火势失控,导致舰内弹药殉爆的惨象时有发生。虽然一些主力舰并没有倾覆,依然漂浮在水面上,但这些舰艇已经失去了维修价值,成为了堵在码头上的残骸。 在第一波空袭中没有被列为目标的非主力舰,企图开足马力离开东京湾,甚至还想着去找敌人“报仇”,刚刚驶出东京湾,就迎来了鹰击导弹的“热烈欢迎”,121号齐齐哈尔舰顶在编队最前方靠近东京湾出口的方向,出来一个点名一个。命令是清楚的,驱逐舰以上,一艘都别想跑! 到此为止,第一阶段进攻任务顺利完成。 进攻任务完成,并不意味着“诛心”作战已经结束,恰恰相反,“诛心”作战的高潮尚未到来。 在无人机获取到天皇的“靓照”之后,就通过卫星链路发回南昌。很快,印刷机开足马力,将焚毁后的靖国神社,被炸成弹坑的伊势神宫,一片废墟的皇居以及最重要的狗爬状态的裕仁等照片制作成宣传材料,将交由运20飞抵日本各大城市上空进行播撒。 务必保证让日本民众全部意识到:他们的天皇根本不是神,所谓的天照大神保佑根本不存在,几十年来对外侵略的成功已经彻底终结,日本本土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你们的天皇和所谓无敌的日本帝国军队根本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所谓“帝国”,根本就是一个幻觉! 本次行动的效果,教员非常满意。在行动之前,彻底烧毁靖国神社全体同意,但有两处作战目标是存在一定争论的。 首先是皇居是否要主动烧毁,另外就是伊势神宫是否也要炸毁。 未来同志,包括张鹏飞和政委王浩在内,全部主张彻底炸毁。 彻底烧毁皇居,并连带烧毁所有其他地区御所的方案是政委王浩提出的,理由是政治考虑——天皇住在哪里是一个很重要的政治问题,只有把这些地方全部炸毁,才能强迫天皇离开皇室直接管理的地区,那么他去哪里就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选择题了。 最大可能是跑到和天皇有联姻关系的家族庄园中,也不排除被某些势力裹挟到某个地方,甚至直接“挟天子以令诸侯”。无论哪一种,都将造成日本政坛地震。 至于伊势神宫的打击意见,是张鹏飞坚持的。这个地方不能当做一个普通神社去看待,和靖国神社是完全一样的政治含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伊势神宫和靖国神社可谓“一前一后”,前者是天照大神保佑,后者是死后的归属,这是日本军国主义的两根精神支柱,光砍掉靖国神社是不够的,必须两个一起打。 向伊势神宫报告战况、祈求胜利,是日本政府和军部在重大军事行动前的例行公事,这一行为从1869年开始,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期间,明治天皇派遣敕使前往伊势神宫,向其神祖天照大神正式宣告战事开启。战争胜利后,又再次派使者报告捷报。 所以,伊势神宫这个军国主义精神支柱绝对不能留。 至于以后是否会重建,这不重要,只要这些地方遭受毁灭性打击即可。我们要做的就是向日本民众宣告,你们发动侵略战争的所谓神明我都照打不误,更何况是执行所谓圣战的皇军? 这些操作的后续影响如何,还有待验证。不过,这次行动的执行效果本身是非常到位的,在东京,死于直接空袭的人员主要是靖国神社内的人员,全都熟了,以及近卫师团的驻地内的日军,基本上全都碎了,日本民众的死伤不大。 哪怕是事后的大火,因为发生在白天,有足够的逃生时间,真被烧死的也不多。 这很好的执行了教员的作战意图,对日本民众需要攻心,而不是屠杀,对于军国主义分子,必须毫不姑息。 现在的裕仁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只能带着皇后,暂住到久邇宮邸之中,这块位于涩谷町的区域没有被空袭,也很幸运的没有被空袭后的大火所波及,是自己皇后的娘家,这是短时间内裕仁能想到的唯一去处。 久邇宮邦彦王身体非常不好,历史上29年1月份这位就撒手人寰了,年仅55岁,比60岁还能背着裕仁跑的奈良武次差远了。 他在把裕仁安排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力劝奈良武次和珍田舍巳两人不要搞什么切腹谢罪。东京遭遇重大打击,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错,现在帝国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你们死了,谁辅佐年轻的天皇? 也许是自己知道已经时日无多,久邇宮邦彦王直接对两人表示,现在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久邇宮邦彦王把一个他们两人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的关键问题点了出来:为什么共军不直接空袭杀死天皇? 共军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打败帝国军队,帝国军队在满洲,在关东州已经彻底失败了,在朝鲜正在经历失败,不空袭东京,共军也会胜利,共军到底为什么要空袭东京? 久邇宮邦彦王本人的内心是痛苦的,他曾经也意气风发,觉得帝国可以再次胜利,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但现实是什么?从帝国陆军在济南冒进开始,面对共军每次都是大败! 在帝国海军旗舰在关门海峡断戟沉沙之后,他就敏锐的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此战无法获胜,只是中共要求的无条件投降,实难答应,也无人敢提,结果就是今天这副样子。 久邇宮邦彦王坦言,如果让他选择一次,他会在济南事件之后就选择与中共妥协,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帝国海军主力舰全部被毁,帝国海上生命线已经无法保证,战争潜力已经耗尽。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奈良武次甚至不敢哭出声音,靖国神社、伊势神宫、皇居、横须贺、舞鹤……这些重大损失有一些现在天皇还不知道,但这些全部发生在日本民众的眼前,这如何能瞒住?! 久邇宮邦彦王还堵着两个人,暂时不让他们面见天皇。一个是陆相白川义则,另一个是海相冈田启介。 白川义则想说什么,久邇宮邦彦王不用想就知道,大家之前都是主战派,久邇宮邦彦王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一点回心转意的想法都没有。 久邇宮邦彦王准备先和冈田启介好好聊聊,他觉得冈田启介应该已经是不想活了,字面意义上的,从后者的眼神中,久邇宮邦彦王读到了准备切腹的意思。 但是久邇宮邦彦王还是想劝一下,出去打仗打输了,你可以说你调兵遣将有问题,作战不力,但是海军在家里被全歼,这能怪谁? 是啊,能怪谁呢?这是个要命的问题啊! 是主战派的错么?好像是的,但又好像不全是。主战派是一个人么?是一小撮人么?陆军里有多少是主战派?就算是海军,一开始难道就不是主战派了么? 最早在济南发动军事冒险的时候,有谁反对了?哪怕是主和派,就算是西园寺公望,他反对的只是军事行动罢了,从来没反对过从中国攫取利益啊。 那么再进一步,是年轻的裕仁的错么? 想到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久邇宮邦彦王立刻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该死的问题从大脑中甩出去,但这是徒劳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年轻的裕仁才继位多少年?这些政策大部分都不是裕仁制定的。 那是不是再往前推,是大正天皇…… 久邇宮邦彦王终于不敢再想下去了。再往前推,就不是大正或明治天皇的问题了,那根线会一直牵到万世一系的源头,牵到“神”的身上。再想下去,就是对国体本身的质疑,是对整个大和民族信仰根基的挖掘。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看到了下面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久邇宮邦彦王不敢想,有人敢。从苏联转道抵达中国的野坂参三就敢。 野坂参三来中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在干两件事,第一是想办法通过共产国际,让日本国内逃过三一五事件的党员同志想办法来中国,另一件事情是亲自考察中国的革命工作。 他必须搞明白一件事,历史上为什么日本没有成功,而中国成功了? 这个问题他首先问的是总理和教员,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一个直接答案,反而是建议他去土地革命的一线看看,深入到农村和工厂之中,看看党员同志们都在干什么,人民群众在想什么,然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临行前,陈志军塞了一本《毛选》第一卷给野坂参三,让他有空可以读一读。 野坂参三绝不会傻到认为未来的中共同志会“随便”给一本书,让自己“有空随便看看”。那必然是非常重要的学习资料。 野坂参三只读了小半本,就立刻意识到,去年共产国际的《关于日本问题的决议》都说的算客气了。中共是依靠群众路线成功的典型范例,而自己则是典型反例…… 到了土地革命工作的一线,野坂参三切身体会到了原来福本和夫的“福本主义”问题有多大。原先看不起农会和工会,认为他们思想不纯洁,实际上是自己不愿意也没有能力去真正解决农民和工人的迫切需求。更重要的是,连敌人是谁、朋友是谁都没完全搞清楚。 刚刚得知未来中共来到本时代的时候,野坂参三忍不住想,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最好能在三一五之前来,好通知我们啊。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本质上还是机会主义想法。中共在27年遭遇更严重的背叛甚至屠杀,中共怎么没有失败? 老实说,野坂参三有点过于自责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力量可比蒋介石反动派强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可以比较的。而在日本军国主义战败之后的45年,日本被美军占领,原来的大资产阶级迅速向美国投降,后者又把社会主义革命给压制住了。 这一点,在不久之前,他回到南昌,和教员与总理沟通的时候,总理亲自点明。日本的社会主义革命,国情不同,外部环境不同,当然自身的问题确实也不少。 但是现在,历史有了重来一遍的机会。教员明确表示,日本的社会主义革命必须也只能由日本人民完成,这是基本原则,否则那不叫革命。不过,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中日战争和历史上已经完全不同,第二次世界大战现在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但至少亚洲战场肯定不会存在。 所以,美军占领日本的历史绝不可能重演,但顽固且根深蒂固的日本军国主义依然是日本社会主义革命的最大敌人和最大障碍,必须清醒的意识到,日本社会主义革命必须充分发动群众并与军国主义政府展开彻底的武装斗争,才能最后成功。 最后,教员把历史上他说过的话,提前说了出来:“日本军国主义法西斯是中日两国人民的共同敌人” 野坂参三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没直接问我党到底可以给出什么支援,是不是可以支援武器,甚至直接登陆日本推翻天皇制度,而是郑重的提问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首要工作是在俘虏中发展出同志”,总理说道。 野坂参三以为总理说的俘虏是在东北的关东军俘虏,以及日后在解放朝鲜过程中俘虏的日军人员,但没想到总理不是这个意思。 总理拿过地图,指向了台湾,说道:“我们很快就要开启解放台湾的战役,包括冲绳。这里与日本本土的航运线路已经被我军切断,在未来同志到来之前,岛上大约有1万多日军,后来有过几次增兵,现在我们估计大约有2万到2万5千人。在朝鲜的日军数量比这多一些,但可能他们会通过釜山返回本土” 野坂参三不知道最后这些日本军人中能活着成为俘虏的有多少人,我军在对关东军作战的时候的“政策”他不是没有任何耳闻,野坂参三能够理解,战场上拼的就是你死我活,日本士兵誓死不愿意投降,解放军也是无奈之举。 野坂参三提出,希望到一线去,带着日共的同志们,在第一时间展开工作,甚至在前线参与对日本士兵的劝降工作。总理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个请求。 在东京空袭行动结束后,总理再次把野坂参三叫到身边,向他通报了东京空袭行动的成果,把准备往日本本体播撒的传单也一并给野坂参三过目。 野坂参三对我军可以执行如此计划精密的军事行动非常吃惊,但同时,他是高兴的。 高兴的不仅仅是看到天皇的威信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更是看懂了总理的潜台词:日本军国主义的军队,我们是会出手的。 野坂参三忍不住向总理问道:“能否营救被关押在东京的德田球一等同志?” 总理无奈的摇了摇头,“东京和国内不同,营救行动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如果我们出手直接营救德田球一等同志,对于你们今后在日本本土的工作实际上是不利的” 野坂参三默默地点了点头,确实总理说的有道理。 “而且,野坂参三同志你现在也不用过于担心”,总理继续说道,“德田球一同志没有生命危险,历史上他在1945年日本战败之后被释放,现在,我们应该想办法让这一时间提前” 野坂参三郑重的向总理鞠了一躬。总理走上前,安抚他坐下,接着严肃的说道:“野坂参三同志,裕仁天皇现在还活着,我们没有杀死他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力,更不是因为我们认为他罪不至死,而是因为——他必须接受中日人民的共同审判!” 野坂参三完全听懂了总理这句话的意思,抓捕和审判裕仁,应该是,也必须是日共的任务和目标。 第80章:纸做的刺刀 在东京空袭行动的第二天下午,东京市民尚未摆脱昨天空袭带来的恐惧,巨大的运20运输机就出现在了东京的天空之中。辽宁号上放飞的歼15为运20护航,以防万一。 地面上的日本市民再一次听到了那令人肝胆俱裂的轰鸣声,以为又要遭遇空袭,躲在久邇宮邸中的裕仁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瞬间精神崩溃,在房间里大呼小叫,周围的人压都压不住。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天空中没有投下任何一枚炸弹,只有一朵朵伞花在天空中那架巨大的飞机尾部依次展开,飘向地面。 地面上的近卫师团如临大敌,他们以为共军空降了!连久邇宮邦彦王也是这样认为,他立刻要求近卫师团保卫天皇,准备战斗至最后一人。 不过,他们还是猜错了,在这些伞花逐步接近地面之后,大家才发现,降落伞下面挂着的并不是士兵,而是一个个箱子。正当他们怀疑这些箱子是爱因斯坦的《倡议书》中提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这些箱子一个个突然打开,并没有任何爆炸发生,而是向地面上播撒出大量的“纸片”。 漫天飞舞的“纸片”布满了整个东京市的天空,这一幕不仅在东京上演,在大阪,神户,长崎,仙台,甚至北海道的札幌,都在上演。 在这些“纸片”降落到地面之后,日本民众才发现,这些并非纸片,至少不是简单的纸片,外表有一层透明的材质,里面是一张彩色双面印刷的传单,如果不看内容的话,这份传单可谓印刷精美。 但传单的内容就相当让人崩溃了。 传单的一面写着昨日空袭东京、横须贺和舞鹤等地的战果,强调彻底消灭了日本海军所有主力舰,包括陆奥、伊势、日向、加贺等一长串名字,彻底焚毁了靖国神社,并炸毁了伊势神宫,皇居也同样被彻底焚毁。这段文字的最后是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 除了东京地区的市民之外,文字内容让人根本不敢相信。但是不相信没关系,把传单翻过来再看看。 传单的另一面4张彩色照片,不同的传单,这四张照片还是不一样的,有的是伊势神宫的巨大弹坑,有的是熊熊燃烧的靖国神社,有的是翻倒倾覆且正在燃烧的加贺号航母。 但四张照片中,必然有一张是天皇的狼狈照,只是“姿势”不同,有的是跪在地上,有的是四仰四八叉躺在地上,有的是正在往路边爬行,有的是抱着头撅着屁股。 抛洒下来的传单中,有一部分“特别版本”,文字内容没有区别,但另一面只有一张照片,不,准确的来说那不是一张照片,如果你改变观看的角度,画面会切换,如果你把这张“照片”拿在手里左右晃动,那么你会看到一个“动画”,是天皇狼狈的向路边爬行的“动画”! 不仅如此,下面还有文字,而且文字也会切换,一句是“恐ろしい”(太可怕了),另一句是“助けて!”(救命啊) 这个小动画,如果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那其实很正常,在遭遇空袭的情况下,这种表现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甚至谈不上有什么耻辱。 但如果是天皇呢?他不是“现人神”么?神为什么要害怕?关键是神的头上还流血了?! 虽然这个小动画经过了AI处理,但场景本身不是捏造虚构,是根据无人机拍摄到的真实画面处理的,只是增加了一些清晰度罢了。 没有人指望所有的日本民众都会立刻相信这份传单中的内容,但是在东京、横须贺、舞鹤这些地区的日本民众想不信都难。靖国神社和皇居被焚毁千真万确,伊势神宫内的巨大弹坑同样千真万确。靖国神社和皇居还在冒烟,伊势神宫已经被夷为平地。 既然如此,那么上面写的其他内容……应该也是真的。 漫天飞舞的传单让日本政府根本无力收缴,更何况连续播散了三天,覆盖了日本所有主要城市。 现在,所有的日本高层已经明白我党的真正目的了,也明白了所谓无条件投降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冲着日本的政治体制来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天皇制度。 焚毁靖国神社并非简单的泄愤,烧毁皇居也同样不是为了杀死天皇本人,实际上中共故意留着天皇不杀,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为了把天皇拉下神坛! 之前宣传的有多神,现在就有多狗。 如果天皇真的“直截了当”的死了,那么反而好办了,宣布天皇殉国,换一个新的即可,问题是现在天皇没死,第二天一早东京市里就有大喇叭在喊,“天皇受到天照大神的保佑,安然无恙” 恩,是的,安然无恙的在地上狗爬。 在久邇宮邸中,邦彦王和奈良武次与珍田舍巳三人坐在一起。“从天而降”的材料他们都看了,而且是每一个版本都看了。 本以为中共炸了也就“到位”了,没想到中共还有这一手,而且是全日本重要城市都在播撒,仗着自己有大型运输机,日本作战飞机根本没办法拦截,不是没有起飞,而是根本飞不到人家的巡航高度,完全够不着,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诸君,我们要保证天皇陛下的安全啊”,邦彦王非常严肃的说道。 珍田舍巳明白邦彦王的意思,现在天皇有着变成“政治负资产”的趋势,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想:“把现在这个年轻的裕仁弄死,然后锅全部扣在他头上,是不是就可以‘渡过难关’?” “殿下,我想近卫师团还是忠于天皇陛下的”,奈良武次有点无奈的说道,他也没办法,如果近卫师团有“非分之想”,那后果就很严重了。 邦彦王虽然本人就是陆军大将,但如果真的遇上“疯子”,到底能不能镇住,他也不敢说完全有把握。 “诸君”,邦彦王再次开口说道,“为了安全起见,陛下最近最好不要出行” 珍田舍巳点了点头,和一旁的奈良武次一起对着邦彦王行了个礼,也不多说什么。现在这两个人的命运是和天皇绑在一起的,天皇出事,自己肯定跑不了,邦彦王提出天皇继续留在久邇宮邸是完全正确的。 在东京的各国使馆,从空袭开始之后一直拼命忙到现在,字面意义上的拼命。 谁让他们把使馆的地址选的离皇居这么近呢?英国大使馆就在皇居的西面,与皇居只隔着一条护城河。 「作者注:真实历史上英国大使馆这时候正在最后装修,29年才启用,老馆被关东大地震震塌了,这里让时间点提前了一点」 燃烧弹掉在靖国神社的时候,英国驻日大使约翰·蒂利爵士被人惊恐的叫醒,接着听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东京被空袭了! 约翰·蒂利紧张的冲到阳台上往外一看,靖国神社方向一片火光,而且着火点还在增加,现在完全是空袭进行时! 他现在睡意全无,立刻开始让人做好消防准备,他不准备离开英国大使馆,这炸弹肯定是中共投的,根本不用去想,但中日交战,中英并没有交战,他觉得英国大使馆应该不会被空袭,在外面乱跑反而就难说了。 不过日本当地这些建筑的防火能力,蒂利清楚的很,他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不久之后,护城河对面的皇居也传来了爆炸声,这让蒂利大惊失色,这完全不符合他理解中的交战方式,而且他认为中共这种做法不要说“绅士风度”了,完全就是极度野蛮,谁家打仗上来就杀人家皇帝的? 在蒂利眼中,这帮中亚人一个比一个“野蛮”,先是日本人搞暗杀,然后中国人搞“明杀”,都是无药可救的野蛮人。 在拼命守住火线,没有让大使馆付之一炬之后的第二天,精疲力竭的约翰·蒂利又被巨大的喷气式引擎的轰鸣声惊动了。“你们中国人还有完没完?!才隔了一天,又来?!”,这是蒂利的第一反应,现在他周围的地方已经差不多都烧完了,要不是大使馆不是日式木质建筑,防火等级高,昨天就一起烧没了! 不过在他看到天上开始飘纸片的时候,他终于放下心来,这次不用拼命了,不够这纸片上到底写的什么,他很是好奇,命令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尽可能进行收集。 苏联大使馆距离皇居远一些,没有被轰炸波及,但亚历山大·安东诺维奇·特罗扬诺夫斯基依然非常愤怒,他向莫斯科抱怨,你中共要空袭东京可以,我没意见,但拜托你能不能提前和我们说一下,哪怕让我们这一天不要外出也行,你这搞的也太“惊喜”了吧。 说实话,特罗扬诺夫斯基第一天被吓的不轻,虽然他知道我军的作战能力和当今世界其他国家的军队不是一个概念,但他并不知道我军会如何轰炸一个敌人的首都城市,如果出动自己没见过的重型轰炸机,铺天盖地的轰炸东京,自己能不能安全脱离? 好在总算有惊无险,紧接着第二天,乐子就来了,至少对于特罗扬诺夫斯基来说,这绝对是乐子。 对于沙皇被杀全家的苏联人来说,裕仁的狗爬照根本不算事,断头台照片他都觉得正常,至于靖国神社被烧成白地,特罗扬诺夫斯基更是给我军点赞,这破地方他也想把它烧了。 特罗扬诺夫斯基立刻把收到的传单绘声绘色的给莫斯科描述了一番,莫斯科的回电中没有任何意外,让他注意观察东京当地人民的反应,同时让他放心,大使馆不会有危险,但最近这段时间,使馆工作人员尽可能不要外出。 特罗扬诺夫斯基可以把传单当乐子看,英国人蒂利可做不到。英国可是真的有皇室,这照片是可以“代入”的! 蒂利很难不去想,如果英国国王被拍到在地上狗爬,英国全国上下会发生什么情况。也许会比日本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罢了。 只能说蒂利还是有时代局限性,让他到21世纪去看看英国王室的情况,他就不会有这种顾虑了。不就是挨炸弹的时候在地上爬了几步么,这才哪到哪啊。 同样对国王执行人首分离的法国人和总统已经死过好几个的美国人,第一时间也是这个反应,看着乐子挺大,确实也很羞辱,但战争状态下,这其实算不得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专业的外交人员,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对于日本来说,完全是另一个概念。明治维新以后的日本王室,和欧洲的王室贵族不是一个概念。 很快,他们就开始往国内汇报这一情况,包括街上宣传的天皇安然无恙等一些本地消息也一并传回国内。 在欧洲大陆上,德共的《红旗报》再次彰显了其消息灵通的能力。在日本空袭之后的第一天,《红旗报》的头版头条是一张辽宁号的照片,照片之中,一架歼15刚刚脱离舰首的滑跃甲板,冲向天空,机翼下挂着大大小小的炸弹,尾部的两台发动机喷射出炙热的火焰…… 这张重型喷气式战机从未来航母上起飞的照片以极快的速度霸占了欧洲各大报纸头条。至于看到这张照片的欧洲各国海军与舰船设计师,他们会不会被滑跃甲板“带歪”,我们就管不着了。 苏联《真理报》不是没有拿到这张歼15起飞照,而是选择了另一张更有战争冲击力的照片,那是两架歼15从东京上空飞过,倾斜的机身显示战机正在转向,背景是熊熊燃烧的靖国神社,画面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战机完成投弹之后正在观察自己的战果。 第二天,德共把裕仁的狗爬照放到头条的时候,那更是直接成了全欧洲的谈资。和之前大家对武器装备的共同兴趣不同,这种刻意污蔑王室的做法,在欧洲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 有不少现在还有王室的欧洲国家,是不允许这张照片被转载在国内报纸上的,不是因为他们和日本关系如何,实际上欧洲国家和日本都谈不上关系很好,主要是自己家里也有王室,不希望这事情搞的沸沸扬扬。 英国就是其中之一,文字描述可以,但照片不允许出现。这让各路“小报”非常失望,历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报们不得不对文字内容添油加醋,在没有看到照片的情况下,“脑补”了裕仁尿裤子的画面,并写的活灵活现,属于歪打正着。 斯大林眼前摆着全套宣传卡片,包括带“动画”的那份,这是斯大林出于好奇,特意问我党要的全套资料。斯大林对日本天皇一丁点也谈不上喜欢,也知道野坂参三现在就在中国的他,很清楚我党这是要为推动日本社会主义革命做的工作。 从内心角度,斯大林是希望日本的社会主义革命能够成功的,现在看到中共下手如此“狠毒”,斯大林相信今后苏联远东地区不会再有安全问题了,除非和中国关系闹僵。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合作之后,斯大林把一些暴露出来的极端民族主义者狠狠地清理了一批,罪名是沙俄余孽、社会主义建设的破坏者。现在他们正在西伯利亚“改过自新”,现在斯大林也不喜欢直接杀人,还是送西伯利亚的效果更好。 裕仁的狗爬照和辽宁舰的照片,在国内的报纸上同样是头版头条。几十年前,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的历史仿佛仍在眼前,现在已经完全相反,作为侵略者的日本首都东京,终于迎来了他应有的“报应”,国人均大呼痛快。 以前中国各大港口,无论是天津还是上海,甚至广州,都随处可见帝国主义列强的军舰,而如今,不可一世的日本海军主力舰已经全部被消灭在横须贺的港口内。所谓列强的军舰已经被彻底的驱赶出去。 在北京的李宗仁感受很深,现在张学良已经宣布起义,放弃军阀身份,支持统一的新中国,原来东北军内的一些顽固军阀被共军消灭完全是时间问题,大量共军从烟台渡过渤海湾,加入接受东北的工作之中,阎锡山在太原命丧机场,自己已经被南北“包夹”,所谓国民政府全部人心惶惶,天津的海路断绝,自己已经走到绝境了。 不仅如此,共党的广播中已经开始向台湾人民呼吁,解放台湾的作战已经在最后的准备阶段,日寇在台湾的殖民统治即将终结。 李宗仁很清楚,日本海军在横须贺被“终结”,天津的日租界被自己收回,也算是多少做了一点“抗日”工作,日本驻华公使芳澤謙吉已经被李宗仁剥夺了外交豁免权,软禁在天津,李宗仁本想驱逐这位公使,但由于海路断绝,没办法把这位送回日本国内,只能让他在天津“自生自灭”。 在福州,萨镇冰老先生的心情最近舒畅极了。这位历史上跨越3个朝代的老人,现在身体还相当不错,甲午战败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痛楚,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翻天覆地,日本海军主力舰全灭!这是何等的痛快,大仇得报! 萨镇冰在看到报纸后,不顾69岁的高龄,向我党申请参加解放台湾的战斗。这当然没有获得同意,不过答应他,在合适的时候,让他参观一下我军未来的海军战舰,这让萨镇冰老先生激动万分,他可太想登上报纸上的那艘巨大的辽宁号战舰,亲眼目睹新时代的中国海军驰骋在大洋之上。 最后,萨镇冰很郑重的给我党递交了一份信件,是写给自己的同乡和晚辈杨树庄的,后者现在国民政府中担任海军总司令,虽然早就是光杆司令了,但萨镇冰希望自己的这位晚辈不要给李宗仁这批军阀陪葬,历史大势已经无可动摇,属于中国人的海权时代已经到来! 在北京的李宗仁当然也知道历史大势已经无可动摇,但现在他说服不了白崇禧,他也不敢要求中共放过白崇禧,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李宗仁只能让白崇禧去负责天津城防,北京是万万不能搞巷战的,这一点李宗仁很是清醒,他可不想在历史书上被写成一个顽抗到底的反动分子。 至于白崇禧,李宗仁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当年412,你下手这么重,也怪不得别人了。原本想着如果战事不利,最后可以让白崇禧从天津出国,谁曾想整个渤海湾被共军封锁了,现在别说白崇禧了,连英国人都跑不出去。 现在我军已经抵达天津外围,既然李宗仁对我党要求国民政府投降迟迟不做反应,那么大战就不可避免,天津和保定是解放北京前最后两个主要城市,其中的重点,显然是天津。 在看到我军兵临城下之后,英国人终于宣布放弃在天津的英租界,实际上英租界内已经没有人敢抵抗了,空袭东京之后,没有人觉得在共军眼皮底下能够守住,自己宣布放弃,还稍微体面一点。 其实白崇禧也不觉得能守住,但是他连起义的资格都没有,投降之后大概是去和老蒋作伴。他不甘心,顽固的拒绝了李宗仁接受中共要求,带领国民政府投降的建议,带着最后一批顽固分子,准备顽抗到底。 在南昌联合指挥部,战争的重点已经不是天津,北京或者即将解放的山西太原,而是马上就要开始的解放台湾的战役。 但这不表示北京和天津方向的战斗就不重要了,相反,这是国民政府彻底倒台的标志性战役,同时清缴在大陆上的最后一个殖民残余势力,天津租界。 英国号称的放弃天津租界,我党根本就当没听见,当了这么多年的殖民者,一句轻飘飘的放弃,就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做梦呢! 打到现在这个份上,想投降的,愿意投降的,早就投降了,现在还敢与我军正面作战的,要么是真的冥顽不灵,要么就是背着血债根本没有退路。 对此,我军当然不会客气,解放天津的战役出动了大量的无人机,前线也广泛使用小型无人机进行作战。在发现白崇禧的指挥部之后,张鹏飞立刻建议朱老总进行斩首作战,现在已经是作战状态了,没有什么不能暗杀的说法。 教员批准了这一行动方案,教员对李宗仁和白崇禧到了今天还不对我党针对国民政府投降的要求做出回应很是失望与生气,原本李宗仁如果带着白崇禧投降,教员甚至准备给白崇禧留一条性命,在功德林里先改造几年再说。 现在,教员也没有什么觉得可以犹豫的了,打! 张鹏飞对前线的要求是注意控制伤亡,现在留下的都是顽固分子,要求前线使用对日作战的战法,不要让我军战士进行不必要的冒险,同时给予这些顽固派以最后的震慑。 白崇禧的指挥部在大战开始之后,第一时间被炸毁,紧接着是大量的巡飞弹,15式坦克作为进攻的尖刀,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天津防线,在进入天津市区之后,市区内的街垒和机枪阵地根本无法抵挡各种小型无人机的精准投弹,背着火箭筒的机器狗更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绝望。 最终天津的国军开始投降,我军开始肃清天津城内的反动分子,并真正意义上开始收回租界。 滞留在英租界内的英国人现在可谓万念俱灰,原来的军队全部解散了,表面上看全是“平民”,但这种套路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原来的殖民地官员全部被捕,所有外国人都要进行甄别,如果之前是驻扎在天津的英军,那么仍旧按战俘处理,等着去修路吧。 知道这一切的英国人,也只能在国际上抗议一下,我国不承认一切不平等条约,早就说过了,偏要等到最后一刻,实在没办法了,才扭扭捏捏的表态,那你还不如不表态,打到最后一刻都比现在这种方式有尊严。 怡和洋行在天津留到最后,本来是想跑的,但是慢了一拍,被堵在天津,现在全员被捕,罪名是贩卖军火和鸦片。还甄别出一些之前参与孙殿英盗墓销赃的古董贩子,至于鸦片贩子那更是多不胜数。 德共已经把报纸的版面都留好了,根据惯例,只要中共接收了租界,一定会把原来租界内的“黑料”给爆出来,看英国人吃瘪,德国上上下下都很“愉快”。他们最喜欢的不是贪污腐败类的案件,而是英军中的“龌龊”事,每次成建制的抓到英军,这种事情一定会被中共审讯出来,这次果然也不例外。 我党的目的是清楚的,你英国军队别充什么“文明人”了,就是一帮地皮流氓,部队就是贼配军,里面的军官没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发生的次数多了,英国人都习惯了,他们对自家军队是什么货色并不是不清楚,英国高层是很急的,军队这种地方失去荣誉感等于失去一切,但是现在人在中共手里,自己还不敢“辟谣”,一旦“辟谣”,那一定会迎来中共的穷追猛打,全部细节满满,有据可查,那只会更丢脸。 随着天津的解放,尤其是白崇禧的死,李宗仁觉得现在必须投降了,他对白崇禧还略带一点怨恨,为什么不答应自己,和自己一起投降呢?现在死了不是白死么?有什么意义? 李宗仁想不明白,白崇禧聪明一世,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问题上死活想不通呢?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李宗仁终于在12月的最后几天,通电宣布投降,北京为不设防城市。 教员对这份通电的反应很平静,对于怎么处理也是有预案的。李宗仁本人,就不准备安排去功德林了,但也仅限于此,毕竟不是起义待遇,投降就要有投降的待遇差别,否则人家起义的不是成了傻子? 进入北京之后,原来的国民政府人员都是要逐一审核甄别的,到现在这样子,还敢留在国民政府里,那基本都是顽固派,一查一个黑历史。 比如,蔡元培。 这位412策划者,蒋介石和宋美龄婚礼的主婚人,被以反革命罪逮捕了。辛亥革命有功不假,但策划412就是重罪,功是功,罪是罪,两说。 蔡元培被捕让宋庆龄都为之一惊,特意找到总理了解情况。宋庆龄说的也是诚恳,策划412不假,但屠杀不是蔡元培本意。这一点也确实是事实,蔡元培想搞的清党和蒋介石执行出来的清党确实是两回事。 总理和宋庆龄说的也很直接,1927年6月6日,蔡元培主持召开清共会议,通过了一份通缉名单,当时中共高级领导人全部名列其中。这是不是事实? 1927年12月13日,蔡元培表态支持蒋介石复出:“功在党国,此次再任艰巨,自极赞同。余意蒋先生复职以后,必能将所有军队凡立于铲除共党、打倒军阀之旗帜者,结合为一。现在武装同志大家都应觉悟,同心努力,一致为铲除共党、打倒军阀之工作。此外种种皆不足置虑也。” 这一切宋庆龄自是知晓,但宋庆龄说,蔡元培还出面甚至暗中营救过中共人士,这也不能视而不见吧? 总理点了点头,确实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党的原则是清楚的,你蔡元培如果不参与政治,那说不定现在还是北大校长,论辛亥革命你有功!就算你在国民政府里当了官,这也没什么,谈不上罪过,但412的策划者,这一条,如果我党不处理,怎么对得起去年牺牲的这么多烈士? 既然你蔡元培投靠了蒋介石这个买办,选择参与政治斗争,那么就要承担后果。 总理最后说道,“未来同志已经来了这么久,未来中国是我党执政这不是秘密,蔡元培可有任何表态?可对去年412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悔过之意?” 宋庆龄也无话可说,总理所言确实句句属实,反过来想,我党只是对蔡元培进行了逮捕而已,并未杀人,要是换做蒋介石,那蔡元培断是十死无生。 我党确实没打算杀蔡元培,他确实罪不至死,陈志军建议,他本人去和蔡元培聊一聊,也不多说什么,让他看看历史资料,了解一下他支持的蒋介石和宋美龄到底是什么人就行了。 总理和教员对此安排非常同意,陈志军带着历史纪录片就去找蔡元培了。 蔡元培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挺冤的,以为自己只是“站错队”而已。 纪录片看完不吭声了,什么样的王八蛋会在花园口凿开黄河大堤?什么样的恶毒女人会要求外国人对中国人使用核武器? 就是你主持婚礼的那两个人,绝配! “这个时代,你可以说你眼瞎,看走眼了”,陈志军的话一点也不客气,“那我们来了之后呢,再具体一点,蒋介石被我们抓捕之后呢?” 蔡元培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陈志军说道:“党在21世纪,也是认可先生在教育领域的成绩的,北大之内,依然有你的雕像。” 蔡元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他不敢相信我党在历史上,获得政权之后竟然没有完全“打倒”自己。 陈志军迎着他的目光,最后说道,“事到如今,今后的路何去何从,蔡先生自己选择吧” 教员还是想“治病救人”的,策划412这无可抵赖,参与过营救我党同志也是事实。关键是,蔡元培本人有多“反动”确实谈不上,如果能够真心悔过,那么善莫大焉。 第81章:渡海与渡人 在联合指挥中心,登陆台湾的方案正在讨论之中。 张鹏飞正对着电子沙盘,向教员和朱老总介绍登陆作战的整体方案。 “登陆地点目前考虑选择台中地区”,张鹏飞指着电子沙盘说道,“此处距离泉州只有200公里,我军的气垫船和登陆舰队从泉州出发,直接冲上台中” “同时,空军对位于台北和台南等地的日军进行大范围空袭,我军的远距离火箭炮的射程也可以覆盖日军的主要驻地,在战役发起之时,以突然打击的方式,尽可能对日军造成大量杀伤” “解放台中以后”,张鹏飞继续说道,“台中本身的港口可以为我军利用,后续的人员与补给通过台中大规模登陆台湾,并同时向南和向北展开进攻” “兵分两路,同时进攻?”,朱老总看着电子沙盘问道。 “是的”,张鹏飞回答的很肯定,“这也是选择台中作为登陆地点的原因,使得南北两路日军不能互相支援,我们直接从中间把他们分隔开来” “这样的话,我们登陆部队上岸的速度要快,否则就会变成被日军两面夹击”,教员说道。 “是的,所以我们准备采用‘登陆廊桥’”,张鹏飞切换了画面,画面上以三艘首尾相连的奇怪舰船,中间形成一条长长的道路,从海中一直延伸到陆地上,“就是这种装备” “人员和车辆直接通过这个‘廊桥’上岸?”,朱老总问道。 “是的,在我们占领登陆场之后,这样的设备可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以内展开并准备完毕,登陆部队不需要等待舰队靠港,直接通过廊桥,从登陆舰直达岛上的公路” 教员看到这套装备不住的点头,这工业能力强大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我们计算过”,张鹏飞继续介绍道,“通过登陆廊桥,我们可以在24小时以内,投送不低于2万人,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我军的登陆部队人数就可以超过在岛上的日军,现在台湾的海上通道已经被我军切断,日军处于孤立无援状态” “孤立无援的日军可能会更疯狂,对么?”,朱老总谨慎的问道。 “是的”的,张鹏飞重重的点了点头,“而且……一些出生在台湾的人,说起来他们应该算中国人,但他们可能加入了日军” “是不是日军我们不看出生在哪里,穿着日军军服,拿着三八大盖,就是日军”,教员很严肃的说道,“我们对岛上日军的打击,要从快从重,以最快速度消灭日军有生力量,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他们祸害台湾人民” 张鹏飞听了之后不住地点头,他当时就和总理说,解放台湾战役估计不会有太多日军俘虏,现在日军的大大小小的驻地都被侦查出来一一标记,各自都有火力分配,第一波下去,少说死一半。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这样之后,野坂参三的劝降工作反而好做一些也说不定。 “军事打击方面,我军占据绝对的火力优势,但台湾战役依然有其特殊性”,政委王浩补充道,“整个台湾岛被日本殖民30多年,虽然时间长度上不及香港,但日本的殖民政策与英国不同……我们估计,解放后的殖民清算工作比香港复杂的多” 王浩没有展开说,他明白教员很清楚这个情况。 “恩来已经做了对应的安排”,教员说道,“王浩同志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这是我们党和军队必须克服的困难,对岛上的汉奸,比如鹿港辜家的辜显荣、基隆颜家的颜国年、板桥林家的林熊征等等,这些资料我都看了,绝不能姑息!我军在作战时,如果遭遇他们阻挠,当作日军处理!” “是!”,张鹏飞等的就是这句话。原来历史上,这些人大部分没有被清算。尤其是姓辜的一家,可谓讽刺至极。 当然,就老蒋这个反动头子,冈村宁次都能被请为座上宾,你指望他清洗汉奸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我党誓要清楚掉这些汉奸家族。所谓“台湾人当时是日本国民,用中国的‘汉奸罪’来审判这些在日治时期与政府合作的台湾人,在法理上存在争议”的说法根本就是歪理。 更何况,不清算他们,怎么在台湾搞土地革命? “战役补给怎么安排?”教员进一步问道。 “从湛江时空门直接运输到台中”,张鹏飞回答道,“后续根据战役进度,也可以往高雄方向运输,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使用直升机直接运输” “澎湖方向我们单独分一路部队提前进攻,澎湖上的日本守军不多,上次已经被我军空袭过一次,有不少已经撤离到岛上去了,所以澎湖的解放预计会很快” “好,老总和张鹏飞同志再完善一下细节,让战士们充分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此次解放台湾,我们务必要做到一气呵成”,教员站在地图前,指了指冲绳地区,接着说道,“然后是这里!” “是!” 本次作战方案会议,总理没有参加,因为总理正忙于北京和东北的接收工作。 眼下,总理正在会议室中,接待起义之后的张学良。 “汉卿”,总理缓缓说道,“这次你在奉天果断行动,阻止了关东军的阴谋,功劳是不小的” 张学良听到这句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非常尴尬,这哪里是自己果断行动,要不是之前和我党有过接触,得到了我党的提醒,他肯定是不知所措。 “总理谬赞了”,张学良说道,“我只是临危受命,若非有贵党相助,我汉卿……恐再次误入歧途,成国家民族之罪人,此功劳,我愧不敢当!” “不管怎么说,现在东北已经回到了新中国的怀抱,虽然东北军中有一些顽固派冥顽不灵,但这并非汉卿之过,东北整体和平解放,这是汉卿你的功劳” “此事首功还是杨虎城将军”,张学良叹了口气,说道,“历史上我不听总理所劝,误信蒋介石之为人,害人害己啊!” “历史已经改变了嘛”,总理微笑道,“汉卿今后有何打算?” “我纨绔半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国家管理却一窍不通,带兵打仗亦远不如鼎芳,我愿拿出早年剥削人民所得,大部捐于新中国,一小部分用于兴办企业,与国家合营,从头来过,建设新中国” “好,我相信汉卿定能在实业领域开创一片新天地,只是不知,汉卿准备投入哪一行业?”,总理问道,张学良具体要干什么行业还是要问清楚,他要是说准备开银行,总理还得拒绝他。 “我想建设一家摩托车生产企业,准备就在东北择一良址建厂”,张学良用询问的眼光说道,他之前做了功课,知道有些行业是纯国营的,自己不能涉足,哪怕是汽车制造行业,也事关国家战略,但摩托车似乎是个空白。 总理听完之后笑了起来,这张学良确实是思考过的,选了个不错的领域,市场很大,尤其是今后的海外市场。摩托车即有工具属性,也有潮流属性,确实适合张学良的性格。 “好啊,汉卿可是选了一个好行业啊”,总理笑着说道,“我们很快就要在东北展开大规模建设,东北可是宝地啊,我建议汉卿不妨在等一段时间,待我们的东北建设规划完成之后,选择一个合适的工业区,届时还有优惠政策,我党一视同仁” “好,感谢总理提醒,汉卿我静候佳音” 张学良在起义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不再参与政治,因为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共党所图甚大,别说封疆大吏了,地方一把手都不是自己能干好的。但自己年纪又不大,总不能去当寓公吧?想来想去,投资实业,开个厂好了。 总理对张学良的这个选择也很满意,这张学良骑着自己生产的摩托车,在路上开,倒也是一景了。 送走张学良之后,总理站在办公室里的地图面前,时至今日,1928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在这一年之中,中国乃至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4月份,主席在井冈山苦苦支撑,自己在上海隐蔽于地下战线,而今天,大半个中国已经解放。日寇也即将从台湾岛上被清除出去,西部地区现在刚刚抵达兰州,四川,青海,宁夏,内蒙,新疆,西藏,还在等待解放,这些地区要么交通不便,要么政治环境复杂,自己的工作依然不能松懈啊。 除了即将开始的解放台湾战役之外,最为重要的事莫过于从苏联接收过去沙俄侵占的领土了。 明年,主席将出访苏联,时间安排在德国外长施特雷泽曼访问中国之后,随后将正式启动领土移交工作,解放军现在正在接收哈尔滨和牡丹江等地,抵达黑河之后,就要开始接收领土了。 就在总理对着地图思考后续的工作安排之时,陈志军在门口敲了敲门。 “总理”,陈志军站在门口说道,“该出发去新功德林了” 总理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笑道,“你来的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上了车,总理开口向陈志军问道:“上次给了他们历史资料之后,他们‘复盘’的怎么样了?” “很是精彩啊”,陈志军笑到,“现在历史变动比较大,历史上刘峙,胡宗南,蒋鼎文这些人都不在功德林,原来功德林中的人物,现在有些职位还不高。不过,和我们估计的一样,都在互相怪罪,听说刘峙被骂的比较惨” “这不意外嘛。主席认为,从历史资料来看,有一些人其实本性并不坏,我们还是希望他们能够真正的读懂历史,而真正的读懂历史,就要从历史上为什么国军必然失败这里开始”,总理笑着说道。 “他们一开始,总是认为我军是仗着百年之后的武器,单纯靠武器先进赢的,但是他们现在才知道,历史上武器先进的并不是我们,我们一样能赢”,陈志军回应道。 “所以,他们现在进入了‘第二阶段’,用我们的话说,认为输的原因在于‘猪队友’”,陈志军接着补充道。 “这个‘猪队友’的说法很准确嘛”,总理笑到,“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猪队友’,就是值得深思的问题了。既然今天去功德林,就一并和他们聊聊。” 在功德林里,年轻的杜聿明和王耀武正在对着历史上的淮海战役热烈讨论。他们现在都只有24岁,被俘的时候只是营一级军官,一开始他们搞不懂,为什么共军要对他们做特别待遇,比自己官职高的那些人,共军反而无所谓。 等拿到历史资料才知道,原来自己今后官职这么高,但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居然最后结果是一样的,还是进功德林,只是现在提前了20年左右罢了。 总理到了之后,功德林里,把蒋鼎文,刘峙,胡宗南,宋希濂,杜聿明,王耀武等人都找过来。总理就问了一个问题,看了历史资料有何想法?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说话,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但总理知道,有些人心里是不服的,胡宗南肯定是其中之一。 总理也不等他们回复,就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历史上,国军到底输在哪里?武器比我军好,人比我军多,为什么打仗打不赢?” “这个问题,蒋介石可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早日想明白。历史资料我们都提供了,这里面既有偶然,也有必然,哪些是必然,是什么造成了这些必然,才是真正值得研究的” 总理觉得点到为止也就足够了,这些人要想通,可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能做到的,让他们慢慢想好了。 总理今天来功德林并不是为了这些人,而是因为宋美龄已经从北京转移到这里了。 昨天,宋美龄的姐姐已经去看望过了,说了不少重话,宋庆龄对宋美龄最后企图勾结日本人的行为可以称之为痛骂,宋庆龄说的很直接:“幸亏你被李宗仁拦住了,否则共产党是不会让你活着到日本的!你想清楚!” 当然,能想清楚那就不叫宋美龄了。原先主要是贪赃枉法,现在是叛国未遂了,性质已经变了。 现在她和蒋介石是分开关押的,一个反革命,一个叛国,一个既遂,一个未遂,共同特点是都不认错,原本历史上,这两个人对国家的破坏力之大,对国家带来的损失之巨,他们一个都不放在心上,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得失。 宋美龄在见到总理后,居然还在抱怨在功德林里吃的不好,要吃西餐,要喝牛奶。把总理气笑了,时至今日依然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总理也懒得和她再讲什么大道理,最后就扔下一句话:“人民会给你公正的审判的” 总理这次来,其实也是答应宋庆龄先生的请求,最后劝一劝,但总理很清楚,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原本并无重罪的她,硬是把自己搞成了叛国罪,和她一起参与的人都一样,也包括一并转移过来的宋子文。 历史上的四大家族,死的死,抓的抓,算是彻底一锅端了。 相比原历史,客观的说,产生的危害要小的多得多,他们在权利成形期,就被我军摧枯拉朽般的消灭了。 蒋介石搞的412,属于反革命屠杀,此乃死罪,等待他的将是公审,但不是现在。至于宋美龄,这个叛国未遂,基本上也是牢底坐穿,估计是没机会像历史上那样长寿了。 总理结束了功德林的短暂“访问”后,直接去教员书房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教员也不觉得有任何意外,这种死硬分子就等最后的公审吧。 总理真正需要和教员讨论的,是李宗仁的处理。 李宗仁的犹豫不决使得起义变成了投降。但是他在关键时刻把宋美龄拿下确实也算功劳,这也是李宗仁没有去功德林的原因。 总理的意见是,如果李宗仁自己提出要出国,我们不反对,但我们不希望他做出这个选择,在国内当个寓公反而更好一些。 李宗仁治军打仗不能说没有能力,如果他愿意留在国内,以后解放军出国作战,倒是可以适当安排,如果他愿意,可以先在解放军内安排一个不带兵的职务,等时机成熟,再做调整。 教员对这个安排也觉得比较妥当,当然要看李宗仁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李宗仁乘坐直8宽,在徐州中转之后抵达南昌。刚上飞机的时候,冬季的华北平原谈不上太多的风景,沿途在不久之前都是战场,中转点更是蒋介石被生擒之处,但直升机飞过长江之后,地面上的“景色”就开始不同了。 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并不高,在路过南京的时候,可以看到城市内随处可见的各类工地,有的在建设住宅楼,有的在建设厂房,仿佛都在争分夺秒。工地上的很多大型设备李宗仁从未见过,李宗仁看着一台混凝土泵车伸出长长的“手臂”,对着一个巨大的地基不停的泵送混凝土砂浆,随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是在建造南京的汽车厂,今后要生产轻型卡车和轿车。 李宗仁了解之后心中很是感慨,共军在北方多线作战,飞机,大炮,坦克样样不缺,投入的火力之猛,弹药消耗之大是自己不敢想象的,即使如此,后方建设并未中断,这未来中国究竟是何等实力,如此巨量的消耗…… 李宗仁现在后悔,他后悔的不是在北京投降的太晚,而是后悔,为什么武汉的时候就不起义! 如若自己在武汉起义…… 李宗仁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还有何用?! 在南昌,总理先行接待了李宗仁。 “德邻先生,别来无恙”,总理亲自为李宗仁续上热茶,微笑着说道。 “一介降将,不敢劳烦总理。北京能够免于战火,乃万民之幸,宗仁心中……有愧”,李宗仁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历史的进程,有时由不得个人”,总理听出了李宗仁话里的遗憾情绪,宽慰道,“德邻先生在最后关头,保全了北京这座千年古都,更是在大义面前,将宋美龄等国贼拿下,避免了更大的祸乱。这一点,党和人民是认可的” 听到总理如此定性,李宗仁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 “总理,宗仁今日前来,不为乞官,不为求财。半生戎马,一朝梦醒。我见识过贵党军队的雷霆之势,也在来时的飞机上看到了贵党建设国家的雄心。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李宗仁知道,这是决定他命运的一次谈话,他说完郑重的站起身来,对着总理深深一揖。 “今日南昌所见,宗仁方才知晓,国军与贵军之差距并非在于武器,而在于思想。南昌城内,大兴土木,人员与工程机械众多,但贵党组织的井井有条,同样的设备,如若交给国民政府,必是事倍功半。后方建设如此,前线作战亦是如此!我想去学!” “德邻先生想学什么”,李宗仁的这个表态,让总理觉得李宗仁心态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好一些。 “我想放弃所有行政职务与指挥权力”,李宗仁很坚定的说道,“只求保留一个军人身份,进入贵党的军事院校,从一名学生做起。我想真正搞懂,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究竟是如何炼成的!将来若国家还有需要,宗仁愿以一老兵之躯,为新中国再赴沙场,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李宗仁的这个表态是需要决心的,总理相信,不可能是李宗仁坐了几个小时的直升机就产生了这种念头,一定是早有打算,可能在白崇禧死后,就已经想好了。 不管李宗仁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总理现在感到很是欣慰。 “好!德邻先生有此决心,我党无不欢迎之理!”,总理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李宗仁。 “我代表党中央同意你的请求”,总理接着说道,“我们南京的最高军事学府很快就将筹备完毕,那里汇聚了我们两个时代最顶尖的军事思想,正需要德邻先生这样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将领去交流、去学习!” 李宗仁的这个想法恰是总理和教员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李宗仁在学习未来军事指挥技术后,今后解放军出国作战,就多了一员猛将。 李宗仁紧紧地握着总理的手,口中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德邻先生,主席正在书房等你,请!”,总理招呼道。在李宗仁的安排明确之后,最后由教员和李宗仁聊聊历史,甚至聊聊哲学,让李宗仁真正明白和理解,中国是怎么翻身的,靠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未来中国的援助只是加快了速度,而不是改变结果?为什么结果在去年蒋介石背叛革命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第82章:蓝图与生机 即将到来的1929年,将是国内经济建设进入高速车道的一年,随着华东,华北平原,山东山西,东北地区的彻底解放,全国工业化布局将在一个更大的规模和更高的水平上展开。 临近元旦的一天晚上,关于新中国石油开发方案的讨论正在总理的主持下召开,陈云同志,李富春同志和李四光先生是这次会议的核心参会人员,陈志军负责依据未来资料,向会议提出建议。 开发石油是新中国目前最着急的任务。因为未来中国可以海量供应各种工业品,但无法海量供应原油,原油在未来中国,也是大量依赖进口,现在往本时空输送的主要是成品油,这是已经国内经过了扩产,且大幅增加了俄罗斯进口原油量之后实现的。 客观的说,原油是未来中国支援本时空压力最大的项目。 因此需要尽快在本时空把原油开采出来,哪怕炼化厂暂时尚未投产,也能委托未来中国提炼加工,在不远的将来,甚至要实现向未来中国反向供应原油。虽然苏联的秋明油田已经根据我党提供的资料,即将开始开采,但石油安全不能完全依赖苏联。 李四光花了不少时间,对未来中国提供的地质资料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他没有想到,在东北,甚至山东都有大型油田,国际地质学界认为我国是贫油国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虽然依然不能和中东地区的一些地区相比,但肯定不是贫油国。 “从原油储量角度来看,储量最大的是长庆油田”,李四光先开口说道,“从运输和加工角度,最快且最容易见效的是胜利油田。至于大庆油田,不仅原油质量最好,同时由于承担苏联进口原油的管道输送端点的任务,有必要进行优先开采” 会议室里,大荧幕投影仪上,几个油田的位置在地图上一一被标记出来,这三个油田无一例外都是刚刚解放的区域,尤其是胜利油田和大庆油田所在的区域。 “从长远来看,这些油田我们都必须进行大规模开采,这是毫无疑问的”,总理严肃的说道,“目前我们需要讨论的是一个优先级,包括其配套的石油炼化工厂。陈志军同志,未来与长庆油田配套的炼化厂的情况,有劳给大给家做一个介绍” “好的,总理”,陈志军将投影仪上的画面向后翻动,介绍道:“长庆油田的是我国第一大油气田,探明储量50亿吨,天然气10万亿立方米,是世界级的特大型油气田,主要困难是开采难度大,地质构造复杂,属于典型的‘三低’” “我们的炼化厂主要位于西安附近的咸阳和兰州,都是通过石油管道将原油直接输送到炼化厂,其中咸阳的炼油厂以生产燃料成品油为主,主要是汽油,柴油和航空煤油,而兰州石化则是石油提炼与化工的综合体,咸阳的原油一次加工能力为650万吨每年,兰州石化的原油一次加工能力超过1000万吨每年” “原油一次加工能力这个指标,我们现在只能参考”,陈云立刻补充道,“我们目前的规划还支撑不了如此巨大的工程”,兰州如果一次性搞一个1000万吨一次原油处理能力的炼化厂,那陈会计估计要发疯了,这投资金额他不敢想。 “生产和消费也要匹配,目前我国的石油产品消费量和未来中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总理知道陈云在担心什么,紧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在上海规划了500万吨炼化产能,我们的第一阶段目标是实现石油开采和石油炼化能力达到2000万吨,虽然这个数字只是现在美国的一个零头,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飞跃,可以多生产不能少生产,但速度要快” 参会者都看过相关资料,李四光原本对今日美国断崖式领先的一年超过1亿吨的石油处理能力叹为观止,谁知道未来中国的石油处理能力接近10亿吨,把今天全世界挖出来的石油送到未来中国去,都喂不饱那些遍布沿海地区的石油炼化厂。 “大庆油田的原油,主要在大庆本地和东北地区进行提炼,其中最重要的炼化基地位于大连,一次原油处理能力超过2000万吨每年”。 总理刚刚说的小目标,在未来中国只是一个炼化厂而已,还不是最大的…… “至于胜利油田,对应的炼化工厂主要在山东,位于淄博,济南和青岛,其中青岛是沿海工厂,还承接一部分进口原油的炼化,一次原油的处理能力分别为1300万吨,750万吨和1200万吨”。 陈志军快速的将未来中国与这些油田配套的炼化工厂的布局介绍完毕。 “从‘小步跑快’的思路出发”,陈云接着说道;“我建议我们同时启动大庆、胜利和长庆三个油田的开采,并建设配套的石油加工企业,以500万吨处理量为一期工程目标,二期工程扩建至1000万,甚至1500万吨处理能力,原油开采可以超过我们的炼化能力,超出部分委托未来同志们加工。” “在技术方面,21世纪中国可以直接输出,覆盖石油开采和炼化全产业链”,陈志军补充道,“目前石油炼化行业主流是‘油头化尾’的模式,即以石油为主要原料,除了生产燃料油、润滑油等各类成品油之外,还生产乙烯,化纤等各类化工产品,甚至可以包括合成氨,使得原油的利用率最大化,远远超过今天美国的石油炼化水平” “未来同志们的援助给我们吃了定心丸”,李富春说道,“长庆油田的资料我看了,如果以本时代的技术,哪怕是美国最先进技术,依然是不够的,如果没有未来同志们的技术支持,那这个油田就只能留给后人了” “不仅是开采技术,勘探方面也省去了我们很多工作,勘探工作是非常耗时耗力的”,李四光补充道,“我们现在甚至可以拿着图纸直接去打井” “不过,在炼化工厂的建设选址上,我建议优先建设沿海工厂”,李富春接着说道,“炼化工厂的建设速度一定比原油开采的速度慢,我们优先建设铁路运输线路甚至原油管道,在炼化工厂产能提升之前,先通过海运委托未来同志们炼化” 对于这个意见,与会的各方都点头表示同意。炼化工厂的建设至少需要2年,这还是一期工程。就算一期工程完工,原油产量一定已经超过炼化能力,外送加工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李富春同志,你负责成立一个工作小组,李四光先生担任首席科学顾问,陈云同志提供财政支持,和未来同志们加强合作,尽快把三个油田开采的准备工作做好”,总理基本同意了三个油田同时开采的方案,并将工作布置下去。 “陈志军同志”,总理接着说道,“我们在上海已经规划过一个金山石化,主要是以苏联进口原油为原料,现在规划的炼化工厂以我们自己开采的原油为主要原料,炼化工厂的设计方案,还需要未来同志们辛苦一下” “好的,总理”,陈志军立刻回应道。实际上所有的炼化厂的设计方案都是现成的,主要是进行规模缩小或工程阶段重新划分。设计方案要求全部使用国产技术。这方面21世纪的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上海石油化工研究院等技术研发单位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之前在建设国内炼化厂的时候,一些核心工艺包依然是引进技术,眼下显然不允许这么操作,必须使用全套国产技术。 相比于向苏联提供的成套技术不同,在国内建设领域,石油化工,电力等核心行业,总理都倾向于使用21世纪最新技术,哪怕全套设备“进口”,甚至连工人都需要“进口”。 总理深知,这种“进口”和向西方国家“进口”是完全不同的,这是两个时空的互补。未来中国迫切需要输出产能,而本时空中国迫切需要产能,未来中国可以在这里使得手里的技术应用起来,成熟起来,分摊研发成本,然后在21世纪去和国际巨头竞争。 对于本时空来说,相关产业将直接站在世界绝对领先的位置,遥遥领先的技术将带来生产成本的大幅降低,从而推动中国快速实现全面工业化。 在这种跨时空互补关系下,“钱只是一个数字”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所以陈会计虽然在会议上抱怨一下,但在这些工程方面,资金不是问题。 虽然钱不是问题,但其他的问题,那可就太多了。 首当其冲的是运输问题,不仅仅是原油开采出来之后如何往外运输,眼下原油开采设备如何运输进去都是问题。 山东的胜利油田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几乎不存在运输问题,但大庆和长庆就麻烦大了。 长庆油田距离西安大约200多公里,表面上看距离不远,但道路是不存在的,距离哈尔滨仅160公里左右的大庆油田情况类似,虽然中东铁路经过附近,但此时大庆只是一片沼泽与草原,连人都没有,别说路了,而且中东铁路是宽轨,还不能直接用…… 所以第一项任务其实是修路。对于西安来说,还需要修通陇海线从潼关到西安的铁路,潼西段原历史上要到1934年才通车。 除了交通问题之外,原油加工是不可能离开基础化工的支持的,尤其是“油头化尾”的方案,处理500万吨原油,需要同时投入上万吨烧碱作为原料。 目前的方案只能采取“项目优先,整体规划,缺遗补漏”的方式逐步推进,一时无法生产的原料只能跨时空进口。 对于基础化工行业来说,三酸两碱中的硫酸可以由石油炼化厂以副产品的方式生产,纯碱的生产是可以找到现成的专家的。 侯德榜先生,在我党宣布建国之后,就主动和我党联系。一心实业报国的侯德榜先生,在得知我党获得未来中国工业技术支持之后,一天都等不下去。 原本还在研究索尔维法的侯德榜先生,已经反向研究自己历史上10多年后发明的侯氏制碱法几个月了。实际上用“研究”这个词并不是很妥当,从原理到设备等资料一应俱全,用侯德榜先生自己的说法,与其说研究,不如说学习。 天津解放之后,天津塘沽永利碱厂被我党接收,也将同样实施技术改造。但担任厂长的并不是侯德榜先生,一个厂长太屈才了,侯德榜先生被力邀成为我国负责化学工业方面的核心顾问,在建国之后,被中央特批前往21世纪考察学习。 11月中旬,侯德榜返回28年时空之后,对我国化工产业信心满满,年仅38岁的侯德榜决定不用等到1957年,现在就准备加入我党,投身于我国化工行业的建设工作,同时力邀范旭东先生,即天津塘沽永利碱厂的创始人一起加入。 相较于侯德榜,范旭东更擅长管理企业,对于这位民族企业家我党自然是非常欢迎,在天津尚未解放之前,范旭东就已经和我党明确了永利碱厂的未来发展路线。纯碱作为大宗工业原料和战略物资必须国有控股,永利碱厂将进行“公私合营”,我党以设备入股,保留永利的“红三角”品牌,并继续由范旭东担任厂长负责经营。 范旭东对于“公私合营”的方案,一开始是有些不满的,最后是侯德榜说服了他。在21世纪参观过的侯德榜能够理解为什么国家必须控制所有的大宗工业原料和战略物资。个人也许是经营企业的能手,但此类行业国家是等不及你慢慢发展的,一旦全国解放,必然是国家主导的巨量投资,远远超过永利规模的碱厂会一个个出现。 更何况,自己从哪里去搞来这么多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扩建厂房需要的土地? 侯德榜直接给范旭东介绍了在上海规划的氯碱化工厂,其主要产品是烧碱。国家可以直接规划一个热电厂放在旁边,直接提供电解饱和食盐水所需的大量电力,私人投资如何做到?工业用盐这个原料问题就更不提了。 侯德榜担心这样说服力还不够,继续拿出历史上37年永利建成中国首座合成氨工厂,生产硫酸铵为例。现在永利根本没有这个产品。未来中国这一领域产能过剩,坐拥8000万吨产能,年产量接近6000万吨,这是何等惊人的产量!其技术形态已经发展到使用风力发电提供能源,生产合成氨! 国家需要快速提升农业产量,化肥的需求量极大,现在只能从未来中国进口,但这一现状是不可能持久的,国家已经规划了大型化肥厂,未来中国提供成套设备,其投资之巨大远超范旭东的想象。 “和国家步调一致,依靠国家的力量,才能真正实现我们的事业目标”,这是侯德榜最后用来说服范旭东的话。 现在是国家为主导,推进全国工业化从0到1,愿意共同参与,贡献自己力量的民族企业家我们欢迎,但无论之前地位多高,资历多深,在国家意志面前都不够看。原先的企业无论规模多大,在国家规划的基础产业投资面前,全部都是小弟。 现在的公私合营,与其说是我党需要你公私合营,不如说是我党给你一次公私合营的机会,工业领域的规模效应是无法抗拒的。 目前,阻碍我国工业化建设的最大障碍,其实是交通。 在1928年,全国性的铁路网是不存在的,仅以哈尔滨、北京和天津、上海和南京为中心存在一定规模的区域铁路网,南北通道只有京汉铁路和津浦铁路两条,但都因无法跨越长江,而止于长江北岸,分别位于汉口和浦口。在这个年代,一个人如果从上海出发前往北京,先坐火车到南京,在南京下关带着行李下车,然后坐轮渡过江,然后从浦口重新上火车…… 彻底解决问题是在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通车后,京汉铁路与粤汉铁路终于相连,中国的南北铁路大动脉才真正打通。然后是重庆白沙沱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要等到1968年才通车。 现在,我党绝不可能等到1957年,别说1957年,1937年都等不到。 我党将茅以升先生从美国请回国内,让他和21世纪前来援助的同志们一起,在长江上建设大桥。 茅以升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万分激动,这正是他毕生所学,现在可以建设祖国。他毫不犹豫的就动身返回国内,在船上,茅以升对着地图做了很多考虑,他认为武汉应该是首先考虑的地点,南京建桥的需求非常强烈,但这里毕竟已经是长江下游,茅以升担心技术难度可能过大。他现在还不知道在未来中国的援助下,到底可以在大桥的设计和施工方面提供多少支援。 在满心期待之下,茅以升在10月初回到国内,得到的消息是武汉和南京的长江大桥将同时开建!茅以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知道未来工业能力极强,但同时建造两座长江大桥,是不是太激进了? 还好,茅以升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因为很快未来资料就放在自己面前了,从宜宾开始,到上海长江口为止,长江干流上有长江大桥120多座?!而且还在不断的建造!位于上游的重庆最多,有大大小小47座! 重庆位于长江上游,长江的宽度不到600米,这还可以理解。南京的长江水面宽度超过1500米,居然也建造了7座长江大桥?!其中大胜关长江大桥可以被计算为两座大桥,因为其公路和铁路分开建造,名字是相同的,实际是两座独立的桥。 甚至连最宽阔的长江口都没有放过,在长兴岛与崇明岛之间,一座大桥横越超过7公里的江面,与崇启长江大桥和长兴岛隧道一起,直接连通上海与启东。 茅以升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甚至有些羞愧。自己穷尽毕生所学,还在为一座长江大桥的技术难度而殚精竭虑,而未来中国,却已经在山川江海之上,用钢铁和混凝土谱写了一部凡人难以想象的史诗。他不是保守了,他是被自己所处的时代,限制了想象力的天花板! 和侯德榜先生一样,茅以升也获批前往21世纪中国考察学习,亲身体验“基建狂魔”的真实实力。 在21世纪,茅以升先生先参观了历史上自己主持建造的钱塘江大桥,然后是杭州湾跨海大桥,东海大桥,南京长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港珠澳大桥,甚至在贵州北盘江上最新建成的花江峡谷大桥。 站在距离水面超过600米的花江峡谷大桥上,这座主跨达到1420米的悬索桥完全超越了茅以升对所有大桥的想象,在他眼中,这完全是工程奇迹,其设计,材料和施工都不是自己现在能理解的。为了更好的了解正在建造中的大型桥梁,茅以升的最后一站是张靖皋长江大桥的建设工地。 张靖皋长江大桥的设计师对这位行业祖师爷很是尊敬,详细的回答了他大桥的设计方案,包括主塔的基础沉井,首创的“双回字复合地下连续墙”锚碇基础,大桥桥面的钢材选型,甚至桥面的风洞测试等各类关键问题。 21世纪的中国,在桥梁设计与制造方面,不仅仅是数量上的领先,在设计理念,施工方法以及日后的维护保养方面全部都位于世界领先水平。 回到28年之后,茅以升立刻以学习的心态投入到武汉长江大桥和南京长江大桥的设计工作之中。 基于实际需要,武汉和南京的长江大桥都将按公路铁路两用桥的方式设计,选址与历史位置基本相同,设计方案上更加大胆,尤其是南京长江大桥,24米的净空高度从发展的角度看是不足的,当时并不知道长江口的水深可以疏浚到超过12米,其24米的净空高度成了限制长江水运的一道枷锁。 当然,这不能责怪当时的设计和施工人员,当时我国的桥梁建造水平和21世纪不可同日而语,24米净空在当时已经是不小的施工挑战。不幸的是,南京长江大桥的24米净空确定之后,上游的其他桥梁再超过这个高度已经没有意义,于是形成了一些列“24米限高栏”…… 现在这一局面必须改变,全新设计的南京长江大桥将借鉴五峰山长江大桥的设计,净高超过50米,保障5万吨级货轮可从桥下安全通过,如果不是水深条件限制太大,甚至考虑过采用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的设计方案,净高达到惊人的62米。 综合考虑之下,50米的净高已经足够保障提升长江水运能力,使得大型货轮可以直接抵达武汉,这对于长江水运来说,已经具备了革命性的意义。这座大桥建成后,将凭借后发优势,一举超越21世纪南京长江大桥的建设水平,并在本时代当之无愧的成为世界第一! 除了大型基建之外,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长江沿岸忙碌着。 他们是来长江里寻找白鱀豚的。 1928年的长江没有工业污染,据推测,本时代长江中的白鱀豚数量应该不会低于1500头,21世纪中国将有计划,分步骤的从本时代迁移200-300头左右的白鱀豚到21世纪,重新恢复白鱀豚种群,让这一功能性灭绝的物种再度复活! 得知这一消息的教员开玩笑的和总理说道,“你看,我们也不是一穷二白嘛,至少我们这里,还有能让未来同志们眼馋的‘宝贝’” “工业污染和长江渔业的过度开发,是一个教训啊,我们今天就要重视起来,等像未来那样,在长江禁渔12年,已经晚了”,总理语重心长的说道。 “确实要从现在就开始抓起”,教员回应道,“别说灭绝的白鱀豚,我们现在长江渔民的一些普通的鱼获,在未来也是可以卖出惊人的价格,我们一定要加强管理,过度捕捞要不得。环境保护现在就要重视起来,今后的治理成本远远超过今天的污染成本,这种欠环境债的做法更是要不得” “恩”,总理点了点头,“未来同志们在这方面也有经验和教训,我们在引进设备的时候,相关的废水,废气等环保处理设备也一并引进了,历史上的弯路不能再走一遍” 在灭绝动物这方面,21世纪那边,相关组织都快把我国政府的门槛踏破了。有些物种虽然现在还没有灭绝,但已经极度濒危,时空门对他们来说宛如救命稻草。 我党的应对也很轻松,我国境内的我自己会管,不在我国境内的我也没辙,你们政府在当时是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别说我们去劝他们肯定不听,你去劝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总不能我派军舰和解放军护送你去吧? 从我党的角度来看,如果时机成熟,自然会去拯救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但不会为了拯救野生动物而改变我党的整体战略,难道以不够“绿色环保”而向对方宣战?别开玩笑了,28年时代,很多地方的人甚至没有被当做人的资格,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救人呢! 第83章:断刃与展翼 在国内规划着即将到来的1929年之际,日本国内弥漫着失望的情绪。大量民众对战争失败极为不满,认为日本政府高层一定有“奸细”,将帝国军队的情报出卖给了中国人,导致帝国军队屡战屡败。 至于欧洲报纸上的一些热度超过圣诞节的话题,诸如共军航母是如何运作的,这架巨大的战机的作战能力到底如何等,在日本国内是不存在的,辽宁号的照片自然也没有在日本国内见报。 非常讽刺,真的见过歼15投弹的国家,反而没有讨论这些。热烈讨论的国家从未见过歼15投弹。 海相冈田启介被邦彦王劝住,没有切腹,但他即将与田中义一内阁一起下台,如此严重的失败必须有人负责。肇事者关东军的两个参谋石原莞尔和河本大作早就死在东北了,整个关东军已经被全歼。 白川义则正在叫嚣着保卫日本本土,所谓“一亿玉碎”的口号他倒是没想出来,但意思是差不多的。 总之不能投降!似乎根本没有去想内阁倒台之后,他会发生什么这个重要的问题。 冈田启介看到白川义则,一句话都不想说。反正海军是没有本土作战这一说的,事实上现在海军根本无法作战,主力舰全部报废,虽然停泊在横须贺港口内,没有完全沉没,但捞起来又如何?根本没有维修的价值。 实际在冈田启介看来,修好了又如何?还不是被共军再炸一次么? 相比于陆军叫嚣着本土决战,海军现在完全手足无措。 帝国的造船厂没有在轰炸中被毁,在船台上生产的军舰也完好无损,但这一切没有意义啊! 共军没有炸毁船厂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忘记了或者做不到。现在的问题是,船台上的军舰就算按计划,甚至提前完工,那又如何?如果这场战争不结束,共军甚至可以做到在下水之后就来轰炸,整个船厂都在做无用功。 共军武器过于先进,完全不知道如何对抗,大炮口径没有意义,作战飞机完全无法抗衡,连追都追不上。在播撒传单的那天,共军的作战飞机对帝国起飞的战斗机视而不见,眼睁睁的看着帝国的作战飞机飞徒劳的加速爬升,最后无功而返,这一幕除了给地面上的民众带来绝望之外,毫无任何实质作用。 每次想到这些,冈田启介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切腹算了。他甚至一度怀疑,邦彦王不让自己切腹,不会是准备让自己出面去签署投降书吧? 眼下东京政坛暗潮涌动,年轻的天皇被邦彦王死死的保护在自己的久邇宮邸之中,谁想接走天皇他都不答应。 裕仁现在的精神状态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田中义一跑过来请求辞职,解散内阁,被裕仁给否了。 现在的局面不是你田中义一背锅下台就可以解决的,现在是战是和还不明确,不会有哪个蠢货会在这时候接下首相这个烫手山芋,在自己首相任上向中国投降?开什么玩笑! 现在中共对下一步的动作连一丁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直白的告诉全世界,“我下一步要解放台湾”,对帝国的要求始终是无条件投降,一个字都没改过。 以邦彦王为首的“主和派”的意见是,台湾赶快主动放弃,这是最后的筹码了,一旦共军登陆台湾,届时连谈和都无牌可打。 以白川义则为首的“主战派”反过来认为台湾是消耗共军力量的所在,一定要把台湾变成血肉磨坊,尽可能的消耗共军的实力,只有这样,本土决战才会更加有利。 御前会议没有一次不是以激烈争吵收场,年轻的裕仁无法也不愿意表态。裕仁非常怀疑邦彦王准备把自己牺牲掉,现在自己后代都没有,皇后是邦彦王家的人,如果自己被拿出去当做战争失败的“祭品”,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西园寺公望这一派不仅是“主和派”,还希望趁机把政府中的军部势力驱逐出去,让天皇变回一个“正常”的君主,国家回到君主立宪制的正常轨道上,不能再被军部的人牵着鼻子走,难道这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日本国内的大资产阶级只希望战争能够尽快结束,天皇陛下的想法他们已经不太关心,甚至已经有一些人,认为干脆学德国人的做法算了,殖民地已经都没了,不会有人觉得台湾能守住吧?强大的中国又回来了,虽然这对日本来说堪称灾难,但这不是形势比人强么?不管怎么投降,投降后难道日本人就不生活了?自己的产业可以想办法保住再说嘛! 不同派系的主张谁也说服不了谁,新闻报纸上,长期的军国主义宣传的恶果正在显现,日本民众根本不接受国家战败的事实,认为帝国的各类工厂都还在,只要咬紧牙关,帝国一定能缓过劲来,狠狠的报仇,把现在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甚至有极度“乐观”的人已经在畅想缴获共军的未来战舰为帝国所用,为帝国开疆拓土…… 这一切,都是我党对日本整体计划的一部分,日本如果这么快就准备投降,那以后还怎么继续打?不继续打,怎么登陆日本本土? 在登陆日本本土之前,必须给日本内部的一些人一些幻想,认为日本还可以继续打下去,日本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但战场决不能在中国境内,中国境内的日军必须第一时间全部消灭。 所以这一轮的打击,除了彻底消灭日本海军的作战能力之外,对日本本土的打击感觉就是专门冲着天皇去的。 日本的高层,各路财阀和世家,他们对靖国神社也好,伊势神宫也罢,并没有日本平民那样的“神圣”感,在他们眼中,那只是政治架构的一部分罢了,真有天照大神,要自己干什么?要明治维新干什么?天皇受到打击,这说明日本政治架构可能要变化,但变化并不意味着自己没有机会。 只要有必要,“我也可以热爱和平,我也可以反对现在的天皇,我甚至可以对华友好”,这都不是问题。 基于这些考虑,在空袭东京的行动中,教员和总理都没有同意针对日本国内各类军工企业的空袭计划。不是不想消灭这些日本军国主义帮凶,而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时间来到了1929年1月。 在福建,解放台湾的战役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之前解放广东的叶挺将军再次被委以重任,担任解放台湾战役的总指挥,计划投入兵力2.5万人,空军与海军等作战人员另算。 战役计划争取在农历春节之前解放台湾主要地区,包括台北和高雄,解放岛上靠海峡一侧的所有城市,消灭岛上日军主力。 摆在叶挺同志案头的,不仅有岛上日军的防御部署情报,还有一份岛上汉奸清单,这是我党根据历史资料汇总整理的,要连根拔除岛上的日本殖民势力,对这些汉奸的的彻底清算是重中之重,中央的要求是“出重拳”,必须要做到让他们遗臭万年。 29年的第一个国际重要事件,发生在武汉全新启用的武汉国际机场,中国与苏联之间的民航航班正式投入运营。 武汉国际机场在武汉解放之后就破土动工,经过3个多月的紧张施工,现在完成了一条2400米的混凝土跑道与一栋规模很小的航站楼,无论是跑道还是航站楼,目前完工的仅仅是一期工程,以达到“能用”的标准即可。 当然这个“能用”是针对21世纪喷气式客机而言的,放在本时代,这个机场的混凝土跑道是极其奢侈的,机场塔台中的设备与机场雷达系统更是全套黑科技。 国内同样完成这一现代化改造的机场还包括上海的虹桥机场,广州的白云机场和南昌的昌北机场。 首航活动之所以没有安排在南昌的机场,除了武汉作为交通要地更有实际意义之外,真正的原因是南昌的昌北机场为了保障解放台湾的战役,眼下完全是军用机场状态,跑道两边停满了歼16,甚至还有6架轰六。 西安和兰州的机场目前正在建设之中,后续将作为解放西部地区重要的空中枢纽。济南的机场在建成之后同样也是军用为主,主要用途是支援朝鲜半岛对日作战以及未来的日本本土作战。 一架国航涂装的C919已经停靠在航站楼的一侧,登机廊桥像一条手臂从航站楼延伸出来,与C919的前部舱门连接,乘客可以从航站楼内直接步行登上飞机。 虽然新落成的武汉国际机场并不大,但其航站楼的整体设计是按未来大型国际机场的规划进行的,只是眼下只完成了规划设计中的很小一部分,只有4条登机廊桥和4个行李转盘。所以整个航站楼占地面积极大,但真正启用的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剩下的地方全是工地。 来自中苏两国,以及英、法、德等国的记者蜂拥而至,他们对这座号称按未来标准建造的全新机场到底长什么样充满了好奇,更让他们兴奋的是,今天还可以亲眼看到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未来喷气式客机,甚至可以走进客舱,实地参观与拍摄,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这些记者一路风尘仆仆,无论从上海还是南昌赶来,都是坐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抵达武汉的,而从刚刚解放的北京或天津赶来的记者,只能坐着蒸汽火车,一路哐当哐当的沿着京汉铁路抵达汉口。 当这些记者在清晨坐上我党统一安排的大巴的时候,部分“没见过世面”的记者已经开始忍不住对着这台生成自21世纪的大巴大发感慨,而一些在解放区已经活跃了好几个月的“老油条”们,熟练的在上车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挑选车辆中间靠窗的座位坐下,安静的等待着今天的大新闻。 当车辆驶离市区,进入一条全新铺设的4车道柏油马路的时候,老油条们也意识到情况似乎不一般,最终,当车辆停在一栋巨大的,但明显尚未全部完工的建筑面前的时候,他们终于体会到了所谓“未来标准设计建造”到底是什么意思。 目前已经启用的部分占地并不大,但这栋建筑没有传统的砖石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巨大的玻璃幕墙,当他们跟着指引走到航站楼入口处的时候,两扇巨大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一股温暖舒适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内部空间与自己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空旷明亮。地面上是光亮的地砖,天花板的高度极高,只有少数几根巨大的支柱,支撑着整个钢结构的天花板,内部的照明经过精心布置,确保整个室内空间不仅明亮且柔和,让人感到轻松与舒适。 机场内没有繁复的内部装潢,感觉不到奢华感,只有随处可见的中国风装饰,所有的功能性设施无一例外都体现着效率,随处可见的图形标志,确保所有人都能够立刻找到自己所要去的地方,哪怕是找寻洗手间。 头顶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用来显示航班信息。仅有的一条航班信息更加凸显了这块电子屏幕的巨大,同时也预示着整个机场未来的繁忙景象。 工作人员开始向记者们介绍机场内的设施,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在航站楼的二楼中央,工作人员背后的输送带可以将乘客的行李直接送往工作区域,由工作人员将行李送上飞机的行李舱。 前往候机室之前的安检通道,让这些记者充满好奇与疑问,这道繁复的安检手续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劫机”这个概念在本时代还没有出现。 记者们来到候机室之后,目光立刻被玻璃幕墙外一架巨大的喷气式客机所吸引,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C919,在这一刻,之前报纸上的照片具象化了。 那是一架巨大而优美的飞机。它的机身通体雪白,侧面印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和“中国航空”的字样。机身光滑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完全看不到铆钉的痕迹。它没有这个时代飞机标志性的巨大螺旋桨,取而代之的,是在它机翼下方悬挂着两个巨大的圆筒,那才是这架飞机的真正动力来源,大涵道比涡轮风扇式发动机。 记者们立刻把自己的相机对准了室外,开始寻找合适的角度,恨不得记录下这架飞机的一切。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善意提醒他们,后续还有室外拍摄的环节,现在的拍摄角度并不是最好的。 而现在,工作人员继续招呼记者们跟着自己,进入飞机机舱参观。 记者们跟着工作人员,从登机廊桥走入飞机内部,这一体验完全超出了记者们的想象。以往那种提着行李走过草地,然后费力地爬上一个又高又陡的舷梯的场景不复存在,只需优雅而从容的一路简单步行即可。 一些细心的记者注意到,登机廊桥从航站楼走向飞机似乎是一个下坡,航站楼的登机口为什么设计的比这架巨大的飞机还要高? 询问工作人员后才得知,现在的C919并不算真正的大型客机,今后还有比这更大的客机投入使用,机身高度更高,届时,登机廊桥就会变成上坡路了。 紧接着机舱内的布置更让他们目瞪口呆。为本时代准备的C919没有采用21世纪窄体客机普遍使用的舒适性不佳的超薄座椅,而是使用类似商务仓布局的宽大座椅,一排只有4个座位,中间的通道也更为宽敞。 实际上就算使用超薄座椅,也比本时代的所谓“客机”舒适的多。本时代的客机因为技术限制,活塞发动机的功率不足,机身狭窄,起飞重量限制大,其座椅更加接近于“板凳”,甚至是藤条“板凳”,这一局面直到DC-3问世后才开始扭转,现在的飞机机舱连加压加热都做不到。 现在的记者们,见到了飞机里面有“沙发”,头顶有行李箱,连“空姐”这种专门的机舱内服务人员都见到了,飞行过程中提供餐食和饮料,整个旅途完全是一次享受! 这次和之前的超级豪华游轮不同,那艘游轮是来执行特别任务的,并不投入商业运营,但这架飞机是实打实的对外售票的,虽然现在可能搞到一张机票很不容易,但随着投入航线运营的飞机的增加,这种飞行旅行方式将逐步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中方的工作人员介绍,本次开通的航线是从武汉起飞,经停苏联的伊尔库兹克,全称大约6800公里,飞行时间约9个小时,如果早上9点从武汉出发,抵达莫斯科的时间大约是莫斯科当地时间下午3点左右,这里面考虑了5个小时的时差,如果反过来早晨从莫斯科出发,那么将在凌晨抵达武汉。 因为C919可以实现近900公里时速的高速飞行,长途旅行第一次把时差直接的反应在了行程上,这是之前的火车或邮轮出行中无法直接体会到的现象。 通航仪式在候机楼外举行,C919被车辆牵引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后方。作为世界民航业的全新开端,总理亲自出席了通航仪式,与苏联驻华大使加拉罕一起,将一张巨大的象征性登机牌交给机长和乘务长,现场的记者们疯狂的按动快门,这一历史性时刻必将成为世界各大报纸的头条。 简短的仪式过后,工作人员调来几辆登机车,用来给记者提供更高位置的拍摄角度用来拍摄全景,有一些记者对C919的发动机更感兴趣,这是他们首次与未来航空工业的先进发动机近距离接触。发动机里造型奇特的巨大叶片彰显着无尽的工业魅力,他们很想知道,这样的动力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仅仅两台这样的发动机,就可以使得这架巨大的飞机飞向天空,无论是高度、速度还是航程,都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架飞机。 这台发动机是在国内刚刚完成测试后投产的CJ1000A,而非国内运行的C919使用的LEAP 1C发动机,机内大部分系统都换成了国产替代型号。这个时代没有“适航证”需要申请,就算有,也是中国自己说了算,这给国内配套厂商带来了巨大的机会,国内成飞和沈飞等国字号飞机制造厂牵头,集合他们现有的供应商,将原来C919中的大部分进口设备全部替换了下来。 连航电与飞控系统也不例外,C919相关系统的复杂度怎么可能超过歼20呢?技术不是问题,原先只是商业角度的考虑和取证的需要罢了。 在苏联,原历史上在1932年由自愿航空队协会发展而来的苏联民航提前成立了,一架印有苏联国旗和Аэрофлот字样的C919已经在改建完毕后的莫斯科机场上等待,即将迎来苏联方面的航线开通仪式。 这条航线开通后,普通的中苏人员往来在也不需要挤在运20的货仓之中了,苏联方面终于理解为什么中方同志总是说运20舒适性不佳,和C919这样的“飞行沙发”确实不能比,旅途中甚至还能喝两杯! 正在研究米格15所用喷气式发动机的苏联人,雄心勃勃的制定了自己的民航飞机发展计划,C919短时间内肯定是造不出来的,但只要吃透眼下的这台喷气式发动机,那么就有可能修改为适合民航使用的型号,从而自己设计并生产民航客机。航程短一点,舒适性差一点也没关系,再怎么样也比活塞动力的客机强得多。 不知道现在的苏联可以提前多少年搞出类似伊尔-62这样的大型客机,不过图-114这样的“轰炸机民航版”希望还是不要搞了。 通航仪式之后就是象征性的首航。技术意义上的首航早就已经飞过了,现在的首航是实际载客的首航,乘客大部分是前往苏联工作的我方人员,一小部分是在中国结束考察返回国内的苏联工程师。他们幸运的成为了在本时空乘坐喷气式民航客机首批乘客。 在众多媒体记者的注视下,C919由牵引车推出停机位,启动发动机,向着跑道尽头的起飞位置滑行。涡轮风扇式发动机发出与活塞式发动机完全不同的轰鸣声,现场的记者目不转睛。不一会,巨大的C919在跑道上不断加速,最终抬头,冲向天空。 看着起飞后的C919优雅的收起起落架,起落架的舱门随之关闭,在场的所有记者清楚,民航的全新时代已经到来了。 德共方面派出的记者也在现场,这次德共不需要我党提供图片素材了,德共自己拍摄的照片通过卫星发回德国总部,这速度比任何一家欧洲报纸都要快,再次彰显了德共消息灵通的能力。 德共在《红旗报》上将这次中苏民航航线的开通与本次中德经贸谈判联系起来。将柏林机场的跑道改建“抢跑”行为夸赞了一番,再把亲自前往中国进行“最后一轮”谈判的施特雷泽曼狠狠的吹捧一番,向德国民众暗示,只要中德经贸谈判进展顺利,这架飞机也会在德国柏林机场起飞! 接着德国就可以扮演欧洲民用航空“客运中心”的角色,开通英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国的航线,甚至可以覆盖到土耳其,埃及和阿尔及利亚。至于机场建设以及一些地区眼下还在英国人或者法国人的控制之下,《红旗报》认为技术的进步是不可阻挡的,这类喷气式客机必将遍布全世界,德国要做的就是紧紧地跟上技术的脚步,不要被愚蠢的殖民主义地缘政治束缚住自己的手脚,拥抱未来! 苏联的《真理报》发表标题为《横跨天际的红色桥梁——记中苏民航伟大通航》的社论,称:“伟大的十月革命故乡与东方新生的革命中国,通过一条横跨天际的空中桥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紧密连接在一起。当那架名为C919的银色雄鹰从武汉腾空而起,飞向莫斯科时,它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乘客与货物,更是全世界无产阶级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光辉梦想与坚定信念” 文中强调:“当帝国主义国家还在为瓜分殖民地的肮脏利益而勾心斗角,当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野心在中国人民的铁拳下被彻底粉碎之时,社会主义世界正在用建设的成就向全世界宣告: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来临。这架代表着人类科技未来的客机,不是资本家炫耀财富的奢侈品,也不是帝国主义用于投送炸弹的战争机器。它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是为最广大人民服务的交通工具,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生动体现!” 在豪华游轮上的施特雷泽曼现在压力更大了,“爱达·魔都号”上的卫星通讯系统确保了他比在德国国内还要消息灵通,至少德国国内,现在电视新闻是不存在的,这次谈判如果不能最终“敲定”合作,德国国内的舆论会如何发酵,施特雷泽曼一分钟也不愿意去想。 第84章:收复故土,规划未来 总理没有在武汉停留太长时间,就坐着直升机返回南昌了,路上还在询问九江到武汉的铁路现在进度怎么样了,总理也不想每次出去都来来回回坐直升机,快倒是快,但路上什么也干不了,坐在火车上还能多少展开一点工作,最关键的是总理觉得这种方式非常“不接地气”,飞来飞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预计春节之后就能贯通了,九江往东已经修到景德镇了,很快就能和浙江的铁路网连上”,随行的秘书回答道,“另外,从南昌往长沙的铁路目前进度也很好,预计也能在春节后贯通” 铁路建设是目前各类工程第一优先级,总理经常过问,秘书对这方面的汇报材料掌握的很细致。 总理听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多问。 回到南昌后,总理直接来到了教员的书房,随着解放军在东北的步步深入,现在已经抵达目前的中苏边界了,具体来说,沿着中东铁路机动的解放军已经抵达了绥芬河。 张连长是河南人,在我军解放南京的时候,带着“手下弟兄们”干掉了督战队之后起义了,然后跟着部队从南京打到徐州,从徐州打到济南,接着又跨过渤海湾到了辽宁。之前与原来张学良手下的顽固分子在宁古塔(今牡丹江)附近打了一仗,夺下了这个中东铁路上的重要站点,然后就坐着火车到了绥芬河。 张连长接到的命令是接收绥芬河口岸,无特殊情况不要主动越过现有国界线,如果苏联边防军有“特别的企图”,可以反击,但不要主动攻击苏军。 张连长也知道绥芬河对面的苏联领土马上就会回归了,按他自己的想法,这苏联人不会脑子这么不灵吧?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以防万一么。 和张连长一起行动的,有一位老爷子,姓李,是本地人,给部队当向导,虽然部队是沿着铁路行动,但此地没有本地人带路,在冬天可是有一定危险的。 一路上,这李老爷子对苏联人一句好话都没有说过,说的全是八国联军那会老毛子干的“好事”,李老爷子是看着中东铁路修起来的,修铁路的时候,这俄国人干过的坏事,用李老爷子的话来说,那是罄竹难书。 “老爷子”,张连长看着李老爷子也不像说假话的样子,把这几个月个从政委那里学来的知识翻箱倒柜一番,才开口说道,“那是沙俄时代的事了吧,现在是苏联,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李老爷子继续愤愤不平的说道,“老毛子离开这里也就最近的事,你们上次打仗的地方,就是原来老毛子呆的,老毛子走后,让那帮家伙给占了,要说起来,那帮家伙还真比老毛子更坏” 张连长对李大爷这张口闭口全是老毛子三个字一点办法也没有,当地人都这么说,如果能说出“苏联同志”这4个字,那肯定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我党干部或战士,比如自己。 “李大爷,前面是不是快到了?”,张连长只能岔开了话题。 李大爷抬头看了看,肯定的说道:“恩,前面就是了,那地方老毛子看的很紧,张连长你得留意一点” 张连长听完点点头,小心谨慎也是出发前团长给自己的嘱托。不过张连长觉得还是要跟李大爷再强调强调,说道:“李大爷,以后那地方就不是国境线了,从这里出去,整个兴凯胡和海参崴我们都要说回来,几十年前的不平等条约都作废了” “张连长,你这一路上说了多回了,但是你看,这老毛子的人不是还在么?” 张连长叹了口气,他没办法和李大爷解释清楚,苏联不向东北军军阀移交领土的做法和背后的原因,只能和之前一样接着应付道,“这不是之前时间没到么,现在我们来了,很快就要交接了” 李大爷拿起了手中的烟,这卷烟还是张连长发给他的一直没舍得抽,现在眼看自己的“任务”快完成了,终于把烟给点了起来。 “怎么样,李大爷,这烟好抽不?”,张连长笑嘻嘻的问道。 “确实不错,这头上还带个嘴呢,这是高级货啊” “是不是高级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未来同志们援助给我们的,据说在未来,也就是普通香烟罢了” “这未来中国的东西是真好,和你手里的那把枪一样好”,李大爷赞叹道。 张连长下了火车,就按命令带着队伍往边境的关卡走去,当地政府机构和海关等地,不是自己负责的范围,心里盘算着等会遇到老毛子,不,苏联同志会发生什么。 对讲机里第一个传来的消息是接管当地政府的战友,一切很是顺利,没有遇到抵抗,五星红旗已经插到楼顶去了。接着是接管海关的战友报告,海关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据说害怕被我党清算,已经提前跑了个精光。 听到这些战友的通报,张连长脚下加快了脚步,命令队伍跑步前进。 10多分钟后,张连长的队伍终于接近了边境口岸,他拿起望远镜,往口岸所在处一看,发现对面有一个人,应该是苏联红军的指挥员,也在拿着望远镜看着自己。 张连长观察了一下对面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意义上的“防御工事”,大概就5-6个人,站在口岸的苏联一侧,武器只有普通步枪,看上去完全不像有“搞摩擦”的样子。 张连长把枪背在背后,大步向着口岸走去,心里想着,今后说不定还要自己去对面接收领土,现在可不能露怯,再说自己一个连,对面才几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张连长上次见到苏联人的时候,还是在南京,部队里来了几个苏联考察团的人,带头的那个苏联同志似乎还会说几句中文,不过没有和自己说话,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就去别处了。 现在对面的苏联同志似乎是在等自己,这情况是张连长没想到的。 等走进了,张连长发现对面的苏联同志两手放在背后,似乎笑着看着自己。他立刻命令队伍走的整齐一点,走出气势来,这对面站的比自己团长还“架子”大,甭管怎么回事,气势不能输。 在苏联一侧,站着的是格罗迭科沃边防总队的伊万诺夫中校,他带着最后的大约500多人,留守到最后一刻。在得知解放军终于抵达绥芬河的时候,他心里高兴极了。上面给他的命令是和解放军搞好关系,并且直接表示,只要是解放军,边境线就不用特别在意,小规模的当没看见,大规模的上报就行。 伊万诺夫中校已经在这里干了3年多了,和中国人接触多了,多少学会了几句简单的中文,看到对面解放军大约一个连向自己这边走来,他一点也不慌,相反带着几个一起来的战士笑嘻嘻的站在边境线一边。 张连长也看出来了,对面应该是准备友好交流,字面意义上的那种。于是快步走到边境线处。 伊万诺夫中校搞不清来的中国解放军战士是什么军衔,干脆先敬了一个礼,自报家门,还是用的非常勉强的中文。 张连长回了一个礼,然后赶紧把队伍里的翻译叫到跟前,这对面苏联同志说的啥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只知道伊万诺夫这个发音似乎是他的名字。 在翻译的帮助下,两边终于搞清楚了情况。伊万诺夫中校现在知道解放军今天没有跨过边境的打算,只是来这里接管边境的,这和他估计的一样,否则自己肯定会接到通知。 张连长终于搞清楚对面的伊万诺夫中校是来和自己打招呼的,伊万诺夫中校表示,根据自己的判断,这里被解放军接管以后,口岸估计很快会重新恢复运作,至于领土交接方面,自己也还没有接到命令。 张连长觉得今天这一切还挺顺利的,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苏联这一侧只有少量的哨兵,加在一起可能一个排都不到,他再看看伊万诺夫中校的表情,猜想苏联同志可能已经没太大心思管这个边境口岸了,毕竟很快就要不是边境了。 伊万诺夫中校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栋房子说道:“我最近几天就住在那里,张连长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到那里去找我。今天晚上,我们在那里有个简单的晚宴,请张连长一定参加” 张连长没想到还有越境吃饭这一出,立刻回复说:“这我要请示上级首长,如果首长同意,我一定参加” 报告打到团长那里,团长也没有立刻回复,但没过多久,团长就转达了上级的批复,可以参加,但注意不要深入边境太远。 张连长考虑,既然是去吃饭,估计酒肯定会有。张连长觉得自己酒量还行,不过今天一定不能多喝,酒后误事就麻烦了,同时炊事班准备几个菜,空手去吃饭也不太好意思。 晚上,张连长挑了两个连里最能喝的战士,带上翻译和自己一起出发,指导员留在连队里接替自己的工作。 张连长带着炊事班做的4个大菜,跟在在边境线上迎接自己的苏联同志,就去了伊万诺夫中校的“小屋”。 伊万诺夫中校带着4个人,一张桌子把这个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很快张连长发现,这苏俩同志没有准备多少菜,大菜还都是自己带来的。所谓的大菜,也只是各种配发的大肉罐头掏出来简单加工一下而已。最先被苏联同志们消灭掉的是水果罐头,这一大盒糖水菠萝张连长平时还真不舍得吃,不过下一次补给快要来了,这次应该还能拿到一批水果罐头的补给,他一咬牙就给带来了。 结果这盒糖水菠萝打开之后没多久,就只剩下糖水了。很快那盘牛肉似乎也要快只剩下盘子了,然后只能硬喝…… 好在张连长带来的一位山东战士和另一位自己的河南老乡战斗力强大,凭着千杯不倒的强硬实力,把老毛子,不是,把苏联同志给压制住了。 从这次以后,苏联人就找各种理由想请张连长再去喝酒,张连长怀疑,苏联同志喝酒是假,想吃菜是真,难得一次还行,经常这么搞,自己连的补给都要顶不住了,尤其是各种蔬菜干和水果罐头,那是吃一个少一个啊…… 根据我国和苏联商定的计划,外东北地区的领土归还从29年2月份开始,这是之前我党预计解放军能抵达现有中苏边界的时间,当时没准备张学良会一起,实际上做这个计划的时候,张作霖还活着呢。 人算不如天算,实际东北解放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现在正在找地方开摩托车厂的张学良还是多少有点功劳的。张连长遇到的情况被层层上报到中央,这倒是没有出乎教员的预料。 “从我们现在接触的边境情况来看,苏联方面已经做好了第一阶段移交领土的准备了”,教员在书房内,对着总理说道。 “是的,从绥芬河和满洲里的对比情况来看,有很大的区别”,总理回应道,“满洲里的国境线不涉及领土归还,苏联方面基本维持原样,只是向我们提出要求,尽快按之前的协议内容在满洲里建设自贸区” “苏联同志还是急了一点嘛,现在才1月份,就算用未来同志们援助的机械,在满洲里搞土木工程效率也不高”,教员笑着说道。 “我们也是这么给苏联方面解释的”,总理接着说道,“在绥芬河方向,国境线基本已经形同虚设,只在原来的口岸还有象征性的存在,附近的地区,只要我军一到,苏联方面的边防哨所就会自行撤离。格罗迭科沃(今波格拉尼奇内,在绥芬河对面)现在基本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少量边防部队还在留守” “苏联在这个区域原本有100多万人口,主要集中在滨海地区,尤其是海参崴,其次是阿穆尔河沿岸的伯力和海兰泡周边,现在苏联希望我们能继续允许中东铁路的使用,让这些地区最后的人员与设备等撤离出来” “只要按计划推进,这些忙我们可以帮”,教员接着用严肃的口吻说道,“后续我们自己的人口迁移计划也要准备好,这才是关键” 总理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第一批选择一些已经不适合居住的地区作为第一批人口迁移来源,主要是自然条件过于恶劣,比如陕西中北部,甘肃中东部和宁夏的一些区域,当然,有一些区域现在还没有完全解放,需要逐步推进” “另一些区域是现在人口过于稠密,土地资源严重不足的地区,比如河南和山东的部分地区,这些地区不少都已经变成了灾民甚至难民,我们之前一直在进行收容工作,如果有政策鼓励,我相信他们愿意去那里建立全新的生活” “最后一部分是今后一些水利设施建设必须进行移民的地区,比如未来的三峡坝区,收回的领土将作为他们移民目的地之一” “全国其他地区都会出台对应政策,鼓励大家移民到这些区域,原则上只要是自愿提出的,我们来者不拒” 教员点了点头,对这个整体策略比较认可,但紧接着继续问道,“如果当地原苏联民众出现不愿意撤离,留在当地的情况,我们怎么处理?” “这种情况确实比较麻烦,原则上我们要求苏联政府避免这种现象,但在实际执行中,恐怕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残留,如果数量不大,我们准备将他们分散到各地,避免形成聚集即可。不过……” 总理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换上了严肃的口吻说道:“未来同志特别提醒,有一片区域是所谓‘犹太人垦殖区’,以罗比詹为中心,按未来同志们的提法,虽然现在可能只有1000多从欧洲来的犹太移民,但这些人必须要求苏联接回去” 教员手里拿着烟,看了总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这操作本来就是苏联搞的“毒计”,如果这些人赖着不走,那很是麻烦。 苏联人如果留下来不走,还可以按少数民族处理,反正现在也不是没有,但某个民族,连教员都不想和他们发生任何关系,看过21世纪巴勒斯坦资料的教员,直接把他们和纳粹画等号,而造成这一切的关键幕后黑手——放出《贝尔福宣言》的英国人现在还在沾沾自喜。 在教员看来,这个恶魔是英国人放出来的,那么后果就应该是英国人承担。 但这一切现在还谈不上实际操作,国内还有大片区域没有解放,顾不了中东这么远,这只能说是远期计划,甚至目前连计划都谈不上。 从近期来看,未来同志们的这个“善意”提醒是相当有道理的。 “这次收回领土,比较特殊一些的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是苏联在这些地区的大城市,这几个月时间里,苏联方面还来不及把人口全部迁回去,主要是海参崴、伯力等地,第二个是库页岛,苏联只占了北面那一半,南面现在在日本人手里,这肯定不可能和平收回了”,总理补充道。 “库页岛的处理要把握好节奏”,教员指着地图说道,“如果苏联从岛上撤离,日本不但不会撤离,还会往北面扩张” “这方面我们做了最坏的打算”,总理指着地图回应道,“我们部队抵达庙街之后,从库页岛的北部上岛,然后准备向南进攻。现在在哈尔滨的机场准备在天气转暖后就开始施工,同时我们打算第一时间收回伯力的机场并进行扩建,海参崴的第二溪机场现在的位置不好,历史上是要废弃的,我们在接收后重建一个新的机场,对于歼16这样的战机来说,完全可以覆盖日本全境” “相比从苏联收回领土,我们国内有些地区的挑战可能更大一些啊”,教员将目光从地图上的东北地区移动到了我国西部地区。 总理知道教员说的是宁夏,青海等地区的马家势力,必须先扫清这些极端反动的势力,解放军才能进入新疆。 “从历史角度来看,马步芳和马鸿逵都是极端反动的顽固分子,马鸿宾只能说相对好一些,这方面未来同志们的建议是……”,总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出手要狠,果断执行各种斩首战术” “各种?” “恩”,总理点了点头,“三马势力和一般的军阀不同……我特意问过冯玉祥的意见的,他非常同意未来同志们的看法,打到他们想谈为止,他也同意未来同志对马鸿逵和马步芳两人的看法,表示绝对不能留” “三马势力,作为反动军阀必须消灭”,教员说道。这是对三马的定性,必须把消灭他们和宗教问题隔离开来,尽量减少普通民众被他们裹挟。 “宗教政策我们一视同仁”,总理立刻领会了教员的言下之意,接话道,“但前提是,必须先有‘国’,再有‘教’。国法大于教规,这是绝不能动摇的铁律。在中国,上帝也好,真主也罢,都必须在五星红旗下活动。所有宗教不得以任何境外势力为纲,宗教书籍不得使用外语,宗教场所建筑风格不得向境外建筑风格看齐,宗教活动只能在宗教场所内进行等,这些我们已经推行的政策,也将在这些地区推行” 总理这话里还有没说出来的,在实际工作中灵活处理的部分…… 教员沉默了一会,不再多提。宁夏,青海等地区的问题,教员,总理专门开过一次内部会议讨论,陈志军详细的介绍了历史上我党在这些地区工作的经验与教训,现在解放军的武器装备对于消灭以三马的武装力量是没有难度的,但这些地区的长期治理并非易事,和其他解放区相比,是有特别之处的。 “四川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么?”,教员指了指地图上的川渝地区说道。 “目前整体上和历史资料相比区别不大”,总理说道,“出于民生考虑,我们没有截断宜昌上游的航运,不过武器运输已经被我们切断了,重庆和成都的兵工厂本身的产能可以忽略不计” “到现在为止,任何一方都没有尝试和我们联系过?” “还是之前杨森和我们联系的那次,想让我们支持他去推翻刘湘,在我们没有接他这个球之后,就再无变化” “也是到了该解放四川的时候了”,教员点起一根烟之后说道,“虽然交通困难,但我们现在技术手段也丰富,还是早点解放的好。再过一段时间,天知道这帮人要把税收到多少年以后” “之前和张鹏飞同志讨论过,解放军肯定可以在过年之前进入四川,按计划至少可以解放重庆,之前一直在修建湘黔公路,南路大军已快到遵义了” 教员站在地图前,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四川,台湾,朝鲜半岛,宁夏,是我们眼下4个主要作战区域,两个面对国内反动军阀,两个面对日本帝国主义,都不能手软!” 第85章:外长的中国震撼 29年1月中旬,德国外长施特雷泽曼坐着“爱达·魔都”号终于抵达了中国。撇开德共的《红旗报》总是吹捧他的事情不谈的话,施特雷泽曼这一路还是相当享受的,尤其是经过温暖的印度洋时,拿着一杯红酒,坐在自己房间的超大阳台上,看着大海发呆的时候。 自从上次谈判,中方给了他一些降血压药物之后,他觉得自己身体情况明显好转了,这次来中国,他准备在南昌接受一次全面的健康检查,CT和磁共振这样的大型检查设备现在正在国内大城市的医院内安装。 亏得这几年国产技术突破,这些医疗设备已经国产化了,否则还真没办法在本时空推广。即使如此,现在也只能优先在大城市内的大型医院内安装。 现在负责国内医疗方面工作的是傅连璋同志,《赤脚医生手册》跟着土地革命的推进一起走进了农村,虽然未来中国的医疗水平远远超过这本书里的内容,但毫无疑问的,这本书最适合目前中国的国情。 目前国内受过完整医疗教育和培训的医生数量严重不足。而且就算受过完整的医疗教育,在未来医疗技术面前依然是远远不够的。医生是同时依赖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的工作,人才培养急不出来。更“不幸”的是,未来中国同样是医生不足,医疗器械,药物都可以援助,但唯独医生本身,是没办法像解放军那样援助个好几万人的。 现在傅连璋同志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组织全国各地的医生培训班,从“老医生”进修,到大学中的医科专业扩招,他必须尽快把即将建成的各类大大小小的医院给“填满”,在农村还要建立医生下乡制度,现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大多对现代医疗科学没有概念,用“跳大神”替代医生的不是个别现象,这只能由受过培训的医生,带着药物走入农村,走入群众,一方面给他们解决迫在眉睫的医疗需求,另一方面也是普及医疗卫生知识。 好消息是,现在只是缺医,但并不少药。常见病的药物完全可以保障供应,价格低到傅连璋医生都不敢相信。眼下的主要矛盾是把正确的药物送到需要的病人手中。 施特雷泽曼的情况是典型的心脑血管疾病,在没有正确的医疗干预的情况下,发展成了致命的中风。 给施特雷泽曼带来的第一个震撼是他离开“爱达·魔都”,换乘到小型客轮驶入珠江口之后,见到的正在建设的广州南沙港区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大型集装箱码头。 “看上去这个港口的规模比汉堡港还要大一些”,施特雷泽曼向陪同他前往南昌的蒋芳说道。 “是的,一期工程共计10个深水泊位,其中5个是集装箱专用泊位,可以停靠不低于20000TEU级别的集装箱货轮,排水量大概在20万吨左右,当然这要配合珠江口的航道疏浚工程,现在的水深条件还不具备” 蒋芳说完,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艘集装箱货轮,继续介绍道,“那艘集装箱货轮没有我刚刚说的那么大,大概在8000TEU左右,一般来说载重在10万吨左右,现在只能在深水区系泊后转运,等广州港竣工之后,就可以直接靠泊装卸了” “蒋女士,那艘工程船在做什么?” “哦,那是专用于航道疏浚的挖泥船”,蒋芳笑着说道,“这片区域原本都是浅滩,只有我们现在脚下的主航道的水深是足够的,为了配合码头工程,对应的深水航道就靠这艘船挖出来” 这一幕给施特雷泽曼的震撼是巨大的,难怪之前克虏伯力劝他亲自去中国看看,看看中国正在施工的那些超级工程,看完之后,自然会明白为什么德国只有和中国合作一条路可以走。 现在,施特雷泽曼体会到了。 他现在见到了第二艘10万吨级的船舶,前一艘是他乘坐的“爱达·魔都”号,那已经达到了汉堡港可以停靠的船只的极限。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用来装载货物的巨型集装箱货轮,那显然是未来中国向本时空大规模运送物资使用的。 如果配合专用的集装箱码头和对应的起重设备,那么一艘船的货运能力相当于汉堡港内的10艘都不止,装卸效率更是天差地别,这意味着,哪怕只计算5个集装箱专用泊位,未来的广州港就将超越欧洲和美国的所有港口!更为巨大的超过20000TEU的巨型集装箱货轮,他现在根本不敢想。 在这个码头工程的背后,隐藏着造船,机械,钢铁,铁路运输等大大小小无数个工业领域,这就是德国现在需要的。 在广州市区的港口上岸之后,迎接施特雷泽曼一行人的是一辆大巴和一台红旗轿车,没错,就是报纸上见过的,中共送给斯大林的那台,也是让戴姆勒-奔驰集团感到绝望的那台。 蒋芳笑着向施特雷泽曼示意,自己将和他一起乘坐这台红旗轿车。根据访问计划,代表团将从广州火车站乘坐火车前往南昌。眼前的车队就是负责将代表团从码头接到火车站的。 站在我党的角度,施特雷泽曼作为德国外长,使用外事专用的红旗轿车接送完全是应该的,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乘坐一台豪华大巴。 施特雷泽曼见过不少品牌的豪车,无论是自己德国的奔驰品牌还是英国的劳斯莱斯品牌,他都见过,甚至坐过。但眼前这辆红旗轿车……不客气的说,仅凭借其外层的车漆,就可以打败所有人,而车漆的质感恰恰是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无法表达出来的,只有自己亲眼所见才知道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施特雷泽曼满心期待,不过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这点涵养功夫他还是能做到的。 “气定神闲”的坐上这台红旗之后,施特雷泽曼对未来的豪华轿车有了真正的切身体会,和本时代的豪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首先是这台汽车的**发动机**早就已经启动,但如果自己不是特别留意的话,是听不到发动机发出的噪声的,实际上在车外听,发动机的噪声也不大,完全被后面的大巴车的柴油引擎声盖住了。 车内具有“暖气”这一点更是毫不意外,各类电子产品已经在游轮上见过不少,车窗是单向的,里面能看到外面,但车外的人看不到车内,座椅的舒适感无可挑剔,不仅表面质感优秀,对身体的支撑堪称完美,还可以多个角度调节,甚至连头枕的角度都可以调节。 车辆起步以后,发动机的噪音依然很难被发现,而悬挂系统吸收了路面绝大部分的颠簸。施特雷泽曼注意到,司机双手握稳方向盘,从未进行过换挡操作,但如果仔细体会车辆的运行状态,是能隐约感受到车辆在进行非常细腻的档位切换,这台车可以自动换挡…… 同在车上的蒋芳在上车后并没有马上介绍这台车,她在等着施特雷泽曼主动提问,要是后者真的有本事憋着……那自己就干脆不介绍了。 事实证明,施特雷泽曼是憋不住的。 “蒋女士,这就是你们送给斯大林的同款汽车?” “是的”,蒋芳微笑着回答道,“我们现在的这台车是属于我国外交部的,专用于接待外国元首或贵宾” “蒋女士,能为我介绍一下这台豪华轿车么?” “当然可以……” 4.0升V8涡轮增压发动机,接近400马力,8速自动变速箱……施特雷泽曼觉得,如果中国人对外销售这台轿车的话,价格大概可以随便写。在这台红旗轿车面前,无论是劳斯莱斯幻影,还是凯迪拉克341,或者是奔驰SS型,都没有资格称自己是豪华轿车。 杜森伯格的J型使用了赛车发动机,也“只有”265马力,而现在自己乘坐的这台红旗,根本就不是为了追求速度而设计的,相反,这辆豪华轿车在努力控制发动机的噪音和震动,让乘客尽可能感到舒适和安静。 “未来的家用汽车,普遍都有400马力?”,施特雷泽曼开口问道。 “那倒不至于”,蒋芳回应道,“这么大的动力大部分时间用不上,对于家庭用车来说没有必要。家用车一般在150-250马力这个区间内。不过这也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是指?” “未来的家用轿车正在从纯粹的汽油动力走向电力驱动,动力性能比汽油动力更好一些,一些追求动力的型号,输出的动力可以超过1000马力” “1000马力?”施特雷泽曼怀疑自己听错了,1000马力的动力装在轿车上到底准备干什么? “那是极个别型号,也不是普遍现象。未来家用汽车,从动力角度来说,基本都是过剩的,汽车厂商主要在追求舒适性和智能化” “智能化?”,施特雷泽曼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简单来说,就是自动驾驶”,蒋芳补充道,“不过目前还在发展中,完全替代驾驶员还做不到” 施特雷泽曼觉得信息量有点超载了,刚刚看到的能自动切换档位的变速箱就已经让他觉得非常高级了,未来居然准备连方向盘和油门都自动。 但施特雷泽曼立刻反应过来,如果未来的自动化技术已经在向替代驾驶员的方向努力了,那么工厂里的自动化技术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会不会出现不需要人的工厂?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工厂,而这样的工厂是用来生产武器的,然后通过巨型货轮不断来往两个时空输送原料和成品,那么…… 施特雷泽曼觉得这个问题越想越可怕,幸好,中国人似乎对统治世界不感兴趣。 蒋芳不知道施特雷泽曼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大气层外了,她猜想对方是不是会提出买两台车回德国。结果施特雷泽曼什么也没说,一路看着窗外,很久之后才开始询问起沿途经过的一些施工工地。 一处住宅楼的施工现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指着起重机上的一个“大方块”问道,“那是在建造住宅楼么?” 蒋芳侧过身,顺着施特雷泽曼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起重机上悬吊的一个建筑模块,的确是一个住宅楼的施工工地,蒋芳明白了对方的疑问是什么。 “那是模块化的住宅楼”,蒋芳开口解释道,“我们现在各地的住宅楼缺口很大,用这种方式建造速度快,质量也更好” “把整个建筑用类似搭积木的方式搭建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蒋芳进一步解释道,“在起重机上的是一个在附近工厂里预生产的模块,主要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预留了对接口,在施工现场一层层的堆叠上去,只有楼梯是现场建造的” “这种方式的建造……会比传统方式快很多么?”,施特雷泽曼继续问道,他直接无视了中方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钢筋和水泥这种简单问题。 “快很多”,蒋芳解释道,“只需要不到5天,就能建好一层楼,而且立刻就可以进行内部施工,安装水电管道,关键是需要的工人数量少的多” 施特雷泽曼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懂造房子,但这不妨碍他识别出这种施工工艺是完全划时代的。 首先需要有数量足够且价格低廉的钢铁和水泥,用砖块或者木头搭建的模块,是无法整体吊装的。其次是单个模块显然重量不轻,如何从预制厂运输到工地也不是简单的事,需要大马力载重货车,最后吊装环节需要的大型起重设备就更不提了。 未来中国的工业能力已经触达到了普通住宅楼的建设领域,那么这个国家的工业化会以什么速度发展?10年以后,20年以后会如何? 蒋芳看出施特雷泽曼有点想多了,她进一步解释道,“这种建筑方案在我国也不是主要形式,大部分还是传统的砖石结构,实际上这个工地,在广州也是试点项目,看看最后的费效比到底如何” 施特雷泽曼觉得中国人的想法真是奇特,这种建筑方式大规模消耗钢筋水泥,也许造的速度是快,但用料这么“猛”,怎么可能便宜? 除非……除非未来中国钢铁和水泥价格远远低于自己的想象。 施特雷泽曼是不可能想到21世纪中国,这个占有世界一半的钢铁和一半的水泥产量的工业体,普通钢筋和水泥是发愁怎么使用出去而不是如何生产出来,这还没算当前时空正在建设的水泥厂。实际上这种项目更加接近于“去库存”的概念。 很快,车队就抵达了广州火车站。广州和南昌之间的铁路实际上是刚刚通车的,在海上时空门开通之前,吉安附近的时空门一直在扮演运输主力的角色,现在依然是陆地上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电力输送。 南昌到赣州段是京九铁路的一部分,赣州到韶关的铁路是连接京广线和京九线的重要通道,这些铁路都是按第一优先级修建的。 整条线路表面上看距离不长,实际上施工难度极大,是我国铁路建设史上高难度线路之一。 所幸这些区域解放较早,28年5月份,在吉安开始修建机场的时候,这条铁路线就进入了大会战的状态,甚至一度前线在打仗,后方紧跟着就在造铁路。 在拿着现成的线路勘测图加上巨量的未来施工机械与施工队的直接参与下,从架桥机到盾构机全部用上,多段同时施工,电气化预留到二期工程等多重提速方案的加持下,奇迹般的在7个月的时间内建成一条单线,沿途的很多车站都尚未竣工…… 「注:这属于开挂,实际上不可能这么快,再怎么样也要1年多」 在广州登上火车的施特雷泽曼等人不知道这一切,现在吸引他注意的是火车头,一台DF11G型内燃机车。 在当前这个时代,内燃机车还是比较新的技术,刚刚被证明可以用在干线铁路上,其先锋车型是由德国制造的Ээл2型,是的,是一款苏联机车,但由德国制造,柴油发动机是MAN公司装在潜艇上的同款,拥有惊人的1200马力,但和当时蒸汽机车已经可以轻松超越4500马力完全不能比。 但DF11这个在21世纪被列入淘汰目录的柴油机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首先给施特雷泽曼的感受就是站台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煤烟味,实际上连柴油味也闻不到。站在整列火车中部的,施特雷泽曼远远的望着那台造型优美,整体感觉非常干练的内燃机车,他非常肯定,这趟火车旅程的体验一定远超他所熟悉的蒸汽车头。 只是,蓝白相间的车头配色似乎和绿色的车厢不是很搭,虽然把他们分开独立观察的话,都很美观,但为什么不做一个整体的色彩方案呢? 实际上一开始的25T车厢和DF11G的配色是配套的,都是蓝白配色,但后来为了统一管理,车厢又改回了绿色,于是就不搭了。 在施特雷泽曼看来,自己这趟旅程,搞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奇怪的颜色搭配只能算是“小问题”。 为德国代表团一行人准备的是一节软座车厢和一节公务车厢,公务车厢这种“特殊品类”在21世纪也不多,现在都已经基本淘汰,领导们出行也就高铁或者飞机,对公务车厢已经几乎没需求了。 给施特雷泽曼提供主席或者总理的专列显然又不合适,所以这位德国外长终于看到了技术先进,但装饰很普通的公务车厢,为此蒋芳还特地解释了一番。 好在也就几个小时,况且虽然谈不上豪华,但舒适度一点也不差,该有的设施全都有。施特雷泽曼在火车站就和前来迎接他的鲍赫碰头了,上车后不久,鲍赫就给他自己和他领导一人搞了一杯咖啡,从全自动咖啡机里打出来的,论体验那确实和豪华游轮上差远了,只能说杯子好歹不是一次性纸杯。 鲍赫先花了一个小时和领导再一次详细的把到了南昌之后的行程安排过了一遍。接着就进入自由话题时间了。 “好了,鲍赫,谈谈你来这里几个月之后的感受吧”,施特雷泽曼说道。 “部长先生”,鲍赫回答道,“从离开游轮到现在为止,您有感受到这是一个正在战争状态的国家么?” 施特雷泽曼抬起眼睛,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鲍赫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也许有些人以为中国国内正在打仗,国外和国内的战争一直没停,以为这里会充满了战争的气息,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是感受不到战争的” “确实感受不到,我想,这也许是中共军队的实力过于强大造成的”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中共并不担心战争资源,天知道他们在未来到底有多少战争资源可以使用,无穷无尽的库存武器,而且我和**从**未来中国回来的爱因斯坦先生聊过,特意问了未来中国的情况” 施特雷泽曼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把身体往前靠了一靠 “用爱因斯坦先生的话说,就是未来中国对本时代发生的战争可谓一无所知,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的日用消费品,毫无开动战争机器的迹象” “爱因斯坦有没有提过未来德国的情况?”,施特雷泽曼问道,他在德国没有来得及和爱因斯坦一行人有过太多的交流,就匆匆忙忙赶来中国了。 “他不愿多说”,鲍赫叹了口气,“只强调了一点,那就是中方提供的历史资料确实是真实的,一切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在未来都是历史常识,连中学生都知道” 见到自己的领导低着头没有说话,鲍赫接着说道,“不过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中共提前了21年建国,我们也可以改变历史上德国战败的历史,我的意思是,我们并不需要那次世界大战” “我想你说的是对的”,施特雷泽曼把身体往后埋进靠背里,缓缓说道,“我一路走来已经见到了不少超乎想象的内容,从那台红旗轿车开始,到他们的建筑工地,我想我们不得不准备面对一个事实,世界的中心正在快速的改变” “部长先生”,鲍赫正了正坐姿,严肃的说道,“这次谈判,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当然是确定合作”,施特雷泽曼依然把身体靠在沙发里,“你觉得这次如果还谈不成,后果是什么?” 鲍赫一脸苦笑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很清楚这次就是来说“同意”的,鲍赫只不过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而已。 “对了,还有件事,德共在国内提议归还当年从中国‘掠夺’到的一批文物,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些文物都是死物”,鲍赫没有犹豫,“我之前就向您建议过,这对推进中德合作非常有帮助。我想,这个提议由共产党提出来也更合适一些” 鲍赫没有隐瞒是自己给德共出的主意。 “德共的通讯手段我们能不能也搞一套?”施特雷泽曼问道,“这样我们之间可以大幅提升沟通的效率” 鲍赫知道,领导的意思是并不反对这个操作,但是最好和自己先说一声。 “我相信这次谈判之后,我们应该也能向中方申请一套德共使用的通讯设备”,鲍赫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部长先生,您一路从海上过来,英国人和法国人那边有什么反应么?” “没什么反应,如果说有反应,那只能说通过苏伊士运河的速度很快了”,施特雷泽曼冷笑道,“英国海军没有日本人那么疯狂,他们一点也不想去当中国未来军舰的靶子,只是我们舰队后面一直有英国人的‘护航’罢了” “对了,爱因斯坦他们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是什么?他有向你透露过么?”,施特雷泽曼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名词我也是在爱因斯坦先生他们回到德国,发表声明之后才知道的,爱因斯坦先生本人没有向我透露过任何信息,从科学家团队中的打探到的消息来看,似乎是一种威力非常惊人的炸弹” “有多惊人?” “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其威力不是现在我们了解的这些炸弹可以相提并论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鲍赫皱着眉头说道,“我问过一些从未来来到本时代的中国人,他们也守口如瓶。您知道,中共在前线作战的时候,使用的炸弹威力和我们了解的并没有数量级差距,只是精准度奇高,有时候威力反而更小一些” “你说的对,从他们对日本舰队的打击来看,同样威力的炸弹我们也能生产出来,但是我们做不到精准的砸到一艘军舰的烟囱里。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肯定不是这种战术武器” “从爱因斯坦先生的声明内容来看,至少可以毁灭一座中型城市”,鲍赫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和中国开战等同于自杀,不知道他们未来会不会把这种武器用在日本本土” “我看可能性不大”,施特雷泽曼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么一旦使用,会产生无法想象的道德压力。最重要的是,中国人显然不想让全世界知道这种武器到底是什么,这一定是出于他们自己的利益考虑,中国人很精于算计,相信我,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施特雷泽曼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之后说道,“这咖啡味道相当一般,远远比不上我在游轮上喝的咖啡,哪怕以火车上的标准来看,也相当一般” “确实谈不上多好”,鲍赫微笑道,“但部长先生,您如何知道这杯咖啡是怎么制作的,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怎么制作的?” “是一种全自动设备,上面放着烘焙好的咖啡豆,从烧水、磨豆到最后的冲泡全是自动的,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放上一个杯子,然后按下一个按钮。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一杯蒸汽冲泡的意式咖啡” “全自动蒸汽咖啡机……”,施特雷泽曼低声重复道,“幸亏味道一般般,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施特雷泽曼又想到了蒋芳之前告诉自己,未来正在努力解决车辆的自动驾驶问题,这背后的工业能力差距之大,自己根本想象不到,不仅仅是自己,恐怕本时代没有去过21世纪的人都是无法想象的。 未来的自动化工业技术已经扩散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台全自动咖啡机就是典型的例子,在今天的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把宝贵的工业资源放在研究如何解决从咖啡豆到咖啡的全套过程上,毕竟只是煮一下而已,谈不上很复杂,未来已经到了连这种日常生活细节都要追求自动化的地步了。 第86章:毁灭的权柄 施特雷泽曼与总理的正式会面安排在抵达南昌之后的第二天。 就一般意义而言,外长对一个正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进行正式访问是不正常的。但在今天,任何事情只要和中国有关系,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似乎没人在意日本的感受。 正式会面是礼节性的,施特雷泽曼向总理对我国向德方透露了未来情报,避免德国陷入灾难性的战争表示了感谢,这是真心的。 总理对施特雷泽曼的来访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语重心长的表达了对施特雷泽曼健康的关心,希望南昌的未来医疗设备能够有所帮助。说实话,这也是真心的,这位人物如果历史上不死,有些事情可能还真不一样了。 施特雷泽曼特意提到了现在德国正在讨论的归还中方文物的话题,他本人表示乐见其成,希望藉此机会加深中德友谊。 德国归还掠夺文物的事情,历史上真实发生过,而且已经发生了。是在一战战败之后的1921年,德国被迫把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从故宫抢夺的一些天文仪器送回中国。其中包括赤道经纬仪,黄道经纬仪,浑仪等多件宝贵文物。 但这不表示抢夺的文物全部归还了,实际上还有相当多的珍贵文物还在德国,其中包括《永乐大典》嘉靖副本多册,以及大量的佛教造像与寺庙文物。整个过程可谓尽显强盗本色,不带引号的那种。 当时的德军因为进入北京比较晚,觉得战利品不够,特地又去出去抢了一圈,抢天文仪器的时候,法国强盗都觉得有点不合适了。 在施特雷泽曼看来,鲍赫的这个归还文物的提议很有“创意”,等中国人开口,那就不“体面”了,自己主动提出,还是个加分项。 只是德国国内政治环境太复杂,这种提案虽然是对国家有利的,但真的去提就很“尴尬”了。好在德共没有这种顾虑,德共不但不觉得尴尬,还觉得天经地义。 总理在得知施特雷泽曼的表态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脸上只有淡淡的微笑,言语中只是简单的表达了感谢。这一态度仿佛就在说:“你终于想起来这事情了?还不错,反应算快的” 施特雷泽曼也没有在这个话个题上展开太多,毕竟现在还没有正式确定,不过他估计最后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只是一些散落在民间的文物,可能是真的找不到了。 总理在考虑的是趁着这个机会,在德国搞一个中国文化中心,把文化输出的工作做起来,总理在未来中国参观的时候,对一些博物馆搞的多媒体展示方式很是赞赏,给人以强烈的身临其境的感觉,这种古老文化与未来科技结合的方式,想必在这个时代会更有冲击力。 施特雷泽曼在下午和教员在书房见面的时候,终于问出了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 “主席先生”,施特雷泽曼严肃的说道,“贵国对日本的战争,会在收复台湾岛之后结束么?” 教员一只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轻轻摆动了几下,说道,“不,我们的条件一开始就已经表达过了,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 “请恕我直言,主席先生”,施特雷泽曼紧接着说道,“要让一个国家无条件投降,这不是一般规模的战争能够做到的。日本是一个岛国,我认为,除非贵国的军队大规模登陆日本本土,否则日本很难愿意无条件投降” “部长先生,你说的没错,确实不是一般规模的战争可以做到的”,教员面不改色,“如果日本拒不投降,那我们将不得不登陆日本本土” 施特雷泽曼没想到教员直接就承认了,脸上露出一丝惊意。 “历史上,在十多年后,日本就是无条件投降的”,教员接着说道,“时间比你们德国略晚几个月” “这……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主席先生”,施特雷泽曼有些尴尬的说道。 “也许贵国确实改变了,但日本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教员回应道,“坦率的说,如果日本尽早认清现实,尽早投降,倒还真可以改变历史,但是日本这个国家的政治有其特殊性,和贵国以及其他欧洲国家是完全不同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日本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现代国家” 最后一句话让施特雷泽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虽然也不喜欢日本这个国家,但所谓“不是一个正常的现代国家”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主席先生,您为什么说日本不是一个正常的现代国家?” “部长先生,你们德国的军队是否服从政府的命令?我说的是文官政府”,教员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当然,否则就是军事政变”,施特雷泽曼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但日本不是,日本的军队不受政府指挥”,教员接着点起一根烟,继续说道,“去年,关东军在东北沈阳暗杀张作霖的行动,就不是日本政府命令,这种行为,在正常国家会发生么?允许发生么?” “这必然是不能容忍的”,施特雷泽曼很肯定的说道。 “但在日本,这样的情况多次出现”,教员看着施特雷泽曼严肃的说道,“如果你的邻居家有利器,而家里的家长又管不住自家的孩子,相反,放任孩子出门伤害无辜,甚至伤害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施特雷泽曼已经完全明白了教员的意思,不用再继续问下去了。教员的话已经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也证实了鲍赫向自己汇报的想法,那就是中国要以武力手段干预日本政治,实际上,就是颠覆日本政权体系。 “主席先生,日本毕竟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施特雷泽曼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日本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主权独立的国家”,教员立刻回应道,“但他必须是一个正常国家,否则将会给我国,亚洲人民,甚至世界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这也包括日本人民自己” 这话听得施特雷泽曼开始冒汗了,把日本换成德国,这句话从历史资料角度看一样是成立的。魏玛共和国虽然毛病多的数不过来,但好歹是一个正常国家,哪怕容克贵族掌握了军队中的要职,但“独走”这种事情还是干不出来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纳粹没有上台,纳粹如果上台,那么一切另当别论。 那么一个很直接的问题自然就是,如果还是被纳粹上台了,中国人会干什么?施特雷泽曼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去想了,可能严重影响自己健康。 “主席先生,请恕我冒昧,原来历史上,日本对贵国造成了巨大的战争伤害么?”,施特雷泽曼还是有点好奇。 “非常巨大!”,教员斩钉截铁的说到,“完全是反人类罪行!按未来同志们的说法,如果他们晚来10年,那么将毫不犹豫的直接对日本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以,我们的真正的目的是想改变历史,让历史往好的方向走,这个好,对日本人民同样适用,但不包括发动侵略战争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他们是无可救药的人类公敌” 施特雷泽曼在听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几个字之后,教员后面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他没想到教员会主动提到这个概念。 “主席先生”,施特雷泽曼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爱因斯坦先生在回国后提出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概念,您刚刚也提到相同的概念。但今天,全世界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 “部长先生”,教员吐出一口浓郁的烟气,缓缓说道,“这种武器的具体情况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种武器可以在一瞬间杀死数以十万计的人口,彻底毁灭一座城市。由于其巨大的破坏力,我们对使用这种武器没有兴趣,这种武器对于全人类来说,是坏处远远大于好处的,我很赞赏爱因斯坦先生的主张” 施特雷泽曼听懂了,教员说的是对使用这种武器没有兴趣,不是没有这种武器!这种可以一瞬间毁灭一个城市的武器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施特雷泽曼心里盘算着,教员这番话到底是善意还是威胁,或者兼而有之?好在现在德国不需要操心这个问题,让日本人和英国人去头疼吧,也许还要包括美国人。 施特雷泽曼绝对不会蠢到去问这种武器中国到底有没有,更不会去问中国会不会对外提供这种武器。 施特雷泽曼的知识面远远不及爱因斯坦等人,他不可能将核武器和火箭发射联系起来,他还没有意识到中国手里的这种毁灭性的武器是可以做到全球打击的。 教员目前不赞成对日本使用核武器的原因很简单,日本军国主义确实不是人,但我们肯定是人,不能把自己的道德水平降低到敌人的水平线上去。 施特雷泽曼感觉今天与教员的交流让他受益良多,抛开最后让他感觉云里雾里的一些哲学问题不谈,教员在一些具体问题上的坦诚与务实,让他印象深刻,不愧是历史上带领中共在极端逆境下最终翻盘,获得胜利的灵魂人物。 虽然现在还年轻,但施特雷泽曼在教员身上感受到了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统一,民族主义与国际主义的统一,完全没有背靠全世界无法想象的工业能力与战争机器的狂妄与自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文明、对历史、对未来的责任感。 他手中明明掌握着足以将世界推倒重来的毁灭性力量,却比任何人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力量的危险,他不是被力量所异化,而是用自己坚定的意志和伟大的理想去定义力量的用途。 他对日本问题的强硬,并非出自狭隘的复仇心理,而是一种着眼于亚洲乃至全球长远和平的决心。这种超越时代的格局与洞察力,让施特雷泽曼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轻的领导人并非是未来力量的代理人,而是真正驾驭了这种力量,并为其注入了坚定哲学信念的掌舵者。 在这一刻,施特雷泽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更是一位即将亲手塑造全新历史的伟人。 反观德国自身,施特雷泽曼顿感无力。历史上,德国居然落到了希特勒这样的疯子手里,这一切是希特勒一个人的错么?不,绝不是这么简单! 施特雷泽曼想到了他在出发之前与德意志银行实际领导者瓦瑟曼的最后一次谈话。 瓦瑟曼对自己“背叛金融资本”的行为非常失望,甚至直接讽刺自己“共产党的宣传看太多了”。但施特雷泽曼自己非常清楚,他没有退路,国内的各行各业嗷嗷待哺。金融资本有的是办法赚钱,大萧条的时候也有办法赚钱,但产业资本不行,德国人民不行,不论是普通工人还是企业管理者,都无法独善其身。 “我们和中国人接触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见过中国人和我们讨论共产主义这个话题了?”,施特雷泽曼毫不客气向瓦瑟曼反驳,“我建议你想想,为什么实业资本都对合作充满期待,工人和工会不提也罢” 瓦瑟曼嘟囔了几下嘴,最终没有开口。 在中国人的一套组合拳下,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被精准的切开了,瓦瑟曼自己也清楚,他和克虏伯本质上不是一类人…… 最终,瓦瑟曼代表德国的金融集团,给了施特雷泽曼一份口头授权承诺。这份承诺表面上是对施特雷泽曼前往中国谈判的授权,而实质上是一次退让,在产业资本、工会、舆论和政府等各方面联合压力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德国金融资本家的“丑恶形象”已经在德共的《红旗报》上被来来回回宣传了多年,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具象化”过,如果算上犹太人身份问题的话,可以称得上是“左右混合双打”。 在与教员的会面结束后,施特雷泽曼一行人开始了各类大型项目的参观之旅。 与克虏伯当时的参观不同,现在一些项目已经初具雏形,有些甚至一期工程已经竣工,可以使用了。 德方一行人首先就去火车站仔细考察了柴油动力机车。这类机车轨距与德国相同,只要能够提供合格的柴油,几乎立刻可以替代蒸汽机车,同行的西门子公司代表与小克虏伯两人兴趣最大。前者心仪的是机车中的交直流电力驱动系统,后者更关心整车的制造,而MAN公司的代表对那台近50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垂涎三尺,已经在脑补将这台发动机装到潜艇上之后的效果了。 经过这番考察才了解到,眼下见到的DF11G,实际上是“DF5.5G”,设计初衷是两台车头重联,以实现16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运营车速,这一速度远远超过了本时代铁路线路的承载能力,这使得“猪头”版本毫无意义,全部改为“拆猪”方式运行。 紧接着代表团在容克斯的不断催促下,前往武汉一睹C919的“芳容”。在容克斯看来,模型看一百遍都没用,真机上的大量细节才是关键。 和代表团的其他人不同,容克斯在简单体验了客舱之后,就开始往起落架,发动机,驾驶室等地方“钻”。要说对容克斯在飞机设计方面的启发,那多的可以写成书,但问题是造不出。容克斯在起落架仓仔细观察一圈后得出结论,发动机这些先不说,这起落架就造不出,甚至连轮胎也…… 在武汉有一个全新的大型项目,是之前克虏伯来的时候不存在的,那就是刚刚启动的武汉长江大桥项目。 由于江北的汉口是和南岸的武昌一起解放的,又有现成的设计方案,早早的就开始了地质勘探确认工作。现在第一座武汉长江大桥的选择和历史上有些变化,第一个建造的是今天的武汉天兴洲长江大桥,一座公铁两用斜拉桥,武汉和南京不同,没有这么高的通航要求,24m净高已经完全足够,可以直接使用后世的设计方案而无需修改。 出乎德国代表团想象的不是在长江上要造桥,而是斜拉桥这种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的设计,甚至居然可以实现公铁两用! 历史上这种设计是50年代德国人为了优化桥梁钢铁材料的使用效率而逐步发展起来的。在1929年,这种设计极其大胆和超前。最重要的是,符合拉索要求的钢铁材料是不存在的,以当前时代的钢铁技术,这样的桥梁根本不可能被建造出来,复杂的内力分析和计算就更不提了。 要实现这种跨度巨大,带有高耸的桥塔和那如琴弦般优雅又充满张力的斜拉索的充满未来美学的大桥,必须先从材料入手。钢铁行业的小克虏伯对此充满好奇,甚至难以置信。他很难不去想,这种高强度,高韧性的钢材如果用在其他地方,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比如潜艇,再配上刚刚火车上的柴油发动机,简直完美! 钢铁行业必须要合作,难怪父亲要让自己来中国好好考察,小克虏伯现在觉得自己来中国实在是太正确了。 现在,全新武汉长江大桥的桥塔还在打基础,图纸上高耸的桥塔根本不存在。但在广州,刚刚开始投产的广州汽车厂已经在生产第一批卡车了。 这个所谓的生产,其实完全是组装,而且是最终组装。总装车间也只完成了一部分而已,而较为核心的冲压车间、焊接车间,涂装车间等尚在建设之中。 至于发动机和变速箱等关键部件,那全是“进口”的,实际上现代的主机厂就算自己生产发动机,也是在独立的发动机厂里生产,而卡车的发动机独立性又远远超过乘用车,有很多独立的发动机生产企业。 广汽的参观行程是戴姆勒-奔驰集团强烈要求且最为看重的。正在苏联高尔基市建设的新汽车厂对戴姆勒-奔驰集团刺激极大,甚至动了单独和中方进行合作谈判的念头。 目前广汽投产的第一个型号是以未来解放J6F的4吨载重型号为基准,进行大幅简化之后的型号,但外形和动力系统基本一致,这种级别的卡车是当前时代需求最迫切的,车辆外形紧凑,载重适中,价格便宜,适应性广。载重更大的10吨级卡车将作为第二阶段目标,首先生产4吨级卡车解决有无问题。 4吨级卡车在21世纪算是轻卡,但在本时代绝对不是轻卡,相反是卡车行业的主力型号。历史上著名的解放CA10以及其原型吉斯150的载重就是4吨,二战后期著名的道奇T234同样也是4吨级。 当年货箱长度3.5米就可以称为“大解放”,而J6F的货箱长度接近4.2米,在21世纪被归为轻卡…… 戴姆勒奔驰集团这次来了两个人,带队的是威廉·基塞尔,他是戴姆勒奔驰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是集团话事人,另一位是公司技术总监费迪南德·保时捷。没错,就是那个保时捷汽车的保时捷。 原历史上希望走“国民汽车”路线的费迪南德·保时捷与集团高层想走高端路线的战略完全冲突,这导致他在28年年底离开了戴姆勒奔驰集团。 但历史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费迪南德·保时捷历史上无法说服集团高层,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去说服了,苏联用中国技术搞的“莫斯科人”小轿车极大的冲击了基塞尔的经营理念,原本保时捷口中所说的“国民轿车”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未来发展愿景,而是即将投产的真实型号。基塞尔审时度势的180度掉头,全力争取与中方合作搞一个子品牌,生产“国民轿车”! 基塞尔和保时捷两人现在和纳粹还没什么关系,历史上那是33年和34年才发生的事,现在纳粹是中德合作的红线,那更是切割的一干二净。 两人走在参观队伍的最前面,走在被平整水泥覆盖的厂区里。视野的尽头,矗立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蓝色巨物,接待人员告诉他们,这是已经投产的总装车间。 基塞尔环顾四周,他没有发现厂区里应该有的,喷吐着黑烟与咆哮的烟囱,想必整个厂区完全使用电力作为能源。 费迪南德·保时捷被总装车间的巨大规模所震撼,这正是他想象之中可以生产“国民汽车”的工厂所应有的样子,一个可以支撑巨大产量的现代化车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设计的小轿车从总装车间的大门中一辆接着一辆驶出的画面。 就在这时,接待人员指着远处的一扇大门,告诉代表团的所有人,一辆刚刚总装完毕的全新卡车正在从总装车间驶出,并招呼代表团先去不远处停车场参观最终产品。 停车场里一辆辆红色的卡车停放整齐,根据客户要求定制的货架尚未安装,红色的车头后面只有黑色的底盘车架。车头非常紧凑,没有向前伸出的发动机舱,将宝贵的空间留给了后方的载货车厢,车头从各个角度看都呈现出优美的弧形,甚至前方一整片挡风玻璃都不是一个平面,而是一整片弧形风挡。 车头的两侧,有很多伸出车外的后视镜,甚至在车顶也有一面专用于查看车辆正前方的照地镜,车门上的玻璃在下端有个靠前的倒三角形,这一切显然都是为了尽可能的消灭视觉死角,整车视野极佳,整体外形非常美观。 保时捷在卡车内外进进出出的仔细观察,他不时地掏出纸笔记录着什么。整车的设计思路给他的冲击非常巨大,巨大到他现在已经不想说话了。 内饰比现在的轿车还舒适一些,这毕竟是没有经过苏联人“简化”过的原版,平头布局显然极大的提升了车辆在长度上的使用效率,车辆的大灯都是融合在车头的整体设计之中,这是现在高级轿车都很难做到的设计。 保时捷现在非常好奇的是车身的钢板到底是如何加工的。大面积的曲面钢板,且不论材料如何,这必然是大型冲压机床一次成型,这种技术都用到卡车上了…… 在车辆性能参数方面,那只能用“绝望”来形容,“全进口”的2.5升4缸柴机发动机可以实现180马力的动力,作为对比,自家最新生产的L5型卡车的8.6升6缸柴油发动机只有70马力,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而L5这个型号之所以叫做L5,就是因为载重为5吨,那可是重卡! 基塞尔和保时捷两人现在还不知道,中国卡车的载重数字只是“仅供参考”而已,说起来载重4吨,实际上…… 好在保时捷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毕竟他从施特雷泽曼那里知道了红旗轿车的发动机参数,接近400马力,保时捷在心里盘算了很多遍,如果自己拥有400马力的发动机,可以把车辆设计成什么样。 在进入总装车间之后,基塞尔明显比保时捷更有兴趣,因为车辆的装配效率和企业利润高度相关。 现在的广汽不生产任何一个零件,全部都是从未来“进口”来的零配件,然后在总装车间中安装。车间内全是人工照明,亮如白昼,毫无死角,地面光洁如镜。 在生产流水线上,承载着卡车的不是传送带,而是一个个自行移动的平台,在完成一道工序之后,这个自行移动的平台会走向下一道工序,驾驶室是提前组装好的,由安装在厂房顶部的悬吊装置负责运输,精准的对准地面上的车辆底盘后降下,由工人最后拧紧螺丝。 甚至连轮胎的安装都有一套专用设备,工人轻松的推动着一个巨大的机械装置,一次性拧紧轮胎上的6颗螺丝。 现在,基塞尔和保时捷两人的想法完全相反。基塞尔数了数工厂里的工人人数,他从头凉到脚,这里的生产效率是自己工厂的多少倍他根本不敢去想,这是“药丸”的节奏! 保时捷觉得恰恰相反,生产“国民轿车”就需要这种效率,既然卡车都可以实现如此高效率的组装,那么轿车肯定也可以,自己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只能说基塞尔现在来的还是太早,没有等到焊接车间落成,否则他会看到大量的机器人手臂在进行精准的焊接。 实际上这套流水线也就给德国人看看而已,这种技术水平的流水线我们不会出口,从财务角度看也不允许,如果采用这种流水线,那合资工厂中方的股份比例大概要到80%了,即使如此,这条流水线也经过了不少的简化,否则就太超前了。 第87章:保时捷与桑塔纳 广汽参观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可以说是为德国人“专项”准备的。 在走出总装车间之后,接待人员指着一个展厅中的两台轿车,介绍道:“那是我们准备在上海生产的两种轿车型号,现在上海的汽车制造厂尚在最后的调试阶段,还未投产,为此我们特意把产品放在这里,好给大家一个直观的感受” 保时捷立刻顺着接待人员的手指方向望去,然后毫不犹豫的快步走向展厅。他已经认出了其中一台轿车的型号,那正是报纸上介绍过的莫斯科人品牌轿车!旁边还有一台,稍微大一些,设计风格有些接近,保时捷估计是一个品牌的系列产品,车头每侧都有一大一小两个车灯,外侧的大一些,内侧的较小且有些微微泛黄,大灯下方有一个转向灯,嵌入在车辆的保险杠中。 保时捷没有注意到,接待人员正在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接待人员并没有说假话,这两台车确实是准备在新建成的上汽投产的型号,其中一台是向苏联提供技术的型号,原型是90年代早期的捷达,另一台就是准备用来与德国合作的型号,原型是90年代早期的桑塔纳! 这并非是我们故意要“恶搞”德国人,而是综合考虑后最合适的方案。 因为历史的变动,保时捷没有离开戴姆勒奔驰,更没有在33年投身于“德国人民汽车预备公司”,即后来的大众汽车,但后世的大众汽车的两台经典型号,现在正摆在保时捷的面前。 要不是我们手里没有甲壳虫汽车的生产线,我们甚至想直接把甲壳虫型号拿出来。 保时捷加快了脚步,第一个“冲”进了展厅,他早就想亲眼看看苏联准备生产的那台小轿车到底是如何设计的。现在他不仅如愿以偿,还附赠一台更大一些的型号! 展厅内的工作人员仿佛就像在等着保时捷的到来,满脸笑容的站在车子的驾驶室一边,手里拿着介绍材料,当保时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子面前的时候,接待人员直接就把介绍材料塞到了保时捷的手的里。 这份介绍材料可比报纸上详细多了。 直列4缸,1.8L排量,95马力! “不可思议”,保时捷手里拿着的是桑塔纳的资料,这样的发动机动力远远超过了他设想中的一台“国民轿车”的水平,这完全是一台豪华轿车的动力配置。 让他更感兴趣的是“前置前驱”和“承载式车身”这两个概念。前置前驱可以从字面意思理解,承载式车身?这种技术难道是未来轿车工业的主流?! 工作人员一边解释,一边打开发动机盖,让保时捷亲眼看到这辆车的底盘上并没有承载车身重量的大梁,车身重量完全依靠车身结构实现,简单来说,车身框架就是承力结构。 这种技术对于降低车辆制造过程中的钢材使用量和简化生产流程的作用,保时捷一瞬间就明白了,而前置前驱可以取消车辆中间的传动轴,使得车内有效空间变得更大,且成本更低。 保时捷开始思考自己之前的打算还能不能行得通。他原先的“如意算盘”是引进中国人的发动机和变速箱,然后其他的自己设计,发誓要比苏联人的那台莫斯科人做的更漂亮。 现在他意识到,这不是外观漂亮这么简单,车辆的整体设计思路完全不同,而让保时捷无法释怀的点在于,这种全新的设计思路是降低车辆制造成本的关键所在。现在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自己之前完全看不上承载式车身的设计,认为可靠性不佳,但现在看来,那只是眼下的钢铁技术不够造成的技术瓶颈,发展趋势本身不是问题。 他对一大一小两台车进行了仔细的比对,他不得不承认,苏联人的选择更适合普通家庭一些,1.6排量的发动机动力完全足够,更加紧凑的车身可以进一步降低成本。 大一点的型号看上去更加大气,从两台车的各种结构来看,有很多相似之处,两台发动机更是明显的同一系列的产品,只是气缸大小不同罢了。 “我能不能实际驾驶体验一下这两台车?”,保时捷试探性的向工作人员问道。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立刻回应道,“外面有专用的测试车辆,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在专用的车道上体验一番,不过要注意安全” 字面性能是一回事,开起来的感受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车辆的悬挂系统,这只能在车辆的行驶过程中才能体会。 有兴趣体验的代表团成员都跟着工作人员坐上一台场内电动车,前往专用的测试场地。 保时捷自告奋勇,要求第一个试驾。工作人员启动了发动机,在车上向保时捷简单介绍了变速杆的使用,现在使用的是早期配置版本,只有4个前进档,但在今天这个时代已经很先进了。 光从发动机的声音来判断,保时捷就知道这是一台优秀的发动机,怠速状态下车辆的抖动很小,发动机的声音也不明显,他在没有挂挡的情况下轻轻的踩了一脚油门,发动机的转速提升很快,说明这台发动机的响应很敏捷。 保时捷踩下离合器,将档位推进一档,他不得不承认,这台变速箱的手感是他用过最好的,非常顺滑,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力。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踏板,反复告诫自己中间是刹车踏板而不是油门踏板,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缓慢的抬起离合器,然后轻轻的踩下右边的油门踏板,车辆顺利的起步。 紧接着他按之前工作人员的提示,尝试着将档位换入2档,他果断的把离合踏板踩到底,他想起了之前工作人员的介绍,这台车的离合器是带有同步器的,踩下离合器之后,摘档和进档可以一次性完成,他立刻将中间的档杆往后一拉,档杆轻松的离开了一档的位置,在进入二挡的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一丝吸入感,这种驾驶体验实在太棒了。 场内的测试道路是一条很长的直道和几个不大的弯道,保时捷在把档位切换到三档之后,深深的踩下了油门,车速轻松超过了60公里,还在加速,他紧接着尝试踩下刹车踏板,助力系统将制动力分配到4个车轮上,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只要轻轻的一踩,车辆就开始迅速且稳定的减速。 保时捷将油门一脚踩深,随着第四次干脆利落的换挡,速度指针轻松划过80公里的刻度,并且还在坚定地向上攀升。发动机的轰鸣声沉稳而富有底气,完全没有本时代发动机在高转速下的声嘶力竭。他能感觉到,这台车不是在“冲刺”100公里时速,而是在“巡航”——它可以毫不费力地将这个速度维持到燃油耗尽。 进入几个不大的转弯之后,保时捷觉得这辆车在弯道内的操控相当出色,这可能得益于“宽大”的轮胎,车辆的侧倾不大,给人以很强的驾驶信心。 基塞尔是保时捷之后第二个体验桑塔纳的代表团成员,他的驾驶技术不及保时捷,可能是平时自己开车不多的原因,起步的时候熄火了一次,坐在副驾驶上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提示他踩下离合器和刹车踏板之后再一次转动钥匙点火即可,不必在意。 基塞尔在下车后立刻和保时捷讨论起了驾驶感受,虽然体验的时间很有限,但这不妨碍他们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这台车虽然看上去没有豪华车的感觉,但实际驾驶感受远远超过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豪华轿车,不知道未来的车辆使用标准如何,但这台车的性能已经远远超过了本时代的绝大部分轿车。 在保时捷看来,拿这辆车和自己设计的奔驰 Typ S相比是不合适的且没有任何意义,要命的是,后者从驾驶的角度并不比这台汽车舒适到哪里去。 真正和奔驰 Typ S同一个级别的车辆是当时施特雷泽曼坐过的那台红旗,那明显和眼前的这辆汽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本时代的国民轿车是欧宝4 PS "Laubfrosch"(树蛙),不到1升的发动机只有12马力,最高速度只有60公里每小时,不要说刹车助力装置了,这辆车的前轮根本没有制动能力,只有后轮有一套鼓式刹车! 基塞尔考虑的问题是,这台车在正式投产后的售价是多少?如果在3000-4000马克,那么这辆车将以极快的速度填满德国的大街小巷,与此同时,让奔驰 Typ S超过30000马克的价格显得荒谬绝伦。 无论如何,这辆车一定会重塑全世界的汽车行业。现在戴姆勒奔驰集团必须有所作为,因为苏联人的工厂已经在建造了! 安排桑塔纳给保时捷和基塞尔两人体验是蒋芳的主意,不需要和他们讲什么道理,让他们亲身体验就可以了。 戴姆勒奔驰集团不是有意直接和我国谈合作么?没问题啊!合资企业的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不,根本不用想,就叫大众汽车,附送商标设计,不仅仅是设计,商标的模具都是现成的,包满意的! 大众汽车,21世纪中德合作,本时代也是中德合作,此乃天作之合! 至于你奔驰要继续做高端汽车的方案我都帮你想好了,350马力的V6涡轮增压发动机你要不要?给你配一个9速自动变速箱,动力系统有了,其他的设计奔驰你自己来,卖个40000马克不过分吧? 长城汽车:我成奔驰动力供应商了?还是最高端的型号? 广汽的参观考察行程,施特雷泽曼没有参加,他在武汉参观考察C919之后,就返回南昌,去医院做健康检查了。 检查结果相当的不乐观。 施特雷泽曼接受了心脏CT,动态心电图,头部MRI等一系列现代医疗设备的检查。长期的高血压和高血脂已经摧毁了他的冠状动脉,心肌梗塞的风险极高,而大脑中的动脉与颈动脉同样脆弱不堪,已经可以看到不少陈旧性脑梗死灶,说明之前已经有过轻微的中风但没有引起重视。血液检查还证实了长期高血压还对肾脏造成了严重损害。 全程参与检查过程的德国著名内科医生特奥多尔·布鲁格施感觉自己似乎重新进入了医学院学习。他第一次见到了人类脑血管的三维重建图像,第一次见到了为心脏供血的冠状动脉图像,第一次了解到了可以直观反应肾功能的血液指标。 他不得不向施特雷泽曼报告了一个坏消息:如不加以干预,确实存在生命危险。 但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中方有干预手段! 首先是必须坚持服用控制血压的药物,同时配合降血脂药物。但仅仅是药物治疗是不够的,中方建议施特雷泽曼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施特雷泽曼一听到心脏手术,当场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摆手拒绝。 但布鲁格施告诉他,中国人的心脏搭桥手术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开胸手术,而是通过手腕的桡动脉或大腿的股动脉穿刺,将导管送到心脏血管的狭窄处,进行球囊扩张和支架植入。手术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完成,最快第二天就能出院! 最重要的是,这种手术在未来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技术,几乎没有手术风险,不要说打开胸腔了,手术过程都不需要全身麻醉。 脑血管支架植入术目前还不宜实施,中方的建议是至少3个月之后再考虑实施,相比心脏搭桥手术,脑血管支架植入术虽然也是微创手术,不需要打开头颅,但风险略高一些。 施特雷泽曼听着这一切宛如天方夜谭,要不是布鲁格施是德国最权威的内科医生,他一个字都不敢相信! “尊敬的布鲁格施先生”,坐在沙发里的施特雷泽曼纠结的说道,“请允许我考虑一下,这样的手术方式……这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部长先生”,布鲁格施诚恳的回应道,“不仅是您,我也一开始也难以置信。不过中方提供了详细的医学资料,从原理角度来说,确实是可行的,说实话,这一切让我大开眼界,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和中方在医学领域同样展开合作,这将挽救大量病人的生命” “但这一切完全依赖中方提供的未来医疗设备,是么?” “确实如此”,布鲁格施略带遗憾的说道,“而且,这些医疗设备非常精密,远远超过了本时代的制造能力,按中国同行的说法,您使用的这些检查设备,可能在未来30到40年内都无法在本时代生产出来,将完全依赖超时空进口” “包括中国人自己?” “包括他们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问题了”,施特雷泽曼有些欣慰的说道。 布鲁格施没有思考这个层面的问题,他想的是如何把这些设备带回德国,如何派德国医生到这里来学习这些先进的医疗技术,他遗憾的是担心超时空进口的医疗设备的价格是个天文数字,无法让更多的病人获得治疗机会。 以布鲁格施的认知角度,他不敢去想这种救命的医疗设备会被如何定价! “布鲁格施先生”,施特雷泽曼再次开口打断了布鲁格施的思绪,“我相信您的专业判断,请让我思考几天,何况就算是要接受手术,也必须等待这次经贸谈判完成之后,不是么?” “您说的对,部长先生”,布鲁格施点点头,“现在并不急于做出决定” “关于医疗合作方面的想法,我会和中方展开探讨,但我不能保证最终结果如何”,施特雷泽曼补充道。 实际上施特雷泽曼心里觉得把握还是比较大的,虽然中方在合作方案上很强势,但中方从来不是不讲道理的,而且这种可以为中共显著提升国际声望与名誉的事情,中共肯定不会拒绝。 施特雷泽曼是政治人物,他必须从政治角度考虑问题,包括他本人是否接受手术这个问题在内。 如果这次谈判顺利,那么自己在中国接受未来技术的手术是没问题的,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但如果谈判不顺利,那就非常糟糕了。 进一步说,如果不仅谈判顺利,且布鲁格施医生期望的医疗合作也能有不错的进展,那么自己接受手术不但没有问题,反而是“以身试药”的先行者,以自己的政治身份为合作背书! 这为施特雷泽曼此行必须达成合作协议又增加了一个理由。而且他同时确信,这些去参观考察各类项目的国内集团企业,这次也是志在必得。施特雷泽曼现在还记得在参观C919的时候,容克斯的眼神仿佛就在说:“你们要是再谈不成,我就干脆到中国来造飞机算了”。 他很清楚克虏伯为什么要让家族继承人和自己一起来中国,绝对不是为了体验和享受豪华游轮。他同样清楚戴姆勒奔驰的基塞尔在打什么算盘,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基塞尔和手下的首席工程师保时捷正在广州汽车厂里开着桑塔纳“飙车”。 正在准备最后一轮谈判的蒋芳对这一切可谓“尽在掌握”。德意志银行瓦瑟曼的让步已经扫清了施特雷泽曼的最后障碍。 在蒋芳看来,如果施特雷泽曼这次达成合作协议,这将是对他本人政治声望的巨大加分,甚至有可能让施特雷泽曼再一次坐上德国总理的位置,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唯一的风险是他本人的健康状态,希望他最终采纳我们的医疗建议,这大概率可以延续他的生命至少5年以上,甚至更久。 后续的发展果然和蒋芳预料的一样,为期一周的谈判敲定了中德经贸合作的所有关键细节,中欧开发银行的方案获得了通过,总部设在柏林,以人民币作为核心账户的记账币种,德国马克将建立与人民币之间的浮动兑换比例并在合适的时候,在香港外汇交易所上市。 根据合作方案,汉堡港的勘测与设计团队将在1月底坐船带着设备出发,整个团队将在德国工作3-4个月,以确认整体设计方案和关键细节。 柏林机场的赌博式“抢跑”现在是最大赢家,已经建成的混凝土跑道现在就可以满足C919的起降要求,只需增加塔台和导航设备即可。汉莎航空的首批两架C919将在2月初交付,并承担柏林与莫斯科之间的航线,苏联民航的C919也将在柏林机场降落,这将变相实现德国与中国之间的空中通道,虽然要经停2次才能抵达武汉,但这比在海上漂一个月快太多了。 中德经贸合作协议由总理和施特雷泽曼部长在南昌签署。现场记者如云,照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随后的新闻发布会环节,破例由总理和施特雷泽曼两人共同出席,虽然施特雷泽曼的外交工作经验实际上比总理要丰富的多,但这种形式的新闻发布会,他还是头一次。 施特雷泽曼对现场英国、法国和美国记者们的既好奇又焦虑的表情感到非常“愉快”,提问集中在合作的具体技术方案和项目涉及的资金两个领域。 这次的合作内容同样是全文公开的,但和苏联方面不同的是,本次合作内容没有公开相关项目资金方面的信息,这给了全球媒体和金融领域很大的“想象空间”。 汉堡港新建设的5个全新的现代化泊位需要多少资金? 无论是媒体还是金融分析师,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些泊位上的设备大部分是未来中国所提供,根本无法估算价格,一台集装箱专用装卸设备的价格没人知道。 实际上还有一些已经谈妥的内容,现在尚未公布,比如联合苏联一起成立的全新的ISO组织,这才是真正改变世界工业格局的杀手锏。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施特雷泽曼的心情好极了,他现在可以安心的在中国接受心脏搭桥手术了。手术只需要几天时间,整个代表团将等待他手术结束之后,搭乘C919前往莫斯科,然后返回柏林。 没有参加谈判过程,但是对谈判过程了如指掌的德共,第一个在德国刊登出了合作内容,并进行了详尽的分析。 《红旗报》称这次合作为德国经济带来了强大的生命力,将创造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并对中方的投资规模进行了估算,德共认为投资规模大致在中苏合作的40%-50%左右,约16-20亿德国马克,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投资有望在未来4-5年内逐步落实。 《红旗报》还特别指出,中方的投资以企业注资,设备投入等方式实现,而不是直接给“钱”,所以这些资金政府无法直接用来偿还凡尔赛合约的赔款,并在文中多次指出,凡尔赛合约现在依然是一道让德国不断流血的伤疤,暗示应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柏林的股票交易市场毫不意外的全线上涨,其中与本次合作有密切关系的企业表现尤其惊人,而这些企业本身也同时宣布,基于中德经贸合作框架,企业正在与中方商谈对应的合作计划。 连德国的几家重要的医院也宣布,自己正在和中方商谈医疗技术合作方案,将考虑引进划时代的医疗设备和药物,拜耳医药也表示,正药物的合作生产议题展开谈判。 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议会水到渠成的通过了向中国归还殖民战争时期所掠夺文物的法案,法案明确规定,此类文物在德国国内的一切交易行为均为非法,也不得拿到德国境外交易,目前德国境内所有博物馆中的相关馆藏应做好封存工作,等待中方专业人员接收。 与喜气洋洋的德国相比,华尔街现在还必须耐心一些,本届政府已经剩下没几天了,新当选的胡佛总统即将上任。华尔街对这位新任总统的要求是非常明确的,必须尽快实现与中国关系的正常化,该死的菲律宾让他独立算了,排华法案必须尽快变成废纸。 德国拿到了未来中国技术和苏联是完全两回事,华尔街头脑清醒的很! 英国的《泰晤士报》的标题是“德国又投降了”,开始替德国人担心起主权完整性和经济独立性了,全文阴阳怪气,酸味十足,甚至写出了经典的:“德国也许得到了未来先进技术,但是代价呢?” 对此,还没等到德国媒体反驳,英共就开骂了。你还有脸说代价?这就是我们英国搞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付出的代价,你别操心德国人了,现在受到技术封锁和制裁的是我们自己,我们才是那个代价! 在法国看来,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消息,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施特雷泽曼奉行“履约政策”,但法国对于德国获得了未来技术一事充满了不安,这下所谓“永久压制德国”的企图算是彻底破产了。虽然法国依然骄傲的认为自己拥有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陆军,但是各位,时代已经变了,要不要看看中共是怎么打日本人的?是靠陆军么? 英国人想扩建伦敦机场,法国人想扩建巴黎机场,但眼下都没人敢提,一个不能起降C919的机场意味着落后,而扩建机场使之可以起降喷气式客机需要中国人的技术,中国人自己肯定不会来,那么“白手套”只能是德国人。 英国人也许勉强还能接受,法国人是一百个不情愿,但又毫无办法,眼下只能先当鸵鸟。 当然,也有不觉得头痛的国家,比如奥地利。维也纳的机场也想扩建,奥地利人不排斥德国人来建造机场,但是他们更想直接找中国人。 墨索里尼已经兴奋的宣布罗马和米兰的机场将要扩建,对此我国专门提醒过施特雷泽曼,墨索里尼政权是不折不扣的法西斯政权,必须保持距离! 几天之后,总理为康复出院的施特雷泽曼一行人送行。施特雷泽曼在接受这一被布鲁格施医生成为“奇迹”的心脏搭桥手术之后,感觉精神比以前好了不少。在机场,总理不忘叮嘱施特雷泽曼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刚刚经历过手术,不要过度劳累。 施特雷泽曼对中方精湛的医疗技术表示了感谢,这完全是救命之恩!他表示自己一定会合理安排作息时间,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与总理在德国再次相见。 在之前的会晤中,施特雷泽曼已经正式提出过邀请,现在算是再次强调。 施特雷泽曼心情愉快的登上了一架中国航空的C919,容克斯兴奋的紧随其后,要不是拘泥于外交场合的礼仪,他早就冲进了飞机。 看着C919离开停机位,总理也准备返回登上直升机返回南昌。解放台湾的战役已经一切准备就绪,箭在弦上! 第88章:战火与饥馑 解放台湾的战役,可以说未来的解放军同志比本时代的战士们更兴奋。打鬼子+解放台湾对于未来同志来说可谓“双喜临门”,这项任务绝对可以回去吹一辈子。 正在朝鲜半岛上焦头烂额的日军,现在根本顾不上台湾,实际上也无计可施,海军主力军全灭,派出过几次潜艇,没有一艘抵达台湾,也没有一艘返回日本,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入29年之后不久,早先还可以停靠基隆和高雄的小型民用船舶也开始被解放军海军拦截,没有海军的日本商船一丁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掉头就跑。和日本军舰不同,这些商船在未来还是有使用价值的,我军并不打算把这些商船送到海底去,只要他们不进入台湾海域就行。 虽然登陆场选在台中,但战役全面打响之后,空袭是覆盖岛上全部日军阵地和驻地,台北和高雄两地的核心驻地是重点打击目标。高雄和基隆的港口也全部在打击序列之中。 日军并不是不知道我军要登陆台湾,但可能发生的登陆地点实在太多,日军也明白把自己这点兵力分散到海岸线上去防守是杯水车薪,重点防御区域设置在了各类大大小小的港口上。 驻守台湾的日军多少了解过一些在旅顺发生的登陆战役的情报,对于从海里直接开上滩头的装甲车,他们也没有太好的防御手段,只能设置阻拦坦克前进的路障并布置了一些地雷,缺乏反装甲武器的日军准备了大量的炸药包,准备与坦克同归于尽。 日军对我军针对台湾岛的登陆作战到底有多么深厚的技术储备是完全不知情的,不可能想象出我军有登陆“栈桥”这种专用装备。 在真正准备登陆的地点在台中北部,在大甲溪和大安溪的中间,火箭弹和空气燃烧弹相继投下,不仅要确保防御工事被摧毁,还要确保所在区域的有生力量被消灭干净。 第一批登陆的15式5坦克是搭乘气垫船上岸的,头顶有武装直升机不停的巡视,他们的任务是确保登陆场安全,并占领靠近登陆场的公路。 在台中的日军试图不顾空中打击向登陆地点支援,但这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歼16这种战术轰炸机,而是轰六! 轰六巨大的载弹量对日军的行军路线进行覆盖式轰炸,迫使日军无法渡过大甲溪支援登陆场,少数侥幸逃脱轰炸的日军小股部队不顾一切的继续前进。 在这些日军试图向登陆地点集结的时候,我军的登陆“栈桥”已经展开,大量的轮式装甲车,支援火炮和15式坦克正在从滚装船上驶出,通过登陆栈桥直接开上海边公路,可以向纵深方向进攻。 步兵战车内搭载的不是海军陆战队,本时代的解放军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对战队这一概念,而是之前在海南岛上集训过的本时代解放军战士。 他们从福建登船后直接在登陆场坐着步兵战车上岸,然后继续坐着步兵战车向作战前线机动,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台中市区,正在和日军激战。 当然,所谓的激战,是指用无人机一换一和机器狗拔除大大小小的防御阵地,空中的无人机连续不断的向后方的日军集结地进行空中打击。 原本日军以为共军必然选择码头附近登陆,他们无法理解共军为什么选择大甲溪和大安溪之间的那块滩头作为登陆场,那里的滩涂地质松软,装甲车辆很容易现在滩头上。 但现实是共军登陆的速度远超想象,就仿佛台湾海峡上有一座桥梁一般,前线受到共军的空军与地面装甲车辆上的火炮的双重打击,无法支撑,正在节节败退,台中和台北之间的狭窄通道更是已经被共军的轰炸所截断,高雄的日军鞭长莫及同时还要担心共军在高雄开辟第二登陆场。 只有少数被俘的日军被关押在距离登陆场不远的临时战俘营里,难以置信的看着共军的装甲车辆和补给车辆源源不断的从登陆栈桥上登岛, 这些战俘是少数听了日共的劝告,在小队长被“一换一”炸成碎片之后投降的。在海运被切断之后,一开始他们还想着“九段坂见”,后来听说九段坂也被空袭烧毁了,保佑自己的伊势神宫现在是3个大坑,一些人已经知道战争肯定要输了,至少没有海军支持的台湾是不可能守住的。 虽然这种“动摇份子”在日军中还是少数,但论比例和绝对数量,已经比旅顺登陆作战时增加了不少。他们在听到日共的口号:“不要为这个即将失败的政权殉葬”,“天皇不值得你为他送死”,“家人在等你回家”等口号之后有了轻微的动摇。 正常来说,这种口号想让日军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为天皇敬忠呢。在作战开始之前的几天,宣传材料同样被空投到了台湾的日军驻地,战役发起的时候,正是这些宣传材料的心理冲击开始发酵的时候,如果投早了,那么按日军的能力,已经把事情平息了。军队内部要比民间好处理的多。 再加上挥舞着指挥刀的各路小队长,经常是第一个被共军的小飞机炸死,抱着炸药包的决死冲锋也只是单纯的送死,信念开始动摇的人就逐步多了起来。 野坂参三在行动开始之前花了不少时间思考如何劝降这些日本士兵。思考的结果是“人性”两个字。 现在不需要去喊任何带有“主义”的口号,只要抓住一点:“你死的不值,你死的没意义” 不信?你回头看看碎的不成人形的小队长,他有什么意义么?再想想烧成废墟的皇居,他和你有关么?在地上爬的天皇他是神么?烧成灰烬的靖国神社是你的荣耀所在么?伊势神宫有天照大神保佑么? 这一套打法不能说没有效果,也只是比简单的“缴枪不杀”略好一点罢了。 野坂参三很早就跟着部队登陆台湾了,他很想亲眼看看这些被洗脑的日军士兵,在前线到底是怎么表现的。当然叶挺没有允许他前往前线,叶挺很清楚,前线上可没有手下留情一说,尤其是从未来过来支援的同志们,只要周围没有百姓,那选择的打法一定是一个不留。 现在是战争,是你死我活,叶挺没有任何阻止未来同志们这么干的理由,更何况了解未来资料的他,完全同意这种打法。 野坂参三也是有思想准备的,目前能够投降的日军,那是字面意义上的怕死才会投降,而不是有任何的醒悟,这些人里很难发掘出愿意投身革命的人,但野坂参三现在还不着急,他很清楚,当日本国内经济开始出问题的时候,革命的机会才会真正的到来,现在的工作更多的意义在于“练手”。 所以野坂参三走到为数不多的日军俘虏之中,并不宣传革命思想,而是更多的与这些俘虏拉起了家常,问问他们家在哪里,为什么参军,家里人是否支持自己参军,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生活情况如何等。 解放台湾的战役在按部就班的展开,主力部队已经控制了台中的港口,开始从港口中卸下更多的补给,并源源不断的投入战斗部队。根据计划,解放军将同时向南和向北进攻,目的地自然是高雄和台北,并且这两个城市极有可能有进入最后的巷战。 相比于台湾岛上的战役,朝鲜半岛上的推进速度就要慢一些了。武亭同志在经过大半个月的宣传和招募之后,现在的朝鲜红军大概有2个团的规模,目前没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分散在解放军的序列之中,已经从新义州出发沿着铁路南下,准备进攻宣川。 焦头烂额的20师团沿着京义线布防,第一个关键核心无疑是平壤,距离新义州70多公里的定州是这条线路的第一个重点防御点,宣川算是日军被迫放弃新义州后,第一个在后方集结起来准备防御的地点。 西北面的19师团正在将主力往会宁方向调度,企图守住咸镜线的入口,并利用朝鲜西北地区的山地地形阻挡我军进入清津,在往南一直到元山,19师团打算“顽抗到底” 我军不关心朝鲜半岛上的日军有什么想法,他们调度在卫星照片上一览无余。刚刚投入使用的上海大场军用机场每天起飞一定架次的歼16,确保釜山和元山的码头始终处于瘫痪状态,切断朝鲜半岛上这两个师团的后方补给,实质上封锁了对马海峡,镇海的日本海军基地早就名存实亡,在舞鹤镇守府被空袭后,经日本海往元山的补给线也近乎瘫痪。 我军并不急于从会宁方向进入朝鲜,那里地形复杂且气候寒冷,没必要没苦硬吃,19师团要呆在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就让他呆着好了。等天气转暖之后,再从东北进入这一区域。 不过,在国内,解放宁夏的战斗不需要等待天气转暖,兰州在解放之后,已经经过了几个月的内部清理和准备,主力部队从兰州出发,经皋兰县北部,向靖远方向疾行,目标直指中卫。另一路从宝鸡出发北上,经平凉,目标固原。 前者是马鸿逵的地盘,后者是马鸿宾的地盘,都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军阀人物。唯一差别是马鸿宾允许投降,极端反动的马鸿逵必须消灭! 西安的机场已经经过了第一轮扩建,现在可以起降长航时无人机,这对于支援作战来说已经足够了。 西线的主力部队先行出发,在到达靖远县准备进入宁夏的时候,对马鸿逵部队的空袭就开始了。 这是在国内解放战争中,少见的使用对日作战策略的战斗——消灭有生力量,尤其是马鸿逵的部队。 马鸿逵不是没有危机感,但我军解放兰州的速度太快,进入兰州之后,就把青马的势力清除出去了,实际上是马步芳自己跑的快,缩回西宁去了。马步芳当然也不能放过,不过现在还轮不到他。 我党控制兰州之后,实际上就把青马和宁马两股大的势力给强力分隔开了,他们之间已经不能互相支援,无论他们之间各自的小算盘到底是怎么打的。 因为历史变动,没有中原大战,马鸿逵在冯玉祥起义之后当然不可能响应起义的号召,带着队伍就赶回了宁夏,准备“守老家”。 在解放宁夏的战役规划之初,就决定对马鸿逵展开果断的斩首行动,无论是朱老总还是教员,凡是看过历史资料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任何反对意见。 于是,在宁夏县惶惶不安的马鸿逵终于迎来了末日。他在视察守备部队的时候,人刚刚到部队驻地,一枚空气燃烧弹就被丢到了马鸿逵的身旁,直接把马鸿逵烧成了灰! 必须承认,选择空气燃烧弹是故意而为,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要马鸿逵的命。 马鸿逵在宁夏引入的所谓新教势力,实际上是沙特瓦哈比主义的变种…… 马鸿逵的死对于其控制的部队来说显然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和一般军阀不同,这种混乱体现在各自为战方面而不是纷纷起义或者投降。 马鸿逵的部队以骑兵为主,主要打法是“快”字当头,机动为王,近战火力凶猛。本来这种部队是不好对付的,尤其是在宁夏这种地形上,全员装备驳壳枪的手枪队更是麻烦。 但是在解放军面前,这些毫无意义。 骑马跑的再快,有装甲车和汽车快么?甚至未必有三轮车快。 驳壳枪在1929年确实不错,但是我军人手自动步枪,轻机枪到班! 哪怕不考虑空中支援,马鸿逵的部队面对我军毫无优势可言,所谓悍不畏死其实就是不停的送死。 迎接马家军的首先是155mm卡车炮,只要他们在射程内,在确保不伤及群众的前提下,随时准备展开炮击。 侥幸逃过炮击的骑兵,等待着他们的是步兵战车上的30mm机关炮,那场面简直就是屠杀。 如果还能走狗屎运,也没关系,还有放平的高射机枪和重机枪。 战斗的场面打的解放军的战士们都有点“反胃”了,之前在国内对付军阀不会用这种完全奔着人去的打法。但是未来同志们说的是对的,对面的马家军还真就是不投降,不是没人喊话劝降,而是喊了没用! 不出意外,解放军突破中卫的外部防线之后进入城区之后,等待战士们的果然是巷战。 我军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再次拿出了机器狗+无人旋翼机的作战方式。机器狗主要负责躲在室内或者隐蔽之处的马家军,无人旋翼机主要负责躲在墙后或者掩体中的马家军。 全军在进入中卫之前,再三强调一定要全员穿好防弹衣,佩戴好头盔,绝对不允许嫌麻烦。 中卫的巷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在宁安堡的马家军开始主动往吴忠堡方向收缩,意图死守宁夏县的南大门。 经历过中卫血战的我军战士们现在也不敢不重视马鸿逵的马家军,虽然马鸿逵已经被烧成了灰,但他的部队依然在做拼死抵抗。 东线固原的战斗和中卫相比完全不同。马鸿宾没有派出骑兵主动“迎敌”,他的实力也不允许他这么做。马鸿宾更多的是利用地形与我军作战,具体来说,就是防守萧关道,重点地区是三关口。 从战术角度看,地点的选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是,这里距离西安只有不到300公里,这意味着给这条路线提供空中支援的根本就不是长航时无人机,而是武装直升机。 所有的地面防御阵地瞬间失去了意义,无论是碉楼还是机枪阵地,全部被火箭弹直接覆盖。小股精锐部队甚至乘坐直20直接机降到防御阵地后方。 在三关口的后方,就是马鸿宾的核心地盘:固原川。 这里是马鸿宾的核心农业区……如果不考虑1928年的旱灾的话,确实如此。 但现实是时空门的出现没有影响旱情的发生,28年的旱情和历史上完全一样的发生了,如果历史上的气象环境依然不发生改变,那么29年将是最严重的一年,被称为“民国十八年年馑”。 在解放军突破三关口,进入固原川之后,看到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 颉河已经近乎断流,28年全年,当地农民几乎颗粒无收,此时此刻已经开始大面积逃荒,但“逃荒”这个词,远不足以形容眼前这幅末日般的图景。 一月份的西北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过这片龟裂的土地。没有雪,只有无尽的、呛人的黄土。枯死的庄稼残秆,像一具具被遗弃的骨骸,在风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解放军战士们行军的路上,看到一群群衣不遮体,赤着脚走在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地上。 突然出现的解放军让他们停下了脚步,他们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列队通过的解放军战士,步兵战车和卡车扬起了黄土,他们不知道这支涂着八一军徽的部队来到这一片粮食已经绝收的土地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逃荒的队伍中有一些人认出了八一标志,小声的向周围的人解释起来,说这是共产党的部队,说他们有未来中国的援助。 听到援助两个字,队伍开始躁动起来,这是不是有了活的希望?他们是不是有粮食?未来中国的援助……能解决这里的旱灾么? “民国十八年馑,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坐在步兵战车驾驶座上的小张是21世纪来这里支援的战士,老家就在甘肃,历史上的旱灾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现在,他亲眼见到了。 “连长”,小张拿起车上的步话机开始呼叫连长,“我们是不是执行预定的救灾计划?” 小张呼叫的连长是本时空战士,姓黄,浙江人,对旱灾的概念不强,毕竟1934年还没到,这次战役有一部分比例的部队是要执行救灾任务的,黄连长所在的部队就是其中之一,整个团超配了大量的粮食补给,还有多辆卡车背着大罐子,那不是油料补给,而是水箱。 最关键的是随队的工兵营,携带的是打井设备。 “全连注意”,黄连长命令道,“全体停车,帮助老乡到前面的村子里集中,发现身体情况不佳的,把老乡送上卡车。” “小张,前面的村子是我们预定的救灾地点之一,后面的工兵营马上就到了,我们到了村里之后,准备给老乡们派发救助粮” “是!” 很快,战士们开始陆陆续续从卡车上跳下来,逃荒的人群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不确定这共产党的队伍到底要干什么,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仅有的最后一点口粮是他们最后的粮食。这些共产党的军队到底是准备来拉壮丁还是抢粮食?现在队伍里全是饿的皮包骨头的,根本就没有壮丁,也没有粮食可以给他们抢。 小张的脚下的靴子已经离开了步兵战车的地板,现在站在干旱的黄土地上。来自21世纪的他知道,这里的干旱问题哪怕是打井也是解决不了,最终是21世纪中国发动基建狂魔技能,实施了当前时代完全无法想象的“扬黄工程”才改变这个地区十年九旱的局面,即便如此,一些极端贫困的地区还实施了整体搬迁。 现在的救灾手段,其实谈不上救灾,只不过是救急罢了。 “乡亲们”,黄连长透过电喇叭的喊话声打断了小张的思绪,“根据党中央的指示,灾情就是命令,我们人民解放军是来帮助乡亲们渡过难关的,请大家到前面的村子里集合,我们将在那里给乡亲们提供粮食救助!” “解放军要送粮食?”,逃难的队伍进一步躁动起来,有的人不敢相信,有的人感觉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快步走到小张面前,“军爷,行行好,能不能先给我们母子一口水喝” 小张看了看这位年轻的母亲干瘦的身躯,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他心中一紧,他很怀疑这位母亲怀里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但又不敢问,幸好,孩子的紧闭的双眼在此刻睁开了,这让小张松了一口气。 小张忘记了纠正这位年轻母亲对自己的称呼错误,他回身从驾驶座上拿出一瓶瓶装水,直接递给了这位年轻的母亲,没有多想。 不远处的黄连长看着这一幕,略微皱了皱眉头,拿起电喇叭继续喊道,“乡亲们,我们也带了干净的水,到了前面的村子里,人人都有” 听到这一句喊话,小张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做法并不妥当,再有人问自己要水怎么办?车里有几瓶瓶装水? 好在前面的村子并不远,目测也就1里地多一些罢了。 “乡亲们,行动困难的上车,早一分到前面的村庄,大家就能早一分吃上饭,乡亲们跟我来”,黄连长的基层工作经验比小张丰富多了,立刻开始指挥起来。 战士们开始把上了年纪的和带着孩子的人们抬上卡车,黄连长没有上车,而是拿着喇叭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引这这个队伍向着前面的村子走去。 队伍后面的两台卡车再次起步,一台车上是提前做好的馕饼,另一台车上是一个大水罐。要不是装着馕饼的车外面有厚实的篷布遮挡,怕是已经引起骚乱了。 “小张,你跟着这两台补给车,先到前面的村子去,开车去,确认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是!”,小张明白连长的意思,毫不犹豫的上车启动了车辆,跟着两台补给车往前面的村子开去。几台坐满了老人还孩子的卡车跟在他后面。 前面的村子现在只是一个“位置”概念了,村里几乎没有人,能走的全部都逃荒去了,连本地的地主都跑了。 逃荒的人群看着几台车辆扬起的黄土,也渐渐加快了脚步,这共产党的军队大概是真的准备发粮食,哪有用车抢老人和小孩子的军队? 等队伍到了村里,战士们已经搭起了几个帐篷,现在可是1月份,不仅会饿死人,还会冻死人。 小张正在用力把一位老先生从地上扶起来,他可受不了有人给自己行磕头这种大礼。其他的几位战士已经把水罐车和水处理器的管道接好了,现在可来不及煮开水,不过水处理器还是可以保证运来的水在处理后达到安全饮用标准。 连长和没有上车与老乡们一起步行的战士们,已经开始把队伍变成3人一排的纵队,等到了派发馕饼的车辆之前再想维持秩序,那可就做不到了。 也许是战士们手里的81步枪起了作用,或者是黄连长刚刚的厉声警告有了效果,总之队伍现在安静了下来。小张根据黄连长的命令,站在步兵战车的机枪手位置上,枪口指着天空,实际上根本没有上膛,但非常时期维持秩序,不得不展示一些武力,人在极限状态下,很难说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车上的馕饼是出发前就做好的,装在巨大的塑料袋里,派发的时候很简单,一人一个就行。装水的容器是一次性纸杯,不是为了省力或者偷懒,而是为了保证灾民能喝到干净的水,他们手里的破碗的卫生情况实在令人堪忧。 馕饼因为便于携带,可以快速发放,是黄连长这样的连队的标准配置,野战厨房拖车还在后面,等拖车到了,后续就可以提供热粥了,热粥不能提前预制,只能到了现场再做。帐篷是给灾民晚上过夜用的,否则肯定要冻死人。 后续的工程部队的打井队也只是救急,开采地下水解决此处的农业灌溉问题,从长期看也是不现实的。我党对整个“西海固”地区的政策参考了后世的1236工程,尤其是其中的人口搬迁部分。后世1236工程中的1是指从“西海固”极端贫困地区搬迁100万人口,其中大部分安置在红寺堡灌区。 但本时空现在还没有扬黄工程,自然就不存在红寺堡灌区,所以西海固极端贫困区的人口将主要往新收回的北方领土搬迁,与其他地区的搬迁人口一起,经统一规划后,分散在兴凯湖沿岸、伯力以及一些河流出海口区域等适合农业生产的区域。 这些区域的总面积远远超过西海固地区,虽然冬季寒冷,但并不缺水,且适合机械化耕作,那里将建设大型国有农场,相当比例的移民,将从靠天吃饭的普通农民变成农场工人。 第89章:入蜀记与出访记 与宁夏北面中卫地区我军正在快速往宁夏县(今银川)推进不同,宁南地区我军可谓“打打停停”,参与救灾援助工作的战士比北上进攻固原的战士多得多。 我军的救灾和收容难民的工作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行的,甚至出动了一定数量的运5进行救灾粮的运输工作。这一切,身在固原的马鸿宾看在眼里,等我军达到固原外围的时候,马鸿宾投降了。 一方面他的堂兄弟马鸿逵已经化为灰烬,中卫已经被我军解放,马鸿宾就算想往北撤也无处可去。逃回宁夏县去接管马鸿逵的部队么?且不说能不能接管,就算接管了,那下一个吃炸弹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另一方面,解放军的救灾直接派粮食的做法,对他的政权合法性打击实在太大了,内部已经军心动摇。最要命的是已经有传言,这里十年九旱,共党开始动员百姓搬迁去别处定居,据说是北面原来苏联的地盘。 这就直接要命了! 至于起义?马鸿宾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被同意。 我党的原则也很简单,你要起义?那么冯玉祥起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当时为什么不起义? 现在“死到临头”想通了?对不起,你现在没资格起义,你要么投降,要么继续打。 继续打是不可能的,原本军队里还有点粮食,不少人投奔他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听说家里有了救济粮,还可以搬迁到新地方去,那我还打什么?就算不开小差,那也是等着共军来了就投降。 马鸿宾前思后想,算了,给自己留条活路吧,自己没怎么得罪共党,就是错过了起义时间而已,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先活下来再说吧,自己可不想被烧成灰。 于是,在我军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对马鸿宾也展也开斩首行动的时候,他投降了。 马鸿宾的投降加上马鸿逵的死,现在对宁夏的作战已经进入了扫清宁马余孽的阶段。别看这名字叫余孽,前线一点也不含糊,马鸿逵死了,剩下的人各自为战,正在顽抗到底。 那就成全他们吧,也不用废话了。 在南昌,主席在准备出访苏联之前正在与朱老总和张鹏飞等人最后讨论确认解放四川的作战计划。 目前进入四川有3条路线可以走。第一条是北线,从汉中出发,穿越大巴山和米仓山之后直插广元,后面就可以沿着嘉陵江河谷进入成都平原。第二条路线是走长江水路,从未来调度一批吃水浅的小型平底船,在空中支援的配合下穿过三峡水域,直达奉节,然后进入重庆。第三条路是从遵义出发,经娄山关,翻越赤水河抵达泸州,然后北上解放重庆。 第三条路是历史上刘邓大军解放大西南的主力路线。 “每一条路线都不好走”,朱老总说道,“陆路路线,无论北线还是南线,都几乎无法携带重武器,哪怕是未来同志们援助的履带式自行火炮都很难通过” “水路的风险同样不小”,老总指着宜昌继续说道,“现在是长江枯水期,水位非常低,未来同志们的装备不可谓不先进,超浅吃水,碰水推进,船底还有防碰擦装甲,可以说是专为这一段水道设计的,可以装载一些轻量化的牵引式火炮,但这段水道的航行风险本身依然很大” “我的建议是三条线我们都走,主力走水路或者走南线,优先解放重庆,确保水路补给线路畅通,北线起牵制作用”,张鹏飞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主力你倾向于选择南线还是水路?”,教员追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能力来说,水路的条件更好一些,首先遇到的是杨森的地盘”,张鹏飞指着地图上重庆西北角的位置说道,“但杨森的部队战斗力不强我们可以在控制这个区域之后,再出发进入重庆” “遵义方向的部队也已经准备到位了,固定翼战机的空中支援以长沙为基地,直升机可以直接从遵义起飞,首先支援娄山关的战斗,进入四川之后就会直接遇到刘湘的部队” “我个人倾向于水路和南路全部作为主力,不区分主次,对重庆形成南北钳形攻势,逼迫刘湘与我们决战”,张鹏飞最后总结道。 教员看了朱老总一眼,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同意这套方案。 “南线的补给和火力支援怎么解决?全靠空中支援?”,教员进一步问道。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我军的立体式战争方式,不是以前只考虑地面部队的运动作战,火力支援除了陆军自己的火炮之外,空中的火力支援也是不可或缺的。 “火力支援也不完全靠空中,至少迫击炮是可以携带的,未来同志们特别援助了一批超轻迫击炮,原本是配属给空降兵使用的”,朱老总开口说道,“钛合金材料,全重不到10公斤,一个人就可以扛走,使用起来和我们现在使用的型号差别不大。部队到了赤水河附近,就可以使用运5进行补给了,后续的工程部队紧跟作战部队,确保小型车辆可以通过,至少三轮车没问题” “只要后勤补给能够保证,南线的价值是最大的”,教员说道,“要彻底堵住刘湘的逃窜路线,不能让他们变成土匪流寇祸害百姓” 看到大家都在点头,教员最后说道:“早日解放四川,把成昆铁路修起来,解决四川的交通问题” 3天以后,三路解放四川的大军开始离开集结地,向四川盆地进发。 解放四川的第一场战斗发生在大娄山的娄山关。现在当然不可能发生历史上二渡赤水时惨烈的娄山关战役,教员的那首《忆秦娥·娄山关》好像和现在漫天飞舞的武装直升机也不是很搭,但不管怎么说,至少“雄关漫漫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气势依然是有的。 娄山关战役打响后,整个四川的大大小小军阀都高度紧张,他们只有一个想法:“这是要轮到我了?!” 是的,轮到你了。 刘湘一点“幻想”也没有,这一把必然是冲着重庆来的,紧接着传来的消息是杨森的部队在奉节遭遇到共军了。 传言说,共军的船速度极快,在三峡里灵活自如,浅滩和沙洲根本不构成障碍,共军还把装甲车装到了船上,这些装甲车在齐腰深的水里都可以灵活自如的行驶,杨森的部队根本就挡不住。 刘湘满头大汗,现在可不是笑话杨森的时候,杨森挡不住共军,紧接着共军就要沿江往重庆来了,自己手里这点部队,南面有共军,北面也有共军,这可如何是好? 刘文辉现在可顾不上比自己大了5岁多的侄子是怎么想的,共军已经到广元了,极有可能要冲着绵阳来,甚至直接分兵两路,一路往绵阳,一路往巴中,田颂尧现在急得跳脚,正在力劝自己一起防御共军。 问题是这共军是自己能防住的么?关键是共军进来了多少人!刘文辉决定按兵不动,谁知道东面的两路共军会怎么走?要是刘湘守不住重庆,那其他人都白瞎。 我党现在的政策,对于军阀头子来说,是没有兵临城下之后你起义这一说的。前线作战指挥可以前线起义,军阀头子不行。抵抗到最后一刻起义上岸了,那是做梦。 投降可以,起义不认。打! 台湾、宁夏和四川的战役都在进行中,教员根据之前与苏联的约定,登上一架运20,直飞莫斯科。 不是不想坐C919,而是C919的航程不够,直飞不了。 教员并不喜欢坐飞机,这是第二次。上一次还是在莫斯科开六大的时候,距离今天刚刚过去半年多而已。当时我党控制的地区只有江西的一小片区域,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了全国大部分地区,解放军已经在东北抵达了现在的中苏边界,现在也确实到了和斯大林同志再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这次出访苏联是教员带队,总理留在南昌管理国内事务,陈志军陪同教员共同出访,也算是代表未来中国,陈海洋再次被教员点名担任此行的翻译,毕竟都是熟人了。 在莫斯科与武汉的空中航线开通之后,运20的直达货运线路并没有停止,只是回归到了货运的用途,而且一般都是比较敏感的,有一定密级的物资。 这次教员是以国家主席和党的总书记身份出访苏联,属于国事访问。一共调派了两架运20,其中一架搭载的是出访代表团的人员,另一架则运载随行物资,包括一台红旗轿车,总不能到了莫斯科问斯大林借一台红旗轿车吧? 这次教员出访是我国建国之后,领导人第一次对外访问,苏联作为第一站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但自从去年未来中国的力量来到本时空之后,世界政治经济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而教员显然是这一切的核心人物,全球各国对这次教员出访都是高度关注的,包括刚刚宣誓就职的美国总统胡佛。 现在全世界最大的问题不是中苏之间又有什么合作,而是中国在未来几年到底要准备干什么? 中共去年10月建国至今,世界上大部分国家是和中国说不上话的,世界上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国家。 日本现在正在和中国处于战争状态,那自是不提。英国,法国为首的一大批欧洲国家连和中国正常交流的渠道都没有,只能各自发表政府声明来隔空喊话。美国倒是能说上话,但要正式建交也绝非易事,沟通最流畅的苏联,双边贸易金额非常惊人,一些东欧国家白手套生意做的飞起。另一个就是德国,德国外长刚刚从中国坐着C919,途径莫斯科返回柏林,这一行程安排让世界各国对这三国的关系浮想联翩。 现在,教员出访莫斯科,世界各国都想趁此机会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实际上斯大林也想知道答案,现在中国对日本和德国两个原历史上二战策源地都动手了,虽然用的方法完全不同,但效果都非常明显。 斯大林的问题是,然后呢?再具体一点,可以这么说,你中国人还有什么计划,能不能带上我? 在这种考虑之下,苏联方面采用了前所未有的高规格接待方案。 首先是斯大林亲自在莫斯科机场迎接。和上次六大斯大林来迎接不同,这次是公开的,媒体记者全部在场。 在飞机上,陈志军对着机场接待仪式的表格,把降落后的安排和教员最后过了一遍。教员本人一脸轻松,起初,这次对苏访问是针对斯大林来中国参加开国大典的回访,但在建国之后,中日开战之事斯大林也没想到,至少当时没想到。教员估计斯大林憋了不少问题要和自己当面交流。 教员的服装是21世纪中国给定制的。教员在国内的时候,穿着非常“不讲究”,对奢华的衣服更是嗤之以鼻,经常穿着普通的中山装就跑到一些重大项目工地上去视察,谁劝都拦不住。 陈志军心里猜想,这大概是看了历史资料产生的“副作用”。 教员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藏青色改良版风衣,领口可以看出里面中山装的衣领,带着一顶黑色的“毛帽子”,估计是貂皮的,反正在21世纪都是养殖的,腿上是一条毛料裤子,和领口露出的中山装是一个颜色,黑色的皮鞋光可鉴人。 当教员出现在运20的机舱口,向前来欢迎的各方人员挥手致意的时候,媒体记者开始疯狂的按动快门。 走下舷梯之后,斯大林带头走上前来与教员握手,寒暄了几句之后,两人转过身开始向着摄像机摆出拍照的姿势。 这个拍照场景有点出乎陈志军的意料,这样的站姿拍照,斯大林在身高上明显吃亏,不知道苏联的摄影记者有什么妙招来解决这个问题。 1月份的莫斯科机场气温很低,风也不小,不适合发表什么演讲,军乐队奏响中苏两国的国歌之后,斯大林陪同教员一起检阅了仪仗队之后,现场的欢迎仪式就算结束了。带来的红旗轿车,车头两侧插着中国国旗,教员上车后由苏联方面开道,驶向莫斯科克林姆林宫。 晚宴在克林姆林宫的圣乔治大厅举行,辉煌的白色与金色装饰与教员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教员和斯大林并排走进宴会厅,他们身后是莫洛托夫、奥尔忠尼启则、任弼时和陈志军等人,陈海洋这个翻译也跟在后面,当教员和斯大林准备说话的时候,他就会走上前去。 宴会开始之前,斯大林和教员都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讲话,主要都是强调中苏友好关系,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制度,加强经贸合作等各路记者意料之内的内容。 正式的会谈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在斯大林的办公室内,斯大林带着奥尔忠尼启则,基洛夫等人于教员、任弼时和陈志军展开了一场不对外的交流。 “教员同志”,斯大林在结束了寒暄之后,首先切入正题,“恭喜解放军已经全面解放了贵国的东北地区,我相信后续的领土移交工作肯定可以顺利展开” “感谢苏联同志们对这项工作的支持”,教员微笑着回应道,“据我所知,苏联边防战士们于我们解放军战士们在现在的边境线附近相处的非常融洽” 教员知道,斯大林提这个话题是想营造一些友好气氛,反正领土移交工作早就由总理带队和苏联方面都谈好了。 “我详细阅读了崔可夫和朱可夫等人在贵国战场前线的考察报告”,斯大林继续说道,“我必须承认,贵国的战争执行方式和我们想象中的方式,有很大的区别” “这些主要是未来同志们的功劳”,教员回应道,“他们的很多战术手段我也是闻所未闻”,教员不想和斯大林就战术问题讨论太多。 “无论如何,现在看来,战争的形态已经彻底改变了”,斯大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朱可夫同志向我建议,建立一支实验性的部队,由解放军的同志参与训练,红军也需要跟上未来战争的步伐,这事关苏联的国家安全” 教员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试探性的询问,能否点烟,斯大林果断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烟斗也拿了起来。 斯大林的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字面意思,另一个意思是说,以解放军目前的战争能力,苏联也感到没有安全感,需要加强两国的军事合作和军事互信。所谓的实验性部队,就是一个“出发点”。 教员在吐出一团不大的烟雾之后,笑着回应道,“斯大林同志的这个建议我看很好,我完全同意,不过有一些战术装备是完全由未来生产的,我们也只会使用,甚至连原理都不甚了了,这些装备我们也只在特定的战场上使用” 教员同意了斯大林的加强军事合作和军事互信的提议,但同时暗示,有些内容我们还是有所保留的,所谓特定战场,你斯大林不要把苏联红军带入即可。 斯大林听完翻译的话之后也露出了微笑。斯大林一直是一个务实的人,他不指望苏联红军能够得到全套的解放军装备,这是不现实的,跟上装备发展的思路,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就算成功。至于和解放军作战,那只有日本这样的疯子才会干出来,连英国人现在都乖得很。 在教员看来,和苏联加强军事互信和合作是有必要的,因为我国需要一条将军事力量投送到欧洲的通道,苏联是绕不开的。 接着话题转向国际方面,首当其冲的日本问题,斯大林虽然知道中方要对日本政治制度进行改造,但到底准备怎么操作?他希望教员能给他交个底。 “教员同志”,斯大林缓缓说道,“从我的角度看,日本战败只是时间问题,但中国同志们如何让日本无条件投降?投降之后有什么打算?” 斯大林问的很直接,教员的回答更直接。 “我们认为,日本现在的政权不可能投降” 斯大林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也没有说话,等着教员说下去。 “野坂参三同志正在努力的发展革命同志,虽然这需要时间,但我们准备帮助他将日本的社会主义革命进行到底”,教员直接说出了答案。 “包括军事手段?” “包括军事手段,但最后的胜利还是要依靠日本人民” 斯大林确认了他的猜想,中方是准备登陆日本本土的,但没有全面占领日本本土的想法,是一种强势的输出革命的做法,比之前苏联的做法要激进的多,至少针对日本是这样。 “解放军会对日本使用核武器么?”,斯大林进一步提出了一个直接的问题,斯大林是本时代少数真正知道核武器到底是什么的人,在国家领导人中,他可能是除了中方之外,唯一的一个。 “目前来看没有必要”,教员的回答也很直接,但没有把话说死,“目前来说,我认为让大量的日本平民给少数军国主义分子陪葬是不合适的,也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可以耐心一点” 教员的重点在于“耐心”,这向斯大林透露,我们对日本的政策是一个长期政策,并不追求短期速胜。 这一点在国内有过多次讨论,教员不是不知道大量的日本民众被军国主义裹挟甚至洗脑,但关键的问题是,速胜往往不彻底。 斯大林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做法他是可以接受的,如果中方使用核武器,苏联方面反而会比较被动。现在他可以假装不知道爱因斯坦说的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是什么,但如果中国真的使用了,那么苏联内部就一定会产生强烈的政治诉求,要求自己也研制核武器,甚至要求中方提供支援。 斯大林不是不想要核武器,他非常想,但苏联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经济建设和工业化能力提升上,核武器自然会水到渠成,中方也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现在举全国之力去研发核武器是不划算的,而且会对中苏关系产生负面影响。斯大林很清楚,中国没有理由对苏联使用核武器。 斯大林又把话题转向德国方面,对中方针对德国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全套干预措施非常赞赏,不仅压制了纳粹,还成功的在西方国家中打入了一颗钉子,让英法和美国非常难受的钉子。 教员很清楚,斯大林真正想说的不是德国问题,德国方面信息交流非常通畅,不但我们自己会和共产国际甚至斯大林这边有定时沟通,德共也会把一些关键内容转发给共产国际,当然,现在不是向共产国际汇报和请示了,属于“分享”性质。 “德国方面的工作只是第一步,实际上德国的政治问题远远谈不上已经解决,甚至纳粹依然有可能死灰复燃,这是我们一直在警惕的”,教员严肃的说道,“同时,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力量依然很强,我们的游轮来回了德国两次,英国的军舰可以说全程都在我们舰队附近,无论我们走到哪里” “英国的全球海军实力确实依然存在”,斯大林放下烟斗说道,“不客气的说,长期以来世界已经适应了这一现象,但这一现象本身是不正常且不正确的” “英国的全球海军和他们覆盖全球的大大小小的殖民地是互相依存关系”,教员说道,“我们在国内彻底解放之后,就会着手解决这一不合理现象,我们已经发现,英国在我国西藏地区,做了不少非常令人不愉快的小动作” 斯大林不动声色,实际上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教员的回答很清楚,英国人肯定不能放过,而且动手的理由已经有了,但具体时间和方式的选择,主动权在中方。 斯大林思考了一会,开口说道:“全球殖民地的解放事业是中苏两国的共同责任,苏联愿意参与到这一伟大的事业中去,并为此贡献自己的力量” 听到这话,教员面带微笑,陈志军看了斯大林一眼,知道这是想“上车”了,希望得到好处,也愿意拿出本钱。 “对于共同责任的判断,斯大林同志,我完全同意这一点”,教员开口说道,“对我国来说,英法两国的殖民地近在咫尺,东南亚地区饱受殖民主义掠夺和侵害,且对我国的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有实质性的威胁” “确实如此”,斯大林缓缓说道,“但是在北非和中东地区,局面同样糟糕” 斯大林的意思是你中国人别老盯着家门口,这不还有我么? “这些地区地缘政治环境更加复杂,距离我国也太远,目前我国国内尚未解放,谈这些地区还为时过早啊”,教员没有接斯大林的话。 实际上中东地区绝对是我国要对外干预的重点,如果和历史上一样放任英国人搞下去,那里的地缘政治环境,民族和宗教矛盾将会和历史上一样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一旦木已成舟就很难再去扭转。 但无论是21世纪的同志还是教员和总理本人,都对苏联插手这一区域非常不放心,谁知道苏联是不是想从这些地方把丢失的远东地区给补回来?万一苏联真要这么干,那就坏事了。按未来同志们的判断,这种概率基本就是100% 所以这话绝对不能接,更不能对苏联有承诺,这个游戏可以带着苏联人一起玩,实际上也绕不过苏联人,但不能由着他们来。 斯大林听完教员的话之后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但眼下苏联在这些地区的存在感并不是很强,其势力和实力远远比不过英法两国,甚至连墨索里尼的意大利都比不过,眼下斯大林是折腾不出名堂的。 “教员同志,您对埃及的革命与解放事业怎么看?”,斯大林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目前埃及的独立是虚假的”,教员直接了当的说道,“现在的国王及其政权完全是英国人的傀儡,帮助英国控制苏伊士运河和东地中海,华夫脱党虽然是一个资产阶级政党,但是他的民族独立主张是完全合理的” “如果英国人继续占领着亚历山大港,我想埃及的独立斗争,无论是由谁领导,都很难成功”,斯大林补充了一句。 亚历山大港是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主要基地,也是在运河区和开罗等地的英国陆军的主要依托,这地方不给他扬了,你指望埃及人自己革命成功那是不现实的。 教员当然清楚这一点,更明白斯大林这句话的意思:以中国海军的实力,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问题不是实力,而是意愿。 苏联人对英国人控制的直布罗陀没有这么敏感,从敖德萨出来的船队一般不经过那里,就算没有直布罗陀,英吉利海峡总是绕不过去的,但苏伊士运河就不同了。 现在的纳赛尔才11岁,根本指望不上,如果我们出手,今后还有没有纳赛尔领导的自由军官团都是问题。但要解决英国人的问题,埃及以及关键的苏伊士运河是绕不过去的,所以斯大林才直接选择了埃及提问。至于马六甲,斯大林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你中国人不动手才是怪事。 教员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看过的后世资料,埃及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是涉及整个中东策略的核心,附近的黎巴嫩,巴勒斯坦,叙利亚全是问题。 教员看了斯大林一眼,显然后者正在等答案,这些地区苏联比中国可近多了。 “斯大林同志”,教员缓缓说道,“亚历山大港本质上还是英国的全球海军和殖民地问题” 斯大林放下烟斗,等着教员继续说下去。 “对于我们在全球消灭殖民主义的事业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斯大林脸上露出了微笑,哪怕他知道教员的话还没说完,而且后面肯定是但是两个字。 “不过目前来说,还没有到立刻需要解决苏伊士运河问题的时候” 在斯大林看来,教员的后面一句但书,他全当没听见,紧接着就开口说道:“随着中苏两国贸易的增长,从敖德萨到广州或者上海的航线是不容有失的,贵国和德国的合作同样有这个现实问题,请恕我直言,贵国在这一地区没有可以威慑帝国主义国家的力量是不合适的” 教员没有回答斯大林的话,他知道斯大林要提条件了。 “为了保障这一航线的安全,我建议解放军海军在敖德萨部署一支精干的海军力量,苏联方面可以提供必要的码头补给,博斯普鲁斯海峡不是问题” 果然,斯大林把牌亮了出来。 第90章:克里姆林宫的棋局与红场的橱窗 斯大林的这句话让教员有些出乎意料,在一旁的陈志军也是一愣。 倒不是因为斯大林的这个问题难以回应,实际上将敖德萨作为我们海军的补给地点之一,在最早和苏联接触之前我们已经有了这种想法,但由于时机不成熟,我们从未主动和苏联提过。 但是现在,我们确实有了这方面的需求,原本这次教员出访苏联,就准备和斯大林提出这个想法,对应的我们也会准备一个海军基地作为对等的补给点,形成一种“互相提供补给基地”的合作关系。 没有想到斯大林主动提出了这个方案,而且斯大林没有提出要我方提供一个海军基地作为补给港口的对等条件,可能是归还海参崴之后,苏联已经准备放弃太平洋海军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斯大林想要的海军补给点并不在我们的海岸线上,而是打算今后和我们一起去“接管”英国人的地盘。 教员在思考斯大林提出这个方案的目的所在。 首先斯大林说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不是问题”确实是事实,至少目前是事实。博斯普鲁斯海峡目前是国际共管状态,历史上36年土耳其通过《蒙特勒公约》彻底收回完整的控制权。 即使土耳其收回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控制权也不是问题,因为苏联和土耳其的关系很好,土耳其的独立是有苏联支援的,土耳其建国之后之,苏联还在向其提供经济和技术援助,未来还没发生的事另说。 土耳其本身对曾经试图瓜分它的英、法等国抱有极大的不信任和警惕,就算没有苏联和土耳其的关系这一层因素,凯末尔也不会反对中国海军舰队出入博斯普鲁斯海峡。是的,现在凯末尔还活着。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这在本时代相当于军事同盟,给劫后余生,百废待兴的苏联黑海舰队提供强劲的实力背书,现在苏联黑海舰队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巴黎公社”号战列舰还在波罗的海,历史上要到29年年底,30年年初才调动到黑海舰队。和拥有多艘战列舰,甚至航空母舰的英国地中海舰队完全不能比。 但中国海军的舰队就完全不同了,只要一艘主力驱逐舰,无论是052C/D或者055,配合数艘054A,完全可以在地中海里横着走。虽然我军从未对外暴露过海军主力舰的实际作战能力,大家看到的日本舰队的惨相都是被空中力量打击的结果,但大家都不傻,航母上的战机的战斗力如此惊人,那么与之搭档的其他舰艇难道是摆设么?那肯定不可能。 也许是052D和054A为游轮护航多次经过地中海之时,英国地中海舰队的谨慎态度给了斯大林启发,亦或是了解到日本海军的下场之后萌生的想法。 总之,现在他把球丢出来了。 教员在思考了一会之后,终于开口说道:“斯大林同志,解放军海军的作战舰艇都是未来生产的,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来到本时代,舰艇上使用的武器弹药本时代不能生产,连我们自己的港口都只能进行餐食和油料的补给而已,这些作战舰艇一般不会在我们这里停留很长时间” 教员没有拒绝斯大林的提议,只是暗示解放军的海军舰艇不会长期在一个地方驻扎。 “教员同志”,斯大林拿起烟斗,缓缓说道,“您说的情况我完全理解,但军舰总是要靠岸的,不可能每次来欧洲都全程不靠岸,我相信敖德萨的港口会给解放军海军舰队提供很可靠的补给和帮助,水兵同志们也可以上岸休息一段时间” 斯大林觉得教员只要没拒绝就行,只要解放军的舰队时不时来地中海“逛一圈”,就够英国海军喝一壶的了,至少可以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我想,我们可以先安排一次解放军海军对敖德萨的正式访问”,教员提议道 “这自然是合适的安排”,斯大林立刻回应,他知道教员这是同意了,但具体的细节安排不是现在的会议上需要讨论的。 “我建议中苏海军可以在黑海进行一次联合演习,科目可以是海上救助或者其他形式”,斯大林进一步加码道。 “海上救助科目合适一些”,教员的回应算是答应下来了。 关于敖德萨的补给站的设置,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之一,只是给斯大林抢先了,这件事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有一点,斯大林没有提出对等条件,这显然不是斯大林想做好人,而是他想要的更多,在等待提出条件的时机,有可能亚历山大港才是斯大林的目的。 原计划中准备提出以大连或者浙江舟山作为苏联海军补给点的对等提议教员现在没有提出,他知道,斯大林一定不会接受。对此教员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靠苏联的黑海舰队自己,根本就走不出黑海。 “关于海上航线方面,我们还有一个提议”,教员补充道。 斯大林饶有兴趣的看着教员,不管是什么航线,只要是中国人开口,肯定有其目的在。 “未来的同志们想考察一下本时代的北方航海线” “北方航海线?”斯大林没想到会是这条现在还不存在的航线,“您是指从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经过巴伦支海和挪威海进入北海的线路?” “是的,这条航线在未来是可以通航的,当然是在夏季”,教员说道,“未来的同志们在本时代想先考察一次这条线路” 现在轮到斯大林有点想不明白了。中国人是为了走这条更近一点的航线往摩尔曼斯克运输货物?还是阿尔汉格尔斯克(靠近今天的北德文斯克,但29年北德文斯克这个地方还不存在)? 这肯定不可能。这条航线哪怕在夏季都需要破冰船引航,冬季,比如现在,完全不可能航行。 历史上要到1932年,苏联的破冰船“西比里亚科夫号”才完整的走完这条航线,历时2个月。 “教员同志”,斯大林开口说道,“这条航线我们都不太熟悉,甚至无法确定能否通航,我不得不说,这是充满风险和挑战的一次探险。不过我相信贵国的未来同志们有强大且可靠的破冰船来支持这次探险,对此,我们也很感兴趣,我们愿意派出船队加入这次探险” 在斯大林看来,这首先是一次探险,具体目的是什么还不知道,但不妨先加入进去。 “非常欢迎”,教员说道,“我们计划在今年6月份,组织一个科考船队,由破冰船开道,尝试通过这条航线,同时去北极附近做一些科考工作” 斯大林现在还不知道未来这条航线的价值,就算知道,现在也没有“北极”号这样的核动力破冰船,我国因为没有需求,从未建造过这种破冰能力达到3米的“怪物”,但是现在,需求出现了。 21世纪俄罗斯花了巨大的精力保障北方航线全年可以通航,核心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向外运输能源,而目的地正式我们自己,到了本时代,这个困难只能我们自己解决,总不能向苏联输出技术,让他们造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吧? 21世纪的大连造船厂从俄罗斯引进了一些破冰船技术,已经开工建造一艘3.5万吨级的核动力破冰船,得益于未来中国强大的船舶制造能力,技术手段基本都是现成的,船用核动力反应堆也不是问题,但建造毕竟需要时间,投入使用最快也要到31年,为我们自己打通北方航线。 斯大林虽然对我国为什么着急于北方航线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这条航线如果存在,对苏联是非常有利的,既然中国人愿意带头“探险”,那何乐而不为呢 “我本人非常期待这次科考行动”,斯大林高兴的说道,“苏联将为此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摩尔曼斯克期待着中国同志们的到来” 我们这次提出北方航线的想法,是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确实是为了打通航线,以后可以运输油气资源。另一个目的其实是军事目的。 为了回答一个问题,有什么路线是可以让海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到欧洲去? 这个问题一共只有两个答案,第一是不走马六甲改从澳大利亚绕圈子,然后放弃苏伊士运河绕过好望角,一路绕过英国人的海上眼线,全程2万海里。第二就是北方航线。现在的阿拉斯加可不是冷战时期的阿拉斯加,美国根本不顾上那天寒地冻的地方,白令海峡基本没人关注,只要偷偷穿过去,在出现在北海之前,整个欧洲无人知晓。就算被发现了,消息传到欧洲的时候,估计舰队都到了。 当然,这个目的现在是不能告诉斯大林的,这条线路能否真的发挥这种作用,也是一个未知数,需要走走看才知道。29年的北极冰盖和21世纪可不是一个概念。 之后的会议气氛就开始越发轻松起来,自从中方的技术输入进入苏联之后,苏联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可谓如鱼得水,GAZ汽车厂的工程师,利用中方提供的发动机和动力总成,已经“手搓”出一台卡车,虽然驾驶室四面漏风,但动力强劲啊!比之前进口来的各种卡车强多了。 苏联工程师普遍认为中国人的设计太“保守”了,这台卡车的动力至少可以拉10吨,于是打报告要求扩展发动机型号,需要更大马力的型号,以实现载重30吨级别的重型卡车。同时,现有的发动机型号需要加大进口数量,苏联需要大量的卡车,现在全国各地的卡车需求缺口非常惊人。 现在顾不上这些发动机的苏联国产化遥遥无期这个问题了。苏联工程师已经放弃了全面国产化这台柴油发动机的想法,能组装好就不错了,大量核心零件根本生产不出来。 不过,用这台发动机的设计思路,改进现有的型号还是做得到的,虽然动力差一大截,但不是不能用。 莫斯科人小汽车已经把大半年的产量都预定出去了,总装车间正在最后的调试阶段,和广州汽车厂一样,全进口组装是第一阶段目标。苏联各相关单位争先恐后的订购,可能他们也认为,第一批全进口零件组装的车辆,是质量最好的! 第一天的会面愉快的结束了,可以说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斯大林现在还没有开始对苏联的政治制度下手,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第一个五年计划需要的是“不折腾”,处理消极怠工以及贪污腐败分子就可以了,解决政治体制中的遗留问题,斯大林还需要更多的权利和更多的威信,而这需要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建设成果来提供。 后续的安排将是瞻仰列宁遗体,然后是参观考察一些中苏合作项目。本次教员访苏的最核心问题,已经在第一次闭门会议中都谈好了,陈志军和任弼时同志将负责后续的共同声明的起草工作。 不过本次教员访苏,对于陈志军来说还有一项特别工作——参加莫斯科新落成的曙光百货的开业仪式。 原本苏联方面想直接起名叫做“中苏友谊商厦”,但参与这项工作的我党工作人员不建议这么做,理由是路要走“宽”一点,不要局限在中苏友谊上,虽然这座商场实际上完全由我方负责运营。 曙光百货的地址是原来的古姆百货大楼,位置位于红场东侧,正对着克林姆林宫,可以说,是全苏联位置最好的商场。在我方向苏联提出,在莫斯科建立一座中苏合作,但运营由我方负责的商场之后,斯大林直接把原来的古姆百货大楼交给我们,中方的用意斯大林心领神会,既然是要展示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能力,那必须在最好的地方。 这座带有玻璃穹顶的百货商场,面积不是一般的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原定设想,大出2倍不止!面积远远超过在上海、广州和南昌已经开始施工的商场。 虽然这对我方来说,找商品填满这个商场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但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大幅增加,21世纪的设计团队不得不疯狂加班,甚至去21世纪的莫斯科实地参观考察了一番,最终拿出了一个21世纪设计风格的内部装修方案,再交由21世纪的施工团队负责建设。 苏联方面也派出他们最好的设计师和施工队配合我们,对于斯大林亲自批示的工程,苏联方面的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是苏联的工作人员在一开始相当的有心无力,比纽约或者巴黎的商场里高级得多的自动扶梯不知道怎么安装也就算了,毕竟从来没安装过,但厕所里的小便池怎么也会安装起来如此复杂?商场内照明设备的型号和数量远远超过苏联方面的想象,虽然安装不复杂,但他们忍不住怀疑,中国人装修这个商场到底花了多少钱? 整个商场的布局也和苏联设计师想象的完全不同,一楼大部分是展厅,大量使用巨幅平板玻璃作为展厅的“外墙”,且不论最后展示的物品到底是什么,这些巨幅钢化玻璃就不是现在的工艺水平能够生产出来的。二楼的装修风格倒是相对在想象范围之内,但餐饮店铺和商品销售店铺交错布置的做法还是让他们感到很是新奇。 三楼是一个巨大的“超级市场”,主要销售各种日用品,也不知道从义乌拉一船货过来,能在这里卖多久…… 苏联内部有人担心,中方趁机搞超时空“倾销”,现在苏联工业刚刚起步,这么一搞,那以后苏联国产货还卖得掉么?对此,奥尔忠尼启则早就领会了斯大林的意思,这座商场的销售额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苏联各行各业都把眼界打开,看看商品应该如何设计,如何制作,如何销售,不会生产慢慢学,不是所有的商品都是高科技产品,就算是,也可以从中国进口原材料之后,在苏联生产。 这座商场的开业时间正好在教员访问苏联的时间窗口内,这倒是纯属巧合,并非刻意为之。但中国同志们既然来了,参加开业仪式也就顺理成章,于是陈志军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自未来”的中方代表团核心成员之一,就无法避免的成为了开业仪式上的重要嘉宾。 开业仪式在早晨10点,现场的热闹程度堪比后世上海的南京路,经过真理报和广播电台的宣传,不少莫斯科民众都来“凑热闹”,又恰逢周末,从苏联其他地方赶来的人也不少,合在一起站了小半个红场,都在1月的寒风中等待着商场正式开门营业。 开业仪式本身很是简短,也许是不想让站在红场上的群众等太久的原因。但在奥尔忠尼启则和陈志军两人共同按下象征商场正式开业的巨大按钮之后,一部分现场人群并没有立刻涌入商场之内,而是抬着头,望着商场一侧三楼的外墙,那里有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正在播放着商场内的布局和店铺介绍。 这无疑进一步加大了现场人群的好奇心,他们开始加快脚步向商场内走去。 德米特里带着女儿斯维特兰娜是在下午才赶到曙光商店的,原意是不想凑上午开业的热闹,但到了现场德米特里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曙光商场已经需要排队进入了! 德米特里是个不喜欢凑热闹的人,在他心里,这商场开了之后不就一直在这里么?何必要赶着第一天来呢? 但是女儿斯维特兰娜坚决不答应,坚称抢手货一定会很快卖完,要求父亲必须在开业第一天就带自己“杀进去”。 父女两人一阵交锋之后,德米特里最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的答应女儿在开业下午就去。斯维特兰娜觉得速度还是太慢,但钱在父亲手里,她不得不妥协。 “在那里排队”,在德米特里心里还在抗拒的时候,斯维特兰娜已经找到了队伍的末端,伸手一指,就一路小跑而去。 德米特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跟了上去。 “天知道要排多久,今天能进去么?”,德米特里心里嘀咕,但没有把话说出来。女儿站在自己前面,时不时的把头探出队伍往前看,虽然焦急,但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 队伍一点点的往前挪,速度倒是不慢,德米特里开始担心等会自己的钱包会受到什么程度的伤害,因为他看见走出商场大门的人似乎都不是空着手,有些姑娘手里拎着的袋子可不小,而且印刷非常精美,一看就不可能是便宜货。 想到这里,德米特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莫斯科核心地段的商场怎么可能卖便宜货?好在自己在莫斯科新成立的汽车厂工作,现在厂子还没完全投产,虽然工作不算繁忙,但收入确实不错。 妻子在斯克利福索夫斯基急救医学研究所工作,是一名药剂师,今天值班,所以没能“全家出动”,这也许可以缓解一下德米特里钱包的压力。 德米特里对逛商场这种事情完全谈不上兴趣,更谈不上在行,好在队伍在折过一个弯角之后,商场的大屏幕正对着自己,德米特里开始尝试从大屏幕上的商场介绍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和其他人对着这个大屏幕不停的指指点点,非常“稀奇”不同,德米特里对这种屏幕并不陌生,因为在莫斯科汽车厂的车间里就有,只是没有这么大罢了。 德米特里甚至是看着中方的工程师把这块屏幕搭建起来的,那块屏幕后面应该有一个巨大的金属支架,里面规则的放置这一块块电路板,而屏幕本身则是一块块的平板,在背后的支架搭建完成之后,最后再一块块的敷设上去就行,敷设面板的时候,甚至屏幕已经通电,自己当时吃惊的看着一块块黑色的面板在被嵌入框架之后立刻就开始显示画面。 这块屏幕上的画面是不停的循环播放的,德米特里注意到女儿也在聚精会神的观看,甚至忘记了跟上队伍。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大屏幕的画面上显示的是一个汽车展厅,在巨大的透明玻璃幕墙后面正是自己工厂里生产的莫斯科人汽车。 “看,斯维特兰娜”,德米特里兴奋的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这台汽车就是你父亲我生产的” “爸爸,每次报纸上有这辆车的新闻,你都会说这句话”,斯维特兰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过这块彩色屏幕上显示的效果,比报纸上漂亮多了” “那是,这是一台非常漂亮的汽车,等会你进去亲眼看了就知道了”,德米特里骄傲的说道,现在他也开始有点焦急起来了,踮起脚尖看看前面队伍动了没有。 “你看那个”,在德米特里准备催促女儿往前挪动的时候,斯维特兰娜兴奋的几乎是喊了出来,用手指着那块大屏幕。 德米特里抬起头,只见画面右边在桌子上放着一个方形的设备,两侧似乎是扬声器,画面左边是一位漂亮的女士,看姿势正合着音乐的拍子翩翩起舞。 德米特里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台设备就是女儿的“目标”!斯维特兰娜是学校合唱队的领唱,如果这台设备是类似留声机那样的功能,那么这对女儿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实际上,对自己也是如此。 德米特里从小就喜欢唱歌,只是从未接受过任何声乐训练,在朋友圈里,但凡遇上聚会,自己总会被邀请站出来唱上一首,如果现场有钢琴或者手风琴,那就不止一首了。妻子总是说女儿的好嗓子是从他身上继承来的。 德米特里看得入神,早就忘记要催促女儿往前走这件事了,直到队伍后面的人忍不住开始发牢骚,才如梦初醒。 第91章:一则广告,一个世界 父女二人在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终于走进了商场大门。日光穿过顶部的玻璃穹顶洒在商场中间长长的主通道上,两边的店铺都是全透明的玻璃幕墙,如果不是玻璃上有一些装饰物,德米特里毫不怀疑一定会有人一头撞在玻璃上。 店铺内都是明亮而柔和的白光,再加上商场内舒适宜人的温度,一切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如果没有这么多的人的话! 人实在太多了,曙光百货不得不采用了后世都难得一见的商场流控措施,把整个百货内部保持在一个“虽然人多,但通行还算顺畅”的状态。 虽然主通道还算畅通,但个别店铺和展厅就是另一回事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进门之后右手边的莫斯科人小汽车的展厅。 德米特里是从展厅大门顶上的莫斯科人品牌商标认出这个展厅的,至于车,那是看不见的,不是不存在,而是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一条缝都没漏出来,身旁的斯维特兰娜也注意到了这个展厅,但与父亲不同的是,她正盯着展厅里的一块大屏幕。 大屏幕上播放着这辆汽车的宣传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洒满金色阳光的草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雀跃的身影仿佛要挣脱大地的束缚,他迎着风向前奔跑,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期盼。 镜头流畅地一转,一位身穿得体休闲西装的父亲出现在画面中,他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伴随着一声沉稳的“咔哒”轻响,一辆崭新红色“莫斯科人”轿车的后门应声而开。男孩像一颗快乐的小炮弹,半钻半爬地冲进宽敞的后座,小小的身躯几乎要扑在前排座椅上,双手紧紧抓住头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颗急于出发的心情。 父亲潇洒地合上车门,绕过光洁如镜的车身,快步走向门廊。镜头平移,柔和地落在门廊下,一位身穿素雅碎花连衣裙的年轻母亲出现在那里,她温柔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左手提着一个装满食物的藤篮,浑身散发着幸福的光晕。晕 父亲微笑着上前,自然地接过妻子手中的篮子,另一只手则体贴地为她拉开了车门。接着,镜头切换到车内男孩的视角,只见母亲俯下身,将怀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从未见过的、包裹感十足的婴儿专用座椅里,温柔地为他扣上柔软而坚固的束缚带。特写给到母亲的侧脸,她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 镜头顺着母亲优雅起身的动作滑向车尾,宽敞的后备箱已经打开。父亲将盛满美味的藤篮稳稳放入,旁边整齐地码放着格子花纹的野餐布、一套精致的餐具,一根闪着银光的鱼竿则安静地横卧其间。 后备箱盖“砰”地一声轻响关闭,画面切换为父亲的第一视角。他走向驾驶室,拉开车门,未来感的仪表盘和精致的内饰瞬间充满视野。镜头缓缓右移,仿佛是丈夫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那位美丽的母亲已优雅落座,她眼波流转,对着镜头,也对着身边的爱人,绽放出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 画面轻柔地向后拉,观众的视角仿佛变成了那个趴在前后座之间的小男孩,看着父亲的手轻轻的扭动钥匙,汽车如丝般顺滑地启动,悄无声息地驶上一条公路。 最终,镜头离开车辆内部,变得越来越高。那辆红色的“莫斯科人”轿车,就像一抹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色彩,穿过宏伟的桥梁,越过繁忙的街道,最终驶向那片铺满阳光的、风景如画的河岸…… 所有观看这个宣传片的人,都可以在这个场景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斯维特兰娜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男孩,坐着父亲工厂里生产的小汽车全家出去郊游。而德米特里显然把自己带入了画面中的父亲角色,虽然他现在还不会开车,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这就是未来生活该有的样子。 这段宣传影片显然是中方操刀拍摄的,全高清的彩色画面在展厅内的大屏幕液晶电视上的视觉效果远远超过任何一副宣传画报。 斯大林亲自看过这个宣传片,非常满意,虽然他觉得中国人给上汽拍的宣传片似乎更有感觉,但这条宣传片已经完全超越了斯大林的期待,斯大林看完自己都想买一台。 所有看过这个宣传片的人都是这种感觉,影片中描绘的不是一台汽车,更不是这台汽车性能有多好,而是一种未来的生活方式,是一种汽车走进家庭,走进普通人的家庭之后的生活方式。 这怎么能不让人期待呢?怎么能不让人向往呢? 一开始,莫斯科汽车厂领导的感受和大家是一样的,自己厂里生产的汽车能成为苏联人民的生活标准之一,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但仔细一想,事情不对劲。 产能完全跟不上! 作为一个汽车厂,第一年规划的产能是10万辆,3年之后的目标是30万辆,本身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将一举超过德国、英国和法国的全国产量,虽然和美国通用汽车或者福特汽车完全不能比,但作为一个单一的汽车厂,30万辆的年产量依然是惊人的。 但如果按宣传片中的画面,要成为国民汽车,莫斯科汽车厂30万的年产量远远不够,300万辆是不是够都是问题! 这一切斯大林当然心知肚明,但是斯大林就是要以此为契机,在未来的几个五年计划之中,将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消费品送到苏联人民的手中,强力拉动苏联工业的整体发展。 在一台莫斯科人汽车的背后,隐藏着钢铁,石油,化工等无数个行业和数不清的配套工厂,一个莫斯科人汽车厂根本就不够,远远不够。 这个宣传片,是苏联国家和联共对苏联人民的一个承诺,必须在未来实现影片中的生活场景,这可以是10年以后,但必须往那个方向走。 斯大林敏锐的意识到,这条几分钟的宣传电影背后的宣传思想和传统的《真理报》的思路是完全不同的。后者更多的是宣传社会主义成就,宣传这台莫斯科人小汽车的先进性,宣传莫斯科汽车厂的流水线的效率,以突出苏联汽车工业的发展成果。 但这部宣传电影完全不是这样,没有任何机械性能的介绍,连这辆汽车最快能开到多少速度都没有提,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一台汽车对一个家庭有什么用处,拥有汽车的家庭生活是怎么样的。 这种宣传换一个角度思考,其实是在说,苏联的汽车工业发展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生活能不能变得更好,这才是人民真正关心的问题!为什么要搞社会主义?是为了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苏联,这段影片只是一个宣传片。如果对外,那就是意识形态输出,具象化的未来生活场景比革命口号更有说服力。 在曙光百货里,德米特里很想带女儿好好去看看自己工厂生产的这台莫斯科人小汽车,给她详细介绍一番,但是看着展厅内的人群,他决定把这件事往后挪一挪。 “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台播放音乐的设备好像在二楼?”,德米特里试探性的向斯维特兰娜问道。 “对,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斯维特兰娜给了他父亲一个明确的指示。 说完,不等德米特里回复,就向着不远处的自动扶梯走去。 德米特里觉得纳闷,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来,曙光百货也是第一天开门营业,怎么斯维特兰娜好像一切都很熟悉一样? 实际上斯维特兰娜对这一切早有“预谋”。德米特里每天忙于工作,对女儿日常在学校中发生的事情了解的有限。如果不是他前几天一直在加班,他就可以在晚餐的时候听到女儿提起过这台设备了。 曙光百货今天第一天开门不假,但商品的广告可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这台名字叫做“立体声音响”的设备早就在斯维特兰娜的学校里传开了。 和莫斯科人小汽车现在家里还承担不了不同,这台设备斯维特兰娜觉得自己家里还是可以承受的,而且她相信父亲一定不会反对。在排队的时候,自己正在盘算怎么和父亲开口,没想到大屏幕上的广告替自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事实上斯维特兰娜的感觉完全是正确的,德米特里在排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如果价格能够承受,一定要给女儿买一台,自己也很喜欢音乐。 自动扶梯现在在莫斯科,或者说整个苏联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一点上,中苏两国实属“半斤八两”。自动扶梯在1929年已经出现了,但只有在巴黎、伦敦或者纽约的高级商场中才有配置,而且远不是德米特里现在乘坐的,玻璃扶手墙,不锈钢踏板的水平。 这条自动扶梯的入口处,甚至还有工作人员在引导,大部分顾客并不知道如何踏上这个不停滚动的扶梯,所幸堵在后面的人直接把前面跌跌撞撞走上自动扶梯的“先行者”当做“教材”,一个个有样学样的站在不锈钢踏板上,小心翼翼的调整自己的位置,避开画着黄线的踏板接缝,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扶手,等待着自己被踏板抬起来的那一刻。 好在自动扶梯丝滑的运行状态,让站在上面的顾客逐步放下的担忧,但“好景不长”,如何走下自动扶梯又成了一个小小的“挑战”。 德米特里和女儿一前一后,跌跌撞撞的“冲”下自动扶梯,耳边商场引导人员提醒顾客不要停留在自动扶梯出口的提示,催促着父女二人继续迈开步子。 离开了自动扶梯后的德米特里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头顶的玻璃穹顶依然将冬日的阳光照入二楼两侧的通道,在这里,人们的脚下的步子似乎比一楼要慢上一些,这也许是因为两侧的橱窗吸引了大家太多的注意力,也可能是刚刚进入商场时的兴奋感已经过了,但这都没有办法告诉德米特里,那家卖立体声音响的店铺到底应该往哪里走。 斯维特兰娜的反应比父亲快一些,她已经站在一块巨大的告示牌前了,伸手招呼还在四处观望的德米特里。 这块告示牌由一个像手一样的底座支撑在地板上,捧着一本巨大的打开着的书,当然,这本书并不是纸做的,而是一种乳白色的类似赛璐珞的材质,但一眼看上去的感觉,让德米特里感到很柔和,既没有金属的冰冷感,也没有木质材料那样的坚硬感。 站到斯维特兰娜身后,德米特里意识到这其实是一张商场的平面图,恰到好处的白光从整个平面图的背后射出,图上醒目的红点标示出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德米特里瞬间就摆脱了迷失方向的状态,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书”右侧,位于二楼商场通道尽头的红色Заря́(霞光)品牌的商标,那正是这台立体声音响的品牌。 德米特里伸出手指,给斯维特兰娜指明了目的地,女儿转过身,给自己送上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走!”,德米特里笑着回应道。 有了明确的目标,父女二人加快了脚步,斯维特兰娜近乎一路小跑,一路上路过数个有着漂亮女装的橱窗,斯维特兰娜都没有转头去看一眼,反而是德米特里默默在心里记下,回头要回来逛逛,给妻子选一件礼物。 走进这间商铺,德米特里和斯维特兰娜都愣了一下。店铺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门,整个是敞开的,店铺内充满了柔和的白光。整个店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柜台,有的只是一个个的外形非常简洁的长条形的桌子,桌子上放置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产品。 德米特里一眼望去,就发现自己在门口大屏幕上见到的音响放置在靠内的一张桌子上,旁边还有一个略微小一些的型号。其他的桌子上放置的商品似乎小的多,德米特里猜测,那些可能是收音机。桌子的正面围着不少人,但远没有楼下的莫斯科人品牌汽车展厅来的这么拥挤,而且大多数人似乎对小小的收音机更有兴趣,这让德米特里松了一口气。 对于德米特里来说,这家店铺远比一楼的莫斯科人小汽车展厅更有吸引力。毕竟自己就在莫斯科汽车厂工作,厂里的工人都见过样车,德米特里自然不例外,但是霞光品牌的立体声音响,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霞光品牌是中苏合资的一个生产消费级电子产品的企业,定位在大众消费层面,中方公司自己使用的品牌是“华声”,选址在浙江。第一批产品是收音机、磁带播放器和唱片播放器。全部都是使用了晶体管技术的模拟设备,CD机这样必须使用芯片的数字技术,现在还没有导入到本时代,至少没有导入到大众商品领域。 德米特里拉着女儿径直向店铺深处走去,直奔那台排队时见过的立体声音响。 桌子上的一台音响静静地安放着,并没有开启。近距离的观察,德米特里发现这台音响其实是“组合”起来的,顶部是一个半透明的盖子,覆盖了整个机器的顶端,盖子下面显然是一个用于播放唱片的设备。中部看上去是一个收音机,左右各有一个旋钮,从上面标注的文字来看,右边用于调节收音机的接受频率,左边是用来调节音量的。 最下面一层是德米特里不明白的所在,有一个长方形的盖子,盖子下面有一排按键,上面的标记似乎是用来控制播放和停止的。整机是一种漂亮的银白色,似乎隐约带着一些浅浅的金色,两侧的两个音箱各有一大一小两个扬声器,隐藏在音色金属防护网的后面,德米特里觉得,这和他在莫斯科人小汽车的车门上见过的扬声器可能非常接近。 斯维特兰娜也在仔细端详这这一台机器,两人都只是用眼睛小心的看着,没有动手,一副非常好奇但又小心谨慎的样子。德米特里终于注意到了机器左侧的一块牌子,那是一张夹在两块透明玻璃中间的彩色单页,上面详细说明了这台机器所具备的功能,其中的“磁带播放器”是什么,德米特里不明白,但他猜测可能就是最下层的设备的功能。 顺着视线的不断移动,德米特里终于看到了这台机器的价格,180卢布!这近乎是他两个月的工资收入! 德米特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种价格不能说自己没有心理准备,但动用两个月的工资可就是一件大事了。斯维特兰娜站在自己的身旁似乎也看到了这块牌子,德米特里没有看到女儿的眼神,但他相信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德米特里有点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一个女声从自己身边传来,“先生,这台组合式立体声音响是我们厂最先进的型号,他可以播放磁带,比现在唱片的音质好得多,而且是立体声的,可以给您带来身临其境的感受,您可以在这里亲身体验” 德米特里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声音来自一位年轻的女士,身上穿的似乎是一种制服,胸前佩戴着带有“霞光”品牌标志的工牌宣告了她的身份。 “这……这磁带到底是什么?”,德米特里有些结巴的说道。 “我想体验一下”,斯维特兰娜没有等到那位年轻的销售女士回答,就立刻说道。 “磁带是一种全新的声音记录技术,比我们现在用的唱片要好的多,实际上这台音响顶部的唱片播放器也不是普通型号,它不仅可以播放虫胶唱片,还可以播放全新的黑胶唱片,不过体验都没有磁带来的好,现在让我来帮助两位体验一下”,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斯维特兰娜说的。德米特里看得出,这位年轻的女士脸上带着诚挚且略带自豪的微笑,那种感觉和自己为女儿介绍莫斯科人轿车的时候,是一样的。 现在再拒绝就太尴尬了,德米特里只能点点头,硬挤出了一个“好”字。斯维特兰娜则一脸期待的看着这位销售女士从机器一旁的一个置物架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卡片”,打开机器的电源,按下最下层的一个按钮。刚刚见到的那个长方形的盖子缓缓打开。 只见这个卡片被精确的插入到盖子里的一个滑槽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盖子被一根手指轻轻的合上了,发出一声“卡塔”,紧接着手指顺势向下,略微用力的按下了盒子下方的一个开关,这个开关在按下后没有抬起。 不一会,两边的扬声器中传来了口琴和钢琴的音乐,这听上去像是前奏,很快,明亮的小提琴也加入进来,这个旋律德米特里从未听过,但他已经被这个旋律牢牢吸引。 Не слышны в саду даже шорохи(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Всё здесь замерло до утра,(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 …… 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通过德米特里的耳朵冲进了他的心里,刚刚因为价格而带来的尴尬感一瞬间被冲的烟消云散。 他被这个声音征服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恼人的背景噪音比唱片小得多,悠扬而又舒缓的节奏让他沉浸其中,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此刻,喜欢唱歌的德米特里已经无法把这种感受从自己的大脑中驱赶出去,他想象着周末的午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沉浸在这种音乐中的场景,那完全是一种享受。 值了!两个月的工资,绝对值!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身后的一位顾客的问题打断了迪米特里的想象。 “这是一首新歌,叫做《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年轻的销售女士很快回答道。 “您刚刚放进去的磁带,是单独销售的么?”,德米特里现在要牢牢的占住脚下的位置,他不希望有人抢在他前面。 “是的,就在那边,叫旋律唱片公司”,销售女士继续保持着她的微笑,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家门面,“不过,如果您今天订购这台机器的话,我们将赠送您价值10盘磁带的兑换券,您可以去那边根据您的喜好兑换” 德米特里猜想,这些“磁带”估计也不便宜,但10盘磁带足以“享受”一段时间,以后不够了再说,现在不是去研究有哪些磁带的时候。德米特里开始询问起价格来。 原本德米特里是抱着试探一下是不是有折扣的心态问一下的,他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掏出两个月工资的思想准备。但年轻的销售女士给他的答案有点出乎意料,这台机器的配置是可以选择的,其中的唱片播放器和磁带播放器都是选装件,中间的收音机是核心组件不能选装。 德米特里果断决定放弃顶部的唱片播放器。作为在中苏合作汽车厂工作的他,早已清醒的意识到,磁带播放器一定是从未来中国引进的技术,这意味着原来的唱片必然已经被淘汰了,而自己家里之前根本就没有留声机,自然也就没有唱片“库存”,唱片播放器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德米特里的这一决定,替他节省了30卢布,150卢布的价格依然相当于德米特里和妻子两人近乎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但此刻德米特里已经把这台机器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他决定立刻订购! 德米特里的果断让斯维特兰娜喜出望外,她已经做好了空手而归的思想准备,毕竟价格太贵了。没想到父亲比自己还喜欢这台音响。 这台音响并不是今天现场“抬回家”的,现在只是预定阶段,支付定金之后大约2-3周交货,德米特里可以选择来店里支付尾款之后现场取货,也可以让霞光的工作人员上门安装。毕竟这么贵的价格,服务肯定是不错的。 这倒是解决了德米特里今天出门并没有带这么多现金的困扰。 “冲动消费”之后,德米特里拉上女儿,又逛了几家女装店,虽然价格确实比一般的商店也贵上一些,尤其是一种叫做羽绒服的服装。但这种衣服不仅保暖,而且轻盈,色彩选择非常多样,德米特里再次咬咬牙,给妻子选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斯维特兰娜今天已经不敢让父亲再给自己买衣服了,在德米特里询问自己的时候,她违心的摇了摇头,说自己冬天出门不多,还是先给经常上夜班的母亲买吧。 最后,父女二人在一楼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每人端着一杯被称为“珍珠奶茶”的饮料,走出曙光百货时,莫斯科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德米特里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个灯火通明、宛如另一个世界的建筑,再低头看看女儿满足的笑脸和手中从未尝过的奇特饮料,心中百感交集。仅仅一个下午,他感觉自己仿佛提前活在了未来。 第92章:清算时刻 曙光百货第一天的火爆情况当天就被报告给了斯大林,毕竟这是斯大林高度关注的项目。 斯大林特意询问了霞光品牌的销售情况,因为那是唯一一家“亏本”销售的单位。具体来说,是有特别的补贴,针对收音机。 从中国进口的大量元器件组装而成的电子产品,成本根本不是德米特里所支付的售价。和德米特里猜测的一样的,这台霞光牌的组合音响,国产化程度近乎于零。 和莫斯科人小汽车上苏联多少还能生产一些座椅上的零件不同,霞光品牌的所有产品,从外壳到内部,几乎没有一个零件是苏联有能力生产的,字面意义上做到了,连螺丝都是进口的。 但斯大林要求这家工厂尽快形成生产力,同时给予收音机产品大额补贴。目的只有一个,斯大林需要尽快让每个苏联家庭都拥有一台收音机。 德米特里在店里看到的演示机,那是完全从中国整体进口的,霞光厂的工程师与中方工程师干的第一个工作是讨论机器外观设计,而所谓讨论是从中方给出的几套设计样板中,选择一套。 现在苏联的晶体管工厂远远没有达到可以投产的地步,功率放大器的电路原理倒是搞明白了,但是电路板生产不了,在石化工厂建成之前,有着金属光泽的塑料外壳同样无能为力,磁带机里的磁头那是不需要讨论的话题,实际上磁带卡槽里的铝合金框架现在也完全搞不定。哪怕是两边看上去最容易国产化的扬声器,里面的永磁体依旧是困难重重,更不要提复合材料的发声单元了。 从各种意义上说,德米特里在现场听到的,确实是未来的声音,包括那首原本在1955年才会出现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唱这首歌的人是谁不重要,要但可以肯定的这位歌手的父亲现在都还没出生。 霞光厂的店铺里,销售最好的当然不是德米特里带着女儿选购的那套“高端”产品,而是只有一个喇叭,使用电池,不具备磁带播放能力的收音机,使用了一切可以降低成本的方法,包括放弃塑料外壳而改用大量木质材料,放大内部空间,降低电路板制造难度,甚至把调频收音能力都简化掉了,再加上苏联政府给的补贴,终于将这台收音机的价格,降低到了30卢布!控制在了大部分莫斯科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范围之内,只要存上一点钱,就可以为家里买上一台。当然,这样包含了大量政府补贴的产品,决不允许以这种价格出口。 由于生产的主力全部集中到了收音机产品上,德米特里选购的高端型号,实际上是按订单生产的,在接到订单之后,霞光厂将从仓库里把从中国进口的零配件全部提取出来,然后迅速组装好。如果德米特里再晚两天订购,那么霞光厂的交货时间就会变成下个月了,因为零配件库存只有400套,不得不等待下一批零件到货。 在斯大林接到的报告上,统计出了每一个店铺的营业金额,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份报告的背后的统计,是中方的21世纪工作团队拿着笔记本电脑搞出来的,否则按手工统计数据的速度,这份报告明天下午斯大林能看到就算是神速了。 斯大林看着这份销售金额惊人的报告,他是满意的。虽然其中商品的“中国含量”极高,但斯大林无所谓。先把品牌树立起来,把市场打开,然后再慢慢推进国产化,是目前的核心策略。通过曙光百货,让苏联品牌才是高级货的概念快速的进入苏联人民心中,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中国同志给的建议。 品牌是最核心的。 这一点,在中方和德方的经贸合作谈判中,体现的更加直接。德方股权比例都可以退让,唯一一条,就是品牌一定要沿用,无论是克虏伯还是西门子,或者是戴姆勒奔驰,无一例外全部“死咬”这一条。 实际上德国人的坚持并没有太多的必要,我们一点也不想“干掉”这些品牌,谈判桌上那只是谈判策略罢了,我们更关注的是技术的掌控力和技术标准本身,比如这次在苏联和中国国内首先推出市场的磁带播放器,这个技术标准将作为ISO标准的一部分,谁都可以生产满足这一标准的立体声磁带,当然,技术你只能找中国人。 品牌层面我们当然也重视,但那更多是企业为主的策略,企业准备如何塑造自己的品牌形象,如何定位自身的品牌,那是企业的事,国资委不关心这个层面。 同样的报告也被送到了教员面前,毕竟曙光百货的营运方其实是中方。教员也很关心这座输出未来生活方式的百货商店的首日营业情况。 “志军,还真被你们说中了”,教员对拿着一叠材料走进,刚刚走进房间的陈志军说道。 陈志军被教员说的有点懵,倒不是因为说中了什么,这方面陈志军很有信心,而是因为预言过的事情有点多了,不确定教员说的具体是什么。 “我说中啥了?”,陈志军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个叫做雅各卡(Ягодка,意思是小浆果)的铺子,卖的就是你们说的珍珠奶茶,开业第一天就卖了1000多杯”,教员一边用手指着报告。 “1000多杯?”,陈志军看了一眼报告后说道,“那说明熟练度还不够,否则至少可以达到1500杯,现在糖的价格还没有降下来,价格还有些贵” “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糖还是比你们那里要宝贵的多啊”,教员说道,“苏联产糖量也不大,这糖是我们供应的?” “是的,具体来说玉米糖浆,至于这背后的玉米,弄不好是美国产的”,陈志军说道。 “我记得我们向苏联输出了玉米糖浆的生物酶生产方法,但现在苏联的玉米种植量非常有限,我估计斯大林弄不好提前把赫鲁晓夫的活给干了啊”,教员略带玩笑的说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回头我看一下我们是否向苏联提供过玉米良种就可以清楚的知道了”,陈志军补充道。 “先不管这个,台湾那里的战报送来了没有?”。教员问道,虽然现在还在苏联访问,但台湾的战局是教员相对来说最关心的。 “送来了”,陈志军把手里的材料递给教员,“刚刚收到的” 教员接过材料,快速的翻看起来。 “推进速度不慢啊”,教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摊开的地图边,“南面已经推进到台南了,北面已经进入桃园,比我们之前计划的还要快一些啊” “叶将军在前线指挥有方,另一反面,日军在岛上的抵抗意志没有之前关东军这么强,可能是因为海路已经被切断的原因” “事到如今,日本对我们提出的无条件投降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看来我们的策略是正确的,日本政府无法做出理性的应对,表面上对我们很强硬,实际上在跟着我们的节奏起舞” “刚才一起收到的还有一份日本国内政治情况的报告,在后面”,陈志军提醒道,教员刚刚还没翻到那一部分。 教员抽出一份放在靠后位置的材料,详细阅读起来,材料并不厚,只有几页纸,很快教员就把这份材料反向递给了陈志军。 虽然陈志军担任两个时空的联络角色,拿到的一些汇报材料他是有权限阅读的,但只要是送给教员的,他都不会提前去阅读,除非后续工作需要或者像现在这样教员直接递给自己。 在陈志军翻看完毕之后,教员已经点燃的烟已经抽了一半。 “目前日本国内的所谓‘求和派’本质是想尽快停止战争,以保全日本政治体制这个判断,我认为是可信的”,陈志军看完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相信这是教员给自己看这份材料的原因所在。 陈志军眼看教员站在窗前,似乎在想看穿窗外莫斯科的黑夜,于是接着说道,“从我们历史上看,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接管的美军首先撕毁了之前和苏联的约定,没有允许苏联进入日本本土,紧接着他们开始与日本财阀勾结,改变日本政治体制的工作确实做了,但天皇制度被保留了一下,裕仁本人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这应该是投降之前和美国人商量好的” “这种局面我们不能接受”,教员斩钉截铁的说道,“当年美国人的做法,是把对抗苏联放在了更优先的位置上,所以选择对一些法西斯分子采取姑息政策,只是选择性的处理了一些人,控制日本经济的财阀看到了这一点,并利用了这次机会,保留天皇制度应该是他们与政界讨价还价的结果” “如果我们按计划登上日本本土,现在这些所谓‘求和派’极大可能会选择继续抵抗到底,这可能也是当时美国人嫌代价太大,接受了日本财阀的条件的原因之一” “所以,在你们时代,日本军国主义从未真正被消灭,一直非常活跃”,教员加重了语气。 “是的”,陈志军的口气略带无奈,“当时我们还在进行解放战争,蒋介石就更不能指望了,冈村宁次都能被他请来当顾问,他根本不把清算日本军国主义放在心上” “我出发之前就和总理明确过,任何日本方面企图和我们谈条件的做法都不能接受,尤其是以保留天皇制度为条件”,教员这句话说过多次,他担心党内一些同志也和美国人一样思考,觉得登陆日本本土,全面解放日本代价太大,毕竟本时代全面抗战没有发生,不过21世纪来支援的同志反而是最坚定的一批,倒不是因为要搞什么“跨时空报仇雪恨”,而是他们对日本的认识比本时代的很多同志要清醒的多。 “从历史上看,日本财阀的政策还是比较灵活的,他们未必一定要和天皇制度绑在一起”,陈志军补充道,“从我们对德国的政策方面,他们应该已经有所感觉,我个人认为,在解放台湾战役收尾阶段,对日本的海上禁运就到了可以实施的时候了” “张鹏飞同志也是这个意见”,教员冷静的说道,“到时候我们相当于图穷匕见,英国,法国,美国就不是现在这样看戏了” “美国的新总统胡佛很快就要上任了,到时候看看他的上任演说会透露些什么信息,华尔街想和我们接触已经很久了,之前被我们用没有建交给堵在外面了,估计这位新总统动作不会慢”,陈志军说出了他的判断。 “西藏方向,最近英国人有什么异动?”,教员转换话题问道。 “送了不少武器,英国人应该不知道我们有卫星侦查能力,一点防备也没有,我还是原来的判断,英国人在准备挑唆西藏独立,在我军进入四川之后,他们明显加快了速度” “这个问题不可避免的会把印度牵扯进来,至少国大党肯定要牵扯进来”,教员严肃的说道。 “我看这是好事”,陈志军回应道,“从我们历史角度看,国大党和甘地搞的那一套问题非常大,印度独立之后,坐上领导位置的几乎全部是原来英国人培养的所谓精英,这帮人满脑子的帝国主义思维方式,再把印度民族主义裹挟进去……哦,对了,国内汇报,印度共产党的代表废了不少力气,突破了英国人的封锁,已经到广州了” “好,过几天就回国了,到时候见了面再说”,教员回应道。 “主席,上次和斯大林同志的单独会面,斯大林同志确实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没有提出万一历史重演,纳粹再次进攻苏联的时候,我们的支援问题,明天还有最后一次会面,如果斯大林同志依然不提……” “这事情我们不主动提”,教员轻轻摆了摆夹着香烟的手,“斯大林现在连红军的装备更新速度都在放慢,显然是在等待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苏联的工业水平提升上来,我们提供的AK47的图纸,苏联方面也只是小规模在换装使用” “据我们从各方面掌握的信息综合分析来看,斯大林同志比较重视空军和海军,海军方面他上次算是开了个头,空军方面,据我们了解,米格15的发动机和图纸现在苏联还吃不下去,冶金和金属加工的能力完全达不到要求,已经提出让我们帮助苏联先生产一批发动机和机身关键结构部件的要求了” “这方面斯大林比较着急是可以理解的”,教员有些无所谓的说道,“毕竟苏联无法和我们一样,直接使用后世的先进战机作为主力,也没有红旗导弹系统配套的远程警戒雷达,我们的初代喷气式战斗机可以少量准备,快速迭代,苏联做不到这一点” “我估计明天斯大林同志可能会希望我们加大在这方面的技术援助力度,不排除直接问我们进口作战舰艇的可能”,陈志军说出了他的猜想。 “适当加大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教员显然是有所思想准备的,“海军的作战舰艇问题不大,不是说可以出口,而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建造,大连刚刚解放,上海在黄浦江里的老厂房刚刚完成改建工作,长兴岛的造船基地就更不提了,斯大林提出先让我们的海军舰艇到敖德萨逛逛,我相信他也知道这需要时间” “最重要的是,就算按我们准备的第一代导弹驱逐舰的样板,苏联现在的经济情况也支付不起这么高昂的费用,说实话,要不是我们自己可以直接收未来同志们的旧船,新建主力舰的价格,我看了都发抖啊”,教员补充了一句。 陈志军尴尬地笑了笑。本时空解放军海军的的需求和历史上有很大区别,历史上能保卫海疆就不错了,没有能力与帝国主义海军在大洋上一决雌雄,实际上也没这个需求。 但本时空完全不同,新中国一开始就需要远洋海军,甚至需要航母。所以和历史上一样,先从051这一型号开始建造,是不能满足现在的海军需求的,而052C/D这样的主力舰的价格太贵不说,单舰火力严重过剩,耗费大量超时空信用额度建造的话,数量又不足。 所以,本时空的海军主力舰型号,是重新设计的。其远洋航行能力接近055,吨位介于052和055之间,但电子系统经过了大幅简化,四面阵相控阵雷达过于先进,同时减少了远程高空防空导弹的配置,增加了大量小型近距离防空导弹,足以应付第一代和第二代喷气式战机的威胁,加大了反舰导弹的配置数量,近防炮被保留了下来,同时保留了直升机机库用于反潜和空中预警,成本降低到了052C的一半都不到,足以作为本时空的主力舰使用30年,紧急情况下,未来的主力舰还能过来支援。 但这样的主力舰显然不能出口给苏联,如果苏联真的提出引进海军作战舰艇,那可能不得不复产051了。 航母的建设方案更复杂一些,首先排除一切不能起降喷气式舰载机的设计方案,最直接的方案当然是辽宁舰和山东舰这样的型号,本时代已经碾压式领先,但问题是有点贵了,本时代的中国海军,一艘航母根本不够用,敌人可不止日本一个。 虽然可以接收辽宁号到本时代,甚至6-7年以后还能接收山东号到本时代,但未来中国海军的航母数量也是不够的,又不可能把美国海军封存的那些破烂航母给买回家,不得已,还得重新建造…… 所以,就算苏联想购买新型驱逐舰,我们是真忙不过来,不光本时空忙不过来,21世纪中国都有点船台紧张了。这一局面只能等本时代上海和大连的造船厂完成改造之后才能有所改观。 第二天与斯大林的会面,斯大林果然提出了空军和海军方面的支援要求,和陈志军估计的完全一样。空军方面希望中方先代为生产一批米格15,斯大林提出的数量是40架,主要目的是把喷气式战机的飞行员培养出来。这个要求教员答应了。 米格15的配套发动机,现在本时代的南昌的飞机发动机厂就可以组装,但也只能组装,不能独立生产。这个型号我们自己也会生产一批,一方面给南昌飞机制造厂“练练手”,同时也和斯大林的考虑一样,需要培养飞行员。 定制海军舰艇的要求,教员没有完全拒绝,只是表示现在还没有能力做这件事,而且现在手里也没有合适的舰艇设计方案。教员答应这件事可以先启动设计讨论工作,等今年下半年,造船厂的升级改造完成之后,再讨论开工建造的问题。 斯大林倒也没觉得失望,只要中国海军到黑海,在敖德萨站稳,英国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斯大林现在对再建造本时代的“靶船”是没有任何兴趣的,斯大林心里打的算盘是通过联合设计工作,先把未来舰艇的设计思路搞清楚,然后评估现在还在建造的一些作战舰艇能否在未来进行改造。 在教员结束苏联访问之前,中苏双方在莫斯科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除了大家意料之中的强化中苏友谊,按计划推进领土移交,增加中苏经贸合作力度等方面的内容之外,额外提到一句,中苏两国将加强海军方面的合作,确保海上国际通道的畅通与安全。 这句话虽然没有点名英国,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针对英国人说的。 英国海军方面不吭声,英国报纸阴阳怪气了一通这事情就算过去了,毕竟不太好炒作,因为真的打不过! 在台湾作战的叶将军现在可顾不上各路国际局势,现在前线作战倒是可以称得上“按部就班”,南部日军已经被逼到了台南和高雄的最后防区,由于海路断绝无路可逃,每天还在吃炸弹,小股日军投降的情况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台北方向已经越过桃园,马上就要进入台北市区。 部队已经适应了台湾的战争局面,大部队决战的场景很少见,重火力发挥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是营和团一级的战斗,更多的是城市内的巷战。步兵战车和坦克这样的火力支援节点被分散到各路部队中,而不是和大陆解放战争中那样集中使用,将分散之后的日军打的完全抬不起头。 空中支援以武装直升机和无人机为主。而且日军也并非完全没有准备,在一些关键地区,建设了不少的永备工事,对于这种情况,就需要出动歼16投掷重磅炸弹了。 不过,因为大量的机器狗和小型无人机的使用,部队伤亡不大,只是装备的损耗速度比较快,尤其是一次性使用的小型无人机,现在每天往前线运送的补给,大量都是这种消耗品。 少量日军逃往台湾中部的山地,这算是相对比较头疼的问题了。需要用无人机保持长时间的监视,一旦发现之后立刻进行打击,否则一会就躲入森林之中,很难被发现。 对此,我军采取的策略是24小时监视山区中有人活动的区域,躲藏的日军不可能在山里躲一辈子,一定会出来找寻食物,当他们离开茂密森林之时,他们就会暴露,此时在进行空中打击或使用特种部队乘坐直升机快速机动。这种方法虽然代价大一些,但效果很好,造成的附加伤害和部队伤亡都比较小。 让叶挺将军真正头疼的其实是处理汉奸。 汉奸实在太多了,台湾岛上集中看押的地方都不够用。台湾已经被日本统治了几十年,基层政权严格算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全可以算得上是汉奸,尤其是日本采用的是“以台制台”的策略,这些汉奸往往同时具备地主和士绅的身份。 当然,重点人物叶将军手里是有名单的,其中辜显荣就是头号汉奸。在解放军解放鹿港之后,鹿港作为辜家的发家之地,自然是保留有大量的资产,根据预案,我军给予毫不留情的全面没收。 辜显荣在台北急的团团转,但他本人被日本人看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离开台北。他原本想逃往日本,他深知共产党绝对不会放过他,但在他安排好台湾事务,准备离开之时,海路被我军封锁了,辜显荣后悔莫及,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辜显荣已经得到消息,留在鹿港的辜家人,在开门投降之后依然被解放军五花大绑的带走了,辜显荣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下场绝不可能是坐牢,甚至枪毙都没有资格。 这一点辜显荣是猜对了。汉奸是不可能简单枪毙的,公审,游街,最后才轮到枪毙。当年辜家在台北当带路党有多风光,今天就有多惨。 板桥林家现在也是人心惶惶,和辜家一样,都是在临行前被堵在了台湾。这位在日本人来了之后,勾结日本人,从地主转型为金融资本家,那更是重点打击对象。 所有台湾解放区域中的华南银行全部都是资产充公,管理层全部带走,林系直系亲属同样是被五花大绑的待遇。 这两家的家主现在还在台北,他们不知道,我军还要防止抓住的这两家人自杀,死了还怎么游街? 唯一区别对待的是雾峰林家,具体来说是林献堂。我军登陆后不久就遇到了他们家的人。雾峰林家中的林烈堂不仅是汉奸,而且经营的是阿片生意,那是罪无可赦,五花大绑的带走。林献堂是日治时期台湾民族运动的领袖,迫于现实情况,他无法进行武斗,只能进行文斗,但好歹也是斗争,一直在争取权利,和其他人完全投靠日本殖民者还是有区别的。 台中解放之后,叶将军亲自接待了他,肯定了他在政治博弈中的贡献,绝对不会被算作汉奸被清算,但我党的政策是清楚的,土地革命一定会推行,今后地主阶级不可能存在,考虑到林献堂的斗争贡献,会选择原来家族中的一些合法业务转移给他,他可以选择今后与我党合作,进行公私合营。 林献堂当然知道这个“选择”只是一个说法,台湾解放以后,台湾当地肯定会成立国有企业,不和中共合作,如何与掌握未来技术的国有企业竞争?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叶将军是一个军人,他没有总理那样的丰富的政治手腕,表达方式相对更直接一些。但对于林献堂来说,之前的斗争能够得到肯定,还留了一部分资产给自己,这已经非常足够了,重要的不是保留了多少资产,而是获得了怎样的政治身份。 林献堂立刻表示,全力配合我党的土地革命工作,地主的身份他不要了,家族里的土地,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今后配合我党,建设全新的台湾。 负责台湾政治解放工作的是蔡和森同志,“驱逐日寇,回归中华”是核心政治纲领和宣传口号,对原来殖民政府中的相关人员的甄别和改造是现在的核心工作,一般没有血债的普通办事人员不追究,现阶段还是军管,先回家。胁从分子往往职位较高,从殖民统治中获取了不少利益,这就涉及资产查没的的工作,这些人以后台湾新政府绝不会留用,其中一部分有血债和犯罪行为的,还要依法判刑。 至于首恶,必须坚决镇压,那是“五花大绑”待遇,解放的地区都要拉出来游街,“享受”台湾人民的唾骂与烂菜皮的招待,等待他们的大部分都是枪毙。 要做的工作远远不止于人员甄别,改用大陆版本的教科书,纠正日本殖民时期的错误历史教育,宣传日本罪恶的殖民罪行,甚至还要推广普通话。 好在,现在还没有发生历史上1937年开始推广的“皇民化运动”,台湾人民还没有开始大面积改为日本姓名,林献堂、蒋渭水这样不满日本殖民统治的人并非少数。 台湾人民对辜家的“待遇”拍手称快,我党对这批汉奸买办的严打立刻获得了台湾人民的认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见到解放军热泪盈眶,他们都清晰的记得自己的祖籍,认可自己的中国人身份,对“驱逐日寇,回归中华”理念无比赞同。 看着街边民众发自内心的欢呼和对汉奸的唾骂,负责政治工作的蔡和森同志却并未完全放松。他深知,用烂菜叶和石块砸向昔日的压迫者,只是解放的第一步。要将数十年殖民统治留下的烙印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将“中国人”的身份认同重新根植于下一代心中,未来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巨。 第93章:来自未来的警告 教员尚在苏联访问的过程中,印度共产党的代表经过千辛万苦,总算突破了英国人的各种围追堵截,抵达了中国。 严格意义上说,现在还不能称为印度共产党,而是“工人和农民党”,那是印度共产主义者采用的“掩护”身份,直接打出共产党的名号会被英国政府直接取缔,所以搞了一个名义上代表工农利益的左翼政党外壳,实际上就是印度共产党。 这次印度共产党可谓“精锐尽出”,首先是核心的三位关键人物全部到齐,在孟买活动的什里帕德·阿姆里特·丹吉,在加尔各答的穆扎法尔·艾哈迈德和活跃在北方邦的舒卡特·乌斯马尼,另有一位我们也没想到:钱德拉·鲍斯,这位的历史有点发生变化了,上次来中国,回到印度之后就只在德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和小尼赫鲁做了一些沟通之后,就跑到加尔各答,去找艾哈迈德了。 钱德拉和小尼赫鲁之间沟通了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上次和总理沟通之后,钱德拉似乎对国大党越来越失望了,于是主动去找了在加尔各答的艾哈迈德,现在钱德拉到底是国大党的人还是共产党的人,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更大的可能是自己还在思想的转变期,脑子里乱的很,这次跟着艾哈迈德干脆一起又来中国“取经”了。 在南昌的总理没有急着和他们见面,首先是总理自己先要“补课”,印共的内部情况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未来还要经历多次分裂,其他人先不说,现在一起在住在南昌的丹吉和艾哈迈德两个人,以后就要分裂,后者会搞出印共(马)这一个分支。 印共(马)这一分支会在1965年再度分裂,又多出印共(毛)这一分支。 其次是印共来的这几位,他们自己也得先讨论出一个头绪来。别看他们都是印度共产党,而且是核心人物,平时不但见不到面,做的工作也几乎关联不上,整体的工作方式比较接近“城市中心论”的模式。 总理在上次钱德拉和辛格两人来访的时候,就和陈志军讨论过印共的话题。 总的来说,以陈志军为代表的未来同志,志对印共的发展不是很乐观,总理现在仍然记得陈志军当时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按印共自身的组织能力和发展,未来的印度地区不太可能是一个统一国家,我说的不仅仅是巴基斯坦、印度和孟加拉这些国家,而是我们时代的印度这个国家,可能都会四分五裂” 总理当然能够理解未来中国与印度存在严重的地缘矛盾冲突,未来的同志站在历史下游,对一些事和人经常有着更深层次的认知,当时总理和教员都不敢轻易反驳这个判断,这次印共3位核心人员的到访,对总理来说,是亲自找寻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最好机会。 印度的“四人组”在分为3批抵达南昌之后,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讨论印度社会主义革命问题。 “钱德拉·鲍斯先生我相信大家都认识”,艾哈迈德先开口说道,“他目前还不能严格意义上算我们的同志,但已经脱离国大党,决心重新寻找解放印度的道路” 钱德拉先点了点头,随后站起来向在座的其他两位致意,“我对国大党的独立和革命路线已经彻底失望”,钱德拉开口说道,“上次来中国,和周总理的交流让我思考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印度仅仅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是不够的,而国大党中,混入了大量的英国殖民主义代理人,他们追求的只是代替英国人继续奴役印度人民而已” “我们知道您和小尼赫鲁先生关系很不错”,丹吉开口说道,“您上次从中国返回印度之后,我相信应该和他充分的交流过想法吧?”,丹吉的问题问的很直接。 “我和小尼赫鲁先生的私人友谊一如既往,但他依然认为,只要摆脱了英国人的殖民统治,印度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这和我的想法不同,我坚持认为,国大党按现在的方式发展下去,最后不可能让印度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 丹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一眼艾哈迈德,他没想到鲍斯会产生这么大的思想变化,从一名国大党的核心人物直接变成了反对国大党的人物,其想法更加接近艾哈迈德,丹吉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多月两人的相处让鲍斯产生的变化,还是之前来中国访问之后产生的思想冲击,或者兼而有之。 “我和鲍斯先生的一些观点是一致的”,艾哈迈德说道,“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甘地实际上在阻碍真正的革命,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表面上团结了所有人,实际上是服务于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的,禁止暴力的做法实际上压制了真正的革命” “这一点我也同意”,刚才没说话的乌斯马尼立刻说道,“1922年的乔里乔拉事件是最典型的例子,一个村庄的农民因为警察的暴行而放火烧了警察局,结果甘地就立刻停止了整个运动,在他眼中,暴力比英国殖民者还要可怕!他为什么害怕暴力?就是害怕印度人民真正团结起来,展开真正的革命” “乌斯马尼同志”,丹吉正色说道,“你的一些观点我并不反对,但目前,国大党的动员力和影响力远远超过我们,如果不和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合作的话,我们可能连生存都有困难”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鲍斯立刻回应,“请各位留意一下去年,中国革命发生的事,那时候未来中国的力量还没有到来,中共选择与国民党合作,结果蒋介石中途背叛了革命,残酷的屠杀了中共党员,连国民党自己内部的左派都没有放过,这就是之前国民党内部的资产阶级买办分子一旦掌握了权利之后立刻就会干的事情” 鲍斯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而今天,国大党内部充满了这样的人,他们一定会在英国人离开之后立刻夺取权利,然后暴力压制真正的革命,我确信这一点!” “但现在英国人还没有离开,他们一点也不想离开”,丹吉出言反驳道。 “他们会离开的,未来的中国人明确的向我表达过这一点”,鲍斯毫不犹豫的回应,“但我必须提醒各位,”鲍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回忆起在中国与那些未来同志交流时的场景,他们的眼神中虽然友善,但每当谈及印度的未来时,总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惋惜、遗憾甚至警惕的眼神。“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或者说,我从他们的态度上清晰地感觉到了——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未来,我们印度,和他们并不友好” 鲍斯的这句话让除了艾哈迈德之外的人都愣住了,未来中国和未来印度关系不好?这虽然听上去只是鲍斯的一个猜测,但依然是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自己这次来显然是希望得到中国的一些援助的,现在看来…… 艾哈迈德倒是一脸轻松,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他在之前和鲍斯的交流中就知晓了鲍斯的这个猜测,他当时一样震惊,一样有一些沮丧和担心,但他很快就就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他把答案瞄准了国大党,瞄准了国大党内部的资产阶级和买办阶级,瞄准了国大党尤其是甘地与印度教柔和在一起,再融合进民族主义的做法,认为这一切一定会“出问题”,极大概率是印度的内部问题解决不了,去把矛盾转向外部,然后错误的,可以说是极端错误的,选择了中国。 出生于穆斯林家庭,但早已拥抱共产主义而放弃穆斯林信仰的艾哈迈德,对甘地利用印度教发动群众的做法坚决反对。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愚民政策,所谓的“罗摩之治”到底是什么?传说中的理想国?怎么实现这个理想国?印度真正需要去走的是社会主义道路,而不是印度教中用来糊弄人的所谓“罗摩之治”,甘地的这种做法在艾哈迈德看来,完全就是反革命。 “同志们”,艾哈迈德想定之后开口说道,“未来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还不知道,无论怎么样,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生,我们希望印度有一个更好的未来,那么我们现在不妨看看中国同志们是否愿意告诉我们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努力做出改变” 丹吉看了一眼迈哈迈德,默默的点了点头。是否愿意支持印度革命,中共对印度独立和解放运动的看法到底如何,现在似乎有一些变数,但鲍斯已经来了第二次,这至少可以证明,中共不是完全拒绝的态度,有可能中共也希望印度的未来有一些改变,这一定是站在中国的利益角度上的。 丹吉忍不住开始思考艾哈迈德和鲍斯两个人说的话,鲍斯的转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并不急于确认鲍斯是否愿意加入印度共产党。他知道,鲍斯的政治能量并不小,鲍斯可能只是在寻找一条道路,想先看看印度共产党这条道路能否走得通,毕竟这是和中共最相像的一个组织。 鲍斯和艾哈迈德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者继续说道:“同志们,我必须指出,中共的革命道路和我们有着巨大的区别,最重要的差别在于,中共的革命事业,是扎根于农村的,我必须提醒各位,我们今天看到的中共的情况和实力,和原来历史上是不同的,而这,恰恰是我这次来最关注的部分,面对强大的敌人,中共是怎么成功的” “艾哈迈德同志”,乌斯马尼开口说道,“苏联同志比我们了解的更多一些,中共似乎是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在农村进行广泛的土地革命” 说完这句话,乌斯马尼故意把眼神转移到了丹吉的身上,“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也采用类似的做法,我们将与国大党水火不容” 丹吉何尝听不出这句话的潜台词,他抬起头,迎面就遇上了乌斯马尼犀利的目光,然后又转向鲍斯,想看看鲍斯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结果鲍斯面无表情,似乎国大党这个词和他无关。 总理站在办公室的一张特别版地图前,手里还拿着印度共产党相关的资料,目光从云南边境沿着喜马拉雅山脉向西移动,藏南,不丹,锡金,尼泊尔,克什米尔高原,通往阿富汗的瓦罕走廊。 总理收回目光,从广西边境往南,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形成一个环,回到台湾。这个环的中间,是我们的南海疆域。 这张地图是后世的南亚与东南亚地区地图,地图上的很多国家现在是不存在的,比如缅甸是英属印度的一个省,而不是一个国家,同样的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这些国家现在都不存在。越南、老挝和柬埔寨是法属印度支那,除了泰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外,整个地区绝大部分是英法殖民地,外加一个美国人还在管着的菲律宾和荷兰人的印度尼西亚。 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殖民主义“餐桌”,这里的所有地区和人民,全是这个餐桌上的菜,只有大菜和小菜的区别而已,而我们要做的是彻底砸烂这张餐桌,既要把这些地区从殖民者手中解放出来,也要保证我国的国家利益,南海问题,藏南问题是决不允许出现的。 如果我国全面干涉,整个一片区域所需要的部队数量,可能现在足以解放全中国的解放军依然是不足的,但如果不予理睬,任其发展,那么英国殖民主义者在这片区域埋的雷,将会在未来一个接一个的引爆,从缅甸到阿富汗,没有一处会太平,南海还会继续纷争,列强势力不会甘心退出这片区域,他们会扶持代理人,举着民族主义的招牌,与我们为敌。 所以,我们必须有所作为,这是毋庸置疑的。 总理收敛了一下思绪,开始聚焦于印度和印共本身。时不时查看地图,时不时翻阅手中的文件,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想法,和之前与教员讨论的整体策略也比较吻合。于是动笔开始撰写与印共的交流方案,准备发给还在苏联,马上就要启程回国的教员。 教员和陈志军是在返程的运20上收到总理的这份报告的,在通讯卫星的保障下,运20机载的卫星通讯系统完全可以保障教员的实时通讯能力,接收一份报告,自然不成问题。 教员完整的阅读之后,没有表态,而是转手给了陈志军,他知道,陈志军肯定还没看过这份报告,教员准备等陈志军看完之后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运20上的人员密级都足够高,但教员还是示意陈志军坐在自己身旁。 “主席”,陈志军在读完报告之后,向教员开口说道,“总理的想法我基本上没有反对和补充意见” “具体说一说,不要说的这么笼统”,教员显然对这个稀里糊涂的答案很不满意。 “首先是对国大党的定性问题”,陈志军不得不继续开口说道,“将国大党定性为我们的敌人而非合作伙伴我是完全赞同的,这是我们对印度工作的基本出发点” 教员习惯性的伸手想去找香烟,突然意识到机舱内不能吸烟,又把已经掏了一半的香烟给放了回去,示意陈志军继续说下去。 “印度的国情与我国完全不同,我们在后世一直说,印度在英国殖民者到来之前,是一个地理概念而非国家概念,这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实际上印度现在国内有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土邦,英国人控制外交和军事,内部都是各自为政,哪怕在我们的时代,这一情况依然存在,只能说略好一些,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印度在我们那个时代,还存在‘政令不出新德里’的情况” “关于建议印共采用农村革命的方法,并且选择特伦甘纳地区为革命根据地的策略,我认为也是合适的。历史上发生过,并且成功了,最后扑灭这一革命火种的恰恰就是国大党而非英国殖民者,这又回到我说的第一点上” 看到教员依然没有吭声,陈志军知道教员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于是接着开口说道,“总理提到西里古里走廊以东,以阿萨姆地区和孟加拉地区为核心,帮助他们独立建国的想法,我完全支持” “具体说说看”,教员终于开口,陈志军知道,这才是教员真正想听的部分。 “首先,这一地区的独立诉求是已经存在的,不存在我们去肢解印度的说法”,陈志军知道教员在忌讳什么,直接就把核心问题说了出来,“其次,这一地区的独立运动从来没有停止,在我们的时代依然如此,实事求是的说,后世的印度政府对这一地区的政策也是相当糟糕的,总体可以概括为继承了英国政府搞殖民地的那一套,然后变本加厉” “孟加拉地区,虽然有宗教差异,西部的多为印度教教徒,东部多为穆斯林,但语言是相通的,而且历史上存在过一个独立国家,叫做孟加拉苏丹国,后来被莫卧儿帝国征服之后,也是作为孟加拉省整体并入莫卧儿帝国的,是当时莫卧儿王朝最富裕的地区” “孟加拉被切分为东西两块,也是英国人干的好事”,陈志军不准备有所保留,继续说道,“1905年搞的孟加拉分治激起了所有孟加拉人民的愤怒,无论是印度教教徒还是穆斯林,只要是孟加拉人都走上街头,抗议英国人的这一无耻行为,英国人企图利用宗教冲突挑唆孟加拉人民内部分裂的企图没有得逞,1911年宣布废除,我们时代地图上的孟加拉国,那是后来印巴分治留下的问题,说起来,那又是英国人造的孽,同时也说明了国大党领导的印度根本没有能力治理和管理这些地区” “这意味着印度要失去加尔各答,你觉得印度共产党,或者现在在南昌的钱德拉·鲍斯会怎么想?” 陈志军思考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失去加尔各答对于印度来说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对于印度共产党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夺取马六甲控制权之后,我们就可以建立从我国到加尔各答的运输线路,我们以加尔各答,或者说,孟加拉地区为援助的核心,先让孟加拉地区从现在的殖民地状态脱离出来,剪掉英国殖民者在印度地区最大的控制力,同时削弱国大党的合法性,打击国大党作为英国殖民者继承人的身份认同,将整个孟加拉地区作为武装独立的革命根据地” “这个革命根据地不还是印度共产党的么?”教员反问道。 “是的”,陈志军毫不犹豫的说道,“但印度共产党一定会将力量投射到我们时代的北方邦和中央邦的方向去,如果印度共产党有能力解决孟加拉地区的民族问题,那么他们就有能力继续管理这一地区,并将这一地区保留在印度的版图以内。反之,孟加拉地区的独立本身不可避免,不需要我们去挑唆” “最重要的是,阿萨姆地区的独立倾向是不可能压制住的,只要阿萨姆地区独立,西里古里走廊就不存在了,藏南问题从本质上就不可能存在,整个印度东北部区域的独立倾向不可能压制住” “陈志军同志”,教员很严肃的说道,“任何的作用力都有反作用力,我说的不是物理问题,而是哲学问题。当我们利用别人的民族问题的时候,必须牢牢记住,我们也有民族问题” “道理确实如此”,陈志军回答的不卑不亢,“现实就是印度从来没有把这一地区管好过,这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我们对印度共产党没有阴谋,我们对他们的支持是实打实的,他们能解决民族问题,融合起来,我们欢迎,他们解决不好,那错不在我们,民族问题的解决是不能援助的,我们的援助只能用来解决英国人的问题和国大党的问题” “我个人还有一个补充想法”,陈志军看教员还没有吭声,继续说道。 “有想法就说,不用藏着” “统一的国家有很多种形式,像我国这样在幅员辽阔的国土上实现统一的中央集权管理,在世界上是少数,我甚至可以进一步说,我们自己也是在我党实现全国解放之后,才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对边疆地区的实质性有效治理,对于印度这一地区来说,如果最终成为多个因为无法弥合的民族冲突而形成的不同的社会主义国家,互相形成友好关系也罢,组成类似苏联这样的加盟联合国家也不是不行,关键就在于,历史已经证明了,至少国大党只能实现名义上的统一,实际上统一的印度国家治理从未实现过” “从我国的角度来说”,陈志军接着说道,“我国长期对内地省份进行支援,每年进行大量的转移支付,形成经济利益上的互补。同样的问题,放在印度,能做到么?” “所以,你和恩来的想法都是我们的援助以加尔各答为中心,将整个孟加拉地区作为社会主义革命的起点,首先将这一地区脱离英国人的殖民统治,这一过程中,顺其自然的把国大党的力量清除出去,由印度共产党主导”,教员把策略进行了一下概括 “是的”,陈志军果断的点头同意,接着说道,“最后的印度能有多大的版图,看印共自己的能力了,勉强合在一起,没有统一的国家治理政策,是走不远的,我还可以进一步补充一点,未来印度人民党不得不使用印度教作为工具去粘合印度,表面上看是成功的,实际上这让印度社会整体在开倒车” “志军”,教员的语气变得平缓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这个方案么?” 陈志军意识到教员连称呼都变了,默默的摇了摇头,等着教员说下去。 “我看了很多后世的资料,有一点我是认可的,一个国家不能强行捏合起来”,教员解释道,“强行捏合会产生大量的妥协或者大量的矛盾,妥协会锁死一个国家发展的上限,矛盾会埋下大量的隐患,而隐患最终会抑制不住而爆发,等到爆发发生的时候,就回天乏力了” “国大党的做法,今天他们自认为是正确的,确实通过向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大量妥协,强行捏合起来了,然后再以各种手段,包括军事手段消灭了国内的大大小小的土邦,但是最终,他们没有办法塑造一个真正的,可以持续发展的印度,最后,这对印度人民实际上有害的” 陈志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教员会从这个角度出发去理解这个问题。 “我们要注意提醒印共的同志们,他们的革命工作是长期的,是艰苦的,可能比我们的过程更加困难,如果我们出手,英国人突然撤退,印度地区极有可能快速陷入内乱,爆发人道主义灾难不是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干预其他国家内政,这站在我们的事业角度来说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必须切记,不能不知不觉的去使用帝国主义使用的阴谋方法,更不能使用帝国主义的思维方式!” “主席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第94章:独立与解放 在南昌,总理收到了教员的回复,同意了总理的应对政策,同时向总理明确,自己回到南昌后,想见见印共的几位同志。 第二天下午,总理在南昌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里,接见了印度共产党的三位代表和再次来访的钱德拉·鲍斯。 虽然鲍斯透露的个人“猜测”给印共的三位同志带来一些担忧,但总理亲自接见自己一行人,至少说明中共还是非常重视印度共产党的,艾哈迈德已经打定主意,他坚信总理和教员一定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自己不应该有太多的顾虑,关于未来印度的情况,他打算直截了当的交流。乌斯马尼也同意艾哈迈德的观点,丹吉虽然还是有一些顾虑,但他也拦不住艾哈迈德。 在会议室里,寒暄过后总理先过问了他们一行人是如何突破英国的封锁来到中国的。对他们个人安危的关心,让会谈气氛逐步融洽起来,但总理提出这个话题并不是单纯的关注他们路途上的风险,而是历史上3月份即将发生的“密拉特密谋案”。 “各位印度的同志们,有一个重要的风险,我必须向各位提出警告”,总理严肃的说道,“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变化,英国殖民政府将会在3月份发动一次针对共产主义运动的大规模镇压,总共逮捕了31名同志,今天在座的各位,除了鲍斯先生之外,全部在名单之中” 总理的话说完,连鲍斯都大惊失色,更不用提另外三位当事人了。 “总理先生”,鲍斯可能因为不在名单中的原因,先开口,“您能否告知我们更详细的情况?” 总理点了点头,冷静的说道:“这件事历史上称为‘密拉特密谋案’,这个名字的来源是英国殖民政府在抓捕行动之后的后审判主要在密拉特进行,但是抓捕行动本身是全国范围的。这次审判历时4年,虽然各位在法庭上做出了英勇斗争和慷慨陈词,但是殖民政府依然在1931年不顾各方压力,对大部分人判处了长期监禁” “以什么名义抓捕我们的?”丹吉这时候缓过神来,追问道。 “罪名是密谋推翻英王在印度的统治”,总理回应道,“这在英国人看来是罪名,在我们看来,这完全是正义的反殖民斗争” “推翻英王在印度的统治?!”,艾哈迈德开口说道,“他们怎么不抓国大党?!所有追求印度独立的政治活动不都是推翻英王在印度的统治么?!” 总理听出了艾哈迈德话里的意思和情绪,挥了挥手,想安抚一下艾哈迈德的情绪,冷静的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国大党策划的,实际上包括甘地和尼赫鲁在内都反对这次行动,尼赫鲁先生甚至亲自参与了辩护工作” 听到这句话,艾哈迈德冷静了下来,一旁原本准备发言的乌斯马尼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国大党……毕竟是以追求印度独立为目标的,他们如果站在殖民政府这一边,那就失去自身存在的意义了,他们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丹吉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但只有共产主义者才是真的有罪,不是么?”,艾哈迈德的话中意思大家自是明了。 “国大党是英国殖民者有意留在印度的,他们当然不会有事”,鲍斯开口道。他说完之后,另外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了鲍斯一眼。 总理不动声色,对国大党的看法和定性也是本次会面需要讨论的话题之一,“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各位可以想办法通知在印度的同志们” “我们在明处,如果我们躲起来,也许可以躲过英国殖民政府的抓捕,但我们的工作就无法开展了,相比而言,我宁可去法庭上和英国殖民政府对抗4年”,乌斯马尼一点也不想躲起来。 “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国大党”,鲍斯缓缓开口道,又把话题引回刚才的问题上。 总理看着鲍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鲍斯似乎注意到了总理的眼神,正了正身子,严肃说道,“我自从上次来中国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英国人不对国大党下死手,看着国大党不断的坐大,难道他们对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真的就没办法么?我说的直接一点,他们为什么不把甘地杀了?” 艾哈迈德坐在鲍斯的一侧,脸上毫无表情,仿佛知道他接下去要说说什么,乌斯马尼脸就差把“你才想到这个问题?”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因为甘地实际上在压制真正的解放,真正的解放是暴力革命,如果甘地死了,那么就没有人可以压制住印度的暴力斗争,这样,英国人的统治成本就会急剧增加然后变得难以为继。而暴力革命必然会延伸到原来与英国人合作的一些殖民利益代理人身上,他们同样惧怕暴力革命” “有甘地这个吉祥物在,英国人就可以和国大党今天谈这个,明天谈那个,有步骤的,有计划的让出一点利益,这些利益将精准的流向与英国人合作的代理人势力,一旦这一切布局完成,英国人就可以躲到背后去,让印度人奴役印度人,他们稳赚不赔” 鲍斯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这个想法鲍斯思考了很久,他反复思考了英国人的一些做法,又把国大党内部的人员组成好好分析了也一遍,他不得不得出了这个结论,国大党就是英国人故意留在印度的所谓“独立”势力。 “按国大党的做法,印度的独立永远不可能成功,但印度人民会看到一个虚妄的独立成功的可能,他们被非暴力运动的口号所迷惑和欺骗,自觉的放弃了暴力推翻殖民统治者的道路,更重要的是,大量的印度人民以为那些英国殖民者的代理人是和他们一样的,都在追求印度的独立”,鲍斯说到这里冷冷的一笑,“不,他们错了,殖民者的代理人只是希望让英国人手里的利益让给自己罢了” 听到这里,总理觉得自己可以顺水推舟的把针对国大党的问题放到台面上说了,虽然鲍斯对国大党的认知有点“过激”了,至少甘地死后,国大党并没有立刻分裂,他的好友小尼赫鲁还是有点本事的。 “鲍斯先生”,总理开口说道,“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有一点您的判断是对的,英国放弃对印度的殖民统治确实是因为自身实力已经无法维持了” 总理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总理接着说道,“印度历史上在50年代独立了”,总理先把历史结果直接抛出去,果然,所有人都被总理的这番话吸引,从表情来看,心中的激动显而易见。 “印度成功独立的一个重要外部因素就是英国在那个时候实力大幅衰退,债台高筑,无法继续维持在印度的殖民统治了”,总理把话题继续下去,“当然,印度人民长期坚持不懈的民族独立斗争也是关键原因,这极大的增加了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成本” “所以,我们必须承认,国大党现在的团结一切追求独立的力量,联合起来,给英国殖民当局施压的做法,是有效果的”,丹吉立刻补充道,其他人知道丹吉的潜台词,但又不好反驳他这句话,眼巴巴的指望总理能继续说下去。 “独立是一回事,解放是另一回事”,总理接着说道。 这句话让所有在场的印度来客心中一震,他们没想到总理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在印度独立之后,国大党接下了原来印度殖民政府的国家机器,国大党中的资产阶级和原来的殖民势力买办迅速填补了英国人离开后的空白。在印度正式独立之前,印共的同志们在海得拉巴的特伦甘纳地区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实行了土地改革,取消农民的一切债务,这场武装斗争最终失败了,打败起义部队的不是海德拉巴的土邦政权,而是国大党领导的独立之后的印度中央政府军队” 总理的这番话让现场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明明在这间办公室里,是有制暖空调的,从鲍斯,到丹吉,从艾哈迈德到乌斯马尼,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总理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不同的思考。 总理在给教员的对印政策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印度共产党必须首先想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所以总理不等他们回应,接着说道:“1951年10月,印度共产党宣布停止武装斗争,并将重心转移到议会选举和合法斗争上去,这一决定是后来印度共产党分裂的主要原因之一” 总理此言一出,印共的三个人终于坐不住了。这就是总理想要达到的效果,印度共产党到底有多大的决心推进武装斗争?印度不是朝鲜,我们不可能对印度共产党实行“扶上马,送一程”的策略,更不可能像对付日本军国主义这样,派出解放军进入印度本土。如果没有坚持武装革命斗争的坚定信念,援助武器也最终改变不了什么。 “海德拉巴的情况我有所了解”,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果然还是鲍斯,“那里的土邦现在执行的是非常落后和反动的农奴制,现任尼扎姆,米尔·奥斯曼·阿里·汗,富可敌国,是英国殖民者的走狗,而当地农民完全生活在赤贫之中,社会矛盾极其尖锐,在那里执行土地革命是完全有必要的” 总理敏锐的发现,鲍斯已经把自己原话中的土地改革变成了土地革命。 “那国大党有没有继续推进土地改革?”丹吉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可谓正中总理下怀。 “国大党当然推动了”,总理平静的说道,“从法律上推动了废除‘扎明达尔’等收租中介,但这个法律中留下了严重的漏洞,导致原来的地主大规模的、合法的驱逐佃农,再将他们重新雇佣为没有任何权利的农业雇工,结果是地主不仅保住了土地,还摆脱了法律对佃农的保护义务,剥削反而更方便了” “哈哈”,艾哈迈德冷笑道,“你指望国大党这帮人推进真正意义上的土地革命是不可能的,你看看国大党里有多少地主?!真正的土地革命是要土地国有化,国大党,哼,这怎么可能!” 总理听到了艾哈迈德的话,但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看了看鲍斯。总理知道,钱德拉·鲍斯的政治经验其实比这三位印度共产党的同志更加丰富,他的思想转变是总理更为关注的方向。 “总理先生,您刚刚说的一句话,我一直在思考,就是那句‘独立是一回事,解放是另一回事’”,鲍斯说道,“印度在未来也许是独立了,但并没有真正的解放,从刚刚海德拉巴的案例和国大党所谓土地改革就可以看到,国大党的‘大帐篷’模式不可能推进任何有损上层利益的改革,更不可能进行任何革命,他只能妥协,他只能搞阶级调和而不是阶级斗争” 总理听了鲍斯的话,都有点好奇,鲍斯怎么连阶级斗争这个词也学会了,估计这几个月和艾哈迈德在一起没少讨论。 “鲍斯先生所言,确实就是未来印度发展的关键问题,在印度独立的过程中,没有解决制约印度发展的真正枷锁,相反,国大党把他们继承下来了,甚至,把英国人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思维方式也继承下来了” “总理先生,这从何说起?” “印度独立之后,企图替代原来英国殖民者在这一地区扮演的角色,和邻国纷争不断,包括我国在内,甚至怂恿和暗中支持我国境内的分离势力,最终在1962年,这种冲突发展为中印两国的边境战争” 总理这段话,让现场所有的印度客人冷汗直流,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再发生一次印度和中国的战争冲突,印度会是什么下场,中日战争的情况他们不是不知道。 “国大党的情况,正如鲍斯先生所言,是个‘大帐篷’政党,但是在执政之后,就完全被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把持,他们以英国殖民者的继承人身份自居,最重要的是,他们企图继续搞英国殖民者的那一套,试图以英国殖民者留下的所谓麦克马洪线与我国划定不公平且不切实际的边境,中国人民当然不能答应,我必须强调,西藏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 总理的语气变得强势起来,这番话已经把国大党的定性描述清楚了。我国现在是高举反殖民主义大旗的,拿着殖民者留下的东西说事,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四个印度人现在已经不是流冷汗的问题了,国大党在历史上企图继承殖民主义衣钵,麦克马洪线他们现在知道的并不多,那是英国人在1913年到1914年之间搞的西拉姆会议,本意就是试图把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虽然在座的四位印度人并完全知晓这一点,他们还顾不上这个偏远地区的问题,但总理这么说出来,并且直接抛出了未来中印关系的核心矛盾,那肯定不是随口一提。 鲍斯通过总理的话,印证了自己对国大党的重新认知。他今天表面上是一个追求印度独立的革命政党,内部也有不少左翼力量,但这个政党实际上没有能力推进真正的印度革命,只会和稀泥。 印度虽然完成了独立,但没有真正的解放,问题就在国大党身上! 不能让国大党主导印度的独立进程!这个认知现在鲍斯非常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蠢货,会在1962年不顾印度自身的发展问题,去和中国进行战争? 战争的结果如何鲍斯一句话都不想问,那是明摆着的。未来的中国必然是世界上的超级强国,否则不可能做到对本时代的援助和干预如此游刃有余,这意味着1962的边境冲突,印度遭遇了耻辱性的失败。 问题是,印度的独立和解放的道路到底怎么走? “总理先生”,艾哈迈德率先开口说道,“印度共产党不是国大党,首先我们不会代表资产阶级和地主的利益,我们更不会继承英国殖民者的政治体系去继续奴役印度人民,放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旗帜鲜明的走武装独立的道路,不仅把英国殖民者的赶走,更要把困在印度身上的枷锁解除,为此,我们必须推动土地革命,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 “我们不能光靠喊口号去争取人民,我们需要建立根据地”,鲍斯说道,“在革命的斗争中,壮大我们的力量,把土地革命的成果展示给印度人民” “这会引起英国殖民者的直接军事干预”,丹吉立刻说道。 “所以我们就选择和国大党一样和稀泥?”,乌斯马尼立刻就反驳道。 总理眼看他们快要当着自己的面争论起来了,伸手示意大家冷静一点,过了一会才开口继续说道:“革命不可能没有牺牲,一个国家必须经过血与火的猝炼,我们党也是在27年,经历了国民党的背叛,蒋介石的屠杀之后,才坚定了走独立自主的武装革命道路,在历史上经历了多次与反对派和侵略者之间的生死作战,期间也经历过惨痛的失败,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队伍锻炼起来了,我们的土地政策有人民支持,人民加入我们的革命,夺取最终的革命胜利” “各位,我上次来中国之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还是辛格先生点醒了我”,鲍斯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应该是用武装斗争去争取胜利,而不是先充分论证能够胜利之后再去选择武装斗争的道路,我们要消灭的敌人是不可能自己离开的” “那德国共产党现在不就在走议会斗争的道路么?”丹吉依然不服。 “德国是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国家,印度是么?德国虽然战败,但德国是殖民地么?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革命道路,印度的革命道路应该和中国一样,走武装反殖民,反封建道路”,艾哈迈德抢着说道。 总理看了一眼艾哈迈德,心里想的是这位倒是把自己准备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但是我们武器从哪里来?”丹吉接着说道,总理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三人。 结果还是鲍斯先开口,“英国人手里不是有武器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印度殖民政府的部队中发展出我们的力量?中国同志这边,解放军的最高指挥官早先还是军阀部队的军官,事在人为,觉得困难不去做,那自然不可能成功” “中国同志们能否给我们提供一些武器支援?”,艾哈迈德不想兜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目前的交通线路还做不到,在未来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们武器运输到哪里呢?”,总理反问道。 这个问题的背后,本质是印度共产党的根据地到底在哪里?我们不可能随便在一个英国人控制的港口中放下武器就走,武器支援不是不行,但这首先要有根据地。总理现在不会告诉印度方面,我们会对也英国人直接出手,会直接压制住英国人的全球海军,不能让印度共产党有依靠我们的想法,如果他们自己下不了决心,不拿出实际行动,那我们将不会进行任何支援。干脆坐等印度共产党中的武装斗争派独立出来就行了。 “总理先生”,鲍斯接过话头,说道。“未来的交通路线可能在哪里?是海上还是陆地?” “都有可能”,总理回应道,“陆地线路需要克服高山险阻,海上线路需要有港口”,总理没有说空投的方法,不是不能用,而是还没到提出来的时候,总理不希望印度共产党的同志们因为考虑援助因素胡乱选择根据地,于是接着说道,“根据地的选择首先是考虑敌人力量的薄弱位置,恕我直言,印共的同志们不可能在加尔各答建立根据地,就如我们也不可能在上海建立根据地一样,井冈山是军阀势力范围,易守难攻,类似这样的地区适合作为根据地” “我认为特里普拉地区以及南面的吉大山区适合作为我们的根据地选择”,艾哈迈德说道,从一旁鲍斯的表情来看,艾哈迈德的这一说法也是第一次提出,鲍斯之前没有听说过。 “那里是山区,往东北方向是Burma地区(今天的缅甸),南部靠海,整片的山区地形不利于英国殖民者的军队展开” 总理看着艾哈迈德,他的选择确实也是总理认为相对合适的地点,但这自然而然的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民族问题。 “艾哈迈德同志”,总理严肃的说道,“这一地区民族复杂,据我所知,所使用的语言也不是印地语,在追求独立这方面,大家的想法是一致的,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他们认为自己是印度人么?这个问题我希望各位也考虑清楚,这是印度和中国的国情有巨大区别的地方” 总理当然不会说你们现在选择的地方以后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叫做孟加拉,现在都是英属印度的一部分,但是在语言,宗教和文化各方面是完全不同的。21世纪的加尔各答是印度的重要城市,但当地依然是使用孟加拉语的,而不是印地语,哪怕他们是印度教教徒。 “民族问题我们会解决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反殖民和反封建统一战线”,艾哈迈德说道,似乎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可能是因为他本人就是孟加拉人,但总理知道这事情绝非艾哈迈德想的这么简单,如果印共在这里建立根据地,军队以当地孟加拉人为主,他们能够或者说愿意去解放印度其他地区么?还是首先追求孟加拉的独立? 这个选择题,就让现在的印共自己解决吧。 整个会议后面迅速转向了如何建立根据地,如何进行土地革命等具体操作层面,虽然井冈山根据地是教员一手创建的,但亲历了南昌起义的总理也知道如何在军队中发展自己的力量,当然要在印度搞类似黄埔军校这样的革命军事学校是肯定不可能的,要说出国接受训练的话,那去苏联其实比来中国还简单一点,毕竟可以从欧洲方向“溜过去”,印度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前往中国的海上航线。 第95章:地中海的钥匙 与三位印共同志和钱德拉·鲍斯的会晤持续了一整个下午,总理估计这不会是他们来中国之后的唯一一次会面,千辛万苦从苏联绕了一个大圈子,不可能只是来中国开个会。 鲍斯在会议的最后阶段提出,想去考察学习一下中国的土地革命工作,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实际上总理希望他们多看看基层组织工作,现在的印共,有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不接地气”,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是脱离群众。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只关注在加尔各答和孟买的印度工人阶级而忽略了更为广阔的印度农村,更是因为他们对印度国内各地的民族,文化,宗教的差异的了解也不够充分,这方面显然不如长期在国大党工作的鲍斯。 如果鲍斯最后真的加入印共,这可能不仅仅是鲍斯本人的人生轨迹将发生重大变化,印度共产党的发展可能也会和历史上完全不同。 希望鲍斯不要和历史上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好。总理想到这里把印度的问题放在一边,教员出访苏联,总理在国内的工作更加繁忙了。 自从与德国的经贸合作协议签署之后,有不少国家正在尝试和我们接触,希望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现在我国在外交领域的做法采纳了未来同志们的意见,即被动原则,我们一般不主动找其他国家建立外交关系,而是“坐等”别人来找我们。 其他国家看到苏联和我国的双边贸易热火朝天,自然是坐不住的,更何况大家都想获得未来技术支援,各自还得想想拿什么出来和中国交换。 总理坐到办公桌前,桌上是两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报告,一份是奥地利,另一份是土耳其。其中,土耳其方面不仅仅是一份建立外交关系的外交公文,还有一封凯末尔的亲笔信。 凯末尔的这封信是用了心的。信中凯末尔首先对中国的社会主义革命的成功表示了祝贺,并用了“伟大”一词,看来一门心思发展资本主义的凯末尔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对意识形态方面相对比较“开放”的态度。 紧接着强调了中国和土耳其都饱受帝国主义侵害,凯末尔本人和土耳其都对中国反对殖民主义的态度高度赞赏与欢迎。这主要是为了拉近国际关系,信中对希望与中国开展正式外交关系的想法直言不讳,并希望直接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凯末尔在信中特别提到我国现在正在进行的全国统一战争,对剿灭割据军阀的工作,凯末尔不仅表达了完全支持的态度,还顺便痛斥了一番之前支持蒋介石的英法政府。总理知道,凯末尔这话是有所指的,土耳其国内正在进行针对库尔德分离势力的武装平叛,叛乱地点位于土耳其东部,与苏联(今天的亚美尼亚)和伊和朗的交界处, 有了后世提供的大量资料,总理当然明白库尔德人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说库尔德这个民族确实是存在的,但他们想要独立建国这件事,总理也觉得不现实。别的先不说,就他们现在选择的这个地方,既没有平原也没有出海口,独立建国就算成功,也被土耳其,苏联和伊朗包围在中间,根本无法发展,而且土耳其,苏联和伊朗对他们的态度还是一样的。 总理想到了这个世界上的所谓“民族自决”说法。这里面既有反帝反殖民的成分,又有一定程度上的“过度解读”,从现实角度,有些地区是不具备独立建国发展的必要条件的,我们即将解放宁夏和四川,后续就是新疆和西藏地区,这里面也有我们自己要面对的问题。 总理决定暂时不想这么多,等会去张鹏飞那里详细了解一下现在宁夏和四川的战役进度。 凯末尔的信中提到希望和中方加强经济合作,这倒是好事。现在的土耳其还是一个农业国,凯末尔正在使用国家投资的方法,试图发展工业,我们和苏联、德国之间的一些列技术合作,凯末尔不心动才是让人奇怪的事情。 凯末尔提到了两个合作方向的建议,一个是伊兹密尔港,另一个是土耳其的国家铁路网。这份材料中,已经经过了秘书的整理,里面附带了一张土耳其地区的地图,伊兹密尔在爱琴海一侧,是土耳其在今天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港口,在未来依然是核心港口之一。 总理拿起材料,起身走到墙上的电子地图之前,挪动到了地中海地区,伊兹密尔在爱琴海的东岸,对面就是希腊的雅典,爱琴海内的大小岛屿在附近星罗棋布。总理还记得未来的同志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往地中海方向投射力量,伊兹密尔是一个可以考虑的地点。 伊兹密尔不同于黑海的敖德萨,不需要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黑海的进出口早晚会被土耳其控制,这事情从根本上很难避免,如果我们在伊兹密尔有一个海军的立足点,那也是好事。总理觉得这事情是可以和凯末尔谈谈看的,毕竟我们和土耳其没有直接的地缘冲突,我们在地中海的存在完全是针对英法两国。 至于后世的泛突厥主义问题,今天被凯末尔压的死死的,这方面都不用我们特意去提。如果苏联不解体,中亚的那些说突厥语的国家不出现,这个所谓的泛突厥主义根本就没有抬头的机会。 总理轻叹一口气,原来以为我们会先解决马六甲的问题,没想到,现在盘踞在新加坡的英国人还没怎么对付上,居然先碰到地中海了。这也意味着马六甲的问题必须提上日程了。 总理回到办公桌前,对土耳其的建交工作做了安排,大使级外交关系是可以接受的,凯末尔提出的经济合作建议原则上也没有问题,而且凯末尔以国有银行为投资主体的做法,也比较便于合作方案的制定。当然,凯末尔的这种银行即当出资方也当经营者的做法还是有不少问题的,我们可能需要投入一些经营方面的力量,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具体的谈判后面还是辛苦蒋芳同志吧。 另一份来自奥地利的外交材料则要简单一些,但这“简单”两个字仅限于这份外交材料本身,奥地利的国内情况则比土耳其还要复杂。 “红色维也纳”和“黑色腹地”尖锐对立,社民党代表左翼,牢牢控制着首都维也纳,剩下的农村地区是基督教社会党的地盘。和我国历史上农村包围城市不同,奥地利正好相反,左翼红色力量位于核心城市,农村反而是倾向于威权主义甚至法西斯主义的黑色力量。双方的互不信任已经到了各自建立武装力量的地步, 奥匈帝国解体后,农业区在现在的匈牙利,出海口在意大利和南斯拉夫,大部分工业区到了捷克斯洛伐克,剩下的一些工业能力又缺乏市场,20年代初经历恶性通货膨胀,靠着英、法、美等国的输血才熬过来,要不是我国和德国之间的经济合作已经落地,奥地利根本不敢抢在前面来找我们。 但奥地利还是轻视了我们可以站在历史下游看问题的能力,现在的奥地利政府恰恰是右翼基督教社会党联合极右翼大德意志人民党执政。如果说基督教社会党只是反共反社会主义的话,后者近乎就是纳粹,只不过因为历史发展原因,被奥地利纳粹党给“吞噬”了。 这就和德国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德国虽然是纳粹老家,但在当前,至少是左翼社民党在执政的,现在德共正在快速崛起。工会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因为现在的工会是有董事会投票权和工人股权分派权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工人联合起来维权的组织了,而是参与企业经营的一方。 这一切在奥地利是无法推行的,黑色阵营绝不可能答应。总理认定,如果不是奥地利内部经济压力实在太大,他们说不定还想躲着我们。 所以,这样的奥地利国情决定了,经济合作和技术输出是不能谈的,如果要谈,也只能和控制维也纳的“红色力量”谈,并帮助他们取得奥地利全国政权。 按未来同志们的说法,不要等待34年的二月起义了,等奥地利军警炮击卡尔马克思公寓就太晚了,在合适的机会就应该将奥地利的基督教社会党定义为法西斯政党,直接援助社民党的共和国保卫同盟,让奥地利社民党和奥地利共产党联合执政,如果奥地利共产党可以发展起来的话。 于是,总理决定对奥地利的建交请求进行冷处理,暂时不推进任何实质上的外交关系,主动和奥地利社民党和奥地利共产党联系一下,给他们一些提醒和警告。 由于奥地利共产党的力量非常薄弱,在奥地利国内的影响力远远比不上德共,左翼力量完全在社民党手中,想支援他们现在都谈不上。 总理处理完了外交工作,就起身往联合指挥部走去。 “张鹏飞同志,现在宁夏方向和四川的战役进展如何?”,总理到了联合指挥部,就不再思考外交事务,而是专注于国内解放工作。 张鹏飞和王浩两人的注意力,其实更多的在台湾方向,听到总理的询问之后,把电子沙盘切换到宁夏地区,说道:“宁南地区,在马鸿宾投降之后,整个地区与其说是解放战争,不如说是救灾更贴切一些” “这里的旱灾非常严重,如果历史上的气象条件没有变化,今年依然不容乐观”,总理对张鹏飞的这个说法基本是认可的。 “现在固原已经解放”,张鹏飞继续道,“目前是我们的主要物资集散中心,我的意思是救灾物资” 总理默默的点了点头,示意张鹏飞继续说下去。 “我们目前在一些主要的村庄打了一些水井,这些水井作为农业灌溉是不够的,只能解决当地人民的日常生活用水” “我们目前还没有能力实施后世的扬黄工程,这里的耕地用水问题确实不是靠水井能够解决的,不过就当救灾使用也是值得的”,总理回应道,“如果以后人口减少一些,再配合上一些水利工程,还能提升一些生活质量,否则这里几乎是无法发展的” “是的,不仅仅是这里,我们部队已经进入宁夏中部地区,这里的干旱情况也是非常严重,红寺堡以及东面的盐池、定边地区,都是未来扬黄工程的覆盖范围,现在我们如果执行人口迁出政策,这里的环境压力就会小得多” “部队现在到宁夏县了么?”总理指着地图问道,现在他更关心战役情况,人口迁移计划涉及的范围更广,时间也更长,没有必要在作战指挥中心展开讨论。 “部队已经到吴忠堡了”,张鹏飞回应道,“宁夏县的战役会在两天以后展开,现在里面都是原来马鸿逵的死忠分子,非常死硬” “对这些人绝对不能手软”,总理严肃的说道,“部队在城区内作战注意当地百姓的安全,等这里解放了,我们就正式改名叫银川” “当地百姓在前几天就开始陆陆续续逃出来了,我们的无人机一直在盯着”,政委王浩补充道,“逃出来的百姓我们都做好了收容工作,等银川解放了,就安排他们回家” 总理默默的点了点头,手指着银川西面,越过贺兰山,说道,“这里这次我们也要一并控制下来” 张鹏飞看着总理手指的方向,是今天阿拉善盟,巴彦浩特的位置。 “这是银川的西大门,我们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王浩抢在张鹏飞之前回答,他知道,这地方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不过,阿拉善亲王达理扎雅现在还没有和我们联系,马鸿逵和他基本是敌对关系,达理扎雅本人也是比较开明的,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 “自从进入宁夏以后,我们的就一直在宣传我们的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保护正常宗教信仰的政策,这位‘达王’不可能没有任何耳闻,从我们前线侦查到的情况看,他们在我军接近吴忠堡的时候就基本全部退回去了,有可能会和历史上一样宣布起义” “和历史上还是有些区别的,我们现在的民族政策和历史上不同,没有大范围的自治区,只会到盟和旗这一级”,总理开口补充道,这是提醒王浩他们注意,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和历史上是一样的。 “总理,我明白您的意思”,王浩回应道,“这方面对于达理扎雅本人来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如果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一点,现在也就不会还在定远营了,谢子长和刘志丹同志都是清楚政策的,对这个地区也熟悉” “恩,回头我再和他们联系一下”,总理基本认可了王浩的回应。“四川方向现在进展顺利么?” “比计划还略快一些”,张鹏飞一边回应,一边伸手切换电子沙盘,“南路已经解放泸州,掐断了刘湘往南逃跑的路线,水路入川的部队已经在越过奉节之后,一路没有遇到成规模的战斗,在达到乌江和长江的交汇处,就是涪陵区域的时候,才遇到刘湘的部队,现在看来,刘湘很有可能利用重庆的地形和我们对抗到底” “刘湘冥顽不灵是很有可能的”,总理并没有觉得奇怪,“你们一路穿过杨森的地界,他果然就这么放你们沿江而上一路去了重庆,杨森人跑哪里去了?” “据我们侦查在渠县,杨森主力已化整为零,窜入川东大巴山地区”,张鹏飞立刻回答道,“我们第一阶段主力直插重庆,后面的部队会从万县这里向西,最终的目标是巴中,杨森这个土皇帝他跑不了” “恩,杨森不接受起义,这个人就像你说的,是个土皇帝,他绝不可能真心实意的起义”,总理补充道。 “我们会找机会执行斩首行动的”,王浩笑着回应了总理的要求,没人想让杨森起义。 “从汉中出发的北路部队已经解放绵阳,田颂尧的部队战斗力很差,大面积投降,但田颂尧本人不在绵阳,据我们侦查,田颂尧和邓锡侯都在往成都方向收缩,这应该是刘文辉的意思,我们暂时还没有对他们展开斩首行动” “刘文辉不用着急”,总理摆摆手,“他不到最后的时候,我看是不会投降的,除非我们先解决掉刘湘” “总理,刘湘要不要执行斩首行动?” “我看暂时不需要,给个一个投降的机会,但事到如今,起义是不接受的”,总理平静的答道,“四川人民也饱受军阀苛捐杂税之苦,我建议你们可以增加一些劝降力度,比如在重庆抛洒一些劝降的传单,刘湘手下的普通士兵也没有什么大的罪过” “好”,王浩回答的很果断,他知道总理也是“心疼”,历史上川军为抗日是流血牺牲的,现在历史已经变化,但给个投降的机会也是应该的。 “我刚进来的时候,我看你们好像在讨论台北的战役?”,总理把台湾的战役放在最后了解,恰恰是因为重视。 “是的”,张鹏飞立刻回应道,“叶挺同志已经把台北的战役计划汇报到了指挥部,我刚刚和王浩政委正在讨论” “哦?说说看,作战计划是怎么样的?” “叶挺同志不愧是久经沙场,已经基本把未来作战的核心思想学到位了”,张鹏飞笑着回应着总理的疑问,一边操作电子沙盘。 “情报开路,发扬火力,精准打击,我猜的对不对?”,总理也微笑着说道。 “哈哈,差不多确实是这个意思”,张鹏飞切换了电子沙盘后,指着台北说道,“现在台北的日军完全是困兽之斗,他们甚至想过用一些小船从基隆方向偷偷逃跑,我们发现一个就消灭一个,现在基本全是据守城内的状态” “日军分的很散,显然是准备和我们打巷战的,我们在大连有过一次经验,在那之后我们又调整了一些装备,机器狗背负的自动步枪现在用弹鼓供弹,增加一批可以携带小型爆炸物,类似手雷的侦察球,现在大家用的很顺手的小型无人机,也就是战士们说的‘一换一’,现在的弹药类型也增加了,这次台北的攻坚队伍全员准备防弹衣和凯夫拉头盔,这装备强度都赶上我们那边重装旅了” “装备能用就多用,巷战伤亡大,尤其在碰到鬼子的时候,重庆那边的战斗你们也要做好相关准备” “都准备好了,四川那边我们已经投入无人运输机进行空运补给了,倒不是真的就非用不可,主要还是为今后西藏方向可能出现的情况提前准备” “对了,我看野坂参三同志的报告,在台湾战役中,投降日军的数量比以前要多不少,前线作战方面是有什么调整么?”,总理询问道。 “我们没有太大的调整,虽然我在针对日军的基层指挥官的歼灭手段上做了加强,这次投入了更多的狙击手,但我认为这不是主要原因”,王浩回应道,“连续的失败让日军也开始‘怀疑人生’了,另外就是针对日本天皇的负面宣传我认为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从野坂参三同志反馈的情况来看”,总理继续说道,“被俘或者投降的日本士兵主要是对继续战斗丧失信心,但是对自己作为侵略者的身份依然是认识不够的,他们想的还是打不赢,而不是不该打,更不是注定打不赢” “总理,我还是那个观点,在我们封锁日本海运,使得日本国民经济崩溃之前,日本人民是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王浩的话说的很直白,他也无所谓,因为这是既定计划,“日本军国主义的洗脑持续了几十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确实如此,虽然很残酷,但我们也不得不这样做”,总理平静的说道,“南面高雄方向呢?” “准备和台北的攻势同时展开,现在日军的巷战也没有统一指挥,南北早就不能相顾了,在台北的台湾军司令官菱刈隆早就被我们斩首了,从澎湖逃到高雄的长谷川清也一样,我们马上就开始启动针对日军中高层指挥官的定向斩首行动,这样也许可以降低一些巷战强度,顺便为野坂参三同志多提供一些俘虏” 总理又问了一些后勤方面的情况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总理并没有问询朝鲜的情况,不是因为朝鲜的战役不重要,而是朝鲜方向主要的工作是政治上的,作战是次要任务。 朝鲜半岛的前进速度不快,一方面是因为冬季朝鲜山区过于寒冷,但更重要的是为了让日本国内的政治无序状态尽可能延续下去。 虽然我们的情报力量还不至于能够知道裕仁每次开会都在干什么,但从日本政府整体的行为来看,目前显然是无法确定未来方向的。 苏联驻日外交机构每天都在关注日本国内的舆论动态,虽然报纸上还在狂热叫嚣,但日本民众显然已经对战争失去了获胜的希望,眼下只是希望战争快点结束,恢复正常生活。 伊势神宫正在筹备重建,但靖国神社的一片废墟只是做了清理,至今尚未有任何准备重建的端倪。皇居倒是在重建了,就是不知道要修的什么时候去了。 虽然我们还没有封锁日本的海运,但是日本国民经济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台湾和朝鲜的资源断绝,全部依赖英美方面海运进口,数量是不够的,而且价格也很贵,苏联方面的贸易基本全部中断。 更要命的是在金融方面,日本内部的通货膨胀现象已经出现,军部不管不顾还在准备本土战役,不顾一切的囤积资源,还在本土新编了3个师团。 但海军方面的想法显然和陆军不太一样,好几艘在建的战列舰已经实质性停工,不知道是资源陆军抢走了还是海军自己觉得建造出来也没用了,只有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现在还在按原来的节奏在继续建造。 总情报综合分析来看,很显然,日本陆军是准备继续打,打到底,但日本没有进行整体动员,新编的三个师团,有一种讨价还价了很久才终于谈出来的感觉,如果日本进行整体动员,那么能够新编成的师团肯定不止三个。 很显然是日本国内高层已经有人觉得继续打是打不赢的,但是这些人说了也不算,至少不能说服陆军。 另外,从伊势神宫和皇居已经开始重建的操作来判断,天皇这个位置,日本没有准备放弃,按理说我国这一轮空袭东京的行动,目的性已经非常明显了,几乎所有的火力全部都是冲着天皇的政治地位去的,说明日本政府内部,还是需要天皇去平衡,或者说作为纽带,去连接一些东西,基本可以认定,日本文官政府依然没有获得对军队的绝对控制力。 第96章:死局与活局 东京,久邇宮邸。 久邇宮邦彦王是真的快不行了,上次东京空袭,收留天皇,算是他用尽全力了。 现在摆在昭和面前的问题是,如果久邇宮邦彦王去世,自己还要不要留在久邇宮邸,要不要去赤坂離宮? 珍田舍巳和奈良武次两人是不主张裕仁离开久邇宮邸的,其他的亲王府那更是不能去。在这里,邦彦王的继承人也好,家里的其他人也罢,可以肯定是和裕仁站在一边的,出了这个门,可就难说了。 现在主张抵抗到底的,就是载仁亲王。现在裕仁都不敢说停战两个字,更不要说投降了,逼急了,载仁亲王搞兵谏都不是没可能。 田中义一想要辞职,解散内阁,西园寺公望想换首相,裕仁不答应,他不敢答应。西园寺公望想换上来的首相滨口雄幸的想法,裕仁很清楚,那一定会和陆军方面起冲突,如果没有东京空袭这件事,冲突也没什么,现在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事情也不想干的田中义一自然不会去推进陆军方面主张的全国动员,海军在损失了全部主力舰之后,现在干脆不管不顾了,连陆军到他们口袋里抢“预算”这种事,冈田启介也无所谓了,反正造出来也没用。 陆军方面也希望田中义一内阁下台,不仅如此,他们还认为现在是国战,内阁中的海陆军大臣应该由现役武官担任,再加上全国动员,其实就是想把整个政府变成军政府。 年轻的裕仁根本对付不了这种复杂局面,西园寺公望来拜访过好几次,话已经说的很重了,如果再打下去,必将万劫不复,不要听陆军那帮人的狂妄叫嚣,中国人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别看现在日本的对外贸易还能维持,美国和英国对日本的贸易往来没有中断,但现在国库已经入不敷出,另外,按中国人的能力,日本的海上贸易真的还能维持很久么? 按冈田启介的说法,中国人什么时候想掐断日本的海上贸易线路纯粹就是看他们自己的“兴趣”,不要说商船了,连潜艇都出不去,在台湾早就领教过了。 整个日本政治就这么陷入了死局,虽然一些人知道打不赢,但投降没人敢说,就这么僵在那里,似乎以为,中国人在收回台湾和解放朝鲜以后,就会达到目的而收手。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自从辽宁舰返回21世纪后,第二批次作战舰队已接近完成出航准备,这次的任务是解放琉球,封锁日本海上海上航线。 上次四川舰在本时空的实战训练效果不错,这次准备派出新服役的福建号来1929年实战训练,一方面在1929年的作战压力很小,真的是训练为主,其次是没有美国人跟在屁股后面盯着,自由很多,想去哪里去哪里。 执行同样同任务的还有数艘新服役的093核潜艇,相比于水面舰艇,核潜艇在本时代可谓“海阔凭鱼跃”,不存在美国人的水下监听网络,动静搞大一点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发现,他们的任务之一是去收集海洋水文资料,虽然一些海床因为地壳运动,在100年这个跨度上是有变化的,并不能直接拿到21世纪去用,但收集的资料对领域的研究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这次承担作战主力的是两艘055和两艘052D,分为4个作战分队,分配在东京湾,大阪湾,北海道津轻海峡以及佐世和附近的对马海峡。港口封锁以智能水雷为主,水面舰艇以驱逐舰为核心,将分舰队中的护卫舰“洒出去”,在各主要港口与水道出入口巡航。 福建舰的作战训练区域位于太平洋,跟随东京湾方向的分舰队行动,弹射型歼15的作战半径可以覆盖从东京湾到纪伊水道的全部区域,对马海峡和九州岛方向交给部署在上海的歼16负责,通过封锁津轻海峡和对马海峡,整个日本海一侧的所有日本港口形同虚设。 同时针对解放琉球的所必需的两栖登陆舰队由2艘075和4艘071组成,本时代日本在整个琉球的防御接近于零,从我国对日宣战之后,日本的注意力就全在朝鲜,往台湾方向的海上线路被切断,海军主力全灭,想建设冲绳要塞也是不可能的。 2艘075和4艘071配置,并不是搞跳岛战术,而是直接一口气把整个琉球解放出来,北部边界位于吐噶喇海峡,宫古海峡将在我国海疆范围之内,本时代不可能再有第一岛链的概念。 对于琉球的政策,是收回,和台湾一样,是我国固有领土,适用“自古以来”原则,将会是解放后的台湾省的一部分。 也有同志提出过,这地方以前是一个独立国家,我们直接收回是不是不合适,要不要让岛上的人民搞一个公投之类的操作。 这个观点被教员和总理两人共同反对。反对的原因在于公投这个操作上。一旦这么操作,意味着我们认可以公投这一做法决定一个地区的主权归属,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一个地区的主权归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取决于历史沿革,民族,文化等多方面因素,所谓公投是一种合法性操作,更多的是用来搞独立。今天公投合并是合法的,那凭什么说以后公投分裂是不合法的? 既然这次是实力决定,既然是自古以来,就不要搞这些额外操作。我们的定性就是解放琉球。 琉球以前是我们的藩属国,这个定义在今天反殖民框架下是无法继续存在的,要么彻底独立,要么就是我国的行政区域之一。 教员指出,我们对琉球的政策核心是“回归中华”,这既是文化上的统一也是行政管理和主权的统一。回归以后,琉球当地人民就是中国人,和其他地区的中国人民一样,享有完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政治权利。可以在中国各地生活和居住,也可以报名参加解放军,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今后将参加我国的人民代表大会,琉球人民不仅可能当上台湾省的省长,甚至可能是内地其他地区的领导干部,我们一视同仁。 教员的这一政策是对现行的殖民主义做法的根本区别。我们解放琉球,肯定会引起英法等国在国际上的抗议,他们甚至会直接指责我们搞殖民主义。 对付这种“叽叽歪歪”,最好的办法不是和他们去辩经,而是直接拿出英法这种殖民帝国主义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政策。英国人不服,没问题,有本事你英国人给印度人民和英国人民一样的政治权利,让国大党也能进入英国议会,让国大党主席也能当英国首相就行,你敢干,我敢认。 英国人断然是不敢的。 当然,我们这么操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琉球人民并不会抗拒自己身份变成中国人,觉得自己是日本人的,也没关系,我们给你送回日本去,你可以选择当日本人,那么我们当然要把你送回你的祖国。 这个“送回祖国”的政策其实不光是针对琉球,以后在边境地区也会采用这个政策,你不想当中国人,不同意我们的国家政策,可以,你觉得是你哪里人,我就给你送到哪里去,人家不要你,这可不赖我。 在朝鲜,武亭同志朝鲜红军的规模正在快速扩大,现在已经有独立的连一级作战单位在解放军的作战序列中,可以承担一些进攻性质的作战任务了。在战斗中锻炼队伍,成长速度确实是比较快的,尤其是面对凶残的日军。 原来在我国东北境内的一些朝鲜抵抗组织,基本已经全部被武亭的队伍所吸收,分散在朝鲜红军的各级部队中,与解放军一同作战,一同训练,这些人在中国久了,绝大部分都是会说中国话的,日常沟通不存在障碍。通过这种方式不仅吸纳了原来零散的朝鲜抵抗力量,同时也对他们进行全新的组织重构。现在的朝鲜红军可以说一开始就是按解放军的组织方式构建的,党指挥枪的原则同样是朝鲜红军的最高原则。 现在朝鲜红军能够独立作战的连队,都是重生的朝共可以完全掌握的连队,一个个分散在解放军中的连队都有朝共的同志作为连指导员,按少奇同志的规划,在解放平壤之后,朝鲜红军就可以发展到团一级的独立作战能力,一个团至少可以对抗日军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 目前解放军按计划已经推进到安州,日军逐步向平壤方向收缩。推进速度可以称得上是“稳扎稳打”,除了有对日政治上面的考虑之外,解放地区的肃清和土地革命也确实需要时间。 朝共和我党不同,之前内部没有很好的组织架构,更没有扎根在基层的组织力量,不仅是前线朝鲜红军要跟着解放军学习战斗,后方的同志也要跟着我党学习建立基层政权。 武亭同志虽然是军队出身,但现在,他的主要精力实际上在后方。虽然现在解放的区域还不大,但朝鲜红军已经向东北方向深入了一段距离,龟城,大川,宁边,德川等地都已经解放,最深入的地方已经抵达了今天的熙川,这些地方日军的守备力量不强,有些地区甚至已经主动撤出。 根据朝鲜解放战役的原则性安排,解放军一般不会在没有朝鲜红军参与的情况下,单独解放一个城市,当地的“朝奸”情况我军也搞不清楚,就算搞清楚了,也不好下手处理,这些工作还是需要朝鲜红军参与。 少奇同志对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在给国内的报告上也没提多少困难。现在需要的是耐心,这是他在朝鲜工作中,经常需要对朝鲜同志进行“干预”的地方。 日军在朝鲜的两个师团现在连补给都断了,又被分隔城东西不能相顾的两个部分,虽然是因为自然条件而被分隔的,但效果是一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的一些同志难免开始有了一些“速胜”的想法,希望快速扩充朝鲜红军的规模,尽快与日军决战。 好在充分了解历史资料的武亭同志还是冷静的,面对朝共同志的焦急心态,他主张组织建设优先。 “以现在的我党力量,解放平壤后,谁去管理?”武亭同志在会议上毫不客气的表示,“原来日本帝国主义的行政管理人员是可以继续留用的么?如果不留用,我们现在才多少人?难道让中国的同志替我们管理么?” 实际上武亭同志这番话还是有所保留,我们派人替朝鲜同志执行一段时间的军管,确实是预案之一,但这是预案而不是优选方案,武亭本人一点也不想用这方方案。 “扶上马送一程”并不是“送佛送到西”,靠解放军的力量解放平壤还可以接受,但解放汉城也主要靠解放军的力量么?朝鲜到底是独立的国家还是中国的一个省? 武亭清楚的记得自己来朝鲜之前教员给自己说过的话,“我们不想搞成解放军解放朝鲜半岛然后移交政权给朝鲜共产党这种样子,如果这么搞,那么朝鲜共产党内部,要么论资排辈要么内部权力斗争永无止境,或者兼而有之,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现在,要让队伍在战斗和工作中成长,那么速度就不可能太快。 在靠近前线的宁边郡,金赫民拄着一根木杖,略带跛脚地走在青石村的田埂上。他的右腿是在童年逃离日本人魔爪时留下的永久纪念,这让他失去了参加朝鲜红军的机会。 但这并没有妨碍22岁的金赫民毅然决然的加入朝共返回祖国,他对这片土地上人民的苦难有着切身的体会,父亲因参与反日集会,被日本宪兵队抓捕并杀害,母亲不久后也因迫害和贫病去世,他只身一人拖着一条瘸腿逃到了东北。 金赫民紧了紧衣领,朝鲜冬天的寒冷他很熟悉,当年逃亡的时候,如果是冬天,可能自己根本就无法抵达中国,也就不会遇上好心收留自己的那个朝鲜族家庭。 金赫民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轻松,在这个名叫“青石村”的村庄里,组织农民协会,开展土地革命的第一步——清算“朝奸”(亲日分子)和恶霸地主,重新分配土地。 然而,实际情况比金赫民预想的还要困难。 青石村最大的地主名叫朴承佑,此人不仅占有全村七成以上的土地,更曾是日本殖民当局任命的“村长”。他为人极其狡猾,解放军和朝鲜红军一到,他立刻将象征着日本权力的武士刀和委任状埋了起来,换上一副恭顺的面孔,甚至主动拿出一些贫瘠的土地,声称要“献给新政府”。 金赫民召集村民开会,宣讲共产党的土地政策,号召大家起来揭发朴承佑的罪行。但会场上,村民们却个个噤若寒蝉。那些被朴承佑夺走土地、逼死亲人的佃农们,只是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朴老爷……他……他人不坏……” 一个老人嘟囔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 金赫民心里明白,这不是真心话,是恐惧。这个场面和他在中国见过的场景完全不同,中共同志的诉苦大会他参加过好几次,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金赫民知道,问题不是出在村民那里,而是因为自己不了解当地实际情况,手里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揭发朴承佑罪行的材料。而村民对自己又不信任。 当晚,金赫民没有住在朝鲜红军为他安排的临时驻地,而是走进了村里最穷的一户人家——崔大爷的茅草屋。崔大爷的儿子,几年前就被朴承佑构陷,送去给日本人当劳工,至今生死未卜。 油灯下,金赫民没有先谈革命大义,而是解开自己的裤腿,露出了那条因旧伤而有些萎缩的右腿。 “崔大爷,我这条腿,就是小时候为了躲日本宪兵留下的。我的父母,也都死在了日本人手里。” 金赫民平静的说道,“我跟您一样,恨日本人,更恨那些给日本人当狗的走狗。” 他没有称朴承佑为“地主”,而是直接用了“走狗”这个词。 崔大爷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泪光。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压抑了多年的仇恨和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朴承佑如何勾结日本警察,强占他家的土地,如何为了讨好日本人,把村里的年轻人一个个送入虎口…… 金赫民一夜未眠,他走访了好几户受害最深的家庭。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源自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他的跛脚,成了最有力、最真诚的“介绍信”。 第二天,金赫民再次召开了村民大会。这一次,他没有先上台讲话,而是将崔大爷请了上来。 站在台上的崔大爷,双腿还在发抖,但他看了一眼台下端坐的金赫民,又看了一眼面色开始变化的朴承佑,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朴承佑!你还我儿子!”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开了笼罩在青石村上空的死寂。 “我阿爸就是被他逼死的!” “他把我们交的谷子,都送给了日本兵!” 一开始站出来的都是金赫民昨晚去拜访过的村民,但随着现场气氛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都站了出来,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泪控诉,汇成了愤怒的洪流。 朴承佑的脸色从铁青变为惨白,腿也开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他偷偷的看了一眼院子的残破大门,发现门外有几个朝鲜红军的战士,其中一个正怒目圆瞪的看着自己,吓得他赶忙避开那枪口般的眼神, 但逃避是没有用的,朴承佑听到台上传来了金赫民的声音,“同胞们!日本帝国主义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像朴承佑这样,骑在自己同胞头上,帮助侵略者作威作福的‘朝奸’,更是我们心腹之患!今天,朝鲜共产党和朝鲜红军在这里,就是要为大家伸冤!把属于我们的土地,拿回来!” 朴承佑听到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不明白,怎么“强大”的日本军队突然一下就不堪一击了呢? 朴承佑不会有机会想明白的,他现在已经物理意义上的天旋地转了起来,他已经被群情激奋的村民按在地上五花大绑,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不多久,他感到自己被人一把拎了起来,愤怒的村民一边在怒骂,一边在对自己拳打脚踢,他背着手毫无抵抗能力,只能像一个皮球一样被村民们踢来踢去。 村民们很快就朝朴承佑的家冲去,朝鲜红军抢在前面,不是为了带路,而是担心愤怒的村民冲进朴承佑的家里之后,一把火把他家直接烧了,那就找不到罪证了。 金赫民腿不好,想跑也跑不快,等他赶到朴承佑的家中,埋藏的日本委任状和财物已经被挖出来了,金赫民看到朴承佑那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跪在地上,从身上的衣服来看,显然已经“吃过苦头”了,但金赫民一丁点可怜他的心情都没有,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绝不可能是无辜的。 有了诉苦大会的突破,整个土地革命的工作就盘活了,金赫民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夕阳下,村民们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喜悦地奔走、丈量,期待的春耕,他感觉自己那条伤腿,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朝鲜执行的土地政策与我国非常相似,要说“照搬”也没差太多。 土地全部国有化,耕地重新分配给农民,禁止土地买卖。留有一部分耕地作为公田,这是中国同志们特别强调的,一开始,公田会是村里的“试验田”,但以后朝鲜要发展工业,越来越多的农民会变成工人,村里的公田会变多,国营农场派人来这里负责耕种,甚至整个村子都加入国营农场,土地耕种需要的人会越来越少,村里可以增加经济作物的种植,或者饲养家禽,提高收入。 金赫民感叹还是中国同志想的远,他们毕竟有未来工作经验,知道农民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只是第一步,之后的工业化浪潮的推动下,农村还会经历一次变革。 第97章:龙骨与高炉 教员从苏联返回以后,准备亲自去国内的重大工程视察一番,之后还要和总理好好讨论整个东北区域的开发问题。 现在的整个东北区域可不是未来中国地图的东三省,而是要包括收回的领土在内的,工业布局和规划相比21世纪是有比较大的区别,这片黑土地上的国营农场面积也将远远超过后世。不仅如此,还要考虑整个朝鲜半岛甚至日本解放以后的整体布局。 教员选择了上海作为第一站。 江南造船厂在黄浦江内的一号船坞,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现代化改造,更换了龙门吊,周围的预制件生产车间也做了升级,焊接设备已经全面更新换代,用于加工板材的大型机床大部分都安装完毕,包括数控切割机,大型卷板机,大型数控镗铣床等,这是江南造船厂建厂以来最“疯狂”的一次升级。 不过,这也是位于上海浦西的江南造船厂老厂区最后一次升级。长兴岛上的造船基地已经破土动工,其远期规划虽然相比21世纪较弱一些,但依然拥有7个当今世界无法想象的超级船坞,临江的舾装平台更是数量庞大,足够在建成之后,建造吨位不低于山东号水平的航空母舰。其800万总吨的造船能力,绝不是超越今天世界的造船“一哥”英国这么简单,更是达到历史上1943年美国造船业顶峰时期全美造船能力的一半。 至于21世纪中国超过4000万载重吨的产能,说实话,在今天这个时代过于超前了,全世界航运业有没有这么多需求都未必,就算有,也不可能全部由中国一家包圆了,人家全饿死,这不现实。 当然,这是远期规划,实现这个产能目标,预计时间至少要到1937年,哪怕在长兴造船基地全面建成之后,以我国现在的造船需求来看,依然有些紧巴巴,这还没考虑国际市场的情况。 因此在黄浦江上的江南造船厂厂区现在不但不能废除,还要升级,预计至少还要使用20年左右。 方海滨是从21世纪江南造船集团过来支援的,50多岁的老方在江南厂干了一辈子,参与过052C,052D和055D的建造项目,对我军主力舰非常非常熟悉,现在正拿着一个驱逐舰模型向教员讲解。 “主席,这是我们全新设计的051级驱逐舰”,方海滨的话语里透露着兴奋,“这艘战舰按我们的定义是驱逐舰,但如果仅从吨位来说,这个时代算作巡洋舰是没问题的,满载排水量8000吨,虽然我们还是继续使用了以前051这个型号编号,算是出于历史习惯吧,其实是简化但吨位放大的052D” “方海滨同志,还得辛苦你帮我讲解讲解,这个052和051我们都不太了解啊” “主席,您看这里”,方海滨指了指桌上的另一艘战舰模型,从大小上看就小了不少,没有旁边一艘更大的看上去有科技感,“这艘就是历史上我们自主设计的第一代驱逐舰0515,1974年定型,不到4000吨,旁边大的多的就是052D型,大概7500吨,虽然不及万吨级的055先进,但也是我国主力驱逐舰,放在世界上来看也不落后,我们这次全新设计的051就是以052D为基准,针对本时代的作战需求调整后的设计的” “确实需要调整,这艘战舰确实先进,但是对我们来说实在太贵了,就算买得起,我们也用不起”,教员笑着说道,这是实话。 “主席您不用担心,我们重新设计之后的051型,充分考虑了本时代我们解放军海军的实际作战需求”,方海滨不紧不慢的说道,“首先就是进一步增加了续航力,这是舰体放大的主要原因,增加了燃油储备、生活物资储备并扩大了生活区,单舰自持力延长到60天,续航力扩大到6000海里,更适合在本时代执行远洋任务” 教员听完以后点了点头,他来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续航力方面,未来二战时期的战列舰非常惊人,但吨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5万多吨的衣阿华级战列舰,光燃料就可以带8700多吨,比整个驱逐舰的排水量还要大,续航力超过15000海里。但衣阿华级本身就是特例,其他家的都没这么变态,6000海里的续航力和60天的自持力在本时代是相当优秀的,这还没算补给舰加持的情况。 “除了续航和自持力方面,其他都是做了减法的”,方海滨继续介绍道,“用于反隐身战机的雷达我们去掉了,4面相控阵实在过于昂贵,我们换成了SR2410C有源相控阵雷达,对应的在垂直发射系统中,我们增加了近距离短程防空导弹的配置数量,一坑四弹,减少了远程防空导弹的配置,毕竟本时代没有这些威胁,更多的发射位让给了对地攻击的巡航导弹和对海攻击的反舰导弹” “内部的指挥系统我们也做了简化,052D要应对的威胁本时代是不存在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大幅降低了成本,同时也保留了未来的升级能力”,方海滨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略带自豪的微笑,“这艘舰,我们造出来就是本时代断崖式领先,未来还可以进行改装,保养得当,用个40年不是问题” “很不错啊,就算不进行升级,40年后也未必落后”,教员对这个全新设计的051很是满意。 按方海滨的判断,这艘舰多少还是有点太先进了,但他也理解设计院的同志的想法和选择,总不能退回去用051上的海鹰吧?考古研制一款旧型号的导弹?那也没有意义,导弹再贵,只要不干出用导弹打巡逻艇这种事,哪怕对方只是一艘本时代的驱逐舰,也不会亏。 所以这款用现在的“货架”产品,重新组装的051,确实成本低了不少,作为本时代的主力舰确实是可以用很久很久。如果英国和美国知道这艘“只有”8000吨的驱逐舰的真实战斗力,他们可能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不造老型号的另一个原因是21世纪中国海军未来会退役一批军舰,自然会送到本时代来“发挥余热”,所以新建老型号反而不划算。 光呆在办公室里看模型是肯定不能满足教员的,方海滨陪着教员来到了江南造船厂的二号船坞。 “在我们那边,这里已经是博物馆和游乐场了”,方海滨先开口说道,“2008年,我们江南造船厂整体搬迁到了长兴岛,这里就不再造船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二号船坞,里面停泊远望一号,一号船坞是个滑板公园,就是我说的游乐场。三号船坞,就是那边我们还在开挖的,里面放着一艘潜艇,也是博物馆” “长兴造船基地完工后,这里就要还给城市建设了,这也合理”,教员回应道,“不过我们可做不到这么‘奢侈’啊,不要说我们货运船远远不足,斯大林同志这次还想问我们买军舰,不是我不想卖给他,是我们根本来不及造啊” “今年年底,长兴造船基地的一期工程,两个干船坞完工后,情况就会好的多”,方海滨对长兴造船基地也是非常熟悉的,他本人也参与了规划工作,“长兴造船基地的干船坞是30万吨级的,对于本时代来说属于不可想象” “我们相关配套工厂的进度如何?”,造船业是一个综合性很强的行业,光一个造船厂是不可能生产所有东西的。 “最重要的是在闵行的上海重型机器厂”,方海滨立刻就回答道,“我们选址和历史上一样,不同的是,16500吨的自由锻压机已经在最后的调试阶段了,我们选择了2008年上海重型机器厂最新安装的设计,保障我们未来重型设备在本时代生产” “上海搞重工业还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教员指着船坞外的黄浦江说道,“大型装备直接通过水路就可以运输,这比在陆地运输要方便多了” “确实如此,上海重型机器厂的选址就是在黄浦江上游,我们船上用的传动轴坯件,就是在那边先铸造锻压,然后运到我们厂里做最后精加工,只要沿着黄浦江顺流而下就能解决问题,或者沿长江往上游运输或者走海运” 教员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刚刚解放的东北地区,今天的东北还是要建设为重工业基地之一,不管原来历史上是什么因素,现在收回了原来沙俄侵占的领土,更要对东北地区加大建设力度。 “方海滨同志,我们这个时代的工人能适应现在的工作么?”,教员站在干船坞边上,看着船坞里的工人不停的忙碌着,都带着安全头盔,个别体型“魁梧”的比较显眼,大概率不是本时代的工人,大部分工人还分辨不出是不是本时代的。 “我们厂的岗位普遍技术含量较高,目前还在师傅带徒弟的阶段,具体的帮带方法要看具体的工作岗位” “详细说说看,厂里是怎么安排的?”,教员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我们在厂里办了一个技校,白天是业务技能教学,晚上是扫盲班,在技校接受培训是贯穿在整个工人培养体系中的,我们也把技术等级制度引进了过来,当然,这不是我们厂一家能决定的,国家本来就有成熟的技术工人评级体系” “首先就是焊接岗位,虽然我们厂大量使用焊接机器人,但造船么,人工焊接依然是必须的,这个岗位既需要理论知识,也需要手上的经验,搞不好还容易出事故,甚至引发火灾,实事求是的说,培训周期还是很长的” “安全第一,这个原则是没问题的”,教员肯定道,“工人们学习掌握的情况如何?” “比我们原先估计的要快,主要是工人们自己的主观积极性高,高到了师傅都要劝他们休息的地步,不是不愿意教他们,这岗位可不能疲劳工作,我们现在第一批焊工已经拿到了初级岗位证书,大概有600人左右,对我们造船厂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起步” “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焊接的机器和技术全部都是新的,工人们要重新学习,我看已经不错了”,教员欣慰的说道。 “确实是快的,现在使用的焊接机器基本和我们时代差别不大,其实反而更容易使用,主要还是经验,现在完成培训的600名工人中,大部分都是原来江南厂的焊接工人,对他们的培训主要是适应新的焊接技术,另外就是安全教育,这方面说实话,我们压力不小” “我们时代的生产安全规范肯定不能和未来比,更何况原来厂里根本就不重视工人安全”,教员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安全生产方面,我们现在不得不采用最严格的惩罚制度,安全违规分为不同的等级,最严重的是要离开工厂的,最轻的也要回技校接受一天的安全再教育,我们宁可生产进度慢一点,也要把这个安全规范给建立起来” “这项工作一定要坚持下去”,教员肯定的说道,“出了安全事故,我们厂里的同志是知道具体原因,但跑到社会上,就会变成我们共产党人的工厂不顾工人安危,有口难辩啊” “我们就是担心这个”,方海滨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大黑板,“那块黑板就是一个班组的安全生产公告板,谁违反了安全规则,都会在上面记一笔,这可是和奖金挂钩的。每周有一个专项的安全教育,具体方法么……就是直接播放事故录像,让工人们理解,每一条安全规则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个方法不错,我看应该在其他地方都推广起来”,教员点头说道。 “据我所知,现在不少重工业的工厂都在用这个方法,确实效果好,不少工人看完以后自己都后怕” “那些数控机床,对文化要求高,你们是怎么培训的呀?”,教员又继续问道。 “这方面我们相对来说只能耐心一些。如果按我们后世的做法,操作数控机床至少需要有相当于高中水平的文化知识,但现实是我们现在还要扫盲呢,所以肯定不能生搬硬套。只能在选拔一些年纪轻,头脑灵活的工人,通过文化考试之后进行专岗培训,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已经可以加工一些简单的零件了,这也是因为工人们自己积极性高” “那些大型机床现在工人们能掌握了么?恐怕还不太行吧?”,教员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预制件厂房。 “确实如您所言,现在还不行”,方海滨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这些大型机床也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操作的,都是一整个班组,这就涉及到团队合作了,至于精密机床现在更是只能由我们时代来支援的工人们操作,说实话,这些岗位的工人都是宝贝,不是几个月能够速成的,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已经在培养了” “我们现在,使用的设备是跨时代的先进,工人们要跟上确实需要时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看,5年以后,我们这个时代的工人,能够顶上厂里的所有岗位,就算成功” “主席说的在理”,方海滨感叹道,“我自己都50多岁了,本来都准备退二线了,没想到这时空门一开,我又来到一线了,又回到了这个十多年前就已经迁走的老厂区,虽然忙了一点,累了一点,但看着大家干的热火朝天,我都感觉我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啊。5年以内,我保证,我这个位置也能找到这个时代的接班人” “方海滨同志这句话说的好啊”,教员欣慰的说道,“来我们这里支援建设,是辛苦你们了,我们是真一穷二白啊,也许现在不算穷,但那也是欠了一屁股债么” “主席您可别这么说”,方海滨立刻回应道,“我父亲也是江南厂的工人,说实话,我小时候那会,厂里条件也许还比不上今天呢,至少机器设备是绝对不能比的,那时候看外国造船厂造的船,我们差距大啊,哪里能和今天比。说句实话,虽然我们工人们还不熟练,需要培训,但我们设备先进,建造速度并不慢。就说这龙门吊,无论是起重重量还是转运速度,都不是现在英美的造船厂能比的。” “现在英美这些国家也眼红我们”,教员微笑着说道,“上次那艘豪华游轮,可把他们搞怕了,跑大西洋航线的尤其紧张,都已经有人找我们买邮轮了” “我猜,是德国人?” “对,他们想问我们买一些船,去挤兑英国人和法国人,别说德国人了,苏联同志兴趣也不小”,教员又指了指眼前的干船坞,“我们这个船坞啊,以后有的忙了” “哈哈,主席,这我们可是早就习惯了,我们那边,手里拿着一亿多吨的造船订单,船台紧张那是常态啊,现在更不提了,连竞争对手都不知道在哪里” “方海滨同志,你可不能骄傲”,教员微笑着说道,看不出有批评的意思,“我们要和我们自己比,我们在上海和广州的码头,从时空门里开来的巨轮还没有我们这个时代建造的,我们要加快步子,早日实现开着本时代的货轮,去未来送货的目标!” “保证完成任务!”,方海滨信心满满的回应道。 教员告别江南造船厂之后,没有立刻去现在还是一片工地的长兴造船基地,而是前往了同样是一片工地的宝钢。 宝钢和江南造船厂不同,没有以前留下的“家底”,完全是在靠近黄浦江与长江的交汇口的一片滩涂上全新建立的巨型钢铁联合体。 历史上,宝钢项目78年年底开工,一号高炉点火要等到1985年9月,整个建设周期接近7年,现在有了未来成熟的钢铁装备工业支撑,又有建设经验,不可能再需要7年时间才能实现一号高炉点火。 一期工程规划的两座4350立方的高炉计划2年建成,可以实现800万吨生铁产能,配套3台250吨级顶底复吹转炉。二期工程类似于一期工程的“复制黏贴”,全面建成后,宝钢的产能将突破1500万吨。 类似规模的钢铁联合在唐山,武汉都有规划,其中唐山钢铁厂也是全新规划,不需要再和原来一样,在鬼子留下的烂摊子上建设了。 教员站在正在组装的一号高炉前,巨大的炉体结构已经初具雏形,像一个钢铁巨人,直插云霄。无数的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着,焊接的火花如同繁星般在巨人身上闪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雄壮的工业交响乐。 站在教员身边的是李卫民,和江南厂的方海滨相似,他也是从21世纪到本时代支援建设的“老干部”,同样也是50多岁,他加入宝钢的时候,宝钢自己设计的三号高炉刚刚点火,都快退休了,厂里开始动员宝钢老员工去1928年支援建设,李卫民一分钟都没耽搁,就报了名。 工程建设中心里沙盘模型教员大致看了一下,了解一下宝钢的整体设计方案之后,就坚持要到一号高炉的工地上去看看,李卫民还沉浸在亲眼见到主席的兴奋之中,根本就没想起来劝教员不要去危险的建设工地这一出,实际上他也不可能劝住。 “主席,我们现在这座一号高炉,就是我们21世纪完全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顶级高炉。但在我们那个时代,我们为了能造出这样的高炉,整整奋斗了四十多年啊!” “哦?”教员一听也来了兴趣,“李卫民同志,说来听听看,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啊?” “我们宝钢的第一座高炉,也就是历史上这个位置的这座,是1978年我们下定决心,从日本新日铁公司全套引进的”,李卫民陷入了回忆,“我进厂的时候,这座引进的高炉已经点火运行了8年,三号高炉是我们自己设计的,但其中不少关键设备还是国外采购的,我能真正掌握全套技术,走上国际钢铁设备制造的顶端,还是21世纪之后的事了” “从消化、吸收到模仿、改进,再到自主创新,我们走过了几十年的路”,李卫民的话中充满了感慨,“现在这座,就是我们几代人努力的结晶!它的设计蓝本,参考了我们宝钢湛江基地的最新高炉,那是我们那边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铁高炉之一” “就说这炉底吧,”他指着高炉的基座部分,“我们用的是我们自己研发的复合陶瓷杯+微孔碳砖结构,能让高炉的寿命超过20年。当年从日本引进的那座,我们想方设法维护,也就用了十几年。还有这炉壳,我们用的是整体焊接应力释放技术,安全性、密闭性都是世界顶级的。” “现在的高炉设计,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求大,而是要智能化”,李卫民也不管刚才自己说的专业词汇教员听懂了多少,又接着说道,“由计算机进行分析和调控,确保它永远在最高效、最节能、最安全的状态下运行。当年我们炼一吨铁要用500多公斤煤,现在这座,能降到300公斤以下!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是世界先进水平”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钢铁巨人,听着李卫民同志充满激情的讲解,教员的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问道:“李卫民同志,当年建第一座高炉用了7年,我们现在计划2年建成,这个速度,工人们能跟上吗?” “主席,您放心!”,李卫民信心满满的说道,“我们带来了最先进的施工技术和模块化吊装方案,很多复杂的部件都是在地面上预制好,再整体吊装上去,大大缩短了工期。至于工人,我们这儿和江南厂一样,也在搞‘师徒帮带’。这个时代的工人们学习热情太高了,很多人晚上扫盲班下课了,还拉着我们这些老师傅问问题,不搞懂不罢休。虽然操作智能设备对他们来说挑战很大,但有这股子钻研劲,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成为合格的现代化钢铁工人” 教员欣慰地笑了:“好啊,我们的工人阶级,就是有这种不服输的劲头!我们起步时是一穷二白,但我们有人,有你们这些来自未来的同志们的支援,更有我们自己奋斗的决心。卫民同志,这座高炉炼出来的,将不仅仅是钢水啊。” “是!”,李卫民激动地回应道,“它炼出来的是我们新中国的脊梁!是我们走向工业化强国的底气!在您的领导下,亲手为这个时代的中国建起这样一座钢铁脊梁,我这辈子,值了!”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教员摆了摆手,“是工人们的功劳,是你们支援同志们的功劳,是人民的功劳!没有你们几十年的奋斗,我们今天这座世界一流的高炉从何谈起?” “对了,主席,有个问题,我不知道我问合适不合适”,李卫民试探性的问道。 “都是为了建设中国,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说看,是什么问题?” “我们按规划,靠近长江那边也建设了配套的专用码头”,李卫民用手往江边方向指了指,“煤炭我知道问题不大,但是这铁矿石……” “哈哈”,教员听懂了李卫民的意思,笑着回应道,“你想说进口铁矿石的问题吧?李卫民同志你不用担心,等这座高炉投产的时候,高品质的铁矿石一定能运到我们的码头” 李卫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自己其实并不缺少铁矿石,但澳大利亚铁矿石的品质确实无法替代,今天教员既然这么说,那中央肯定已经有了全盘计划,老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操心的太多了。 当中国这艘工业巨轮驶向世界的时候,不可避免的需要全世界的资源供应。而澳大利亚铁矿石和中东原油一样,都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第98章:规则的定义者 无论是总理还是教员,都已经习惯了现在中国工业布局中的各种“全球领先”,但要说领先幅度最大的,还是电子工业领域。 教员这次考察工作,是要求中央干部不要陪同,教员要的是直插一线,直接和现场一线负责的同志沟通,了解第一手信息,中央的同志的汇报教员并不是没阅读过,不需要他们在一线再给自己念一次报告。到了现场也不做任何报告,只需汇报工作进度即可,其他的全部由教员自己掌握。 不过,当教员抵达杭州,视察已经初步投产的浙江电子设备厂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的遇到了中央领导,李强同志。 李强同志可不是故意跑到杭州“应付”教员视察,而是他长期就在一线工作,就算教员不来,他人也在杭州而不在南昌。 “李强同志,你可是我们的宝贝,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累出病来”,教员很严肃的对李强同志说道,一见面就看到他顶着个黑眼圈,显然是休息不够造成的。 “主席,我其实还好,我还年轻,现在要拼一下”,李强笑呵呵的回应道,“再说了,要说辛苦,能有历史上那样搞地下工作辛苦么?我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教员被他说的也是笑了起来,居然还一下子不好反驳。 “我们这个电子工业,具体来说,就是半导体行业,和其他行业还真不太一样”,李强没有继续纠结于教员对自己身体的善意,很快就转入了正题,“上海的江南造船厂为代表的未来造船工业,那是占据世界半壁江山的绝对领先,无论是技术还是规模,都是碾压级的存在,钢铁行业那也是不遑多让,可我们半导体行业就不同了” “在未来,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半导体行业的产业链,未来同志们还在突破国外的技术封锁,最先进的技术尚未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说实话,未来同志们压力很大” “你说的情况我也知道,但李强同志你也不能急嘛”,教员回应道,“半导体行业确实特殊,但从我们这个时代看,就更特殊了,这是一个国外没有的行业,不存在赶超帝国主义国家的问题啊,我看你也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 “主席不瞒您说,您要是看了这个行业的差距,压力说不好比我还大呢”,李强一脸苦笑,“我还是那造船举例子,江南造船厂有两个干船坞,要说辽宁号这样的航母,我们确实造不出,但并不是一艘船都造不出,而我们就不同了,我们是真的一个零件都造不出啊” 李强把桌上的那台收音机抓到手边,稍一用力,固定螺丝已经被拆除的外壳,咔哒一下就打开了,“主席,你看这个收音机”,李强把里面的电路板拽了出来,“我们先不说塑料外壳的事,这是化工行业的工作,我们先不谈,就说这电路板,我们厂投产之前,上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进口的,最基本的一个二极管,我们都们造不出啊” “你看,让你不要急,你还真就急了”,教员摆了摆手,试图让李强同志稍微冷静一点,“你说的确实没错的,但这是技术发展的问题嘛,广州汽车厂现在组装解放开车,不也是连大梁都生产不出来么?能生产汽车用钢的宝钢,高炉点火还要1年多呢,我们还是要尊重客观规律的嘛,不然南昌飞机制造厂看到C919怎么办?他们也是一个零件也造不出,连螺丝都造不出哦” “主席说得是”,李强轻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他给自己的压力确实有点太大了,听到教员举了C919的例子,李强同志总算是“想开”了一点,航空工业的状态和自己也差不多,字面意义上的一个螺丝都搞不定。 “不过好消息也有,我们工厂的建设周期相对短一些”,李强同志说道,“在未来同志的建议下,我们直接跳过了锗晶体管这条技术路线,我们直接使用平面工艺生产硅晶体管,这套技术是未来时空1959年被发明出来,60年代开始成为晶体管生产技术的主流,也是之后集成电路的生产的起点” “所以嘛,李强同志,我们的起点还是很高的嘛”,教员笑着指了指那台收音机说道。 “主席您说的没错,我们起点确实不低,未来同志们送来的成套设备,单晶硅,切割,氧化,光刻,刻蚀,蒸镀,所有的设备和工艺环节都要求精细操作,有些步骤对生产车间的要求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尘不染,一点杂质都不能有” “哦?我本来还想去车间看看,是不是不太方便?”,教员严肃的问道。 “换上专门的防护服就可以”,李强笑着回应。 “这样的情况,你们这里工人培训的工作可不简单啊” “主席说的没错”,李强点了点头,“虽然我们还没有达到生产集成电路的水平,但其实产品中真正起作用的东西,是非常微小的,有些车间还有强酸,我们的生产安全也是需要警钟长鸣的” “未来同志们说,以后的集成电路已经发展到纳米级别,比在头发丝上雕花还复杂,我都想象不出来那样的车间到底是什么样的” “主席,真到了那个地步,车间里反而没多少人了,都是机器”,李强笑着回应道,“精密度太高,人工操作已经不现实了,不过我们距离那一天还太远。未来同志们刻意控制了这些技术导入本时代的节奏,也是为了给我们充足的发展时间,建立覆盖全球的产业生态,按未来同志们的说法,可不能再有历史遗憾了” “所以你就急了?”,教员身体往前靠了靠,“饭要一口口吃,人才培养也急不得,江南造船厂的大型机床,现在还需要未来同志们操作,该有耐心的还是要有耐心” “对了”,教员话锋一转,“我看江南造船厂搞的技校效果不错,你这里有没有类似的方法?” “也有,我们这里的技校,培训任务更重一些,我们现在只能招收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进入技校,我们最好是具备初中文化水平,否则这些基础知识根本没办法教,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李强的话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教员没有责怪的意思,“你要是真的能把初中文化水平的工人培养起来,胜任这些工作,也是大功一件,不过这些工人可都是宝贝,继续教育工作你要安排好,我了解下来,现在工人们都很积极,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工人们” “这方面我们已经安排了,下个月,春节之后,我们的夜校就要开课了,课程内容大致是高中文化内容,主要是理科方面,物理,化学的专项课程。我们这些工人确实都是宝贝,以后还要走向集成电路的生产线,这方面我可不敢怠慢” “安排的很好”,教员满意的说道,“上周,你给我的报告上说,准备试制一台晶体管计算机?” “对”,听到这个话题,李强又兴奋了起来,“这台晶体管计算机主要是用来培养计算机人才的,我们这次一定要牢牢的把住计算机产业的龙头位置,决不能让美国人决定这个产业的生态,我最近就在筹备这件事情,我们今天条件好,资料完整,元器件价格低到我都不敢相信,主要的挑战还是要把队伍带起来” “这件事情你可以决定,我也很赞同”,教员说道,“先不说这个计算机,你们这里现在还是试生产,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投产?斯大林同志为了推广收音机,都搞上国家补贴了,你这里需不需要国家补贴啊?” 李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我们出口给苏联的晶体管的利润有多么惊人,属于麻袋捡钱,未来中国提供的晶体管元器件价格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主席”,李强严肃的回应道,“我们厂预计春节后就可以正式投产了,现在试生产的一批元器件已经供应给华声厂,从收音机产品的角度,完全可以替代未来进口的元器件了” 教员看着李强,他知道李强同志还没说完。 “但是价格……那是完全不能和未来进口的相提并论,更不要说质量还稍微差一些。我们华声厂的收音机定价其实是不低的,如果使用未来提供的元器件,那不但不要补贴,相反,利润大的我都觉得有点过分了,但如果使用我们生产的元器件,那就两回事了,不过再怎么说,国家补贴还不至于” “那就行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能急于求成”,教员缓缓说道,“要和未来工业品比成本,那我们都不要做了,不仅是我们,全世界都不要做了,我们把原材料往未来中国运输就行了,我们当二道贩子,坐在这里舒舒服服收钱就好。但这可是取死之道啊” 教员说完站了起来,看着这个会议室好像没有禁止吸烟的标志,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夹在手指上还没点燃,就接着说道,“这一点,未来的领导同志也是非常清醒的,否则就不会给我们援助这么多工业设备和技术,更不会主动向全世界有序的扩散” “劳动创造价值,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什么都不生产,不创造价值,我们这个时代还怎么发展?现在成本高不是问题,就算需要国家补贴也不是问题,我看了华声厂的收音机价格,我看还能降一降,这还只是收音机,我们后面还要生产电视机,我们要抢在西方国家前面的可不止计算机一个啊” 李强一脸苦笑,“主席,您刚刚劝我不要急,您看,您这不也是急上了么?” 教员被李强说的一愣,笑了笑之后坐了下来,把手里的烟点着,示意李强继续说下去。 “我们下个月投产的只是我们这个厂的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已经在建设了,设备不是问题,主要是人不够,我想过,实在不行,还得麻烦一下未来的同志,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今年年底,产能必须翻两番,价格要降低到现在的1/4,到时候,不需要国家补贴,华声厂的收音机价格至少能降一半,而且是没有简化掉调频功能的版本” “好!”,教员高兴的说道,“不过你还是要劳逸结合的,这个问题不能商量,继续说你刚刚的计算机的问题” “好,我保证”,李强笑着回应,也不知道是真的保证劳逸结合还是敷衍,“计算机的发展,我的想法是尽快把生态建立起来,对内来说,我们要把计算机人才队伍建设起来,对外来说,我们要牢牢掌握住计算机领域的相关标准和规范,这个涉及的面很广,不仅仅是硬件,还有软件,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建立一个真正开放,自由的计算机软硬件生态,严格贯彻标准不能作为专利的准则,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 “你这个想法未必所有同志都同意哦”,教员回应道,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我充分研究了未来的资料”,李强严肃的说道,“封闭的生态没有一个笑到最后,而且我们不能低估了其他国家人民的智慧,无论他们社会制度如何,这个世界不缺天才” “我的想法是将计算机的软件和硬件标准,全部接入到未来要成立的ISO组织,设立一个专门的计算机板块,从未来的CPU指令集到文件格式,我们第一个搞出来,然后就直接成为标准,但我们允许其他人加入进来,和我们一起完善和发展这个标准,所有使用我们标准的厂商,无论哪个国家,必须公开技术规范,且不得对技术规范申请专利,至少我们国家不承认” “只要我们不认这种专利,那么任何其他国家国内的所有针对技术规范的专利本质上都没有意义,我现在考虑是不是还要延伸到一些算法领域,实现算法是受保护的知识产权,但算法本身相当于科研论文,是没有专利的,这样既能鼓励创新,也能保证产业生态的健康发展” “具体专业领域,我不专业,不发表意见”,教员严肃的说道,“你说的‘既能鼓励创新,也能保证产业生态的健康发展’这一原则我是同意的,具体在推进上,我们要循序渐进,这既是产业发展问题,也是政治问题,往大了说,这决定了掌握未来技术的我们,以什么姿势,什么态度,去当今天这个时代的工业领头羊,到底是带领全世界人民走向更美好的未来,还是趴在世界其他国家人民的身上吸血” “主席,您说的对!”,李强正了正身子,说道,“未来同志们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们不能一边反对美国,一边把自己变成美国’,过去轮不到我们说话,今天完全不同,我们要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不仅要对我们有利,也要对世界人民有利,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你啊,口号不要乱喊,这话我现在还没说过”,教员严肃的说道,但语气中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走,我们去车间看看”,教员掐灭了烟,起身说道。 “好”,李强也一起站来起来。 结束了浙江电子设备厂的视察之后,教员又去华声厂进行了考察。 华声厂的厂长是本时代人,姓苏,叫苏祖圭,副厂长才是未来援助的同志。 苏祖圭可算得上我国收音机行业第一人,1924年在上海创办了亚美无线电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和销售收音机和无线电零组件,当然核心的电子管大部分是RCA的产品。 苏祖圭可以说是在家里坐等上海解放,未来提供的电子零部件性能远远超过电子管,但亚美这个私人公司是无法获得未来中国提供的零件的。 苏祖圭一不做二不休,毫不犹豫的选择与我党“合资”,苏祖圭的兴趣在于生产最终产品,而不是元器件,后者是本时代核心技术,都是纯粹的国企,而苏祖圭管理的这家华声厂,苏家的股份加在一起也只有15%,说是合资,实际上是我党控股,我党愿意和苏祖圭合作,也是看中了他的商业能力。 苏祖圭首先不再使用原来带有翻译味的亚美品牌,改为更加掷地有声的“华声”,产品聚焦于百姓日常使用的电子商品,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收音机。 因为李强同志没有提前打招呼,教员也不爱坐那台过分显眼的红旗轿车,苏祖圭完全没想到教员会来华声厂视察,等教员到了厂门口,还在弟弟苏祖修在实验室里测试元器件的他,才匆匆忙忙跑出来迎接。 “苏先生的厂子办的不错啊”,在门口寒暄过后,苏祖圭就把教员和李强同志迎到了厂里的会议室,教员一坐下就微笑着开口,“我听李强同志说,在上海,就华声厂的收音机是卖的最好的” “主席谬赞了”,苏祖圭客气的说道,“现在收音机的市场需求非常巨大,我们厂,再加上杭州,上海,广州的各家国营无线电厂,都无法满足市场需求,我们产能还是不够,价格也还需要进一步下降” “苏先生可不能过于谦虚,华声厂的收音机不仅音质好,外观造型也设计的有特色,市场效应好就是证明嘛” “主席,要说这音质好,可不是我的功劳,晶体管元器件才是大功臣”,苏祖圭感慨的说道,“前几年我们只能使用国外元器件来组装一些收音机的核心部件,价格贵的惊人,只能卖给有点家底的无线电爱好者。现在我们可以直接做成最终产品,销售给普通的工人家庭,我们一下子成了世界领先的无线电生产企业了,我是做梦都没想到” “我刚从电子设备厂那边过来”,教员接着说道,“年后他们就可以正式投产了,我们本时代自己生产的晶体管元器件能不能满足你厂的要求啊?” “完全能满足”,苏祖圭回应道,“我刚刚还在实验室里对前几天送来的一批晶体管做测试,规格上有一些区别,从实验室测试的角度来看,性能稍微差一些,但装在收音机上是没有区别的” “我们国内电子工业刚刚起步,虽然用的都是未来进口的设备,但无论产量还是品质,都需要一个发展的过程”,教员说道,“在这个过程中,离不开我们生产最终消费品企业的支持” “我们责无旁贷”,苏祖圭果断回应道,“我们厂已经定下规矩,只要我们本时代生产的晶体管满足装机要求,我们一定优先使用本时代的产品” “感谢苏先生的支持啊”,教员说道,“李强同志向我介绍过,苏祖修先生还参加了电视机生产和设计的工作?” “是的,主席”,苏祖圭的言语里略带自豪,“家弟喜欢钻研技术,原先我们连电子管都生产不出来,对国外的显像管和电视机技术只是有所耳闻,突然一下子,从元器件到电路设计都放在眼前了,他是老鼠掉米缸里去了” “主席,我们这次电视机的研制不仅仅是电视这台设备”,李强在一旁补充道,“还有更重要的电视制式问题,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技术标准的一部分,我们将在标准制定出来之后送到ISO去” “这个技术标准很重要,我们也要注意发展的客观规律”,主席叮嘱道。 “我们会注意的”,李强回应道,“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出未来的数字电视标准,那样的电视机没有集成电路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来,我们第一个标准规范类似历史上60年代的PAL制式,在我们元器件已经进入晶体管的时代,这个制式可以直接作为电视广播的起步了” “显像管电视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投产啊?”,教员进一步问道。 “今年下半年就可以投产,目前已经试制了几台样机,不过显像管的工厂估计要到年底才能走上正轨,今年下半年,我们的广播电视也将同步开通,届时将是第一个投入正式运营的广播电视台了” “这已经很快了”,教员满意的说道,“电视节目的制作,电视台的建设也需要时间,这可不是我们生产电视用的零件,拿来就可以用的,我们一步步要走的踏实一些” 教员在结束了上海和杭州的重点工程视察之后,就返回了南昌,这并不是因为教员的视察工作已经结束了,实际上教员还准备去武汉,广州视察,返回南昌是为了参加东北地区发展规划的会议。 第99章:经略东北 在南昌的会议室里,总理主持会议,建设方案是陈志军负责的规划小组和未来中国反复讨论之后的制定的,为了推进东北地区的建设,包括收回领土的接收,中央决定成立一个阶段性的北方局,负责人为陈潭秋同志。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会议就进入了正题,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整个东北地区,包括即将收回领土,南到大连,北到庙街,包括整个库页岛都在地图之中。 “我先介绍一下未来东北地区的省行政划分的方案”,陈志军开始汇报方案内容。 “考虑到我们收回的原不平等条约侵占的领土,东北行政区域划分在参考了我们时代的基础上,做了不小的调整。” 陈志军首先将激光笔指向吉林地区,“吉林省将向东延伸,获得海参崴-双城子核心区。其北部省界将大致沿斯帕斯克以北的锡霍特山脉主要支脉划定,直抵日本海。未来海参崴将作为吉林省的出海口和区域经济中心,成为东北亚的龙头之一。” 他接着移动激光笔,圈出黑龙江省的新区域。“黑龙江省将向两个方向扩展。向北,吞并原犹太自治州全境,并将黑河对岸的海兰泡市并入,两市合并。此处的国境线将从黑龙江主航道东移精奇里江。” “向东,黑龙江省将跨过乌苏里江和兴凯湖,获得兴凯湖平原东部的大片土地它的东部边界将从吉林省北界开始,沿着锡霍特山脉东麓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未来的兴安省南界。” 陈志军在这里顿了一下,“不过,同志们请看,这段海岸线山脉逼近,目前并没有港口布局。黑龙江省虽然成为了沿海省份,但需要他们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从零开始,选址建设属于自己的现代化港口,我们建议选择野猪河口建设港口。” 最后,激光笔指向了最北和最东边的广阔区域。“在此之上,我们计划成立一个全新的省份—兴安省。它将管辖我们收回的其余收回领土,西起外兴安岭,东至整个库页岛。省会拟定伯力。这个新省份不仅拥有黑龙江的入海口,也就是庙街,更重要的是,它将获得位于鞑靼海峡西岸的天然深水不冻港—现在的名称是苏维埃港,作为其面向太平洋的战略支点。” “从这个行政区域的划分来看”,陈潭秋同志发言道,“保障了收回领土的发展潜力,也拓宽了吉林和黑龙江两省的战略发展空间,哈巴罗夫斯克也恢复为我们的名称伯力。另外需要补充一点就是库页岛南部现在是日本人占领,这里是需要开展解放战争的” “我们战士们现在都抵达现有国境线区域了么?”教员问道。 “所有边境地区的城市我市们都已经入驻了”,朱老总回应道,“边境地区没有紧张气氛,偶尔有一些不太情愿的苏联同志,但人数不多,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冲突” 老总这话说的还是有技巧的,实质性的冲突没有,象征性的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领土正式移交工作在2月份开始,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期两个月,我们解放军同志将越过现有的国境线,接管原来苏联的边防部队营区,最远将抵达新国境线,并建立必要的边防哨所,这一阶段我们的任务是以解放军为先导,恢复实际控制,在这一阶段完成之后,国境线将同步完成调整”,总理发言道。 “第二阶段为期三个月,为中苏共管阶段,这个阶段实际是苏联向我方移交城市和城市管理权,苏联计划在第二阶段完成之后,完成人口迁出工作。我们同步迁入我方人口。在这个阶段,根据我们和苏联方面的协议,我们不能主动要求苏联方面的人民离开现有的住宅和土地,但如果有对城市的破坏工作,我们有权也必须要进行制止” “第三阶段为我方全面接收阶段,为期一个月,我们将对这些地区行使完全的主权,之前提到的对地区的改名,将在这个阶段实施。在这里我提醒同志们注意,有可能在第二阶段有一部分苏联民众没有撤离,在这一阶段我们将进行地区普查,我们若要执行遣返工作,必须在这一阶段完成,在此之后,苏联政府将不再承认这一地区滞留人员的苏联国籍,以我们对斯大林同志的了解,这肯定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总理介绍完领土接受的阶段安排后,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原则上我们不接受苏联群众滞留在这一区域,所以在第二阶段我们要配合苏联方面完成人口迁出工作,为避免不必要的矛盾,原则上我们将人口迁入工作安排在苏联群众撤离之后。虽然计划上是这么安排,但实际上苏联方面很早就启动了人口迁移工作,可能存在难度的区域是海兰泡,伯力,双城子和海参崴,尤其是海参崴,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人口迁出的比例目前还不到30%” “收回领土的接受工作我们按计划推进,具体工作方式上要注意有理,有利,有节”,教员补充道,“恩来,你再介绍一下我们的人口迁入方案” “好的主席”,总理接着说道,“我们以遵循自愿为原则,主要从目前的人口过于稠密的区域组织移民迁入,目前的已经开展宣传工作的区域位于山东、河南、河北等人口稠密,自然条件比较不利的地区,主要迁移目的地是兴凯湖沿岸和伯力,庙街等区域,这里自然条件较好,另外就是我们收回后的黑龙江沿岸,也就是现在阿穆尔河沿岸,和各支流流域,这些地区总的来说还是适合农业生产的” “本时代我们东北地区本就人口稀少,所以我们原则上不动员东北地区的人民群众往收复领土上迁移,实际上我们还需要动员人民群众往东北地区迁移,这就需要东北地区的工农业整体发展计划来支撑了,另外,一些刚刚解放和未解放区域,也是我们未来动员人口迁移的来源,比如宁夏南部的干旱地区,陕西北部,甘肃等地,这些地区自然条件过于恶劣” “我们对迁移到这些地区的人民,具体的政策是什么?可不能让人民吃了亏”,教员严肃的说道。 “主席放心,绝不可能吃亏”,总理把地图切换到了卫星照片的视角,“同志们,从卫星地图上的颜色上就可以看出,这些区域的颜色和我们内蒙古草原地区,宁夏,陕西北部等地区相比,反而要绿的多,这里水源充沛,虽然冬季寒冷,但实际农业生产条件反而更好一些,尤其是兴凯湖沿岸。至于山东,河南等地区,主要是人口密度太大,每家能分到的土地面积都很小,如果这些地区的群众迁移到我们收回的领土上,光土地分配,可能就会是原来的5-10倍,甚至不止” “自愿原则我们一定要放在第一位”,教员要求道,“迁移人口要分配合适,确保主体民族的地位,原来苏联搞的犹太自治州的做法我们不能学” “我们解放军战士,收复这些地区,还要登陆库页岛与日本帝国主义作战,我们兵力足够么?”教员转头向老总问道。 “我们准备投入10万人”,朱老总补充道,“这10万解放军战士的第一项任务就是重新建立国境线,从目前的情报分析来看,库页岛上的日军数量很少,目前来看没有增援的迹象,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冬季的原因,我们将保持监视” “我刚刚提到的10万人的解放军战士,将动员同志们参加兴安省生产建设兵团,留在当地投入生产建设,主要包括开垦土地,建设大型国营农场、矿产资源开发和新建设的工厂,当然这些工作也会和迁入的移民整合在一起”,朱老总进一步补充道。 教员点了点头,“生产建设兵团的方法我看很好,这个政策我们要长期坚持,要发挥在这地区的定海神针的作用”,教员严肃的说道。 读过未来资料的同志们知道教员这句话是有所指的,不能走历史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走过的弯路,可不能搞出中间撤销后面再恢复的事情, “陈志军同志,请你继续介绍一下整个东北地区的工业布局规划吧”,总理主持会议,进入下一个议题。 “好的,总理”,陈志军将屏幕的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工业布局页面。 “我们这次的规划包括东北四省,含新成立的兴安省,以及内蒙古的西北地区。” “整个东北地区有丰富的煤炭和石油资源,在未来,将有5个对外港口,从北往南分别是庙街,现在的苏维埃港,今后要建设的野猪河港,海参崴和大连” “我们先从辽宁说起,虽然这次收回不平等条约的领土不涉及辽宁省,辽宁省的行政区域也没有变化,但大连和沈阳依然是极其重要的海港和工业城市,大连造船厂将是和上海长兴造船基地相似的规划,大连造船厂有一部分造船基地位于天津,虽然不在这张地图内,但也是我们规划的一部分” “大连港将是东北地区南向核心港口,其地位依然高于海参崴,将来的核心航线将覆盖我国东南沿海,朝鲜半岛西侧和日本九州岛,如长崎。鞍山我们仍然打算规划一个大型钢铁联合企业,也就是鞍钢,沈阳同样将是我国北方飞机制造行业的中心以及机床产业的核心。安东将是通往朝鲜的重要陆地口岸” “吉林省的工业重心位于长春,汽车产业和精密光学产业依然是合适的选择,但同时,海参崴除了发展航运之外,也可以发展造船业,不过我必须指出,虽然海参崴在行政上属于吉林,但是关键的进出交通线依然在黑龙江省,这是地理条件决定的,这个情况未必不能改变,但我们在未来也从未考虑过,因此可行性我们不能保证,不过往朝鲜半岛东北方向的铁路是可行的” “黑龙江省首先是大庆油田,大庆不仅仅是石油采掘,不仅有本地炼化企业,也是未来苏联原油管道进入我国的关键节点,从大庆向南延伸到大连,并在大连建设一个大型石化企业,向东延伸到海参崴,这将会是朝鲜和未来解放后日本的主要原油和天然气供应,哈尔滨除了发展重工业,大型装备制造业之外,还将发展食品工业和轻工业,主要面向苏联市场” “继续往北,整个兴安省,西部保持自然状态,不适合进行工业开发,东部黑龙江下游,也就是今天苏联所说的阿穆尔河地区,适合发展工业,比如现在还不存在的共青城,这里是未来苏霍伊飞机制造厂的所在,就是我们今天使用的歼16的原型,苏-27的诞生地” “另外,原来苏联的西伯利亚铁路位于我们新成立的兴安省南部,我们今后将改为标准轨距,并建设通往现在苏维埃港的支线,也就是未来苏联会建设的阿贝铁路的一部分,当然,不会通往贝加尔湖,而是和黑龙江省连接,形成南北和东西双向通道” 陈志军一口气说了不少,但依然只是泛泛而谈,不是具体规划,而是规划策略。 “位于内蒙古与苏联边境的满洲里将是我们东北地区对苏贸易的最核心口岸,根据中苏经贸合作协定,我们将在这里建设一个巨大的对苏自贸区,通过我们收回并改造后的中东铁路,在对端海参崴也建设一个自贸区,承接苏联太平洋方向货物运输业务” 在陈志军介绍完之后,会议现场不少同志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教员在这时候开口说道,“同志们,这个规划,工业是骨骼,铁路港口是血脉,但真正让它活起来的,是人,是千百万愿意去开垦处女地的劳动人民。我们共产党人搞建设,和历史上的所有皇帝都不同。我们不是为了帝王将相建立功业,而是要为人民群众创造一个可以安居乐业,可以获得幸福和尊严的新天地。所以,所有规划的落脚点,都必须是‘人’。兵团的战士是人,迁移的百姓是人,当地的少数民族也是人。把人的问题解决了,东北就稳了,中国就多了一个坚实的根基” “主席说的对”,陈潭秋接着发言道,“工业规划是一回事,具体工作展开问题就多了,比如,现在天寒地冻,第一年的冬天如何度过?粮食、棉衣、住房、医疗,这些后勤保障的压力是空前的,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实际上我们的时间很是紧迫!” “我建议”,陈志军举手说道,“移动一个时空门到东北地区,比如沈阳甚至哈尔滨。说实话,整个规划我刚刚只是说了一个开头,但在一个多月的规划设计过程中,我本人和很多21世纪同志们都心潮澎湃。我们这一代人,何其有幸,能够亲手将几代人的梦想变为现实。从我们角度看东北地区的发展,有经验,也有教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东北地区是我国非常重要的战略地区,我可以代表未来中国表个态,我们将全力支援建设本时代的东北地区,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未来中国党中央的意见” “太感谢了,陈志军同志”,教员兴奋的说道,“请替我向未来中国的党中央和主席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感谢” 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陈志军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被一众老革命鼓掌感谢,还是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如果大家对整体方案没有太大意见,我们就进入分组讨论环节”,总理说道,“这次会议我们要把方案的整体规划和关键细则都制定出来,做好准备,春天一到,我们就开工!” 会议结束之后,教员把总理和陈志军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恩来,志军同志,坐,坐”,主席招呼大家坐下,接着就随手拿起一支烟,缓缓说道,“找你们来,是想商量未来首都的问题” 总理和陈志军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教员应该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我想,我们首都还是要放在北方”,教员缓缓说道,“南方经济优势大,我这几天从上海,杭州这里转了一转,就说这一个宝钢,放在长江口,煤炭和铁矿石的运输问题都解决了,虽然也面临工人培训的难题,但上海工人阶级数量大,这个困难还是好克服的,东北就不一样了,我们甚至没办法从现在的东北地区迁移人口到兴安省,现在东北的人口都不足啊” 总理知道,教员在考虑南北平衡问题,如果正式首都定在南方,那么整个东北全是偏远地区,很容易形成南北不平衡的局面。 但是如果在北方,除了北京,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可以选。 “我们在未来遇到的问题是北京城市规模过大,超负荷了,连用水都出现了困难,北京的自然禀赋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城市,我们不得不把北京的一些非首都功能搬迁出去,其中包括了不少央企总部,科研机构等,首都依然在北京而非雄安,国家行政机关也没有搬迁到雄安的计划”,陈志军先介绍了未来建设雄安的背景。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国家行政中心不放在北京,比如放在雄安,那么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怎么办?放在哪里?放在雄安不合适。” “我们可以主动调整我们的政策”,总理说道,“以前我们没有现在的通讯手段,别的不说,材料都是手写之后报送,但是主席,你看我们今天,虽然这计算机我们不能生产,但手写材料已经变少了,计算机在制作表格,整理数据方面,比人工效率高太多,虽然现在我们没有向企业提供这种设备,但中央实际上已经离不开了,这意味着很多非首都功能,确实不需要放在北京” “这个问题,现在还没到要决定的时候”,教员已经把烟点燃了,“首都一旦选定,那么行政机关,外交机构都必须在首都,这可不能简单的看今天的南昌,那是我们把人家挡在外面了,现在只有苏联和德国两个大使馆,但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现在的南昌已经有点拥挤了” “我认为,我们可以把全国性的央企的总部分散在各地,不要集中在北京建立总部,也就自然没有迁移到雄安的说法了”,陈志军说道,“比如我们马上要成立的中国石化的总部,完全可以放在哈尔滨或者青岛,中国远洋航运的总部可以放在大连或者上海,中国铁路集团也未必要放在北京,南京也不是不可以,还有各大银行的总部,北京不承担金融中心的职责,直接建立在上海或者香港都可以” “按陈志军同志的思路,那其实我们不光要考虑首都的问题,还要考虑不同的产业中心的问题,其实我们一早就开始做了一些分散工作,比如半导体行业我们选在浙江杭州而不是上海,也是为了避免上海产业过于集中的问题,既然最终是辐射长三角,那我们一开始就在长三角布局其实更方便一些”,总理回应道。 “在我们原来的发展道路上,产业高度集中在三个地区,北京,上海和广州,深圳是后来的事。上海和广州是辐射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北京的辐射能力就弱的多,没有长江和珠江的发达航运网络支撑,实际上北京周边的河北地区,经济发展反而受限,这里面的原因之一,就是北京承担了过多的城市职能” “所以说,如果只是首都加上文化中心的定位,其实北京还是承载的?”,教员询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们现在就没有规划建设首钢,唐山、鞍山的条件都比北京好,同样原因,燕山石化我们也没有规划,我们现在没有沿海地区容易被攻击的问题。北京除了承担首都职能,专注于文化和科研领域是没问题的。我再举个例子,我们时代,中国矿产资源集团从北京迁往雄安,但如果我们今天成立这个集团,那一开始就没有必要放在北京,完全可以放在武汉”,陈志军举了很现实的例子。 “总理刚刚说的计算机的引入也是一个重要因素”,陈志军接着说道,“一个特大型央企一旦选定了总部位置,就很难搬迁,且不论已经建造好的办公楼,员工都在这里成家立业了,突然一天搬到千里之外,那如何是好?虽然计算机的普及需要时间,但能够支撑办公的计算机,最多也就20年,甚至10年左右就能覆盖到央企,到时候沟通问题解决了,但总部反而搬不走了” “陈志军同志”,教员回应道,“你的这个思路值得好好研究,这背后的城市定位与发展规划问题更是重点,恩来啊,这件事情我们要重视起来,形成一个长效机制,现在都是未来同志们拿着经验和教训教我们,但10年后,20年以后呢?我们的发展早就脱离历史资料了,我们还可以和未来的同志们讨论,继续向未来的同志们学习,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主心骨” “好的主席”,总理回应道,“这件事情我们国务院负责” 第100章:账本与诗篇 “对了,我记得张学良说要开摩托车厂,他这厂子开起来了没有?”,教员问道,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但又不适合在会议上讨论。 “已经在建厂房了”,总理回应道,“厂子选在长春,我想张学良是故意没有选择沈阳,他也不想离开东北,最后选择长春也是想建设东北这片土地,他也没选择大连,在知道我们准备在长春搞工业园区之后,他就决定了”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教员缓缓说道,“我们政策一视同仁,我倒是希望他这个摩托车厂子能好好搞起来” “是啊,张学良在起义以后,原来的大帅府等地方和原来东北军的一些资产,绝大部分都捐献给国家了,说是交给我们建设东北,比留在他自己手里更有效果”,陈志军补充道,“他现在搞的摩托车厂的资金算是他自己本人的小金库,我们算了算,应该差不多全投进去了。他占35%的股份,还有10%是他的一些嫡系部下,张学良说是帮手下留个养老钱,我们也没反对,剩下55%是我们国有股份” “张学良是打算一门心思搞实业了,这样也好”,教员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总理,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恩来,我们后面要建设东北和移民,要花不少钱,我们现在欠了多少钱了?” “截止到上个月,21世纪给我们的信用额度用了大概40%不到一些”,总理知道教员所说的欠债是什么意思,这方面的数据总理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单向问未来采购了,也返销了不少东西” “首先就是一些矿产资源,尤其是我们没有能力充分利用的矿产,比如江西的钨矿”,总理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上没有材料,但语速不慢,“我们的开采量不低,但我们现在的提炼技术还不够,我们委托未来提炼之后,有一些我们暂时还用不上的材料,那边都收购了” “另外就是农产品和手工艺品,这方面的竞争力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强一些”,总理接着说道,“以景德镇那边为例,我们一些老师傅的手艺在21世纪很是吃香,我听说都搞上直播了,甚至有不买东西直接送礼的,搞得我们一些师傅们都有些不知所措,苏州那边的绣品也是类似情况,已经发展到来料定制了” “这算是错位互补”,陈志军补充道,“我们那边,大批量生产的工业品卖不上价格,纯手工的反而是有钱难买,这一类贸易以后会长期存在,我建议这些带有文化要素的手工业,我们做好传承工作,以后走精品路线” “21世纪那边有个有专门的领域,叫做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我们看来这远远谈不上遗产两个字”,总理补充道,“这一领域我们销售到21世纪去,有时候真的可以说是价比黄金了” “还有一些返销商品是我们之前完全想不到的”,总理接着说道,“就说主席你之前去的华声厂,他们的收音机有一部分是卖到21世纪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教员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这个我知道”,陈志军笑着回应,“说起来其实是所谓‘怀旧复古’,虽然是个小众市场,但我们那边流通效率高,加在一起量就不少了,就说这收音机,买回去未必是当收音机用,可能就是个装饰物” “这确实是想不到”,教员也笑着摇了摇头,“还嫌小巧先进的收音机不好玩” “是的。还有一个领域也是我们之前没想到”,总理继续开口说道,“未来的同志们在长江里找到了不少白鱀豚,第一批带了6尾去21世纪,都存活了,现在准备找第二批12尾,这18尾白鱀豚可比黄金还贵啊,我们本来没想收钱,但是未来同志们硬给我们结算了4个亿!” “陈志军同志!”,教员严肃的说道,“这我可要批评,我知道同志们是好心,但这做法不合适啊,就算要给钱,也不能这么多啊” “主席,这件事是这样的”,陈志军赶忙解释道,“首先,白鱀豚这个物种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了,同时这个费用结算也是中央的意思,真不是为了故意给我们这边送钱,而是为了让我们那边也充分感受到珍贵,可不能搞成一个没弄好,动不动来我们这再抓几条回去,那不成无底洞了,所以故意给了一个昂贵的价格” “但说实话,这也太贵了”,总理也抱怨道,“都可以换战斗机了” “不贵,真不贵”,陈志军不得不继续解释,“我们那边,外国租借我们大熊猫也是很贵的,那还只是租,每年都要付钱,繁殖的后代还归我们所有,我们这一次性支付,已经很便宜了” 教员看了看总理,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钱想不收还不行了。总理对情况的了解比教员更详细一些,未来援助的手榴弹价格一直是负数,总理刚发现的时候也抱怨过,甚至表示抗议,但陈志军给了库存弹药销毁计划和数量之后,总理也不吭声了,用不完,真的完全用不完。 “行,这事情我说不过你”,教员只能无奈的说道,“你们那边现在国际形势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情况在我们预期之内,说实话谈不上什么压力”,陈志军正了正身子,“从国际角度上看,和我们之前估计的一样,主要是制造舆论,但这种局面,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早就习惯了,真干对我们有实质行动的一个都没有。” “我们支援这里的解放军战士的数量大概在10万左右,海军都是来这里执行短期任务,空军抽调的作战飞机说实话也只是一个零头,没有改变我们那边的国防力量的基本面,核武器更是没挪过窝,美国政府一百个不情愿,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倒是经济领域,想和我们合作的不少”,陈志军接着说道,“尤其是一些资源输出国,知道我们要扩大产能,希望我们把增加的采购份额分配给他们国家,我们也在利用这个机会,和这些国家谈判,争取更多的掌握定价权。至于工业制成品,欧美都去工业化了,拿什么和我们竞争,我们不给他涨价就算不错了” “虽然说我们现在两个时空贸易还不平衡,但我们现在通过发行国债的方式给相关企业定向提供资金支持,以前我们总担心扩大流动性后进入非生产领域,造成货币空转,现在反而没这个顾虑了,我们反而担心部分领域过热,不太支持扩充产能,以消化库存为主,比如钢铁和水泥行业” “虽然我在杭州和李强同志说要耐心一些,不能急,但我们确实要快速补上基础工业的短板,总是让21世纪提供我们大量的基础工业产品,低端工业品,时间长了,会造成21世纪工业和产业布局扭曲,这对未来时代是不利的”,教员的语气有些沉重。 “主席说的是”,陈志军没有反驳教员的判断,“不过这些其实都谈不上太大的困难,我们之前都有准备和预案。在目前,不但不是困难,反而帮了我们不少忙,解决了不少失业和产业转型的问题,至少提供了我们缓冲时间,我们在政策推进上反而是游刃有余了” “除了来支援的解放军同志,还有不少支援建设的同志,这方面对你们是不是有不利影响?”教员接着问道。 “目前没有影响”,陈志军立刻回应道,“我们来支援的大部分是40岁以上,不少已经50多岁了,基本都退到二线了。目前来看,当初我们选择老同志为主的人员援助策略是对的,不仅经验丰富,同时也更能适应这个时代,对行业的发展历程的了解远远超过年轻人,工作方面更有耐心” “这确实符合我观察到的情况”,教员已经点着了烟,“那边有没有想来我们这里参加建设的年轻同志?” “不但有,而且相当多”,陈志军有点尴尬,“我们实验性的组织过几批,怎么说呢……” “没关系,实事求是嘛”,教员补了一句。 陈志军转头看了一眼总理,总理没有替他把话说下去的意思,不得不继续说道,“有些年轻的同志,来之前口号喊的挺响,到了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就不行了,不仅仅是不适应这里的物质条件,和本时代的同志们的沟通方式和方法上也存在不小的问题,经常干出脱离群众,脱离现实的事情,要不是有老同志带着,估计闹出的笑话更多” “当然也有一些表现优秀的年轻同志,适应的很快,愿意在基层一步一个脚印的干,这些都是好苗子”,说道这里,陈志军觉得好消息还是有的。 “可不能一杆子全打死了,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教员说道,“我看陈海洋同志就很踏实,有时候我都感觉不到他是未来时代的人了,这次和我去苏联出访,工作完成的很不错” 陈志军听完也露出了笑容,不知道自己侄子听到教员亲自表扬他,会有什么反应,自从时空门公开之后,陈海洋和教员、总理、朱老总的合影在家里挂的端端正正,都成传家宝了,要不是保密工作需要和陈海洋本人主张低调,抖音开个直播要赚钱可太容易了。 “领导也希望以后年轻人多来这里参加实际工作”,陈志军没有去接陈海洋的话题,“年轻一代,记事的时候,已经是21世纪了,我们那里有句话,‘来20年代工作一个月,效果比党的教育强百倍’,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一穷二白,听今天时代的人民说说,亲眼看看旧社会长什么样,这可比书本上的文字直接多了。不过我们也进行了适当的控制,比如,我们那边有同志,想来这里重走一次长征路,说21世纪走不出味道,要来这里直接体验,我们没同意” 教员摇了摇头,“这就有点革命浪漫主义了,可要不得啊,我们虽然也没有经历长征,但这一路上的艰苦和牺牲,怕不是21世纪的同志们能想到的啊” “可不是么”,陈志军无奈的摇了摇头,“真让他们来了,能完完整整的回去多少人都不知道” “不说他们”,陈志军话锋一转,“人员和文化交流方面,倒是有不少工作还可以做,我们那边希望梅兰芳先生等一些京剧大师去演出的呼声非常高,据我所知,想拜师的还不少” “这是好事”,总理说道,“我看可以组织,陈志军同志你觉得有什么困难?” “陈志军同志,这工作不用顾虑太多,就算梅兰芳先生他们打算留在21世纪,我看也不是不可以”,教员知道陈志军在顾虑什么,直接把话题点破。 “好的,主席,总理,这件事我们正在组织安排”,陈志军笑道,“我们的想法不仅仅是安排一次或几次演出活动,我们希望形成一个传统文化的交流机制,让两个时空的艺术家互相交流,互相碰撞,希望给我们这个时代的传统艺术注入新的活力” “你把这话说的弯弯绕绕的”,教员手里夹着香烟,一副看破陈志军潜台词的眼神,“不就是一些传统文化的发展有些僵化了嘛,要争论谁才是真正的这个派,那个派,我看,就让梅兰芳先生他们去判断,如果梅兰芳先生再创作一些新的剧,总不能说不正宗了吧,是不是?” 陈志军的笑容里写满了尴尬,过了一会,才开口,“我们也希望梅先生他们能创作一些新的作品,我估计一定能火”,陈志军只能把话题带到“赚钱”上去。 “说到文化交流,我们的文化工作也要组织起来了”,总理说道。 “对,陈志军同志,你去剪彩的莫斯科曙光百货,都开始卖磁带了,我回来之前,特地看了一下,销量很不错,虽然现在都是一些古典音乐内容占多数,现在,我们倒是掌握先进技术了,但是内容方面也要做起来”,教员补充道。 “文化内容说来话长”,陈志军严肃说道,“两个时代对文化产品的喜好差距很大,这不管只我们还是国外,都是这样,某种程度上说,掌握文化话语权的难度一点也不比当工业领头羊容易” “我们的想法是这样,两个原则”,陈志军接着说道,“首先是人才要本地化,我是指本时代化,大力发掘本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其次是各种艺术形式,只要是健康的,我们都试试,不过这个健康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判断起来可不简单。具体来说,准备先从音乐和电影两个方面着手” “如果是立足本时代,那么很多电影我们不能直接用,要重新拍?”,总理问道,话里的意思是担心作品数量不够。 “那到不至于这么绝对,会引进一部分作品,但更多的是要重新拍摄”,陈志军回应道,“有些事件我们原来历史上没有,或者原来历史上发生过,现在没有发生,比如全面抗战,我们就没发生,没办法拿过来播放,但解放军在朝鲜半岛上和朝鲜红军一起与日军作战,我们历史上不存在,就必须要全新拍摄” “科幻类作品可能是最方便引入的,毕竟都是想象,其他文艺类作品需要调整时代背景,剧本都要重新修改,必然要重新拍摄”,陈志军解释道,“音乐方面倒是好一些,主席提到的现在磁带不少是古典音乐,除了现在人们对这种音乐接受度比我们时代高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可以直接用,我们先把唱片公司的牌子打出去” “先把唱片公司的牌子打出去的策略是对的”,总理肯定道,“苏联方面也坚持要求使用自己的唱片公司,可以引进我们的的磁带和一些录音专辑,但唱片公司本身斯大林同志可坚决不松口,一些苏联时代早期歌曲的谱子已经送给苏联方面了,至于用不用,是不是需要改动,那就是看苏联同志的意思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现在已经在苏联流行开了” “据我了解,《神圣的战争》这首歌苏联同志准备重新填词,改为十月革命的内容,斯大林同志对这首歌曲非常喜欢”,陈志军补充道,“这种方式我们也在尝试,一部分没有明显时代背景的歌曲是可以直接用的,或者重新填词” “我要提个要求啊”,教员插进来说道,“歌颂社会主义,歌颂党,歌颂中国都可以,但不要歌颂个人,尤其是我,这不好,个人崇拜不是好事”,教员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志军不好反驳教员的意思,只能先点头答应下来,接着就开口企图岔开话题,“关于我们准备引进的电影作品,初步考虑几个类型” 教员也不和陈志军纠结这个问题,反正自己是提过了,抖了抖烟灰,示意陈志军继续说下去。 “一类是经典文化作品,动画片《大闹天宫》是典型代表,不需要改编,直接就能播放,我们准备在电影院中上映,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甚至是可以开创一个新的电影形态的” “《大闹天宫》这个主题好得很啊”,教员一听也来了兴趣,“这类经典文化的电影不仅可以在国内播放,也可以走出国门嘛” “是啊”,陈志军回应道,“历史上这部电影就是引起轰动的,我相信今天效果不会差,同样类型的还有电影《哪吒》系列,不过可能需要再人物对话上略微做一些调整。” “《哪吒》这部电影我有印象”,总理饶有兴致的说道,“我记得我们当时去21世纪参观的时候,就播放过这部电影” “是的,我们准备把这部电影引进过来”,陈志军肯定道,“另一类是以《流浪地球》为代表的科幻作品,当然,电影里面的俄罗斯我们已经换成苏联了,不仅画面在本时代非常震撼,集体主义的精神内核也很贴合我们这个时代,预计这部电影会产生很强的文化溢出,或称为文化输出的效果,苏联同志和德共的同志都很有兴趣” “这部电影要是放在我们今天播放,那一定是轰动效应”,总理肯定的说道,“不过,一些国家可能不让上映哦,而且这种彩色有声电影,播放设备也要升级,如果是苏联和德国,我们还能想办法,英国、法国和美国这种地区,我们就不好办了” “这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陈志军点了点头,“德共的同志们会帮我们在欧洲制作电影拷贝,为了让彩色电影播放设备普及开,我们还有一套方案” “哦?说说看,还有什么后手?”,教员的好奇心也燃起来了。 “我们准备了一系列自然与科学方面的纪录片,比如《动物世界》,都是彩色有声电影的形式,我们不收版权费用,德共的同志们会帮我们在欧洲制作拷贝,设备我们提供,这样的影片无关政治,英法等国没办法禁止,我们甚至直接使用了一些后世BBC拍摄的纪录片,连配音都是英语” “电影院老板肯定是坐不住的,我们不要版权费,但他们是可以卖电影票的,这时候他们就会自己找门路升级设备,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德国就可以买到这套设备,这当然是我们提供的,等设备升级完了,我们就成了几乎唯一的彩色有声电影提供方,到了那个时候,要拦住一些电影不让播放,就不太容易了” “哈哈,好,这个方法我看可行”,教员高兴的回应道,“通过一套组合拳,我们要牢牢占领文化高地。不过,本时代的影视产业我们也要发展,改编和翻拍的工作也不能放松” “上海电影制片厂已经接近筹建完成了,准备拍摄两部电影”,陈志军接着说道,“一部是以辛亥革命为主题,另一部是以陈延年烈士为原型的人物传记式电影,宣传我们党的成立与发展过程。这两部电影不仅会在本时代播放,我们那边也会上映,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优势了,很多亲历者都还在,可以亲身讲述,鲁迅先生已经答应亲自客串” 陈志军心想,“这要是主席和总理能在镜头里走一圈,哪怕就一个背影,21世纪的电影院线经理怕不是要把电话打爆。什么叫顶流?这才叫顶流!这票房根本不敢想象” “这两部电影的选题都不错”,总理赞扬道,“两个时代同时上映也是资源整合嘛。主席,很有可能这部电影很赚钱哦” “哦?一部电影?”,教员有点不太相信。 “一部电影可能大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票房”,陈志军很肯定的说道,“比如刚刚提到的《哪吒》这部电影,在我们那边总共150多亿票房,当然不是每一部电影都可以达到这个水平,但我看这两部电影加在一起,有这个潜力” “不得了啊”,教员有点吃惊,“要这么说,这两部电影我们可要高度重视,都不要150亿,15亿我看就能帮上大忙啊” 陈志军坐在沙发上,一脸笑容,心想,“15亿太小看了,要是真的教员和总理有镜头,根据上次去21世纪参观的时候拍摄的纪录片的播放量来看,说不定还不止150亿呢!就不知道他们剧本到底是怎么写的,如果再加入一个骄阳客串的镜头,那就……” 陈志军心里想归想,嘴上可不打算现在就提这件事,开口回应道,“鲁迅先生现在就一直能收到21世纪的稿费,正在准备写一部原来历史上不存在的中篇小说,如果鲁迅先生真的完成这部作品,我估计他是要狠狠的发一笔不小的财了” “主席,我看你要不再写几首诗吧”,总理开玩笑的说道,“也是支援我们建设嘛” “好嘛,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大家都被总理这句玩笑话给逗乐了。教员笑着指了指总理,又转向陈志军:“志军同志你看,我们这里的‘资本家’已经开始剥削我的剩余价值咯!” 陈志军也赶忙笑着摆手:“主席,这我可不敢,您的诗词是国宝,我们都是要当艺术品珍藏的”。 一阵笑声过后,书房里的气氛更加融洽,三人这才转入正题,开始具体讨论东北地区的建设规划,教员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后半夜。 第101章:书房与工地 第二天傍晚,总理再次来到教员的书房。 “主席”,总理在坐下之后就开口说道,“印度共产党的三位同志和钱德拉·鲍斯,申请和您见面会谈” “是要见见”,教员说道,“上次你和他们聊了之后,他们有什么反馈?” “上次主要是把我们对国大党的态度表达清楚了”,总理回应道,“印度共产党的三位同志,想法并不完全一致,对国大党的态度也存在不小的分歧,不过鲍斯倒是转变的挺大,他现在可能是最反对国大党的” “哦?来了我们这里一次,转变这么大,你不会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吧”,教员半开玩笑的说道。 “主席说笑了”,总理倒是没笑,“鲍斯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把我们对国大党和甘地的那套做法的看法和他沟通了。这次鲍斯变化这么大,我认为还是他回到印度之后,和艾哈迈德同志沟通的结果占主要因素,据艾哈迈德同志转述,鲍斯私下里说,甘地的绝食和祈祷是在‘向上帝祈求独立’,而他在中国看到的是‘人民自己动手创造独立’,这个对比让他触动很大” “艾哈迈德同志在加尔各答,一直不赞同国大党的工作方式,对甘地的那一套,他一直都不赞成”,教员回应道,“国大党的那套搞法,独立后的印度不仅对我们国家不利,对印度人民也没好处,如果印共的同志们意识不到这一点,就算躲过了今年3月的密谋,最后也是走到死胡同去” “印度共产党同志们的思想转变估计没这么容易,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组织,工人与农民党这个身份,既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过这一点我上次和他们交流,没有涉及” “强扭的瓜不甜,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教员严肃的说道,“我们还是之前的那个原则,他们自己不明确好革命斗争的策略和路线,我们不提供实质性的物质支援,朝鲜半岛是特殊情况,不能推广到其他地区,不要说印度,以后越南我们都不会这样做” “是的主席,‘帮人革命但不能替人革命’是我们的核心原则,否则革命成果是空中楼阁,长久不了” “印度共产党的同志们想和我聊点什么?” “主要想了解农民运动和组织建设” “看来印共的同志们还是思考过了,这正是他们现在应该好好思考的问题”,教员对如何与印度客人们进行沟通,已经心里有谱了。 “还有一件事,关于美国新当选总统的消息。胡佛最近在旧金山搞了搞一个演说,现在在美国国内的报纸上已经成了热门话题了” “胡佛正式上任要到3月份,看来最近我们的一些工作让他着急了啊” “是的,主席”,总理顺手将手里的一份材料递给教员,“这是已经整理好的材料,包括胡佛的讲话内容和美国报纸方面的反应” “动静搞的不小?”,教员接过材料但没有打开,他知道如果只是一般的讲话发言,总理不会单独拿出来和自己说。 “是的”,总理在沙发上正了正身子,“胡佛主要说了两件事,第一是公开批评了英国和法国等国的殖民主义做法,称之为‘过时且落后的’,承诺要在自己当选后的半年以内,针对菲律宾殖民地问题制定出明确的退出方案” “哈哈,说的很好听嘛,他美国的经济殖民主义做法是‘现代和先进的’,那就不是殖民主义了?” “华尔街被我们堵在外面已经急不可耐,逼得胡佛还没上台就开始放出这种话,美国舆论批评他破坏英美关系。这应该是一个进三步退一步的策略,对英法的所谓批评只是舆论造势,当大家都觉得破坏英美同盟关系是大问题的时候,菲律宾殖民地的退出就不是问题了” “这确实是美国人喜欢搞的方式,胡佛说的另一件事情是什么?” “第二件事情是针对美国国内的《排华法案》的,胡佛提出要废除这个不平等法案,美国的这个法案是我们点名批评并表示决不能容忍的,但这件事情已经扩大到了种族主义问题上,尤其是黑人问题,现在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一些黑人运动团体要求美国政府一视同仁,取消针对黑人的一切种族歧视政策和法案” “好的很嘛”,教员笑着说道,“我们还没针对美国发表过什么意见,美国国内的黑人运动我们也没有插手,这个问题在美国可是巨大的社会矛盾,胡佛这个还没上台的总统倒是给自己找了不少事啊” “这应该是我们与德国的经贸合作方案谈妥之后,华尔街感受到威胁了”,总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华尔街与德国金融界的关系很紧密,我们在德国打的都是明牌,以华尔街的金融能力和眼光,他们不可能没有压力。现在到了不惜扰乱美国国内舆论,也要想办法满足我们硬性要求的地步了。而且,华尔街日报的一些评论员已经开始质问,为什么为了中国的市场,要冒着激化国内种族矛盾的风险。看起来,华尔街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一些更看重国内稳定性的资本,对这种激进的做法也颇有微词” “这也说明了华尔街的想法主要还是在经济利益上,其他的想法并不多,或者说还隐藏着,没有表现出来。美国政府还是不得不考虑意识形态问题的”,教员总结道,“胡佛提出的这两个点,恰恰不涉及美国意识形态问题,菲律宾问题美国是从投入和收益的角度出发考虑的,和英国人完全不是一个思路” “今天的美国政府还是更关心自己多一些,还没到未来那样喜欢管这管那的地步,经济殖民手段主要应用在南美,其他地方的影响力目前还不及英法。我看我们对美国继续保持冷处理比较合适,胡佛的这个讲话,我们就认为他是一次普通的演讲,不予回应。还是那句话,拖到美国大萧条开始” “恩”,教员点了点头,“我们现在针对美国,以不变应万变。不过,后面我们登陆日本本土,切断美日贸易的时候,美国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总理点了点头,同意教员的判断,继续说道,“刚刚搬到纽约的司徒美堂先生已经派人来联系我们了,想知道我们对美国的未来政策,从我接到的汇报情况来看,可能司徒先生有些有点想多了” “我猜猜看,是不是以为我们准备在美国扶持共产主义政党,推动美国社会主义革命了?” “哈哈,主席猜的没错”,总理笑道。 “不是我们不想,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美国作为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不是外部力量就可以推动社会主义革命的,至少要等大萧条发酵之后,美国内部的阶级矛盾进一步激化,才可能有机会,这还只是可能”,教员严肃的说道,“英国国内的社会主义革命土壤都比美国要好的多” “现在正是美国柯立芝繁荣的阶段,就算今年大萧条在美国出现,真正酝酿出严重的社会矛盾,也需要至少一到两年时间,我们现在回复司徒先生,我们的国际政策核心是反对殖民主义,社会主义革命要结合各国实际情况,针对美国,至少目前是没有这个计划的” “经济领域我们倒是可以和司徒先生搞一些合作”,教员补充道,“但我们还是要提醒司徒先生注意安全,美国这帮资本家,手段没有底线,华人又是弱势群体,在合作方面我们也要小心一些” 总理点了点头,“我们还给了司徒先生一个建议,想办法和纽约州的新任州长小罗斯福搞好关系,具体原因我们没解释,但相信司徒先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总理说完往教员方向靠了一步,“还有一个情报战线的情况,我只做口头汇报,没有书面材料” 教员转头看着总理,夹着香烟的手轻轻挥了一挥。 “之前在天津的情报小组,申请去美国工作,我同意了”,总理汇报道。 “他们没有返回那边?一直没有暴露?” “一直没有暴露”,总理下意识的小声说道,“在天津解放的时候,按情报小组的建议,情报小组也被当做滞留在天津的外国人被集中看押和甄别,我们还没收了他们不少的资产,当然这也是一个掩护行动。上个星期甄别结束,情报小组建议,充分利用他们身份没有暴露的优势,借道德国,前往美国继续工作,在美国收集第一手的情报” “这一去可是好几年,不是短期能够回国的,同志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教员提醒道,“而且他们的工作应该和之前一样,主要负责情报收集,不要参与任何具体行动,发展人员方面更要谨慎” “这方面我和情报小组的骨干都谈过,他们在未来时代也经常执行这种任务,一去就是好几年。同志们很有信心,本时代的工作难度比未来反而要容易,我们技术手段又非常丰富,行动**就**不可能失败” “未来的同志们,我倒不担心会出叛徒”,教员回应道,“现在的美国再发达也不可能和未来相提并论,但我们本时代的同志,如果一起参与行动,一定要选择意志坚定,处事灵活的可靠同志” “我明白”,总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员的书房。 在台湾,野坂参三决定进一步深入一线,他带着少数几个日共的同志,前往位于桃园的战俘营,这里是台北战役的后方,里面都是刚刚被俘的日军,其中有不少“刺头”。 野坂参三认为,如果能让他们意识到这场战争的真正问题所在,那么以后在日本,就能争取到人民群众,就能让日本人民摆脱军国主义的洗脑和裹挟,而不是让日本人民毫无意义的死在21世纪援助的子弹和大炮之下。 野坂参三换上了蓝色的劳动服,这是战俘营里战俘的服装,他也不在乎,第一天到战俘营,杜撰了一个自己的原归属部队编制,特别关照了我们的战士们,不要和自己打招呼,就当自己是一个战俘,他和其他战俘一样,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没过几天,连看管战俘营的解放军战士有时都忘记这位和其他战俘一起在修路的人其实根本不是战俘,而是我们同志。 野坂参三每天都和睡在自己下铺的田中健司一起出工,田中健司是个铁杆军国主义支持者,只有20岁的他是去年年初主动报名参军的,一方面是他的“志向”所在,另一方面,家里粮食也不够,参加军队至少有饭吃。 去年6月份,田中健司被派到了台湾,日军在山东济南的大败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相信,只要人人抱着为大日本帝国而战的决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今天,田中健司干活和之前一样卖力,他将这看作是锻炼身体和意志的修行,他挥舞着铁镐,汗水浸透了蓝色的劳动服,仿佛要将对战败的耻辱和愤怒都发泄在脚下坚硬的土地上。 “田中君,休息一下,喝口水吧。”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田中健司回头一看,是睡在他上铺的“山田先生”——这是野坂参三给自己起的假名。他比自己年长一些,干活不快,但总是不停歇,而且看人的眼神很温和。 “山田先生,我还不累!”田中健司硬邦邦地回答,但还是停下了动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野坂参三笑了笑,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别硬撑着,身体是……战斗的本钱”,野坂参三险些说漏嘴。 田中健司没有多想,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说起来,这里的伙食真是不错。”野坂参三靠在一旁的土堆上,像是在闲聊,“每天都有白米饭,还管够。我在原来的部队里,也只有打胜仗的时候才能有这种待遇。” 田中健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参军最原始的动力之一。他咕哝道:“这是敌人的诡计,想用食物来软化我们的意志。” “也许吧。”野坂参三不置可否,他看着田中健司年轻但因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田中君是秋田人吧?我听你口音里有东北的味道。” “是的,我家在秋田县的村子里。” “秋田啊,好地方,米仓之地。”野坂参三的眼神变得悠远,“我有时候就在想一件怪事。你说,我们这些农家子弟,在家乡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到头来自己吃的却是混着大麦和杂粮的饭,最好的白米都要上缴地主和国家。可现在,我们成了中国人的俘虏,反倒能天天吃上在家乡都吃不起的纯白米饭了” 田中健司愣住了,脸上紧绷的表情似乎在脑海中进行着某种思想对抗。 野坂参三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们用生命去战斗,说是为了保卫国家,为了天皇陛下。可发动战争的那些大人物,他们在东京吃着牛排,喝着洋酒,他们的儿子在大学里风花雪月。而我们这些农家的儿子,却要跑到别人的土地上,为了能吃饱一碗白米饭而拼命。结果,我们在这里吃饱了,我们的父母兄弟,在秋田的家里,现在是不是还在吃着混着萝卜干的杂粮饭呢?”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田中健司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被这些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也最不愿去触碰的地方。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我没想说什么”,野坂参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他看着田中健司,“我只是……只是想家了。想我那个当了一辈子渔夫的父亲,他打上来的最好的鲷鱼,自己也舍不得吃一口。我只是在想,我们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谁?” 说完,他拿回水壶,拧上盖子,站起身来。“休息够了,继续干活吧。早点修完路,听说营里要给我们放映电影呢” 野坂参三转身走开,留下田中健司一个人站在原地。 “为天皇尽忠”、“帝国的荣耀”、“武士道精神”……这些他从小被灌输的、坚信不疑的宏大词语,第一次让自己觉得有些褪色和空洞。 他脑海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我们……到底是在为谁而战? 野坂参三没有指望能在几天以内感化田中健司,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田中健司是被一块炸飞出来的砖块砸中脑袋,当场晕过去才被俘的。现在的田中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自己是多么需要感谢那块凌空飞来的“板砖”,若不是如此,他现在早就凉透了。 在野坂参三看来,田中是他接触过战俘中最难做工作的类型,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总能找到自我麻醉,自我欺骗的借口,连战俘营中的劳动都很被他自我解读为一种修行,表面上看服从战俘管理,实际内心是铁板一块,今天自己一些试探性的话,好像有一些效果,但只要田中回到原来的环境中,他立刻就会变成老样子。 野坂参三并不感到失望,他总结出了一些自己的体会。首先是他理解了为什么解放军或者之前的红军,要在村子里帮村民干农活。 一个革命者,如果总是夸夸其谈,高高在上,那么农民也好,工人也罢,并不会把你当做“自己人”,你只不过是一个喊着奇怪口号,号称要为他们谋利益的一个怪人,甚至另一个“老爷”。 他们也许会赞同你的主张,也许会支持你的意见,但他们不会跟你走,不会加入你的队伍,不会用生命去捍卫革命。 因为那是你的革命,而不是我的革命。 只有像中共这样,把根据地建立起来,把土地革命推进下去,把地主实打实的消灭,这场革命才会变成农民的革命,越来越多人民才会参与进来,用自己的血肉去保卫革命的果实。 野坂参三认为自己终于明白了原来历史上日共的关键错误所在——脱离群众。 由知识分子领导,活动局限于城市,理论宣传多于深入工农,这样根本就组织不起来革命的队伍,就算中共援助武器有什么用?使用武器的人呢? 野坂参三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日本,去亲自实践。只可惜现在条件还不成熟,需要等到那台登陆廊桥跨上日本本土的时候,才能带着日本赤军,解放日本人民。 野坂参三相信,新成立的日本赤军绝不会使用原来历史上近乎“恐怖主义”的工作方式,而是和苏联红军,解放军的前身-中国红军以及正在朝鲜作战的朝鲜红军一样,是一支革命的队伍,是一支解放的队伍。 第102章: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 钱德拉·鲍斯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艾哈迈德,发现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拘束一些。 坐在自己对面的乌斯马尼看上去很是兴奋,让人忍不住怀疑他说的昨晚一夜没睡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旁的丹吉看上去显得心事重重,这也许是因为这几天来,四人的讨论每次都让他最后变得哑口无言,这让丹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同志们”,教员招呼道,“尝尝我们福建的红茶,看看和大吉岭的红茶相比,是不是别有风味啊” 今天承担翻译工作的是陈海洋,他因为曾经和教员自吹,能够听懂“咖喱”味英语,甚至还会模仿两句,而被教员“点名”。教员甚至还专门给几位印度客人介绍了陈海洋,说他精通多国语言,刚和自己从莫斯科回来。 鲍斯听了介绍之后,更加确信今天的会晤是十分重要且关键的,连翻译都不是“普通人”。 “主席”,鲍斯先开口,“茶叶是中国原产,这味道确实更香浓一些啊” “我们国家,产茶的地区很多,不同地区种植的茶叶,加工方法也不太一样,各有各的特色,我相信,大吉岭的红茶,也一定有他的特色” 鲍斯心里在盘算,这说的到底是茶叶的特色还是别的特色。这是主席在暗示中印两国国情不同么?旋即,鲍斯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主席可能单纯的只是在说茶叶而已。 “鲍斯先生”,教员接着说道,“我听恩来说,你对国大党和甘地先生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有了新的想法?” “主席,我确实有了一些新的思考”,鲍斯严肃的回应道,“上次和总理交流之后,我返回印度,我反复在思考,未来的印度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只是一个没有英国人当老爷的印度么?随着我对这个问题的思考越来越多,我越发觉得国大党的独立道路可能并不解决问题” 一旁的艾哈迈德感觉到了鲍斯投来的眼神,于是开口说道,“鲍斯先生在加尔各答找到我,我们讨论了很多,我对鲍斯先生直言不讳的表示,我本人最担心的就是国大党中的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我担心他们在英国人离开之后,爬到印度人民的头上”,艾哈迈德的皱着眉头,顿了一顿,“很不幸,从几天之前和总理先生的交流来看,这似乎就是印度的未来” “英国在印度搭建的行政管理架构,是一个为殖民统治服务的务架构”,乌斯马尼说道,“这个架构必然充满了对底层人民的残酷剥削,如果印度只是赶走英国人,但继承了这个架构,那么印度依然没有解放。总理先生说的好,独立是独立,解放是解放,一针见血啊” “这就是我们支持印度独立,但我们不赞同国大党,不赞同甘地先生的做法的原因”,教员缓缓说道。 鲍斯在听到这句话后看了坐在对面的丹吉一眼,只见丹吉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说:“果然如此” 但紧接着丹吉就开口道,“主席,独立是现在全印度的共同追求,国大党是现在最能吸引印度人民支持的政党,我们并不好直接反对国大党” “27年,国民党背叛了我们,也背叛了革命”,教员缓缓说道,“我们党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国民党大肆抓捕我们的党员同志,很多同志都牺牲了,我们党的工作在大城市转入了地下,一些党员经受不住考验,当了叛徒,出卖同志,又加重了我们党的损失。这些我相信大家都知道” 在场的四位印度客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我来说一些大家不知道的”,教员取出一根香烟,“我下面要说的事情是原来历史上发生的,现在因为历史改变,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所以大家才会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教员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把烟盒就这么开着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示意大家“随意”。 “原来历史上,日本帝国主义全面入侵我国,我国不仅大片国土沦陷,人民还惨遭日本帝国主义的屠杀,抗日是我们当时全中国人民的共同呼声” 教员的语气很是沉重,紧锁的眉头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选择放下与国民党之前的仇恨,一致对外,对抗共同的敌人” 四个印度人几乎同时愣住了,艾哈迈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未来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但27年发生的事情他很清楚,他无法想象,一个政党居然可以放下这种生死仇恨。 教员并没有告诉在场的印度人,由于去年时空门的出现,挽救了大量革命同志的生命,否则可不是单纯的革命同志的生死离别,而是杀父之仇、杀妻之仇、甚至是杀全家,杀全村之仇。 “当时,我们红军接受改编,加入国民党的国民革命军,我们高举抗日的旗帜,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包括军阀在内,只要愿意抗日,我们都可以合作” 丹吉听到这里,觉得有点弄不明白了,按这个说法,国大党团结一切只是印度独立的力量,也没错啊。 “但这种合作,是有明确的边界的”,教员话锋一转,“我们党始终牢牢掌握了我们的武装力量,我们党的组织和行动依然是独立的,党没有变成国民党的一部分,这是在27年以后,就确定了的。选择加入我们的同志们,很清楚的知道,我们党和国民党是不同的,我们的军队和国民党的军队是不同的” “说到这个党,同志们,现在各位在印度,到底是印度共产党还是农民与工人党啊?”,教员问道。 “工人与农民党史我们的公开掩护身份”,丹吉立刻回应。 “那如果我是一个追求印度独立的爱国青年,我能否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掩护身份,实际上是印度共产党,而印度共产党有着和国大党完全不同的独立政策,追求的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印度,还是一个社会主义印度?” 丹吉愣住了,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他不敢回答。 鲍斯的反应还是这四个人中最快的,他第一个开口说道,“主席,您的意思是,这个掩护身份实际上也阻碍了我们向人民宣传我们真正的追求?” “可不是这么简单”,教员严肃说道,“党可以在地下活动,但是党的纲领,党的追求不是地下的。你们的掩护身份无非是要利用英国殖民者的漏洞罢了,但英国殖民者很清楚你们在哪里,你们的同志们在哪里,这个掩护身份实际上并没有保护作用,是否动手只是英国人的一念之间而已” 丹吉低头不语,未来3月份可能还会发生的密特拉密谋,就是教员这段话的最好证明,英国人是不是动手,完全就是英国人想不想而已,只要他想,什么时候都行,可以是3月,也可以是4月,都可以。 丹吉不自觉的用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他明白了教员的意思,这个所谓掩护,即妨碍了组织的发展,又向敌人暴露了自己,看似可以公开参加政治活动,实际行动受限不说,还成了待宰羔羊。 “党的旗帜,必须永远鲜明!”,教员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印度的独立当然是全体印度人民的共同追求,不是不能和国大党合作,但怎么合作?合作的边界在哪里?这都要仔细考虑,弄的不好,就会变成‘加入国大党’,那是我们曾经犯过的错误” “其实我们印度共产党在1925年就成立了”,艾哈迈德说道,“但我们和贵党不同,印度共产党不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政党,更接近一个松散的联盟,没有统一行动的纲领,主席刚刚提到的工人与农民党,也只是在孟加拉地区为主,依然不是全国性质的统一政党” “艾哈迈德同志”,鲍斯开口道,而且直接使用了同志这个称谓,“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全国性的政党,是不可能和国大党相抗衡的” “但是共产党在印度是非法的,我们只能在地下活动”,丹吉说了实话。 “地下活动可能在所难免”,教员说道,“但同志们不要纠结于合法还是非法的问题,这个法是谁定的?是谁的法?经过印度人民同意了么?用工人与农民党这个掩护身份,是准备在议会通过议会斗争获得政权么?英国人会同意么?” “主席说的对!”,艾哈迈德兴奋的说道,“合法性是斗争的结果而不是斗争的前提,我们建立起我们的根据地,甚至建立起我们的国家,我们就是合法的,不需要英国人来定义合法性,只要人民支持我们,加入我们的武装队伍,我们就要通过手里的武器,保卫我们的合法性!” “我在差不多2年前,写过一片文章,是我在考察湖南湘潭、湘乡、衡山、醴陵、长沙五县的农民运动之后写成的,叫做《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教员缓缓说道,“我在文章中写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虽然印度的情况和中国有差别,但我想,这句话还是没错的” “主席说的太好了!我最近思考了我们在加尔各答的工作”,艾哈迈德兴奋的几乎站了起来,“我们的工作重心不对,我们应该去农村,那里才是敌人力量薄弱,而且阶级矛盾更为激烈的地方,那里的封建地主,其反动程度比中国更甚,有些地区甚至还有农奴这样的概念,那里才是我们应该去战斗的地方!” “对!”,鲍斯回应道,“艾哈迈德同志,你上次提到的特里普拉地区以及南面的吉大山区,就是这样的情况,我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印度,去开创我们自己的革命根据地” “鲍斯先生不用着急”,教员笑着说道,“我建议大家在中国考察一段时间,不是为了躲避那个什么密特拉密谋,而是建议大家看看我们在农村推行的土地革命的具体工作,考察一下我们的民兵体制,也可以去前线看看我们解放军,我们有不少老同志是从南昌起义,秋收起义一路走来的,别看他们现在拿着未来援助的先进武器,对如何在力量弱于敌人的情况下,与敌人展开作战,如何选择敌人的薄弱地区进攻,都有丰富的经验” 教员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谦虚了,这方面最擅长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他本人。 “主席说的是”,鲍斯依然一脸兴奋,“这次来中国,我决定好好考察中国的社会主义革命事业,好好学习,我们印度和苏联不同,和德国更不同,反而和中国拥有更多的相似之处,我们都是农民占多数的国家,国内地主阶级制造了大量的阶级矛盾,他们依附在英国殖民者周围,残酷的剥削印度农民,农民不仅仅渴望独立,更渴望拜托地主阶级的枷锁!” 教员看着鲍斯,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第一步就是要把党的组织建设起来,这方面我们也要向中国的同志们学习印度共产党不能再是以前那样的松散组织,只要是我们组织所触达的地区,都有统一的行动纲领,有党中央统一指挥和管理”,艾哈迈德说道。 “没错,我们以后可能建立不止一个根据地,在不同的地区发展出来的武装力量,都应该服从党的领导”,乌斯马尼说道,他的活动区域并不在孟加拉,“建立的根据地政权也要服从党的领导” “主席,您刚刚提到的文章,我们能否有幸一览全文?”,丹吉好像更关心刚才教员提到的话。 “当然可以”,教员一边回应,一边起身,从自己的办公桌上取出一叠小册子,不光给了丹吉一本,其他三人也没落下,一人一本。 “太感谢了,主席先生!”,丹吉在拿到这本小册子的时候,是他今天到现在为止,最兴奋的时刻。 “这里面是我之前写过的一些文章”,教员说道,“同志们帮我编辑成了册子” 鲍斯看着这本薄薄的的“小册子”,他很清楚,这些小册子不是偶然出现在那张办公桌上的,那是原本就准备送给自己的,只是碰巧丹吉先主动提出了罢了。 这本“小册子”当然就是《选集》,只是去掉了很多眼下教员还没有写出来的文章,有些文章时代背景完全变化,已经不适用了,比如《论持久战》,只有被透露过未来历史的同志,才能阅读完整版本,比如野坂参三。 鲍斯原本还想找机会问问,历史上中印的冲突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个蠢货干出来的(好友尼赫鲁:阿嚏!)。但现在,鲍斯已经觉得没有必要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改变印度的发展历史,如何真正的解放印度! 和印度同志们的会谈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教员抽出宝贵的时间,和他们分享了很多我党早期的“故事”,包括成功经验,也包括历史教训,从组织方式到军队建设,可谓毫无保留。 教员真心希望印度能够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这不仅仅是避免未来中印地缘政治冲突,更是希望印度人民能够迎来真正的解放,能够摆脱狭隘的民族主义和落后的宗教势力,更不要陷入荒唐的“赢学”,荒唐到能把大败当做大胜去全世界吹嘘。这样的印度不仅没有未来,更是地缘政治冲突的真正来源。 至于印度共产党最终能否统一全印度,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如果只能解放现在印度地区中的一部分,那也比原来历史要好得多。 教员在送别印度四人之后,走到书房的地图前。他知道,不久的未来,印度共产党将不再是和英国人与国大党在议会中扯来扯去的政党,而是走武装革命路线的政党。如此一来,我们的必须提供一定的武力支援,否则他们极有可能被英国殖民军队彻底击败。 教员盯着地图上的马六甲海峡,这条狭窄但极为重要的进出印度洋的通道,现在还在英国人手中,这个局面在不久的将来必须改变。 教员的晚饭,是在联合指挥中心吃的,重庆战役提前一天结束,重庆解放! “刘湘抓到了?”,教员看着一份刚发来的行动结果问道。 “抓住了”,政委王浩回应道,“原本我们想执行斩首行动,总理建议我们能不能活捉,我们考虑前线推进速度较快,就采纳了总理的建议” “刘湘是在准备逃跑的路上被我们活捉的”,张鹏飞补充道,“刘湘这体型,很便于我们识别目标,发现他企图坐船突破我们的包围圈,我们立刻出动了两架直升机,在重机枪进行警告射击之后,刘湘就束手就擒了” “事到如今还是不死心”,教员摇头道,“他就算跑出了我们的包围圈,也是无处可去啊” “抓捕之后我们简单审讯了一下驾驶船只的士兵,刘湘的逃跑目的地是乐山”,张鹏飞说道,“这个想法很是异想天开,他就算突破了我们重庆的包围圈,我们也不可能让他通过泸州和宜宾,更何况他选的这艘小汽艇还很显眼” “那就是病急乱投医”,教员说道,“难道他还想上峨眉山打游击不成,还是放不下这个军阀的身份啊” “让他去新功德林怀念军阀身份吧,宁夏的马鸿宾刚到新功德林,正好让他们热闹热闹”,王浩笑道。 “重庆战役,不,整个四川方面,我们伤亡大不大?”,教员关切的问道。 王浩知道这是教员担心和历史上一样,川军拼死抵抗。于是他笑着摇了摇头,道:“伤亡不大,重庆战役提前结束就是因为预期之中的顽强抵抗并没有发生,原本川军还真打算利用重庆的山区地形和我们拼命,但在我们出动武装直升机后,他们就自行瓦解了” “普通川军战士,没有必要就不要夺人性命了”,教员点了点头。 “都是当兵吃粮”,王浩说道,“再说我们也管饭啊。我们抓获了刘湘之后在前线宣传鼓动了一番,再加上直升机的威慑,川军的抵抗意志也不算很强” “主席,杨森被击毙了”,张鹏飞补充道。 “被击毙了?不是斩首行动?” “不是斩首行动”,张鹏飞指了指重庆北面的一片山区,“一开始躲到了渠县,我们部队针对杨森的手下化整为零的情况也做了对应的战术调整,分为多路清缴这个地区,在这个过程中,杨森被空中支援的武装直升机击毙了,最后尸体其实都不太好辨认” “杨森非常反动,死有余辜”,教员指了指地图,“另外,四川的战役结束后,我们要做好准备,后续要进入西藏。总理那边最近关于西藏的情报不少,你们肯定也了解,有些不安分的人,是注定要站在人民对立面的” “这条路线进入西藏昌都地区,可不容易啊”,朱老总说道,“从雅安开始算,到昌都,实际路程有800多公里,先要翻过二郎山抵达康定,接着是穿过大渡河、雅砻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等,也就是三江并流区域,翻越多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山隘口,经过理塘,巴塘,最后抵达昌都。走这条路线,解放军基本上就只能是轻步兵了,只有骡马可以通过,不考虑空中运输的话,最多只能携带迫击炮” “这条路线就是后世318国道的路线”,张鹏飞补充道,“这条路我们现在还没有,历史上从50年开始修建,54年才通车,地面补给路线是不现实的,从这里入藏,必然依赖空中补给” “空中补给可能代价有些大”,教员低声说道,“先说说看空中补给怎么个操作法” “我们在雅安建立前进基地并修建一个简易机场,采用直升机和无人运输机的方式输送人员与物资。从雅安到昌都,无人运输机可以直飞,但中间至少需要设立一个为直升机服务的中继补给点” “如果使用直升机跨越这个地区,需要多少数量?”,教员严肃的问道 “总数接近150架,我们需要调度大部分的直20,直8G和米17系列,以大机群调度的方案,在短期内投送一个师的兵力到昌都。如果从战役角度出发去考虑的话,一个师应对藏军应该是足够的,但藏军可能往青海方向逃跑,所以我们最佳选择还是在青海解放以后,至少需要解放西宁”,张鹏飞详细说道。 “150架直升机的调动成本就非常高了,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但是作为一个预案我们要有所准备。我看,我们还是以地面轻步兵的方式,空中补给使用无人运输机我看这方法不错,直升机的垂直机动能力可以用在刀刃上,比如切断藏军的逃跑路线” “解放西藏的战斗,我还有一个建议”,王浩开口道,“我们有不少藏族解放军战士,我建议调一部分到这里来支援,他们会说藏语,能够和当地人民群众沟通,有利于我们工作的推进” “这个办法不错”,教员肯定道,“过了康定就是藏区,那里的宗教信仰和民风民俗和我们都有很大区别,有藏族战士的加入,更利于我们的地方工作。我看不仅仅是西藏,我们解放新疆也可以用这个办法,而且更有必要,看来这件事情要辛苦一下未来的同志们了” “主席客气了,解放全中国,我们也是责无旁贷的” “现在重庆解放了,后面就是成都了,刘文辉有什么动静?”,教员问道。 “他本人现在还没什么动静,但是我们附近的部队经常能遇到小规模起义和投降的刘文辉部,我们估计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把刘湘被俘和杨森被击毙的消息在成都也好好宣传宣传,进一步瓦解他们的斗志。解放成都的战役打响之后,不再接受刘文辉起义,在此之前,他要是想得通,我们可以给一个机会” “我看,这刘文辉起义的可能性还不小”,朱老总笑道,“他这幺叔被我们活捉,他不可能没有反应” “我们不用着急,他愿不愿意起义是他的事”,教员回应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在成都也打不成巷战” 第103章:我的中国心 “主席,你这几天不来,今天倒是挑了一个好日子啊”,朱老总从通讯终端上接收到一份新的报告,转头就笑着对教员说道。 “哦?还有什么好消息?” “谢子长和刘志丹同志刚刚发来了,宁夏县(银川)刚刚解放了!”,朱老总一边说一边把这份刚刚收到的报告递给教员。 “打得好啊”,教员高兴的说道,“这马鸿逵虽然早就被斩首了,但这些马家军余孽就是不肯投降,这次一个都没有放跑!打得好!” “他们倒是想跑”,政委王浩补充道,“但是一来是南面往青海的方向被我们堵死了,二来是他们实在跑不过我们汽车和飞机啊,他们沿着黄河往北跑,我们好几支队伍早就用直升机机降在那里等他们了” “他们也知道贺兰山里是一片死地,但其他地方根本无险可守,如果不是我们机动能力强,可能还真让他们给跑了”,朱老总补充道。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张鹏飞信心满满的说道,“在重机枪面前,骑兵的速度没有意义,更何况我们全体配发自动步枪,最多就是消耗子弹多一些” “要说缺点,就是战马缴获不多”,朱老总的语气稍微有点遗憾,“以后进入青海和新疆,我们现阶段,骑兵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这战马可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生产的,未来同志们能支援一些,但数量也有限” “可不能太贪心了”,教员说道,“这些人不肯投降,战马你可缴获不到,打起来都是先打马” “也是”,朱老总笑了笑,“南面马鸿宾投降的时候,倒是缴获了一批,现在正用精饲料喂养,骑马虽然比不得汽车,但补给方便,对道路要求低,我们准备组建一支骑兵部队” “现阶段确实还是有必要的”,王浩补充道,“机动车辆确实不是万能,有些地方还真就是骑马方便” 教员点了点头,走到电子沙盘前,“阿拉善那边处理的怎么样?有什么困难么?” “没有遇到困难”,王浩回应道,“达理扎雅和我们联系上了,按起义方式处理,他对我们地区自治的政策还是很支持的,也理解和接受了我们在省一级全部归中央管辖的方式” “这方面我也看了未来的资料,和总理商量之后,我们决定不设置省一级自治区,省一级以下我们参考了原来的做法,总的来说,民族自治还是我们的基本国策,但我们这次更加细化一些,省一级的领导,我们也欢迎少数民族的同胞们参与进来,刚才提到少数民族的战士来本时代支援,我看地方干部,这个方式也可以考虑” 朱老总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这马鸿逵极度反动,在他的地盘里搞得天怒人怨,解放军一到一,宁夏的群众都很欢迎,诉苦大会都不需要动员” “这里面有没有反动的宗教人员?”,教员问道。 “有,还不少”,朱老总答道,“大部分都是马鸿逵的爪牙,马鸿逵搞的那一套,和宁夏当地回民的传统信仰方式区别不小,本来已经有宗教矛盾了,这些反动分子被我军带走以后,当地群众都是拍手称快” “谢子长和刘志丹同志还跟我专门写过报告,关于当地宗教问题的,这个今天先不说”,教员摆了摆手,“宁夏之后,我们更要做好北上和西进的准备,按我们之前的整体计划,北上内蒙古的部队一路从山西方向进入归绥(今呼和浩特),宁夏方向的直接北上到河套平原区域,也就是临河区域(今巴彦淖尔),东北方面已经抵达满洲里了,那边由东北的同志负责,这个内蒙古区域估计不会有太大的战斗,但幅员辽阔,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后勤准备” “宁夏方向向北的补给问题不大”,张鹏飞知道教员说的是内蒙古,实际上考虑的是收回外蒙古的问题,“如果往外蒙古去,那么通往二连的道路主要是从张垣(今张家口)方向出发,经过贝子庙转个弯,走张库大道的路线,我们在河北的部队一直没有撤回来,已经在储备补给,根据计划,最多2个月后,将出发直接穿过内蒙,杀入外蒙” 张鹏飞知道教员的意思,直接用了“杀入”两个字。 教员早就定性过了,外蒙古是平叛! 不来一下狠的,以后只会给自己制造麻烦。虽然内蒙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王爷”基本都很乖,但谁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要震慑住他们,就必须在外蒙用杀招。 果然,教员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往二连方向的部队,可以尽早过去,我建议和归绥方向的部队一起行动,我们从山西大同出发,进入内蒙之后先解放归绥,然后继续向西,解放包头,和宁夏北上的部队会师,分兵一路南下到伊克昭盟(今鄂尔多斯),在我们大军进入外蒙的时候,这条线要稳住” “还有一点”,教员严肃的说道,“进入锡林郭勒的时候,这个反动的德王不要放过,不接受起义,我看投降都没有必要” “明白!”,张鹏飞领命,教员的这个决策他一点都不意外,这个德王不但反动,而且在未来投靠日本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蒙奸,现在看来,这个德王在本时代可活不到60年代了,不存在逃到外蒙被遣送回来,改造后特赦一说,按教员刚刚的意思,那基本就是斩首行动的目标了。 “在乌兰察布的云王我们也不会放过”,张鹏飞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我补充一个信息”,政委王浩开口道,“乌兰夫同志即将从莫斯科回国,这是总理安排的,我们进入内蒙的时候,乌兰夫同志将和我们一起行动” “好,还是总理想的周到”,教员赞同道,“乌兰夫同志很熟悉蒙古的情况,他和你们去最合适” 张鹏飞和王浩同时注意到,教员说的是蒙古,不是内蒙古,也不是外蒙古,看来教员对外蒙古分裂出去这件事是非常在意的。苏联答应归还唐努乌梁海,但这是以收复外蒙为前提的,否则那地方成了一块飞地,收回来也无法实际管理。 从联合指挥中心返回书房之后,教员又再次拿起未来印度的资料。陈志军曾经和自己半开玩笑的说过,未来的自己十天十夜没想通印度为什么要和中国为敌。未来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现在不好说,但印度现在走的独立道路肯定是原因之一,希望印度共产党的同志们能够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吧。 教员摇了摇头,印度的事情现在还不需要操心太多,急也没有用,干脆先规划一下后面准备去武汉,广州等地的视察的项目,这次依然准备采用不打招呼,直插现场的方式。武汉的长江大桥应该好好去看看,顺便和茅以升先生好好聊聊。 教员刚准备拿起材料,总理就在书房门口敲门了。 “主席,我可等你回来很久了”,总理开口说道。 “你担心印度的同志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教员开玩笑的说道。 “哈哈”,总理摆了摆手,“主席亲自出马我还能担心什么,不是这个事情” “哦?那看来这事情肯定不小”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我们准备怎么应对了”,总理坐下之后说道,“陈嘉庚先生到广州了,来之前没通知我们,我们也是在他从广州上岸才知道的,一艘德国商船” “恩来,这事情小不了啊”,教员严肃的说道,说完就习惯性的去找烟了。 “我们派出同志简单接触了一下,没有发出邀请,只是问询了陈嘉庚先生的行程安排,陈先生表示准备先去厦门大学看看,说这次来是受林文庆先生的邀请” “我记得,厦门大学已经收归国有了,但不是没收,是给了补偿的,而且我们依然聘请了林先生继续担任校长”,教员说道。 “对,而且厦门大学是我们重点建设的大学之一,未来学科已经开始逐步引入了,林校长一直很积极,虽然赔偿的工作因为林校长不能做主,我们一直没有实际执行,但从林校长的态度来看,他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喏,这不是做主的人就来了嘛”,教员笑道,“我看我们先不要干预,让陈先生自己先去看看。他来我们这里一次并不容易,英国人就算不拦着,也会派人盯着,他如果只是看看厦门大学,就相当于空手回去了,我们给陈先生表个态,欢迎他的到来,关于大学的国有化,那是国策,但我们不会亏待陈先生。他来之前没有和我们联系,可能是他有些顾虑,也可能是他有不得已之处,甚至兼而有之” “这一态度我们已经给陈先生传递过去了,我判断陈先生应该是顾虑和困难兼而有之,现在陈先生还没有特别的表态,我也主张先不干预,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可能让陈先生空手回去” “陈嘉庚先生在南洋,尤其是新加坡的影响力很大”,教员缓缓说道,“无论我们将来对新加坡采取什么政策,陈嘉庚先生都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按未来同志们的建议,我估计陈先生一定会支持”,总理说道。 “你是说未来同志们建议对新加坡搞‘自古以来’?” “不仅仅是自古以来,现实情况也是华人占多数”,总理说道,“今天确实是一个时代机会,这一点未来同志们的判断是没问题的,当然具体怎么操作,还是我们做最后的决定,选择也不仅仅只有这一个选项” 教员没有立刻回应总理的话,总理也知道教员在担心什么,凭现在中国的实力,对新加坡搞“自古以来”确实不是问题,单就新加坡本身而言,这么做也合情合理。东南亚有大量的华人,无论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都需要在这一地区有个稳固的立足点,新加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过犹不及,一旦过线就成了“帝国主义”,教员担心的不是新加坡,而是担心同志们刹不住车,一门心思开疆扩土,最后忘乎所以,用上帝国主义手段。 “我认为,只要我们在整个东南亚有一个实际意义上的立足点,就足够改变整个东南亚的政治生态”,总理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其他地区,我们用经济合作的手段,完全可以实现共赢。至于南海问题,我们把越南和菲律宾的问题解决好,再加上新加坡这个立足点,完全可以实现我们的战略目标” 总理看教员还没有回复,接着说道,“未来同志们建议,在我们扫清南海的英国势力之后,尽快开始填岛,规模未必需要像未来这么大,但只要把海南和新加坡这一条线拉起来,就足够了” “11段线我们还是保持不变”,教员回应道,“即不会变成9段,也不会变成更多,新加坡就保持在11段线之外,马六甲海峡为国际航道。不过,槟城的英国人得赶走。对东南亚的政策,还是我们之前定的方针,整体是以政治影响力和文化影响力为主,而不是直接占有大量国土,华人密集区域我们说得通,其他地区也这么搞,我们就成了殖民者了,这是不行的” “还有一点”,教员接着补充道,“我们之前也定过一个原则,不允许搞公投这种手段,后患无穷,新加坡同样如此” 总理点了点头,“这事情之后我们还要在政治局会议上讨论,我们也要统一意见” “好,我们就按这个原则处理”,教员一句话完成了总结。总理和教员的想法在一些具体细节上并不一致,比如这个新加坡,是和未来地图上的新加坡一样大小的地方么?新加坡海峡对面的廖内群岛和北面的阿南巴斯群岛以及纳土纳群岛呢?这正好在从海南到新加坡的这一条线上,怎么处理? 总理不想现在和教员就这个问题展开争论,今后不仅有政治局会议要专项讨论,还要考虑南洋当地华人的想法。 而此刻,这场谈话的主角之一,陈嘉庚先生,正在广州的酒店里,心中百感交集。 陈嘉庚这次来中国完全可以称得上“轻装出行”,只带了一个随行人员,与其说是秘书,不如说是保镖。不是陈嘉庚不想带更多人,而是他带不了,因为他是躲着英国人“溜出来”的。 自从香港解放之后,英国人就对南洋的华人加强了监视力度,但畏于中共武力,只敢监视不敢动手,就怕中共以此为理由,打到新加坡去,远东舰队被全歼这种事情,英国人也是怕的。 陈嘉庚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家里的仆人,从后门离开自己的住所,掐着时间赶上了一艘在新加坡停靠的德国商船,只有德国商船才能停靠中国码头。 为以防万一,在船上,陈嘉庚都不敢暴露自己身份,万一有英国人偷偷跟上来,把自己丢到海里去可就没救了。 好在一路无惊无险,这艘商船抵达了广州。由于台湾海峡现在还是战争状态,外国商船可以沿大陆海岸线通过台湾海峡,但不能停靠厦门的码头,陈嘉庚不得不在广州上岸,再转乘一艘国内的海轮前往厦门。不过这也不浪费时间,陈嘉庚正好想看看,这共产党治理下的中国,到底是怎么样的。 陈嘉庚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夜色下的广州,思绪回到了半年多之前。 那时候中共第一次在山东展示了武力,仅用轰炸,就把日军打的动弹不得,那时无人知晓共军是如何做到的,但所有在南洋的华人都觉得扬眉吐气。 接着就是中共宣布自己得到了未来中国的援助,这种宛如天方夜谭的消息一开始无人敢信,但事情的发展由不得你不信。中共的军队如摧枯拉朽般的消灭军阀和国军的部队,一鼓作气收复香港,一向骄傲自大的英国人居然不得不接受远东舰队被全歼的巨大失败。 陈嘉庚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南洋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那艘豪华游轮的照片,后面跟着的是宛如科幻小说中走出来的军舰。 中国有海军了!中国有强大的海军了! 摆在陈嘉庚眼前的问题很是复杂。未来中国显然空前强大,居然一口气掏出一亿吨钢铁作为新中国的货币信用背书,还只是背书之一!南洋的华人觉得这一亿吨钢都插到自己腰杆里去了,虽然英国人盯得紧,但是大家都多少能够感受到,英国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他们在怕! 陈嘉庚心想,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在南洋的普通华人,那么这一切都很好,问题就出在自己不是普通人,自己是一个资本家!而管理中国的是共产党! 新成立的中国政府将自己创建的厦门大学收归国有,但自己的好友林文庆告诉自己,中国政府这不是资产没收,他本人依然是厦大的校长,国家发工资,大学国办是国策,无一例外,说自己捐资办学,是有功的,会给与补偿。 共产党政府给自己这个资本家补偿?这是真的么?这能相信么? 最终,还是好友林文庆让自己下定决心。林文庆告诉自己,中共支持民族企业,很多在上海,广州的民族企业家都已经和中共政府合资了,未来中国不仅掏出真金白银,说给未来技术,给先进设备,是真的给!现在一些工厂中使用的技术,厦门大学中的教授都看不懂!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要改变,因为政府对大学的援助也跟着落实了,现在大学教授都成学生了,中国的大学一夜之间成为世界科技领头羊,有些学科和教材甚至是保密的,尤其对帝国主义国家保密,首当其冲的就是英国! 原本国家孱弱,仰人鼻息,现在居然反手掐帝国主义国家脖子了?! 在林文庆的再三邀请和再三保证下,陈嘉庚决定,无论如何,去中国看看! 陈嘉庚依然站在窗前,他不记得以前广州的夜色中有这么多灯光,广州的夜晚何时变得如此明亮?难道未来的援助,连电力都一并送过来了?还是广州的发电厂已经扩建了?速度这么快? 陈嘉庚当然不缺钱,他住的是广州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间。这个房间据说是当时德国克虏伯集团的负责人住过的,后来还进行了升级,现在房间里,连床上用品都是进口的,不是从欧美进口,而是从未来中国超时空进口! 床上用品的品质到底如何,陈嘉庚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确定,这张书桌上的台灯肯定不是这个时代的产品。陈嘉庚不是爱因斯坦这样的科学家,他看不明白这LED台灯背后的科技含量,他只感到这盏台灯发出的白光柔和的让人无比舒适,居然还能调节光线的颜色!这样的台灯他从未听说过! 一旁边桌上的收音机看来也不是等闲之物,陈嘉庚走进细看,左右两个扬声器,颇为奢侈。华声这个品牌自己没听过,但能以华字开头,想必不简单,看外形,似乎是本时代的审美风格,木质的外壳很是大气,漆面映射出室内的灯光,工艺精湛。调节频道的旋钮闪着金属光泽,但摸上去并没有金属的冰冷触感,这材料似乎大有来头。 这台收音机覆盖了全部的频段,还有一个自己也没接触过的调频频段,这似乎是出现不久的新广播技术,中国已经用上了? 陈嘉庚照着一旁印刷精美的使用指南打开了收音机,切换到调频频段,缓缓旋转着旋钮,指尖感受到那种非常让人舒适的阻尼感,不松不紧,有一种说不上的精细感。 陈嘉庚在期待着惊喜。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 这是一首自己从未听过的歌,但这首歌仿佛就是专门写给自己听的。 歌声如同一股暖流,他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这不就是自己,不就是千千万万在南洋,在世界各个角落漂泊的华人的真实写照吗?他们学习外语,遵循当地的法规,与洋人周旋,在异国他乡扎下根来,可午夜梦回,舌尖上最怀念的,永远是家乡的味道;心中最牵挂的,永远是那片被称为“祖国”的土地。 陈嘉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那张书桌,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坐倒在椅子上,任由那并不算高亢,却充满磁性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一声声呼唤,仿佛锤子一般,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了在新加坡,面对英国殖民官员时的不卑不亢,那份底气从何而来?不就是因为背后有这片山河吗?他想起了当年为了支持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一次次慷慨解囊;想起了倾尽家产在故土创办集美学村、厦门大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孩子有朝一日能挺起胸膛,让这古老的文明能重焕荣光吗?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海外同胞的苦难。他们勤劳、聪明,却因为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而备受欺凌,被当作劣等民族。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心都在滴血。他多么渴望,多么期盼,有一个强大的政府,能为海外的游子撑起腰杆! 这首歌到底是来自未来,还是源自本时代的心声,陈嘉庚不确定。但是他确定,他要把这首歌带回南洋去,让千千万万在南洋的华人知道,祖国从未忘记他们! 不,这首歌一定是来自未来,只有那个已经实现了国家富强的未来中国,才能写出这种歌曲,才有能力照顾海外游子。 共产党……资本家……这些标签,这些让他一路前来心怀忐忑的身份,在“我的中国心”这五个字面前,忽然变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他来之前的所有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想见一见缔造这个新中国的人,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个被共产党领导的、即将走向强大的国家! 第104章:大学与星辰 陈嘉庚顾不上好好“游览”广州,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一艘客轮,慢悠悠地在海上航行了一天,终于抵达厦门。 当陈嘉庚乘坐的海轮缓缓靠岸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码头的林文庆。数年未见,这位老友依旧是那副学者风范,一身西装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比信中描述的还要硬朗几分。 “嘉庚兄,一路辛苦!”,林文庆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陈嘉庚的手,声音洪亮。 “文庆兄,许久不见,你可是越活越年轻了。” 陈嘉庚回应道,目光扫过老朋友的身后和周围,没有任何中共的官方人员,看来政府虽然知道自己的到来,但不准备干预自己的行程。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早已等候在一旁,林文庆亲手为正看着这台汽车发呆的陈嘉庚拉开了车门。 陈嘉庚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他当然知道这台车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未来汽车”,但厦门大学怎么可能花钱去配置这种车辆呢?林文庆虽然也是不差钱之人,但也不可能去购置这种汽车。 林文庆早就看出了陈嘉庚的疑问,在一旁开口说道,“嘉庚兄,这台汽车是福建省政府的外事接待用车,知道你要来厦门大学,连夜给我们送来了这台车,说是借给我们专门用来接待嘉庚兄的,你看,我这也是沾了你的光,刚刚来码头的路上,也是我第一次坐这种车” “文庆兄,这……” “嘉庚兄不必介怀,政府外事办的人说,尊重嘉庚兄想自己走走看看的意愿,政府就不派人出面了,就送来这台接待用车,以表欢迎,哦对了,这台车我们的司机还不会操作,前面的司机师傅是省政府派来的专职司机” “陈先生,您好”,前排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此时开口道,“我也姓陈,叫我小陈就好。领导安排我这几天照顾陈先生的出行,陈先生您说去哪里,我保证安全准时的送达” 陈嘉庚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自称小陈的司机师傅,说是司机师傅,看上去也就20出头,“辛苦陈师傅了” “陈先生客气,叫我小陈就好,师傅可不敢当” “陈师傅”,陈嘉庚依然没有改称呼,“这台车是未来中国生产制造的?” “是啊”,小陈立刻回应道,“和开国大典上主席的车是一个品牌的,叫‘红旗’,这两个字还是主席亲笔题写的。我以前在洋行里给洋人开车,厦门解放以后,这些洋人的非法资产都给政府没收了,说是殖民非法所得,我因为会开车,新政府就给了我现在这份工作” 陈嘉庚点了点头,这小陈也是个机灵人,不动声色的解释了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司机。机 “嘉庚兄,这台车虽然比不上国家主席的专车,但绝对担得上本时代的豪华汽车” “这何止是豪华啊”,陈嘉庚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台轿车的内饰,“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嘉庚兄所言极是”, 林文庆说道,“所有的红旗牌汽车都不对外销售,是政府专门用于外事接待和领导人出行使用的。别看新政府有未来中国援助,这台汽车的造价我是不敢去想,但据我了解,政府领导,上到国家主席,下到我们市里的市长,平日并不使用这种汽车” “哦?主席出行也不用这种车么?” “不用”,林文庆轻轻摇了摇头,“上周主席在上海和杭州考察,轻车简行,坐的就是上海市政府的一台本时代普通轿车” 陈嘉庚心中一惊,自己岂不是比国家领导人还要“高调”了?但转念一想,对着好友轻声说道,“这新政府不一般啊” 陈嘉庚想到,换作其他国家,最高领导人如果有这种汽车,那绝不可能故意不用,不说别人,就在南洋的英国殖民总督,要是有这台汽车,保证每次必用。 “确实不一般”,林文庆回应道,“新政府把未来中国支持的资源全部用在国家建设上了” “但现在四川这些地方不是还在打仗么?台湾就在打仗啊!” “是在打仗,但是嘉庚兄,你这一路走来,有感觉到战争气氛么?”,林文庆笑道,“厦门解放的早,哪怕海峡对面就在打仗,除了堆满战争物资的码头,厦门市区里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路边的一些标语还在提醒我们,现在正在解放台湾” 陈嘉庚转头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道路比记忆中更宽阔平整,两侧的店铺似乎也更加繁荣,除了偶尔出现的解放台湾的标语,无论是路上的行人还是临街的店铺,都感受不到任何战争的味道。 红旗轿车平稳的驶向厦门大学,当那熟悉的、极具风格的红瓦青石建筑群映入眼帘时,陈嘉庚的呼吸微微一滞。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曾是他呕心沥血的见证。 “嘉庚兄,欢迎回家。” 林文庆的声音带着一丝动容。 汽车缓缓的驶入了校园,这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旗轿车,无可避免的吸引了校园内所有人的注意。三三两两穿着蓝布学生装、抱着书本的年轻学子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些人已经在小声议论,是不是有国家领导人来学校视察了?但学校之前没有任何通知啊,所有人眼中都带着一丝茫然,又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汽车没有在旧校区停留,而是直接绕到了后山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眼前的一幕,让陈嘉庚彻底怔住了。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工地,但与寻常工地的杂乱不同,此地规划得井井有条。数十台他从未见过的、涂着黄色油漆的巨大工程机械正在平整土地,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轰鸣。远处的几栋建筑已经拔地而起,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文庆兄,这……这是?” “这是厦大的扩建工程,一期工程!” 林文庆的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嘉庚兄,跟我来!” 他领着陈嘉庚走进一间巨大的临时工棚,正中央,是一个精细的沙盘模型,将整个厦门大学未来的宏伟蓝图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嘉庚兄,请看,” 林文庆指着沙盘,“您当年亲手奠基的群贤楼、集美楼、映雪楼、同安楼……这些全部原样保留,并且已经完成了内部线路和设施的现代化改造。而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未来的‘未来科学园区’!”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向沙盘上那些造型更具现代感的建筑模型:“这里,将是材料科学系,据说未来中国的工程师会在这里教我们如何‘凭空’打印出金属零件;那边,是信息科学系,我听广州来的同志说,未来的‘计算机’,运算能力是人脑的亿万倍;还有生命科学院、海洋学院……每一个学院,都将配备这个时代最顶尖,不,是未来最顶尖的实验室!” 林文庆激动得脸颊泛红,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我这把老骨头,本以为此生就是守着厦大这点基业,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学生!每天都有来自未来的新知识、新教材运过来,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年时第一次接触西学的时代,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无穷的好奇!嘉庚兄,我们毕生所求的‘教育救国’,现在,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希望!” 陈嘉庚默默地听着,手指在巨大的沙盘上空轻轻拂过,仿佛能触摸到那未来的脉搏。 “关于大学国有化的事情,” 林文庆见陈嘉庚沉默不语,诚恳地说道,“嘉庚兄,政府方面多次郑重地委托我,一定要向您转达他们的诚意。他们说,您倾资办学,是为国为民的义举,功在千秋。国家收归公办,是希望集全国之力,将您的心血发扬光大,绝非与民争利。那笔补偿款,他们说数额绝不会让您失望,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拨付。他们尊重您的贡献,更尊重您的意愿。” 陈嘉庚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那宏伟的蓝图上收回,落在了老友真诚的脸上。他前一夜因那首《我的中国心》而澎湃的心潮,此刻与眼前这番景象完全重合。 他摆了摆手,语气很是坚定,“文庆兄,不必再提补偿的事了。我陈嘉庚散尽家财,求的不是回报,而是想为这片土地培养出能挺起民族脊梁的人才” “如今,我看到了,我毕生的心愿,不仅将要实现,更将以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百倍、千倍地实现!这比给我多少金山银山,都更让我欣慰!” 他缓缓转过身,郑重地看着林文庆。 “我的心血没有白费,这就够了。” 林文庆看着这位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陈嘉庚深吸一口气,夜里辗转反侧的那个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文庆兄”, 陈嘉庚郑重地说道,“我能否有幸见一见办成这番事业的人?能否请你代为转达,就说南洋漂泊的侨民陈嘉庚,恳请能有机会,拜见贵党的领导人?” “嘉庚兄,请静候佳音!”,林文庆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陈嘉庚的请求很快就被传递到了总理办公室,按之前和教员的讨论,总理打算亲自接见陈嘉庚先生,陈志军同志陪同,以表达两个时空的中国对陈嘉庚的尊敬与感谢。接着邀请陈嘉庚先生在国内已经解放的区域参观考察,地点自选,返回南洋之前,和教员见一面。 随着台湾全岛解放的日益临近,中国海军将对琉球群岛“出手”,而封锁日本海上航路的行动将引起英、法、美等国的强烈反应,新加坡方向的实际行动已经走上了我党的日程表。 四天以后,南昌。 陈嘉庚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他没想到林文庆居然如此有效率,短短的几天时间,自己就见到了新中国的总理。更让他吃惊的是,另外一位姓陈的官员也不简单,是未来中国派驻到本时空的工作组负责人。陈嘉庚虽然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今天这种会晤级别,还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料。 “陈先生”,寒暄过后,陈志军率先说道,“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我今天来,首先是代表21世纪党中央和中国政府,为陈先生创办学校,支持中国革命表示感谢。我们诚挚的邀请您,在您觉得合适的时候,去未来中国参观考察” 未来中国?参观考察? 陈嘉庚一下子愣住了,“陈主任”,陈嘉庚反应过来之后说道,“我只是做了我一点我力所能及的工作,不足挂齿,受之有愧啊” “陈先生不必过谦”,陈志军诚恳的说道,“虽然因为历史发展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但仅就陈先生创办厦门大学、建立集美学村和全力支持中国革命这几件事来说,就已经完全担得起这份荣誉,我们还备有一份薄礼,请您务必收下” 陈嘉庚赶忙站起来,这是未来中国送出的国礼,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是一个水晶材质制成的精美礼盒,盒内有两件物品。一份由“2025年中国国家航天局与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联合颁发的嘉庚星永久命名证书;另一份看上去颇具科幻感,一个悬浮在磁场底座上、缓缓自转的太阳系模型,当靠近时,模型会自动放大,并用一束柔和的光标示出火星与木星之间小行星带中的一颗——小行星2963,陈嘉庚星 “陈先生,您的功绩,功在国家,利在千秋。在21世纪,我们国家将一颗由我国发现的小行星,申请了国际永久命名,这颗星辰,就以您的名字命名。您的精神,如星辰般永恒,为后世所敬仰”,陈志军解释道。 这份礼物完全出乎了陈嘉庚的意料之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一颗太空中的小行星?!以星辰为名,这是何等的荣誉! 陈嘉庚现在自己也开始好奇,在原来历史上,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陈嘉庚看了一眼陈志军,对方脸上只有真诚的微笑,自己可谓财力雄厚,但这件礼物完全无法用金钱衡量,这份来自未来的肯定,分量无可比拟。 “总理,陈主任,如此殊荣,嘉庚受之有愧啊”,陈嘉庚诚恳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我也有一个请求,请贵党和政府万勿拒绝” 陈嘉庚郑重的说道,“厦门大学和集美学村算我陈嘉庚无偿捐赠给国家,就算我一个海外华人给新中国的一份贺礼” 总理和陈志军对陈嘉庚的这一表态是有思想准备的,知道这个要求是不能拒绝的,但在经济上,绝不可能让陈嘉庚吃亏,新中国对橡胶的海量需求,绝对可以从侧面给予陈嘉庚足够的补偿。 “好!陈先生,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总理诚恳的说道,“陈先生快请坐” “陈先生”,总理在坐下之后再次开口道,“自从我们与英国帝国主义势不两立之后,在南洋的华人生活,可还好?” 陈嘉庚听到总理关心南洋华人,心中泛起一股暖流,“整体上还是之前的样子,我们在南洋,生意做的很大,但英国人对我们一直很戒备,在国家收复香港之后,英国人就对我们加强了监视,尤其是我们组织各种活动和社团的行为,但他们现在也不敢轻易采取任何行动,至少公开的,堂而皇之的行动是不敢了,私底下小动作倒是不少” “英国人比较擅长搞分而治之的阴谋诡计”,陈志军说道,“挑唆民族对立,宗教冲突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搞破坏他们非常擅长” “陈主任说的没错”,陈嘉庚回应道,“马来半岛上民族和宗教问题很复杂,英国人没少挑唆当地马来族人和我们华人冲突,他们最好我们自己打成一团,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用心非常阴险” “不过,英国人不可能在那里继续赖着不走几十年”,总理坚决地说道,“别说几十年,我们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了。英国人控制了马六甲海峡,就相当于掐住了我们进出印度洋的核心通道,这是我们不能允许的” 陈嘉庚心中大喜,这是中国要出手了,南洋华人的地位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很快就产生了一个更大的疑问,把英国人赶走,南洋地区,或者说马来半岛以后怎么办? “总理,我代表南洋华人,真心希望中国政府早日赶走英国殖民者和荷兰殖民者,不过,在这之后,南洋地区谁来管理?” 陈嘉庚问的很是巧妙,不是问南洋地区成立什么政府,而是谁来管理,似乎正在等待一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 “就新加坡而言,基本都是华人为主,肯定是华人管理”,总理冷静的说道,没有把话说死。 “总理,我们华人在南洋,都是生意人,并不会管理国家”,陈嘉庚坦诚道。 “可英国殖民者和荷兰殖民者离开后,总要有个国家”,总理说道 “总理所言不虚”,陈嘉庚缓缓说道,“按理说,谁赶走了殖民者,谁就有资格在这里成立国家,建立政权。但今天,至少马来半岛,当地无论是华人还是马来人,都做不到赶走英国殖民者” 总理听了之后微微一笑,陈嘉庚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但意思又清晰无比,既然是中国出手,解放军赶走的英国殖民者,这地方当然是中国管辖,但怎么管,我陈嘉庚不表态。 陈志军看了总理一眼,在得到了总理肯定的眼神之后,发言道,“陈先生,在南洋的华人就没有想过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管理国家谁都不是生来就会,这可以学嘛” “陈主任”,陈嘉庚回应道,“我们当然是想过的,但是一直以来,我们没有能力防抗英国殖民者,就算团结了马来人,也做不到这一点,我们也不敢奢望”,说到这里,陈嘉庚顿了一顿,“还有一点,我们不太懂社会主义,就算我们建立一个国家,可能是个资本主义国家” “国家体制如何选择要结合实际情况,这不能强求”,总理笑着补充道。 “感谢总理的理解”,陈嘉庚立刻回应道,“但更现实的问题是,我们就算成立了这个国家,也没有力量保卫她,英国海军盘踞在新加坡,马六甲和槟城,我们的主要城市和经济重心都在沿海地区,说实话,英国海军的炮火都能覆盖” 陈嘉庚说的很现实,意思也很清楚,必须有强大的力量把英国海军消灭掉,不仅仅是消灭一次,还要有能力阻止英国海军卷土重来。 “以未来中国海军的实力,英国海军的问题是不存在的,他英国人来多少军舰没有区别”,陈志军直截了当的说道,“从我们中国的角度来说,整个南洋地区幅员辽阔,海岛众多,海峡密布,我们不可能把这些地区全部变成中国领土,从法统上说不通,当地马来人民也不会答应” 陈嘉庚没有立刻回应,他在思考陈志军话里的意思。不可能全部变成中国领土?那说明一部分变成中国领土还是可能的? 从自己个人的角度来说,他非常希望新加坡变成中国领土,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但其他地方怎么办?小小的新加坡集中所有南洋地区的华人么? 陈嘉庚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南洋地区华人以新加坡最为集中,整个新加坡可以说几乎都是华人。但在其他地区,无论是槟城、马六甲还是新加坡海峡对面的丹戎槟榔,华人都不少,更远一些的爪哇岛上,华人比例都不低,但相对应的本地人也不少,以马来半岛为例,马来联邦内,本地的马来人基本上占多数,但他们似乎没有追求独立的想法,至少我没有观察到,倒是一些伊斯兰改革派有些想法,但他们更关心宗教多一些,对独立运动似乎也不热衷” “那我们华人带头,领导南洋地区的独立运动,陈先生您看有可能么?”,陈志军追问到。 陈嘉庚一惊,他注意到这个本家说的是南洋地区而不是马来半岛,这意味着包括了荷兰人统治的苏门答腊,婆罗洲甚至爪哇,如果说华人涉足的区域,那甚至包括美国人的菲律宾,只是比例远比马来半岛低得多,这个范围就非常大了。 陈嘉庚觉得这谜语再打下去不是办法,而且今天这个话题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自己本来想的是如何融入到新中国的发展中去,没想到总理和自己谈南洋地区的未来规划,甚至是政治行政版图,这让自己感到有些无力,自己并没有在这方面有任何准备。 不仅仅是自己,在南洋的华人都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更谈不上这样的组织。 更进一步说,如果新中国只是输出军事力量,赶走英国人,那倒是相对简单一些。但如果新中国输出政治力量,直接一点说,输出革命,那必然是共产主义思想,社会主义政治纲领,这会让所有在南洋的经商的华人感到不安和警惕。 所以,陈主任刚刚所说的“华人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虽然是自己本家说出口的,但必然也是总理的意思,这没有区别。 “总理,陈主任”,陈嘉庚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我之前所言,我陈嘉庚是个生意人,我们在南洋的华人都是生意人,既不会搞政治,也不会管理军队,带领整个南洋地区开展独立运动,我们恐怕力有未逮。另外,请恕我直言,我们生意人对共产党多少有些顾忌,不说别人,我自己来之前,都有些忐忑,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了解,才彻底打消了之前的顾虑” “从实力角度来说,今天的中国完全有能力领导南洋地区的独立运动,把英国人和荷兰人都赶走,爪哇岛上的苏加诺先生估计也不会排斥”,说到这里,陈嘉庚话锋一转,“但如果华人领导的独立运动触达到苏门答腊,那么事情就完全不同了,苏加诺先生将毫无疑问的视我们为新一代侵略者,他不但不会支持我们,反而会反对我们,甚至与我们为敌” “即使在马来半岛上,事情可能都不会这么顺利”,陈嘉庚进一步说道,“马来人一样视我们华人为外来者,马来人认为马来半岛是马来人的马来半岛,现在的马来苏丹的力量我们不能忽视,虽然他们今天都是英国人的豢养的走狗,如果我们华人领导这场独立运动,英国人将转头支持这些马来苏丹,挑动马来人的民族主义,与我们为敌”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华人领导这次独立运动,之后建立的国家可能内部矛盾很大,不要说和新中国共进退了,能不能长期维持下去都难说”,陈嘉庚总结道。 “陈先生”,总理开口道,语气并不着急,不像要反驳的样子,“您看,您对南洋的政治,民族问题的现状还是很熟悉的嘛” 陈嘉庚有些茫然的看着总理,等着总理说下去。 “您误会了”,总理继续说道,“我们不是指整个马来半岛,更不包括苏门答腊和爪哇岛,苏加诺先生我们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和他直接联络,我们说的是新加坡附近的华人地区,马来半岛的其他地区,我们支持马来人的独立运动,只要独立后的国家能够保证华人的合法权益和政治利益即可” 陈嘉庚长出一口气,自己刚刚的想法把前提搞错了,不过这有可能是一次故意的“试探”,新中国的领导人和未来中国的联络人,想确认一下自己对整个东南亚地区的政治格局是否有清醒的认识。 想到这里,陈嘉庚开口说道,“抱歉总理,陈主任,刚刚是我唐突了” “陈先生不必在意,也怪我没有表达清楚”,陈志军抱歉的说道,“我们将来在南洋的政策,在保障中国国家利益的前提下,一定会全面考虑南洋地区各族人民的利益,优先保障南洋华人的合法权益” “感谢总理和陈主任对我们南洋华人的关心,嘉庚替所有南洋华人感谢新中国对我们的尊重与关怀”,陈嘉庚起身准备行礼,陈志军赶忙上前把他“按住”。 “总理”,坐下之后的陈嘉庚再次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先生但说无妨” “我们在新加坡附近赶走英国人,是独立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还是成为中国的一部分?从我个人情感来说,我完全支持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堂堂正正的回归祖国” 总理听懂了陈嘉庚这句话的潜台词,情感上支持,但现实层面问题不但有而且很多。 “这方面我们首先尊重各位的意见”,总理严肃的说道,“我们愿意这片区域成为中国的一部分,也能够接受这里成为一个全新的,华人主导的独立国家” 陈嘉庚听完总理的话之后同样头脑清醒,一个是愿意,一个是能够接受,这是不一样的。陈嘉庚何尝不愿意?他恨不得明天这里就变成新中国的一部分! “总理”,陈嘉庚严肃的说道,“我建议分两步走,第一步先独立,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正如我之前所言,我们都是商人,也许可以学习管理一个不大的国家,但我们无力建立一整个国防体系,这方面我们将全面委托新中国。第二步我们将展开政治宣传,在这个新生的国家中,无论是华人还是马来人,在看到新中国的发展与实力之后,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成为新中国的公民” “陈先生,公民一词您使用的很精确”,总理立刻回应道,“我们不是殖民主义者,更不是帝国主义国家,没有总督,无论距离大陆有多远,一律都是享有完整政治权利的中国公民” “太好了,总理”,陈嘉庚兴奋的说道,“有您这句话,我相信我们的战略一定可以成功!” 陈嘉庚再次起身,这次没有准备行礼,而是郑重的伸出右手,与总理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已经知道自己今后的使命,不仅要追求新加坡的独立,还要带领当地华人、马来人,实现对中华文明的认同,让这片土地在未来成为新中国最南的疆域,守住新中国在海洋上的战略要地,成为中华文明向东南亚辐射的核心! 没有喊出什么口号,也没有说出什么承诺,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次坐下后,会晤的主题转入陈嘉庚最熟悉的经济领域,新中国直接抛出了长长的采购清单,数量之大让陈嘉庚又惊又喜。不仅仅是采购,新中国的工业产品将通过南洋华人的商业帝国,延伸到东南亚,将欧美产品挤压出去,打碎他们的工业循环! 第105章:解放台北 台湾,台北,原台湾总督府。(现伪总统府) 原来“总督”办公室内,所见之处可谓一片狼藉,那都是抓捕“台湾总督”川村竹治搞出来的动静。 为这次抓捕行动,特别出动了特战队,不是担心抓不到,而是担心抓不到活的。 在确认川村竹治在我们封锁台湾航路时依然没有离开台湾的情报之后,根据“日军高层斩首,总督抓活的”这一原则,对台北的总督府并没有动用大型炸弹,在突破日军在台北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后,特战队就随时准备出发,执行抓捕行动。 抓捕行动是在台北的巷战一路打到总督府的几个路口之外的时候,才实际执行。因为这个总督府一直是台北巷战的中心,台北市区里日军近乎疯狂,直升机垂直机降风险过大。直到6个小时以前,通往这里的道路才勉强清扫出来。 特战队火速出动,主要担心川村竹治这个老鬼子自杀了。 结果冲进这个房间才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胆子自杀,一丁点准备都没有,剖腹是不存在的,手枪都没有准备,一副等着我军去抓他的样子。 在抓捕行动之后,台北的巷战进入最后阶段,特战队和我军战士干脆直接机降“总督府”,和外部进攻部队里应外合,终于基本肃清台北市区内的残余日军。 高雄的战斗与台北一同发起,但那里日军的抵抗意志似乎不如台北,也不像台北这里组织起大量的武装侨民,台北战役在进入市区后,解放军不得不执行看到拿着日式武器的人就开火的政策,据守的日军已经不成编制,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无人机优先执行的是制止日军破坏城市的策略,优先消灭的是拿着炸药或者燃料桶的日军。 原先参加过大连解放战役的战士们,之前一直觉得台湾岛上的日军并没有大连那边来的疯狂。这个判断是错误的,那是因为疯狂的都被安排在台北市区了,之前没遇上罢了。 整个解放台北的战役,几乎没有俘虏,最后时刻发起自杀式攻击的日军比例相当高,携带小型炸弹的侦察球都开始执行发现即攻击的战术,之前都是尽可能继续执行侦查任务,在接近电池耗尽或无法通行的时候,才会完成最后使命。 根据之前侦查所获的情报来看,日军没有往中央山脉以东地区逃窜的计划,台北和高雄解放之后,可以确认,在台湾的日军主力已经全部被消灭。灭 叶挺带着警卫连,在“总督府”里清查日本留下的殖民统治文件,搜集罪证。看着这满地狼籍的样子,估计已经销毁的差不多了,怕是收获不大。 叶挺一脚踏入总督办公室时,脚下踩到了一个破碎的相框,玻璃碴下,是日本天皇裕仁年轻时的照片。他不屑地移开脚,仿佛踩过一块普通的瓦砾。 叶挺的心情不错,不仅仅是因为台北战役伤亡不大,更是因为自己开创了历史。现在所站之处,那是未来解放军也没有完成解放任务的地方,叶挺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摆一个叉腰动作。 叶挺走到窗前,只见楼下大门口,随军记者正在拍照,有不少战士要求“上镜”,叶挺心想,那些争先恐后的“积极分子”十有八九是21世纪来支援的解放军战士,解放到哪他们都不会觉得“稀奇”,唯独这里不一样。 叶挺在这栋“总督府”内踱着步子,经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有些房间里还残留着血迹,有些房间显然是挨过手榴弹,玻璃早就荡然无存。但这都无所谓,这栋“总督府”将被彻底拆除。 原来历史上,我们能接收一栋“好房子”可不容易,能用就用,舍不得拆。现在完全不同,所有的“总督府”,作为殖民统治的象征,原则上一个不留。 第一个执行这种政策的是香港,香港的总督府被拆的一干二净,新修建的香港市政府也不在原来的位置,抹除殖民文化残余是第一原则,新中国不是接收殖民地返还,而是解放!原址将建设为香港解放公园。 连香港总督府这种1855年建成的,有一定历史文物价值的建筑我们都不留,台湾总督府更是要夷为平地。 叶挺忍不住回忆起南昌城头一声枪响,他和同志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路漫漫,牺牲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广州起义,更是血流成河,多少好儿郎倒在黎明之前。那些失败的苦涩、牺牲的剧痛,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眼下的胜利似乎来的很容易,从台中登陆到解放台北,历时不到一个月,兵分两路将盘踞在台北和高雄的日军主力全部消灭,我军的伤亡比预期还要小接近一半。 叶挺知道,这场胜利来的其实并不容易,如果没有在那条“原来”的历史长河中,用近百年的时间,从一穷二白走到星辰大海的中国,没有将这百年功力凝聚于一点,灌注到这个时代,自己今天又怎能站在这里? 对于那些在楼下欢呼的、来自未来的战士们来说,“解放台湾”是一个萦绕了他们几代人的、神圣而略带遗憾的梦想。今天,他们亲手将这个梦想变为了现实。 而对于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民来说,“解放”的意义更为直接。是将插入骨肉的刺一根根拔掉,是将压在头顶的山一座座搬开。香港、大连……现在是台湾。每一寸土地的回归,都是在清洗一道长达百年的屈辱伤疤。 不知不觉中,叶挺已经走出了这座“总统府”,他缓缓回过身,望着从大门中走出的抱着文件材料的战士,抬头看了一眼塔楼上飘扬的五星红旗。他不打算把自己的指挥部搬进这栋“总督府”,他不想在这栋注定要被彻底拆掉的建筑中发布任何一道命令。 也许,未来这里将会是一座公园,会有天真烂漫的孩童在这里追逐嬉戏,他们将不会记得这里曾是“总督府”,不会记得川村竹治是谁。但他们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叫做中国。 “报告”,一名参谋的报告声打断了叶挺的思绪,“叶总指挥,这是草拟好的战役报告” 叶挺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几个关键数字,确认无误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发给南昌指挥中心” “是!” 书房里,教员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农业发展计划的文件,总理走了进来。 “恩来,又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你亲自来送材料了?”,教员半开玩笑的说道。 “主席,我可不是来送材料的”,总理笑道,“我是来叫你一起去联合指挥中心的。台北解放了,刚刚收到叶挺同志的消息” “哈哈,好啊!我们走!” “这接近4000名日军俘虏,后续的处理方案,野坂参三通知有什么意见?”,教员在指挥中心开口道。 “野坂参三同志的想法和我们一样,送回大陆,不要留在台湾”,朱老总回应道,“‘只反思战败,不反思战争’的问题依然很普遍,野坂同志的汇报中多次提到,这方面的工作还是需要耐心” “野坂同志的工作做的很细致,深入战俘营一线啊”,王浩补充道,“这个深入一线可是字面意思,连我们看守战俘营的同志都忘记他不是战俘了” “哦?”,教员听了都是一惊,能这样深入一线,连自己都没想到。 “所以我们对日本战俘的处理,非常重视野坂同志的意见”,王浩说道,“现在的时间确实太短” “我看我们应该多给野坂同志提供一些日本国内的情报”,总理补充道,“从苏联方面给我们的日本国内舆论情报来看,同志们别看我们现在在台湾打的摧枯拉朽,日本国内报纸可是只字不提啊,不仅如此,还动不动宣传一些‘英勇事迹’呢” “这说明,日本国内,至少舆论这一块,还牢牢掌握在日本军国主义手里”,教员说道,“这日本文官政府失能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可能还严重一些” “主席,台北解放以后,岛上残留的日军,具体来说就是东部靠太平洋的部分,我们估计还有2000人左右,最晚春节的时候就能肃清”,张鹏飞说道,“我看,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教员抬头看了看朱老总,毕竟朱老总才是总司令,张鹏飞刚刚那只是建议 “我认为解放琉球的战役可以实质性启动”,朱老总一边说,一边调整了电子沙盘,“在台湾战役开始之前,日军进行了一次收缩,原本琉球群岛上的日军就不多,当时几乎全部集中到了台湾,现在一个都没跑出来,从这一点来说,琉球方面与其说是作战,实际上更接近于接收” “蔡和森同志再辛苦一下,行不行?”,教员转头看向总理。 “我看没问题”,总理回应道,“台湾岛上的几个主要汉奸家族已经完成了抓捕工作,接下来就是政治宣传了,现在从新竹到台南,都已经恢复秩序,林献堂之前组织的台湾文化协会发挥了很积极的作用” “好,这样最好”,教员说道,“台湾土地革命的工作是重中之重,如果有必要,从福建再派一些干部去支援,其他地区的同志过去,可能语言沟通不畅。行政区域的划分我们已经有了准备,按计划有序推进。我们先把台湾省政府组建起来” 教员指了指电子沙盘上的琉球地区,接着说道,“我们解放琉球采用全面触达的方案,这是已经讨论过的,但琉球的行政管辖归属我们要耐心,不要急于宣传将琉球归于台湾省的一部分,‘回归中华’这个理念,首先是文化认同,这是基础,给琉球人民一段思考的时间,我们的工作要做细致一些,特别注意我们的政策核心,不是殖民地,不是属国,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我们的工作重心必然是琉球主岛,也就是日本说的冲绳岛,我们在驱逐日本行政管理机构之后,先建立一个琉球自治委员会,通过这个委员会,我们把政策提前落地,土地革命政策我们将因地制宜的做一些调整,节奏会放慢一些,配合我们的经济发展计划,我相信琉球人民会做出选择的”,总理回应道。 “这个自治委员会,首先废除日语教育”,总理继续道,“恢复琉球语的合法地位,增加汉语,琉球人民可以自由往来中国,琉球作为一个群岛,不仅不可能发展独立的国防,经济发展也严重依赖外部,我们将以最快的速度替代原来日本的角色,将琉球融入我们的经济发展快车道,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未来提供的现代化渔船,这必然受到琉球传统渔民的欢迎,而且不用担心鱼获的销售问题。我们在文化和经济两个领域双管齐下,军事实力作为背书,我认为我们需要的只是耐心” “琉球群岛的行政归属也不是不能调整”,教员补充道,“‘回归中华’这个核心理念下,结合我们的民族政策可以灵活处理,但尽可能争取实现我们之前的预订方案,相关的物资资源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已经运到福建了”,总理回应道,“包括琉球语和汉语的双语教材和第一批语言教师,主要由未来同志们的支援力量组成,我们解放台湾后,岛上也有一些懂琉球语的人员,有些甚至本身就是琉球人,将会一起加入,况且琉球群岛上本身懂汉语的人也不少” “我提醒一点”,教员说道,“要注意琉球内部的情况,有怀念旧王室的,有被日本人收买的上层,也有我们真正的朋友——那些受压迫的工人和农民,可能主要是农民。自治委员会的人选,要以劳动人民为主体,但也要懂得团结和分化其他力量。这盘棋,要下得活” “好,我想只要我们耐心一些,不要急于求成,我们肯定能成功,毕竟我们是真心实意站在琉球人民的角度考虑的”,总理点头说道。 “看来在新功德林的那个‘香港总督’金文泰要多不少搭子啊”,朱老总开口道,“不仅多了一个‘台湾总督’川村竹治,还要多一个‘冲绳县知事’啊” “这人叫细川长平,去年年底刚刚上任,父亲是个医生”,王浩笑着补充道,“不是军人家庭出身,受过良好教育,估计和金文泰能聊的起来” 教员笑着冲王浩点了点,仿佛在抱怨他拿历史资料“作弊”,“这个金文泰他以后不会孤单,我们今后抓到的英国各路总督少不了,他有的是聊天搭子” “主席”,朱老总准备把话题重新带回军事方面,刚刚那是主席带头聊政治,他也不好打断,“对日本的航运封锁计划,未来同志们即将完成最后准备,这是一个常态化轮换机制,至少能牢牢锁死日本两年,我们是不是和琉球解放行动一并执行?” “未来海军方面,有没有困难?”,教员这个问题是问张鹏飞的,“这要调度的海军军舰可不少啊” “没有困难,刚刚服役的福建舰官兵早就急不可耐了”,张鹏飞回应道,“这种实战训练的机会,我们那边还真不好找。再说,核潜艇已经在太平洋了,只是我们不搞无差别破交战,没有实际开火罢了,东京湾外面的主要航线,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我们对企图硬闯的商船准备怎么应对?”,总理问到,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外交问题。 “第一步是无线电警告,第二步是直升机抵近拦截,如果依然我行我素,我们第三步警告射击,若是继续一意孤行,第四步将使用小当量炸弹,一般炸不沉船只,就算炸沉了也有充足的时间逃生,到了最后一步,那就只能说自己不要命了”,王浩回应道。 “如果其他国家出现军舰护航,我们怎么应对?”,总理进一步追问道。 “流程类似,但不出动直升机,福建舰将出动固定翼舰载机,只要越过我们划定的封锁线,就准备发起攻击” 总理点了点头,补充道,“过程中保存好证据,虽然我估计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同志们不要有顾虑,外交扯皮的事情交给外交部” “好,有你恩来这句话,我们就有底了”,朱老总第一个回应。 张鹏飞和王浩两人稍有一瞬的愣神,总理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个瞬间,“不同实力,就有不同的政策嘛”,总理笑道,“现在英国海军看到我们都不敢吭声,到时候都是嘴上功夫,要真有个不要命的,我倒好办了” 王浩和张鹏飞两人相视一笑,有时候站在历史下游,更容易犯“经验主义”错误。 “对日本的海运封锁行动一旦开始,我们后续登陆日本本土的计划就要跟上”,教员说道,“真要完全封锁日本两年,怕是要饿死不少人,这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解放工作了,过犹不及啊。野坂同志那边也要做好准备”,教员边说边转向总理。 “野坂同志怕是比我们还急啊”,总理说道,“他都已经在催我们了” “这可急不得”,教员严肃说道,“日本本土的解放,速度不可能和我们国内相提并论,一年以内,九州岛、四国岛,再加上本州岛上的中国地方和近畿地方就已经是非常快的了” “野坂同志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他额外有个请求” “具体是什么请求?” “在登陆本土之后,选择合适的时机,营救德田球一等同志,现在我尚未正式回复他,但明确表态,我们也希望能够营救日共的同志” “野坂同志是担心日本政府恼羞成怒直接杀人啊”,教员点了点了,“这个责任我看我们要承担下来,但我们很难保证营救一定成功,实际上风险很大,而且一旦执行营救计划,没有救出来的同志,可能会非常危险” “确实如此,这一点野坂参三和其他日共的同志们也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日本政府狗急跳墙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如果我们不执行营救计划,那么面临的可能是全部牺牲的局面,所以只能说,是两害取其轻” 教员低头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这件事情等野坂同志回来之后,我再和他聊一聊,营救行动的方案可以先准备” “好”,总理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回答,总理很清楚,教员考虑的还有日共的组织问题,德田球一如果真的营救出来,那么日共到底归谁领导?营救行动确实是必须的,这是日本共产党对同志的一种承诺,有了援助力量之后不顾同志死活,在日后是一个“政治污点”,但当前必须有个对应的安排。 总理和教员离开联合指挥中心后,总理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随着教员一起来到了教员的书房。 “恩来,你刚刚提到的琉球自治委员会这个方案,解决了我们解放琉球后的第一步,但这自治委员会如何合理合法的变成琉球地方政府?” 总理之所以没有立刻返回自己办公室,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 “主席,我首先明确,我们最后绝不会是搞西方那种公投,那是所谓‘程序合法性’框架下糊弄人的”,总理在沙发上坐下,都顾不上教员在一旁亲自给他倒茶。 等到教员端着两杯茶水坐到自己对面的时候,总理继续说道:“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展示出我们与日本殖民政府的根本区别。文化上以恢复琉球语的合法地位为核心,这就和日本殖民政府有了根本区别,但更重要的差别在经济上” “日本侵略琉球完全是为了抢地盘”,教员说道,“他们从来不关心琉球人民的生活,你详细说说我们的打算” “琉球群岛的地理条件决定了那里不可能发展工业,未来同志们给的方案是以渔业、旅游业为核心,辅以农业和手工业,当然,旅游业的大规模发展需要一定时间,但现在其实不缺客人,至少苏联同志们就相当愿意去琉球度假” 看到教员微微点了点头,总理继续介绍道,“渔业方面,未来同志们给的方案可以说让我都大开眼界,可不仅仅是几艘现代化小渔船这么简单” “哦?详细说说,怎么个不简单法?”,教员听了也来了兴趣,毕竟我们沿海渔民也不少。 “先说这渔船,未来提供的渔船都是配置电台的,这在海上可是非常重要且关键的设备。不仅如此,我们的气象卫星还可以向琉球渔民提供海上天气预报,这将极大降低他们出海作业的风险。更重要的是,21世纪的渔业不仅仅是凭经验,而是有专业设备,用于发现并跟踪鱼群,效率相当惊人” “既能保障安全还能增加鱼获,这可是好事啊”,教员笑道,“我们浙江和福建的渔民用上了没有啊?” “已经在更新设备了,实际上我们渔民才是第一批” 教员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总理继续。 “除了升级渔船之外,还将成立远洋渔业公司,那就不是小渔船这么简单了,那是大型远洋渔船,捕捞高价值鱼类,这些鱼在21世纪售价很高,将以出口为主。不仅是捕鱼,还有近海养殖,综合在一起,琉球渔民的收入将显著提升” “这个方式很好,既融入了我们的经济体系,又提升了琉球人民的生活和收入,用未来同志们的话说,这就叫‘双赢’啊”,教员听完总理的介绍后很是高兴。 “我们这个时代也有我们这个时代的优点,其中之一就是海洋污染问题”,总理补充道,“就说琉球附近的海域,未来因为日本政府的胡闹,甚至遭到了严重的核污染,我们这个时代的鱼获和加工产品,拿到21世纪,价格至少翻倍” 教员了解过日本的福岛核电站事故,听了总理的介绍,也是无奈的摇头,我们对日本进行彻底的解放,也算造福人类了。 “配合琉球的捕捞和海水养殖产业发展,在琉球群岛上可以发展海产品加工产业,这又是一大收入来源。同样,销路是不用愁的,产量不足才是问题”,总理笑着补充道。 “这样一来,经济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了”,教员总结道,“农业方面,我猜未来同志们准备引入良种和对应的经济作物吧?” “是的,这方面国内不少地区已经在试点了,在琉球,我们将和我们的土地政策结合起来。这样一来,琉球的渔民和农民都将完全支持我们,他们将会在短时间内体会到我们政策所带来的实打实的利益” “这确实是我们最终政治解决的重要保障,这个思路是对的,我们一定要给琉球人民带来真正的切身利益” 总理接着说道,“在政治上,我们把原来旧王室的势力隔离在政治圈之外,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被日本收买的代理人,称得上是‘琉奸’,对这些人,我们不搞肉体消灭,而是要进行公开审判,把他们压榨琉球人民、勾结日本殖民者的罪行一一公之于众,让他们在政治上彻底破产,在人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他们的不法财产要全部没收,一部分分给被他们欺压过的民众,一部分投入到自治委员会的公共建设中去。要让琉球人民亲眼看到,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没有参与日本殖民统治的,可以参与琉球文化协会,整理古籍,总之有事可做,面子上也过得去。我们自治委员会的主体将是农民和渔民,以及未来海产品加工业或者旅游业的工人,这是我们真正团结的对象” “最后阶段”,总理继续说道,“是覆盖全体琉球人民的一次关于琉球未来政治地位的调研,这不是公投,而是自治委员会深入到基层的民意普查,只有真正的琉球人民才是普查对象,无论是我们解放后移居到琉球的中国人还是之前日本殖民时期留下的日本人,都没有发言权。琉球人民将看到一个选择,即原来的琉球自治委员会改为琉球地方自治政府,换牌子不换人,我们的政策早就已经全面落实到琉球人民的日常生活中,这一选择完全是顺理成章。我们在整个过程中警惕琉球极端民族主义,应对好针对中国人民与琉球人民的挑拨离间,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整体上,我看可行,之后我们在政治局会议上把这件事情讨论确定下来”,教员肯定道,“琉球是我们第一个‘回归中华’的非传统行政管辖区域,工作一定要细致,耐心,整个过程,我看别说三五年,就算是十年也没关系,我们要给世界一个示范,什么才是真正的解放!我们不仅要解放土地,更要解放人心,解放生产力。琉球这盘棋下好了,将来面对越南、缅甸、南洋地区,乃至全世界所有被压迫的民族,我们就有了最好的范本。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跟着我们走,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106章:天眼 教员在批复了朱老总的青海作战方案之后,又继续他的重点工程考察工作去了,下一站准备去南京和武汉,视察正在建设中的长江大桥,接下来教员准备“重返”湖南农村,看看农村在接受未来中国援助之后的发展和建设。 现在在国内到处参观考察的,除了教员之外,还有三队人马。首先是钱德拉鲍斯和印共的三位同志,他们倒是没走多远,就在江西农村考察。 第二是当时跟随施特雷泽曼来华的一些德国企业高管,比如小克虏伯,他一直“滞留”在中国,每一个城市他都要待上四五天,到现在都没打算返回德国,东西倒是买了不少。 第三队就是陈嘉庚和他的保镖,虽然只有两人,但规格很高。陈嘉庚主要关心和他自己的“生意”有关的产业。全新引入的橡胶产业需要大量的天然橡胶作为原料,而这正是陈嘉庚的生意。正在大力发展的汽车产业,需要配套生产大量的汽车轮胎,即使以未来的合成橡胶作为原来之一,汽车轮胎依然需要45%以上的天然橡胶。 陈嘉庚不仅得到了大量的橡胶订单,甚至是来自未来的橡胶订单,还获得了未来橡胶种植技术的支持,未来将在南洋地区推广。不仅能够提升橡胶产量,还能改善工人工作环境,本时代的采胶工作,堪称字面意义上的血汗工作。 在参观了广州港之后,陈嘉庚决定向未来中国订购几艘货轮,其中包括一艘集装箱货轮,只是限于本时代的港口规模,吨位不算很大。 现在陈嘉庚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这次带来的人实在太少了,以前这种谈判他并不会亲自参与这么多,好在中国方面提供了“全套”服务,可以先签署一个意向书,具体的合同细节以后再谈。 来之前,陈嘉庚顾虑满满,要按以前的情况,订购船只这种生意他要么购买二手,要么问英国或荷兰等欧美国家采购,从中国采购大型货轮是他本人完全没想到的。 蒋芳又拉上陈海洋,前往德国。汉堡港的项目即将正式奠基,但这并不是德国报纸上的头条,至少在柏林不是。 汉莎航空已经改组完毕,首批两架C919即将正式交付。柏林机场扩建的“抢跑”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胜利。柏林机场现在是德国唯一可以起降C919机型的机场,汉莎航空首先开通与莫斯科之间的往来航班,后续开通列宁格勒方向的航线。在后续两架C919交付之后,汉莎航空将开通经苏联中转的中德航线。 惊人的机票价格依然无法阻挡人们的热情,目的是苏是联也不能。特别是莫斯科的曙光百货的新闻在欧洲传开之后,已经有不少有钱人准备“冒险”访问莫斯科。 柏林新成立的机场建设公司正在与英国和法国洽谈机场扩建项目,意大利的墨索里尼似乎更加热情,已经命令罗马机场进行扩建,空中管制设备怎么弄,墨索里尼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把跑道用混凝土铺设肯定是没错的。 虽然21世纪商飞的C919交付压力极大,无论是蒋芳还是陈海洋,都对此心知肚明,但汉莎航空的首航仪式,是无论如何要去参加的。 坐在中国国际航空的C919上,陈海洋忘记了自己在1929年,而不是2026年,看着熟悉的现代喷气式飞机的内饰,陈海洋仿佛又回到了原先自己普通外贸人的岗位,坐着飞机,到处找客户,到处找订单。 “蒋主任”,陈海洋自然而然的用上了21世纪的称呼,结果迎来了蒋芳的一通白眼,他终于回过神来,现在是1929年,尴尬的改口道,“蒋芳同志,我们这次有可能要在德国过年了?”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蒋芳回应道,“不过你放心,春节联欢晚会,你还是能看到的,不是21世纪的,是这边组织的” “中央电视台已经成立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这是第一次春晚,说什么也得援助一下,央视那边要搞两套春晚,可把他们忙坏了” “我看,我们那边别搞了,就全力以赴搞这个时代的春晚就好,本来就是这边的春节要早7天,我们那里的节目今天又用不了。最关键的是,我看我们这里的节目转播过去,收视率完爆21世纪春晚,别的不用,就主席上台祝贺新年,你瞧瞧到时候B站的弹幕会是什么样” “你啊”,蒋芳笑道,“就在主席和总理那里老实,在我这里动不动就没个正经,跑我这里安排主席工作,你怎么不去当面跟主席说?” 陈海洋被蒋芳说的尴尬笑了起来,但玩笑过后,陈海洋还是转入正题,“这次戴姆勒集团下定决心和我们合作了?” “上次他们过来,保时捷一看到桑塔纳就挪不动步子,其实那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前几天,两辆桑塔纳运到斯图加特了,估计戴姆勒奔驰的工程师正在抓耳挠腮” “他们是准备引进生产线还是引进发动机?” “目前他们给我们的表达的意向来看,这两件事都准备做”,蒋芳说道,“他们的想法是成立一个发动机厂,同时供应奔驰和新成立的合资公司” “所以戴姆勒集团是准备注资到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原本的戴姆勒奔驰集团不和我们直接合资?” “一开始他们是打的这个算盘,但这种做法我们技术输出是有限制的,而且保时捷坚决反对,他认为技术差距太大,光一个发动机根本不解决问题,搞出来的弄不好是四不像” “我估计保时捷还是希望搞‘国民汽车’,基塞尔搞得方案更有利于集团整体运作,甚至可以直接说是资本运作” “没错,所以这种方案我们控制了技术释放的范围,最后基塞尔没办法,现在拿来的方案是戴姆勒奔驰集团整体合资,但成立一个新品牌” “那不正好就是大众么?”,陈海洋笑道。 “这个名字他们还不知道,这是要这次去谈的”,蒋芳回应道,“不过我估计谈成的可能性非常大,大众名字找不出缺点” “基塞尔原先的方案,我估计是想保留戴姆勒奔驰的母公司架构,然后去并购别的德国汽车公司” “这也是我们不愿意使用这个方案的原因之一”,蒋芳笑道,“这种做法,如果再过20年,我们可能也就无所谓了,但现在不行。哪怕是发动机厂,还有一个BMW呢,之前他们没赶上,现在积极的很,要是让戴姆勒奔驰集团这么一搞,德国他就一家独大了” “对了,这次汉莎航空都正式商业运营了,柏林机场的C919维护中心也投入使用了?” “当然没有”,蒋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么快,汉莎航空现在委托莫斯科机场的维护中心进行维护,所以柏林到莫斯科的航线是不能中断的” “之前容克斯不是很积极么?我记得他还想引进涡桨动力的小型客机来着” “他是很积极,而且航程2000多公里的涡桨小型客机,现在很适合欧洲使用,关键是机场问题好办的多,新舟700解决了发动机问题,现在正愁市场,容克斯倒是赶上巧了” “我猜容克斯想引进发动机?”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其实是想当然了,涡桨发动机不是简单买一个就能搭配飞机的,不过按容克斯的能力,花点时间应该能设计出来。这也是这次我们谈判内容之一,我们有意让容克斯利用我们提供的发动机设计一些更适合本时代使用的民航飞机,不局限于涡桨动力,运5的活塞发动机我们也提供” “搞不好容克斯提前把DC-3搞出来了,真要办成了倒是好事,我记得运5的发动机,最早就是DC-3上用的型号” “这件事苏联已经在做了,他们在拿到运5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用两台发动机重新设计一架全新的飞机,活塞发动机他们很熟悉,就算他们重新搞里-2,现在也不需要许可证。但是我认为容克斯可能想率先拿出能够飞跃大西洋的客机,甚至他的目标就是伦敦到纽约的航线,这个航线现在C919都不能直飞” “这个确实有点尴尬”,陈海洋低头思考了一下,“这个航线在21世纪都是远程宽体机在执飞,对标的只能是C929,如果使用涡桨动力,除非在四发的运9基础上改进,否则还真一下子找不到现成的型号” “确实比较尴尬,但这也是合作的切入口”,蒋芳回应道,“我们和容克斯合作,先用我们的活塞发动机改进现在的型号,然后使用涡桨发动机设计一架全新的飞机,气动设计和风洞测试由我们负责,主要目的是把美国一众飞机公司牢牢摁住” “嗯,增加航程,可以稍微降低一些运载能力,15吨绰绰有余,拉上70人,直接跨过大西洋,这市场规模相当大,虽然涡桨噪音比较大,但这时代估计大家没这么讲究”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速度要快”,蒋芳说道,“DC-3是1935年搞出来的,现在说不定还会提前。那边C929的计划已经全部改了,现在最优先的已经不是取证问题了,而是先造出来,保证能用,出一个这边可以使用的先导型号,西飞都已经说了,要是C929速度太慢,先把运20改一个客运型号就是了,保证今年以内拿出来” “按我们的风格,这事情我估计真的会干,两条腿走路嘛” “先不用管这么多细节,这次谈判虽然总时间比较长,但困难不大,预案我们都做好了,而且德国人比我们急” “我看了我们这次去德国,有一个计划是寻找在德国开综合商场的机会”,陈海洋问到,“这件事我们只是寻找机会?” “是的,这件事情不着急”,蒋芳说道,“莫斯科是特殊情况,不具备可复制性。光是曙光百货的选址,就是斯大林特批的,德国可没有斯大林给你批这种核心地段,其他方面的配合度也很难说。斯大林是为了提升苏联形象,特意给我们创造了条件的” “也是,我们只要耐心一点就行,我听说莫斯科曙光百货那里,已经连代购都出现了,赚钱的事都不用教。曙光百货一楼的那个奶茶铺子,已经开到列宁格勒和基辅去了,这个小店铺我觉得德国可能更容易搞”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蒋芳笑道,“搞那个的单位,把那边的套路都学了七七八八了,多品牌运营,差异化定位,在莫斯科可不仅仅是曙光百货一楼的一个店铺这么简单,只是苏联的经济体制,加盟店这种形式是不能搞罢了,据我所知,德国这边他们已经在布局了,你说不定还能喝上” “行了,休息休息,中间转机也够累的”,蒋芳摊开毛毯,披在自己身上,准备提前倒时差了。 陈海洋毫无睡意,思绪却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 那时,他面对着那扇自己无法理解的时空门,唯一的念头是自己太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这股力量。而现在,他正坐在一架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喷气式客机里,成为推动历史的洪流中的一员。他意识到,随着未来中国的全面介入,历史的参考书正在一页页失效,一个全新的、无法预测的未来正在前方展开。 陈海洋环顾四周,这架C919上,能和自己与蒋芳一样平静对待这架飞机的,必然是21世纪过来支援的同志,他们和自己一样,不但不觉得有什么“稀奇”,还觉得太小,抱怨不能直飞。而本时代第一次乘坐飞机的同志们,则满脸的兴奋与紧张,期待着传说中的万米高空的体验。 熟悉的起飞广播在机舱内响起,同样熟悉的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正在加大,一双无形的手将陈海洋按在座椅靠背上,这架C919仿佛就是正在推动这个时代前进的力量,在座的都是乘客,无论来自哪个时代,都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冲向蓝天。 在南昌,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在召开,冀朝鼎已经完全适应了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的角色,面对台下一众记者,表现可谓气定神闲。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是我国正式宣布对全球提供气象服务,包含普通的天气预报,灾害气象预警等一系列项目。 普通的天气预报服务任何国家都可以购买,甚至可以购买卫星云图,但卫星云图仅限本国领土,所有殖民地区域一律不提供。灾害性气象预警服务是免费的,覆盖全球。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真正意义,不仅仅是气象服务本身,更是正式对外宣告了人造卫星技术的存在。 之前爱因斯坦来华访问的时候,就让这些科学家参观了一次卫星发射。在爱因斯坦回国后,这一消息虽然没有进入公众视野,但在科学家圈子里,讨论很是热烈。 现在,我国对外宣布提供全球气象服务,将人造卫星到底有什么用,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了全世界。 新闻发布会上,不仅公开了我们提供的气象服务的范围,冀朝鼎更是按照预案,进行了一次让全世界记者都目瞪口呆的“现场演示”。 “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理解我们的服务,”冀朝鼎从容地指向身后一块巨大的幕布,“我们将为大家实时展示近期全球部分地区的气象状况。” 冀朝鼎转过身,幕布上方的投影仪亮起,一幅清晰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动态图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地球弧面,深蓝色的海洋与黄绿色的陆地轮廓分明。最令人震撼的,是覆盖在上面的、如同白色丝绸般流动的云层。 “各位请看”,冀朝鼎平静的介绍道,“这里,是欧洲。我们可以看到,一股气旋正在北大西洋上空形成,它将会在未来48小时内给不列颠群岛带来强降雨。而巴黎和柏林,未来三天都将是晴朗的好天气。” 投影画面随着他的介绍而移动、放大,记者们能清晰地看到不列颠群岛被浓厚的云层覆盖,而欧洲大陆则一片清朗。这一切都发生在实时。 台下的记者一个个张口结舌,这样的科技完全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本能的想要怀疑,但理智告诉他们,中国人不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画面切换,北美大陆的东海岸出现在眼前。 “我们可以看到,一股冷空气正在南下,纽约市今晚的体感温度将会显著下降。在场的《纽约时报》记者朋友,可以立刻给您的报社拍一封电报进行核实。” 现在不用怀疑了,这肯定是真的。 面对台下记者难以置信的眼神,冀朝鼎紧接着宣布: “我们将对全球范围内的台风、飓风、海上风暴等极端自然灾害进行72小时以上的提前预警,并将预警信息无偿、无差别地向所有可能受灾的国家和地区发送。科学,应服务于全人类的福祉,而非霸权的工具。” 冀朝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神情严肃而充满自信,气象服务当然要“狠狠地收钱”,道德高地更是不能放过。 发布会很快就结束了,现场记者知识储备的匮乏,让他们无法提出任何专业问题,有些记者直接询问了价格问题,冀朝鼎表示根据服务内容和时效性的差异,价格不是一个固定数字。有需要的国家或者机构可以与中国气象信息服务公司联系。 第二天,泰晤士报刊出头条《一场精心策划的东方魔术》,文中写道: “……南昌方面上演了一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戏剧。但冷静思考,这更像是一种高明的宣传手段。皇家学会的科学家们对此持保留意见。更值得警惕的是,他们拒绝向‘殖民地’提供所谓的‘卫星云图’,这无疑是一种卑劣的‘气象勒索’,企图以此煽动帝国领土内的不稳定情绪。大英帝国绝不会屈服于这种恫吓。” 看来,英国人本来想用的标题大概率是“东方骗局”,所谓持保留意见的皇家学会反而是百分百相信的那个。 苏联真理报的标题就直接多了,《社会主义科学之光》,吹的我们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同样被“吹”的不好意思的还是施特雷泽曼,早就用上卫星通讯终端的德共一路装傻充愣到今天,现在抓住机会对施特雷泽曼猛夸,说他是德国历史上最富有远见的总理。不但没有之一,连“前”字都被省略了。 全球军方都迅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卫星可以查看一朵朵云团,那么卫星能不能查看港口?能不能查看军事设施? 这个问题让他们越想越害怕,毫无应对手段! 英国海军方面是第一个想通的,他们想到了日本联合舰队在关门海峡的灾难性失败,当时英国海军就一直没搞明白,中国人到底是怎么精确的知道日本联合舰队进入关门海峡的? 现在他们认为已经找到答案了,这必然是该死的人造卫星干的好事! 这一切对于皇家海军来说,堪称灾难! 自己的一切调度和部署全部无法保密,更可怕的是对技术的“无知”。 从天上到底能看得多清晰?巨大的主力舰显然是无所遁形的,小一些的驱逐舰呢?能否清晰到可以识别具体型号? 纽约时报点破了这一点,在标题为《来自东方的“天眼”》的头条文章中提到: “……中国政府展示了一项被他们称为‘人造卫星’的革命性技术,它能从我们头顶的太空中俯瞰地球。他们慷慨地承诺提供气象服务,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个能看清云层的‘眼睛’,同样也能看清港口里的舰队、地面上的军队。当我们的军事调动在对手面前再无秘密可言时,全球的力量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科学界的反应集中在两个角度,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人造卫星,其次是气象学本身。 人造卫星的科学原理并不复杂,牛顿在几百年前就已阐明,第一宇宙速度的计算对于任何一个物理学家来说都易如反掌。真正的难点在于工程实现——那需要何等强大的推进力量和控制精度? 科学家们拿着报纸上的气象卫星照片,尝试猜测这个人造卫星的重量到底是多少,然后反过来计算将这枚卫星推送到第一宇宙速度到底需要多少能量,需要大概多少燃料,同时分析这枚卫星可能的轨道。根据爱因斯坦的描述,推送这枚气象卫星进入太空的是燃烧化学燃料的火箭,只是没人知道那枚火箭使用的燃料到底是什么。 相比于火箭领域的科学家们在巨大的工程鸿沟面前感到的迷茫与挫败,全球气象学界则彻底陷入了一场狂热的沸腾。 挪威的威廉·皮耶克尼斯激动的手舞足蹈,他的“锋面理论”不再是一个个零散观测数据拼凑出的抽象模型,不再是天气图上用铅笔描绘的推测线条,而是一张实打实的照片。 可见光云图,红外云图,水汽图……原先困扰着气象学界的最大困难,数据采集问题,一夜之间被解决了。中方向科学界提供卫星云图数据,只是这些数据有一定的延迟,不能用于天气预报,但用于气象学研究是完全足够的。 现在,所有气象学领域提出的模型和理论,都可以直观的在卫星云图上进行验证。气象学界正期待着历史上首次亲眼见证热带气旋生成的完整过程,以往这些热带气旋都在海上生成,除非被船只遇上或者靠近陆地,否则人们毫无察觉,而现在,照片上就可以看到清晰的风眼和螺旋雨带。 选择在这样的时机公布气象卫星服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气象服务和数据可以卖钱那不是核心问题,我们真正考虑的是挤压英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海上霸权,气象服务对于海上的船只来说,那可不是今天出门是不是需要打伞这么简单,而是攸关生死的,不可或缺的服务,尤其是跨越太平洋和大西洋的远洋货轮。 从现在开始,全球航运,中国是不可或缺的。 第107章:故乡新貌,解放成都 教员是在南京长江大桥的工地上,见到茅以升的。由于去之前故意不打招呼,连茅以升本人都不知道教员会来,现场的施工工人很快就把教员“团团包围”了。教员发现,从21世纪来这里支援建设的同志们似乎比本时代的工人还要热情得多。 教员不知道在现场和工人们握了多少次手,教员毫不在意现场工人们的满身的尘土和粗糙的双手,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真诚的询问工人们在工地上的餐食和住宿条件如何。 回答“很好,不比我们那里差”的显然是21世纪来支援的工人,回答“吃得比家里还好”的,无疑是本时代工人,非常容易分辨。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茅以升感慨万千,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领袖,一个人能够让百年之后的普通人拥护到如此境界,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功劳。 在项目部的接待室内,茅以升坦承道,“主席,我在美国学了这么多年的造桥工程技术,赶不上这一个月啊” “茅先生可不能谦虚”,主席笑道,“21世纪那边,先生设计的钱塘江大桥可依然在使用啊” “那是后辈们维护的好”,茅以升诚恳地回应道,“钱塘江大桥的设计寿命是50年,能够超期服役全都是精心养护的功劳,这功劳我可不敢贪” “我们现在这座新的南京长江大桥,茅先生感受如何呀?” “主席,我现在在这座工地上,也是学生,未来的同志们对我很是尊敬,但这座大桥,真的全部依靠未来中国的硬实力啊,张总工功不可没” “茅先生在我们这行,堪称祖师爷,我能参加这项工程,和茅先生共事,也是我的荣幸”,一旁的从21世纪来的张总工笑道。 “主席”,茅以升接过话头,“这座大桥从设计、材料到施工,放在当今世界都是第一,唯一可以相提并论的就是武汉的另一座长江大桥。说实话,即使我们把设计图纸给美国,没有未来中国提供的高强度钢铁,他们也造不出这座大桥” “我前一阵去上海”,教员回应道,“宝山那边高炉点火还要一年多,投产以后,应该可以供应我们这里的需要” “高强度钢铁确实是宝钢的一期工程目标之一”,张总工说道,“这座大桥如果能用上本时代生产的材料建造,那意义就更大了” “这座大桥是百年工程”,教员严肃说道,“一定要把好质量关” “这方面我们有严格的质量控制”,张总工说道,“在施工过程中随时监控,保证每一个浇筑件都符合设计要求” “还有一点,我们原来历史上,建造南京长江大桥是有工人牺牲的,我们现在能不能尽量避免?” “主席”,张总工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口“桥梁建设是个高风险工作,尽管我们做了大量保障安全的生产规定,但客观来说,我们只能尽全力追求这一点,如果我现在拍胸脯保证不出现工人牺牲,说实话,是不负责任的” “张总工你这实事求是的态度很好”,教员回应道,“江南造船厂把安全生产融入到了工人的考核之中,我们要做好安全生产的宣传工作,要让工人们明白,这不是我们给他们‘找事’,而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教员在视察了多个重大项目工地之后,现在最关注的就是安全问题。本时代的工人们对未来的工程机械不能只看到“强大”,更要看到“危险”。越是大型设备,一旦发生事故,其后果越是严重,教员现在还对当时李强同志介绍氢氟酸的危险性记忆犹新。 在了解了项目进度和大桥设计之后,教员前往工地食堂,与工人们一起用餐,其后果自然是这顿饭吃的“轰轰烈烈”。最后,教员高兴地领到了为南京长江大桥提字的“任务”。 结束南京长江大桥的考察之后,沿长江逆流而上,前往武汉。但教员没有在武汉停留太久,视察了武汉长江大桥之后,就转头前往湖南。 工业发展不能只看报告,农业同样如此。相比于工业建设,教员对“种地”反而更为熟悉,现在临近春节,是传统上的农闲时间,湖南解放的早,是第一批获得未来中国的农业技术支持的地区之一。 当车子进入湖南地界,车窗外的景象便开始变得熟悉起来。那湿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乡亲们那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的亲切口音,都让教员的心情格外不同。这里是湖南,是他的家乡。 教员的目的是湘潭。这里是“农村包围城市”革命思想的发源地,也是他心中最为牵挂的地方之一。 陪同考察的县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干部,姓戴,说话干练,对全县的农业数据了如指掌。车子没有直接开往县里,而是根据教员的要求,直接下到了一个乡。 “主席,前面就是银田乡了,这位是乡里的合作社主任,石正德同志。”县长介绍起身旁一个皮肤黝黑、筋骨强健的中年汉子。 教员的目光落在那汉子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石正德……我记得你。民国十六年的时候,我来这里做调查,村里有个农会的委员,大家都喊他‘石三伢子’,脾气倔得很,带头把杨地主的租谷给分了。那个人,是不是你?” 石正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主席……您,您还记得我……我就是那个石三伢子!” 两年前,眼前这位先生写下的那句“好得很”,像一道光,照亮了无数湖南农民的心。两年后,他是新中国的主席,他回来了,还记得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好嘛,都当上合作社主任了!”,教员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份亲切是如此的真实,“两年不见,乡里变化不小。我看到那边……是什么?” 顺着教员手指的方向,在冬日田野尽头,一排排巨大的、覆盖着半透明薄膜的拱形棚,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主席,那是‘冬暖式蔬菜大棚’,未来同志们带来的宝贝!”,石正德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自豪,领着教员一行人走了过去。 石正德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时,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的暖湿空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包括教员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这门帘之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架子上,一根根顶花带刺的青瓜鲜嫩欲滴,另一边,一颗颗番茄已经开始泛红,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喜人。 主席,您看!”,石正德激动的说道,“搁在以前,这大冬天的,地里除了硬邦邦的泥块,就剩下几根烂菜帮子。谁敢想还能长出夏天的菜?现在,咱这棚里的青瓜,用合作社的卡车拉到长沙城里,那些大饭店抢着要,价钱好得很!” 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是从未来派驻在这里的农业技术员王升辉,是为数不多的35岁以下跨时空援助人员,刚刚从亲眼见到教员以及和教员握手的兴奋劲中缓过神来。 “主席”,王升辉的语气中还有点激动,“这个棚子是我们在这里搞的试点项目之一,用这层塑料薄膜和晚上的草帘子保温,还有备用的加温设备,这几天还不算特别冷,没用上。地上的管子是滴灌系统,输送水和肥料,品种也是我们那边改良过的耐寒高产品种” 教员俯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滴管系统,又伸手摸了摸青瓜,“这可不简单啊,我去年去未来开会的时候,就知道那边有反季节蔬菜,这青瓜和番茄全年都能供应,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搞出来的,现在可是长了见识了啊” “说白了,就是温度,肥料和种子”,王升辉说道,“这棚子里就是一个小气候” “这个棚,造价高不高?是合作社公有的,还是个人承包的?赚的钱,怎么分?”,教员问道。 “目前大棚由合作社统一投资建设和管理,属于集体财产”,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戴县长,“所有社员都可以来务工挣工分,年底再根据大棚的纯利润进行分红。我们测算过,一个棚的成本,顺利的话一个冬天就能收回来” “这公田是合作社说了算,那村民还要管自己的私田,这里面会不会有冲突啊?”,教员进一步问道。 “冲突不能说完全没有”,戴县长诚恳的说道,“我们采取的方法主要是错开农忙时间,就说现在这个月份,田里基本没有活,大家主要以照看蔬菜大棚为主。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这大棚不比大田,比较适合妇女同胞照料,这也是我们推进妇女解放工作的一部分” 教员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农忙的时候呢?” “主席,合作社的收割机可比人快多了”,石正德抢先回答道,“未来同志们援助的收割机很适合我们这里使用,一台机器抵好几个人,这机器的使用费用也可以用工分抵扣,这样一来,村民也愿意参加合作社挣工分,买种子和化肥也能用” “王升辉同志”,教员转头问道,“这收割机成本不低吧?” “主席,我们这里用的收割机是小型设备,不是东北农场用的那种巨无霸,价格并不贵,而且是专门针对南方水稻田设计的,设备的生产和制造也不麻烦,过不了几年,我们这里就能自己生产了” 王升辉猜到了教员的顾虑,额外回答了一个教员还没问的问题。 “好啊,回头我去看看那个收割机”,教员回应道,“这机器不光要好用,更要让农民用的起,合作社要把这个责任承担起来,未来那边和我们差了近百年,不能光看到都是湖南,实际情况搞不好天差地别” “主席说的很对”,王升辉立刻点头,“我们那里已经普遍使用化肥多年了,土地情况和今天的差别已经很大了,在肥料的选择和使用上,我们就不能照搬未来的方案” “王升辉同志,你具体说说看,这里土地情况是怎么样的?” “秋收后,我们先对土壤做了取样分析,发现普遍缺磷和钾”,王升辉对教员的这道“考题”胸有成竹。“我们指导合作社的有机肥厂,用沼气发酵后的沼渣,按比例混合了磷肥和钾肥,进行了‘配方施肥’。不光是这大棚里的土壤,油菜田里也是这样” “油菜田?走,我们去看看”,教员说完就走出大棚,往更远处的一片油菜地走去。 “这个油菜好像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嘛”,教员走到田边,仔细看着地里的油菜苗。 “主席”,王升辉上前介绍道,“这是我们引进的新种子,‘双低油菜’,出油率高,油品好,耐寒性强。” “村里其他农民的私田也普及了这个品种?”教员问道。 “正在推广,但今年大家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冬闲田和种绿肥的还不少。不过我相信,我们这公社的试验田一定可以说服乡亲们,明年冬天,这里就全是油菜地了” “这油菜什么时候收割呀?” “四月底五月初”,王升辉立刻回答道,“然后我们要立刻抢种水稻,这种‘油-稻轮作’方式原本历史上是我们50年代开始逐步推广的,现在我们把未来经验提前用上了,乡亲们的收入能增加不少” “很好啊,王升辉同志”,教员满意的说道,“不仅仅是乡亲们的收入,这菜油我们也是很缺的。我们从未来大量进口大豆油可不是办法呀” “主席,您说的没错”,王升辉说道,“这边油脂还是不足,湖南这里适合种植油菜,大豆还是东北更合适,现在可能更合适了” “哈哈,王升辉同志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教员听到之后笑了起来,他知道王升辉的意思,那是外东北收复的黑土地,尤其适合种植大豆,原先苏联对那里开发就不充分,而我们准备建设大型国有农场,主要种植的作物之一,就是大豆。 教员愉快的结束了对湘潭的考察,婉拒了去老宅子看看的建议,转头去了江西,先去江西农村看看,回一趟井冈山,最后再返回南昌。 在南昌的联合指挥部中,朱老总正站在电子沙盘前,看着成都战役的作战方案,这是解放四川的最后一次主要战役。 说是主要战役,原因在于成都的重要性,川军已经投降得七七八八了。 朱老总皱着眉头,转头问政委王浩,“这刘文辉居然还没投降?难不成想据守青城山?” “这肯定不现实”,王浩说道,“我们不可能让他跑了。说实话,刘文辉现在还活着就是因为他还没逃跑,他真要跑出成都,我们早就执行斩首行动了” “不去管他”,朱老总说道,“我们按计划进攻,进攻开始后,该执行斩首计划就执行斩首计划,机会都给过了,春节以前解放成都” “田颂尧和邓锡侯也是防线被我军突破后才投降”,张鹏飞说道,“我看这刘文辉也是一路货色,历史上也是成都解放后,这家伙跑到彭县起义的” “哼,战役开始之后就没有起义这一说了”,朱老总强调道,“现在防守成都的川军还有多少人?” “这个数字可是一直在变动啊”,王浩笑道,“前线一直有投降和起义的小股部队,我看,整个成都,刘文辉还有没有两万人都难说” “两万人肯定是没有的”,张鹏飞补充道,“估计也就一万五千人左右了” “行,那就速战速决吧,台北都解放了,这成都再不解放可就太慢了”,朱老总说完,眼睛并没有离开电子沙盘,而是盯着成都以西,又接着说道,“根据现在国务院的规划,以后不会有西康省,我们解放成都之后,西面还不小的地方啊” “西面就是西藏和青海了”,张鹏飞回应道,“从成都到巴塘,哪怕算直线,都有500公里,西北面与青海省交界之处更是人迹罕至” “成都往西的地方,我们还是要去的”,朱老总说道,“这个西康省以后不会存在,但这地方我们不能不管,解放成都后,部队还是要做好准备,未来的藏族战士们在这里就要发挥大作用” 联合指挥中心内,讨论的话题开始往川西行军路线和补给路线方面讨论,即将开始的成都战役,大家似乎都觉得没有太多需要讨论的地方。 但是人在成都的刘文辉本人,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总的来说,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崩溃在即。 他不是没派人和解放军接触过,得到的回答是,投降欢迎,起义免谈。 在刘文辉看来,起义是一种“交易”,用成都这座城,用手下这点残兵,去换取一个承认和尊严,可以给手下这些跟着自己的“弟兄们”一条出路。 我党的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刘文辉没有资格做这个交易。至少刘文辉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军阀思维依然牢牢的占据着刘文辉大脑,他对我党关于起义的原则,完全是站在军阀角度的一种想当然。 杨虎城能够起义,和他杨虎城手下有多少人没有关系,哪怕杨虎城只带了一个警卫连,他照样是起义。你刘文辉带着警卫连跑路,在路上被打死那叫击毙,被抓了那叫活捉。 刘文辉的副官刚刚报告,城西的守军又有一个营,在长官的带领下,向城外的解放军投诚了。没有战斗,没有哗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 据城死守,流亡西康,甚至自戕殉节? 先排除自戕殉节,那么流亡西康?谁会跟自己去流亡?到西康那边,吃什么?还有,当共军的直升飞机不存在么? 刘文辉在办公桌前坐下,缓缓拿起电话…… 20分钟之后,成都前线收到明码电文,刘文辉宣布投降。 第108章:新司令与老前辈 教员刚刚回到南昌就得到报告,解放琉球和封锁日本航运线路的舰队已经穿过时空门,正在北上穿过台湾海峡。 这次舰队规模非常“浩大”,封锁日本的舰队由2025年年底刚刚服役的福建舰领衔,105大连舰、165湛江舰、106延安舰、134绍兴舰分别负责四个分舰队,每个分舰队配属3-4艘护卫舰,其中有不少056,依次负责东京湾方向,大阪湾方向,津轻海峡方向和对马海峡方向。福建舰作为行动指挥舰,跟随第一分舰队行动,并配属一艘901型和两艘903型综合补给舰。附加两艘早就在太平洋里“乱窜”的最新型093,保证掐死日本海上航线。 张鹏飞在指挥中心对朱老总笑称,只要中央一声令下,这支舰队可以从湛江出发,一路打到英国本土,沿途把遇到的英国海军主力舰全部送下海底,再把英国人苦心经营起来的全球海军基地炸成废墟。 哪怕在朱老总假装严肃的“批评”好战必亡之后,张鹏飞还不忘补充,舰队可以把英国本土的造船基地也清理掉。 大家都知道这是玩笑话,现在不能真的这么干,不是因为打不过,更不是因为怕英国人,而是现在一口气就把英国全球海军给打没了,全球大量地区将很快陷入混乱,撇开可能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不提,这样的局面对我们并不利。 解放琉球的舰队的主力是两艘075,31海南舰和32广西舰,另有4艘071型登陆舰,分别是998昆仑山,999井冈山,986五虎山和985祁连山。 这支舰队将在基隆港短暂停靠,首批登陆台中的部队,将再次登上登陆舰,参与解放琉球的行动。 在琉球岛上的日军数量稀少,预计解放琉球的过程中不会包含太多激烈的战斗,计划解放琉球之后立刻实施军管,原日本行政机构人员全部抓到台湾关押,琉球自治委员会需要在两个星期以内建立起来,并全面接管琉球的行政管理。原先投靠日本人的岛上地主和所谓皇室后裔,正好配合土地革命一并清算了。 福州,萨镇冰和他的家人正在准备新年,老爷子70岁了,身体好得很,自从26年12月卸任名义上福建省省长之后,一直从事社会公益和慈善事业,自从福建解放之后,这件事也不需要老爷子操心了,每天看着报纸上解放台湾的新闻,老爷子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打算着等今年台湾全部安定下来,去岛上游览一番。 今天,老爷子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来者名叫李杰,约莫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独属于新时代军人的自信与从容,一身21式1海军礼服不见一丝褶皱。老爷子知道,这位年轻的海军上尉一定是未来中国的海军军人。 萨镇冰一生阅人无数,只一眼,便从这年轻人的眼神和站姿中,看到了那支他梦寐以求却一生未见的海军该有的模样。 “萨先生,您好!”,李杰上尉一个标准的敬礼,“晚辈李杰,奉命,特来拜访!” 萨镇冰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他抬手还了一个旧式的军礼,目光灼灼地盯着年轻人,“好,好,快请坐” “萨先生,我奉命前来,是为兑现承诺。”,李杰郑重的说道,“我国最新锐的航空母舰,‘福建’号,此刻正在台湾海峡航行。我们想邀请您登舰,亲眼看一看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航母!” “航空母舰……”,萨镇冰激动的一把抓住了李杰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你刚刚说,这艘航母叫……叫什么?” “福建号航空母舰”,李杰提高了音量,缓缓重复道,他知道老爷子不是没听清,而是过于惊喜。 福建!马尾!那是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也是他萨镇冰投身海军事业的起点。他曾在那里求学,也曾在那里执教。用“福建”来命名中国最强大的战舰,这其中蕴含的传承意味,别人或许只懂一层,他萨镇冰却能品出十层! “好!好啊!”萨镇冰连说两个好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到这一天!值了!什么时候走?我这就能动身!” 李杰注意到了老爷子身旁几位家人担忧的眼神,只是迫于纪律要求,无法告知他们老爷子高寿93,现在“只有”70,完全不需要担心。 “李上尉,这‘福建’号,多大的吨位?”,萨镇冰问道。 “满载八万余吨”,李杰果断回答道,但并没有进一步解释更多,留给老爷子亲眼见证。 “八万余吨……”,萨镇冰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撼住了。 “福建舰和我们那边最新服役的航空母舰”,李杰接着说道,“和之前萨先生在报纸上看到的辽宁舰有很大区别” “李上尉”,老爷子的兴奋完全抑制不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最快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最晚今天下午3点前,都可以” “不用等了,我们这就出发”,萨镇冰兴奋的都没问怎么去海上的福建舰,李杰也从未说过福建舰会在哪里靠岸。 “好,萨先生,我这就安排”,李杰说完就从随身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个对讲机,通知正在直升机降落场上待命的同志们,准备立刻出发。 “萨先生,我们随时可以出发”,李杰解释道,“我们先坐车去直升机降落场,福建号上的直升机正在起飞,等我们到了降落场,差不多直升机也到了” “好,有劳李上尉” 2个多小时以后,直升机在福建号上缓缓降落。萨镇冰依然沉浸在震撼的心情之中,他双手有些发抖,激动的心情使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70岁,兴奋的像个孩子。 给萨镇冰造成如此巨大的心理冲击的,已经不是单单一艘福建号,而是他在直升机上,见到了几乎整个舰队。李杰向老爷子介绍了055、052D、054A、056等各型主力舰,同时还向老爷子透露这次舰队的作战任务——封锁日本,收回琉球! 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前一阵还在为解放台北欢欣鼓舞,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要封锁日本,甚至收回琉球了,这已经远远超过报甲午海战一箭之仇的范围了。 老爷子在直升机上谨慎的问李杰,这舰队的作战任务是可以向自己这个普通老头子透露的么? 李杰摆了摆手,让老爷子宽心,这次舰队的作战任务不是秘密,很快大家就可以从报纸和广播中知晓这件事,哪怕福建号本身,都不是保密的。当然,大家都只是能从报纸上看到照片而已,能亲自登上福建号,那可是老爷子独有的殊荣。 接待老爷子的不仅有福建号舰长,还有新中国海军首任司令员左权同志。 左权是几个星期前被教员“突然”点名的,他自己到现在还是懵的。在莫斯科的六大结束之后,左权和大家一起去新中国“参观”了一圈,对自己在抗战中牺牲这件事,他倒是看得很开,牺牲的同志太多了,凭什么自己不能牺牲? 六大结束之后没多久,左权就回国了,现在最先进的战争思想和战争武器全部都在中国,苏联同志都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中国跑,这让左权很是骄傲了一把。 但现在,已经不是骄傲的问题了,自己完全不懂海军,在苏联也没学过,就算学过也没用,苏联有八万余吨的航空母舰么?从直升机踏上福建号甲板的那一刻起,左权就当自己还在军事学院,只不过现在的“老师”是未来中国的海军同志们,从海军的基本概念开始学习。 左权见到萨镇冰老爷子很是客气,握手之后就坦言自己要向前辈学习,把老爷子搞的都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道:“左司令,我这把老骨头年纪是大了一点,但这百年后的新锐战舰,我做梦都不敢想,我们那个年代海军概念,怕是早已过时” 福建号的潘舰长(虚构)带着萨老爷子参观起福建号,左司令也乐在其中,跟着萨老爷子再听一次介绍,再了解一次未来现代化的航空母舰,他觉得一点也不吃亏。 “此物……竟能将数十吨的战机,于百丈之内,推送升空?何以为力?”,老爷子指着电磁弹射器,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就靠这电磁弹射器。我们用电产生强大的磁场,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战机平稳而迅猛地推出去”,潘舰长回答道,“之前我们在大连登陆作战使用的四川舰上也有一条这样的弹射器,不过我们福建号毕竟是专职航母,我们有三条这样的弹射器,用于运输战机的升降机也更多,更大” “我们移步到航空舰桥,马上这里就要起飞战机了,甲板上毕竟有风险,而且从那里可以看的更清楚” “好,有劳潘舰长”,萨老爷子现在好奇心拉满,他想知道,这巨大的战机到底是如何在如此短的距离上,一飞冲天的。 在航空舰桥内,飞行员出身的潘舰长正在详细的介绍喷气式重型舰载机的弹射起飞过程,弹射器后方的挡焰板,弹射器的牵引挂钩,拉力器,弹射控制室,现场指挥人员手势的含义,这一切潘舰长都如数家珍,老爷子频频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只见挂在弹射器上的战机引擎喷射出灼热的火焰,随着起飞指挥员的一个“走你”手势,三十多吨的战机宛如离弦之箭,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舰首,在离开甲板的一瞬间,机头抬起冲向天空。 看着战机消失在天际,萨镇冰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良久,他转过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神情肃穆。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左权和潘舰长,缓缓地、郑重地躬身作揖。 左权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老爷子的胳膊,“萨公,万万使不得!您是海军前辈,我等皆是后学晚辈!”,左权说道。 “萨先生”,潘舰长也上前说道,“中国海军能发展到今天,是我们国家一代又一代海军人前赴后继,艰苦奋斗而来的,可不是我们两人能代表的,萨先生快快请起” “老朽此拜,非为个人……乃为甲午以来,葬身鱼腹、蒙尘受辱的中国海军……拜谢今日之盛景!”,萨镇冰的身子还有些颤抖,“见此国之重器,方知我辈百年夙愿得偿。萨镇冰……今可告慰于九泉之下的袍泽故友了” 潘舰长安慰道,“先生身体健朗,还能见证中华大地建设发展几十年,今后还有更强大的战舰,我相信先生必能再次亲眼见证” “潘舰长,可不敢奢望”,萨镇冰激动的回应道,“这艘福建号,我能亲眼所见已是三生有幸” “萨先生,我们去下面的机库看看吧”,潘舰长说道。 “好啊,老朽今天算是开眼了” 在机库中,四架与众不同的歼-35被固定在机库底板上,潘舰长主动介绍道,“萨先生,我们这次行动,您刚刚所见的一切都不是保密内容,但这四架战机,是保密的” “潘舰长,这……”,萨镇冰一时语塞,自己现在就是个老百姓,接触军事机密,这似乎不合适 “萨先生不必拘谨”,潘舰长继续说道,“我说的保密是不会对外公布这四架飞机的照片,先生您看看并没有关系” “感谢潘舰长对老朽的信任”,萨镇冰感动的说道,“我回去之后,今日所见绝不对外透露。只是,这四架战机有何不同?” “这四架战机,从作战角度来说,在本时代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的对手现在还不存在,但是其设计理念是非常先进的,目前还不适合让本时代的列强知道” 萨镇冰被潘舰长的这句话说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意思是敌人还没资格让我们使用这种战机?这其中的具体原因似乎又不好随便询问。 在本时代使用雷达隐身战机那纯属给瞎子抛媚眼,这四架歼-35是字面意思来训练的,毕竟福建号就一艘,来都来了…… 左权是知道这四架歼-35是怎么回事,但依然是感慨万千。这四架战机之所以保密,只是不想让列强,尤其是英国,知道他们正在研制的雷达,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没有意义。实际上就算不出动隐身战机,单纯的电子战机就可以瘫痪本时代的任何一座雷达,哪怕现在还在研制中。 “我们福建号上,真正在本次作战中其关键作用的其实那边的两架战机”,潘舰长打断了正盯着歼-35看得入神的萨镇冰,指着机库内的两架空警-600说道。 老爷子顺着潘舰长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转头给了潘舰长一个茫然的眼神。 “这是空警-600,简单理解,这两架飞机是天上的眼睛”,潘舰长介绍道,“我们执行封锁日本航路的任务,这两架飞机可以在天上发现海面上的船只,然后我们再安排军舰拦截或者驱逐” “这不就是千里眼么”,萨老爷子说道,虽然他完全不理解雷达是怎么回事。 “萨先生说的没错”,潘舰长笑道,“这就是我们船上的千里眼” 参观完机库之后,老爷子还参观了水兵生活区,甚至舰上的小卖部。一边参观一边回忆着以前北洋水师的舰上生活,那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最后,老爷子在船上吃了一顿午饭,观摩了一次歼15的阻拦降落之后,乘坐直升机心满意足的返回福州。 送别老爷子之后,左权与潘舰长一同来到航母的作战中心,这里才是真正严格的保密区域,左权虽然已经“领教”过南昌的联合指挥中心,但福建号上的海军最先进指挥体系,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得要领,所谓信息化作战……用未来同志们的话说,这叫“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左权相信,在前线实际指挥作战的彭德怀同志和叶挺同志,肯定比自己更能明白其中含义。 “左权同志”,潘舰长开口道,“左司令”这个称谓已经被左权拒绝了好多次,潘舰长不得不改用同志称呼,“我们舰队经过台湾海峡之后,负责对马海峡方向的134号绍兴舰将带领第四分舰队沿东海北上,其余战舰穿过对马海峡进入太平洋,我们将在4天以内,将舰队部署到位” “我们外交部晚上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对拒不投降的日本封锁海上运输通道,一切商船不得进出任何日本港口。政策宣布之后有五天缓冲期,主要是给已经进入日本港口的船只离开所用。这几天里,如果有商船继续往里走,我们不管,到时候出不来是他们的事”,左权把总理给他交代的政策又重申了一次。 “过完春节,就不是封锁这么简单了,到时候琉球战役已经结束,两栖登陆舰将执行登陆日本本土的任务,到时候可就热闹了”,潘舰长笑道。 “怕不是热闹这么简单啊”,左权严肃说道,“我们太平洋方向的分舰队要不要支援登陆?” “登陆作战本身不需要我们支援”,潘舰长回应道,“但我们负责破坏日本本土的军事力量调度,具体来说,就是空袭。我们需要尽量切断本州岛上的铁路线,尤其是从关东地方,中部地方,近畿地方往九州岛输送兵力的线路,对贴着日本海岸线,尤其是企图利用濑户内海偷偷运输兵力的运兵船决不能放过,纪伊水道必须严格封死” “九州岛本身,四国岛和本州岛靠近西部区域,由上海起飞的歼16和轰六负责”,潘舰长继续介绍道,“本舰的主要活动区域在东京湾和纪伊水道之间巡弋” 指挥中心的电子海图上,显示的是舰队部署到位之后的打击覆盖范围,其中福建号有个特别巨大的“圈”,那是携带的歼15的打击范围,远远超过驱逐舰和护卫舰控制区域。 在登上福建号之前,左权就一直在思考,日本有漫长的海岸线,港口众多,如何做到有效的全面封锁与控制,虽然未来海军舰队技术先进,但毕竟数量并不大,而且使用的武器,也就是名为导弹的装备,成本高的惊人。 直到在这个指挥中心内,听潘舰长第一次讲解作战方案之后,才明白这是一套从水下的智能水雷加潜艇,到水面作战舰艇,结合空中打击为一体的立体作战方案。 左权指着东京湾的雷区问道,“这个区域的水雷部署,是第一分舰队负责?” “准确的说是第一分舰队负责管辖,部署水雷本身是轰六的任务,空中布雷效率远远超过我们战舰,而且我们也没有专用的布雷舰。东京湾的出口只有不到7海里,轰六只要出动两个批次就可以用智能水雷封锁东京湾”,潘舰长回应道,“不过水雷方式也只能封锁海湾,日本有不少小型港口并不位于海湾内,或者这个海湾的开口很大,比如紧邻东京湾的相模湾,就算完全封锁主航道,也需要几十枚智能水雷,效率不高” 左权仔细观察海图,水雷部署区域位于东京湾,伊势湾和三河湾的出口,纪伊水道和丰后水道的主航道,其余地区大大小小的港口还有不少,都需要海军水面舰艇执行封锁任务,尤其是东京湾以北直到津轻海峡,沿途有不少港口,用水雷最多只能封锁主航道,如果使用小型船只,完全可以绕过。 “我们封锁日本航运的主要目的是切断英美对日本的战争资源输送和日本自身调度国内军事力量”,潘舰长补充道,“主要港口封锁之后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小型港口虽然数量众多,但无法停靠大型货轮,起不到突破封锁的作用。而且本时代的商船导航能力有限,并没有太多能力和我们在海上‘躲猫猫’” 左权点了点头,他正在适应海军的思维方式,如同地面行军要看地形一样,广袤的海洋也不是哪里都能随便走的,商船根据其最终目的地,有特定的航线,偏离航线对于商船来说是不小的风险。 “好在我们只要封锁关门海峡和津轻海峡,日本海一侧的所有港口都会失去意义,就算用来调兵遣将,最终也要面对关门海峡的问题” “没错”,潘舰长回应道,“日本在关门海峡是有建设隧道的计划的,不过到目前为止,这条隧道还没有建成,我们也就不用操心了” “这水面下的潜艇,我们也能知道他们的位置?”,左权指着海图上两个代表093的“小圈圈”问道。 “这是他们的大概位置,精确位置我们并不知道”,潘舰长回应道,“潜艇在海底通讯受限,行动自主性很大,我们现在看到的位置都是收到他们定期汇报之后估算的,这还是托了本时代没有反潜体系的福,潜艇上的同志们汇报的比较频繁的结果” 左权其实还有不少疑问没有答案,有些问题甚至毫无头绪,比如怎么执行在东京营救德田球一同志的任务,关于这个行动有好几套预案,但现在最终的行动方案尚未决定。左权觉得自己长期呆在作战中心“问问题”似乎也不合适,不如回自己的房间,仔细阅读作战计划,把问题汇总好,搞不明白的概念可以求助计算机,这是他在登船之前突击学会的,虽然还不太熟练,拼音输入经常搞出笑话,但好歹算是能用起来。 回到房间里,左权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钻研起作战计划。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未来同志们笑称的海军司令晕船的问题,似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也可能是托了福建号的福,这艘巨舰航行时异常平稳,身处其中,犹如行走在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内,让人几乎忘记正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上。 左权走到窗边,看着舷窗外的无尽波涛。这艘战舰的平稳,与其说来自它庞大的吨位,不如说来自一种他尚不能完全理解的、属于未来的绝对力量。 这股力量,既是赠礼,也是考验。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潘舰长和那些年轻军官们自信而专业的话语。他们口中的每一个词汇——“数据链”、“体系作战”——这都是他在苏联从未接触过的技术词汇。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武器的代差,而是一场思想的代差。 左权看着房间墙壁上悬挂的海图,思考着自己肩上的担子,本时代的同志们几乎无法胜任未来军舰上的任何一个岗位,这种情况和空军相比可谓难兄难弟,甚至更加糟糕。 不仅仅是装备在本时代暂时无法生产,更重要的是缺乏合格的海军战士,自己现在几乎是字面意义上的光杆司令,未来将要移交给新中国海军的军舰,到底谁去接收,这是摆在新成立的海军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队伍可以从接收的旧海军人员和沿海的渔民、工人中挑选,政治学习必须放在首位,文化课要恶补,请未来的同志当老师,训练要从最基础的炮艇和快艇开始,然后是护卫舰,驱逐舰…… 如果新中国要在10年后接收未来建造的航空母舰并形成战斗力,那现在可谓时不我待。 “光杆司令……”,左权低声自语,随即摇了摇头。这个词不对。他不是司令,他现在只是一名学员,一名党派来学习如何掌握未来的海军学员。 第109章:末路狂奔 当天傍晚,冀朝鼎主持新闻发布会,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并宣布将在5天以后全面封锁日本所有海上航运线路,目前仍停留在日本各港口的非日本国船只必须在5天以内离开,在此之后,将无法离开日本港口,后果自负。冀朝鼎现场明确了封锁行动开始的具体日期和时间,并强调时间定义为南昌时间。 发布会现场各国记者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封锁一个国家的海上航运非同小可,尤其是日本这样严重依赖海上交通线的国家。发布会现场立刻就显露出浓郁的躁动不安的气氛,但冀朝鼎无视了现场各国记者震惊的表情,接着宣布第二项声明。 日本自19世纪末起,对琉球的占领为非法行为,解放军将在近日全面展开琉球解放战役。 第二项声明的内容比之前封锁日本海上航线的公告更让现场记者措手不及,各国记者们的正在酝酿稍后的提问问题,准备尽可能弄明白中国这次到底准备干什么。 只可惜,这次新闻发布会没有安排任何回答记者提问的环节,冀朝鼎在发布两项声明之后就宣布发布会结束,拂袖而去,空留现场记者大眼瞪小眼。 一些英美记者快速反应过来,他们立刻开始寻找现场的苏联记者和德国记者,企图从他们的反应上分析出一些端倪,尤其是苏联真理报的记者,按中苏关系推断,这样行动中苏两国应该事前有过沟通。 但这些英美记者很快就失望了,他们发现苏联和德国的同行脸上是和自己一样的震惊,手里拿着的笔记本上,显然也写着准备在记者提问环节中提出的问题,但和自己一样没有获得任何提问的机会。 斯大林确实是知道情况的,但这一“情报”只限于苏联高层,因为中方在给苏联方面的行动通气中并没有说明具体行动日期。对于斯大林来说,他对中国目前采取的行动并不意外,封锁日本海上航线意味着中共已经有了登陆日本本土的具体时间计划。 至于琉球,历史过程也是充满曲折,中共后续能否妥善处理好的琉球的未来走向,反而是斯大林更关注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不是斯大林现在正在期待的,斯大林在等待中国方面派出海军出访敖德萨的正式安排,斯大林估计应该不会让自己等太久,琉球解放战役要不了太长时间,在这之后,也许就是中国海军开始将矛头对准英国人的时候了。 和英国报纸上阴阳怪气嘲讽中国海军的态度不同,英国皇家海军对中共的这次封锁日本的行动高度重视,要求英国驻日的海军武官重点重收集相关情报,关注日本国内的一切动向。至于出动皇家海军给英国商船护航,突破中国海军的封锁,那完全是天方夜谭,现在远东地区是皇家海军内部避之唯恐不及的区域,都没有军官愿意去那里上任。至于中国人说的解放琉球……随他们去吧,皇家海军管不了这么远的地方。 美国国内的报纸纷纷指责中国的这一行动破坏海上贸易,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但嘴上骂归骂,各大轮船公司都紧急联系在日本的商船,尽快启航离开日本,没有人愿意用自己手里宝贵的远洋货轮给日本陪葬。 华尔街对我党这一次出手有些意外,把他们的如意算盘给打破了。华尔街一开始就知道日本必败,之所以还在和日本做生意是不仅仅是因为放在眼前的钱不能不赚,更是希望获得一些日本资产,日本战后总要重建发展吧?你中共没收日本资产我不管,但这是我美国资产,你也没收?日本又不是在中国的租界,你中共总要讲点基本规矩吧? 我党的这一次出手让华尔街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中共根本就不在乎日本资产问题,封锁日本航运的目的绝不可能是单纯的逼迫日本政府投降,中共对日本政府的诉求不仅仅是要把天皇扫进垃圾堆,华尔街对天皇制度本身就不感冒,甚至还想给中共点赞,但现在看来,中共这一手是为了将日本国内的社会矛盾激化,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只能是准备在日本国内推动共产主义革命! 这一手让华尔街非常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华尔街惯用的种种手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外交抗议?看看中国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吧,与其说是一个发布会不如说是“通知会”,属于完成任务性质,其意思完全就是“我已经通知过你们了,还给了你们五天时间撤退,仁至义尽了”。不仅没有任何与国际社会商量的打算,甚至完全不在意其他国家怎么看待这件事。 现在的东京湾和大阪湾,每天都在上演“大撤退”,不仅是外国轮船公司的商船在不顾一切的撤离日本,一些日本国内公司的商船也在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日本。只要装载上足够开往菲律宾的燃料,就迫不及待的启航。 我们的航线封锁只有五天的缓冲时间,不少从美国开往日本的货轮还在太平洋上航行,装配电台的货轮都收到紧急通讯,要求立刻掉头,燃料足够的话返回美国本土,否则返回夏威夷、关岛或菲律宾。对于实在没有办法的货轮,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前往中国,船上的货物就不考虑了,只要中国愿意给货轮补充燃料返回美国就行。 至于英国的货轮,已经齐刷刷的掉头返回新加坡,法国货轮返回越南。 最倒霉的是刚刚抵达日本的货轮,货物还在卸载,船上的燃料已经见底,眼见五天内获取燃料补充无望,船员不得不坐上其他货轮离开日本,没人愿意留在日本饿肚子。 是的,所有跑海运的都很清楚,日本海运断绝之后,饿肚子完全就是时间问题,只要两个月,日本的惨相大家根本不愿意去想。 东京,御前会议依然在久邇宮邸中召开。田中义一还没把情况介绍完,白川义则又开始鼓吹本土决战了,扬言中共马上就要登陆日本。这次倒是没人反对他这个判断,但冈田启介全程低着头,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裕仁几次想点名让冈田启介起来表态,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帝国海军只有一些驱逐舰能够开动,拿什么突破中共的海上封锁?至于琉球……白川义则不想提,冈田启介也不想提。 自从台北解放之后,台湾的战况就在日本国内不胫而走,媒体管控已经事实上失去意义,与台湾有生意往来的日本企业众多,短期战败可以隐瞒,但台湾已经长期失去联络,不可能再隐瞒下去。 而中共宣布进攻琉球之后,一些住在日本的琉球皇室后裔第一时间就跑到日本政府这边寻求“帮助”,可田中义一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日本自身的工业命脉都被切断。 田中义一今天的目的获得裕仁的批准,在国内实行配给制,针对粮食、燃料、药品以及所有关键工业原料,立刻进行严格的战时配给制度。这个想法白川义则不但完全支持,还加码要求实行全国动员,尤其强调,要求宪兵队和特高警察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抓捕共产主义分子、左翼同情者、反战人士,总之,所有“非国民”一个都不能放过! 田中义一憋得满脸通红,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当时东京轰炸的时候,怎么就没把自己炸死,一了百了,何苦现在遭这份罪。 年轻的裕仁实在是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得不同意了白川义则的一整套“建议”,只是提醒了一句,对于“非国民”要有实际证据,不得滥杀无辜。这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裕仁先撇清责任,到时候惹出祸来别说是我让你干的。 得到全国动员令的白川义则还不满足,他继续要求海军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共军封锁,主力舰没有了,那就用小艇,装上炸弹之后向中共舰队发起自杀性攻击。中共的未来军舰精贵的很,必然数量有限,只要打开缺口,和英美协调一致,一定能够打破中共的海上封锁。 冈田启介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白川义则一眼,心想,“你也知道中共是未来军舰啊,既然是未来军舰,你这自杀式袭击有可能成功么?帝国海军到现在为止,都没和中共海军交手过,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全灭了” 冈田启介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不是这么说的。表面上他只能说回去准备,甚至准备出动渔船去和中共军舰拼命。 事到如今,裕仁还不忘要求田中义一去国际联盟提出申诉,指责中共的做法是“反文明”的,是对所有海洋国家的威胁,请求国际社会干预。 田中义一不得不答应下来,一旁的冈田启介心中不由得冷笑,“还国际社会呢,中共从来就不理国际社会,英国法国等这些国家不说话还好,他们要是为日本发声,结果只能是日本更加倒霉” 冈田启介还是有点后悔,当初济南事件之后,就应该联合“和平派”,把陆军这些人都赶下台,那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保留天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冈田启介心里很清楚,中共的军队要登陆了,这一点白川义则并没有说错,具体的地点虽然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在九州岛上。第一个被中共占领的城市弄不好就是长崎! 冈田启介暗暗叹了口气,日本要迎来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劫难了。 回到南昌的野坂参三不知道东京御前会议的内容,但他肯定不同意冈田启介的劫难一说,恰恰相反,他认为日本马上就要迎来新生! 在教员的书房内,野坂参三刚刚向教员汇报了自己在台湾的工作成果和体会,总共不到5000人的俘虏,野坂参三和其他日共的同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拉起一支不到1000人的队伍。单看这些人,别说解放日本,占领长崎的港口够不够用都是问题。但野坂参三还是很高兴,他认为这次自己深入基层的工作是成功的,在最死硬的日本陆军中,能够转化1000人,那么日本本土的农村,工人之间,这个比例肯定会更高。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野坂参三现在信心满满。 “野坂同志”,教员手里拿着烟,缓缓说道,“我们登陆日本的时间计划在2月底或者3月初,视日本国内的情况发展而定,这方面苏联同志会给我们通报一些情报,现在还留在日本的同志们,都安排好了么?” “主席,我们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着手安排”,野坂参三说道,语气中难掩兴奋,“在敌人的核心区域,如东京和大阪,同志们已经减少了活动,专注于组织建设,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展开暴动” “在东京这些大城市,敌人力量非常强大”,教员说道,“我建议不要盲目展开暴动,野坂同志,有一点我特别提醒日共的同志们,暴动一定要注意采取合适的形式,我们的敌人是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和他们背后的财阀,不要针对日本人民,也不要搞成‘大新闻’式的活动,暴动的目的是为了组织起革命队伍,敌人是吓不死的,错误的暴动形式只会白白损耗革命的力量” 野坂参三完全清楚教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历史上的“赤军”最后成了恐怖分子,工作脱离群众,行动方式极端,这不但不是革命,反而是一种对革命的破坏。 “主席,我们已经调整了我们的工作方式,同志们现在都是工厂中的工人,村里的农民。在这一个月内,不少同志已经转移到了九州岛,除了农村之外,有不少同志选择深入岛上的煤矿,那里的阶级矛盾十分突出” “野坂同志,能否给我介绍一下九州岛的大致情况?”,教员问道,实际上是给野坂参三出了一个考题。 “九州岛北部,福冈县一带是工业区,主要是筑丰煤田,延伸出所谓‘筑丰御三家’,贝岛家、安川家和麻生家(麻生太郎是这家直系),影响力最大的是贝岛家,他们专注于煤炭开采,煤炭产量一度是日本第一,安川家不仅搞煤炭,还涉足重工业,麻生家在江户时代就是地方豪族,所以和政治家圈子走的近一些” “农村的情况就更加恶劣”,野坂参三继续说道,“土地早就集中到了地主手里,地租高达一半以上,农民不但吃不到自己种的粮食,还要背负高利贷,更要命的是这些地主往往还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掌握话语权。刚刚我说的那些财阀实际上和地主是一体的,麻生家就是典型” “日本的农村情况和中国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教员点了点头,“日本工业化开始的比我们早,一些地主阶级已经意识到未来要往工业方向发展,他们主动将农村的剥削所得投入工业、甚至金融行业,从单纯的地主已经变成了地主和资本家的综合体” “主席说的没错”,野坂参三肯定道,“所以日本国内阶级矛盾非常严重,而可悲的是,一生贫苦的农民再却自己的儿子送入军队,来维护这个压迫自己的体制” “主席”,野坂参三猛然抬头,“我之前仔细考察了江西和湖南的农村,重点学习了土地革命的政策,我认为在日本,土地革命必然也能点燃这星星之火” “工厂里的工人阶级也不少”,主席说道,“日本的工人阶级比我们这里人数更多一些” “日本工人阶级的情况相比农民,有过之而无不及”,野坂参三说道,“最为悲惨的就是煤矿工人,万恶的‘纳屋制度’完全是一种奴役制度,纳屋头垄断了工人的招募、住宿、饮食和日用品供应。他们会从工人的工资中层层盘剥,克扣伙食费、住宿费,并强迫工人以高价购买劣质商品。工人辛苦一个月下来,拿到手的钱寥寥无几,甚至还欠工头一笔债” “日本的工人和农民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日本政府完全不站在劳动人民一边,1925年颁布的《治安维持法》更是变本加厉,一旦发生罢工,政府就会宣布戒严,封锁工厂,逮捕工会领袖和积极分子” 野坂参三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完这一切,但很快他又变得激动起来,“主席,我相信,同志们耐心的发动群众,让日本的工人和农民团结起来,当他们体验到社会主义给他们带来的切身利益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站起来保卫革命,日本人民一定可以摆脱军国主义的裹挟,迎来真正的解放!” “好!”,教员高兴站起身,走到野坂参三的身边,严肃的说道,“野坂参三同志,解放军可以消灭军国主义的军队,但不能替代日本人民完成革命,日本的未来,必须由日本人民亲手创造” “解放日本全国,完成日本社会主义革命,是我们日本共产党的追求与使命,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不怕牺牲!” 野坂参三雄心满满,他急切的希望全新的日本从九州岛开始,他已经和日共的同志们商量好了,一旦解放九州岛,就宣布建国,一定要把旧日本帝国扫进历史垃圾堆。 野坂参三很清楚,中国同志们手里握着一整个东北亚经济一体化开发计划,中国同志们追求的是一整个区域的共同发展。未来的日本不仅可以和今天的苏联,德国一样起飞C919,甚至可以和中国一起生产C919上的零件。 自己曾经质疑,为什么中国同志的战机没有把为日本军国主义服务的造船厂都炸毁,而只是摧毁已经服役的作战舰艇。当时的总理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出了连续的反问,“这些造船厂都炸毁了,你们以后到哪里去找愿意参加革命的工人?革命胜利后是不是还要重建?死在炸弹下日本军国主义军队是你们敌人,但死在炸弹下的日本工人,也全都是你们的敌人么?制造军舰是他们决定的么?野坂同志,我们还可以把这个问题延伸一下,幸幸苦苦在土地上耕耘的农民,把粮食都供应给了军国主义的军队,他们是不是敌人?” 野坂参三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中国同志们执行的是全面封锁而不是全面轰炸。 轰炸是毁灭,它能够摧毁军国主义的工厂,但也会将无数被压迫的工人一同化为灰烬,在幸存者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烈火过后,只剩废墟和敌意,革命的土壤将被烧成焦炭。 而封锁,则是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它切断的是日本军国主义这部战争机器的血管和神经!它切断了从海外运来的钢铁、石油和棉花,让财阀的工厂停摆,它切断了输往国外的商品,让财阀的利润归零。 “野坂同志,你之前和我们说的,希望营救德田球一同志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教员的声音打断了野坂参三的思绪,他正了正身子,严肃的说道,“主席,一旦我们在日本本土举出我们的旗帜,德田球一和其他被捕的同志将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德田球一是我们的同志,我们自身没有力量营救他们,但我们不能放弃努力” “这样的营救行动难度很大,即使执行,也很难保证将被捕的同志全部营救出来,你考虑过那些未能被营救出来的同志们吗?” “主席,革命不可能没有牺牲,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如果成功营救出德田球一同志,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党将召开党代表大会,由大会决定我们党的领导”,野坂参三诚恳的说道,“在被捕之前,德田球一同志是中央委员,同志们都认可这一职位” “嗯,按组织原则处理,这样妥当”,教员回应道,“说完了党内原则,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刚刚通知到我这里,本来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主席,是什么好消息?” “渡边政之辅同志,我们在台湾找到他了”,教员笑道。 “真的?!”,野坂参三喜出望外。 “千真万确”,教员解释道,“渡边同志在去年10月抵达台湾,躲过了日本警察的盘查,但也无法按计划前往苏联,一直在台湾隐姓埋名,他向我们表明身份的时候,你刚刚离开台湾” “这真是太好了!主席,太感谢同志们了!”,野坂参三兴奋的站了起来。 教员看得出,野坂参三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原来历史上渡边政之辅在28年10月在台湾被日本警察发现,在后续激烈的格斗中,他被警察开枪射杀。 但本时代历史发生了变化,在一系列“蝴蝶效应”下,渡边政之辅幸运的躲过了港口警察的盘查,台湾与苏联之间的航线在不久之后也中断了,渡边政之辅就这样“被困”台湾,直到我军解放台北之后进一步解放基隆,渡边看到我党的旗帜之后,才最终站出来表明身份。 “渡边同志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几天之后,你们就可以相见了”,教员笑道。 “感谢主席!感谢解放军!”,野坂参三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位日共中央委员会委员长(相当于总书记),因为历史变动意外“获救”,给了野坂参三更强的革命信心,在他心中,日本革命事业必将成功! 请假 由于长期日夜倒转,今天休息一点。 对了,其实存稿并不是没有,但是考虑到后面我可能会工作很忙,存稿先留着,明天恢复更新。 第110章:解放琉球 第一海务大臣查尔斯·马登正坐在白厅的办公室内,桌子上是一张泰晤士报。几天前中国方面宣布封锁日本航运的新闻已经被更加引人瞩目的话题替代,那就是一艘被称为“福建号”的航空母舰,泰晤士报的头版上,福建号的照片占据了超过一半的版面。 对这艘号称八万余吨的巨型战舰,泰晤士报上洋洋洒洒,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一大堆。查尔斯毫不怀疑,泰晤士报至少从德共的《红旗报》上抄了一大半内容,再加上他们自己的一大堆猜想。查尔斯懒得看这些内容,作为资深的海军军官,他还没有“堕落”到需要依靠报纸新闻来分析对手装备的地步。 查尔斯对分析对手主力舰的各项参数可谓手到擒来,主炮口径,装甲厚度,动力,甚至通过舰形还可以分析其适航性。但今天,一切毫无意义。 这艘航空母舰的存在,使得华盛顿海军条约就像一个笑话。 泰晤士头版的照片上,一架巨大的喷气式战机停在巨大的甲板中间,那里似乎是起飞点。战机的大小是通过站在一旁的“水手”作为参照物判断出来的,同样可以判断出战机前方一条嵌入在甲板内的“轨道”的长度。中方发布的新闻中,没有隐瞒这条“轨道”的作用,他们称之为“弹射器”,顾名思义是用来帮助战机起飞的。上一次中国人公布的辽宁号照片上似乎并没有这个设备,也许这并不是必须的? 虽然中方主动公开的照片并非福建号的全景,但依然透露出大量信息。查尔斯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这是一艘专门设计的航空母舰,绝不是勇敢号和暴怒号那样从战列巡洋舰改装而来,服务于其携带的舰载机是这艘航母的唯一设计目标。没有花里胡俏的双层甲板,这说明其顶层甲板之下的机库一定非常巨大,更何况其搭载的被称之为歼15的舰载机本身就非常巨大,和勇敢号上搭载的菲利“捕蝇器”战斗机与布莱克本“飞镖”鱼类攻击机毫无可比性。 查尔斯现在不想对着照片使劲分析,他正在等待更加详细情报。 莫斯科的曙光百货外的LED屏幕前,围着一大圈人,其中还有不少摄影机。这一场景完全就是曙光百货的常态,莫斯科当地人民早就见怪不怪了,但今天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与众不同。 今天的LED屏幕上,除了平日常见的商品广告之外,还有一段大约2分钟的中国海军宣传片,宣传片的主角就是《真理报》报上刚刚刊登出的福建号航空母舰。 说是宣传片,但其拍摄水摄平比现在的电影还要高出一截。在夕阳下,甲板上的“水兵”挥舞着手臂,指挥着面前巨大到整个屏幕都容纳不下的战机缓缓的移动。紧接着另外两名“水手”将战机前轮上的一个挂钩固定在一个滑块上,在前轮的后方连接上一根“固定杆”。观众们有点搞不明白,这一“自相矛盾”的操作到底在干什么。 画面切换到战机后方,一块“平板”从甲板上升期,恰好挡住了战机尾部的两个巨大的“喷口”,喷口内的淡蓝色火焰骤然扩大,变成两道成了火红的“光柱”。随着画面一角,一名“水手”的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刚刚的那根“固定杆”忽然断开,一股巨大力量一瞬间在这架战机上释放,战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加速度沿着甲板上的“轨道”向前弹射而出,几乎在脱离甲板的刹那,就获得了足够的速度,机头昂起,镜头牢牢锁定着这架战机,目送它冲向天空。 “强大的力量,完美的配合”,这是在现场的马丁能想到的词汇,他已经站在曙光百货前看了好几遍宣传片了,他的任务是翻拍这段宣传片,并送回英国。这个任务毫无难度可言,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苏联人应该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他站在这里的目的,但苏联人似乎毫不在意,不,应该说中国人毫不在意,他们甚至不介意把这段宣传片放到电影院去播放。 马丁期待着稍后的降落镜头。 很快,画面切换到一架正在降落的战机中的飞行员的视角,八万多吨的战舰就像一艘小渔船,舰尾的白色浪花彰显出这艘实际上的巨大战舰正在高速航行,画面上战舰越来越大。马丁不是普通游客,在英国海军服役多年的经历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架战机的降落速度非常惊人。 很快,飞行甲板就充满了整个画面,马丁在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战机会不会一头撞毁在甲板上,速度实在太快了,比现在双翼机起飞速度还要快的多。 随着画面的一阵剧烈抖动,高速降落的战机仅在短短的几秒之间就停在了甲板上,这一切仿佛魔术。马丁知道,接下去的画面就是这场魔术的答案。 画面切换到甲板视角,巨大的战机扑面而来,机身尾部垂下一个挂钩,这就是关键所在。在战机接触甲板的一瞬间,刚才的挂钩精准的勾住了甲板上的一道粗壮的钢索,画面没有声音,但这不妨碍马丁识别出这道钢索的作用,正是它,硬生生的把巨大的战机拉停。 这个画面证明了,皇家海军最新投入使用的液压式横向阻拦索的思路是正确的! 这架战机到底有多重?马丁不知道,中国人只是模模糊糊的说了一个数字——数十吨,这是一个令马丁难以置信的数字,操纵如此重量的战机在飞行甲板上起飞和降落,这是何等高超的技术和胆识? 自己的任务只是翻拍这段宣传片,这项任务已经完成,但马丁本能的感觉到,大英帝国的全球海军怕是要难以为继了,这样的航空母舰,这样的舰载机是现在英国不可能拥有的,战列舰的大口径主炮还有意义么? 算了,马丁觉得这种问题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既然都来曙光百货了,不如再进去逛一圈吧。先给自己买上一杯珍珠奶茶,然后去几个商铺“扫货”,这是他这次任务的“福利”,带回英国可以狠赚一笔。 选择福建号进行大规模宣传当然是我们刻意为之。本时代正是航空母舰技术的探索期,横向阻拦索技术已经问世,单层甲板还是双层甲板正在争论,单侧舰岛的设计方案已经投入使用。 福建号的宣传片看得让人热血沸腾,但实际透露的新概念并不多,很大程度上“证实”了很多海军发展理念和一些技术思路。真正不能向外透露的反而是055上的那套系统,垂直发射系统,先进雷达系统以及所延伸出的整套现代海军远程打击思路,我军只字不提。 这套宣传片除了向世界宣告,中国海军即将走向世界,成为全球海军之外,顺便还能给现在的海军强国,尤其是英国,带来相当程度上的困扰。 是不是要取消战列舰的发展,全力发展航母?航母上的舰载机是否需要单独设计?航母上的舰载机和陆基战机有什么区别? 海军装备投资大,建设周期长,错误的发展路线其后果是灾难性的。 这就让英国人头疼去吧。 当然,这种烦恼几乎是英国人独有的,苏联、美国一点也不烦恼。他们果断决定投资航空母舰,当然,歼15这样的舰载机是做不到的,但船可以先造起来。 在基隆,登陆琉球的舰队已经整装待发,战士们已经登舰。蔡和森站在码头上,他是来给叶挺送行的。根据中央的计划,琉球战役军事先行,台湾岛上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后的“剿匪”阶段,叶挺同志第一批带队前往琉球,实现军事占领。 “蔡和森同志”,叶挺站在海南舰的舷梯边,“我先去琉球,把鬼子的残余势力清扫干净,保证交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琉球” “哈哈,叶司令出马,我岂有不放心的道理”,蔡和森笑道,“中央给了我们不少工作方面的具体意见,我这里确实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回归中华’,这话说的好啊”,叶挺站在海南舰宽大的舷梯旁,望着码头上整齐的队列和远处夕阳下的港口,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和森同志,你看看这码头,看看这军舰。想当年我们从南昌城里拉出队伍的时候,何曾想过有一天,我们能站在自己的土地上,指挥着这样的钢铁舰队,去收复几十年来被外人夺走的疆土?这已经不是奢望了,这是我们亲手创造的现实。中华复兴,这四个字,如今才真正有了分量啊。” “是啊,希夷,时代确实翻天地覆了”,蔡和森扶了扶眼镜,“不过,军事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中央的意见很明确,我们在琉球要做的,是解放,不是占领。等你把军事上的钉子都拔除了,我的工作才能展开。特别是那些过去依附于日本萨摩藩和后来日本政府的所谓‘上层人士’,需要仔细甄别。我们得把真正的琉球人民和压迫他们的人分清楚,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建立,必须依靠那些受压迫最深的人” “哈哈,放心吧,润寰”,叶挺笑道,“中央政策的理解我可不比你差,这次我们带过去的,不光是武器,还有医生、教师,甚至还有专门研究琉球语言的同志。我们登陆后要做的第一批事,除了清剿日军残部,就是要恢复琉球语在学校和公共场合的使用。我们要让琉球人民知道,我们是来帮助他们找回自己的文化和尊严的,而不是换一个主子” “没错,你看那边”,蔡和森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渔船码头,“中央从未来时空调拨过来的那些新型渔船,简直就是为渔民量身定做的,再加上低息贷款,过去那些被渔霸和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的渔民家庭,现在都看到了希望,台湾渔民们很是欢迎。琉球也是以渔业为主,等你的舰队一到,我们的政策一跟上,琉球人民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好!那就让琉球人民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叶挺与蔡和森用力地握了握手,转身登上舷梯。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鸣响,海南舰缓缓离开码头,舰队将自南向北逐个登陆琉球的全部主要岛屿,海南舰的任务是登录琉球主岛(今天的那霸美军基地和嘉手纳空军基地所在地),那里是日本冲绳县的行政机关所在,也是留守日军最多的岛屿。 在海南舰展开登陆行动之前,从浙江起飞的歼16将对岛上的日军进行轰炸,根据情报,岛上一共大约1000多日军,无人机已经起飞展开监视。 在本时代,琉球主岛上只有一些常规岸防要塞,主要位于港口周围,历史上为应对美军登陆而修建的庞大防御体系,现在是不存在的。歼16的重磅炸弹和海南舰上的武装直升机足以应付这些岸防要塞。 从无人机的侦查反馈来看,岛上的日军确实有所防备,首里城中的人员活动明显减少,但日军一直没有从本土派兵增援,这倒也省了我们去拦截轰炸增援运兵船的工作了。 叶挺登上海南舰之后,首先自然是上下参观一番。叶挺虽然负责解放台湾的战役,但叶挺本人还是第一次登上大型登陆舰,自然是十分的好奇。 大致参观完一圈的叶挺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这三万多吨的军舰就大到让自己“逛不过来”,那艘八万多吨的福建号要大到什么地步?听说萨镇冰老爷子已经去参观过了,叶挺突然觉得很是羡慕。 不过这小小的烦恼没有困扰叶挺多久,琉球解放战役也要严肃对待,中央的要求是“稳”,首先是尽可能避免琉球人民的伤亡,所以除了港口要塞之外,其他地方歼16不会轰炸,主要依靠无人机的精确制导小型炸弹和部队携带的小型无人机。 其次是尽可能不要破坏基础设施,尤其是港口设施,两栖装甲车可以冲滩,但后续的补给运输舰需要港口,而琉球岛屿面积小,很多岛屿只有少数几个码头,一旦被摧毁,还要费力气快速重建,这会妨碍后续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工作。 登陆作战的方案早就制定好了,海南舰上搭载了特战队,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提前夺取港口或阻止日军破坏港口准备的。当然,真要是被日军破坏了,那就继续使用台中登陆时使用过的登陆廊桥即可,只是琉球岛屿众多,没有这么多登陆廊桥可用罢了。 琉球主岛的登陆地点选择在岛屿西部,靠近21世纪的普天间机场位置,登陆之后向南即可进入首里城,进入那霸市就能找到冲绳县厅,那是日本冲绳县行政机关的所在地。 冲绳主岛的登陆作战计划可谓一刀直插“心脏”,目的就是短时间内接管日本的行政中心,以最快的速度实施军管。 冲绳主岛是琉球的人口中心,岛上有超过40万人口,集中了琉球区域的绝大部分人口,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琉球“原住民”,来自日本本土的人口不到一万人,虽然琉球“原住民”都被赋予了日本国籍,但掌握核心权利的都是从日本本土派来的所谓“内地人”,政治结构和殖民地没有区别。 基于这个情况,两艘075,海南舰和广西舰,都是为琉球主岛准备的,一次性登陆超过4000人,首先控制住琉球主岛的南部主要城市区域,瓦解所谓冲绳县的行政机关。 第一批登陆部队完成阶段目标之后,后续的运输舰将再输送5000人登岛,最快速度把局面控制住。 站在舰桥上的叶挺,拿着望远镜,已经可以看到琉球岛上冒起的黑烟,那是歼16对港口岸防要塞已经投下了重磅炸弹,海南舰和广西舰上的武装直升机正在起飞,这是准备对登陆场执行“清扫”,并掩护两栖战车冲滩。 坐在两栖登陆战车内的都是从台中登陆开始一路打到台北的老兵,不仅熟悉登陆作战,对日军的战斗方式也相当了解,他们信心满满。每个班特别配置了一台21世纪提供的翻译机,台湾岛上只是方言,至少福建战士基本能交流,但琉球语就完全是一种“外语”了,没有翻译机,完全无法和当地人民交流,除非运气好,碰上会说汉语的。 果然,先头部队登陆之后,还是“熟悉的味道”,日军战术还是那个样子,而且战斗力似乎还不及当时的台中。可能是歼16对岸防要塞下手太狠了,也可能是武装直升机对滩头阵地的覆盖比较彻底。总之,除了零星的几次自杀式冲锋外,重机枪都没见到多少。 战士们很快就在两栖战车的机关炮的掩护下冲进市区。头顶的直升机正在用高音喇叭用琉球语广播,告诉琉球人民,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来赶走日本侵略者,请市民们等在家中,远离窗户,不要出门。 战士们虽然听不懂琉球语的广播,但是他们很快就感受到了广播的作用。有些琉球市民从家中的窗户伸出一面红旗,他们虽然不知道中国国旗的具体样子,更没有提前准备,但他们知道,红旗肯定没错。 有一些胆子大的市民,在自家的窗口里给路上的解放军打手势,试图告诉解放军战士们日军的位置。战士们心想告诉这些热心市民,解放军有无人机侦查,对日军的动向一清二楚,希望这些市民注意自身安全,但奈何语言不通,翻译器也没有这么大的音量,只能挥舞手势让这些热心市民远离窗户。 最后一批顽固分子据守在冲绳县厅,这栋钢筋混凝土的大楼成了他们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掩护。大楼的临街窗户早就被步兵战车的机关炮拆光了,对付这种局面,战士们可谓经验丰富,机器狗和侦查球再次作为“先头部队”冲进大楼,很快,大楼里就响起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就在一楼已经肃清,战士们准备冲进大楼之时,三楼的房间突然伸出一面白旗,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情况,刚刚还在负隅顽抗,怎么突然就挂白旗了? 挂出白旗的是冲绳县知事细川长平,他不是军人,他知道本地军队根本不可能是解放军的对手,关键是他不想死。 细川长平作为冲绳县知事,还是有他自己的消息通道。虽然中国宣布对日本封锁航运和解放琉球的消息没有在日本国内见报,但细川长平的一些“外国友人”还是将这一消息告诉了他。 他对本土要求他死守的命令全当没看见,他不是被军国主义洗脑的死硬份子,琉球的历史他心里清楚,中日两国,谁实力强,这地方就实际上听谁的,现在中国得到未来的援助,日本本土都危在旦夕,死守一个冲绳有什么意义? 他费尽口舌说服了房间里的两个日本士兵,同意投降,把白旗给挂了出去。但让细川长平无奈的是,大楼里的枪声并没有停止。他知道,这面白旗其实只能代表他自己而已,二楼的日军不但不知道自己投降,甚至知道了还会冲进来杀了自己,他叮嘱房间里的两个日本兵,不要开门,除非门外自报家门是中国解放军。 细川长平就这么无奈的坐着,什么也干不了,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去干的了,不知道自己被中国人俘虏之后会发生什么,自己不是军人,希望能够得到稍微好一些的“待遇”吧,细川长平也只能自我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楼里的枪声终于平息,但细川长平依然不敢开门,他叮嘱房间里的两个日本士兵把步枪丢到地上,避免产生误会。 很快,门外传来了一声日语,感觉有些僵硬且听上去毫无感情,但自己能听懂,门外声称自己是解放军,要求立即开门。 一个日本士兵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门,随即两脚一软摊在地上。细川长平只见门外并没有人,是一只四条腿的机器狗,背上有一把步枪。细川长平来不及多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赶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他设想过冲进来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解放军战士,但从没想过让自己举手投降的居然是一个长得像狗一样的机器,既羞耻又荒诞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大脑,他盯着这个机器,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确定这个显然毫无感情的机器会不会对自己开枪。 好在这一幕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三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进入了房间,这显然就是货真价实的解放军,其中一人用流利的日语询问自己的身份,细川长平如实回答,对方还拿出了一块薄薄的设备操作了一番,其中有一个动作似乎是在拍照,紧张的细川长平高举着双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这位会说日语的战士缓缓的放低了枪口,告知自己的身份确认无误。 细川长平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优待了一些,至少自己的双手没有像那两名日本士兵一样被绑得这么紧。预料中的“凶神恶煞”的面容并没有出现,那名解放军战士只是简单的要求自己跟着他走,另外两名解放军士兵押送被俘的日军士兵走在自己的后面。 走出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那栋刚刚还在死战的大楼楼顶,一面他从未见过的、崭新的红旗已经取代了太阳旗,迎着海风展开。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第111章:解放者的承诺 叶挺在登陆作战之后的第二天,就把自己的指挥部搬到了港口区域。此时的琉球主岛上,南北两端还在作战,只是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了。 和在台北一样,叶挺只是去那个冲绳县厅逛了一圈就离开了,将来蔡和森是否使用这里作为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办公场所,那是以后的事,自己的指挥部肯定不会安排在这里。 登陆之后的第四天,叶挺前往首里城区里仔细巡视了一番,主要目的是看看日本对这里的治理方式和战争破坏情况,算是给蔡和森同志打个前站。 琉球主岛在经过3天的战斗之后,已经全境解放,周围的小岛也已经全部登陆,第一批日军俘虏已经被押上港口的运兵船,准备先送回台湾, 琉球岛上的战斗谈不上挑战,真正让叶挺觉得麻烦的是这里的“日本”味道特别浓,情况比台湾要严重的多。但叶挺同时也清楚,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琉球语不允许公开使用,所见之处自然全是日语,战斗过程中,琉球本地的“带路党”数量一点不比台湾少,说明琉球当地人民并不认可日本的统治。 所幸战争破坏并不严重,撇开一片废墟的岸防要塞不谈,首里市区中,除了那栋冲绳县厅几乎被打成筛子之外,大部分百姓的房屋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破坏。 叶挺可以感受到当地人民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有些害怕,会下意识的躲开自己乘坐的这台猛士越野车。 虽然叶挺特意命令战士们把车顶的重机枪的枪口抬高,但这台车本身还是太过扎眼,解放军战士们已经看习惯了,知道这只是一台汽车罢了,和真正的步兵战车或坦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琉球当地人民从未见过猛士装甲车,误把猛士装甲车当做作战车辆了。 当叶挺回到设在码头的指挥部时,发现指挥部门口的卫兵正“看押”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约莫50岁的先生,身边围着几个年轻人,门口的卫兵身旁站着的是指挥部里的琉球语翻译,显然是出来帮助卫兵沟通的。 叶挺判断这几个人很大可能是来找自己的,从衣着打扮来看,绝不可能是搞自杀式炸弹袭击的疯子。 “叶总指挥”,看到叶挺走了过来,门口的卫兵立正敬礼。 “这几位是什么人?”,叶挺问道。 “报告总指挥,年纪大的那位自称自名叫伊波普猷,中文名字叫鱼培元,是研究琉球语言和民俗文化的学者。” “伊波普猷?鱼培元?”,叶挺努力回忆了一下,“对,是有这么一位琉球本地的学者,身份能确认么?” “我们刚才一直在和历史资料比对,到目前为止没有出入”,卫兵立正回复道。一旁的琉球语翻译也点了点头。 “那就不要站在门口了,进去坐下说”,叶挺一边说,一边对伊波普猷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旁的伊波普猷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只知道从车上下来一位“大人物”,胸前的一块小牌子上的汉字他倒是认识,但上面只有姓名没有职务,看军服又和其他人很相似。这中国军队和日军完全不同,不光远看看不出职位高低,近看也分辨不出,但是那一身“花花绿绿”,图案毫无规律的衣服。不过眼前这位至少有一点明显的区别,佩戴的是手枪而不是步枪,那肯定是军官。 一旁从台湾来的翻译小孙赶忙上前解释,伊波普猷这才搞明白,自己折腾了两天,总算找到人了。 解放军刚刚登陆的时候,伊波普猷即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日本人这次总算要被赶走了,害怕的是不知道中国人来这里到底最后打算干什么。 伊波普猷其实对琉球归属哪个国家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琉球文化本身,他不希望琉球文化被历史淹没。 指挥部里的会议室很是简陋,实际上完全就是临时搭建的板房,内部不但毫无装饰品,连椅子都是折叠椅。这样的战地指挥部,在叶挺看来,已经是“超豪华”,一点不比地主家的院子差。 伊波普猷想的倒是另一个层面,中国军队摧枯拉朽的把日本军队打败了,指挥部就这么在码头搭了一个房子,也没占用任何琉球当地人的屋子,那栋已经被打成筛子的冲绳县厅似乎中国人也不在乎,只是在楼顶升起一面红旗。 叶挺对伊波普猷很是尊敬,和他聊了不少关于琉球的文化话题,这方面伊波普猷也很健谈,而且时不时就批判日本的文化同化政策,这是他最反对的。 “伊波普猷先生”,叶挺在伊波普猷痛斥了一番日本打算消灭琉球语之后,适时的说道,“琉球语的合法地位很快就会恢复,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伊波普猷愣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他以为琉球人以后大概只能说汉语了。 “伊波普猷先生,我的任务是赶走日本侵略者,维持岛上的日常生活秩序,之后会有其他同志负责建立琉球本地的政治治理架构,我们想法是首先建立一个琉球自治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职责之一就是恢复琉球语的正常地位,这方面,我们希望伊波普猷先生能够贡献自己的知识和才华” “叶司令,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可以恢复使用琉球语么?”,伊波普猷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叶挺说道,“我们是解放者,不是殖民者”,叶挺注意到伊波普猷身边的两名年轻人似乎特别激动,但他们克制着自己,没有发言。 “当年日本占领琉球,我们向清政府求援,但是……”,伊波普猷低着头说道,“日本已经占领这里几十年了,虽然日本政府承认我们是日本公民,但我们在自己的家乡不能说家乡话,除了原来的王室被接到日本当了贵族,普通琉球人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那个尚氏家族现在还在东京,至少我们在这里没找到他们,就让他们继续当日本人吧”,叶挺这话说的语气并不强硬,但话里的意思不容置疑,那个尚氏家族想回到琉球继续当皇帝那是做梦。 “今天这个时代,再把皇帝请回来肯定是笑话了”,伊波普猷笑道,他在得知琉球语将恢复正常使用之后,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他也不在乎那个王室后裔,“不过,请问叶司令,这个自治委员会将会如何运作?” “运作方式就是字面意思”,叶挺肯定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把日本殖民者留下的残余势力清理掉,首当其冲的就是恶霸地主和渔霸,这些人,就是日本帝国主义在琉球的统治基础,也是压在琉球人民头上的主要矛盾。不解决他们,琉球人民就得不到真正的解放,现在,是到了审判他们的时候了” “审判?” “是的,琉球人民特别法庭会在自治委员会成立之后立刻设立,专用于公开审判日本殖民时期的战犯和罪大恶极的本地协力者,我刚刚所说的恶霸地主和渔霸就是其中的典型。原来的所谓冲绳县知事细川长平是殖民地行政代表,已经被我们押送回中国了,以后和日本军国主义政府高层一起审判” “那原来这些日本殖民者的资产,请问贵军将如何处置?”,伊波普猷问道。 “当然是还给琉球人民”,叶挺说道,“伊波先生可曾了解过我国的土地革命政策?” “有所耳闻,但具体细节了解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实现耕者有其田”,叶挺严肃说道,“土地将收归国有,消灭地主阶级,然后将耕地分给农民。今后,琉球将和中国一样,没有佃农” “叶司令”,伊波普猷谨慎的开口道,“您刚刚说土地收归国有,请问这个国……怎么说?” 叶挺在等待翻译的时候,就注意到伊波普猷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似乎要克制不住了,心里对这两位年轻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这个国怎么说要问琉球人民”,叶挺说道,“这个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伊波先生,您的想法是什么?我之前了解过一些您的研究,包括您关于琉球与日本民族渊源的观点。在那个被压迫的时代,您用学术为琉球人民争尊严,令人敬佩。” ““叶司令过誉了。在日本政府的高压之下,我们若不从血缘上找到与他们的联系,便永无抬头之日,那只是无可奈何的抗争罢了”,伊波普猷说的很是诚恳,“但决定我们是谁的,不是遥远的过去,而是我们选择的未来” “伊波先生说的好。据我所知,未来时代还有更加科学的人类学研究手段”,叶挺笑道,“可以通过人体内的生物学样本追溯几万年,用这个研究祖先来源可比查看古籍靠谱得多” 叶挺的这个回应显然超过了伊波普猷的预期,他没想到解放军的指挥官居然直接拿出了未来生物科技。 看着伊波普猷有些不知所谓的眼神,叶挺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把那个研究成果作为民族的划分,正如伊波先生所言,遥远的过去并不能代表未来,民族更多是文化因素在起作用而非血统,尤其是我们东亚地区,如果按血统传承去划分,那就乱套了,要么民族干脆不存在,要么……我们东亚黑头发黄皮肤的其实都是中国人,因为起源都在中国” 伊波普猷身边的两个人年轻人被叶挺这番话说的面面相觑,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发言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是在思考叶挺这句话的潜台词。 “叶司令”,伊波普猷严肃说道,“当时日本占领琉球,琉球人民反抗不过,承受了日本近五十年的压迫,若非贵军前来,我们可能就默默接受了,年轻人有不少已经不怎么会说琉球语了。人民其实更关心生活过得好不好,在日本的统治下,我们过的不好,很不好,在日本被视为二等公民,内地人在我们这里趾高气昂,这里的农民过得苦,渔民也过得苦,糖厂兼并土地控制甘蔗种植,再低价收购,琉球人民就这么默默的忍受着这一切” 伊波普猷抬起头,语气有些激动,“如果社会主义道路能够给琉球人民带来幸福,琉球人民会支持的,如果成为中国的一部分,琉球人民的生活可以更好,那又有什么不好呢?琉球是一个群岛,靠自身力量无法发展,日本已经证明了他们不行,希望中国能够给琉球带来更好的未来” “伊波先生”,叶挺坚定的说道,“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善琉球人民的生活。我的同志们正在台湾做最后的准备,我们给琉球的渔民准备了未来生产的渔船,未来中国提供的水稻和甘蔗种子。如果我们不把恶霸地主和渔霸清理掉,这些先进的技术就会变成他们压迫琉球人民的工具。所以,为实现琉球人民真正的解放,光赶走日本帝国主义是远远不够的” 叶挺指了指身边的翻译说道,“这一切我们已经在台湾推行,我们在台湾的政策,我来介绍不如让小孙介绍,他是台湾人,曾经在琉球生活过几年,就是那时候学会的琉球语和日语” “我是去年从琉球返回台湾的”,小孙说话的语气和之前明显不同,“之前是被日本人‘骗’到琉球,干了3年苦工,我的琉球语是和当时的工友们学的,可惜,我当时很多工友都没有最后活下来,我是幸运的,好在我当时修建的那个万恶的岸防工事已经被解放军炸毁了,哼,这些要塞最后终于成了日军的葬身之地,也算是为我的工友们报仇了” “我回到台湾以后,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父亲已经欠了地主数不清的债,家里的地就快保不住了,那些地主一个个都投靠日本人,对我们动不动就拳打脚踢,对日本人点头哈腰。要不是解放军解放台湾,我可能已经死了。现在家里分了地,解放军把我父亲的病也治好了,唉,如果解放军早一年来,说不定母亲也能……” 小孙情不自禁的开始哽咽起来,叶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缓一口气。 “所以我选择参加解放军”,小孙突然坚决的说道,“部队里在招募会说琉球语的同志的时候,我立刻就报名了,我知道琉球人民还在遭罪,我忘不了那几年,我那些工友的眼神和面孔……” “孙先生”,伊波普猷缓缓说道,“感谢你对琉球人民的牵挂,我替琉球人民,先谢过了!” “伊波先生”,叶挺开口道,“解放琉球和消灭日本军国主义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不必言谢。实不相瞒,我们希望琉球能够回归中华,但这不表示我们要消灭琉球的文化,不仅是琉球语言,还包括琉球的歌曲,舞蹈,这些都不应该被遗忘” “有叶司令这句话就够了”,伊波普猷回应道,“琉球古籍都是汉字,琉球本来就是中华文化圈的一份子,哪怕是日本自己,也无法抛开汉字,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我只是军人,自治委员会的工作是我党其他同志负责,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政策是统一的,所以今天也是军中无戏言”,叶挺严肃说道,“我们一定会给琉球人民一个更好的未来” “叶将军”,伊波普郑重说道,“这是我这几年的研究中接触到的一些和日本政府走的比较近的人,希望对贵军有所帮助” 说完递上一份精心封装好的材料。 叶挺双手接过,“感谢伊波先生,这对我们彻底清扫日本殖民势力一定能带来不小的帮助” “另外,我猜您身边的两位年轻人是谢花昇的追随者吧?”,叶挺问道。 “是的,他们的父亲是当年追随谢花昇进行反抗斗争的勇士”,伊波普猷坦言道,“谢花昇先生已经去世近20年了,他是被日本政府迫害而死,但是他的精神一直还在,两位晚辈今天跟我一起来,也是想了解贵军的政策” “谢花昇先生是琉球民族英雄,致力于为琉球人民争取权益,我们会给他公平的历史评价” “感谢叶司令。如果中国能尊重我们的语言和文化,能让我们的农民有地种,渔民有船开,能让我们的孩子挺起胸膛说自己的家乡话……那么,回归中华,就是琉球人民最好的归宿”,伊波普猷起身行礼。 叶挺将伊波普猷送至指挥部门口,伊波普猷婉拒了我们派车送他回家的好意,带着两个年轻人渐渐走远了。 在琉球大部分岛屿都已经被解放的时候,四个封锁日本海运的分舰队已经就位。上海虹桥机场上的轰六正在起飞。为了这次布雷任务,特地调用了带有弹仓的老型号,还有几架运20也将和轰六一起行动,利用运20更大的航程,负责东京湾以北的几个大型港口的布雷。 随着我党全球通电的发布,行动正式开始。东京湾的智能水雷正式激活,福建号在东京湾以南两百海里处巡弋,数个批次的歼15已经飞向东京湾和大阪湾,准备“大摇大摆”的从东京和神户上空飞过,顺便投下一些传单,公告封锁区域,这一切必须正大光明。 最靠近东京湾的105大连舰,已经抵近到越过大岛,死死的卡住东京湾的外海,在作战指挥室内,每一个智能水雷的位置和状态都在显示屏上一览无余,无人机监视着东京湾内的一举一动。 东京湾所有的岸防火炮要塞已经被歼15逐个拔除,具体位置甚至不需要侦查,照着历史资料一个个投弹即可。现在的大连舰可以在东京湾外海甚至相模湾内“自由航行”,如入无人之境。 眼睁睁看着巨大的轰炸机投下水雷的日本海军只能两手一摊。不是没有出动扫雷舰,而是扫雷舰自己都中了雷,但日本政府已经不顾一切,强迫一些小型货轮硬闯雷区,企图“人肉开道” 对付日本派出的这些“肉弹货轮”,直接触发水雷那就太不智能了,也过于浪费。 首先是给日本方面来一点“错觉”,让他们误以为开辟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放过那些空载的小型船只,等日本海军打算用驱逐舰带着大型货轮冲出东京湾的时候,才是智能水雷大显身手之时。 眼见两艘2000多吨的小型货轮成功跨过雷区,日本果然按耐不住,又派出一艘扫雷舰为先导,后面跟着一艘大型货轮,从吃水情况来看,应该是空载,研判是准备前往公海区域,在海上装载货物之后返回日本。 055的130mm主炮在本时代第一次开火了,毕竟用导弹消灭扫雷舰过于奢侈。 第一发就打出了近失,雷达火控系统的精度不是本时代的舰炮可以相提并论的,惊慌失措的日本水兵根本不知道炮弹是从哪里飞来的,小小的扫雷舰被这一发近失弹打的主机停机,仅仅隔了几秒钟,第二发炮弹就正中舰桥,这艘扫雷舰虽然没有被水雷炸沉,但也已经从海面上消失。 后面的货轮吓得立刻减速,但又不敢在东京湾里轻易改变航向,担心被水雷炸沉,正在呼唤拖船。 我军的原则是,货轮只要不出东京湾,一律不炸,这些货轮以后还有用,现在给全炸了,以后无船可用了。 但是军舰绝不姑息,如果日本海军派出一艘驱逐舰,大连舰不介意送它一枚鹰击,让它直接沉在东京湾里。 日本海军眼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拖船拖着在上次空袭中受损无法修复,但又没有沉没的轻巡出来“趟路”,沉了就沉了,消耗一枚水雷也是价值。 但是日本海军似乎忘记了拖船的速度极慢,拖出东京湾至少要好几个小时,这足够让福建号上的歼15赶来投弹。 起飞后的歼15正在耐心的等待拖船靠近观音崎与富津岬的连线位置,这是东京湾内弯与外湾的分割线,在这里沉没一艘主力舰,就会使原本只有7公里宽的湾口变得更狭窄,这会使得日本方面越努力越是堵塞。 日本海军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艘小小的拖轮被炮弹命中,中国军舰依然不知所踪,三浦半岛上的观察哨尝试寻找舰艇烟囱排出的黑烟来摸索大致位置,但一无所获,馆山半岛上的观察哨同样徒劳无功。 失去动力的残破轻巡只能随波逐流,但随后歼15投下的重磅炸弹毫不犹豫的将其送下海底,正好卡在第一海堡和第二海堡之间。这艘轻巡的残骸代替水雷封锁了东京湾一小半的航路。 折腾了大半天毫无建树的日本海军还没有放弃,不是他们想折腾,是日本政府不允许他们放弃,打通东京湾航路是死命令。 我军针对日本方面可能采取的突围行动准备各种预案,从歼15到携带反舰导弹的直20F,从055上射程高达近百公里的舰炮到重型反舰导弹,总有一款适合你。 舰队的载弹量足够把东京湾里所有的大型货轮加日本海军剩余的作战舰艇全部击沉,哪怕不调度任何一颗水雷。 日本海军在东京湾被搞的完全摸不到头脑,甚至怀疑这东京湾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东京湾。明明前一艘货轮可以通过的区域,后一艘就挨了水雷,驶出东京湾外海就必然遭到炮击,空心薄皮的货轮根本扛不住哪怕一发炮弹,即使不沉,也失去了航行能力。 逼急了的日本海军甚至出动了最后几艘潜艇,其结果是潜艇也触雷。 更令人绝望的是第二天轰炸机又投下一批水雷,整个东京湾依然无法突破。 陆军航空兵企图出动飞机找寻东京湾中中国军舰的踪影,其结果堪称灾难,歼15是配有机炮的,整个空战完全就是空中打靶,歼15甚至不需要动用空对空导弹。 但这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就是起飞陆航战机的机场被轰炸,而且是在空战结束之后立刻就被紧跟而来的歼15投弹炸成一片火海,侥幸逃回来的陆航战机甚至还没有降落…… 第112章:新时代的第一个春节 在琉球的所有岛屿解放的时候,日子已经来到了29年2月份,马上就要春节了。 29年的春节是时空门之后第一个春节,也是29年时空异常忙碌的一个春节。 叶挺和蔡和森在台湾和琉球,少奇在朝鲜,彭老总和陈潭秋在东北,谢子长和刘志丹在宁夏,刘伯承在四川清缴最后的土匪。更有千千万万的21世纪同志们在本时代工作,解放军陆军中的未来同志占比一直不高,但海军和空军几乎完全是“未来战士”+“未来武器”,海军至少刚刚任命了左权为海军司令,空军干脆连司令官都没有落实。 朱老总几乎每天都在联合指挥部,作战任务不重的时候,他就调取历史上的二战资料研究,为了理解未来信息化战争的模式,他还把未来朱日和基地的历次重大演习都翻出来研究了一番。 张鹏飞甚至和朱老总开玩笑说,以后让朱老总去朱日和指挥一个重装旅参加演习,看蓝军还敢不敢嚣张。朱老总赶忙摆手,笑道:“你们朱日和的那个蓝军简直无法无天,我不去还好,我去了肯定要被他们搞‘斩首行动’”。于是,满广志连朱老总看了都怕的“谣言”不胫而走…… 负责纪检委的瞿秋白可能是看“坏消息”最多的一个人,他桌子上的材料字面意义上属于“没有一件好事”,触目惊心的贪腐案件并不少,广州、上海等大城市尤其高发。 在南京甚至发生一起黑社会性质案件,一名干部没有抵御住一些原来国民政府内官员的腐化侵蚀,与他们同流合污,包养情妇这词他们可能不知道,但这事情根本不用教,他协助原来的国民政府官员窝藏解放前的非法所得,然后放高利贷牟取暴利,他本人躲在背后充当保护伞! 瞿秋白看到这个案件,气的恨不得亲自冲过去枪毙这个反革命分子。最后这件事情连江苏省委都吃了挂落,用人不察,对群众举报不重视,省内纪律检查流于形式,一个腐化干部里里外外拉下马十多号人,此案按教员要求从重从严处理,过程公开透明。这人没有机会活到29年春节了,12月初被查处,12月底就押赴刑场。 六大确认的所有常委委员都忙的不可开交,澎湃同志统筹全国的土地革命工作,最近的主要工作是“开发外东北大动员”,第一批移民已经准备动身,他们将在祖国重新收复的故土上,度过第一个春节。 杨殷同志更多的负责国内工业建设,尤其是工会工作。杨殷同志对212世纪的工会工作不是很满意,不,应该说是很不满意。每次开会,他总是不忘拿工会举例子,告诫同志们,未来也不是什么都对,什么都能学,至少这工会工作就绝对不能学。 总理和教员两人无疑是最忙的,教员经常直接睡在书房,总理也是经常忙的不回家。邓大姐跑到教员那里诉苦,杨开慧往总理那里“投诉”,结果总理和教员一“对账”,只能相视一笑,谁也别说谁。 但这件事教员毕竟还是有“优势”,邓大姐现在有孕在身,教员要求总理不得连续两天在办公室“将就一下”。 不过现在无论是教员还是总理,都没有“个人历史遗留问题”,负责妇女工作的向警予要求党内干部限期解决此类问题,原来不管是包办婚姻也好,自由恋爱也罢,不能有事实上的重婚现象。越是高级干部,越要带头,朱老总成了第一个“目标”…… 向警予的这项工作,实际上是要管控一下历史上的“进城换老婆”这种事,这不仅影响干部形象,更是腐败的温床。这件事情由纪委出面又不合适,但妇联做这方面工作就很合情合理。 随着29年的春节越来越近,一月开始筹建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忙的不可开交,除了要负责之前已经开通的中央广播电台之外,还要筹备中央电视台,这是全球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提供公共电视服务的电视台。之所以赶在春节之前进入试运行状态,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春节联欢晚会。 台长夏衍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压力,设备方面的工作由未来同志负责,他不用操心,但这台晚会的内容可绝对不能马虎,连总理和教员都过问过这件事,夏衍觉得这事情比原先翻译和理论介绍工作难度大得多的多。 夏衍搞清楚的第一件事情是这个晚会通过电视广播之后,实际形式类似于电影,只是没有电影这么多的镜头语言,重点在于让观众能够看清舞台上的节目,能够感受到晚会的气氛。 最终确定的晚会时长为两个小时,从晚上8点开始播放,10点结束。控制在两个小时是经过综合考虑的,首先是晚会的准备时间非常仓促,来不及准备21世纪那样长达4个小时的节目;其次是播出形式的考虑,本时代电视普及率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只有在21世纪支援工人较多的地方才有,本次电视广播最终的播放方式类似于露天电影,在各大城市和县城搭建临时播放场地,算是年夜饭中间或之后的娱乐。更多的是在正月期间,在电影院播放。 21世纪的编导小组压力比夏衍还大。21世纪的春晚,好坏也就那回事,虽然很伤脑筋但没有29年这么多的政治因素,据说新功德林的过年节目之一也是观看春晚,包括老蒋和宋美龄两个人在内。 夏衍对小品类节目比较重视,一来是可以根据本时代的特点随心所欲的调整内容,二来是这种节目形式比较接近话剧。 那就好办了,因为能写话剧的人才,本时代还是有的,演员也不缺。 夏衍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好友沈雁冰,请他张罗一个精干的队伍,写几个反映时代进步的剧本,最后编排出2-3个小品节目。这项任务可谓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沈雁冰还是欣然答应,且立刻启程前往南昌。为了更好的反应本时代变化最大的农村生活,沈雁冰特意去南昌附近的农村“采风”,找寻剧本灵感。 沈雁冰的目标是成立不久的农村生产合作社,社里从未来中国引进的各类农具摆的满满当当,不过最让沈雁冰感兴趣的还是社里的公分制度,他敏锐的预感到,这个公分背后少不了各种“戏剧冲突”。 沈雁冰在公社里和村民一直生活了3天,和村民一起参加公社讨论开办养鸡场的会议,看着社长动员村里的妇女参与养鸡场的工作,建立养鸡场的专项公分分配制度,这一切全都成了沈雁冰的素材。但沈雁冰依然觉得不够,他挨家挨户的拜访村民,了解村民是如何在私田和公社之间分配农活,未来提供的良种和化肥是如何推广使用的。 三天之后,沈雁冰收获满满,一出反映时代变化又让人啼笑皆非的小品剧本已经有了头绪。 除了小品之外,传统戏剧节目同样也是本时代的“拳头”文化产品。梅兰芳欣然答应亲自出演《穆桂英挂帅·捧印》,并根据春晚的节目效果进行适当的改编。 京剧本时代的观众们都很熟悉,但叠加上电视转播的技术手段之后,其艺术表现力将得到进一步提升。每一名观众都可以通过电视或电影画面,看清梅兰芳在舞台上的一颦一笑,这效果比舞台现场还要好。 等待梅兰芳演出的不仅仅是29年时空的春晚,2026年时空的春晚也向梅兰芳发出了邀请,甭管什么派的什么传人,都别争了,2026年的春晚计划把所有的“祖师爷”都请过去,祖师爷来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歌唱节目就需要借助未来的力量了,《我的祖国》这首歌曲第一时间就被夏衍选中,而且在上海幸运的找到了一名嗓音非常合适的歌手,现在正在紧张的排练中。 同样被选中的还有合唱版的《歌唱祖国》,《难忘今宵》这首歌作为结束曲确实找不到缺点。 舞蹈节目夏衍选择了《只此青绿》,无论是编舞还是音乐,夏衍认为都完美的表现了中华艺术,一幅活灵活现的千里江山图视觉效果无与伦比。什么叫文化自信?这就是文化自信!一定要让那些造谣我党抹杀中华文化的反动分子看看,到底谁才是中华文化真正的继承者和发扬者。 眼下,这台春晚的所有节目终于全部确定,南昌的摄影棚也已经完成搭建和调试,春晚已经进入最后的录制阶段。 让领导上镜拜年的主意,可不止陈海洋一个人能想到,无论是夏衍还是21世纪来支援的编导组,都提出了这个建议。教员和总理也很乐意,毕竟这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个春节,不同寻常。 既然都出镜了,可不能只在29年时空上镜,21世纪的春节当然也要拜年。这么一来就“复杂”了,21世纪领导也不得不出镜……,这拜年的稿子交给中办处理了,然后理所当然的被分配给了陈志军,协调两个时空的上镜措辞。 领导的拜年并不是晚会拜年环节的重点,21世纪春晚上天南海北全国各族人民拜年的视频混剪形式夏衍觉得非常不错,而且在本时代更有意义,因为本时代的天南海北的范围一点也不比21世纪小。 最北的新年祝福来自北方刚刚收回的庙街,最东来自琉球岛上的解放军以及正在太平洋上执行作战任务的福建号航母。朝鲜半岛和台湾都不能落下。最南来自在南海巡航的一艘054A护卫舰,背景是纳土纳群岛。略有遗憾的是新疆、青海、内蒙、西藏尚未解放,外蒙尚未收回。苏联移交的侵占领土还有两个区域现在解放军尚未抵达,分别是外西北和唐努乌梁海,在解放新疆和收回外蒙以后,这两个区域将连接在一起。 不过,即使现在的范围也已经彰显了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交通不便的今天,普通人出行范围并不远,在画面上同时出现冰天雪地穿着厚重冬衣的庙街和艳阳高照穿着短袖的南海海军官兵,是非常有冲击力的。 可以预见,这台晚会的最终效果将是划时代的,哪怕因准备时间仓促做了相当程度的简化,但其舞台布置,镜头机位的运用,其背后的技术和理念远远超过了本时代的电影技术,这将是投向全球艺术领域的一枚“重磅炸弹”。 南昌,教员书房。 陈嘉庚正在欣喜的与教员分享他这几天在新中国的考察心得。海外华人期待多年的强大祖国终于梦想成真,陈嘉庚将在中国度过两个春节,首先是在29年作为我党嘉宾出席中央组织的春节联欢活动,紧接着他将应邀前往21世纪中国,去看看百年后的厦门大学,亲身体验一下未来中国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 在29年时空,陈嘉庚已经被授予终身名誉校长一职,极有可能在21世纪还要当一次校长。 “陈先生,我听恩来说你是躲着英国人,偷偷从新加坡跑出来的?”,教员笑着问道。 “主席,确实如此”,陈嘉庚有点沮丧的说道,“英国人恨不得派人睡在我房门外” “现在中国实力强大了”,教员严肃说道,“英国人怕华人团结起来,以前国家实力太弱,英国人并不担心在南洋的华人做生意赚钱,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 “之前总理和我谈的事,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做”,陈嘉庚郑重说道,“祖国强大了,我们海外华人也要有所作为,只考虑赚钱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现在就开始行动,重塑南洋地区的政治格局” “我们对南洋地区的政策是有足够耐心的”,教员回应道,“我们在琉球的政策是经济和政治双管齐下,但经济工作的比重更大。春节的时候,叶挺同志和蔡和森同志都会回国,届时陈先生可以详细了解一下我们在琉球的做法” “好啊,主席”,陈嘉庚高兴的回应道,“经济方面正是我们南洋华人的长项,不过说实话”,陈嘉庚话锋一转,“我们华人在南洋地区,剥削当地人确实也有些过分了,这也给了英国人挑拨我们与当地马来人关系的机会” “所以嘛”,教员笑道,“有些不对的,该改的还是要改的。不能因为有祖国撑腰,就对阶级矛盾视而不见”,教员收起了笑容,“而且,这个阶级矛盾很容易演变成民族冲突,这正是英国人打的如意算盘,这不是简单用军事力量可以解决的” “主席说的太对了,我们在这方面一定要主动调整,这次我去21世纪,也希望更多的了解一下历史的发展。军事力量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南洋地区人口众多,民族、文化与宗教问题非常复杂,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但还不成熟,需要回去之后,和南洋的华人们再好好讨论讨论” “这样最好”,教员点了点头,“我们核心政策的制定要谨慎,要做充分的调查研究。我们对南洋地区还不如陈先生来的熟悉,我之前就和恩来说过,我们不要‘瞎指挥’,想当然的意见不要提,我们在琉球的政策也是这样,‘回归中华’政策的具体落实,是要建立在取得琉球当地人民支持的前提下,才有意义” “春节之后,我返回新加坡,就立刻展开这方面的工作”,陈嘉庚说道,“摆脱英国人的统治是南洋人民的共同意愿,但马来地区的权贵阶级意愿不强,也没有人出面组织这项工作,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陈先生,说到返回新加坡,我们有一个想法,想听听您本人的意见啊”,教员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主席,我洗耳恭听” “我们的想法是这样,你来我们这里是避人耳目,不得已而为之。但回新加坡已经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了,不如我们干脆搞的风风光光一些,你看如何呀?” 陈嘉庚听完一愣,虽然怎么返回新加坡确实是一个问题,但听到教员说的“风风光光”,陈嘉庚满脑子都是那艘豪华游轮,难道要出动一艘10万多吨的巨轮送自己和自己的保镖两个人? “主席”,陈嘉庚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教员肯定不会随便开口说这个话题,“您是指……?” “陈先生,这其实是一个‘顺路’的安排”,教员语气轻松,“我们海军将在春节之后,应邀前往苏联的敖德萨访问,途径新加坡,正好把您送回家,您看如何呀?” 陈嘉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由海军“顺便”送自己回新加坡?那是能“顺便”的么? 震惊过后,陈嘉庚立刻反应过来,那当然不是顺便,而是一次高调的力量宣示,不仅宣告海军力量进入南洋,更是直接为自己回到新加坡之后的工作直接给出政治和军事的双料背书! “主席”,陈嘉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新加坡距离海南都超过1000海里,我军的军舰现在英国人是不敢惹的,但在这之后,英国人说不定要恼羞成怒,可能会在新加坡甚至整个马来半岛搞出不少是非,荷兰人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我们不仅送你回家,我们还准备派出一支安保队伍,在新加坡保卫你和华人的安全”,教员严肃说道,“还有一点,我可要纠正一下,新加坡距离海南岛确实不止1000海里,但距离我们的11段线并不远,11段线最南就在纳土纳群岛的北端,距离新加坡只有300多海里,海军的同志们一直在那里附近巡逻” “还有一支安保队伍?”,陈嘉庚觉得今天信息量有点过于巨大,这个安保队伍必然是解放军,且极有可能是21世纪的解放军,而新加坡是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总部所在,自从香港解放之后,新加坡就是英国海军在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最后一个主要基地。此举完全就是不把英国放在眼里啊,已经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这么简单了。 “陈先生”,教员接着说道,“我们中国共产党是不搞阴谋的,英国的所谓海峡殖民地我们不予承认,英国在新加坡的军队是侵略军,和在朝鲜半岛的日军性质完全相同。我们认为,如果我们不展示足够的实力,并实际投入力量,你在南洋的工作不但无法展开,甚至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陈嘉庚默默的点了点头,教员的最后一句话他无法反驳,英国人做事情表面光鲜,实际上毫无底线,非常善于搞阴谋诡计。自己最担心的就是英国人挑唆当地马来人来对付自己,然后英国人可以背后撇清关系,然后把屎盆子一股脑扣到华人头上。 “主席”,陈嘉庚正色道,“我们的计划如何?我全力配合!” “这事情还没最后决定,现在是和陈先生商量”,教员缓缓说道,“我们准备派一支精干的特战部队,人数不多,10人左右,他们是您陈先生特别聘请的安保小队。我们的军舰只是在新加坡海峡和马六甲海峡路过,并不靠岸,您和您的‘安保队伍’将乘坐没有武装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港口或其他位置,在此之前,我们会使用在合适的时间通知那个海峡殖民地的总督,非公开通知。武器和装备的问题我们有其他办法解决” “主席,恕我直言,这对英国人来说是奇耻大辱,他们的反应一定是很剧烈的” “没错,他们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教员肯定道,“但他们不敢在新加坡拿你怎么样,因为他们会发现我们还有一艘军舰就在新加坡以北不远的海面上巡弋,那不是一艘一般的军舰,英国人会看懂的” “那英国人在其他地方……”,陈嘉庚觉得事情好像很复杂。 “我们希望英国人在其他地方搞点动作,实际上我们明确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搞小动作”,教员不容置疑的说道,“英国人不肯放弃殖民地利益,我们不妨顺着他们的心思,让他们好好吃点苦头!” 陈嘉庚低着头,仔细思考着这个方案,虽然还有很多细节还不明确,比如如何做到精准的通知海峡殖民地总督,但如果这样做,英国人在新加坡默认吃一个哑巴亏是必然的,而自己又在新加坡甚至整个南洋地区亮明了自己的身份,等公开渠道的消息传到英国,已经木已成舟。 眼看陈嘉庚还在思考,教员继续补充道:“实不相瞒,按我们的规划,我们和英国开战是早晚的事,严格说起来,其实已经开战了,上次英国远东舰队被我们全歼,这件事可一直是没有下文的” “主席,我在新加坡把华人组织起来这项工作,需要在多久之内完成?”,陈嘉庚抬头问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工作是有时间表的,这一故意激怒英国人的操作只是一个长期计划的一部分。 “半年够不够?”,教员问道。 “半年……把架子搭起来应该够了,我会避免和英国人直接冲突”,陈嘉庚抬头道,“我的任务,就是做好准备,等待解放后建立本地政权” “对!”,教员肯定道,“这个本地政权可以先以自治委员会的名义建立,我们在琉球就是这样处理,第一步是摆脱英国人的统治。在这半年里,陈先生的工作是理清新加坡的社会结构关系,为解放军登陆之后执行殖民残余清理任务提供指导意见,并以最快速度配合解放军恢复社会秩序”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现在就登陆解放新加坡的原因之一,琉球的解放我们是安排和封锁日本同步进行的,战争只是手段,战后的治理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做好充分准备的工作” “主席!”,陈嘉庚站起身,“我陈嘉庚以前只是一个生意人,但从今往后,我就不再只是一个生意人了。其实政治的事情,我们南洋华人,包括我本人在内,并非不懂,只是之前避而远之,或只为自己的生意考虑。时代变化了,我们也要担起我们的责任!” 陈嘉庚已经想明白了,解放军直接登陆新加坡,解放新加坡不是做不到。中央的想法是给南洋华人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到底哪些人是将来这一地区的中流砥柱,哪些人可以为新中国开拓出这片新天地。 如果有,那就最好,如果没有,那就中央自己干。到了那个时候,南洋华人可不要怪祖国没有给自己机会! “陈先生,还有一件事”,教员补充道,“彭泽民先生您应该认识吧?” “主席,我和彭先生以前在同盟会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不过最近几年一直没有见过面” “哈哈,认识就好,彭泽民先生在国内,这次和你一起新加坡,你看如何?” “那就太好了,主席,我也正需要一个帮手”,陈嘉庚当然明白教员的用意 “彭先生现在还不是我党同志,但很快就是了,彭先生参加过南昌起义,27年的时候帮了我们不少忙,他在南洋那边,可以代表组织上的意见” “主席想得周到,在南洋的工作就更顺利了” 第113章:春节前的政治局会议 德国,斯图加特。 蒋芳和陈海洋等一行人是今天下午抵达的,明天是和戴姆勒-奔驰的合作谈判正式开始的日子。在酒店里刚安顿好,就赶赴戴姆勒-奔驰方面安排的晚宴,戴姆勒方面,集团负责人基塞尔必然是亲自出面招待。 洋溢着友好气氛的招待晚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虽然晚宴上不涉及任何谈判内容,但这种高级别的商务宴会还是让陈海洋觉得疲惫不堪。蒋芳在宴会上表现从容,游刃有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回到酒店,蒋芳带着团队的主要谈判人员,把明天的谈判内容和谈判策略最后搞了一次“对齐”,大家都觉得这次与戴姆勒-奔驰的谈判不会太困难,虽然蒋芳反复强调不能“轻敌”。 “小陈”,蒋芳对刚刚起身准备离开套间客厅的陈海洋招了招手,笑道,“你看看这个,我们开会前刚刚收到的” 陈海洋很严肃的接过几页A4纸,本以为是明天翻译工作的一些注意事项,结果定睛一看,纸上赫然写着“1929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单(拟)” 陈海洋好奇的翻开一看,立刻就笑了起来。 “还真有主席拜年啊!”,陈海洋指了指手里的节目单。 “怎么样?这下满足了吧?”,蒋芳坐在椅子上戏谑的回应道,“不过这是我们两个时空通力合作的第一个新年,特事特办,我估计也就这一次” “能有一次就够了”,陈海洋笑道,“我们在德国还能看到这场晚会,在本时代也算是独一份了” “可不光是看这么简单”,蒋芳又拿出一份材料,“我们大家在德国也要拍摄一个给大伙拜年的短片,拍摄方式和台词都写在上面了,因为我们来之前没有准备这件事,所以算是一个临时任务,领导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有压力,拍的自然一些,后期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 “我们这个算是全国各地拜年视频组合的一部分?”,陈海洋语气中有些兴奋,“就在两位主席的拜年祝词之后?那可不得了,我要好好准备准备” “记得要自然一点”,蒋芳看着陈海洋的兴奋劲说道,“澎湃同志带着队伍在海参崴拍摄,这一段是不是能在21世纪播放还真不好说呢” “我们这里没问题啊”,陈海洋热情不减,“到时候姐你站C位,我躲在边上就行” “你为什么要躲?”,蒋芳立刻抓住了陈海洋话里话的“奇怪”用词,搞得陈海洋尴尬一笑。陈海洋的真实身份连蒋芳也不知道,蒋芳只是猜测陈海洋应该是第一批两个时空发生接触的当事人而已,否则怎么会密级这么高。 “德共的同志们不是正在改扩建电影院么?”,陈海洋岔开话题,“我们这晚会是不是还能在电影院里播放?” “是有这个打算”,老练的蒋芳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具体怎么播放,是否需要特别的剪辑制作,到时候看德共同志们的意见,文化输出嘛,也要因地制宜” “还有一个正事”,蒋芳瞬间回到了工作状态,“德国方面最后同意把ISO组织的总部放在上海,我们给他们拟一个确认函,后面外交部那边会和苏联方面安排好时间,发表一份三国联合声明,这事情就算落地了” “德国人的习惯性思维还真是顽固,偏要放在瑞士,我看还是你上次那句‘虚假的中立国’对他们杀伤力最大” “欧洲已经不是工业技术中心了,没有资格承担这种职能”,蒋芳平静的说道,“不过ISO组织的欧洲办公室放在柏林了,这点德国人还是有所收获的” “这倒是没什么,德国工业水平也当得起这个角色”,陈海洋点了点头,“如果以后有多个不同区域的分中心办公室,弄不好美国人兴趣也不小” “那是肯定的,我们也欢迎,话语权的确立就是要朋友多”,蒋芳笑道,“欧洲办公室放在德国之后,英国和法国就只能吃瘪了。其实总部在哪里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ISO组织是和专利认证关联的,与ISO标准冲突的专利是无效的,我们这个时代多了一个治专利流氓的手段” “也只能说是多了一个手段,这专利方面的坑实在太多了”,陈海洋多年的外贸经验,这方面吃亏并不少,“整个专利体系都被那些流氓研究透了,专门用来搞壁垒和垄断,制药行业尤其突出,通讯和计算机行业同样是各种麻烦” “一点点来吧”,蒋芳语气很平静,“我们的出现已经让这个时代的大部分跟专利事实上失去了意义,之前对英国、法国等殖民国家的专利否认一方面是政治表态,另一方面也是为专利体系另起炉灶做准备,既要保护发明创造,又要防止垄断和技术迭代壁垒,这事情并不简单,这方面的政策国内还在商量,ISO标准和专利的联动只是第一步” “行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的谈判”,蒋芳下了“逐客令” “行,那就明天见了,蒋芳同志”,陈海洋把资料放回桌上,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 朝鲜,平壤以北35公里。 经过一个月的边战斗边整编,朝鲜红军终于有了两支团一级可以独立作战的部队。武亭希望这两个团可以作为即将开始的平壤解放战役的主力。当然,这个主力很大程度上是要打引号的,大概可以理解为城市战的主力。 本次平壤战役的口号是“在平壤过春节”,计划4天以内完成战役,沿大同江向南和向东扩大解放区,分别抵达南浦和成川。 向东的部队已经提前解放成川,结合之前已经解放的顺川,完成了切断19师团增援平壤的任务。现在19师团被困在元山一带,既无法穿过朝鲜中部山区增援平壤,也无法通过海路绕行,眼睁睁的看着20师团一路败退,将朝鲜半岛北部靠黄海区域拱手让出。 19师团不是没试过不顾严寒,强行穿过中部山区,但每次都是连朝鲜红军人都还没看见,就被空袭轰炸的七零八落。共军的空袭不但不分昼夜,而且尤其喜欢在夜间轰炸,每次都是走不了多远就补给线被摧毁,前方伤亡惨重,不得退回元山周围。 朝鲜半岛的战役一直以“稳”为第一优先策略,29年7-8月之间彻底解放朝鲜半岛目前看来是没问题的。如果单纯以消灭半岛日军为目标,那么完全可以提前到6月,甚至5月。但如果站在朝鲜共产党建立政权,完善组织架构,掌握国家治理能力的角度来看,这半年多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紧张的的。 彭老总的指挥部设立在安东,现在的朝鲜半岛指挥方式接近于彭老总为总指挥,武亭同志为前线指挥的两层结构。这次解放平壤战役,市区内的战斗由武亭亲自指挥,首先进入平壤的这两个团,必然将成为日后的朝鲜红军英雄团。 虽然现在朝鲜尚未复国,但已经解放的区域,基层政权都成功的建立起来了,原来的地主阶级和“朝奸”人群可谓高度重合,这给土地革命工作带来很多便利。朝鲜红军和解放军所到之处,当地人民可谓“喜迎王师”,不少上了年纪的朝鲜人,将解放军视为“上国”军队,“上国”又打回来了! 这给在朝鲜作战的解放军战士闹出不少尴尬的笑话,21世纪战士们的感受尤其强烈,被人民群众“投喂”这种场面不是没见过,但在本时代就完全是另一种场景了,不仅是纪律不允许,看着朝鲜人民的实际情况,那是真收不下去。 平壤战役之后,我军和朝鲜红军的补给就可以通过南浦港运输,不再单纯依赖从安东进入朝鲜的铁路线。之后彭老总计划向东全歼19师团,将20师团向汉城一带压缩。届时,朝鲜就可以宣布复国了。至于原来在上海的那个“临时政府”,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一月底的南昌,当夏衍还在为春晚的最后节目安排大伤脑筋之时,春节之前的最后一次政治局会议正在进行中。 蔡和森特地从台湾赶回来开会,会议之后将奔赴琉球,正式投入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工作中,澎湃将北上东北,作为中央的代表与陈潭秋一起推进东北方面的工作,2月开始的正式接收苏联移交的领土,这项工作需要中央领导坐镇,澎湃同志亲自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直接代表中央。 会议首先讨论和确定了朝鲜半岛,日本、琉球和南洋的整体策略。29年的目标是全面解放朝鲜半岛,登陆日本并与日本共产党同志们合作,解放九州岛,与琉球一起,建立一个中、苏、朝、日经济一体化的雏形。 这是一件开创历史的工作,21世纪那边也无案例可循。为此,毛泽民同志做了一些历史研究,尤其是原来历史上苏联的经互会体系和东欧方面的经济工作。 在毛泽民同志提交的报告中,历史材料主要以教训为主。教员提出的核心理念是通过互补,实现多赢。 粮食问题首当其冲。苏联有乌克兰大平原,粮食问题可以让斯大林同志自己想办法,我们扮演农业技术提供方的角色即可。但朝鲜半岛和日本不行,由于实际地理条件限制,这两个地区无法实现粮食自给,尤其是日本,哪怕经过彻底的土地革命,依然存在粮食缺口。 “同志们”,总理严肃说道,“粮食问题的解决我们必须立足本时代。虽然未来同志们正在号召人民群众‘减肥’,但我们必须清醒的意识到,未来中国是粮食进口国,尤其是大豆这样的经济作物。未来中国可以支援我们上亿吨的钢铁,这没有困难,但巨量的粮食支援是不可行的” “恩来说的很对”,教员补充道,“虽然未来中国进口粮食主要是为了吃的更好,而不是单纯的解决温饱,但我们不能要求未来同志们勒紧裤腰带给我们支援粮食,短时间应急可以,长期依赖未来进口,我们甚至会改变21世纪国际粮食产业布局,这是不允许的” “我认为东北地区,包括收回的外东北地区,是我们独立自主解决粮食问题的最大抓手”,澎湃说道,“黑龙江流域有大量未开垦的土地,我们需要抢在春耕之前把国有大型农场建设起来,我已经和21世纪的同志们商量过了,我们需要快速引进一批大型农业机械,哪怕在21世纪是从美国进口的也没关系” “4月开始春耕”,澎湃接着说道,“我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好人力和物资方面的准备,这方面的工作我亲自和未来同志们沟通协调,无论是松花江沿岸还是兴凯湖地区,都非常适合种植未来提供的水稻品种,伯力地区适合春小麦,再往北只能是经济作物甚至牧草了,我们计划因地制宜,不同地区选择不同作物有条件的水浇地种植水稻,旱地种植大豆、玉米或春小麦,总之,北大仓我们一定要提前建成” “好!”,教员肯定道,“我们领土接收的时间节点也正好是这个时间,相关的工作我们要综合起来做。这个做法可以推广到朝鲜方面,4月份以前,武亭同志就算没有解放汉城,也已经接近这个位置了,朝鲜方面的农业生产工作,我们也要提醒武亭同志重点关注,可别搞成第一年解放就饿肚子,那就成笑话了,种子和化肥方面,我们该支援的还是要支援” “化肥方面我们也要做好规划”,总理补充道,“虽然未来中国化肥产量非常巨大,但也不是无限的,而且自身需求很大,我们的进口数量要做好规划,我们现在地方可不小,不是几个月前就几个省而已了,未来中国化肥产业供应两个中国还是有困难的” “恩来补充的很对,不仅仅是化肥,哪怕是钢铁,我们也要做好规划工作,在我们自己的产业建立起来之前,我们要循序渐进,切忌好大喜功。还有,产量一定要实事求是。瞿秋白同志,这一点一定要作为党内纪律严格执行!” “我明白,主席!”,瞿秋白也看过未来资料,他很清楚教员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新解放区域的产业规划我们也要准备好方案”,蔡和森说道,“琉球的方案已经比较完备,但琉球毕竟是群岛,土地面积小,人口也不多。朝鲜半岛和新解放的日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认为朝鲜半岛和日本必须因地制宜发展工业,日本工业基础较好,九州岛本来就是煤炭产区,钢铁和造船工业都比较合适,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更多规划我认为还是需要和朝鲜同志和日本同志详细讨论一下”,杨殷补充道,“总体上来说我们要把经济一体化的策略进行整体布局,未来同志们已经在做相关的建议方案了” “这方面我们打算春节后就展开相关的工作,结合之前的粮食问题,现在看来,至少29年,是需要考虑进口一些美国粮食的,何况29年美国肯定有很强烈的粮食出口需求”,总理回应道,“这方面外交部会做相关的安排” “我们现在对未来中国的依赖很大,这当然是不可避免的,全国上下都在学习未来的经验,但是我提醒大家,未来中国不仅有经验,也有教训”,教员严肃说道,“我们必须保持头脑清醒,独立自主的根不能丢,恩来这边这份报告大家都仔细看了没有?” 教员拿起一份材料,那是陈云同志撰写的关于居民住房问题的报告。 “主席”,瞿秋白第一个开口,“我认为商品房政策我们要慎重,高昂的住房价格是未来一大社会矛盾,土地财政本身也是双刃剑,我认为陈云同志建议的以公有房租赁方式为核心的居民住房政策是相对合适的” “给出去的收不回来”,总理说道,“我们原来历史上的福利分房制度,初期解决了大量的居民住房问题,尤其是工人们的住房问题,但这造成了企业负担重,财政压力大的现实困难,而之后的商品房制度,虽然前期产生了大量的土地财政收入,但形成了地方财政的依赖性,客观上加剧了地区发展不平衡的现象,这些陈云同志的报告中都有提到,我认为陈云同志的分析是客观的,也是我们考虑居民住房政策的重要参考” “恩来同志和秋白同志的意见,还有陈云同志的报告,都说到了点子上。未来中国的经验和教训,就是我们脚下的石头。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既要摸经验,更要摸教训。”,教员把手里的烟丢在烟灰缸中,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福利分房看起来是‘给’,但把房子作为企业的一部分,企业负担太重,工人也被捆死在了单位上,长期来看是不可行的,这条路现在看来我们不能走” 教员随即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商品房,这个‘卖’的问题也不小,土地和房子一旦和金融捆绑得太紧,就变了味。它不再是单纯的住处,而成了一种可以无限投机炒作的‘商品’,甚至成了地方政府的‘印钞机’,未来同志们说的‘房地产泡沫’只能是时间问题,这个泡沫一旦破裂,其代价是极其惨痛的。这条路,我们更不能走” “我认为,我们要牢牢把握住两个核心问题”,教员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房子归谁所有?以及钱从哪里来?” “城市新增的住房,其产权必须坚持公有制,是国家所有,不是企业所有,更不是个人所有” “主席,您的意思是我们只租不卖?”,蔡和森若有所思的问道。 “对,但不是简单的‘租’”,教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考虑建设一个以公有制为基础的,以租赁和使用权为核心的住房体系” “首先,我们政府要承担城市规划的职能,哪些土地用于建设居民住宅是城市规划的一部分,这一点未来中国也是如此,这是经验,可以学,也应该学” “但是”,教员话锋一转,“政府不能将土地卖给房地产公司,换一个别的词也不行,更不存在房地产公司最后将建造好的住房卖给百姓。我们只有居民住宅建设公司,可以是国营,可以是公私合营,甚至是私营,但他们只负责建造住宅,只对政府负责,出了工程质量问题,该追责的要追责。造房子的钱,从政府税收出,或者从其他的专项基金出,这是第一点。” “第二,房子建成后,产权归国家所有。居民通过申请获得住房,支付的不是‘房价’,而是‘租金’。这个租金必须是低廉的、可负担的,与居民的收入水平挂钩,比如,不超过家庭总收入的15%。这笔钱,进入一个专项基金,主要用于房屋的日常维护和社区管理,也可以投入新房建设或旧房改造,实现可持续运营。” “第三,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拥有‘恒产’的愿望,我们可以探索一种‘长期使用权’制度。这个使用权和租金之间存在一定的换算关系,这个使用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继承,长期租赁实质上就会获得长期使用权,在家庭人口变化或需要搬迁时,国家按一定的价格回收。我们不设立住房自由交易市场,从制度上,要杜绝任何个人或单位通过转租、变相买卖公有住房来牟利的可能。” 总理听完后立刻回应道,“这样一来住房就只有居住属性,而不存在金融属性。从本质上来说,只要是资产,就不可避免的自动获得金融属性,一支钢笔都能到当铺换钱,更何况是住宅,只有彻底取消自由交易市场,配合强有力的监管,才能实现这一点,如果不以公有制为核心,是做不到的” “正是如此!”,教员说道,“我们要让人民住上好房子,但不能让房子成为压在人民头上的新大山。人民应该享受国家和城市发展带来的进步,而不是利用土地财政掏空人民的钱包” “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教员缓缓说道,“这句话是未来同志们说的,说的完全没错,但我们要用制度去保障这一点” “这样一来,未来大城市遇到的旧房改造问题,我们今后会更好处理”,总理补充道,“而且,居民住房也是人民群众的劳动所得,对于低收入有实际困难的家庭,需要有配套的补充保障政策” “主席,我提两个具体问题”,瞿秋白发言道,“首先,这个租赁申请的环节,在目前资源不足的现状下,腐败问题恐怕难以避免,这不是我要推卸责任,稀缺资源的公平分配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其次是关于市场的问题,我们取消了自由市场,自然也斩断了住房的金融属性,但市场本身的资源调节作用,也同时失去了,可能出现城市规划不合理的情况,比如政府建设方案的一厢情愿,甚至好大喜功,盲目建设” “瞿秋白同志提出的的问题非常好”,教员赞同道,“非常尖锐,也切中了要害。一个制度,如果只在理论上完美,而在执行中漏洞百出,那就不是一个好制度。这两个问题,一个是分配的公平性,一个是规划的科学性,我们必须给出明确的办法。” “关于第一个问题,如何防止申请环节的腐败,保证公平。我认为,要靠两个字——‘公开’”,教员看向瞿秋白,继续说道,“具体来说,是标准公开,过程公开和结果公开” “首先标准公开。什么样的条件可以申请,什么样的标准可以优先,要制订成明确的、可量化的积分制度。比如,工龄多少分,家庭人口多少分,是不是战斗英雄、劳动模范,有没有立功受奖,当前的住房困难程度如何,等等。把这些标准清清楚楚地印成小册子,发到每个工厂、每个街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尺子’在哪里,标准是什么。” “标准公开透明,过程和结果也要照此办理,所有申请人的积分和排名,必须在工厂、在街道的布告栏进行张榜公示,公示期不能少于半个月,让群众做监督。我们的投诉反馈渠道要直达基层,要建立相应的领导负责制,不但对相关腐败问题要追查到底,获得不公平利益的收益方也要承担责任” “至于秋白同志担心的第二个问题,取消了市场,如何避免规划失误,陷入计划经济的僵化问题,我认为,这里面我们还是可以设立一些市场,政府部门的职能划分也要做好制度设计” “首先,住房施工建造环节我们保持市场化,甚至可以让住房设计方案也市场化,以满足人民群众改善住房生活条件的需求” “其次是租赁申请本身其实是一个市场,只是交易的不是产权,交易对手也不是产权持有人。我们现在住房资源不足,这个市场实际上是卖方市场,但随着我们城市建设的完善,人民改善住房条件的诉求讲逐步成为主流,我们掌握住房建设钱袋子的部门深入调查人民的住房诉求,综合考虑城市规划与城市竞争力,把资金投入到合适的住宅建设方案中。当我们建设出来的住房,有一定比例是租不掉的时候,是好事不是坏事,说明群众已经有了选择的空间,到了那个时候,租金就应该出现差异化定价,这要和我们的回收政策相匹配” “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对我们的执政能力是很大的考验”,总理严肃的补充道,“好的住房相对稀缺,这一点很长时间内不会改变,我们的规划部门要通过调整城市发展布局,避免城市‘好房子集中在一处’的现象,仅用租金的方式调节是不够的,需要有更多的配套措施和政策” “主席”,瞿秋白回应道,“我还有一个点要补充,我们必须一开始就制止行政部门,大型国企,动用自身资源或资金建设居民住房。大型企业当然也配套建设工人小区,但这项工作不能让企业插手,尤其是政府机关决不允许建设机关配套小区” “瞿秋白同志补充的很好”,教员肯定道,“机关大院文化不是好东西。我们是无产阶级政党,我们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不是新的士大夫阶层。如果干部住在一起,子女上一样的学校,慢慢就会形成一个脱离群众的特殊群体,思想上就会产生变化。我们决不能在亲手埋葬了封建地主阶级之后,又自己培养出一个新的‘官僚阶级’” “主席”,总理补充道,“这一点一开始就贯彻在城市的规划中,我们不能规划一个政府集中办公区域,必须隔开一定距离,中间穿插布置居住小区,正如瞿秋白同志所言,一开始就不允许出现机关配套小区,这一点在以后的首都规划中尤其重要” “居民住宅政策方面,我提议,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总理总结道,“建立从财政制度到分配制度的一整套完整的,可操作的具体政策,先在一些城市区域中试运行一段时间,再逐步推广到全国” “这个方式很好”,教员肯定道,“这件事还是国务院牵头合适,政策制度中要包括行政机构的职能划分。既要解决我们目前突出的群众住房困难问题,也不能给未来留下包袱,和未来同志们也要多讨论交流,说不定他们也有一些我们没想到的办法” “这个专项小组,初期先集中力量攻关城市居民住房的试点方案。同时,我建议也要开始着手研究农村住宅的改造与建设问题,形成一个初步报告。城市和农村情况不同,必须双线并行,但要各有侧重。” “好的主席”,总理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114章:人民的新年 在讨论完居民住房问题后,会议继续进行。 “这份关于有序推进信息化建设的报告,我认为我们也要认真讨论”,杨殷手里是一份李强同志从21世纪返回后就一直在酝酿,前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撰写的详细发展计划。 “同志们”,总理接着说道,“这份报告很重要,除了李强同志提出的关于半导体技术的发展纲要之外,更重要的是全国数据信息化建设的想法” “是的,总理”,杨殷补充道,“我先向大家补充一个情况。未来中国在我们这里已经建设了一个大型数据中心,就在距离主时空门不远处,但这个数据中心目前不是为我们服务的,而是未来中国在本时空的数据备份,所以建设不但没有问我们结算费用,还倒过来支付了我们一笔土地使用费用,这个数据中心的建设成本不比一些大型工程小” “我补充这件事主要是想说明,数据信息在未来是极为重要的国家资产,否则不会付出如此高昂的成本,特意建设一个超时空数据备份,按未来同志们的说法,这是为21世纪发生最为糟糕的极端情况而准备。” “关于信息化建设部分,我先补充一下军队方面的情况”,朱老总发言道,“李强同志这份报告我详细看了,我可以肯定的说,目前全国信息化程度最高的就是解放军,从去年联合指挥中心建成至今,解放军的指挥体系一直在使用21世纪通信技术,我们的信息化指挥体系已经深入到团一级指挥机关。我必须承认,现在如果不使用这套体系,退回电报技术方式,对解放军来说已经是不可承受的了” “朱老总补充的很及时”,教员说道,“现在的解放军就是正在使用信息化技术的现成例子,李强同志报告中的很多想法,实际上是联合指挥中心每天都在进行的日常工作。我看,朱老总,你正好谈一谈这个信息化系统的实际用处” “未来同志们来到我们时代的时候,正是我和主席在井冈山会师,准备对红军进行整编的时候,在这个机缘巧合下,解放军实际上从去年井冈山会师之后,就跑步进入了信息化时代”,朱老总接着说道。 “当时我们的队伍只有几个团,未来同志们对军队内的通讯和指挥体系的援助,其优先级比武器还要高,一开始的时候,我军整个通讯体系,几乎几完全由21世纪来支援我们的同志们负责,这说明,这个信息化工作,未来军队也是高度重视,并且完全依赖这套体系指挥作战,未来的同志们不得不第一时间把这套体系搭建起来,否则未来援助我们的大部分先进武器是无法使用的” “无人机是最能体现这套体系作用的例子”,朱老总继续说道,“未来同志们称之为‘察打一体’,其中的关键就是这个‘察’。无人机第一时间把敌人的信息发送到指挥部,有指挥部根据敌人的实际情况,选择不同的武器进行打击,从远程火炮到无人机自身携带的炸弹。” “我们以前打仗,总说炮弹不长眼,但自从有了无人机,情况就变了,炮弹真的长眼,无人机甚至可以引导我们后方炮兵阵地发射出去的一枚炮弹,作战的效率是我们以前无法想象的” “老总说到核心啊”,总理接着说道,“这个信息化的重点就在于效率,它不仅能让军队的指挥和作战效率提升,对我们政府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对外公布了气象卫星,但我们的通讯卫星还没有对世界公开,这才是我们手里真正的利器,欧洲报纸上的新闻,我们可以几乎同时读到,就这一点来说,对我们外交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说道卫星,我正好有一点要补充”,瞿秋白说道,“未来同志们使用卫星进行农业普查和国土资源调查,在未来,农业产量的大规模瞒报、虚报是不可能的,天上有眼睛盯着。甚至可以做到勘察违规占用耕地的情况,主席刚刚说到的农业产量虚报的问题,从根子上就给解决了” “这套体系对工业生产的规划与资源分配的作用非常巨大”,杨殷接着说道,“它可以精准的统计出全国各项工业产品的产量,规划原材料和能源的消耗,虽然我们还没有建立这套体系,但来支援我们的同志们的工作,实际上都依赖这套信息化系统。所以不仅仅是我们解放军已经离不开信息化系统,现在国内的生产建设同样已经离不开了” “主席”,瞿秋白此时发言道,“我们之前讨论的居民住房问题,更是需要信息化体系的支撑,从城市的规划到住房分配,这些海量的信息如果依靠人工核算,不仅效率无法保证,中央也很难实现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可以说,信息化体系甚至是这个制度能够良好运行的基础之一” “所以,李强同志建议,我们在现在就开始做全国信息化工程的规划,并逐步建设,我看是很有必要的”,总理总结道,“困难也是存在的,主要在两个方面,一个是设备,一个是人才” “设备方面的问题最好理解”,总理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就一句话,不仅核心设备,几乎所有设备全部依赖进口,且在未来长达20年,甚至30年的时间内无法国产” 总理顿了一顿,“比设备更麻烦的问题是人才,知识跨度太大,我们这个时代的大学生都需要经过专项的学习才能掌握这些设备的使用方法,而且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别处不说,我这里就搞出过不少笑话,放在全国范围内来看,人才缺口惊人” “既然决定要搞,我们就要坚决克服困难”,教员不容置疑的说道,“李强同志的建议是覆盖到省政府级别和主要国有企业,我看这还不够,我们要优先将信息化能力延伸到我们政府对人民的服务窗口上,设备进口就进口,这对我们来说是成本问题,不是国家安全问题,未来同志们是信得过的” “但是”,教员话锋一转,“信息化本身也是双刃剑,信息集中就意味着信息安全问题,保密问题也随之出现,我说的不是未来同志们的设备安全不安全,这个问题短期不会存在,我说的安全问题是人。掌握了数据和系统权限的人,其权力可能比掌握金钱和武器的人更大,也更隐蔽。对这部分人的监督和制约,必须从一开始就用最严格的制度来保障” “主席,这套系统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总理补充道,“这套体系的存在是不可能保密的,如果外国向我们提出采购,我们要如何应对。实际上,现在苏联同志们已经提出要求了。当然,刚刚杨殷同志提到的未来数据备份中心是保密的。” “我看,完全藏着掖着既不可能也不必要”,教员说道,“友好国家我们可以出口设备,甚至互相讨论一些使用上的经验和方法,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就拿苏联方面来说,现在正式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关键时期,苏联现在的经济政策依然是计划经济为核心,这套体系斯大林同志不感兴趣是不可能的,这方面完全可以和苏联同志们一起探讨,我看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课题,我们的保密边界要设立清楚,重要的是数据本身。苏联有不少优秀的数学家,合作起来是互相学习。” “而且,让苏联同志们也用上我们的系统标准,未来我们两个社会主义国家在计划、军事指挥上的数据交互与协同,就会顺畅得多。这本身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联合。但非友好国家不能输出,尤其是帝国主义国家,非但要严格限制,而且要重点制裁” “好”,主持会议的总理看了在座的同志们都在点头,“这个议题我们就按此原则办理,请杨殷同志依据李强同志的这份报告,制定一个完整的方案” “下面,我们进入最后一个议题”,总理继续说道,“针对外国科学家来华申请的处理” 这方面的工作现在是外交部在兼管,总理不需要翻看报告,继续说道,“我这里已经收到一份申请,来头可不小,美国科学家奥本海默通过爱因斯坦先生和我们之间的渠道转发过来的,希望来中国从事科研工作” “好嘛,美国原子弹之父要跑我们这里来了,我们当然是欢迎啊”,主席笑道。 “奥本海默的情况确实有一定特殊性,他当时和爱因斯坦和波尔一起去21世纪访问,此行对他震动很大,使其对科学、社会和政治的既有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动摇,未来美国的情况和他本人的历史遭遇让他非常失望,他本人不愿再和历史上一样去研究核武器,更希望从事科学研究。爱因斯坦先生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不同意,奥本海默也不会再回到美国,而是选择留在德国” “奥本海默先生的例子很有代表意义”,教员说道,“人往高处走,我们现在是‘高处’,同志们要有这个思想认识。我们非但不能拒绝,还要欢迎,隆重欢迎!” “技术可以保密,科学是不可能保密的”,教员接着说道,“我们要利用好未来提供的知识资源,建设世界一流的大学和科研体系,这其中就必然会有外国科学家的参与。科学知识的输出,是最高级的文化输出,是国家形象最好,也是最有力的‘招牌’。在未来,一个学科的带头人,要以中国学校的学历为荣,而不是现在的以剑桥、牛津或者哈佛等学校为荣。我们管理好敏感的,涉密的技术边界,在此边界之外,来去自由,我们自己要有信心” “不过,在现在,我们教育领域的重点还是以义务教育为核心的基础教育,基础不牢光建设象牙塔是不行的,我们的资源必须坚决的向义务教育倾斜。左权同志向我汇报,未来军舰上,基本全是高中以上学历的战士,高技术兵种不光是武器先进,更是人才先进,人才从哪里来?基础教育!义务教育!我们把九年制义务教育普及到全国,消灭文盲,我们各行各业的人才缺口才有希望解决” “我在杭州,和李强同志一起考察半导体工厂,印象非常深刻啊”,教员继续说道,“一车间的精密设备,别说掉一根头发,打个喷嚏弄不好都会影响产品质量。设备是有了,但是人没有啊,结果我们帮未来同志们解决不少就业问题,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总的来说,国外优秀人才要来,我们欢迎,但我们的工作重心不能变,主次不能搞错” “主席总结的太好了”,瞿秋白说道,“人才缺口是我们现在一个非常突出的矛盾,我这里查贪污腐败,都用上‘外援’了,算账也是个技术活,搞腐败的哪个不是绞尽脑汁,没有火眼金睛的本事,弄不好就让他们逃过去” “好,那今天大家原则上都取得了一致意见,各部门接下来就细化实施方案”,总理准备开始总结会议内容。 “恩来,今天的会议内容,也抄送一份给陈志军同志”,教员叮嘱道,“21世纪那边,请我们过去过节,正好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一些问题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好的,主席”,总理点了点头。 春节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全国各地的重点工程项目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宁夏刚刚解放,宁马已经覆灭,但当地的旱情依然严峻,解放军就地转为救灾队伍,收容逃荒的灾民,派发粮食,打井……任务比打仗还重。刘伯承不打算让四川的土匪好好过一个年,一边剿匪,队伍一边向巴塘地区挺进,队伍里多了不少藏族战士,工程部队跟着主力部队劈山开路。兰州方面的部队正在集结,准备春节之后解放青海,马步芳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台湾人民现在最关心的是“公审汉奸”,辜家毫无疑问是被枪毙的第一波,报纸上每天都是辜家原来与日本勾结的各项罪行,全家上下,只要是成年人,几乎没有一个无辜的。 英法等国不出意外的,对我军“占领”琉球群岛提出抗议了,从来不关心琉球人民死活的他们,突然开始关心起琉球人民的“合法权益”了,与之对应的,我外交部除了强调解放琉球和自古以来之外,理所当然的要关注爱尔兰人民的合法权益,揭露法国在越南的各种不做人行为。 琉球人民也在准备春节,渔民们正在期盼着即将到来的未来渔船,农民正跟着解放军“清缴琉奸”,第一批琉球语的教材已经发到学校,原来的“方言札”木牌子已经被集中收缴起来公开烧毁,道路上的日式假名正在更换为汉字,这是琉球原本一直使用的书写系统。 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中、苏、德发表联合声明,宣布联合成立ISO组织,并将修改国内专利法律,确保ISO国际标准的第一优先权,上海的黄浦江边,原来的汇丰银行大楼,现在作为ISO总部正式挂牌,按之前的计划,发布了第一份国际标准——集装箱货柜标准。 美国第一个表示对ISO组织有兴趣,速度比英法的反对意见来的更快,后者还在寻找措辞,美国已经认可了集装箱标准,准备以此为切入口,再次尝试打开中美贸易的大门。 除夕,南昌。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城中家家户户的窗户里已经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王建业的母亲和妻子刘兰英正把最后两道热菜端上桌。老母亲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烫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王建业的父亲,一个抽了半辈子旱烟的老木匠,今天特意换了件没有补丁的新衣裳,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桌子的菜,眼神里有种不真切的恍惚。 这桌菜,是老两口活了六十多年都未曾见过的丰盛。正中间是一大盆红彤彤的鄱阳湖胖鱼头,厚重的辣油下是雪白的鱼肉;旁边是江西人过年不可少的藜蒿炒腊肉,腊肉是厂里发的年货,半肥半瘦,被油逼得透亮,藜蒿的独特清香混着腊肉的咸香,直往鼻子里钻;一碗色泽酱红的腐乳烧肉,是祖母的拿手菜,今天用了供销社买来的大块五花肉,烧得糯烂入味;一个黑陶瓦罐里,是煨了半天的整只鸡汤,汤色金黄,香气四溢。 “爸,妈,吃饭了。” 王建业给父亲和自己的酒杯都满上,酒是在供销社里买的,是从清江那边运来的好酒,相比本地的酒坊,有一种特别的浓香。 “都坐,都坐,让孩子们先吃”,祖母给两个孙子碗里各夹了一个象征元宝的蛋饺,又往他们碗里添肉。 “来!”,王老汉端起酒杯,手有些抖,他清了清嗓子,“我这辈子,经过前清,经过民国,军阀换了一茬又一茬,过年能有一顿饱饭就算不错了。像今天这样……有鱼有肉,还能让娃儿免费念书,我……我先敬政府一杯!” 他把酒洒了些在地上,然后一饮而尽。 “爸,现在是新社会了,好日子在后头呢。”,王建业也干了杯中酒,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我们厂里终于不是单纯的组装自行车了,车架的焊接和上漆,现在我们厂里可以自己做了” “那是好事啊”,王老汉说道,“不过建业啊,你可要多学一点技术,我们这老手艺也要跟上新社会。你别看供销社那边,我们这些老木匠的手艺活还挺值钱,但供销社的人也反复和我们说,那是当工艺品卖的,所以才值钱,真要是打一套家具,我们可搞不过那些大机器啊” “爸,你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王建业给父亲和自己的酒杯再度倒满,“我们厂里的焊接车间,那焊接机器是又快又好,厂里的老师傅都虽然焊出来不比机器差多少,但这速度没法比” “别说大机器了,我们的刨子、手钻,现在用的哪个不比以前好”,王老汉说完,又端起酒杯,“来,这一杯,敬这新社会!” “来来,吃菜吃菜”,老母亲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孙子,笑得合不拢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啊” “奶奶,奶奶,今天晚上我们真的要去大广场上看‘春晚’吗?”,大孙子仰着脸问。 “去,怎么不去!你爸说了,八点准时开始”,王老汉来了兴致,“我倒要看看,是啥样的戏台子,能自己动” 七点半,一家老小穿上新做的棉衣,汇入了涌向八一广场的人潮。冬夜的寒气也挡不住好奇的市民,穿着蓝色制服的公安人员在维持秩序,临时搭建的阶梯看台已经坐满了一大半,王建业暗想幸亏来得早,否则一会只能站着看了。 广场的北面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红底金字的画面,一条用简笔画勾勒的、憨态可掬的小蛇在画面里不停地蹦来蹦去,两边“堆着”好几个大箱子,《春节序曲》的欢快节奏从这几个大箱子蔓延到整个广场。 “爸,你看着上面的小蛇在动!”,王建业的小儿子几乎站在他的大腿上,激动的指着大银幕。 王建业抱着小儿子的腰,就在此时,银幕上的画面悄然发生了变化,现场的音乐也渐渐减小。 “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台” 一名身穿礼服的主持人出现在画面中央,王建业形容不出这套衣服的样式,好像是中山装,但又不完全一样,但样式很是新潮,但王建业很快就把这个问题丢之脑后,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画面另一边的一位女主持人吸引住了,那身红色的礼服完全超越了王建业的想象力。 “你看那姑娘的衣服,料子真好,比绸缎还亮!”,妻子刘兰英在一旁小声说道,“比电影明星还漂亮” “电影不都是黑白的么,这还是彩色的”,老爷子感叹道。 开场节目是气氛欢快的舞蹈,表演者是大部分是10多岁的小朋友,大屏幕上映射出孩子们童真又欢快的脸庞,朝气蓬勃。 欢乐气氛很快就浸满了整个八一广场,热烈的掌声甚至盖过了主持人的话语,人们早就忘记了冬日的寒冷,目不转睛的盯着银幕,期待着下一个节目的登场。 在教员的家中,教员和杨开慧带着三个孩子,同样坐在电视机前。教员很珍惜这难得的与家人欢聚的时光,甚至连烟都没有点,抱着最小的龙龙,同样期待着新中国的第一场春晚。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 一首《我的祖国》让教员回想起多年以前在嘉兴南湖上的会议,这首来自未来时空的歌曲,其歌词中蕴含的对土地与人民最深沉的爱,放在今天依然拥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歌声,这歌词,仿佛是多年前南湖上那艘小船里点燃的理想,在此刻,以一种最朴素、也最宏伟的方式,回响在整个中国的天空下。它唱的不是主义,也不是口号,而是这片土地本身,是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息的人民。 在南昌的八一广场上,王老汉停下了和旁人对屏幕的啧啧称奇,他侧耳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他没听过这么唱的歌,但歌词里的每一个字他都懂。“风吹稻花香两岸”,这不就是丰收的年景吗?他想起了年轻时逃过的荒,再看看身边吃得饱饱的、正瞪大眼睛看热闹的孙子,老人家的眼角慢慢湿了。 在刚刚解放的台湾,一群年轻人正聚集在收音机旁。当清澈的国语歌声传来时,这些被迫说了十几年日语的青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不是日本人的演歌,也不是闽南地区的地方小调,这是一首属于全中国的歌。歌声里那份对家乡的眷恋与自豪,冲刷着他们被殖民教育扭曲了太久的灵魂,让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片广袤的大陆,血脉相连。 在琉球,在上海,在广州,在每一个刚刚获得解放、或正在迈向新生的城市。无数的人,在这一刻,通过电波,通过广场上的大屏幕,听到了同一首歌。 它没有一句激昂的口号,却比任何口号都更能凝聚人心。因为,它定义了“我们是谁”,也定义了“我们为何而战”。 “润之”,杨开慧开口向教员轻声道,“这首歌写的真好,每个人心中都有那条属于自己的大河” 教员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无声绽放,映亮了他眼中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一些。 第115章:南洋序曲 春节之后,新中国又恢复了一片忙碌的景象。中央的新年晚宴安排在大年初一的晚上,第二天,陈嘉庚就出发去21世纪中国了。 不出意外的,陈嘉庚又被21世纪聘请为厦门大学和集美大学的名誉校长。但是陈嘉庚婉拒了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邀请,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解东南亚地区的历史发展和工业布局上,这一切都是为返回1929年之后的工作做准备。陈嘉庚重点研究了原来新加坡的建国历程,他能够理解李光耀当时的一些选择,但也只是理解而已,现在这一切必须改变。 教员、总理和朱老总三人也来到21世纪,这次来是为了和中央领导一起碰头开个会,同步一下两个时空的整体计划,顺便拍摄一段用于春晚的拜年祝福镜头。 教员虽然答应了拍摄拜年祝福的事,但他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上镜不好,自己一个人怎么能代表29年时空呢?最后调整为教员,总理和朱老总三人一起上镜,央视编导组一丁点反对意见也没有,总理和朱老总倒是想反对,但也无奈只能接受安排。 今年央视春晚的期待值格外的高,大家关心的不是春晚有什么节目,主持人是谁,而是今年春晚上的拜年环节。 因为29年春晚的视频,已经被央视在21世纪放出来了。其中教员和总理的拜年镜头,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占领了国内全部媒体的头条。央视还放出消息,这次春晚上还有教员、总理和朱老总三人共同上镜的为21世纪中国人民恭祝新年的画面,这直接就把期待值拉满,这下春晚不看也得看了。 但这不是29年春晚在21世纪爆火的全部原因,原本计划剪掉的福建舰在日本外海和琉球当地解放军的拜年镜头,这次因为中日关系的微妙变动,全部被保留了下来。 这下热闹了!日本右翼集体破防! 本来叫嚣“台湾有事”,现在一夜之间成了“琉球有事”,外交部在联合国等场合再次强调琉球地位未定,根据战后公约,琉球不是日本领土,本来在台湾问题上的防守姿态瞬间转变为进攻姿态。 在中南海的会议室内,21世纪领导对几天以前29年时空的政治局会议的决议的态度很简单,就一句话:“完全支持,全力配合”。并进一步表示,如果有需要,支援可以力度还可以加大,原因也很简很单,对29年时空的支援,实际对国家来说,是帮了大忙的。 时空门通道建立还不到一年,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一直想分一杯羹,奈何我国利用贸易战为背景,把美国堵的死死的,其他国家都知道自己的份量,这扇门本身不是自己有资格和中国叫板的,能分一杯羹就不错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基础工业产品的产量增加,带动了原材料的需求,中国对铁矿石,煤炭甚至粮食的需求开始明显增加,许多国家在中美贸易战的背景下迅速找到了自己的机会,从巴西大豆到西班牙猪肉,从澳大利亚铁矿石到阿根廷牛肉,俄罗斯对中国的原油出口数量又增加了一大截,普京甚至希望通过中国建立于苏联的贸易通道,苏联红军难道不需要武器么,我还有很多,保证是苏联生产的,包装上的标记都不用改的那种。 会议上,总理希望加大21世纪的人才引进。从第一批跨时空支援的干部情况来看,虽然说年轻一代确实闹出不少笑话,但年轻人适应性也强,已经逐渐适应了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的生活,现在看来,可以在这方面加大力度。 有了这半年多的实践经验,倒是摸索出一些筛选和培训的法子,现在两边都心里有底了。组织关系的处理也有了明确的方案,党龄在一定年限以上,组织生活记录完整的,两边互认。这个互认实际上29年时空做了条件放宽,29年时空入党可比21世纪“麻烦”多了。 略微麻烦的是婚姻方面的问题,单身人士如果在29年时空要结婚怎么办?现在的初步政策是如果结婚要提出申请,婚后大部分时间都必须生活在29年时空,允许回来探亲。否则跨时空婚姻一定会成为一门“生意”。 这次两个时空的高层会议并没有讨论太多具体问题,两边的日常沟通机制早就建立起来了,具体问题并不需要拿到会议上讨论,会议本身更多的是原则性的表态罢了。 陈嘉庚在返回1929年之后,就开始准备动身返回新加坡,在出发之前,陈嘉庚在福州和彭泽民碰了头,久别重逢,两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泽民兄,我答应主席要在半年以内做好以新加坡为核心的南洋华人自治区的筹建工作,主席安排我们高调返回新加坡,我们后面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英国人的眼皮底下了” “科次(陈嘉庚的字)兄”,彭泽民平静的说道,“英国人的武力对我们来说不足为惧,以我们在琉球使用的登陆力量,完全可以直接打上新加坡,甚至包括马六甲和槟城,直接把英国人的那个狗屁海峡殖民地一锅端了,但目前整个马来半岛没有做好任何准备,英国人一走,当地的这些马来苏丹弄不好会把矛头针对我们” “我们准备支持马共提前成立么?”,陈嘉庚问道。 “这是目标之一,但具体还要看情况,中央的整体想法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把整个马来半岛变成中国领土的想法,核心是新加坡和海峡对面的廖内群岛,以及从11段线延伸过来的纳土纳群岛和阿南巴斯群岛。其余的南洋地区,我们希望日后独立出来的国家政治稳定,对华友好,成为整个东亚经济一体化的一部分,而且是重要组成部分” “至于马来半岛”,彭泽民指着面前的地图继续说道,“我们会往建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方向努力,但整个东南亚地区一口气变成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目前判断还不现实” “从我在21世纪的那边了解的情况来看,廖内群岛,阿南巴斯群岛和纳土纳群岛是印度尼西亚的一个‘突出部’,插在马来西亚在马来半岛和加里曼丹岛北部的领土之间,两国的国界和我们今天看到的英国人与荷兰人的势力划分完全一致,日后印度尼西亚的精华地区在爪哇岛,马来西亚的精华地区在马来半岛,看来以后这里的国界线会和未来有比较大的区别了” “所以,我们在南洋的华人,未来要做出选择了”,彭泽民严肃说道,“第一个选择就是要不要回到新加坡或者廖内群岛,以后成为中国公民,还是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依然保持华人身份” “这个选择可不容易,我们可都是‘资本家’啊”,陈嘉庚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 “这就是我们要去做的工作了,中央的意思是尽量争取,但不勉强。以后我们海军会常驻在新加坡,历史上的那些反华运动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实际上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但无论是马来亚还是印度尼西亚,独立以后,人家的国策我们可就说不清楚了,打压华人可能不敢明目张胆,但小动作就难说了” “所以,华人只做生意不参与政治是不行的,现在背靠强大祖国,如果还不能影响这些区域的政治走向,那就真怪不得别人了”,陈嘉庚点头道,“荷属东印度也就是未来的印度尼西亚有6000多万人口,这是荷兰人在1930年统计的,今天的数字想必不会有太大出入,马来半岛不到500万人,华人和马来人的冲突今天已经存在了。中央把重点放在马来半岛的政策,是富有远见的” “我们在使用军事力量方面还是比较克制的”,彭泽民说道,“正如科次兄所言,光一个荷属东印度就6000万人,这里不可能变成中国领土。而且,就算成立一个华人国家,也会成为周边国家的众矢之的,根本就安定不下来,将长期消耗国内的政治与军事力量,我们聚焦马来半岛,政治影响力主要往马来半岛上使劲,其他地区主要依靠文化和经济影响力” “我在21世纪看了印度尼西亚的资料”,陈嘉庚说道,“苏加诺先生那边,我们要做的工作可不少,不能出现第二个苏哈托” “这是肯定的,不过苏加诺先生那边现在还不是最着急的事,当我们和英国人和荷兰人最后摊牌的时候,苏加诺先生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泽民兄”,陈嘉庚换上了轻松的语气,“这次回新加坡,你的公开身份是我的私人高级顾问,这可委屈你了啊” “科次兄这是哪里的话”,彭泽民笑道,“我这是执行党交给我的任务,只要便于展开工作,什么身份都可以” “原本我和邓演达同志在上海,我们不满蒋介石的政策,更是反对蒋介石在412的所作所为,准备按中山先生的遗志重新建立一个真正的国民党”,彭泽民语速不快,但很坚定,“没想到未来中国的援助突然到来,我和邓演达同志都有点拿不准主意,以后到底怎么办” “让我们下定决心的是未来同志们给我们观看的2019年阅兵仪式的录像”,彭泽民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当我看到中山先生的画像出现在国庆游行队伍的最前方时,我和邓演达同志算是彻底明白了,继承中山先生志向的政党不需要我们去建立,它近在眼前!” “泽民兄所言极是”,陈嘉庚赞同道,“我在北京瞻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中山先生的追求是中国共产党完成的。所以,泽民兄是准备加入中国共产党?” “是的,不仅是我,邓演达同志也是一样”,彭泽民点头道,“已经不用争来争去了,加入共产党,一起建设国家!” 第二天,陈嘉庚和彭泽民乘坐一艘交通艇,登上了31号海南舰。 几天以后,一封来源奇怪,但内容非常“炸裂”的电报,正摆在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休·克利福德爵士的面前。 电报是新加坡本地的驻地机构收到的,梅多斯·弗罗斯特收到这封电报之后立刻就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新加坡的问题了,将其装进一个标志着紧急的信封,亲自送到了海峡殖民地的总督府。 电报的内容很容易理解,大致内容是陈嘉庚先生从中国返回新加坡,除他本人之外,还有12名随从,包含一名私人顾问和十名私人保镖。 光这些内容平平无奇,英国人不在乎陈嘉庚带多少人回来,别说10人,带50人也无所谓。 但问题出在后面的内容。 电报接下来声称,陈嘉庚先生一行人将乘坐直升机直接在港口降落,降落的时间精确到小时,强调了无论直升机还是那十名私人保镖,都没有携带武器。 电报的署名是陈嘉庚本人。 之前陈嘉庚偷偷跑出新加坡,当地英国人花了10多天才搞明白怎么回事,后来陈嘉庚在中国公开亮相,这件事情英国人也算不了了之。 克利福德看完这封电报之后,立刻就想到了前几天中国人发表的声明,称要派出一支舰队,应邀前往敖德萨,海峡殖民地正在就这件事情安排应对策略,当然,所谓应对无非是派出军舰跟在屁股后面“护航”罢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直升机是什么东西,自从在上海“闪亮登场”之后,帝国上下高层早就传遍了,克利福德当然也是知道的,问题是从直升机的大小来看,显然不可能具备C919那样的航程,这说明这架直升机不可能是从中国本土,哪怕是海南岛起飞的,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即从经过马六甲的海军舰队上起飞。 陈嘉庚他投共了! 克利福德甚至怀疑,这封电报本身就是从中国海军的军舰上发来的。 克利福德当然不是政治白痴,他首先意识到中共没有将这件事通过公开渠道传递,世界各国的政府和报纸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属于给英国留了一点面子,直升机在码头地区降落必然会产生“轰动”效应,但这件事情从海峡殖民地角度来说,还不至于到和中共开战的程度,实际上可以假装不知道这架直升机是从哪里起飞的,就按正常入境手续办理即可。 真正的问题是中共的这个操作是在给英国传递信号。 克利福德想了半天以后,做出了决定。他指示弗罗斯特对陈嘉庚一行人放行,按正常入境手续办理,如携带违禁物品,则依法办理,否则就当作一次正常的入境事务。这件事情在海峡殖民地的管辖权限范围之内,技术层面上来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同时克利福德必须向伦敦的殖民地事务大臣汇报此事,同时通知马来亚驻军司令,要求他对这架直升机保持克制,无论什么情况不能开第一枪。 除此之外,他还必须通知在在新加坡的舰队司令,同样让他保持克制,并想办法搞清楚,陈嘉庚的这架直升机到底是从哪里起飞的。 克利福德不得不小心应对,他一点也不想和中国开战,去年远东舰队的遭遇他一点也不想再次发生,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香港总督的遭遇,一旦和中国发生军事冲突,大英帝国后续会如何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操心,他自己大概率去和香港总督金文泰做“搭档”了。 这件事本土怎么决策让他们去头疼去吧,自己这边无论怎么不爽,现在只能忍。中国舰队正在开往马六甲,天知道他们带了什么武器,但肯定不是自己能够招架的。马来亚驻军起不到一丁点作用,甚至连安慰作用也没有。 克利福德知道国内有一派的意见是主张和中国人“媾和”的。承认中国人的实力没什么可耻的,现在中国人把手伸到新加坡了,那干脆坐下来谈,谈个好价钱,马六甲归你中国,你中国能不能认可我对苏伊士和直布罗陀的控制?但有一点,印度绝对不能让。 这一派背后的支持者主要是英国国内的实业资本以及一些金融资本。他们对中共在德国的一系列操作心急如焚,最近传出的戴姆勒-奔驰集团即将与中国方面合作,并开设一个面向国民汽车领域的全新品牌,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堵住苏联的商品也许还有一点办法,但是要堵住德国人就太难了,任何对德国的强硬政策都可能引发德国的“赖账”行为。 克利福德想了一想,决定不将这件事情通知荷兰人,反正这架直升机也不会降落在荷兰人控制的地方。克利福德唯一希望的就是本土殖民地事务部千万不要让他搞出什么“强硬”表态。 在英国本土,无论是殖民地事务部还是军方,都非常默契的对这件事情打了一个“闷包”,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情捅到议会上去,更不可能透露给媒体。在军队看来,这件事情显然与自己“无关”,民用直升机,又不是武装力量,是否允许其降落是殖民地当地管理事务,不需要我军方操心。 殖民地事务部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直升机入境这事情无先例可循,海峡殖民地管理当局,你随机应变即可。 这个“随机应变”正是克利福德想要的回复,所谓“随机应变”,当然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在收到殖民事务部的回复之后,克利福德特意把弗罗斯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梅多斯”,克利福德开口道,“那位陈嘉庚先生,还有进一步的通讯么?” “克利福德爵士”,弗罗斯特回应道,“我们没有收到后续的电报,我们已经回复对方将按法律规定办理入境手续” “好,如果有进一步回复,立刻送交到我这里”,克利福德叮嘱道。 弗罗斯特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不可能找自己来问电报的事情。 “叮嘱你手下的人,对陈嘉庚和他带来的那11个人,不要有任何出格的行动”,克利福德接着说道,“我们可以继续派人监控,但仅限于此,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常的行为,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要轻举妄动” 弗罗斯特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口道,“克利福德爵士,需要我亲自去港口迎接陈嘉庚一行人么?” “这取决你自己的行程安排,梅多斯”,克利福德笑道,他现在觉得当时选这个人当新加坡的驻地负责人还真没选错。 “克利福德爵士,我想我应该能抽出时间”,弗罗斯特立刻回应道。 “说起来,能成为陈嘉庚先生的私人顾问的人物,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克利福德悠然说道。 弗罗斯特完全听懂了顶头上司的的意思,不要和中共搞对抗,陈嘉庚那11个随从,尤其是那个私人顾问,不是中共的人就见鬼了,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帝国的殖民地体系必然是维持不下去了,问题只不过是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也许掌握未来资料的中国人知道答案,但现在只会加速。 总督的意思是,不管陈嘉庚要搞什么事情,只要他不犯法,我们能不管就不管。相反,趁此机会,给自己捞钱才是正经。所以,中共的目的显然是要染指新加坡,未来说不定新加坡是第二个琉球,帝国和中国的关系那是帝国的事,自己只要在这片土地上,就要抓住机会。 结论很简单,陈嘉庚不但不能针对他“搞事”,相反要搞好私人关系,在这个变局中给自己留好利益,至于帝国……争取个体面吧,也算是尽职了。 在海南舰上,陈嘉庚和彭泽民心情好的很,不仅是因为这艘巨大的战舰给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更是因为英国殖民事务部给海峡殖民地的回电内容,这封电报当然逃不过我们的无线电侦听,原文一模一样的就放在陈嘉庚和彭泽民的面前。 “泽民兄”,陈嘉庚笑道,“这个‘随机应变’可真是秒啊,完全在我国的预计反应之中” “英国人早就被打怕了,只是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罢了”,彭泽民回应道,“等着吧,英国人到时候肯定想通过我们和中国做生意,甚至可能不止是简单的做生意” “我原来担心英国人会给我们找麻烦,看来是多虑了,英国人该灵活的时候还是很灵活的嘛” “这是好事啊”,彭泽民笑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最好英国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贪婪的殖民地政府人员并不难打交道,随便走私一点东西就把他们喂的肥肥胖胖的,等时间一到,就由不得他们了” “现在英国人还想不到,我们是坐着登陆舰去新加坡,这艘军舰要是开进新加坡港口,那英国人可就下不来台了” “估计过几天英国人的军舰或者侦察机就该来了,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们,这艘军舰会在靠近新加坡的南海区域停留很长时间,英国人会保持冷静的” “按主席他们的预测,英国人只会在我们这里保持冷静,其他地方可未必,虽然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哪里,但我估计英国人忍不住肯定要往套里钻” “哈哈,科次兄,不用着急,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第116章:剑与书 南昌,联合指挥中心。 “主席”,朱老总站在电子沙盘前,“我明天主力就从兰州出发向西,进入青海了,今天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 “好,这个马步芳和他老爹马麒都是反动透顶的人物,除了彻底消灭他们,我们不考虑别的方式” “这个马步芳在历史上干的事情确实令人发指啊”,朱老总怒道,“虽然我们这个时代,他们还没机会干出这种事,但青马的部队基本上是一个封建部队,完全是以马步芳和马麒两个人为核心,虽然我们准备了针对这两个人的斩首计划,但是估计和马鸿逵一样,就算计划执行成功,其部队也不会投降” “青马势力坚决消灭”,教员肯定道,“我看了你们的作战计划,一鼓作气打穿河湟谷地,解放西宁,这个方案整体上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条路线没有任何突然性,马步芳肯定已经严阵以待,但我相信这不是我们部队面临的真正困难,在之后就进入藏区,我们的计划是之后要向南进入玉树,这才是真正的挑战啊” “主席说的完全没错”,朱老总回应道,“在河湟谷地我军的机动性和火力远超青马,这一路补给路线也不长,我们预计解放西宁不会超过两个星期,但后续进入藏区,尤其是往玉树方向的行军,挑战不小。我们已经在补给上做了空投预案,整条线路距离兰州,最远不超过700公里,运5和直升机都可以覆盖全程。另外,我们也有未来藏族解放军战士的支援。因为马步芳和马麒的反动统治,当地藏族同胞受压迫很重,我们预计不会遇到太大麻烦。考验我们政治工作能力的反而是河湟谷地” “我们在解放宁夏后,特别是宁南地区,有不少回族同胞已经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政委王浩补充道,“他们无论对哪个马家军都有着刻骨的仇恨,我们这次深入青海,也是解放回族同胞。队伍在宁夏救济灾民帮助我们极大了争取了民心,虽然解放军还没有进入青海,但我们的名声早就到了那里,这次我们的队伍中增加了医疗方面的人员与物资,做好了一切准备” “好!政治工作一定要做细,细关键是人。我们现在正在海外收复故土,很多眼睛都盯着我们,等着我们犯错,军事上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嘴上可不饶人”,教员叮嘱道。 “我们这段时间在宁夏的工作已经有了经验,特别是针对当地宗教方面的势力”,政委王浩继续说道,“我们的宗教政策获得了大部分群众和当地宗教领袖的支持,反对我们政策的往往都是反动军阀的支持者,打着宗教的旗号欺压当地百姓,在我们的土地政策的配合下,很快就站不住脚了,现在我们的政策青海人民已经有所耳闻,这对我们后续的工作更有利” “我们的政策始终向着人民”,教员说道,“该灵活的时候要灵活,我们可以适当加大未来建设成果的宣传,从21世纪来支援我们的战士们,尤其是家乡在青海的战士们,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发挥关键作用” “主席放心,这些战士来之前就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任务”,王浩解释道,“我们这次准备了不少援建物资,主要是太阳能设备,让乡亲们有个亲身体会” “好嘛,跑步进入21世纪”,教员笑道,“太阳能设备是个好办法,见效快,成本也不大,还能一定程度上解决我们自己的用电问题,如果效果好,以后我们进入新疆也可以采用这个方案” “主席,新疆方向,我们目前在张掖做最后的准备。这个金树仁同样反动的很啊,在哈密的回王也不是什么好人,完全就是一个封建小国王,我们在甘肃和宁夏的政策,让他感受到很大的威胁”,朱老总把电子沙盘切换到新疆。 “我们进入新疆的时间安排在青海之后,除了确保我们侧翼安全之外,新疆方向的后勤准备工作需要更长时间,出了张掖,我们准备一鼓作气直达哈密,全程700多公里,这个季节这条线路不太好走”,张鹏飞补充道。 “新疆的情况比青海和宁夏都要复杂”,教员说道,“现在我们在新疆的主要敌人就是金树仁,他在新疆搞了个甘肃帮,在新疆不得人心,但好在现在苏联不会和历史上一样在新疆给我们搞小动作,也不会有盛世才这个野心家的机会了,这方面总理已经通过相关渠道和苏联沟通过了,我们在新疆要以团结当地人民,打击军阀势力和封建势力为核心,不要急着往西去收复故土,稳扎稳打,当地的工作一定要做实” “另外,苏联已经明确回复我们,如果新疆有些群众不愿意做中国人,苏联那边愿意接收,但这是我们没有办法的办法,绝对不允许搞成我们驱赶当地新疆人民到苏联去的局面”,教员强调了新疆的工作原则。 “明白,主席”,王浩立刻回应道,“我们进入新疆的部队,前锋就是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的战士,他们懂当地语言和风俗习惯,最重要的就是宣布我党的民族政策,他们本身就是我党政策最好的证明” “这些少数民族战士是未来特意支援给我们的”,教员说道,“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作战,而是我党民族政策的一面旗帜,最近我也看了不少未来关于新疆的资料,经验有,教训也很沉重,关键还是群众工作要做好” 王浩和张鹏飞两人对视一眼,两人深知,教员的“教训也很沉重”这句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教员这句话是讲的相当“客气”的,那是血的教训啊。 “主席”,王浩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本时代的新疆地区,无论是所谓的泛突厥主义还是沙特的瓦哈比思想,都不成气候。新疆的主要社会矛盾是腐败残暴的军阀统治,新疆各族人民都是受害者,其次是落后的封建宗教神权与人民对土地和生存的基本渴望之间的巨大矛盾。我们的基本政策是打到军阀,分田地,民族平等,目的就是为了团结广大的新疆人民。至于那些泛突厥主义者,以及少数极端宗教分子,他们不仅不能获得人民的支持,相反的,他们跳出来正好撞到我们枪口上” “王浩同志的核心思路是正确的”,教员肯定道,“在新疆,军阀和顽固的封建宗教势力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政策要清楚的将人民的正常宗教信仰与封建神权区分开,前者我们要依法保护,后者我们要严厉镇压。境外宗教势力,我们要坚决的把他们驱赶出去,对伊斯兰极端思想,我们的政策不能有任何摇摆!” 最后一句话,教员的语气很严厉,历史上发生过的新疆乱局决不允许出现。 “主席,我们是不是把伊斯兰极端宗教的情况和苏联也做一个通报?”,朱老总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教员点了点头,“我们会和苏联方面协调中东的政策,苏联方面对极端宗教的警惕一点不比我们差,这次我们海军去敖德萨访问,以后和苏联还有很多的合作” “说到这次访问敖德萨,苏联同志们可没想到我们出动一艘两栖攻击舰,虽然不是075或者076这样的型号,但也是足够高调了”,朱老总笑道。 “我们现在已经低调不了哦”,教员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边,“土耳其在得知我们派出舰队去敖德萨之后,主动联系我们,希望我们在伊兹密尔停靠一下” “主席,我看这个安排没问题,从地点来说,确实是正好路过”,朱老总首先表达的肯定的意见。 “去是肯定要去,伊兹密尔港以后也是我们的合作港口之一,土耳其方面是希望我们海军能够长期在地中海保持存在,给英国人一点压力” “英国人刚刚默认了我们舰队护送陈嘉庚先生去新加坡的行动,我们去敖德萨他已经是有苦说不出了,再来一个伊兹密尔,估计海军部大楼里有人要拍桌子”,张鹏飞跟了一句,从语气上来看,显然是强烈支持的。 “英国人可不会自己就这么跑了,别说地中海,新加坡都不可能”,王浩冷冷的说道,“陈嘉庚先生和彭泽民同志估计海峡殖民地那边已经看懂意思了,我们在南海的舰队静观其变,海南舰就在南海晃悠,要是英国方面敢轻举妄动……海南舰的登陆舱里虽然人不多,但是打上新加坡是足够了” “英国人不会动的,我同意陈嘉庚先生的判断”,张鹏飞补充道,“现在英国国内报纸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这事情就没人捅出去,海峡殖民地那边的几个官员说不定已经在想怎么捞最后一笔了” “给陈嘉庚先生和彭泽民同志的时间是半年”,教员转身说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半年英国人能不能憋住,我们务必在西藏方向盯好了,还有缅甸方向也不能放松,英国人要冲着我们来,只能是这两个地方,其他方向我们现在还管不着” “我们要不要让去敖德萨的舰队再高调一点?”,张鹏飞问道。 “你啊,别把英国人刺激的太急了,别陈先生那边,连半年时间都没有了”,朱老总抢在教员之前说道,“两栖登陆舰搞演习已经非常‘刺激’了” “726型气垫船,我们实际作战都没怎么使用过”,王浩补充道,“虽然计划中的登陆演习是在克里米亚半岛,但英国人不瞎,这东西英国人的海外领地没有一个能顶住,我们目前阶段的目的是震慑住英国人,让他不要在苏伊士运河这里给我们喝德国方面搞小动作就行了” “我们先不管英国人,日本那边情况怎么样?朝鲜半岛上刚刚丢了平壤,现在东京湾已经出不来了,从左权同志那边汇报的情况来看,日本人似乎不折腾了?” “还在折腾”,张鹏飞正声说道,“几个小时之前击沉一艘往朝鲜半岛的运输舰,从航线来看,目的地应该是元山,日本以为我们隔着日本岛,就管不了日本海了,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就是不肯放弃幻想” “几个小时以前?是从福建号上起飞的战机?”,教员收到的左权同志的报告时效没这么高,最新消息全在指挥部。 “嗯,长航时无人机发现的,然后福建号弹射了一架携带反舰导弹的歼15,一发入魂。不过这次有逃生人员,反舰导弹这次目击者不少,不知道以后日本海军还会不会出来送死” “我们现在唯一不管的是从库页岛返航到北海道的船只,从侦查情况来看,大部分都是平民,说明日本军方准备死守本土了,我们登陆九州的计划,现在看来不太好再往后拖延了”,王浩又补了一句。 “根据方案,我们会先解放济州岛,之前登陆琉球的舰队,大部分都将参与这项任务。济州岛东侧距离长崎和佐世保只有300多公里,在这里建立无人机中心和直升机机场,可以直接支援九州岛。济州岛战役我们计划下周就开始行动”,张鹏飞指着电子沙盘说道。 “登陆日本本土可是硬仗”,王浩补充道,“根据我们侦查,日军在长崎和佐世保都在加强防御,紧急修建工事,沿海的道路也在修建路障,日军不仅相信我们肯定会在九州岛登陆,而且预判在西侧,尤其是长崎” “哈哈,好啊”,教员笑道,“到时候我们给日本人来个‘惊喜’” --- 琉球主岛,原来的那霸市已经恢复琉球时代的名称-首里。蔡和森现在站在原来的冲绳县厅,冲绳县知事的办公室内。 虽然蔡和森也不想用这栋楼,但是目前确实无其他的大楼可用了,只能把原来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外墙维修一下,把玻璃再按上去,继续作为即将成立的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办公楼使用。 叶挺已经返回台湾了,原因也很简单,后续在琉球的部队名义上将是“琉球自治警卫队”,核心依然是解放军的人员,同时吸收琉球本地人参加,但叶挺肯定不能作为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但留下了一位从21世纪来的作战参谋,叫林志栋,他将是未来琉球自治警卫队的队长。 能在未来中国找到林志栋这么一号人说起来也是非常机缘巧合,此人在那霸出生,父母是中国人,12岁的时候全家返回中国。按理说林志栋的人生不应该和解放军有什么交集,但是这位不一样,他立志参加解放军,最后真给他考上了军校还通过了政审,政审部门对他的家庭背景进行了详尽的调查,确认其父母确实是在当地经商。这段独特的成长经历,反而让他成为了执行此次任务无可替代的人选。 不管这么说,虽然林志栋不会说琉球语,但是日语很熟练,琉球的文化他多少知道一点,虽然只是小时候的记忆,但总能和当地人找到话题,快速的拉近距离。再加上“未来人”的身份,新招募的琉球本地人对他都服服帖帖。 伊波普猷现在逢人就说自己叫鱼培元,春节的时候苦学汉语发音,他本来就认识汉字,现在已经已经基本学会了拼音,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毕竟是搞文化研究的,语言天赋多少是有一点,现在汉语简单的能说几句,至少打打招呼是没问题的。 自从上次拜访过叶挺之后,伊波普猷,不,鱼培元已经想通了,“回归中华”,太好了!这波血赚!最重要的是,中国人说了,不压制琉球本土文化,那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鱼培元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资源,火速在岛上找了一波“带路党”,在中方的暗示下,他刻意避开了原来的琉球王室或相关的人员,找了一些对原来日本殖民统治不满的各阶级人士,其中大部分是教育系统内的人,有一定文化,准备在新成立的琉球自治委员会中把住文教领域。 蔡和森并没有急着宣布琉球自治委员会立刻成立,而是先在主岛上推进土地革命,没收地主资产,审判“琉奸”,这些人罪行基本都是欺行霸市,放高利贷,并通过投靠日本殖民者为自己牟利,其中渔霸的罪行更重,通过诉苦运动,这些渔霸干的缺德事罄竹难书,手里有人命的不占少数,那正好依法审判后游街枪毙。 通过这些工作,这个琉球自治委员会的筹备组,已经赢得了琉球当地农民、渔民、码头工人的全面支持,通过保护正常的商业经营和打击黑社会,又获得了城市内的普通市民和做小生意的小资产阶级的支持。至于大资产阶级,那都是日本殖民者的走狗,全部带走没有一个冤枉的。 通过这一揽子操作,蔡和森开始让琉球主岛上的群众,按职业和居住地区推举自治代表,在清扫了殖民残余势力之后,推举上来的都是当地人缘较好,有一定声望的代表人物,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人还主动邀请了一些人,站出来申请这个代表身份。 鱼培元在文教系统中毫无悬念的当选了,我们也乐见其成。现在鱼培元对日琉同祖论提都不提,开始研究琉球文化中的汉文化部分,开始强调琉球与中华之间的文化同源论。 鱼培元很快发现,这个事情比之前的日琉同祖论容易多了,而且铁证十足,但凡拿出一本琉球古籍,里面全是证据,大量的文化和习俗都能在中华文化中找到影子。鱼培元觉得自己以后的研究容易多了。 现在困扰鱼培元的是琉球语的教科书,汉语是表意文字,一个汉字理论上怎么发音都行,但是只有一个音节,问题出现了,和琉球语对不上! 继续使用原来的日语假名?那肯定不行,发明一套琉球文字系统?那更不行,唯一的方法是用汉字把琉球语的一些音节补上,形成一种特有的记录方式,但琉球的官方书面用语继续保持原来的汉字表达,如此一来,以后琉球人民也能读懂官方的文字公告,琉球语也有了自己能够对应的书面表达。琉球人能看懂,中国人也能看懂,问题解决! 这个工作鱼培元觉得自己当仁不让,没有比自己更适合这项工作的人了,立刻开始起草一个方案,全中文书写,准备递交给现在的自治委员会筹备组的主任蔡和森。 鱼培元年纪不小,在知道蔡和森是中共中央高级领导之后,立刻就意识到“回归中华”不是一个口号,这是中共要步步为营,逐步推进的。 中共在琉球主岛上的行动鱼培元都看在眼中,中共的做法和当时日本人的做法完全相反,日本人是拉拢琉球高层,强迫琉球中下层人民接受日本的统治。中共的做法是解放中下层,打压原来亲日的琉球高层,获得土地的琉球农民和等待接收新渔船的琉球渔民没有一个不支持的。 那么,自己的任务就是做好琉球文化与中华文化之间的衔接和转换。按中华文化的“同化”能力,琉球文化将逐步融入中华文化圈,形成一个特色性的地方文化。但这种融合是鱼培元能够接受的,毕竟日本的目标是消灭琉球文化。 琉球只是一个海上的群岛,如果不能依附于一个核心文化体系,不但不能继续发展,反而会逐步消亡,具备强大包容性的中华文化,是琉球文化的最好选择。 在火速形成一个方案的初稿之后,鱼培元就找到了蔡和森,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得到了蔡和森的全力支持,现在的琉球教科书中,表达琉球语发音的是类似汉语拼音的标注方式,这种标注方式在对齐到汉字的时候非常不自然。 鱼培元认为汉语拼音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只是现在缺乏了一些琉球语发音与汉字之间的对应关系,导致多个音节映射到了一个汉字上,完全可以用汉字的组合方式,组合出适合琉球语的词汇,实现琉球语发音到汉语拼音最后到汉字的匹配。 蔡和森也不得不感叹老祖宗留下的汉字的伟大,居然还可以这样用,汉字不怕造词,随便造多少个词都可以,在统一了文字到发音之间的对照系统之后,实际上让琉球语获得了新生,这也是鱼培元的目的之一。 蔡和森完全理解了鱼培元的用意,他不是想用汉语替代琉球语,而是借用汉字,借助中华文化,让琉球语和琉球文化升级!这不由得让蔡和森对鱼培元高看一眼,这样的琉球当地知识分子真是越多越好啊。 至于以后汉语中的原生词汇将在琉球人的日常用语中越来越多的出现,鱼培元本人已经将这一现象理解为了文化融合,说不定琉球语中的一些词汇也会在中国流行呢?这不就让琉球文化的影响力扩大了么?搭上中华文明这条大船,其前途远非依附日本可比。 文教系统内的事,普通的琉球人民不太关心,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家里有了土地,上交的粮食比例还比之前少了一大半,欺压自己的地主已经被镇压,自己的诉求可以通过自己推举的自治代表来表达,中国人说这叫人民民主专政,这个词汇到底是什么意思,琉球人民依然朦朦胧胧,但日子是一天天好起来了。 蔡和森在琉球,很短时间内就将琉球的基层政治体系与大陆“对齐”,确保了以后的自治委员会的主要工作将是回应琉球人民的生活诉求,而不会有人再讨论琉球的整体治理架构。 这样一来,主要由琉球本地人民组成的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定位自然就成了本土上类似少数民族自治县这样的角色,只关注本地事务。而警卫队的职能将逐步转向为警察,军队的角色将让位于以后的解放军驻军,只要将现在警卫队中的解放军人员抽离出来,就是驻军主力,从现在解放军和警卫队的威望和信任度来看,琉球人民不会有反对意见。 第117章:长崎的阴云 虽然登陆日本的时间在数个月之后,野坂参三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在俘虏营中发展队伍。 现在野坂参三同志在政治思想教育方法上,再次加大了力度,在得知中共的同志一直在国内连续拍摄从解放前到解放后的纪录片资料后,他立刻拜托中方剪辑出几段有代表性的纪录片片段,重点放在农村和工厂,一方面要反映原来的地主和旧工厂主与资本家的残暴,另一方面要反映革命前后的变化。这样的纪录片本来就是我党的制作目标,所以野坂参三提出这个要求后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这个纪录片的效果果然比之前野坂参三和日共的同志们一个个去说服教育的效果好得多。一开始这些日军的俘虏大部分都不信,只有之前和日共的同志们有过一些交流的人,才有点动心,虽然也是怀疑,但至少是半信半疑。 野坂参三干脆组织了几个现场观摩团,拿着地图告诉这些思想上有一定松动的俘虏,让他们自己在地图上随便选,想去哪里实地“参观”。 这一举措一下子在日军俘虏中热议起来,半信半疑的要去看看,完全相信的更要去看看,最后那批坚决不信的也跟着报名,号称要去戳破“中共的谎言”,俘虏中少数军官甚至也跟着报名。 野坂参三把这些报名的军官资料拿出来研究了一番,发现这些军官基本上都是下层军官,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他们已经在原来的日军体系中走到“天花板”了,平日里多少是有点不满的,解放军的日常作风对他们有不少触动,普通人都可以在军队内成长为团长甚至更高级别的指挥官,这在日军中是不可想象的。 野坂参三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我党的大力支持,毕竟登陆日本之后,日军俘虏和平民的教育与转化工作也是重点和难点,这方面本来就是日共的核心任务,现在野坂参三的队伍规模越大越好。 由于本时代没有发生全面抗战,农村群众的心中并没有“鬼子进村”这个概念,只觉得有一群个子不高的东洋人在公社里进进出出,说什么话也听不懂,但是看上去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动不动不就点头哈腰。不过大家也能理解,自己当年第一次看到公社里的那些未来农机,也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种了一辈子不知道种地还有机器可以用,能有头耕牛就算很了不起了。 在南方农村,2月底已经开始准备春耕了,公社里的拖拉机已经在翻耕和平整水稻田,今年是未来提供的良种的推广期,私田是否选用新种最终由每户农民自己决定,但公社的公田清一色都是未来提供的杂交水稻品种,公社里挂着新品种水稻的宣传资料,大部分村民都选择了在自家公田里尝试种植新品种,胆子大的把自己水稻田全给安排上了,哪怕是保守一点的村民,少说也有四成的水稻田准备试试新品种。 已经解放大半年的广东农村,对这一切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公社一直就是这么“给力”。但这一切对于“鬼子俘虏”来说可就完全不同了。 原来没有地主的世界是这样的?很多日军俘虏本身就是农村人,田间地头的活都能看懂。原来纪录片中的内容已经被现场证明了,唯一有点将信将疑的是中国人说的这个水稻新品种,真的有这么高的产量么?想到公社仓库里的堆得满满的化肥,好像不像是假的。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跟着一起“参观”的野坂参三抛出了最后的核心问题: “各位,大家看到了拖拉机、水稻良种和强有力的肥料,但是请大家想一下,如果脚下的土地不是你的,这些东西能给你们带来真正的好处么?地主都不需要你们帮他种地了,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你们赶走,地主根本不关心你们的死活。也许你会想着去城市里找个可以糊口的工作,但是各位,工厂里的资本家会怎么对待你们?我们日本之前一直在打胜仗,你们家里的日子有变好么?大家都好好想想吧!” 野坂参三没有说出“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需要让这些日军俘虏自己想明白,这叫觉醒,只有真正的觉醒,才会有真正的战斗力。野坂参三很清楚,登陆日本作战,中共的同志并不差自己那几千人,战争是手段,解放才是目的,现在要让这些原来的日军,现在的俘虏,知道为什么要去解放,解放之后的社会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一批现场“参观”的日军俘虏回到战俘营之后,思想立刻发生了动摇,连最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也多少开始“怀疑人生”了。很快,各种见闻就在战俘营里传开了,这宣传效果比之前的好太多了,主动要求加入日本赤军的俘虏越来越多,这是已经想清楚自己要为什么而战的人。原来几乎无法做通工作的低级军官也开始主动和日共的同志接触,希望了解日共的革命主张。 野坂参三的工作进展和以往一样定期的都会汇总到总理这边,我们对野坂参三的工作一贯都是不干预具体内容,能帮忙的就帮一下。现在的日军俘虏总共也就大几千人,就算全部转变成赤军也就几个团。现在在教员书房内讨论的是登陆日本本土的主力部队和指挥官的问题。 登陆主力部队的配置方面,摆在教员、总理和朱老总面前的有两个问题。 首先是本时代解放军战士数量不足。 不是绝对数量不够,而是分配不出太多人。本时代全中国尚未全面解放,青海的战役刚刚展开,西藏和新疆尚未进入,内蒙只是进入了一小部分区域,广阔的外蒙还远着呢。在外东北的生产建设兵团又复原了一批本时代解放军战士。虽然本时代中国人口基数并不小,但全国各地的工程大干快上,到处都缺人。 其次是大量21世纪的武器装备,本时代解放军战士的掌握程度依然有限,目前能够有所进展的也只是陆军,至少可以做到开动坦克和步兵战车,海空军还是插不上手,第一批空军战斗机飞行员终于可以飞高教机,但依然不能胜任歼16,海军方面算是吸纳了原来民国海军,但现在也只能做到把护卫舰开起来,海军陆战队倒是可以胜任。 这样一来,登陆日本的战役,将不得不大量使用21世纪成建制的解放军部队。 对此,21世纪那边表示全力配合。当然,这全力配合只是明面上的措辞罢了,实际上各战区主力部队已经为了争夺名额吵翻天了。 开玩笑,打上日本本土,这种机会岂能放过?! 不是本时代有什么关系,那也是日本啊。 这次,21世纪仅陆军就将出动两个半重装合成旅。其中两个重装合成旅成建制出动,另外半个合成旅是抽调出其中的炮兵,装甲兵等技术兵种,分散支援到两个29年时空的合成旅之中。组成总计4个合成旅的规模的主力部队。 这仅仅是陆军。海军方面倒是不用争来争去,大部分两栖登陆舰都将出动,四川号作为唯一一艘带有弹射器的两栖登陆舰,当仁不让的将作为登陆舰队主力。除了军舰之外,为快速投送兵力,还将征调一批滚装船。若干艘大型货轮将在简单改装后成为直升机支援舰,确保第一波登陆战役打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空军方面将派遣三个大队的人马入驻上海、青岛和海参崴的空军基地,主力战机以“炸弹卡车”歼16和轰六为主,配合一定数量的加油机和电子战高新机型,以及大量的长航时无人机。 中国的大规模军事调动,在21世纪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阵猜测。虽然所有国家都清楚,这一定是时空门另一端要打“灭国战”了,问题是倒霉的到底是谁呢? 多少知道一点29年情况的北面邻居一脸淡定,反正不是去打斯大林,就算是,也不管我事。欧美方面一看主力是陆军,那和自己没关系了,29年也没有德国纳粹给你中国人去打。东亚和东南亚一圈国家左右看了看,很快意识到自己国家在29年时空是不存在的,那也没事了,连韩国也无所谓,毕竟29年韩国也是不存在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日本。能让中国人出动这种规模部队的,只有你了。 日本政府心知肚明,但也只能假装不知道。本时代右翼喊的再凶,也就是喊喊罢了,在29年可不是这回事,29年的日本政府是实打实的法西斯政权,政府敢跳出来胡说,那立刻就被周围国家围攻,还是想想怎么赚钱吧,老祖宗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吧,反正是平行时空,对21世纪没有影响。 要赚钱的方法,那自然是有的,日本民间已经想出来了。29年时代的日本本土防卫资料要不要?这些资料在21世纪只不过是历史资料,毫无秘密可言,只是沉默在故纸堆,没人去关心罢了,现在翻出来整理整理,是不是能卖点钱?这也谈不上卖国。 21世纪大规模军事调动引起的各种趣闻并没有传递到29年的南昌,在教员的书房内,前线指挥官的人选还在商讨中。 “主席”,朱老总首先对指挥官的人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日本远征军的指挥官和政委,至少一人由未来那边的同志担任,这次远征作战,作战主力无论是人数还是掌握的火力来看,都是未来同志们为主力,我建议罗荣桓同志担任远征军政委,总指挥和参谋长的人选由未来同志们决定” 眼看主席夹着烟没有说话,总理补充道,“远征军的指挥体系架构,未来同志们充分尊重我们的意见,总体架构上以我们的想法为主,由于投入重装合成旅这一远超我们时代的编制,我认为未来同志们必须在远征军中发挥核心指挥作用” “恩来,老总”,教员缓缓开口道,“这次远征军的指挥主要以未来同志们为主,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我们谁也没有指挥过重装合成旅啊” “但是,我建议我们派出总指挥而不是政委”,教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考虑两个因素” “首先,我们不能永远让未来同志们替我们当总指挥啊,这一点,朱老总肯定比我有切身体会,你看,现在是不是已经对指挥现代化的战争已经有感觉了?” “是已经摸到点感觉了,现代化军队和我们之前的最大区别,其实在于后勤。我们军队现在对后勤的要求和之前完全是天差地别,后勤如果跟不上,前方再先进的武器也没用,未来同志们的后勤保障体系非常复杂,是一门军事科学,从武器设计的时候就开始考虑后勤问题了”,朱老总回应道。 “所以,这也是要在实践中逐步学习和掌握的,我看王尔卓同志一月份已经完成了陆军指挥学院的培训学习,可以承担远征军总指挥的任务,这是我考虑的第一个因素” “第二个因素是我认为政委这个角色更适合未来同志们担任,因为这次作战和我们之前的解放战争不同” “主席,这主要是考虑出境作战的原因么?”,朱老总直接问道。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未来解放军同志们的政治工作我们可能做不了,尤其是这次作战”,教员继续说道,“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仇恨,是未来同志们比我们大,这一点大家要考虑进去” 听到教员这句话,朱老总默默点了点头,等着教员继续说下去。 “对日本的了解,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未来同志们比我们有优势,这和国内解放战争是不同的”,教员进一步解释道,“这一点,在我们解放大连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如果不是未来同志们反复提醒,我们的伤亡肯定比现在要大不少” “主席这一点确实是一点不错”,朱老总点头道,“大连的巷战是我们到现在为止最激烈的一次战斗,哪怕后来的台北战役和刚刚结束的平壤战役,也不能相提并论。主要原因是大连战役的时候,日军的锐气还在,补给中断的时间不长,把所有的储备全部拿出来和我们拼命。到了台北和平壤,日军已经经过了多轮消耗,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掏出来和我们拼命了,战斗意志也已经下降,投降的比例比之前高不少” “所以,如果我们登陆日本本土,我们面临的日军可能比大连的情况还要严峻,人家是主场,我们才是客场,这一点无论是台湾,朝鲜还是琉球,都是完全不同的” “主席,你是怕我们这个时代的同志,如果担任政委,下手不够硬?”,总理问道。 “是的,野坂参三同志都有这个担心”,教员点头道,“日本军国主义顽固分子,日共的同志们其实比我们有思想准备,尤其是了解过历史资料之后,按照野坂参三同志的说法,这可能是日本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甚至直接建议我们对日军高层大规模实施斩首战术,这一点我没有同意他的意见” “这在战术上是有利的,但是在政治上是不利的,野坂同志还是急了一些啊”,总理点头道。 “是的,远征作战战术层面上的事情先不谈,人选方面,我建议我们出总指挥,未来同志们担任政委和参谋长,大家意见如何?” “我同意主席的意见”,朱老总先表态,紧接着总理也表示了肯定。 至于教员建议的王尔卓同志,大家都认可。王尔卓是黄埔一期毕业生,北伐时期就已经崭露头角,井冈山会师之前就已经是我军高级指挥员,现在经过未来陆军指挥学院的“特训”,确实是远征军指挥官的不二人选。 接下来,朱老总提议第一登陆集群司令员为张子清同志,新组建的两个合成旅的指挥员分别为粟裕同志和林彪同志。 本时代大规模“简化”的国内解放战争并没有埋没这两位军事指挥天才,是金子就会发光,日本将是这两位帅才发挥其才能,进一步成长的最佳战场。 日本,长崎。 三菱长崎造船所中,曾经日夜不停的捶打声和焊接的火花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 山口健二站在三菱造船所那巨大的船坞边,过去,这里是帝国海军的骄傲诞生之地,而现在,这里只有一艘空荡荡的,没有完工的船壳。 中国舰队封锁了从对马海峡到津轻海峡的一切港口,日本的钢材输入完全断绝,原本用于建造船只的钢材也被陆军用去建造防御工事,这个造船厂已经彻底停工。建造了一半的船壳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开工没人知道,工友们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会不会应该钢材不足,陆军方面打算把这艘注定无法下水的巨轮拆解。 健二和其他数千名工人一样,从技术工人变成了无所事事的杂役,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废料和给闲置的设备涂抹防锈的油脂,领着仅够糊口的微薄薪水。 今天,这份无聊的工作也被打断了。一名陆军曹长带着两个士兵走进了车间,他手里拿着一卷名册,脸上挂着一副看谁都是敌人的表情。 “所有三十岁以下的男性,立刻集合!” 工人们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麻木地看着。曹长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名单很长。 “……山口健二!” “到!”健二下意识地应答。 “出列!” 山口健二走上前,和其他被点到名的人站在一起。他心里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奉西部方面军司令部命令,即刻起征召尔等编入本土防御第十七大队!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工人,是帝国军人!你们的任务,就是保卫长崎,保卫家园,将所有敢于踏上神圣国土的支那匪徒撕成碎片!” 山口健二心一凉,不好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 所有被和山口健二站在一起的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既不敢说拒绝,也没有任何热血沸腾的口号。“本土决战”这四个字,山口健二看到过不知道多少遍,家里的邻居,工厂里的工友已经被征召了好几轮,那个山口健二记不起名字的动员法案,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成为“非国民”的代价是任何人都不敢去想的。 山口健二冷漠的站在那里,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一开始山口健二相信失败只是暂时的。但情况变得越来越糟,报纸上看不到关门海峡中的沉船照片,但厂里去过小仓的同事有好几位,作为造船厂的工人,山口健二很清楚这样的大败意味着什么。 现在日本海运断绝,以往忙碌的长崎港已经完全冷清下来,山口健二听说东京那边想了很多办法,就是突破不了支那人的封锁,白白搭上了好几艘船。 长崎市已经开始实施配给制,原本从不缺煤的九州岛,现在也只能限量供应。 山口健二开始怨恨起来,怨恨这场打不赢的战争毁掉了他的工作,怨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从小到大的教育又告诉他,“支那人”是劣等的,帝国的失败是暂时的,为天皇而死是最高的荣耀。 山口健二想到了在台湾的弟弟,几个月前,家里还收到了他吹嘘台湾风光的信,但那也是弟弟的最后一封信,后来大家就失去了台湾的消息,报纸上对此语焉不详,直到传出中国占领琉球的消息后,山口健二总是忍不住去想最坏的结果。 下午,他们被带到了郊外的一处军营。山口健二领到了一把三八步枪,看上去不是新生产的,教官并没有给大家派发子弹,也没有给大家派发军服,接着就开始嘶力竭地教他们如何突刺,在大家都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开始教大家如何瞄准射击。 大家颤颤巍巍的手根本端不稳长长的三八步枪,山口健二是少数能命中靶子的人,大部分工友根本不知道自己发射的子弹飞到了什么地方,总之前面的靶子没有任何动静。 傍晚,健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低矮的木屋里,父亲山口源治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用一块布仔细擦拭着一把旧军刀。那是他参加日俄战争时留下的东西。 “今天发了枪?”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天气。 “是的,父亲。”健二在玄关脱下鞋,一脸的疲惫。 “三八式的?” “是的。” 源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军刀,落在健二的脸上。“我当年在旅顺,用的是三十年式步枪,三八式比我当年用的好多了” “在203高地,我们一个中队往上冲,俄国人的马克沁机枪在山顶上响。我身边的人,上一刻还在喊‘天皇陛下万岁’,下一刻就变成了半截身子。我们用尸体去填俄国人的壕沟,一层一层地填。最后我活下来了,他们给了我一枚勋章。” “他们带走了三郎,现在,他们又来找你了。山口家已经为帝国贡献了一个儿子,他们还嫌不够”,父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健二从父亲的话里听到了不满和悲哀。 “健二”,父亲继续说道,“记住,高喊着口号,不顾一切往前冲的,都是敌人优先瞄准的目标。想要活下来,必须时刻保持冷静” 听了一整个下午的口号的健二愣在门口,他看着父亲苍老的侧脸和那把精心保养的军刀,再想到渺无音讯的弟弟,一整个下午的操练后沉重不堪的双臂散发着酸痛感,健二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为什么要接受操练?中国人真的会出现在长崎么?教官说明天要讲解如何使用炸药包,为什么自己要用炸药包?自己会死么?弟弟现在在哪里?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8章:暗流与狂风 在教员的书房中,确定了日本远征军团的指挥架构之后,朱老总就返回联合指挥部去了,今年除了登陆日本之外,还有外蒙的平叛也是一个比较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总理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拿出了一份情报资料,默默的交给了教员。 能让总理亲自给教员之后还坐着不走的,自然不可能是小事。教员快速翻看了几页之后,抬头问道: “纳粹死灰复燃了?”,教员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意外,“蒋芳同志还在德国吧,她们那里知道这份情报么?” “蒋芳同志不参与情报工作,她在德国的工作甚至和德共的同志都接触不多,这份情报是德共的同志直接向我们通报的”,总理平静的说道,“但蒋芳同志的工作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情报” “蒋芳同志这次在德国也和克虏伯集团谈了不少具体的合作项目,克虏伯提出了两个意见,一个是让我们重新设计克虏伯集团的股权架构,希望日后成为公开上市公司,结束家族企业的管理状态;另一个是技术合作的细节克虏伯正式指派现在还在我们国家活动的儿子,也就是小克虏伯,全权负责”,总理开始解释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个小克虏伯,在春节之前他参观了上汽和宝钢,期间随口问了一句,提到我们从德国招募的工人现在都在哪里,他以为在上汽和宝钢的建设工地上能看到不少。当时只是随口一问,但这个问题引起了我们跟随的情报系统的同志的注意” “你认为德国上层社会对纳粹的这个情况并非一无所知,而且克虏伯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教员问道。 “可能性很大”,总理肯定道,“德共的情报中特别提到,这次纳粹的活动明面上是恩斯特·罗姆,但实际赫尔曼·戈林扮演的角色可能更重要,戈林积极地在德军中高层中活动,且与一些右翼金融资本往来密切。极有可能纳粹通过右翼金融资本给克虏伯传递了邀请,但克虏伯没有接受,希望通过与我们的合作,把集团中团的右翼金融资本剥离出去。小克虏伯的随口一问,是向我们表露他们自身的情报能力,同时也释放善意” “这个小克虏伯自从上次来了之后,我记得就一直没有回德国,到处跑了不少地方”,教员点头道,“现在看来,这个克虏伯确实果决,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德共的同志们有什么具体想法?” “台尔曼同志已经把这一情况和社民党方面做了通气,社民党方面反应迟钝,台尔曼同志认为这是社民党内部右翼分子故意放纵,这一派对德共相当警惕和不满,随着我国与德国的经济合作开始进入实质性阶段,他们有了很强的危机感。台尔曼同志认为,可能需要做好发生最坏情况的打算”,总理叙述了德共方面的想法,没有附加任何自己的判断。 教员随手拿出一支烟,起身在书房中踱着步子,过了一会才说道,“德国的这个民族主义问题早晚要爆发,这个所谓的社民党右翼无非就是一群德国民族主义分子,他们还对纳粹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纳粹法西斯的刀不架到他们头上,他们就认不清法西斯的真面目啊” 教员的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对社民党的不屑,但听不出任何生气的感觉,这一切教员早就有所预料。 “社民党这套缝缝补补的做法,本质上是无力对抗法西斯势力的”,总理接着说道,“我认为,通过这次纳粹的反扑,社民党的软弱性将彻底暴露出来,我认为台尔曼同志所说的最坏情况,非常有可能发生” “我们做好准备,但不要干预”,教员肯定了总理的判断,“我们拿着历史资料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法西斯分子只是蛰伏起来,并没有偃旗息鼓,更没有回心转意,只有让他们充分暴露出来,才能彻底消灭” “主席说的没错,台尔曼同志也是这个想法”,总理肯定道,“台尔曼同志现在正在抓紧准备,希望这次不仅能彻底清除纳粹势力,同时将德国国防军的纳粹分子也一起揪出来,事情最后的发展现在还不好说,极有可能演变为一次德国政坛地震,甚至内战” “现在德共的放在我们这里接受培训的队伍有多大规模?”,教员问道。 “算上刚刚抵达的,不到一万人,这还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增加了苏联渠道之后的数字,大部分人员受训时间不长,原计划今年增加到两万人,现在看来还要加快速度” “看来,斯大林同志快要给我们开价格了哟”,教员平静的说道,“不过给苏联同志们一些回报也没什么关系,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纳粹不是单纯用经济手段就可以消灭的,针对其背后的极端民族主义和金融资本,必须采用革命手段,台尔曼同志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要做好介入的准备工作” “主席,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介入,从合法性角度,我们可能不得不公开关于纳粹和二战的历史资料” “公开,把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一起公开”,教员坚决的说道,“21世纪那边说支援我们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啊。恩来,你让德共的同志们特别注意意大利和奥地利两个方向,我不相信这件事背后没有他们的影子,尤其是那个墨索里尼” “这一点台尔曼同志已经心里有数了” “欧洲问题,我们把握两个原则,第一是欧洲各国的领土争议我们不参与,第二是那个凡尔赛条约我们不认,拿这个条约和我们说任何所谓合法性我们一律不接受”,教员补充道。 “我明白,这个凡尔赛条约不可能长期给欧洲带来和平”,总理平静的说道,“二战也许可以避免,但欧洲局部战争不可避免,这是未来同志们的从一开始就强调过的,今年大萧条出现之后,各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我们不可能作壁上观,我们对英国和法国这两个殖民主义元凶,出手的时间点也要同时考虑进去” “和苏联方面的合作要保持紧密,我们干预欧洲事务不可能绕过苏联,苏联在乌克兰西部这些地区有自己的主张,今年归还了我们在远东的大片领土,对这一区域的诉求必然加强,斯大林放弃远东地区的大片寒冷领土已经是他的极限,苏波战争中丢失的领土,我不相信斯大林会放手”,教员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说道。 “德国方面,东普鲁士也是同样的问题,更不要提那个但泽自由市了,德共也是决不能宣称放弃这些地区的,连英国人都觉得当时凡尔赛条约对德国过于苛刻,无法形成长期和平。德共的同志们对这一方面的问题也有自己的主张,我和历史资料做了对比,比历史上的主张更强硬” “这都是帝国主义所带来的不稳定和争端,极端民族主义是帝国主义这棵邪恶之树上结出的恶果,我们现在军事实力强大了,也要警惕这种思维,不能过度依赖力量去解决问题,蔡和森同志在琉球的政策我看就搞得不错,南洋方向我们也要耐心,但要时刻警惕英国人的小动作” “好的,主席”,总理简单的回答之后,就返回了自己办公室。 南洋,新加坡。 新加坡码头的一块空地上,地上画了一个H标志,这是英国方面给定的直升机降落区域,距离约定的降落时间还有20分钟,码头上除了这块区域之外,其他地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现场迎接陈嘉庚一行人的人群并不多,实际上都谈不上人群,至少在新加坡本地事务官梅多斯·弗罗斯特来之前,并没有多少人。 弗罗斯特称今天是因为公务才来到新加坡码头的,“恰好”是陈嘉庚先生的直升机在码头降落的时间,于是自己“顺路”过来看看,主要是因为对直升机的“好奇”,自己不会影响陈嘉庚先生一行人的正常入境流程。 陈嘉庚的长子陈厥福正和弗罗斯特聊的“火热”,天气这个开场白话题早就过去了,话题已经扩大了怡和轩俱乐部和福建会馆,弗罗斯特今天对陈嘉庚的“生意圈”格外有兴趣,明着暗着提到了很多生意“机会”。 陈厥福对弗罗斯特的所谓顺路一说一个字都不信,站在降落区外侧的一大帮港务警察和高级警官显然是特意派来的。和弗罗斯特本人刻意释放的友好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弗罗斯特前天就开始做相关的准备,码头上的所有新加坡本地政务人员已经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一大帮港务警察和高级警官是弗罗斯特特意调来彰显英国“主权”的,等会必须上演一出英国警官审查陈嘉庚一行人入境材料的面子戏,并拍摄好照片送回国内。而弗罗斯特本人不会上镜,所谓新加坡本地事务官亲自迎接陈嘉庚先生这样的新闻绝不允许出现。 英国皇家海军是在2天之前发现中共舰队的,舰队数量不大,但吨位惊人。行驶在最前方的舷号为999,目测吨位接近两万吨,舰艏有一门不大的主炮,舰艉有一个巨大的平台,似乎是用来起降直升机的,另一艘巨舰舷号31,直通甲板,被英国海军误判为航母,目测吨位远超三万吨,舰队中最小的一艘舷号545,英国人准确的判断出这艘054B的吨位大约在5000吨到6000吨,最后是大型补给舰,舷号907,虽然舷号第一次见,但同型补给舰英国海军之前已经见过,就不用使劲分析了。 英国人现在还不知道,071型999井冈山号和最新的054B型545漯河号以及903A型大型补给舰964骆马湖号才是真正准备通过马六甲前往敖德萨的,031海南舰是专门来新加坡附近“镇场子”的,并不准备进入新加坡海峡。 已经了解过福建号航母的英国海军现在也“淡定”了,至少海峡殖民地是非常淡定的,地中海舰队有什么想法才懒得管。皇家海军现在摸不准中国海军到底有多少型号的航母,见过了16和18,那么想必中间还有一艘17,现在这艘是31,那中间还有多少?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弗罗斯特需要操心的,自己和陈厥福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有一句话肯定是真的,就是中共的这个直升机到底长什么样? 弗罗斯特的这个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随着隐隐约约的旋翼声,大家都纷纷收起了闲聊,抬起头在天空中寻找起来。很快,远处海面上就露出了一架大型直升机的身影,机身涂覆着一层与海天融为一体的浅灰色,弗罗斯特认为这应该是在军舰上使用特别选择的一种涂装。 弗罗斯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这是一架“民用”直升机,实际这是从海南舰上起飞的一架直8,主要用途就是人员运输与搜救,所以确实没有武装,机身两侧的矩形“小窗户”,乍一看还真有点民用的感觉。我军对这架飞机“改装”为民用的操作可以说是敷衍到极点,把八一标志和海军军旗的图案用贴纸一贴就算完事了,重新涂装一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直升机上的陈嘉庚和彭泽民多少有点紧张,在海南舰上这么多天,这架直升机早就里里外外看过好几遍了,飞行员都早就认识了,但真飞起来,尤其是在茫茫大海上,那完全是两回事。 在度过最初的紧张阶段之后,陈嘉庚和彭泽民两人也开始欣赏起“海景”来。 “泽民兄”,陈嘉庚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未来,让这里成为祖国的海疆,到了新加坡,我们通力合作,我将拿出毕生资源,我们定能成功” 陈嘉庚这一路算是亲身体会到祖国拥有强大海军是什么感受了。战士们每天在加班上跑步和训练,日常的直升机起降巡逻,前几天还跑到跟在屁股后面的英国军舰头上晃了一圈,想到自己几个月前还是从新加坡偷偷跑出来的,这种变化让陈嘉庚充满了信心。 “我们背靠强大祖国,现在拥有坚船利炮的是我们了,你看英国人发给那几艘跟着我们的军舰的电报,连保持多少距离都要求的清清楚楚,明确要求不能引起冲突,我看等我们降落的时候,肯定有好戏”,彭泽民笑道。 “哈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直8先在码头盘旋了一圈,收获了无数人的注目礼之后,开始稳稳的向着降落场下降,原先围在降落场周围的人群已经“被迫”向四周散开,旋翼下呼啸的气流画出了一圈不容侵犯的领地。 弗罗斯特硬挺着站在不远处,左手按住自己的帽子,右手抱在胸前,拽住自己的西装,任由码头上扬起的灰尘直冲自己的眼睛和鼻孔,巨大的引擎噪音迫使他放弃了和周围人交流一下的打算,目不转睛的盯着这架巨大的直升机缓缓降落。 “这架直升机的动力实在是惊人”,弗罗斯特心里想到,自己曾经见过一些关于直升机的分析资料,技术原理很容易理解,问题就出在这个神奇的动力系统上,用现在英国人手里的发动机,别说这么大的直升机,带上两个人可能就飞不起来了。 直升机终于在降落场地上停稳,看着还在高速旋转的旋翼,无人敢上前,弗罗斯特注意到这架直升机的尾桨附近,似乎有一个机械机关,看上去是用来折叠尾桨所用,坐实了这架直升机是从海军军舰上起飞的猜测。 紧接着,直升机舱门打开,首先跳下直升机的是一名个子很高的中国人,工作干净利索,穿着西装,一头短发,弗罗斯特第一眼就认定这人肯定是一名军人,至少是前军人。 弗罗斯特看到这名中国人躬着身子站在舱门前,这应该是站在还在旋转的旋翼下的标准动作,接下来下飞机的人的动作就小心翼翼的多,身子躬得更低,在先前下飞机的人的帮助下,迅速离开了旋翼范围,然后才逐渐恢复正常的神色。 弗罗斯特已经认出来了,陈嘉庚他并不是不认识,自己现在不能走上前,陈嘉庚也停留在原地,直升机上连续下来多人之后,舱门关闭。 直升机的引擎声开始加大,弗罗斯特知道这是要起飞了,自己依然站在原地,尽可能保持风度,实际上紧紧抓着西装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他不由的想,如果中国人用这种飞机来抓自己,自己还能不能跑掉。 好在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见这架直升机的两个后轮先离开的地面,紧接着前轮也轻轻抬起,整个飞机一边上升一边转向,加速向海上飞去。降落场的“狂风”随着直升机的离去而一同消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也越来越弱。弗罗斯特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身行头,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的摄影师,确认一切就绪后,跟着陈厥福往陈嘉庚一行人走去。 弗罗斯特没打算第一个迎上去。毕竟,他是“路过”而非“专程迎接”,大英帝国的面子还得撑着——尽管那点可怜的里子,早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中,被刮得一干二净了。 弗罗斯特带来的港务警察正在驱散“围观群众”,这倒是帮了陈嘉庚一行人的忙,虽然这些港务警察的核心任务是保证“围观群众”中没有人带着照相机乱拍。 弗罗斯特耐心的等待陈嘉庚父子寒暄完毕,才悠悠然走上前,说了一通不痛不痒的欢迎的话,满脸笑容的和从飞机上下来的所有人握了手,弗罗斯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做到位了,过两天再登门拜访,然后再不失优雅的请陈嘉庚去总督府坐坐,谈谈中国见闻,聊聊生意。毕竟总督早就暗示了,只要不违法,自己这边大开方便之门,而且这个所谓的不违法,也是能灵活则灵活,生意第一!至于陈嘉庚一行人中有没有共产党这个问题,弗罗斯特一秒钟也不愿意去想。 弗罗斯特并不知道,在海上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待命,在降落的直8机舱内,还有几名特战队员,以应对极端情况。如果降落场地有人敢动粗,解放军不介意在新加坡码头上留下一些弹坑。直8在降落前的盘旋,实际上是先把整个港口的情况侦查一遍,确认英国人没有准备任何“阴招”。无论是井冈山号还是海南号,肚子里都是有陆战队的,也许解放新加坡兵力不足,但把这个海峡殖民地总督府一锅端绝对绰绰有余。 陈嘉庚在见到弗罗斯特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英国人的算盘,把高傲的英国人逼到这地步,自己绝对是南洋华人第一人,明天的新加坡报纸上肯定很热闹,毕竟直升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当没看见。 陈嘉庚在码头顺着弗罗斯特的意思试探起来,示意自己在中国谈了不少生意,改日去执政府详谈。这话说的弗罗斯特眉开眼笑,殖民地是帝国的,生意那当然是自己的!哦,还有加上一个总督大人。 弗罗斯特心满意足的离开,陈嘉庚和彭泽民相视一笑,两人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草原的风向 在南昌的联合指挥中心,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这场景在联合指挥中心可不多见。 造成这一幕的原因是:马步芳失踪了! 张鹏飞罕见的在指挥中心爆了粗口,西宁就这么点大,居然让这个大胖子给搞成“隐身”了。斩首行动是不允许狂轰滥炸的,尤其是青海这样的各种因素复杂的区域,如果造成群众伤亡,极有可能被敌人利用。 在指挥中心的朱老总倒是满脸的无所谓。他马步芳能躲得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不成?又不影响前线推进。 还是政委王浩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还是陷入了历史知识的迷障啊。 对马步芳的血海深仇,本质上是历史知识,而不是本时代现实。对于朱老总来说,了解到历史知识,无非是更加确定了马步芳该死罢了。想着给西路军跨时空报仇的反而都是从21世纪来支援的同志。在朱老总这边,本时代从来没有过西路军这个编制,无论是国内解放战争还是在台湾或者朝鲜,解放军伤亡率低的惊人,这才是朱老总关心的重点,一个马步芳有什么好急的。 “我看,马步芳应该是躲在地下了,可能是一个地窖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他那个老爹估计也在一起,我就不信他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跑出西宁,肯定还在城里。之前在西宁的潜伏的同志也汇报过这件事”,政委王浩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可能性很大”,朱老总立刻表示了肯定,“同志们不要急,等进了城,掘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 马步芳自从兰州解放之后,就开始在西宁做据守的准备。他打的如意算盘是这样,在西宁给解放军来一下狠的,让解放军知道自己才是这里的话事人,然后让解放军被迫和自己谈判,这样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还能争取不少利益。 马步芳站在自己角度,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异想天开的,青海民族和宗教问题复杂,共党没个地头蛇怎么能搞好? 马步芳千算万算算,但他算不到历史资料啊,他不知道未来解放军和他有血海深仇!不会以任何形式与马步芳展开谈判! 为了抵抗解放军的空中力量,马步芳充分利用了解放军不会对城市进行大规模轰炸的策略,在西宁城里掏了大大小小很多的地窖,然后把自己的指挥体系分散到这些地窖中去,把出入口放在民宅里,这项任务因为开始的早,在解放军开始监视西宁之前就已经基本完工,所以空中侦查也没有发现。 但马步芳和马麒父子俩真正的错误在于,这种群众战争的打法是你这个反动军阀有资格和能力打的么?你也配?! 真正的人民战争当然是在我党这边,当部队进入青海后不久,这一点就体现出来了。 随着越来越靠近西宁,解放军沿途遇到的逃难群众越来越多,人民群众主动往解放军方向靠拢来逃避战火这件事,以前也经常发生,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马步芳在青海的反动统治完全不得人心,再加上解放军在宁夏的赈灾行动早就让青海人民有所耳闻,能赈灾的部队会搞什么坏事?更何况是宁夏,马步芳散布的谣言基本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除了西宁城内被马步芳劫持为人质的群众之外,其他群众干脆主动往解放军的方向跑。 这样一来,很快西宁城内的消息就陆陆续续传到了解放军系统中,再加上城内地下党的暗中行动,基本确定了几个马步芳可能的藏身地点。 掌握到位置就好办了,哪怕可能的藏身地点有3个,这不是问题,三个地点同时进攻就可以了 张鹏飞在联合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终于看到了一身肥肉的马步芳和他老爹被特战队揪出来押上了直升机,西宁城里想要营救马步芳的爪牙们也是拼命,至少一开始是拼命的,在往直升机的重机枪下送了一波又一波后,终于放弃。 张鹏飞果断命令无人机注意监控西宁的出城道路,在马步芳和马麒被捕之后,剩下的死忠分子极有可能出逃,并对城市进行破坏,特战队继续保持待命状态,在必要的情况下进行机降,阻止敌人的破坏行为。 如果不是这帮反动派死忠分子有破坏城市的可能,指挥部宁可让他们跑,城市之外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武器使用限制。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最后特战队的出动频率比预计的高得多,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死硬分子企图在西宁城内搞破坏,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在出逃的时候为了防止解放军空袭,绑架了群众! 对于这种反动至极的行为,本来就是抱着复仇心态的战士们更是难以忍受,其结果就是这些绑架群众出逃的顽固分子,几乎没有被活捉的,全部就地正法。 随着西宁的解放,青海全省解放工作的战斗环节基本结束,青海地广人稀,往西过了青海湖就是牧区,现在按计划,解放军需要抽调部队,搭配上藏族战士,准备向南进入玉树。 为配合即将在春天开始外蒙平叛战役,内蒙地区解放工作先行展开。 内蒙地区,这些蒙古王公其实并没有太多军队,不会有很大规模的战斗,核心在于政治工作。 首先出发的是在大同的主力,兵分两路,一路直插归绥(今呼和浩特),另一路直扑乌兰察布。考虑到使用斩首战术可能激化民族矛盾从而被敌人利用,整个作战不考虑使用这种方式,部队行军速度并不快,沿途宣传我党的民族自治政策和针对草场的土地革命政策。 所有王公贵族和寺庙上层对草原的占有权将被废除,从此以后没有“王”。草场不可能和耕地一样简单的分给牧民,这是完全错误且灾难性的,牧民们逐水草而居,实现了牧场的季节性轮换休养。如果将一大片草原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分给每家每户,并让他们定居,结果必然是:定居点周边的草场被过度啃食,迅速沙化,而远离定居点的草场则无人利用,造成浪费。 除非内蒙古的畜牧业全部改为种植牧草之后集中饲养,否则现在就让牧民定居是不可能的。 至于大量提供牧草……这也不现实,有21世纪中国支援都实现不了。 因此,在牧区的土地政策是设立集体牧场,集体牧场继续组织社员们进行传统的季节性转场,但由合作社统一规划路线和时间,从而实现更科学的轮牧。 在这种方式下,21世纪提供的高科技“装备”就有了用武之地,气象卫星可以提供草原天气预报,国土资源调查卫星可以监控草场的生态状态。今后将不再是之前那样遵循传统或经验的游牧方式,而是经过科学规划路线的科学放牧。 通过集体化,将牧民从分散的个体劳动者组织起来,便于进行技术推广,比如畜牧品种改良和防疫,提供低息信贷支持并直接对接供销社。 不仅如此,还要建设居民服务点,建立寄宿制学校,让孩子们接受现代教育,同时学习本民族文化。建立卫生所和兽医站,将供销社的网络触达到牧区,牧民除了委托集体牧场统一销售之外,也可以自己前往供销社直接销售自家的农牧产品或购买自己所需的商品,包括21世纪生产的,价格低廉的工业品。大盛魁这样的垄断商和包税人不可能再出现。 整套面向牧区的政策全部都是为了服务广大牧民群众,从根源上消灭了原先蒙古牧民与汉人之间因草场被开拓为耕地而引发的矛盾。 原先的常规牲畜税被减免,各类五花八门的摊派和无偿差役全部取消,一些蒙古王公煽动起的民族矛盾很快就被还原回了阶级矛盾,从而赢得了广大牧民的支持。 乌兰夫拿着今后内蒙古的发展成果向广大牧民宣讲,一开始牧民们也是将信将疑,毕竟那画板上写的好像太美好了一点,不太敢相信,但畜税被减免和取消一切摊派与差役,大家都听懂了,在云王的统治区域,我党更是直接宣布原来的高利贷一律作废。牧民们虽然还不确定未来是否有画板上描绘的如此美好,但眼下,自己是真正被解放了。 在乌兰察布的云王经历了出离愤怒到无能狂怒的变化之后,最后决定提桶跑路。 云王身边不是没有人建议过他“起义”,世袭王位就不要多想了,起义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还能多少保留一点财产,给手下人争取一个机会,自己和共产党又没有血仇,实际上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谈么,有什么不能谈的。 但是云王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羞辱了,起义和投降有什么区别,身边一群人其实都不愿意云王起义。原因很简单,云王或许不会有什么事,但自己平时干的那些事,落到共产党手里,不死也要扒一层皮。这些人多是之前的贵族阶级和寺庙里的高层,还混有不少“泛蒙古主义者”,我党的政策全是冲着他们去的,其不满和愤怒可想而知。 在这些人的不断怂恿下,云王很快就情绪激动起来,决定带着这帮人和手里为数不多的卫队,往东走,投奔德王! 云王周围的这帮反动分子对此决定十分支持,德王的声望更高一些,投奔过去可以形成合力,想办法逼迫中共接受自己的条件。 至于打赢,这些人还没有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打是不可能打赢的。 无人机看着云王带着一大帮人往东出发,情报立刻就被送到联合指挥部。 联合指挥部对云王的这个决定也是相当“欢迎”的,不但不打算对云王搞什么斩首战术,反而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抵达锡林郭勒。 在张家口的主力部队完全按兵不动,亏的这帮蒙古王爷跑的不算慢,否则主力部队一出发,到底谁先到锡林郭勒还难说呢。 按我党的想法,这帮蒙古王爷想跑的尽量跑,如果敢往外蒙古跑,那就更好了。不怕他们跑,就怕他们跑不到。 在得知云王逃跑之后,往乌兰察布方向的部队稍微加快了速度,先把地方控制下来,再逐步覆盖到周围的牧区。 往绥远方向的部队倒是一直不慢,一来这个方向周围不是牧区,二来这归绥城里也没有蒙古王爷。实际上归绥城里是以前阎锡山的残部,归绥所属的土默特地区虽然有着许多蒙古贵族后裔,但当地的札萨克制度在康熙的时候就被废了,当地蒙古族的代表人物名字叫荣祥。还没等大军到达,荣祥就在归绥城里通电宣布起义了。 荣祥没有废多大力气就说服了“混吃等死”的阎锡山残部,山西解放之后,虽然我军一时间没有进入归绥,而是根据针对整个蒙古方面的作战计划而统一行动,但毕竟已经没了军饷,以前的嚣张气焰早就没了,反倒是荣祥在这段时间废了不少功夫,稳定了归绥的局势,现在一看解放军大部队就要开过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归绥,阎锡山的残部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但在包头就不一样了,因为那里还有一帮人:以大盛魁为首的垄断财团。 实际上大盛魁这些势力在包头也是残部,在山西的老家已经被端了,我党对这帮吸血资本家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在解放山西的时候,这帮人往归绥逃了一波,归绥起义的时候,这帮人又提前往包头逃,这次终于逃无可逃。他们可不敢去投靠什么蒙古王爷,蒙古王爷们可不是不喜欢他们这么简单的。 对这帮人的处理方式早就确定好了,在山西已经执行过了,一律充公那只是基础,有些人手里还有血债的。 实际上处理大盛魁这种垄断财团也是缓和蒙汉民族矛盾的重要一环,有不少民族矛盾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在我党新的民族自治政策下,决不允许他们继续存在。 在乌兰巴托,这座城市在4年多之前从库伦改名为“红色英雄”,乔巴山现在非常绝望。 驻蒙苏军开始全面撤军了。 这宣告乔巴山的一切努力全部失败了。 乔巴山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南面的中国获得未来援助,知道有时空门这一“神奇之物”后,那时候觉得应该有了商量的机会,毕竟有苏联老大哥帮自己,也许自己没有什么独立性可言,但苏联和中共的关系总还能发挥作用吧? 在获得未来支援之后,中共立刻宣布不承认任何不平等条约,这也没什么,但是苏联继承下来的原来沙俄时代的不平等条约居然也在其中,苏联居然接受了! 这时候乔巴山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中共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斯大林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让步了?那可不是一城一池这么简单。 很快乔巴山的猜测逐步变成了现实,首先就是苏联顾问开始撤走,共产国际不再对蒙古人民革命党提出任何指示,明确表示以后蒙古人民革命党的决议自己负责,无需请示共产国际。 乔巴山闻到了抛弃的味道。 乔巴山当然尝试过联系中共。先是让共产国际牵线,共产国际直接拒绝。然后想让苏联方面搭台,苏联也婉言拒绝。硬着头皮直接联系中共,得到的待遇居然和英国人差不多,不,比英国人还不如。 中共至少承认英国是一个国家,不承认的是其任何殖民地合法性,视英国为殖民主义元凶,可以理解为一个“敌对国家”或者“不友好国家”,但至少是个国家。 中共根本不承认蒙古是一个国家!在中共宣布建国之前,走党的关系联络不上,中共建国之后,外交部直接把蒙古拒之门外。对英国有时候还发表声明,阐述一下自己的态度,对蒙古,中共也好,中国政府也罢,从未有过任何表态。 乔巴山很清楚,中共的态度本身就是表态,那就是不承认蒙古独立,之后必然是要收回国家主权。让乔巴山觉得羞愤的是中共居然连话都不说一句,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谈判的意思。 现在世界上,“享受”这一待遇的只有一个国家——日本。 现在中国的海军已经把日本的所有出海口封锁,陆军正在朝鲜作战,国内的解放战争堪称摧枯拉朽…… 苏联方面通知自己,苏联红军将在2月底之前全部撤出蒙古。只是一则通知,自己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也许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这个念头只是在乔巴山的脑子里刚刚露头,就被他自己狠狠的掐灭了。事到如今,哪里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在我党看来,包括主席在内,态度非常明确,蒙古实质性宣布独立,不管是什么背景,不管有什么实际困难,当你实质性的做出封疆裂土的行为之后,一切谈判都是不可能的。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乔巴山很清楚,自己已经成了“平叛”目标了。 现在蒙古的实际情况是什么呢?尽管旧的王公(汗、王、公、台吉)在政治上被打倒,但他们和各大寺庙(黄教格鲁派)仍然是最大的封建主,拥有海量的牲畜和依附于他们的属民。 在我党看来,你独立连革命性都没有,纯粹就是王公贵族改头换面,因为历史线变动,原来历史上1928年年底共产国际最终实在看不下去,搞的非常激进的打击封建势力的“改革”根本就没有发生,蒙古还是一个封建国家,不,应该说是一个封建傀儡,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党谈判? 乔巴山一筹莫展,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苏联指望不上,人家又不和自己谈,怎么办?实际上投降是唯一正确的选项,但乔巴山如果现在宣布投降,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解放军进入乌兰巴托。 乔巴山在想什么,对于在满洲里做生意的蒙古商人来说没有意义。 满洲里并不是单纯的中苏口岸,这里实际上是中、苏、蒙三国的交界处,只是中国完全无视了蒙古方向的边境,虽然保持克制并不会发生越境行为,但只有朝着苏联的方向才有界碑,朝着蒙古的方向只有一道铁丝网,不承认这条国界线的态度写在每一个边防军战士的脸上。蒙古商人通过苏联方面进入满洲里,中国方面同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不允许走出边境处的苏联自贸区,在自贸区内的任何正常商业行为,中方一律不管不问,只收卢布或人民币。 自古发财的事情不用人教,越来越多的蒙古商人开始从满洲里“进货”,然后借道苏联返回乌兰巴托,跑一次赚的盆满钵满,在乌兰巴托的市面上,可以找到中国进口的锅碗瓢盆和收音机,价格最贵的是一些“神药”,这些药物的销售中方是有管制的,必须找苏联人做“中间商”,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利润特别高,政府对此毫无办法。 我党在内蒙实施的政策,不必避免地通过二连,借着一些盐商的嘴,逐步传到了外蒙。外蒙的“封建上层”人人自危,没想到刚摆脱了包税人没几天,南面就来了一个更狠的,直接没收土地和牲畜,取消一切债务,这是要自己命啊。 在各种不安的气氛下,中国关于蒙古的公开声明终于发表了,内容可以简化到一句话:“蒙古是中国固有领土,现在盘踞在外蒙古的割据政权是完全非法的” 苏联一声不吭。 天塌了。 第120章:大汗与买办 虽然准备登陆九州岛的解放军部队被命名为远征军,但要论行军距离,真正的远征军是从张家口出发,目的地为库伦,旨在收回外蒙的主力部队。这支部队将沿张库大道开进,全程1500公里。 这支部队与其说是战斗队伍,不如说是修路大军。一边前进,一边修筑一条简易军用公路,每隔200-300公里建立一个前进补给基地,补给基地选择在靠近水源地附近,配置夜战汽修所,水净化设备和油库,既要提供本次作战的后勤支持,也是为将来修建正式公路和铁路做准备。一部分前进基地还将修建夜战机场,供直升机和运5降落,建立一个立体化的后勤补给线路。 之前从大同出发的部队中,也有一部分正在从乌兰察布出发,跟着云王的逃跑路线,向锡林郭勒前进,将与张家口出发的主力部队,在锡林郭勒会师,然后向西转向二连。过了二连之后,就是平叛作战了。 张家口的主力部队是3月初出发的,部队的计划是4月中旬之前解放库伦并消灭外蒙叛乱政权。在加上对外蒙发表的公开声明,现在蒙古的大小王爷,寺庙里的高层,都已经知道我党的目标了。 摆在他们眼前的选择也非常简单,要么和阿拉善的达理扎雅一样,选择接受我党政策,起义也好,投诚也罢,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名义上的自治旗或者自治盟的位置,虽然自治旗或者自治盟以后一直都在,但旗长或者盟长也就这一代人能做一段时间,世袭是绝对不可能的。家里的财产能保住一部分,草场是必须收归国有的,只能说还有个体面。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和云王一样逃跑,以及和德王那样坚决不同意,要维护世袭封建制度,拉上什么泛蒙古主义大旗。那么这个选择的结果基本就是站在共产党对立面了,那解放军的大军就是为做这个选择的人准备的。 实际上除了德王和云王,其他人只能选择接受我党的政策,策大部分蒙古王爷只有一个名号罢了,根本就不敢多想什么。尤其是看到针对外蒙的声明之后,更不敢有太多想法了。和文邹邹的国际声明不同,部队的口号直接就是平叛。当然,你如果不是叛军,那么这个口号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总之,接受我们政策的就是我们团结的对象,反之就是我们斗争的对象,你选吧。 满脑子“泛蒙古主义”和旧封建贵族利益的德王,第一个做出选择。在我党的外蒙问题声明发表之前,他就打着“保卫蒙古民族生存”的名号,召集“全蒙大会”(库里台)。 已经起义的达理扎雅不但没有参加,而且立刻表示反对,公开指责德王的这次所谓全蒙大会根本不能代表广大蒙古同胞的根本利益,相反企图保留落后的封建制度,继续奴役蒙古同胞。 应该说,达理扎雅的指责一点都没有冤枉德王。尽管这个所谓全蒙大会响应者寥寥,只有少数死硬分子和被我党政策剥夺了一切的喇嘛上层前来,但是德王依然在会场上痛斥我党“名为解放,实为毁灭蒙古文化与信仰”,并高举“大蒙古国”的旗帜,企图将阶级矛盾重新扭曲为民族矛盾。 刚刚逃到锡林郭勒的云王是德王的最大支持者,他在会场上声泪俱下的痛斥我党的“罪行”,从没收寺庙的草场到废除牧民的高利贷,一切都让现场的反动分子无法接受。最终大会通过了一个参会人认为意义重大,我党看来犹如笑话的决议,成立了一个所谓蒙古临时政府,德王被推举为所谓的“大汗”。 消息传到联合指挥部,一众参谋看着电报上“大汗”这两个字,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哄笑。这都什么年代了?时空门的光辉已经照耀了半年,连英国人都开始研究喷气式飞机了,这位受过现代教育的德王,居然还在做着成吉思汗的迷梦。他究竟是活在1929年,还是活在1229年?这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比任何喜剧都要滑稽。 我党很快就宣布这次所谓的全蒙大会不能代表蒙古族同胞,并将此次集会定性为“分裂国家的叛乱行为”。这下好了,本来还不方便使用斩首战术的,现在没有顾忌了。 当然,我党首先要“呼吁”德王以及参会人员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政治姿态上一定要做到先礼后兵,这不是真的指望德王会悬崖勒马,而是做给其他蒙古同胞看,我党已经仁至义尽。 德王也没有蠢到认为自己可以正面打败解放军,派了一部分自己的死忠部队,企图偷袭和骚扰我军,并破坏我军补给线。误以为广袤的草原是他们主场,有的是办法和解放军对抗,至少可以拖延时间。 而德王自己,整合了他和云王的所有卫队、死忠的贵族武装,裹挟着他们的家人、财富,组成一支庞大的、臃肿的队伍,开始向北方的边境线移动,企图逃往蒙古。 德王的这一举动正中我党下怀,指挥中心立刻取消了对德王的斩首行动计划,改为监视,就等着他跑到蒙古去,我军主力在抵达锡林郭勒之后,也一路不紧不慢的跟在这支队伍后面,谁想加入这支队伍,我们非但不阻拦,还欢迎,最后正好一网打尽。联合指挥部正在修改计划,准备以直升机机降的方式,在这帮人进入蒙古之后就执行抓捕行动,朱老总要求,这次抓捕行动“尽力而为”,没必要为这批封建王爷冒风险,顽抗到底就干脆就地消灭。 内蒙草原上,两支队伍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二连方向前进。 在国际上,无论是内蒙的解放还是外蒙的声明,都没有引起多少关注,西方报纸对这件事的讨论更多的是在于苏联的态度上,只要苏联不干预,蒙古这个国家以后必然不会存在。苏联一声不吭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很快国际社会就不再关心了,毕竟哪怕不考虑解放军的实力,单纯就地理位置而言,也不可能有任何干预的办法。 现在欧美报纸真正的热点是新加坡陈嘉庚乘坐的那架直升机。虽然海军搞的“民用改装”非常敷衍,但好歹还是把军标贴住了,在29年的照相机和报纸图片分辨率下,还真就看不出来。 这次照片都是英国人拍的,这次行动名义上是陈嘉庚的个人行为,虽然这架民用直升机到底归属哪个航空公司这种问题根本无法解释,但没人在意这些细节,直升机在码头上缓缓降落的照片,视觉冲击力是有保证的。 报纸上讨论的是这种不需要机场的飞机可以有哪些作用。伦敦机场已经宣布,和德国的一家工程公司签订了合同,后者将负责伦敦机场的现代化改造方案设计,混凝土跑道的施工工作已经开始。英国人虽然买不到C919,但汉莎航空经过计算,从伦敦直飞加拿大的航线是有办法实现的,虽然票价将会非常惊人,但不用忍受大西洋风浪的折磨完全可以值回票价,更不提全程只需几个小时而已。 这样一来,英国人坐不住了,和德国人谈了一个月都不到,这事情就定了下来,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个德国公司百分百是中国人的“马甲”,但伦敦机场方面话说的很好听,美其名曰为英国未来的喷气式民航客机做好基础建设,背后和汉莎航空合作,在英国和加拿大航线上分钱的事只字不提。 在这样的气氛下,英国报纸对这架直升机的关注点就顺其自然的转向了实际用途方向,这让英国议会和皇家海军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人提中国准备介入新加坡就好。 一开始对这架直8的讨论聚焦在人员运输上,很快大家就认为这种飞机非常适合海上救援。甚至有人在研究了直8后起落架和船形底盘之后,认为这架直升机极有可能可以直接降落到海面上,还像模像样的画了一张示意图。 这个猜测应该说是很有水平的,因为直8最早确实有这个设计,起落架上的两个浮筒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陈嘉庚正坐在弗罗斯特的办公室中,话题是从中国见闻开始的。陈嘉庚当然不会和弗罗斯特聊国内的土地革命,更不会对21世纪中国的见闻说一个字,印度裔英国人当上英国首相这种事情,保证能把面前的弗罗斯特气的半死。 陈嘉庚只谈了厦门大学的参观感受,顺势表示国内的教育产业已经交给中国官方了,自己以后将专注于生意。 一说到生意,弗罗斯特立刻就来了兴致。 “陈先生,这次从去中国,想必有不少生意上的收获?”,弗罗斯特笑容满面的说道。 “谈不上什么特别的收获”,陈嘉庚气定神闲,自从去过21世纪以后,他对一天天走下坡路的英国人就改变看法了,“中国方面主要是想扩大橡胶的采购,我准备成立一个贸易公司,除了我自己的橡胶园之外,也帮其他的橡胶园主牵线搭桥,希望能谈个好价格” “如果我没记错,李光前先生,也就是陈先生您的女婿,似乎也在橡胶行业颇有建树”,弗罗斯特脸上笑容不改。 陈嘉庚一听,果然这家伙是做了准备的,他不相信这些英国人没事会去关心自己女婿是谁。陈嘉庚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一笑,“没想到弗罗斯特先生对我们华人商业界很是了解,我那女婿事业刚刚起步,建树还谈不上” 陈嘉庚已经了解历史资料,他这个女婿是下一代中最优秀的,既懂实业经营,也懂金融,具备现代企业管理思想,未来新加坡大学的首任校长,原历史上,1965年受到过总理的接见。陈嘉庚已经在安排李光前择机回中国考察,现在历史改变,李光前可能不会成为资本家,但祖国有着更广阔的天地让他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弗罗斯特不知道这一切,听了陈嘉庚的话,就当是谦虚了。但如果大家要扩大橡胶生意,就要在马来半岛或者其他的地方购置土地,这不就是生意么? “陈先生是否有意扩大橡胶园?”,弗罗斯特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我想,我可以帮陈先生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谢谢弗罗斯特先生,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但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想法”,陈嘉庚本来就不缺钱,现在更不缺钱,和中国合资的企业现在还没有到公开的时候。陈嘉庚对花钱买通弗罗斯特没有意见,但并不想给英国政府太多的钱,所以购买橡胶园的事情并不着急。 “不过,我这次投资成立了一家航运公司,从中国引进了一些适合南海使用的货轮”,陈嘉庚开始释放出筹码,对面的弗罗斯特果然抑制不住兴奋,身体不自觉的往前靠了靠。 陈嘉庚很清楚,航运公司才是能让这帮英国人自己发财的工具,橡胶园这种土地买卖都是一次性的,航运就完全不同了,这是英国人现在打不开的中国海运线路,里面能干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弗罗斯特意识到似乎有些太“主动”了,马上又靠回座椅上,压制住心中的兴奋,继续说道,“陈先生,中国的情况我们现在也不清楚,您的货轮是在上海全新建造么?” 陈嘉庚摆了摆手,对于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陈嘉庚没有打算隐瞒,“不,中国那边有一批旧船,我是指未来中国那边的旧船,在本时代还是相当堪用的,我申请采购了几艘,有幸获得了批准,我相信对新加坡和整个南洋地区的出口贸易,会有不少的帮助” “陈先生果然具有战略眼光”,弗罗斯特听懂了陈嘉庚的潜台词,什么叫获得了批准,那就是中共指定的贸易商,未来提供的商船,是随便谁都能买到的么?“陈先生,海峡殖民地和马来半岛,也有巨大的消费需求,您能否从中国获取到一些出口物资?”,弗罗斯特毫不掩饰。 “在中国允许的范围内,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陈嘉庚笑道,心里想的是就等你这句话呢。 “陈先生,说来也巧,我的一位朋友打算在新加坡开设一家医院,你也知道,这里气候炎热,各种热带疾病非常折磨人,一些疾病在这里传播的更快,我的这朋友对新加坡不太熟悉,陈先生是否有兴趣和我的这位朋友见个面,我相信,你们一定有共同语言”,弗罗斯特说得很是诚恳。 只不过陈嘉庚觉得,这个所谓的一位朋友怕不是你弗罗斯特本人吧。这个所谓的医院可能是真的,但真正的目的一定是想从中国进口药物,然后运回英国。 “弗罗斯特先生,我一直认为新加坡需要更多,更好的医疗基础建设,我相信您的这位朋友一定可以建立一番事业”,陈嘉庚轻轻松松的答应下来。 彭泽民早就和陈嘉庚讨论过关于中国药物的问题,可以说,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具体来说,就是陈嘉庚和彭泽民利用在南洋的资源,将抗生素等药物高价卖出,然后用所获的利润在国际是市场上采购一些中国发展所需要的大宗商品,如粮食,棉花,甘蔗,自然也包括南洋生产的橡胶。 英国现在不是买不到青霉素,价格自然是非常贵的,但这不是英国上层社会的觉得不满的地方,这些钱他们出的起,他们不满的是这个生意里面没有自己的机会。 中英之间没有贸易通道,英镑和人民币无法互换,除非使用黄金。而中方药物现在出口国只有苏联和德国,而英国和苏联也没有外交关系,而且苏联人也只收黄金,剩下的就是德国。德国愿意收英镑,反正德国有地方可以把英镑花出去,但是这生意被德国人扒了一层皮。 在新加坡的弗罗斯特在得知陈嘉庚的情况后,立刻想到的就是药物生意,利用陈嘉庚的渠道买进,然后转到英国去,那这扒皮的生意不就是自己的了么? 听到陈嘉庚的话,弗罗斯特笑得更灿烂了,他已经想到了以后中国的药物进口渠道能够给自己带来的丰厚利润,嘴角根本压不住。 陈嘉庚心里也挺高兴,去过21世纪的他,很清楚青霉素这种药物在21世纪是多么的廉价,而且未来中国出口到本时代根本就没有加钱,这里面的利润全是国家的。更妙的是,国家对任何外汇,无论是英镑还是美元,都没有储备需求,陈嘉庚在南洋赚取的英镑国家根本不需要,换成物资才有意义。 彭泽民和陈嘉庚已经商量好,采购大宗商品要抓准时机,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等大萧条来临,市场价格暴跌的时候,才是出手的时机。现在,先把利润搞到手。 “哦,对了,弗罗斯特先生,我这边可能有些朋友需要采购一些棉花,不知道弗罗斯特先生是否有印度棉花或者埃及长绒棉方面的供应商资源”,陈嘉庚又继续加码。 “陈先生”,弗罗斯特已经合不拢嘴了,“我本人就认识一些印度棉花的出口商,至于埃及长绒棉,我会去了解一下的,总督先生人脉很广,我相信他一定愿意帮忙” “那就太好了”,陈嘉庚也笑了起来,这种背靠祖国的做生意方式和原来确实是完全不同的,原先的生意那只是单纯的生意,现在已经不再单纯了。根据之前和彭泽民的商议,腐蚀新加坡殖民政府是第一步,这上面的高层吃饱喝足之后,下面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弗罗斯特今天在办公室里只是“在商言商”,但是之前在总督府,克利福德爵士那边可不是这么简单。因为有一艘中共军舰就在新加坡北部的海域晃来晃去,没有通过马六甲海峡,而且就是那艘巨大的,舷号为31的“航母”。 皇家海军不敢怠慢,一直派军舰盯着,但也只能如此。经过一番研判,皇家海军算是搞清楚了这艘“航母”的大致情况。 首先是大小确实不算大,当然这只是相比中共海军其他航母来说,和皇家海军的主力舰相比,依然非常巨大,但这个大小不足以支撑那种称之为歼16的巨大战机起飞,这艘舷号31的航母,应该只能用来起飞直升机,但这已经足够让皇家海军紧张了。 在舷号999的战舰通过新加坡海峡的时候,皇家海军通过近距离观察,终于搞明白了这艘战舰的用途,其船尾的巨大舱门显然不是摆设,这应该是专用于两栖登陆的战舰,舱门里会放出来什么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从日本人在大连和琉球的遭遇来看,其战斗力绝对不容置疑。 接下来就是跟踪31号战舰发回了坏消息,这艘巨大战舰的船尾也有同样的设备,这是一艘能够提供空中支援的两栖战舰! 皇家海军立刻展开了评估,如果这艘战舰针对新加坡展开两栖登陆,在马来半岛的英国驻军能不能顶住,或者说,能坚持多少时间。 皇家海军的评估结果是,这艘战舰可能携带了不低于40辆装甲车和不少于1000人的海军陆战队,空中力量缺乏样本无法评估,以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如果后勤补给可以保证,大概可以从新加坡一直打到马六甲。坚持到帝国本土舰队抵达是绝对不可能的。 况且,就算本土舰队抵达了,真的就有救了么?会不会本土舰队步当年远东舰队的后尘? 皇家海军的评估报告,就像一份绝症诊断书,摆在海峡殖民地总督的案头。结论只有一行字:帝国已无力保卫远东。 既然“国”守不住了,那“家”总得顾一顾吧?对于克利福德和弗罗斯特这样的聪明人来说,生存法则瞬间切换到了“末日模式”:能捞就捞,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那就和未来的新主人交个朋友。毕竟,英镑没有祖国,利益更没有。 至于法国人,祝他们好运吧。 第121章:地中海的“艺术品” 31号海南舰,哪怕知道英国人盯着自己,但依然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时不时的搞一点演练,甚至当着英国人的面搞。舰长甚至开玩笑说,“过两天给英国人发个电报,让他们也参与一下演练算了,给他们也搞点事情做。” 政委听了一脸坏笑,“你准备让英国人配合我们演练什么科目?让英国人来个跳海,我们派直升机去营救?难道你想让英国人给我们当靶子?”,政委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我们在这里晃悠到现在,英国人应该已经看懂了我们是两栖攻击舰了,估计地中海那边就英国人才是真头大” 刚刚通过苏伊士运河的999井冈山号,正在往土耳其的伊兹密尔港驶去,根据与土耳其方面的约定,我们的计划是短期停靠伊兹密尔港,一共只停靠两天,但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土耳其方面认为这样远远不够,特意派出哈米迪耶号防护巡洋舰进入地中海迎接中方舰队,海军代理司令穆罕默德·阿里·达拉伊将亲自在码头迎接并举办欢迎仪式。 这是凯末尔要求的最高欢迎规格,要不是实在不合适,凯末尔自己都想来。 地中海东部,现在热闹的很,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高度紧张,新加坡早就把舰队情况汇报到海军总部,自从知道舰队里有一艘大型两栖登陆舰之后,地中海舰队的情绪就不太稳定,这登陆舰来这里干什么?是准备登陆什么地方? 不过海军总部还是安慰了一下地中海舰队,新加坡那边还有一艘更大的登陆舰在转圈圈,地中海舰队保持监视就行了,舰队目的地是敖德萨,不会在地中海停留太久。 地中海舰队的条件比新加坡要好多了,离本土近,周围基地众多,亚历山大起飞的侦察机天天在舰队头上飞。于是形成了土耳其的哈米迪耶号带头,999井冈山号紧跟其后,545漯河号在舰队西侧,964骆马湖号压阵的队形,以15节的航速在地中海巡航,后面跟着两艘英国驱逐舰。 哈米迪耶号的舰长端着望远镜,对着中国舰队看了又看,无论报纸上见过多少次中国海军的军舰,亲眼所见依然是极度震撼的。 他首先观察的是舰队中最大的那的艘船,999号舰。它的尺寸堪比战列舰,却没有战列舰应有的多联装主炮和厚重装甲带。整个舰体上层建筑异常平整简洁,尤其是后半部分那巨大而空旷的甲板,完全颠覆了他对军舰“堆砌火力”的认知。一艘如此巨大的军舰,武器看起来却少得可怜,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矛盾。 那艘名为“漯河”的护航舰的舰体线条流畅得不像一艘为了作战而生的军舰,更像一件工业艺术品。没有铆钉的痕迹,没有密布的舷窗,上层建筑用一种奇怪的倾斜角度连接在一起,仿佛刻意要将所有设备都包裹起来。除了舰艏那门看起来口径不大的主炮,看不到任何能体现其火力的东西。 舰长期待着停靠伊兹密尔港之后的参观行程,他要去看看,这两艘战舰内部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它的作战能力到底在哪里,尤其是漯河号,舰艏的所谓垂直发射装置到底是什么? 和英国皇家海军不同,土耳其海军明确的知道这三艘中国军舰的名称、型号和较为精确的排水量,正在与中苏方面联系,希望在其后的联合演习中争取一个观察员的位置,亲眼看看这艘未来军舰到底是怎么作战的。 土耳其海军的申请毫无悬念的获得了通过,并立刻获得了这次联合演习的科目设置安排。 科目设置从文字上看很简单,一共四个科目,首先是海上搜救,其次是海上补给,第三是舰队防空,最后也是最精彩的,是近岸登陆。科目设置安排上只有简单的介绍,具体内容将在演习开始之前再下发。 能够观摩未来海军军舰的作战演习,这让土耳其海军在伊兹密尔港的接待工作更加热情了,海军军乐队把义勇军进行曲练了又练,确保欢迎仪式上的奏国歌环节决不能出岔子,准备了最好的酒店和晚宴,给舰队的补给品和油料也做了反复检查,确保品质优秀,态度比苏联敖德萨港还要积极,这也是为马上就要开始的伊兹密尔港合作改造工程谈判预热,土耳其从上到下都高度重视。 虽然凯末尔本人没有出席晚宴,但海军代理司令达拉伊还是转达了凯末尔本人的“口信”,对中国舰队的这次来访表示欢迎,并表示伊兹密尔港以后可以作为中国舰队可靠的补给点,随时欢迎中国舰队来访或者进行补给。 对于这种场面,我方当然不会客气,直接表示舰队这次去敖德萨将会停留一段时间,今后一定有再次到访伊兹密尔港的机会。达拉伊立刻顺势邀请舰队在合适的时候访问伊斯坦布尔,哈米迪耶号将伴随舰队穿过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 看来土耳其海军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在海峡区域和黑海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苏联黑海舰队也不反对,有个友好势力镇住整个土耳其海峡是好事,现阶段让英法海军知道地中海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了,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土耳其海军在参观完井冈山号和漯河号之后,土耳其方面就希望哈米迪耶号伴随中方舰队一起前往敖德萨,虽然不参与演习,但这是一个宣传资料,以凸现土耳其现在和中苏两国的关系非常密切。 在确认我方没有反对意见之后,苏联方面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这次演习的主角本来就是中国海军,而且中国海军这次在敖德萨要停留很久,演习只不过是第一阶段的工作罢了。 苏联海军作为联合演习的参与方,当然是高度重视的。巴黎公社号特意从波罗的海舰队调度到黑海舰队,原历史是29年年底历经波折,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进入黑海,现在倒是轻松多了。虽然英国人依然下足了绊子,但巴黎公社号做足了准备,携带了大量的补给,在中国气象卫星提供的海洋气象预报的支持下,自然不可能再和历史上一样在比斯开湾遭遇风暴,土耳其也无所谓英国人的压力了,中国军舰都通过土耳其海峡了,还差苏联一艘老旧的战列舰么? 27年刚刚服役的“红色乌克兰”号轻巡洋舰也将参与这次演习,这是苏联成立后第一艘完工并服役的大型主力战舰,参与演习当然是有浓厚的政治意义的。 苏联方面的安排我们一概没有反对意见。实际上苏联方面无论派什么军舰来都是一样的,除非苏联也有航母,那还能上演一出舰载直升机在29年航母上降落的戏剧性“演出”,否则本时代的军舰,无论是战列舰还是巡洋舰,实际上都是“围观群众”。 所谓的海上搜救就是苏联海军放下一艘救生艇,中国海军派出直升机救援,然后使用吊篮转运到苏联海军军舰上。现在是冬季,海水太冷,真的把人泡在黑海里,那是要冻死人的。 海上补给实际上还是直升机的“表演秀”,因为苏联海军军舰并没有和骆马湖号配套的补给口,海上行进间补给是不可能的,哪怕静态补给都是需要一定的配合度才能完成,现在的苏联海军还不具备这种作战能力。实际上海上补给这个科目在1929年是个高技术科目,英国人也还在摸索中,中国海军这种依靠一艘大型补给舰就可以实现舰队不靠港远洋航行的战术能力,是英国皇家海军非常感兴趣的。 英国人感兴趣归感兴趣,但现实是他们看不到骆马湖号的海上横向或纵向补给是如何操作的,而且所有旧式煤炭动力的战舰都不可能实现航行间燃料补给,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一箱箱的运煤炭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骆马湖号和井冈山号在黑海上以15节的航速进行横向补给的场面绝对是本时代海军的“奇观”,这是真正有实战价值的海上补给,不是美国人和英国人现在还在摸索的实验性操作。这比之前直8用网兜给巴黎公社号提供垂直补给更加震撼。 这种具有实际战术价值的画面是不会对外发布的,苏联海军和土耳其观察员只能在骆马湖号和漯河号上用肉眼观察并做好记录。这项技术对于土耳其海军来说过于先进没有必要,但苏联海军兴致极高,看来是准备下定决心把这套技术搞到手。 相较于舰队航行间补给技术,舰队防空和登陆战演习那纯就是看表演。 999井冈山号根据演习计划放飞了两架靶机。 为了避免过度“刺激”本时代海军,这次所谓的靶机其实是最普通的无人机,并非21世纪专用的超音速靶机,差不多也就模拟个本时代的“电风扇”罢了。打靶的方式也相当“保守”,没有使用11管速射炮,更不会使用红旗16,而是使用100毫米舰炮和054B舰艉的红旗10防空导弹。 前者是为了展示未来舰炮的真正能力,后者是为了让大家看看导弹攻击全部过程。 H/PJ-87型100毫米主炮每分钟高达80-90发的射速让苏联海军看得目瞪口呆,更让人绝望的是火控系统和弹药技术。无需人工瞄准和操炮,这门100毫米主炮不但可以自动瞄准,其大功率电力驱动系统让这门火炮的转动和俯仰角变化速度极快,超高射速形成有效的防空弹幕,在近炸引信的帮助下,只花费了几颗炮弹就击落了靶机,速度快到人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红旗10防空导弹的“表演”就更让人“匪夷所思”,发射出去的导弹并不是直接瞄准靶机,导弹也不是简单的直接飞向靶机,而是在空中画出一条"诡异"的航迹,经历数次转向,牢牢锁定那架在空中不断变换姿态的靶机,最终一击命中。 所有的海军观察人员很清楚,那架靶机实际上可能比有人驾驶的战斗机还要灵活一点,其被击落的地点远离漯河号,按本时代的战斗机作战能力来看,在这个位置根本无法对漯河号发起任何形式的攻击。所有参观过漯河号的人员都清楚的记得,那个发射装置中一共有24发…… 整个漯河号上还有大量的武器没有使用,舰艏的32块盖板从未打开,那门11管速射炮也未曾开火,这是何等可怕的战斗力。难怪舰队对英国海军的侦察机完全无视,实际上侦察机还没看到漯河号,漯河号上的雷达早就看到了慢慢悠悠的侦察机,全程非常淡定的不开火是因为根本不怕英国人的进攻,如果有战机胆敢摆出进攻姿态,早就到海底下喂鱼去了。 最后的登陆演习,那显然是这次联合演习的最高潮。苏联海军终于再次获得了参与机会,是的,苏联红军获得了登上气垫船的机会。靠气垫悬浮在海面上的气垫船,苏联海军之前只是听说,并没有真正见过,两个“克夫”之前在四川舰上的时候,当时舰队配置的都是两栖战车直接冲滩,并不需要使用气垫船,这次是特意拉出来“亮亮相”。 气垫船展示携带陆战队越过了海水与沙滩的分界线,庞大的船体在潮湿的沙地上滑行,压过贝壳和碎石。接着,它毫不停滞地穿过干燥松软的沙滩地带,最终,它一直向内陆行驶了超过两百米,停在了一片长着低矮灌木的硬质土地上。 停稳后,船首巨大的舱门向下打开,形成一个宽阔的斜坡,直接搭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一辆ZTD-05式两栖突击车从舱内驶出,履带碾过草地,炮塔缓缓转动。更在后面的苏联红军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临时“加码”的演习科目,苏联红军的战士们只知道跟着前面的装甲车前进即可,脑子里根本没有登陆作战需要考虑的战术问题,最后在突击车放了几发空包弹之后,苏联红军总算想到了什么,高喊着乌拉往前冲锋,就算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伏罗希洛夫在井冈山号上拿着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他只能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登陆作战的方法,中国同志们提供了一些“建议”,但这么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给战士们安排完整的训练。 上了气垫船之后一个个变得稀里糊涂,气垫船巨大的引擎声充斥着他们的大脑,之前的急训内容已经被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高速前进的气垫船没有给这些红军战士太多的回忆时间,舱门一开全傻了,在时候才勉强回忆起一些战术动作,只记得跟着前面的战车走。幸好前面的战车是真的不小,就是跑得好像有点快,被抓来临时充当“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不得不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前面的战车。当最后战车开火的炮声传来的时候,带队的排长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声“乌拉”先把气势拉满再说。 井冈山号的政委看破不说破,笑着夸赞苏联红军的同志们气势如虹,第一次登陆作战训练,能有这个水平,绝对是训练有素且勇敢无畏的红军战士。 伏罗希洛夫不得不笑纳了这一通恭维,至于中国海军没有出动武装直升机进行掩护的小小遗憾也就不提了,苏联红军的战士能参与到这个登陆演习之中已经是“赚翻”了,苏联海军哪有这种专业的登陆舰,气垫船更是提都不要提。 其实井冈山号的政委还真不是完全恭维苏军,我军战士第一次参加登陆训练,情况不比这好多少,从两栖步兵战车跳下来这个战术动作,大部分都是连滚带爬,专业的海军陆战队的训练,至少要小半年时间。我军在实战中,由于直升机的空中掩护,实际上也差不多就是一阵冲锋,除非遇到日军防御工事,那要做的无非就是躲在战车后面等战车对前面的工事完成“点名”罢了。 跟随这次演习的还有大量摄影师,有苏军安排的,也有真理报安排的,全部使用数码相机,反正军舰上有的是处理设备。在得知拍照本身几乎“不要钱”之后,这些摄影师全部放飞自我,平均每人拍摄数量不低于800张,连拍功能是他们的最爱。 不过,当时拍得有多爽,后期选图就有多惨。拍是不要钱,印出来可是要钱的,一堆摄影记者不得不在岸上的小房间里,对着屏幕进行痛苦的选择…… 真理报早就得到了苏联高层的“指示”,这次演习要高调宣传,中方也很干脆,除了明确禁止拍照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随便你拍到什么,都是可以公开发表的,是否采用完全由苏联同志决定。 为期5天的演习,每天都在给真理报提供大量素材,直升机悬停在空中用吊篮“捞人”的画面,算是证实了之前对直升机用途的猜测,苏联摄影师抓拍到了漯河号主炮炮弹出膛的一瞬间,照片的视觉效果极好,只可惜无法反映出这门主炮的超高射速。气垫船高速冲滩的画面也被真理报刊登了出去,毫无悬念的再度引起了军事装备讨论的热潮,欧美报纸也没有忘记气垫船的非军事用途,其高航速和无需任何吃水的特点显然在某些特定领域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 一帮“苦逼”的英军参谋不得不根据这种武器再度修订反登陆作战方案,之前的滩头阵地和雷区目前看来似乎毫无意义,怎么对付被气垫船直接输送到滩头阵地后方的装甲车这个问题,让英军参谋头疼不已,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代价巨大。而且中共军队的空中支援怎么应对?这是一个完全无解的问题。现在看来,当初针对还在新加坡附近的31号如果发起登陆作战,可以从新加坡打到马六甲的判断还是“保守”了,槟城怕也是守不住。 苏联方面唯一没有公开的演习画面就是骆马湖号补给舰的横向补给画面,苏联海军不想让舰队补给技术“泄露”出去,让英美海军再多摸索几年。 德国的《红旗报》也跟进做了报道,照片是中方提供的。德国海军现在虽然受到《凡尔赛条约》的严格限制,但每次看到中国海军在地中海总是让他们觉得心情愉快,毕竟中国海军的出现已经事实上让《华盛顿海军条约》变成了一个笑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凡尔赛条约》是不是也要走进坟墓了?中国人好像从来没对《凡尔赛条约》表示过任何方面的意见或者想法,仿佛这个条约根本就不存在。 整个舰队准备在黑海停留一个月时间,期间漯河号还要搞几次地中海N日游,去亚历山大那边再转转,也没什么特别目的,主要是让英国人适应一下,以后中国军舰经常会来地中海,现在还有点不适应,搞得大惊小怪的,以后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 第122章:给胡志明看历史资料 3月中旬,南昌。 不久前把自己改名为胡志明的阮爱国,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一间保密影片资料放映室,他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腿有点不听使唤。眼前的中国同志把自己领到了一间休息室,并给自己递上了热茶,仿佛完全不知道刚刚给自己播放的保密资料内容,依然对自己保持着同志之间的说话方式,和自己今天早上走进那间放映室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未来的中国同志已经来了快一年了,他们早就知道了。主席知道,总理也知道,中共的高层全知道,至于在广州的那些从21世纪来的援助干部,那更不可能不知道,对他们来说都是历史常识。 阮爱国猛然想到,去年10月1日,中共建国的时候,自己兴冲冲的和总理在主席台上交流合影,那时候总理就已经知道了,中国同志们没有把自己当敌人看待,不光是自己,那个黎笋现在就在广州,中国同志们从来没对他采取过什么特别手段,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叫黎文润么?不,那绝不可能!中国同志们,尤其是从21世纪来的援助的同志们,都知道自己叫胡志明,明明自己根本没用过这个名字。 阮爱国终于搞明白了之前的一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本时代的中共同志和未来同志对自己的态度有微妙差别,尤其是对黎文润的态度尤其冷淡。人家允许黎文润在广州到处跑,没有根据历史资料直接把黎文润“拿下”已经是非常讲原则,讲党性的了。从阮爱国现在的心情来看,如果黎文润站在自己眼前,至少上去给他一巴掌! 越南好不容易独立,好不容易南北统一,和美国人打那是为了生存,但最后再去和中国打一架,那只能是自己蠢!居然干出残杀越南华人这种中国最不能忍受的蠢事,他脑海中猛然闪过影片里一个华人商铺被点燃,火光中一家人绝望的面孔,阮爱国现在就想回广州好好教训教训一批人。 阮爱国,不,胡志明看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整个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哪怕握着茶杯的手也依然在出冷汗,这个休息室里没有别人,等会会不会有人来,那肯定是有的,会是谁来?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胡志明知道自己必须想出办法,等会不管是谁来,自己必须做出做正确的表态,现在是中国同志给自己的思考时间,自己必须做出决定。 回去枪毙黎文润么?那没有用,如果这样能解决问题,中国同志早就告诉自己了,显然问题并不在于一个黎文润。 胡志明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看着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他觉得自己从下决心开始搞革命开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胡志明开始分析刚刚看到的资料影片,中越之间发生战争的背景是中苏交恶,越南选择了亲苏反华,黎笋在统一越南后,迅速倒向苏联,将苏联视为越南的保护者和主要的援助来源。他积极响应苏联的“亚洲集体安全体系”,意图在东南亚遏制中国的影响力。 本时代还有中苏交恶么?想到报纸上中苏海军在黑海的演习,胡志明觉得现在大概是不会有了,就算有,越南也只能选择中国,因为中国的实力要比苏联强的多。美国人千里迢迢跨过太平洋并不能征服越南,这本身就是苏联和中国在背后同时支持自己的结果,光靠越南自己,能打赢么?理智告诉胡志明,这恐怕非常难说。 如果中国真的对越南的领土有觊觎,越南北部怕是根本保不住,如果中国宣布那里变成中国的一个省,怕是比传檄而定还快,看看琉球自治委员会的工作,中国同志的政策一瞬间就把日本人搞了几十年的同化政策化为无用功,在越南北部只会更快。 但中国同志们没有这个想法,无论在广西还是云南,解放军都没有进入越南,法国人看上去在越南依然嚣张,但是在中越边境每天提心吊胆,就怕解放军一个突袭,自己连当俘虏的机会都没有。 胡志明在连续喝了几口热茶之后终于逐渐明白过来,中国同志给自己看的未来资料其实是一个提醒,不,是一个要求,要求今后的越南不能往反华的方向走,要处理好越南民族主义思潮。如果中国同志认为一个地区的局势已经坏到了只能使用武力手段解决,他们不会有任何犹豫,现在的日本就是例子,哪怕历史上中苏交恶,今天的中国同志们也没有对苏联使用武力,这说明越南还有机会,资料影片中的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不,资料影片中的一切绝对不允许发生! 想到这里,胡志明总算走出了压抑的心情,既然中国同志们都还没有放弃努力,自己有什么资格垂头丧气?未来的历史不是历史资料“规定”的,而是自己和自己的同志们去创造的,中国同志们正在创造历史,自己和新成立的越南共产党要做的应该是抓住历史机会,给越南人民赢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胡志明放下茶杯,走到休息室的窗前,看着车窗外人们忙碌的背影,胡志明下定决心和中国同志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把党内制度建设做好,不要给民族主义野心家以任何机会,越南在经济上融入中国主导的东亚体系是必然的,在这个过程中要处理好越南的民族问题和文化问题。 胡志明在窗前站了一会之后,重新坐回沙发上,心情已经平复,安静的等着中国同志的到来。 过了不久,总理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笑容满面的向如释重负的胡志明伸出右手,一边握手一边抱歉自己因为紧急公务耽搁了,胡志明立刻迎了上去,连忙表示没有关系,总理公务繁忙,今天是自己占用了总理的宝贵时间。 总理也不和胡志明寒暄太多,侧身介绍身后的两位同志,一位是陈志军,另一位是陈赓。 是的,这次越南的工作又落到了陈赓同志的头上。但这次有区别,工作范围不止是越南,而是整个中南半岛。 一天以前,教员的书房内。 陈赓坐在总理的对面,对于党组织的安排,他没有怨言,当场就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胡志明同志已经看过完整的未来资料了?”,陈赓问道,语气有些“调皮”,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有趣的答案。 “现在还没有,安排在明天”,总理语气平静,“估计看完以后感触小不了” 总理看到陈赓的表情似乎还有点失望,接着就笑道,“我们明天在他看完资料片以后,一起去找他聊聊,陈志军同志也会一起去” “陈赓同志”,教员刚刚把烟点上,就开口道,“我们党是不搞阴谋的,道理我们要和越南的同志们说透,我们愿意尊重越南的领土完整和主权,但越南和历史上一样搞反华我们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不管有没有中苏交恶的因素在” “主席”,陈赓严肃说道,“从历史上看,中苏交恶是国际政治背景,这越南的民族主义问题才是问题的根本,我前几天阅读历史资料,其中有一篇文章的观点,我认为不是完全没道理” “哪个观点?具体说说看”,教员也想听听陈赓的理解。 “越南这个反华行为,其中的原因之一是为了排除中华文化的影响,否则一部分越南人,尤其是北部,可能觉得自己是中国人,为了把国家的民族性保持住,搞了矫枉过正的动作。当然,从未来提供的资料来看,这种做法非但没有好处,反而让越南白白丧失了国家发展机会,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狭隘民族主义啊”,教员叹了口气,“核心问题解决不了,就用民族主义来掩盖问题,结果问题越搞越大,外面的朋友也得罪了,自己内部形成了利益派系。我们这次针对越南的工作,重点不在如何打法国人,而是我们如何让独立后的越南走上正轨,这里面的关键就是要处理好越南人民的民族主义” “主席说的对。狭隘民族主义的产生,往往和经济基础、民生问题分不开。人民生活困苦,看不到出路,就容易被一些排外的口号煽动。所以,对越南的工作,我认为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思想上引’,另一条腿是‘经济上拉’”,总理接过教员的话头说道。 “总理,经济捆绑是长远之计,我完全赞成。但思想上的问题,有时候来得更快、更猛。那个黎文润,现在就在广州的政治学习班里。根据未来资料,这个人是未来反华政策的主要推手。我们怎么处理他?是让胡志明同志回去‘清理门户’,还是我们这边先找个理由把他控制起来?直接动手,不符合我们的原则;可放他回去,等于放虎归山。” “我们是共产党,不是锦衣卫,更不是搞宿命论的算命先生。不能因为他‘未来’会犯错,就剥夺他‘现在’作为一个革命同志的权利。这是原则,任何时候都不能破”,教员弹了弹烟灰之后说道,“否则别说越南,我们在德国是不是也要枪毙一批未来纳粹?那个小克虏伯是历史上受过战犯审判的,我们要不要去抓?” “但是,不破原则,不代表我们没有办法,更不表示我们无所作为。黎文润这个人,是一块‘试金石’。一块考验胡志明同志,也考验越南那个新生的党的‘试金石’”,教员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们准备向胡志明同志公开资料的原因,要让胡志明同志自己先想清楚,是什么把黎文润变成了最后的样子?这件事的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是外部原因还是越南党内制度的漏洞?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教员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所以,陈赓同志,你和总理明天去谈,不要主动提怎么处置黎文润。你们要看胡志明的反应。如果他看完所有资料,第一反应是问我们怎么帮他除掉这个人,那说明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江湖斗争的层面,我们的思想工作就得加码” “如果他能从黎文润身上,看到越南党内制度建设的必要性,看到确立集体领导、反对个人崇拜、警惕狭隘民族主义的重要性,并主动向我们请教如何‘治病救党’,那就说明,这服‘猛药’,他吃下去了,也消化了。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总理听完微笑着点头道,“主席说的透彻。所以,陈赓同志,我们明天一起去,把握好一个度,先听听胡志明同志自己的想法,关于未来方面的问题,陈志军同志会帮我们解答,我们先看看胡志明同志自己的选择” “好,主席,总理,我明白了。说实话,我们现在手里能打的牌并不少,我们现在正是对外强势的时候,胡志明同志就算有什么想法,现在估计也不会表露出来,我们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对,陈赓同志,你补充的很好”,教员立刻肯定道,“越南问题不是简单用武力就可以解决的,我们需要比朝鲜那边的工作更有耐心” …… 休息室内,总理已经做完了人员介绍,大家很“随意”的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单看这个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次普通的党内会议。 陈志军主动承担起了“端茶送水”的工作。胡志明早就知道陈志军是从21世纪来支援本时代的,以前并没有特别想法,但今天,胡志明觉得格外尴尬,几十年后去和帮助自己建国的同志打仗,反目成仇,胡志明越想越觉得接到手里的茶杯格外的沉重。 “总理,陈志军同志,陈赓同志”,胡志明起身接过陈志军递来的茶杯之后并没有坐下,直接开口说道,“没想到我们党在历史上犯了如此巨大的错误,我没有把党的组织建设好,用人不察,我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胡志明同志,来,坐下说”,总理的语气很平静。 但胡志明现在可不敢坐,接着说道,“总理,同志们,我们党才刚刚创立,黎文润还年轻,正在广州学习,以我对他的观察和了解,我都很难想象他怎么会变成资历里那样的人,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派意见的代表,这说明,我们党的工作出了问题。但是我相信,现在还来得及,我希望得到中国同志们的帮助,避免越南历史上的错误和悲剧,让中越世代友好,不要让战乱破坏这一切” 等胡志明说完这番话,总理不得不起身扶住胡志明的身子,总理和胡志明在法国就已经相识,眼下以老朋友的口吻说道,“胡志明同志,历史资料不是让我们用来走老路的,恰恰相反,它是为了让我们开创新天地、新道路的。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打算怪罪任何人,而是希望改变历史,不仅对越南人民有利,也对中国人民有利。来,我们坐下说” “实际上我们改变了不少历史”,陈志军适时地开口说道,“我们刚刚来到这里,就和斯大林同志做了深入的沟通,苏联的解体不仅对苏联人民是灾难,对我们也没有好处,中苏交恶更是给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所以,我们当然也希望中越友好。具体到个人来说,人是会变化的,照着历史资料去判断人,那就成了宿命论了,这不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做事方式” 陈志军本想用“治病救人”这个词,但转念一想,这个词似乎有点托大,不是自己有资格用的。 “胡志明同志,根据我们后来的研究,一个关键的制度节点,是在党的章程中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个人崇拜’以及‘建立领导干部任期和退休制度’。这是防止权力过度集中、避免个人野心凌驾于组织之上的有效防火墙”,陈志军补充道。 “总理,同志们,感谢大家对我们的信任”,胡志明立刻回应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激动,“虽然今天的越南还在法国殖民者的控制之下,但所谓‘越南支那联邦’这种继承自法国殖民者的构想,实在是错误和有害的,最终变成了一种帝国主义思想。我们越南共产党从现在起,就要反对这种思想” 胡志明给出了他的第一个想法。实际上这里历史已经改变了,原历史上,1930年,胡志明遵照指示,把越南的几个共产主义组织统一了,成立了一个“印度支那共产党”,这个党的任务是领导包括越南、老挝、柬埔寨在内的全体人民,共同推翻法国统治。 现在,首先这个指示就不存在,其次,现在胡志明领导的就是越南共产党,不存在印度支那共产党这个说法。胡志明的“特殊关系”理论现在也还没提出来,所谓“特殊关系”理论是指:越、老、柬三国唇齿相依,命运与共,革命必须相互支持,共同胜利。胜利之后,可以根据自愿、平等的原则,组成一个联邦或邦联。 历史上,胡志明的这个想法,自愿和平等是重要前提,但是在越战胜利之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再加上黎笋这个有强烈大国沙文主义思想的接班人,胡志明的这个设想就彻底变味了。 总理听到胡志明这句话后,知道大问题他是已经想清楚了,具体怎么做估计还没想好,但这没关系,时间是充足的。 “胡志明同志你说的没错”,总理接过话头,“我们要在中南半岛上把法国殖民者彻底赶走,要解放的确实也不止是越南,老挝人民和柬埔寨人民当然不能放弃。当然,因为地理位置的客观原因,越南是其中的重点,陈赓同志之后将具体负责中南半岛方向的工作,他的工作会先从越南开始” “感谢总理对越南解放事业的支持”,胡志明立刻表示感谢,他知道具体人员分配下来,这说明中国真的要准备动手了,“我们最近在广州的培训班的规模已经扩大了好几倍,在广西和云南,也陆陆续续招募了不少愿意参加到越南独立斗争中的同志,现在在边境地区,法国殖民者已经非常警惕,我们在泰国边境附近的同志们现在还困在那里” “这件事我们正在想办法安排路线,大概率是从泰国转道南洋英控地区,最后进入中国”,陈赓开口道,“这方面我们会有一个安排的,对付法国人我们不要搞复杂的战术,我们打算直面法国殖民者的军队并将他们彻底击溃,相比军事方面的准备工作,越南的解放过程中的政治工作才是真正的考验” 胡志明听了陈赓的话之后两眼放光,赶紧问道,“陈赓同志,您的意思是解放军会参与越南的解放战争么?” 陈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是昨天就和教员讨论好的。今天,我们该使用军事力量的时候就要果断使用,法国人在对待殖民地的态度上比英国人还顽固,炸弹不丢到他头上绝对不会认输。我军现在不会用“志愿军”这样的名义,对外用兵就是解放军,法国如果要向中国宣战没问题,随便你,某种程度上,我们甚至巴不得法国对我们宣战。就和日本一样,法国可以选择开战,怎么结束就不是法国能决定的了。 “解放军出动的规模和作战方案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但肯定会参与”,陈赓说道 胡志明听懂了,立刻回应道,“我党现在的军事力量还很弱,我们需要在战争中不断发展我们的同志,进入越南之后,赶走了法国人,我们如何接收领土,执行土地革命和接收殖民者留下的资产,都需要有一个完整的方案,这方面的工作需要我们党深入基层展开工作。军事行动方面,我想我们先要向中国同志们学习,之后还希望中国同志们参与我们越南战后的重建工作” 总理听到之后也明白了胡志明的意思,军事行动我们指挥,地方政权越共负责,方式与朝鲜类似。至于战后重建,那肯定不能让我党白干。 其实胡志明还考虑了其他“筹码”,比如金兰湾,只是现在还不能一口气全说出去。历史上把这个地方给了苏联人,现在肯定不能再这么干,苏联太平洋海军都没了,现在在南海天天和英国海军“玩游戏”的全是中国海军。哦,对了,自从上次法国海军参加对中国的行动被全歼之后,现在没事就躲在金兰湾里不出门,英国人虽然怂,好歹还敢出来溜达,法国人干脆“躺平”了。 之后的会议内容就是总理向胡志明分享了不少朝鲜和台湾方面的工作经验,毕竟都是从殖民者手里解放故土。胡志明听的很认真,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不时地地记录着。胡志明准备回去和越共的同志们召开大会,宣布之后的工作重心要进行调整,更要统一思想,越共解放的是越南不是中南半岛,老挝和柬埔寨的事情现在不用去管这么多,中国的同志们自有打算,什么“越南支那联邦”必须往死里反对,先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后面中国同志要解放老挝和柬埔寨,尤其是柬埔寨,自有越南需要帮忙的地方,到时候中国同志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总理知道,实际上和越南的问题绝不是这么简单,今天还没有提南海问题,给胡志明的资料中也没有涉及21世纪中越两国在南海的冲突,主权是不可能让的,但饭要一口口吃,今天胡志明接收的信息量已经相当大了,这件事今天就不展开谈了。 会议结束送胡志明离开时,总理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胡志明同志,我们陆地上的边界是清晰的,同志间的情谊是牢固的。未来,我们还要共同面对广阔的海洋,用我们的智慧和合作,去维护那里的和平与安宁。” 胡志明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现在中国海军处于“无敌”状态,这个状态可能未来几十年都不会改变,想着和中国在南海抢地盘肯定是“痴人说梦”,总理这句话是对自己的提醒,但也是善意,关键看自己和越共如何处理好这个问题。 “总理,我相信中越两国共同推翻法国殖民统治的行动只是未来两国友好关系的开始,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对两国人民都有利的合作方式” 总理最后和胡志明重重的握了握手,今天该说都说了,后面就是双方落实到具体行动中去的工作了。 第123章:自由炸鸡 在1929年三月份,美利坚也有一件不小的事情发生,3月4日,胡佛在华盛顿宣誓就职,成为美国第31任总统,并发表了就职演说。 这份就职演说如果和历史相比的话,不能说变化很大,只能说毫不相关。 那句著名的“我们美国人民已临近最后征服贫困了”他倒还是说了,但是剩下的内容大部分都和中国有关系。 首先是在外交政策上除了主张和平之外,更多的强调了他将尽全力建立与中国之间的正常外交关系,并打开商路。然后继续抨击《排华法案》,这次胡佛吸取了上次演说中把排华法案扩大到种族主义问题的教训,这次就说《排华法案》阻碍了中美两国之间的正常交往,他将要求众议院尽快发起立法流程,彻底扫除这一障碍。最后他不得不提到菲律宾这个殖民地,再次强调将尽快建立菲律宾问题彻底解决的时间表。 胡佛幕僚班子最核心的是两个人:亨利·史汀生和安德鲁·梅隆。 前者是胡佛的国务卿,刚刚结束菲律宾总督的任期。原历史上,小罗斯福上台后,他继续担任陆军部长并直接负责和管理绝密的“曼哈顿计划”。后者是美国历史上最富有的银行家之一,这位担任财政部长显然是华尔街的利益代言人。 在中国问题上,胡佛本人还有额外优势,胡佛和他的夫人露(露·亨利·胡佛),1899年在中国开平煤矿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的胡佛只有25岁,以一名工程师的身份受雇于一家英国矿业公司,驻地就在天津,1900年亲历了义和团运动,历史上开平煤矿的产权官司也和胡佛有关系。当然,现在的开平煤矿早就解放收归国有了,也就没有了官司一说。 这位露也不简单,她是斯坦福大学第一位获得地质学学位的女性,在中国期间,她和胡佛一起学习了中文。文她本人是一位语言天才,能说流利的中文,以至于她和胡佛两人可以用中文完成日常对话,据说历史上他们入主白宫后,在进行不想让身边工作人员听懂的私密交谈时,两人会直接使用中文对话。 胡佛之所以在《排华法案》问题上反复明确表态,就是露的建议。有过中国工作经历的两人都很清楚,只要这个针对中国人的歧视法案一天不消除,和中国的关系绝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进展。之前华尔街派出的代表团的遭遇完全在胡佛夫妇两人的意料之中。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先生们,菲律宾的独立不再是一个‘是否’的问题,而是‘如何’的问题”,胡佛先开口道,“菲律宾问题成了我们与中国展开正常外交的死结之一,我们不能抱着英国人和法国人的那种过时的政策,我们需要一个明确可行的菲律宾独立时间表,根据这个时间表,我们不仅要保证菲律宾的稳定过渡,也要保护好美国的利益” 说到利益两个字的时候,胡佛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梅隆,接着转向史汀生,“亨利,我们这里你对菲律宾最熟悉,你有什么建议?” “总统先生”,史汀生扶了扶眼镜,说道,“无论我们以什么方式明确提出菲律宾独立的时间表,马尼拉的局面都会变得非常复杂。” “奎松是一个天生的政治鼓动家,极富个人魅力,他在国民党(当时菲律宾名义上的执政党,就这叫名字)内部的地位无人能及。他会将任何时间表都解读为他个人斗争的胜利,并利用这一点来巩固权力,打击像奥斯梅尼亚这样的温和派。我担心他们会立刻开始为了未来共和国的总统宝座而内斗,从而忽视平稳过渡所必需的经济和法律准备。我们在那里建立的文官体系、司法独立,都可能在他们的政治游戏中被当作筹码” “亨利,政治游戏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关心的是我们的银行、我们在吕宋岛的甘蔗种植园和棉兰老岛的橡胶林。奎松也好,奥斯梅尼亚也好,谁上台,能保证美国在菲律宾的资产安全吗?能保证我们的商品在独立后,不会被突然加征的高额关税挡在门外吗?”,梅隆毫不掩饰自己的华尔街思维方式。 “安德鲁,这正是我担心的。一个由奎松那样民粹人物主导的政府,为了迎合国内情绪,很可能会拿我们的企业开刀。他会称之为‘经济主权’,我们不能如此被动” “先生们,我明白菲律宾的情况很复杂”,胡佛说道,“对了,亨利,那里没有共产党吧?” “据我所知没有”,史汀生回应道,“至少到现在为止,只有少数共产主义分子,不成气候,没有建立过共产党。而且,据我了解,中共也没有在菲律宾组建或扶持过共产党” “据我了解,中国人从来没有对菲律宾问题做过具体的表态,只有一个泛泛而谈的反对殖民主义”,梅隆接着说道,“我看不出中国人对菲律宾有什么明确的主张或者利益诉求。站在我的角度来说,和中国人分享一些在菲律宾的经济利益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中国人愿意把美国从殖民主义国家清单中划掉——毕竟,中国市场本身比菲律宾大得多,更不用提未来技术了” “中国人就像是一个看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菲律宾的华人也不少,毕竟吕宋距离中国并不远”,史汀生补充道,“但中国人对菲律宾的态度显然和新加坡不一样” “新加坡那里让英国人头疼去吧”,胡佛开口道,“先生们,不要忘了现在西太平洋的情况在选举结束到我们坐在这里之前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日本正在被中国海军全面封锁,为此,我们损失了不少商业利益,不是么安德鲁?” 胡佛看到梅隆默默地点了点头之后,又接着说道,“日本从本土岛屿向南延伸的所有占领地已经全部丢失,不仅是台湾和琉球群岛,连小笠原群岛中共都派海军去接收了,上帝,天知道那里几千个日本人以后中共会怎么处理,中国海军的势力范围现在覆盖了北到津轻海峡,南至南海接近新加坡的位置。我想说的是,大家不能指望在苏比克湾的美国海军去和中国海军开战,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试过了,事实证明这非常愚蠢” “总统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史汀生接过话头,“在那里实际上中共占有主动权,他们确实有资本静等我们的行动,也许他们想做的事情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的意思是,中国人可能在那里有更多的打算,但我们并不知道” “我完全同意你的判断,亨利”,胡佛表示了肯定,“但这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菲律宾的工作我们越早进行越能够给我们争取利益。请注意,这项工作的目的并不是讨好中国人,而是在中国人出手之前,保护好我们的利益。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中国人会把我们从那里彻底赶走,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保不住” “总统先生”,史汀生开口道,“我们可以把时间表聚焦在菲律宾名义上独立建国这个关键节点上,这不但是最明显的外交表态,也是我们现在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将菲律宾的政治格局确定下来,无论谁当总统,只要保证我们的利益都可以接受,然后我们逐步向菲律宾移交国家行政机构,这个时间我们可以争取得长一些,而且最好不是我们来决定,而是让菲律宾来决定,这样中国人想指手画脚,也可以让菲律宾政府出面去应对” “亨利,你的想法我认为可操作性很强,菲律宾这个名义上的独立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政治筹码”,胡佛点头说道,“不过,我们可能会遇到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暗中反对。尽管如此我们必须坚持推进菲律宾的独立。世界秩序正在发生快速变化,很遗憾,很多事情不是我们美国能决定的。现在,一些走私问题我们甚至都束手无策”,说完胡佛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个走私问题无论是梅隆还是史汀生都没有去接这个话,实在接不了。如果胡佛在政治上更加老练一些,甚至都不会说这句话。 梅隆非常清楚,这个走私生意背后都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门路搞到中国人的药物、收音机等这些物资,而且数量还这么大,真以为墨西哥与古巴这些国家和中国关系特别好么?那背后都是“自己人”! 梅隆觉得菲律宾的话题还没结束,政治操作是史汀生的工作,但经济方面,尤其是金融方面,自己必须拿出意见来,于是梅隆开口说道,“菲律宾的独立是需要资金支持的,我的建议有几个方面” “首先是成立一个菲律宾独立启动基金,这是一笔长期的低息贷款,用途当然是给菲律宾新政府用来建立军队、支付公务员工资和修建政府大楼等。先生们,这不是我们美国的捐赠资金,而是一笔借款,新成立的菲律宾政府将是债务人” “光是这一笔资金依然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成立一个‘美菲联合开发银行’,向菲律宾提供用于基础建设的专项贷款,菲律宾获得这笔贷款之后,必须选择美国工程承包商,通过这个手段把中国人的资金和基建能力阻挡住。当然,不可能全部阻挡住,但总比让中国人在德国搞的那个欧洲开发银行来得好” “还有,亨利”,梅隆又补充道,“新成立的菲律宾政府谁当总统都可以,但是必须明确,菲律宾政府不得将任何美国资产收归国有,也不可以在没有经过我们允许的情况下与中国进行技术合作,一旦发生上述行为,我们将不得不在独立启动基金和专项贷款方面向菲律宾方面做出惩罚” “我想这个条件菲律宾政府会答应的。要不要让菲律宾的国家预算接受我们顾问的审查?”,史汀生回应道。 “接受我们审查是必须的”,梅隆很平静的说道,“但我们有很多办法达成这个目标,如果这样的明文条款会引起政治上的麻烦的话,我认为不用刻意要求”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安德鲁”,史汀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菲律宾央行方面,你打算怎么安排?” “无非是美元储备与固定汇率”,梅隆依然神情自若,“别忘了双边自由贸易协议,亨利,这很重要” “那是自然,这是重要的独立条件之一”,史汀生很清楚梅隆的那一套组合拳,没有自由贸易协议,这件事情就算白干了。 “亨利”,梅隆意味深长的说道,“民族主义者是情绪化的,但资本是理性的。奎松先生可以对民众高喊一万句‘主权’,但只要他的国家需要贷款来支付警察的薪水,他就必须坐下来和我们的银行家谈。我们是在用数学规律和商业契约和他们打交道,这是他们无法战胜的” 胡佛坐在总统办公桌后面,点了点头,说道,“很好,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具体的方案,先生们,我们速度要快,不能低估中国人的行动力” 史汀生和梅隆起身告辞,离开了总统办公室。胡佛站在窗户前,他本能的感觉到菲律宾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史汀生的方案听上去没有问题,梅隆的金融组合拳也是大家熟悉的方式。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这套做法一点“新意”都没有,从梅隆的脸上,胡佛能读到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梅隆的这套做法华尔街非常熟悉,如果是以前,胡佛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不安,问题就在于中国非常“特殊”,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近30年前自己去的那个中国了,中国政府对华尔街的了解,甚至可能超过华尔街自己。 关于今年会爆发金融危机的传闻,胡佛当然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德国人的消息,是看了中国人给的历史资料后“泄露”出来了。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但是传闻言之凿凿的说,这次金融危机的源头就是美国。 提醒华尔街?不,没有这个必要,华尔街比自己知道的更早。工程师出身的胡佛并不是特别喜欢华尔街,尤其是华尔街对金融危机的消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让胡佛总是觉得很不安。如果华尔街认真的去做针对性的准备的话,还能给胡佛一些安慰,现在…… 算了,华尔街的事情不是美国总统能够干预的,反过来还差不多。 自己这边对中国的关系处理不能全指望史汀生,露的建议看来是对的,有必要搞一些“夫人外交”,怎么才能联系上那个叫做宋庆龄的人呢?这可是中共用斯大林同款红旗轿车迎接的人,作为孙中山的夫人,确实是自己这边“第一夫人”的最佳切入口。现在露不可能去中国,那位宋庆龄显然也不可能主动来美国,看来还得耐心等待合适的机会,或者想办法创造一些机会。 …… 胡佛在华盛顿宣布就职的时候,最早在上海工作的“约翰”情报小组经过德国搞了一个完全合法的身份,刚刚抵达纽约。情报小组的人员非常精干,一共只有5人,以“洋人”约翰为核心,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在美国收集第一手情报,根据出发之前的安排,情报小组在美国还将展开正常经营活动以掩护自己的身份,暂时不发展任何下线,也不会去与美共联系,先站稳脚跟再说。 所谓收集第一手情报的方法,当然就是无线电监听,在21世纪设备的帮助下,所有的电报内容都可以被截获,然后通过通信卫星发回国内,破译和解码都是在国内完成,这样在美国的情报小组就不需要携带在本时代过于惊世骇俗的超级计算机了。如果发现与情报小组有关的内容,国内会使用另外的加密通讯转回给在美国的情报组。 这种工作方式使得“约翰”情报小组的工作隐蔽性极强,监听设备美国人发现不了,卫星通讯美国人截获不了,而监听工作又是几乎全自动的,这使得情报小组感到万般“无聊”,干脆大家一门心思开始搞掩护身份了——一家炸鸡店。 是的,中餐馆首先被排除掉的“错误选项”,这太明显了。而炸鸡则是美式餐饮,没有人会有任何怀疑,更妙的是,菜单你都不用去想,照着后世的麦当劳和肯德基抄就可以了。很快,约翰情报组就在纽约选择一个合适的门店,炸鸡店取名为“Liberty Fried Chicken”,字面意思是自由炸鸡,简写为LFC,充满了强烈的美国爱国主义色彩,名字和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也能有点联想,这个名字在纽约非常“政治正确”。 店铺风格有点像后世的麦当劳,哦对了,这个时代无论麦当劳还是肯德基都是不存在的,但这两个名字并不适合情报组使用,首先是约翰情报组并不姓McDonald(创始人两兄弟的姓),其次炸鸡店也不是开在肯塔基州(KFC是首字母简写,全称就是肯塔基炸鸡),最后约翰长的不像哈兰·山德斯,也不像托洛斯基,还是用一个本地名字好一些。 虽然情报组并不会开炸鸡店,但这没有关系,国内的“情报”支援非常给力,从菜单配方到炸鸡店设备的设计图纸,甚至连麦当劳和肯德基的内部管理制度都一并提供。国内以为情报小组要“整活”了,很是支持,毕竟掩护身份越是真实,对情报工作越是有利,不说变成全球连锁店,哪怕是遍布全美的连锁店,也会给情报工作带来巨大的便利。 不过情报组还是很“收敛”的,毕竟马上就要大萧条了,真搞出一个巨大的炸鸡店,要是天天亏到姥姥家去还不倒闭,反而会引起怀疑。在大萧条中,这LFC最后反而“飞黄腾达”,完全超出了情报组的预料,那是后话。 第124章:来自未来的药方 现在想找中国的可不止坐在白宫里的那些人。在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的纽约州议会大厦中,已经在纽约州州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三个月的罗斯福,也在考虑中国问题。 事情是从一个多月之前的一封信开始的。信是从纽约的唐人街寄出来的,具体来说是纽约华人社区的最重要组织——致公堂。 信件内容一开始并无特别之处,先是提到了早年罗斯福担任律师帮助华人打官司的往事,然后自然是对其政策表达支持和赞许。如果只是这些内容,这封信不会被罗斯福的秘书送给他本人亲自“处理”,问题在于信件的最后内容。 信中提到,致公堂通过与中国之间的联系了解到,根据未来医学知识,罗斯福的腿疾很可能是一次因医疗科学的时代局限性而导致的误诊,真实的病因极有可能不是小儿麻痹症,而是被称为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罕见疾病,这种疾病在症状上有些接近小儿麻痹症,但与后者存在根本性区别,治疗方式自然也就完全不同。 随信还附上了格林-巴利综合征和小儿麻痹症的差异,以供罗斯福本人自行判断或交给专业的神经学医生参考。 最关键的是这封信最后提到,这种疾病虽然很难治愈,但拥有未来医学技术的中国很可能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如果罗斯福觉得有必要,致公堂愿意帮助罗斯福牵线搭桥,算是对华人提供法律帮助的投桃报李。 罗斯福绝不是政治白痴,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他立刻就明白了。他首先让看过这封信的秘书对这封信的内容一定要管住嘴,好在这位秘书已经跟了罗斯福多年,也算是可以信任之人,罗斯福并不是很担心。 拿着这封信,罗斯福的心情没有任何起伏那是绝不可能的。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纽约华人为当年自己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律师工作搞的所谓“投桃报李”,信确实是致公堂写的,这一点罗斯福毫不怀疑,问题是致公堂又没有掌握时空门,难道未来中国派人深入到了纽约的唐人街?这可能性显然不高,唯一的答案只能是在纽约的致公堂联系了中国政府,中国政府主动把这一信息告诉了致公堂,甚至是直接指示致公堂拿着这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信息来找自己。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罗斯福当然不会立刻就冲到纽约唐人街找致公堂了解详情,他首先找到了自己最信任的私人医生,并向他透露了信中提到的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症状,让这位医生出面,进一步了解医学界对这个罕见病的掌握情况,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 罗斯福的私人医生不敢怠慢,发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关系,跑遍了全美顶级的相关医院,还给欧洲的朋友拍了发好几封电报。 最终,就在一周以前,这位私人医生郑重的告诉罗斯福,这个误诊的判断极有可能是正确的,但是罗斯福告诉自己的那些医学检查方式(电生理学检查),所有医生都没有听说过。这位私人医生都很好奇,罗斯福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种检查方式的。 罗斯福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位私人医生深受他的信任,罗斯福此刻才告诉他,这个判断是掌握未来资料的中国人的判断,至于那个大家都没听说过的检查方式,那肯定是未来才有的技术,本时代应该还未面世。 现在看来,中国不去是不行了,问题是怎么去?自己作为纽约州州长,可不是随口说一句去中国就可以去的。当罗斯福了解到新任总统的就职演说内容之后,他知道这件事并不难办。既然总统都已经说了要改善对华关系,那自己这个州长当然也要改善对华关系,虽然总统是共和党,自己是民主党,但这不重要。 现在,总统已经成了废除排华法案的急先锋,那自己就没有什么太多需要顾虑的了。哪怕在民主党内部,原先总是担心中国人来抢美国人饭碗,现在也不怎么提了,因为现实情况是每天都有一大堆中国人坐船返回中国,美国大学中的华人现在的第一选择也是返回中国。虽然在中国的绝对收入还赶不上美国,但回到中国之后,做人有尊严啊,不用在美国受人白眼。所以现在美国出现了“奇怪”一幕,大力推进废除排华法案的实际上是美国白人,在美华人虽然抱欢迎和支持的态度,但反而不是最积极的一批人,连美国黑人都比华人积极。 罗斯福很快做出了决定,在纽约州,要求执法部门减少对华人店铺的突击检查,对于没有证件的华人,只要没有刑事犯罪,州警和市警不主动移交给联邦移民局。利用行政解释权,放宽对华人的申请营业执照的审核,公立学校或医院也放宽对华人的限制。 除了实际行动外,当然也要做一些政治表态,罗斯福准备找个理由,去唐人街走一圈,或者邀请致公堂的人来州政府开个会,表达一下自己对华人社区的关心。 这些表态的事情,对于罗斯福来说并不难,要让自己去中国,还得找一些更具体的理由,罗斯福开始在办公室里梳理纽约州与中国的经贸往来“需求”,华尔街虽然就在纽约,但是他们胃口太大,恐怕去了只会给自己找麻烦,但其他方面也不容易。 现在中国工业能力强的惊人,虽然大家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本时代生产的还是从21世纪进口的,或者就是本时代组装一下,但结果是没有区别的,通用集团的火车头和汽车面临强劲的挑战,柯达公司的胶卷业务正在受到中国人彩色胶卷的致命打击,罗斯福很清楚,对中国人搞仇恨是没有用的,反而应该想办法合作,中国人不可能不需要美国市场,中国市场也不完全就没有美国的机会。 这个经贸团队怎么组建,罗斯福一下子还想不好,他准备看看当时支持自己的那些企业和财团的名单,尝试找出合作的机会,最好是进口和出口都能有,但是现在美元和人民币还不能互换,这事情不好办啊,罗斯福想了想,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至于中国人为什么要找自己这件事,罗斯福有一些猜想,但也只是猜想,没有办法求证。实际上罗斯福现在也不想去求证,如果搞得广为人知,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好处,不如低调处理。罗斯福把自己一脑袋的猜想放回肚子里,还是多考虑经济问题吧,经济危机的传闻罗斯福倒是很重视,可惜有用的信息太少,除了能猜到肯定是华尔街这帮人搞出来的破事之外,其他方面没有具体内容,这问题怎么又回到了中国人头上,罗斯福越想越乱…… 在北京,梁思成和林徽因两个人头也很大。这2026年的北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车?马路上堵成这副样子?! 梁思成是在一个月前受中央委托,组建一个1929年时代的团队,负责未来首都北京的全新规划工作。当然,这件事不仅只是29年时空出人,21世纪那边也会派出城市规划团队,两个时代通力合作,希望吸取历史上北京城市建设的教训,为北京设计一个更好的首都城市规划。 这件事情搞的梁思成压力很大,规划一个城市,还是首都,这事情是自己有能力干的么?中央是不是找错人了?梁思成一开始是拒绝的,不是不想做这件事,而是怕自己做不好。最后不得不“逼”得我党拿出历史资料——历史上梁思成给北京做过的规划方案,然后表示21世纪一整个城市规划团队都是他的后盾,让他不要有压力,有不少建设规划其实是现成的,但这次并不是完全对着21世纪的北京抄作业。 梁思成听完压力更大了,这还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怎么解决?有什么问题?北京城梁思成自然是知道的,但21世纪的北京是什么样的?自己不知道啊。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问题,不知道没关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梁思成就带着新婚刚一年且身怀六甲的林徽因,站在了21世纪的天安门广场上。 “徽,这座人民英雄纪念碑,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修改之处了”,梁思成说道,“尤其是这两层的须弥座承托” 林徽因对丈夫的夸赞照单全收,她也实在想不出这座纪念碑还能如何“改进”,虽然这个底座,让现在的自己设计,肯定是设计不出来的。 “思成”,林徽因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们来这里也有好几天了,我现在能够体会到为什么未来的同志们说要重新设计北京城市布局,这问题确实不小” “这项工作很有挑战”,梁思成回应道,“单看这个广场问题不大,无论是这座纪念碑还是后面的人民大会堂,都挺好,甚至不需要怎么修改,天安门本身主要就是维修,但沿着这条长安街,其他地方问题就太大了,我感觉,怎么说呢,这座古城被撑坏了” 梁思成转过身,指着广场周围,“你看,行政中心、商业中心、文化中心,全都挤在这一块老城里。古老的街道承载不了这么庞大的现代躯体,城墙已经消失了,但解决问题了么?没有啊” 林徽因轻轻扶住了丈夫的手臂,她知道,这消失的城墙是丈夫心中无法放下的心结,轻轻开口道,“思成,没关系,我们那边的城墙还在,环城立体公园我们可以建,未来同志们已经说了,现在挖地铁用的是盾构机,不需要把上面的东西都要挖开” 梁思成重重的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开口道,“中央这次决心很大,未来北京的建设目标是首都与文化中心,不搞金融中心,不搞工业中心,你看着周围,这个博物馆就很好,但是更远处的那些企业总部就不需要再出现在北京了,这附近的行政单位全部放到新区,有些行政单位我看都不需要在北京,比如证监会,广播电视总局,中科院,甚至中央电视台也未必一定要在北京,这都不是首都职能,金融街那里的金融机构更不需要在北京” 林徽因听了噗嗤一笑,“好啊,思成,没想到你连中央电视台都想赶走,不过那栋楼我确实不喜欢,造型倒是很别致,但是似乎太别致了。还有,按我们这么设计,以后奥运会在北京可就开不成了哦” “开不成就开不成,这么大中国还找不到开奥运会的地方?广州凭什么不能开?再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开,有一些比赛还是可以放在北京的。要我说,真正不可替代的还是这里”,梁思成指了指脚下,转身面朝人民英雄纪念碑,“这才是不可替代的,必须放在这里” “没错,思成”,林徽因点头道,“我看过那些阅兵的电影资料,这条长安街还就最适合干这个,没有了天安门城楼作为背景,我都觉得不够霸气。一代又一代的人民军队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前走过,让牺牲的英雄们都看到人民军队的成长,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中央依然选择北京作为首都,还是正确的,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把首都建设的更好,更科学,也更美丽” “思成,以前我们国家国力不足,不得不把资源集中到几个重点城市,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你看着路上的小汽车,若非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未来同志们对文化遗产的保护也是非常重视的,我都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未来同志们带到我们那边去的设备不但不问我们收钱,还给我们支付文物保养的费用,有些古迹在未来的战争中损毁了,但在我们时代,依然还保存着,未来同志们比我还兴奋,我都担心他们把古迹搬到这个时代来” “是啊,徽,这一天我是做梦都没想到,我们的工作已经没有资源不足的困难了,但这对我们的要求反而更高了。走,今天说好去故宫里面看看,我们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去看过呢,今天我和你一起去” “好,思成,走吧”,林徽因转身叫上站在好几步之外的中办陪同人员,一起向故宫走去。这两位不但不需要购票和排队,故宫博物院的院长已经在恭候了。 朝鲜半岛,1929年。武亭同志正在规划汉城战役,在此之前,他先要把朝鲜红军的那几个团长好好训斥一番。 主要原因是平壤战役打的不好,伤亡有点大,包围圈被日军突围,跑了不少人。对此,武亭同志非常不满意。 朝鲜红军没打过硬仗,之前日军都是抵抗一下就撤退了,到了平壤日军不得不拼命,否则19师团就被分割在朝鲜半岛西北部了19师团拼了命的往平壤方向进攻,主力分为两路,分别进攻成川和江东郡,日军不要命的往里面填,在平城的部队赶到支援之前,陈川郡的方向已经被突破,19师团快速沿大同江往平壤方向移动,把平城的支援部队甩在了身后。 虽然最后平壤还在赶在春节之前解放了,但预想之中的分割19师团和20师团的战略目的没有全部达成,19师团赶到平壤以西的时候,搞了一次佯攻,实际主力运动到了平壤南部,接应20师团在平壤的主力撤出。 解放军的空中侦查难道没有发现么?当然发现了,而且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在平城的守军,但平城的守军支援速度太慢。日军在平壤突围的情况更是乌龙,朝鲜红军急于肃清平壤城内的日军残余,跨过大同江的包围圈南部部队运动速度太慢,过了江以后没有执行果断向南切断道路的命令,还在醉心于平壤江南市区内的“巷战”,结果日军从西面杀到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组织起防线,这个方向的两个团打的一片混乱,当解放军提醒19师团主力正在向平壤南部运动的时候,这两个团已经陷在西线脱不开身了。 朝鲜红军和解放军相比,底子完全不同。红军早期,很多指挥员是黄埔毕业的,虽然大兵团指挥没有经验,但至少是受过正规军校教育的,部队中的很多基本问题早就解决了。但朝鲜红军实在太年轻了,队伍满腔热血倒是不假,但组织性和纪律性太差,虽然军纪没出什么问题,但碰上复杂战役,就协调不过来了,单独看每个团的战斗,都没啥问题,哪怕成川防线的失守也不能完全怪前线指挥官,毕竟日军投入的部队数量实在太多了,但整体来看,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朝鲜红军的整体反应速度还是太慢,这还是在情报侦查工作是解放军负责,没有任何延迟的前提下。 彭老总倒是很淡定,日军跑了就让他们跑了,反正跑不回日本本土的。对于朝鲜红军来说,不经历一些“挫折”,他们不知道自己实际在战术能力上和日军是有差距的,要不是解放军大量支援的武器弹药,平壤能不能在春节前解放都难说。在彭老总看来,这样的经历晚发生不如早发生。 现在朝鲜红军的几个团长一个个都老实了,别以为用着和解放军一样的武器,自己就是解放军了,差远了! 这是武亭同志的原话。 要不是解放军的空中支援,平壤战役弄不好还要被日军打出几个反击,甚至反包围。武亭同志要求朝鲜红军全军上下深刻进行战役检讨,务必杜绝部队中针对日军的轻敌思想。 日军在2月份的时候拼命往汉城逃,一边跑一边把铁路也破坏了,看来是不打算打回来了,准备在汉城和解放军以及朝鲜红军拼命,反正现在海路断绝,已经回不到日本本土了,退回到釜山没有意义。 到了三月中旬,朝鲜红军才逐步推进到金川,开城、白川一线,同时分兵一路向东,解放了元川,一部分残余的19师团日军已经往南逃往汉城。 既然日军准备决战,那武亭也不打算仓促进攻,现在朝鲜半岛已经解放了一小半了,在解放平壤之后,朝鲜红军又快速扩充了6个团,仅从人数上来看,已经不少于朝鲜半岛上残留的日军了,先让朝鲜红军在解放区做好春耕工作,日占区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是解放区可不能落下,春耕结束之后,再发起汉城战役。 在此期间,朝鲜红军和解放军搞了几次演习,解放军不得不扮演“日军”。结果给朝鲜红军来了个击溃战,武亭同志脸都黑了,不过下面的各路团长营长倒是一脸委屈,他们“控诉”解放军用的根本就不是日军战术,日军什么时候学会夜间大规模穿插了?我们和日军打到现在从没见过! 武亭一听这样的抱怨更不乐意了,这不还是轻敌么?!你们怎么知道日军不会学习解放军战术?胜利是建立在敌人的愚蠢之上的么? 解放军其实一点也不敢小看日军,彭老总也想知道汉城战役日军到底会多拼命,之后的部队将转战日本本土,到时候的日军一定比现在更加疯狂,全军上下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第125章:被抛弃的“非国民” 乌兰夫站在贝子庙(位于今天的锡林浩特)外的一个小山头上,望着内蒙的戈壁,心想:“这德王和云王到底跑到二连了没有?不会到时候跑的还没有我们部队快吧” 自从上次那个啼笑皆非的所谓“全蒙大会”之后,我军就对明确打出德王和云王旗帜的部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空袭,所谓“一定程度”是指很小的规模,因为对方的部队真的没多少人,队伍中不少人似乎很不情愿,从无人机侦察都能看出来,一共没多少人的队伍,还跑得稀稀拉拉的。 在试探性的投弹之后,果然不出所料,队伍中的一部分人掉头就跑,“忠心耿耿”的那一批簇拥着快速向戈壁深处跑去,这批人也熟悉这里的地形和环境,知道下一个绿洲在哪里,指望这片戈壁把这批人饿死渴死是不可能的。 我军的策略是,如果他们要祸害绿洲,那么格杀勿论,如果他们追着德王往外蒙跑,那么我们就看着你跑。 乌兰夫已经知道贝子庙所在的地区,以后是锡林郭勒盟的一个重要城市,当地的民族工作当然是他自己亲自负责,工作难度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一些,在这里种地的人民无论是汉人还是蒙人,都分到了土地,附近的牧民一听高利贷都被取消了,纷纷支持我党,集体草场的政策牧民们没有反对的道理。供销社已经开起来了,开始收购牧民手里的特产。原来德王在这里的时候,牧民很难直接换到人民币,都要被德王和手下的人扒一层皮,现在没了“中间商”,牧民的东西都没变,收入就直接增加了。 针对贝子庙这座喇嘛庙本身,倒也不难办。德王带着庙里的活佛和武装僧兵一起跑了。 庙里剩下的小喇嘛听着乌兰夫宣读民族和宗教政策不停的点头。本以为解放军要把自己都抓走,毕竟这座庙里充满了“反动派”,结果解放军并没有抓走太多人,告诉庙里剩下的小喇嘛,可以继续在庙里生活,也可以还俗,但是庙里原来的地都没有没了,反而是家里以后有集体草场,是去是留自己决定。 小喇嘛们本来就不是这些土地的“主人”,土地被没收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一部分喇嘛就想着还俗回家算了,愿意留下的就把寺庙收拾收拾,配合解放军清点非法所得,这庙以后还在,日子还能继续过。但以后锡林郭勒盟的自治政府是一个地方政府,和这座庙没有任何关系,宗教是宗教,政府是政府。以后的寺庙里还可以继续进行宗教活动,但原则上只能在寺庙内开展,寺庙的扩建需要宗教管理机构的审批,不得私自扩建。当然,对于这种有一定文化价值的寺庙,国家有一部分修缮资金,可以用于寺庙建筑的日常维护和保养。 原本担心寺庙被共产党拆毁的当地蒙古族群众终于确认,那是当时德王放出的无耻谣言,共产党甚至在寺庙外挂了一块写着“历史文物保护建筑”的牌子,那更是直接破解了共产党要拆庙毁寺的谣言。 站在小山头上的乌兰夫看着整片贝子庙区域,不禁想到自己看过的历史资料,这里是原历史上建立“中共锡察巴乌工委”的所在,是锡林郭勒草原上我党第一个稳固控制的中心,建立了“内蒙古自治运动联合会锡林郭勒盟分会干部训练班”,为我党培养了一批少数民族干部。 贝子庙堪称我党的革命根据地,现在,乌兰夫依然有信心,不仅能够完整的接收内蒙,更能收复外蒙。 就在乌兰夫准备走下这座小山头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王连长的声音: “乌兰夫同志,收到请回复” “收到,王连长有什么情况?” “无人机发现西面一支僧侣队伍,正在往我们这里前进,预计20分钟后接触,从空中侦查来看,这些人几乎没有携带武器,完毕” “继续保持监视,如果对方没有进攻行为,我们先不要开火,我这就赶回指挥部,如果对方派出联系人员,直接接到指挥部,完毕” “明白,乌兰夫同志” 半个小时以后,在锡林河边的指挥部内,乌兰夫总算是搞明白了怎么回事。 队伍带队的是阿巴哈纳尔活佛,还有班迪达活佛和丹珠尔活佛。他们本来是和潜莱活佛一起跟着德王逃跑的。 按阿巴哈纳尔活佛自己的说法,他们是被德王和潜莱活佛“裹挟”的,跑了几天之后后悔了,趁着晚上德王的人不注意,带着少数几个人脱离了德王的队伍,一路又回到了贝子庙。 乌兰夫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对这个所谓“裹挟”是相当怀疑的,至于后悔,怕是被那些吃了炸弹逃回去的部队吓坏了,跑回来大概是准备“投降”的,再想办法争取一点“起义”待遇。 既然如此,那么乌兰夫也就有了对策,直接宣布了我党对德王和云王的定性,然后抛出了我党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先别说你们几个活佛有什么想法,这政策你们接受不接受?如果接受,我们继续好好谈,如果不接受,那么你们先说一下当时怎么和德王一起出逃的。 我党现在对宗教的政策是包容不是统战,对活佛也是这样的态度。你如果作为一个宗教精神象征,那么没关系,中央不介意继续“册封”你,你要是有别的想法,那么你就是反动派了,你自己选吧。 阿巴哈纳尔活佛的选择干脆利落,当场表示支持我党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至于寺庙里的土地,那确实应该分给人民,搞的高利贷那都是潜莱活佛搞的,他正跟着德王这个民族分裂分子逃跑,然后就开始批判德王和云王了…… 那这个态度就好办了,接下来自然是“请”回贝子庙,庙里也“打扫”的差不多了,活佛你继续当,没关系,就在寺庙里和附近活动就好。 乌兰夫当然知道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党的政策,利益都是让给了人民群众,对寺庙里的宗教人物,政策的基本方针是留一条“出路”,能接受就在寺庙里当僧人,不能接受就对不起了。 在群众工作方面,从21世纪来支援的民族战士和干部,起的作用相当大。人民群众谁不想过好日子?党的政策给群众提供教育,医疗和商贸支持,对民族习俗和宗教信仰给足了尊重,人民群众听着未来同志们的介绍,一个个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未来同志们告诉这里的群众,贝子庙的东西两个方向,地底下都是宝贝,褐煤储量不小,完全可以露天开采,以后这里也会有发电厂,会有电,会建立起楼房,漂亮的医院和学校。未来同志们可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那都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照片和图片直接展示的,有一位“未来战士”干脆就是锡林郭勒本地人,名叫巴特尔。 在乌兰夫组织的军民联欢活动上,他看着几位当地牧民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对“外来军队”的防备,便哈哈一笑,大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巴特尔脱去了作战服的外套,里面竟然穿着一件特制的摔跤坎肩(昭德格),那是他临行前特意带上的。他露出了古铜色且块块隆起的肌肉,向着人群中最壮实的一位中年牧民行了一个标准的摔跤礼,那是草原上男人之间最直接的邀请。 那位牧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解放军竟然懂这个。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他也脱下长袍,走入场中。 两人搭上手的一瞬间,周围的牧民眼睛都亮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巴特尔的脚下步伐灵活多变,那是正宗的蒙古搏克步法。几个回合的试探后,巴特尔突然使出一记漂亮的“勾腿挑”,动作干净利落,却在最后关头收了力,只是轻轻将对方放倒在草地上,然后立刻伸手将对方拉起,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哈哈大笑。 这一摔,摔碎了疑虑,也打破了隔阂。 休息一番之后,巴特尔从身后掏出了一把马头琴——这是21世纪的改良乐器,音色更加洪亮。他盘腿坐下,琴弓拉动,苍凉而深情的《万马奔腾》瞬间响彻在贝子庙前的广场上。随着琴声,巴特尔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而震撼的呼麦声,那是草原的风声,是河流的流淌声,是祖先的召唤声。 在场的牧民们听得如痴如醉,几位老阿妈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她们听得出来,这是正宗的呼麦,没有对长生天和草原深沉的爱,是唱不出这种声音的。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乌兰夫都没想到,未来解放军已经“人才济济”到这种程度了,能文能武啊。眼看现场的气氛正是时候,现场的大荧幕上开始播放未来那达慕大会的画面,乌兰夫拿着话筒,用蒙语解释起来: “这是未来的锡林郭勒,这是我们的那达慕大会!那时候,我们不仅有赛马、摔跤、射箭,还有汽车拉力赛。我们共产党不仅不消灭我们的文化,还把我们的那达慕办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盛大节日!德王说我们要消灭蒙古文化?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看着照片里那些开着皮卡车、骑着摩托车放牧,住在宽敞明亮的砖瓦房里的“未来牧民”,再看看眼前这个比他们还像蒙古人的解放军战士,在场的牧民们彻底放下了心。 在乌兰夫看来,这样的活动不仅要在锡林郭勒搞,还要在全内蒙搞,更要在外蒙搞。不仅要消灭外蒙叛军,更要夺回蒙古文化解释权,谁是正统?我党治理下的内蒙才是正统! 很快,刚刚彻底解放的内蒙同胞开始要求加入解放军了,和其他解放区土地革命政策执行之后一样,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知道谁是真的在为自己好,德王这帮王公贵族除了让自己去当免费劳力,用高利贷剥削自己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在喇嘛庙磕头能有幸福生活么?汉人说蒙古草原是好地方,制定了完整的保护草原生态的方案,还提供了更好的牲畜品种,我为什么要支持德王?就凭他生下来就是王? 坚持群众路线,这才是我党的“法宝”。 三月底,队伍离开锡林郭勒,继续沿着张库大道往二连方向前进,经过第一站阿巴嘎旗的时候,受到当地牧民群众的热烈欢迎,我党的民族政策早就传遍了内蒙草原,连下一站苏尼特左旗都已经派人前来,主动要求给解放军带路,希望解放军尽快继续“推进”。 在锡林郭勒草原的队伍正在向二连前进的时候,准备进入外蒙的另一路大军也在满洲里整装待发,他们的任务是沿克鲁伦河一路向西,收复巴彦图门(今乔巴山),和温都尔汗,直插乌拉巴托(库伦)。但这支部队的终点并不是乌拉巴托,而是在补充补给之后继续向西,真正的目标是唐努乌梁海,并在那里负责接收苏联归还的领土,建立新的国境线。 另一支队伍已经从张掖出发了,第一站是新疆哈密。队伍中有不少从21世纪来支援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战士,他们来本时代之前,都经过了针对性的培训,主要任务不是作战而是团结当地人民群众,铲除作威作福的巴依老爷,真真切切的解放新疆。 这支队伍的最终目标也不是迪化而是外西北的待收回领土,所以真正的目的地是巴尔喀什湖。 中央计划到今年夏天,与苏联的边境全面恢复到所有不平等条约之前的位置,东部收回库页岛,西部抵达巴尔喀什湖,收回外蒙。届时,解放军按计划已经进入西藏,并从昌都南下,克服一切困难,从察隅和瓦弄方向进入藏南。到时候,看在丁苏吉亚的英国人怎么办。 马克马洪线?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在外东北,我军的第一个团是在3月初从庙街渡海登上库页岛的,三月份的库页岛依然寒冷,我军一路向南抵达了北纬50度线,这是苏联在库页岛上的实控线最南端,再往南就是日本控制区域了。 由于库页岛与北海道之间的海路我们故意没有切断,库页岛南部的不少日本人已经主动返回了日本本土,当我军与苏军同志换防的时候,苏军就向我们通报,对面的日军已经几乎都撤离了,但具体情况苏联方面也不能完全确定。 日本出于保卫本土的考虑,战略上已经放弃了库页岛南部,北海道的第七师团也没有派出任何部队增援库页岛,当日本方面得知我军进入库页岛之后,最后一批运载着煤炭和纸张的货轮返回了日本本土,现在在库页岛上留下的日本人,反而成了日本遗民了。 预想中的抵抗没有发生,我军相当于武装行军的方式,直接进入了日本人称呼为丰原市的桦太厅首府(今南萨哈林斯克),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留下的日本人还不少,而且普遍面临着生存问题。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拒绝返回日本,甚至要求做中国人。 之所以之前没有切断库页岛与北海道之间的航路,就是为了方便这些所谓开拓团撤回日本本土,他们留在这里我们也不好处理。虽然准备了预案,但预案只考虑了少部分日本人没有撤离,而不是现在这种一整片一整片的日本人。 情急之下,我军不得不先对这些手无寸铁且饥肠辘辘的日本开拓团进行人道主义援助,否则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然后再通过日共的同志详细了解,原来这些人已经恨透了日本政府。 来这里之前,日本政府把这里说的天花乱坠,他们破釜沉舟,变卖了家乡的一切来的库页岛。其中一部分原本就是日本东北部最贫穷的的无地农民或家中次子甚至三子,无法继承家业。 日本政府一开始是劝说他们返回日本的。但是这些人深知,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回去之后如何生活?日本国内农民的惨状他们不是不知道。干脆,留在这里等中国人来“解放”吧。 更何况,日本政府的这个所谓劝说返回日本,全是嘴上功夫,不但没有给他们回国之后的生活安排,甚至连回国的船票都要他们自己负担。在“大撤退”之际,这些人好不容易在库页岛建立起来的微薄家业完全变卖不出去,很多人无力负担回国的船票,不得不选择留在这里过一天是一天。 光这些操作,还不至于让这些开拓团的日本人对自己的政府恨之入骨,毕竟已经“穷惯了”。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日本政府和警察撤退之际,宣布他们是“非国民”,把他们家中存储的最后一点粮食和取暖用的煤炭洗劫一空,稍微值钱一点的物件全部被“打包带走”,让他们最后“玉碎报国”。 这么一来,这些日本开拓团实在是“绷不住了”,看着字面意义上家徒四壁的屋子,仇恨迅速蔓延,等解放军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成了“喜迎王师”了。 当然,这样的场面也不全是坏事,跟随解放军行动的日共同志就兴奋异常。这是多么好的宣传资料啊,乡亲们不考虑一下参加日本赤军打回老家,推翻这个腐朽野蛮的日本政府么? 这些日本开拓团的人问的问题倒也很直接,日本赤军是什么不太清楚,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也不懂,我们只有一个问题,如果参加日本赤军,这几天我们吃到的解放军提供的粮食,还会有么? 日共的同志一听这个问题可乐坏了,不怕你有疑问,就怕你什么都不想。立刻把现在还在接受训练的日本赤军的一日三餐给大家介绍一番,顺势就提出了更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你们在这里辛苦开拓,自己却没有得到利益呢?你要不要看看中国同志在外东北的政策?来,看看人家分的土地是什么规模,看看人家的公社是怎么搞的,这只是能不能吃饱饭的问题么?你们再想想! 本来日共的同志没指望在这里招募多少赤军,毕竟总人数也不多,主要是把这里当做日本农村那样的环境,先“练练手”,结果几天以后就开起了诉苦大会,虽然被诉对象已经逃回日本了,但这不妨碍这些被抛弃的日本开拓团成员发泄心中的不满。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诉道,警察临走前甚至抢走了她给孩子留的最后半袋大米,还骂她的孩子是“累赘”。 这一幕被日共的同志拿着摄像机原原本本的拍摄了下来,到时候给本土的日本农民好好看看,这个帝国是怎么对待它的人民的,是不是值得为这个帝国卖命! 第126章:这艘现代级卖不卖? 1929年3月底,左权同志特意从东京湾附近的福建号上,一路辗转返回湛江,目的就是为了参加海军舰艇接收仪式,这是未来中国向本时代中国海军移交的第一批战舰。 得益于21世纪中国海军的“下饺子”造舰速度,新型主力战舰每年都有下水交付,21世纪海军同样面临人员不足的“幸福烦恼”。于是,淘汰一部分旧型号战舰,将人员腾挪到新战舰上,是21世纪中国海军的必然选择。 原先被淘汰的战舰要么外销,要么转到大连舰艇学院作为训练舰。现在,多了一个选择,直接送到1929年。虽然在21世纪已经落后,但在1929年依然是黑科技。 驱逐舰包括112哈尔滨舰,113青岛舰,167深圳舰,136杭州舰,137福州舰。 这只是第一批,之后还要移交138泰州舰、139宁波舰,168广州舰和169武汉舰。 是的,所有四艘现代级和两艘052B全部计划移交1929年,第一批移交最早的两艘052和051B,以及完成现代化改装的956E型两艘现代级。 哪怕只算第一批的5艘驱逐舰,本时代中国海军已经可以在太平洋“横着走”了。 如果说缺点的话,就是目前无论上江南厂还是大连厂,都没有办法为这些移交的战舰提供完整的保养和维护服务,小保养可以解决,大保养还得返回21世纪处理,尤其是112和113两艘,使用的是美制LM2500燃气轮机。至于配件和武器弹药,那自然是只能由21世纪提供了。 但1929年的我党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这些舰艇本身是免费的,移交的时候,只计算了上面携带的导弹的价格,毕竟导弹是新的。 这次移交的舰艇,不仅有驱逐舰,还有护卫舰和潜艇。 第一批移交的护卫舰是053H3型,一共有三艘,分别是:566怀化舰,567襄阳舰和528绵阳舰,下一批准备移交早期型号的054和一批056。 第一批移交的潜艇是2000年早期服役的4艘035B型,艇号为310-313,这一批次主要是为了人员训练,之后的第二批次将移交早期型号的039。 这次大规模移交旧型号舰艇,两边都非常高兴。1929年的原因很容易理解,21世纪那边除了海军要腾挪人员之外,民间也非常支持,尤其是那些驱逐舰所在的城市。舰艇移交之后,舷号和舰名就“释放”出来了,哈尔滨、青岛、深圳、杭州和福州人民准备喜迎055。 福州人民表示,福州号055和福建舰是绝配,杭州人民则自信地认为,杭州号055和未来的浙江号航母是绝配,语气非常坚定,仿佛他就是海军司令一般。 面对这样的场面,刚刚被任命为人民海军司令不久的左权同志,怎么能不亲自到场呢?要不是教员实在太忙跑不开,教员都想亲自来。 接舰仪式很是隆重,29年的海军战士站得笔挺,心中激动万分。之前就听说大舰就要来了,每个战士都在努力训练,生怕自己达不到标准,失去操作“未来战舰”的机会。结果未来中国一口气移交这么多战舰,人员还是不足,这次舰艇移交,未来解放军海军还要负责“帮带”半年时间,让本时代的海军战士们逐步掌握这些未来舰艇的操作方法并形成战斗力。 中央军委对这些舰艇的命名将保留未来解放军以地名命名的方式,教员已经要求以后不得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战舰。这批战舰暂时不修改名称和舷号,现在只是接收,但还没有正式服役。本时代中国海军的整体编制和驻地与21世纪有很大区别,除了湛江、三亚、北海、福建沿海、舟山、上海、大连、青岛等地之外,还包括基隆、高雄、琉球和海参崴,未来还会包括佐世保、横须贺、新加坡甚至金兰湾。所以海军的战区和舰队编制也和未来不同。 虽然这些舰艇还需要21世纪的海军战士们帮带训练半年,但这半年可不是窝在家里训练,而是前往日本以战代训,在太平洋上接受真正的考验。包括潜艇也是如此安排,驻地选择在台湾东部,出门就可以进入广袤的太平洋或者南下南海。 左权同志本人将在几天以后跟随167舰出海进入太平洋,167舰长期担任舰队旗舰,配置有编队指挥中心,将作为本时代海军的旗舰参与对日封锁作战。 左权同志在出航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接待任务,苏联红军海军总司令罗穆阿尔德·穆克列维奇亲自带队来到中国,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也在队伍中。 自从井冈山号和漯河号抵达敖德萨之后,苏联海军对于装备的渴求就怎么也压制不住了。斯大林亲自给教员写了信,再次提到了采购军舰的事,看来舰队在敖德萨给苏联同志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对苏联想要买军舰的事情,倒是没有拒绝过,只是之前没有军舰可以卖,自己也造不出,海军全是“未来战士”。现在有了移交的第一批军舰,倒是可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毕竟后面还有,而且江南造船厂的船坞改造马上就要完工了,本时代的军舰即将开始建造,在这种的局面下,再不给苏联同志一些积极的响应,怕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我们也没想到斯大林把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两人派来了,斯大林知道历史资料,这两人一个是37年被枪决,另一个是38年被枪决,看来斯大林准备做苏联内部调整,修正一些过激政策的意志也很坚定。尤其是图哈切夫斯基,看来斯大林有意让他提前上任红军装备部部长。 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是从莫斯科乘坐C919来中国的,跑的比左权同志还要快,左权还在台湾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南昌了。王浩出面给这两位大致介绍了一下海军这次接受的军舰,根据中央的指示,这次是没有隐瞒的,包括所有舰艇的武器配置,下水时间,动力配置等全部都做了完整详细的介绍。 这两位在南昌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都在敖德萨观摩过中苏海军演习,也在井冈山号和漯河号上参观过。尤其是图哈切夫斯基这个技术派,他对海军这个高技术兵种对装备的依赖性看得很重,而穆克列维奇苦于苏联造船工业完全无法支撑苏联海军的装备需求,在原本历史上,他就不得不在“新学派”和“旧学派”之间进行痛苦的妥协,想办法建立正规的海军舰队。现在看了这么多中国同志的军舰,这反而加重了他的“痛苦”,中国同志拿出来的全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战舰。 到了南昌,听了王浩讲解之后,这两位更是坐不住了,中国同志接收的未来“老旧”战舰中,居然有两艘是苏联设计建造的!排水量高达8000多吨! 完美!实在太完美了! 这两个人恨不得现在就打报告给斯大林,申请“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两艘“未来苏联战舰”开回苏联去,也给同志们一点信心,别总是中国同志拿着未来的“宝贝”,我们苏联也有未来“宝贝”,虽然这两艘战舰实际上经过了我们的现代化改造,早就不是当初的现代级了,但那前后两门双130的主炮,一看就是熟悉的味道,无论是波罗的海舰队还是黑海舰队,或者是未来要重建的太平洋舰队,那都是旗舰的不二之选。 是的,苏联并没有放弃太平洋舰队,哪怕已经没有海参崴了。 斯大林同志在给教员的信中提到了这一点,苏联的想法也很简单,海参崴已经还给中国了,中国方面虽然没有拒绝苏联海军的“路过补给”,但把海参崴作为太平洋舰队的驻地显然不现实,勘察加半岛太冷,夏天还好说,冬天不行。 斯大林不打算问我国开口要海军基地,但太平洋方面不是只有中国一个选择,斯大林同志的想法是在朝鲜半岛或者解放以后的日本租借一个补给基地维持一个小规模的太平洋舰队,主要任务方向是勘察加半岛和白令海峡。信中还不忘提到今年夏天准备尝试的北方航线,以“提醒”我们白令海峡的重要性。 我们并不反对苏联搞一定规模的太平洋舰队,而且张鹏飞和王浩的意见是把136杭州舰和137福州舰,做一些小规模改造之后,卖给苏联。目的是让苏联海军的指挥系统和我们之间存在一定的“接口”,技术上类似于北约的搞法,但只是技术上,政治上并不形成共同防御条约,平时完全各自独立,只有在联合行动的时候,才会启用指挥系统之间的“接口”,形成统一指挥体系。 这个方案,原则上得到了教员和总理的同意,毕竟后面还有两艘更新的现代级要接收,我们有未来海军直接支援,短期内并不差两艘主力舰。 于是就有了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两人的中国行。 现在,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站在码头上,左权同志就站在他们身边,136杭州舰的陈舰长站在舷梯边。陈舰长是21世纪海军,本时代的舰长还在“实习”,陈舰长的任务之一就是在半年时间里,把这位代理舰长快速培养出来。不过今天,陈舰长的任务是给这两位苏联同志当好“讲解员”。 虽然已经在南昌看过照片和资料,但真正站在码头上的时候,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还是异常激动。现在苏联方面真正能“玩起来”的未来装备只有AK47,但这已经让陆军高兴到现在,期待着自家工业体系快速升级之后,尽快拿出M30榴弹炮。但这和136杭州舰比起来,那完全不够看。 “看那高昂的舰艏和明显的外飘设计”,穆克列维奇指着杭州舰高昂的舰头,“这是为了在高海况下高速航行而设计的,双联装130毫米,上帝啊,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图哈切夫斯基则眯着眼睛,“罗穆阿尔德,整个战舰确实有我们苏联风格,说不出具体在哪里,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这艘战舰已经经过了中国同志们的大幅度改装,走吧,我们上去好好看看”,穆克列维奇快步向舷梯走去,左权同志已经先这两位一步,在舷梯边上接受陈舰长的敬礼了。 左权也能感受到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两人的眼神特别“热烈”,看来中央和未来同志们的判断一点没错,这艘“前现代级”,这两位是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这是通用垂直发射系统。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原来的单臂发射架反应速度太慢,无法应对饱和攻击”,陈舰长指着舰首主炮后面的垂发系统说道,“这是我们做的现代化改进的重要部分。这艘舰上装了32单元,前后各16,虽然不多,但在这个时代,足够在几百公里外构建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空铁幕” 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两人明显的两眼放光,垂直发射系统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原来在老型号上也可以改建出这样的系统,之前在南昌,两人看过改建之前的照片,这里是一个单臂发射架,改装之后,战斗力提升非常明显。 “这门舰炮是原来苏联的产品,我们没有改装”,陈舰长继续介绍道,“采用3弹鼓供弹,炮塔下转运间备弹180发;单炮塔备弹500发,全舰储备1000发130mm炮弹,双管最大射速70发每分钟,一次极速射击相当于陆军一个122mm榴弹炮营,实事求是说,这门舰炮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虽然这门炮很强,但在未来海战中,我们通常尽量避免进入视距内交战,它更多是用来防空或者对岸支援的” “未来已经不是大舰巨炮时代了”,穆克列维奇回应道,“这样的舰炮才是适合未来海军的配置,速度快,精度高。看来未来的苏联造船工业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我看可能和中国同志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图哈切夫斯基指着舰桥一侧的4个发射单元,“那就是反舰导弹么?” “是的,每侧4枚,一共8枚,如果全部发射出去……对于这个时代的战列舰,一枚命中要害就足以让它失去战斗力甚至沉没,巡洋舰更是会被直接撕成两半”,陈舰长回应道。 “关门海峡那一次战斗,使用的是这种型号的导弹么?”,图哈切夫斯基急切的追问。 “严格意义来说不是这个型号,但属于一个系列,打击效果基本相同”,陈舰长给出答案,图哈切夫斯基关心的作战效果问题,算是直接回复了。 图哈切夫斯基对这种导弹的战斗力满意到极点,一旁的穆克列维奇同样已经在畅想有现代级“镇场子”的波罗的海舰队了,之后的指挥中心和雷达系统,以及那架卡28直升机,让这两位切实了解到什么叫做一艘驱逐舰覆盖从防空到对舰,对岸甚至反潜的全部任务类型。 但全部参观完之后,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两人都有点愁眉不展,摆在他们眼前的问题也很现实——这艘军舰先不说中国同志愿不愿意卖给苏联,苏联海军现在能把它开回去么? “左权同志,陈舰长,斯大林同志让我们来,是想考虑购买军舰,这艘原来苏联(实际是俄罗斯)建造的军舰也确实非常强大,但我现在怀疑,即使你们把它卖给我们,我们能开得动它吗?我们的水兵,甚至我们的军官,对这艘舰上的各类系统完全不会使用”,穆克列维奇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我们建议,如果苏联海军要接收未来军舰,无论是哪一艘,我们需要派出一个完整的顾问团,不仅负责培训,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关键岗位的操作还需要中国同志协助。哪怕我们自己也是这样,陈舰长就是负责这项工作的,这艘军舰就这么移交给我们,我们也无法开动” “不仅仅是操作方面的问题”,陈舰长补充道,“这里面还涉及到大量的未来海军建设理念,实际上这对你们的帮助,远比一艘战舰本身要大得多” 图哈切夫斯基重重的点了点头,陈舰长的话在他听来,不是购买军舰的困难或者障碍,相反,是购买军舰的最重要理由。这些军舰无论大小,都是苏联海军通往未来的钥匙,看中国同志操作也好,纸上谈兵也罢,始终不能和自己掌握一艘现代化军舰相提并论。 图哈切夫斯基转头看了一眼穆克列维奇,他看到了同样的眼神,脸上仿佛就写了一个大字:买! 穆克列维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左权同志,陈舰长,我相信这些困难英雄的苏联海军可以克服,也希望中国的同志们能够给予我们帮助。斯大林同志下了很大的决心,陆军和空军都在等待着全新的装备,海军当然也不能落后。我很快就会给斯大林同志递交完整的报告,感谢中国同志们毫无保留的热情介绍,我相信中苏海军在今后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穆克列维奇同志”,左权笑着回应道,“您客气了,我们的同志们在敖德萨受到了热情的款待,我对中苏海军的进一步合作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左权早就从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的脸上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那是恨不得现在就开回苏联,他知道苏联海军的实际情况,如果两艘现代级加入苏联海军,这将一举颠覆整个欧洲的海军平衡,而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第127章:收复外蒙 4月初,在二连和满洲里的大军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补给,开始向外蒙前进。 从满洲里出发的队伍,刚刚沿着克鲁伦河进入外蒙,就接收到了第一批俘虏。 这里所谓的边防军天天盯着解放军,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看着解放军坐着8个轮子的战车朝自己隆隆驶来,这些边防军只干了两件事。第一:向后方汇报解放军“入侵”;第二:举手投降。 抵抗?开什么玩笑!这里是草原,对面是装甲车,做回中国人总比死在这里强,乌兰巴托的人怎么想管我什么事,先活命再说。 实际上这些人被放在这里的唯一“用途”也就是解放军进入外蒙的时候,能有个喊话的,就没人指望他们能抵抗解放军。所以这些人自己也觉得,已经完成了向后方汇报的任务,算是尽责了,投降的时候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被解放军收容以后,问什么答什么,等解放军问完了,他们就开始问民族政策问题了。 这把我们队伍里的战士们也气笑了,这帮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身份,自己是叛军战俘,又不是起义部队,更不是我们要争取团结的普通人民群众,现在这群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民族政策?要不是远远的就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抵抗的心思,轮式突击炮早就开火了,哪有这帮人蹲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机会。 不过看在这帮人态度确实不错,各方面工作都很配合的份上,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释放他们,所以还是给他们讲解了我们的民族政策。 先强调一点,外蒙以后是不是一个完整的省这不一定,但无论怎么划分,省都是国家直接管辖,是没有自治区概念的,具体地方上,有自治盟和自治旗。然后是我们的集体草场和宗教政策。 向他们解释我党政策的是蒙古族战士,本来说的就是蒙语,前面的行政划分,他们听了面无表情,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后面的集体草场和宗教政策倒是问了不少不具体问题,我们在解释的时候,这些俘虏们还小声议论,看来这帮家伙,跟他们说省还是自治区他们听不懂,一说以后不用交王爷税了,眼睛立马就亮了。 在二连方向,队伍的“遭遇”更有戏剧性。在队伍还没有开拔的时候,对面就陆陆续续有打着白旗过来的人了,声称自己脱离蒙古人民军,要求起义,还非常好心的向我们透露德王和云王的逃跑方向。 这些人算不算起义还真不好说,只能先当战俘处理,无非就是稍微“客气”一点。至于德王和云王的行踪,不需要他们提供信息,无人机天天在天上盯着呢。 正在逃跑的德王和云王,跑着跑着也觉得不对劲了,这外蒙的人好像对自己也不待见啊,虽然没人拦截自己,但也没有人欢迎自己,自己这一大队人马,好像就是一个普通商队一样,有时候会有人来打探一下自己是谁,但也就是问问,然后就离开了。队伍里的人不是越跑越多而是越跑越少,少部分是被我军用无人机消灭了,大部分说是走散了,其实是跑回家“投降”去了。 外蒙的部队一共就一万人左右,说起来有4个骑兵师,但每个师才2000人左右,早就已经收缩到乌兰巴托附近去了,重武器几乎没有,大部分都是莫辛纳甘,少量76mm野战炮和迫击炮,野战炮少到了至今无人机侦查还没发现的地步。至于那唯一的一个装甲车团,窝在驻地一动都没动。 部队进入外蒙之后,整个场面非常“滑稽”。队伍不紧不慢的向乌兰巴托前进,沿途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要不是有无人机一直在前方侦查,按一般思维,肯定要怀疑是不是哪里有埋伏。但这里只有草原和戈壁,去哪里打埋伏?搞得部队好像在武装游行一般。 只有在遇到绿洲和定居点的时候,才会看到当地人,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恐惧,大概是以为南方的汉人来这里“征伐”了。到了这里才能感觉到与内蒙的不同。不过部队遭遇的情况和满洲里出发的队伍类似,当地人也不太关心行政问题,在知道大军不是来搞“屠杀”的之后,也就没有什么戒备,看解放军的样子就不是人民军能打赢的,反而开始抱怨起政府政策来。 乌兰夫坐在一辆指挥车上,身旁那位从21世纪来支援的政委,自从进入外蒙就开始抱怨外蒙政府的国家治理能力完全不行,国家行政外交这种事情撇开不谈,在21世纪把外蒙的草原环境搞崩溃了,这地方成了沙尘暴发源地,每年都要祸害我们国家,这次收复外蒙之后,一定要把外蒙的草原环境搞好,无序的过度放牧害人害己。 乔巴山在乌兰巴托那间充满了苏式风格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窗外,乌兰巴托的街道上人心惶惶,那种大厦将倾的压抑感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 “苏联同志拒绝了避难请求……”,乔巴山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从莫斯科发来的电报就这么随手被他扔在桌子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以来作为“老大哥”和“保护者”的苏联会如此无情?大家不都是共产主义阵营的吗?为什么斯大林同志会默许甚至配合中国人来“吞并”蒙古?现在蒙古成了中国内部事务了?苏联不便干预? 不便干预为什么要加强边境防御?防解放军么?那显然是怕自己这边的人跑过去,到时候不好和中国人交代吧!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乔巴山同志!前线侦察报告,德王……德穆楚克栋鲁普亲王带着残部,已经越过戈壁,向乌兰巴托方向窜逃过来了!” “德王?”乔巴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荒谬的冷笑。 “这个蠢猪!这个封建余孽!”,乔巴山怒不可遏,“他在内蒙被中国人打得像条丧家之犬,现在居然跑到我这里来找死?他以为我是谁?他以为我会收留他这个反动王公?” 乔巴山正愁没地方发泄被苏联抛弃的怒火,这个送上门来的“出气筒”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传我的命令!”,乔巴山对着参谋大声咆哮道,“让骑兵师派一个团过去!不是去接应,是去给我把这帮人围起来!只要他们敢靠近乌兰巴托一步,就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的马抢过来,把他们的枪缴了!” 参谋吓得一哆嗦:“可是……乔巴山同志,如果中国人追上来……” “中国人追上来更好!”,乔巴山抬高了音量,“我们就把德王绑了,作为‘见面礼’送给中国人!告诉中国人,我们蒙古人民军是革命的队伍,和这些封建王公势不两立!说不定……” 说到最后,乔巴山的声音低了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理由。但他现在能做什么呢?抵抗是死,逃跑无路,抓个德王,哪怕只是为了恶心一下这个所谓的“泛蒙古主义者”,也是好的。 “去吧!别让那个蠢货靠近乌兰巴托!”乔巴山挥了挥手,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实际上乔巴山对德王这帮人发这么大火毫无必要,我军绝不可能让他跑到乌兰巴托,在德王还没跑到曼达勒戈壁的时候,就被我军的特战队用直升机截住了。至于德王的那些卫队,只能说在直升机舱门变的重机枪枪口下,场面有点血腥,但战斗一点儿也不激烈,甚至谈不上战斗。 不到两个小时,德王和云王以及跟随着他们两个人逃跑的几个寺庙里的活佛,就被五花大绑丢上直升机。剩下的人被要求按指定路线返回内蒙,直升机上卸下几辆全地形车和补给,这是给押送这批反动分子的战士准备的,如果有人逃跑,那就等着吃机枪子弹吧。 等待着德王和云王的将是叛国罪的审判。在队伍里的乌兰夫甚至连见一见德王和云王的兴趣都不大,在直升机降落后,就上去说了几分钟的话,摇着头离开了直升机机舱。直升机再次加满了油,就立刻再次起飞,送到山西之后,再把这些人送上火车,最终目的地是新功德林。 4月下旬,从二连出发的队伍走完了张库大道,在曼达勒戈壁消灭了一个蒙古人民军的骑兵师,现在兵临乌兰巴托城下。从满洲里出发的队伍也已经解放温都尔汗,同样在那里消灭了一个骑兵师,现在乌兰巴托的的防御力量总共就只有两个骑兵师,加在一起不到5000人,之前一直没找到的炮兵部队倒是找到了,无人机顺手就把他们给消灭了。 当南部和西部两路大军在乌兰巴托会师的时候,战斗不可能有任何悬念,乔巴山开始了他最后一轮自救行动。 乔巴山得知我军指挥是乌兰夫同志,他觉得这事情说不定还有谈判余地,于是派人与我军接触,并给乌兰夫写了一封“态度诚恳”的信,大概意思是蒙古只是想拜托封建统治下搞的“自治”,大家都是共产主义战士,有什么问题可以坐下来谈。 这封信成功的把乌兰夫气笑了,首先自己就不是部队指挥员,其次你蒙古搞的也不是什么自治,事到如今,还企图糊弄鬼呢!时空门打开都快一年了,你乔巴山早干什么去了?! 乌兰夫的回信也毫不客气,逐一批驳了乔巴山的立场和主张,强调我党,我军这次就是平叛。我党也建立过革命政权,建立过革命根据地,但是你蒙古现在的行为就是搞分裂,而且你所谓的蒙古政权还是个傀儡政权,最重要的是,你所谓的革命性也是鬼扯,表面废除了王公贵族的特权,那么人民得到了什么?你乔巴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立刻投降! 乌兰夫的这封一点不讲“同志感情”的回信,让乔巴山宛如被泼了一桶冰水。信中一点台阶都没给自己留,中国人对“搞分裂”这种事情的态度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是要遗臭万年啊。 投降之后是什么后果,乔巴山是知道的,他这几年了,没少得罪人,只要自己投降,这些人立刻就会站在中共那边对自己落井下石,但是不投降,怕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逃都没地方可逃,已经没有别的选项了,乔巴山把还在乌兰巴托的所有蒙古高层人员叫来开了最后一个会,宣布蒙古政府解散,蒙古人民军放下武器向解放军投降,蒙古这个国家以后就不复存在了,现在也没有和中国人谈条件的任何资本,只能指望中国人自己在内蒙说的民族政策说到做到,以后不要把外蒙人民当外人。 会场上的气氛自不必说,有不少人流下了眼泪,也有不少人不服气,觉得蒙古独立是自己凭本事干出来的成绩,乔巴山也没兴趣反驳他们,包括自己在内,都是苏联对外政策的牺牲品,苏联为什么要支持蒙古独立,原因大家都知道,后来为什么放弃,原因更是简单。中共的群众路线能力比自己强多了,蒙古这几年搞的各种政策,不出几个月,就会被中共彻底扭转过来。 乔巴山也不管这么多了,会议结束就通电宣告,在所有人走出会议室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枯坐了半天之后突然起身,把墙上挂着的列宁和斯大林的画像取了下来,本想扔在地上,但又觉得毫无意义,最后把斯大林的画像反扣在桌上,列宁的画像自己又给挂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乔巴山万念俱灰,找了辆车,打上白旗,主动向着我党的阵地开去。 乌兰夫也是故意给了蒙古方面一点时间,让他们自己下台最好,真在乌兰巴托打巷战,以后政治上也是个麻烦。 当乔巴山的座车打着白旗抵达我军阵地之后,乔巴山就被请到了指挥部,乌兰夫觉得,现在倒是应该和这位蒙古前领导人好好聊聊了。 “乔巴山”,乌兰夫的称呼中没有同志两个字,顺手把之前乔巴山给自己的那封信往前推了一推,“再过10多年,你这封信就不是这样写了” 乔巴山冷笑一声,“再过10年,就算苏联红军不撤走,怕我们也不是解放军的对手,信怎么写不重要” “你误会我意思了”,乌兰夫冷冷的说道,“你这封信是蒙语写的,我给你的回信也是蒙语写的,但如果再过10年,这里的蒙语就会改用西里尔字母了” “蒙古的文化断层,就是你们亲手制造的”,乌兰夫的话说的很重。 乔巴山一愣,没想到乌兰夫说的是这个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鹘式蒙古文不是没有缺点,但这些缺点不是没有办法克服的”,乌兰夫继续说道,“未来中国,在内蒙一直坚持在双语教学,蒙文一直传承到21世纪。而你们呢?却把自己的文字给丢了,更荒唐的是,蒙文的缺点你们现在根本就没遇上,你不知道未来中国在解决蒙文的竖排左行的问题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以适配未来科技的发展” 乌兰夫没告诉乔巴山,未来蒙古终于想通了,在2025年开始恢复回鹘式蒙古文的使用,中国弱的时候去中国化,苏联没了就去苏联化,内蒙发展的比外蒙好的多,内蒙使用回鹘式蒙古文,外蒙不得不跟着又改回来。 看乔巴山还在发愣,乌兰夫又继续说道,“草原是我们的宝贵财富,但是乔巴山你也应该知道,草原其实非常脆弱,如果无节制的放牧,草场就会退化,甚至最后变成沙漠。未来同志们一路跟我抱怨,说外蒙的草原生态在未来已经被严重破坏了,每年沙尘暴肆虐” “乔巴山,你们搞蒙古独立,即没有传承好蒙古文化,也没有保护好我们最宝贵的草原,人民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贪污腐败横行,发展比内蒙差的多,你们的独立我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你们是革命党?不!你们是反动派!” 乔巴山听懂了乌兰夫话里的潜台词,在时空门的另一面,蒙古这个国家还存在,但完全成了反面教材,是用来证明蒙古独立没有好下场的最好证据! 乔巴山哑口无言,面对乌兰夫那一句反动派的指责,他有心反驳但无力开口,文化失败,经济失败,政治失败,全是失败。中共是真的把自己定位在解放者的位置上来到外蒙的,而自己,以及原来的蒙古高层,全是一群“小丑”。 乔巴山猜想,中共肯定给了斯大林很大的“帮助”,大到斯大林愿意放弃国土。也许自己应该早一点和中共对话,这样可以争取一个更好的结局。但是当时,蒙古没有人愿意这样做,有谁愿意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呢? “乌兰夫同志”,乔巴山开口道,刻意强调了同志,“希望中国共产党信守自己的诺言,把蒙古发展好。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我都认了” “这不用你操心”,乌兰夫冷冷的说道,“中央早就在规划蒙古的发展方案了,这几天你也不要胡思乱想,针对你也好,其他蒙古高层也罢,我们都会依法处理。哪怕是你本人,我估计也罪不至死,你到时候好好接受改造” 乌兰夫说完,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把已经抱着必死心态的乔巴山留在会议室内发呆。 乌兰夫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考虑以后内蒙和外蒙的行政划分,这是教员交给自己的课题之一,内蒙是不是要和未来中国那样这么大?外蒙怎么处理,是变成一个省?那这个省的面积实在太大了。 乌兰夫非常赞同现在不设置省一级自治区的做法,哪怕一个省大部分的县和市都是民族自治的,省本身也是国家标准行政单位,避免以后各种不必要的民族矛盾,基于这个想法,乌兰夫认为,内蒙的东北部分,不如在现在察哈尔省的基础上吸纳一部分外蒙区域,独立为一个省,原内蒙其余部分划为一省,外蒙的处理方法还有待自己考察,看是否切分为2-3个省比较合适,更远的唐努乌梁海面积也不小,只是人口不多,行政划分怎么处理也是必须要考虑的。 第128章:柏林新商场里的电视 乌兰夫在“接收”乌兰巴托之后,队伍拆分为多个小队伍,分赴外蒙各地建立临时军管政府,从内蒙吸纳的不少战士中,有一部分会留在外蒙作为驻军。 外蒙政府的“解散”在国际上没有引起哪怕一丁点讨论,很多国家和外蒙都没有外交关系,也没有生意往来。苏联方面是最“淡定”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苏联边防军就在外蒙和苏联的边境处等着,在恰克图上演的一幕和之前在满洲里几乎没有区别。抵达边境地区的同志们一打听,那里的苏联边防军最近刚刚换人,有一部分就是从满洲里对面的后贝加尔斯克调过来的,都会说几句汉语了,见到我们的战士,脸上一副“你们终于来了”的表情。对原来蒙古的事一字不提,问就是新来的,之前事情完全不知道。只对这里今后准备开建的新口岸和自贸区感兴趣。 苏联厚着脸皮,摆出一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样子,满嘴都是中苏友谊,动不动就邀请我们的人去他们那边“吃饭”,号称连酒都是从满洲里带来的中国酒。我军战士不得不以命令要求我军不得越过原边境线为由,婉言谢绝。 在乌拉巴托的部队还得准备一段时间的补给,才能向唐努乌梁海开进。从乌兰巴托出发,要一路向西绕过乌布苏湖,经乌兰木图抵达汉达盖特,再向北才能抵达克孜勒。地图上的直线会直接“撞上”东萨彦岭,除非是坐飞机,否则这条直线毫无意义,全程依然超过1000公里。虽然我军特意选择了易于保养,后勤压力较小的轮式装甲车,但刚走完张库大道的车队,也必须经过保养维护之后才能出发。 不过部队依旧士气高涨,虽然路途遥远且困难重重,但收复故土既是荣誉也是责任,战士们没有怨言,尤其是21世纪来援助的战士们,先收复外蒙再收复唐努乌梁海,足够回家吹一辈子了。 自从进入29年,特别是春节之后,我国的对外行动开始大规模展开,日本已经被全面封锁之后开始全国动员了,中国国内就跟没事一样,依然延续着之前的大基建,大开发的节奏,没有征召大量的年轻人参军,而且用工缺口依然不然小,现在是真的从德国找工人了,新解放的琉球地区,一些不想继续当渔民的琉球人也可以去大陆找工作,很是吸引了一批人,但琉球当地的旅游景区建设也需要人。 在德国,4月中,经过两个多月的紧急建设与装修,柏林的一家新商场也开业了,位于波茨坦广场附近,本来这里是贝尔维尤大饭店,1928年的时候被拆除了,原因是这里交通繁忙,酒店开在这里实在太吵了,准备拆了改为写字楼。 背后的犹太财团一直没有搞定资金问题,这栋新写字楼的工程进度拖拖拉拉,直到蒋芳在一月底向德国方面提出,中德合资搞一个商场的建议被提出来,德国方面立刻就想到了这块空地。 施特雷泽曼现在已经不怕得罪任何一个财团了,叫上了深度参与中德合作的一众德国企业,联合向背后的犹太财团施压,以土地置换的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笔土地交易,接着就招募德国工人开始做项目准备工作,中方施工人员带着设备,坐着火车经苏联花了近两个星期赶到现场,拿着之前搭乘C919赶来的项目组搞出来的短平快全钢结构建筑图纸,发动了基建狂魔技能。 在柏林人民注视下,这座全钢结构,连地下室都没有,只有四层楼高的商场,就这么奇迹般的出现在了波茨坦广场。 全钢结构玻璃幕墙的建筑,在1929年的柏林相当吸引眼球,虽然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但这不妨碍柏林人民认为这栋建筑是未来设计风格。 要说这栋建筑是未来设计风格也没错,但这种建筑方式在21世纪主要是用来造超市的,内部装饰非常简单,钢板铺设的地板上再铺上地砖,地砖上再铺上一些地毯,吊顶是不存在的,灯具直接安装在喷成黑色的天花板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抬头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天花板上密布的各种管线。不承载结构重量的外墙直接装上大块玻璃幕墙,屋顶装上中央空调,内部装上6部扶手电梯,再安装三台货运电梯,这栋商场就这么搞定了。 德国建筑师们起初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在他们眼里,这种像搭积木一样的粗暴施工简直是对建筑艺术的亵渎——没有雕花,没有石柱,甚至连像样的吊顶都没有,简直就是没有灵魂的钢铁怪物。然而,随着大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他们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沉思。这种极简主义的效率美学,虽然粗糙,却有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工业力量感。如果内部装潢的时间充裕的话,搞出点豪华感也不是问题,这种方式如果用在建造办公楼上,倒是更合适一些。 但中方设计团队不这么认为,这里可不是莫斯科的曙光百货大楼,也不用考虑建筑风格和红场本身的匹配问题,怎么速度快就怎么来,毕竟这只是试验性项目,德国可没有斯大林给你一路开绿灯,成本不能搞得太高。结果就是一栋21世纪超市风格的商场,突兀的出现在了波茨坦广场。 但德国人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未来风格么,再说也不难看,德国工人阶级普遍认为这种风格“平易近人”,没有那种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不配走进去的感觉。中方团队表示,这简直就是废话,这设计图纸是超市大卖场改的,能不平易近人么?而且,要不是德国距离中国太远,物流速度太慢,这工期还能提前一点。 开业搞这么急,不仅仅是中方的要求,更是德国人的想法。已经与中国合资的德国企业迫不及待的想展示他们最新的产品,现在的所有德国商场他们认为都不能表现出自己新产品的未来感。对,就是要搞成莫斯科曙光百货那样的敞开式店铺,巨大的平板玻璃隔断,白色的人工照明,还有,外面要配上LED大屏幕,这一定要有! 德律风根在一楼搞了一个“旗舰店”,这个主意显然是中方出的,卖出多少货不重要,展示产品是第一追求。德律风根要展示的拳头产品是14寸彩色电视机,这样的拳头产品怎么能放在采光不佳的,需要推门才能进入的传统店铺里展示呢?那绝对不行。 电视机是1929年中国向世界输出的最重要技术,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加上四个字:没有之一。 经过技术选型讨论,黑白电视的技术路线直接跳过,跑步进入彩色时代,选择PAL制式作为电视广播制式,写进ISO技术规范,提供覆盖拍摄、制作、广播和播放的全套技术方案。本来只是想着搞晶体管收音机的德律风根当场就坐不住了,接收了中国的股权改制方案,在2月底就开始琢磨起来。 论无线电技术,那德律风根确实比苏联要强一点,也就只是一点罢了,彩色显像管是造不出的,电路部分一个月也没怎么搞明白,里面细节太多,大量使用晶体管元器件,也不是不能用电子管替代,但那样一来,这台电视一开机,可能和烤箱也差不多了。 最后德律风根也不得不秉承修改原始设计要慎之又慎的原则,组装了第一批一千台电视机,是的,德律风根也只干了组装的活罢了,唯一可以说一下的就是外壳是德律风根自己设计的。 德律风根在这件事情上速度极快,甚至比德国电视台的开张速度还快,电视台刚刚选好新闻节目主持人,还在中国顾问的指导下学习怎么制作每天晚上的新闻节目,德律风根在新百货大楼的旗舰店就开张了。 这下德国上下轰动了!整个西欧都不淡定了! 为此斯大林还发了一通脾气,曙光百货里霞光品牌的电视机上架比德律风根晚了3天。斯大林想不通,霞光厂是怎么搞的比德国人还慢的?这不都是中国提供的图纸和零件么?斯大林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霞光厂的收音机和音响卖的太好,有点不思进取了?到底有没有消极怠工? 德律风根不知道自己搞的活让苏联霞光厂的领导层瑟瑟发抖,他们只知道1000台根本不够,哪怕售价高得惊人,达到了德国普通工人2年的收入,同时德律风根一再强调,这台电视现在出了柏林根本没有节目可以看,德国电视台正式开始电视广播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市场依然供不应求,德国的各路有钱人挥舞着德国马克要求立刻带一台回家,如果现在家里没有摆上一台电视机,那说明你在德国,在柏林的身份地位相当一般,那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圈子的问题。 现在在柏林有什么节目可以看呢? 答案是《猫和老鼠》 德国电视广播台现在正在试验性播出的节目,在正式的新闻节目开播之前,用这个幽默动画片作为试播信号。 动画片是从哪里来的显而易见,实际是采购中方提供的电视广播设备之后的“赠品”,这个只有音乐连对话都几乎没有的动画片实在太好用了,年代差距不太大,只要给老鼠和猫换上德文名字就行了,实际上不换问题也不大。 中方还提供了一个很大的节目包叫做《动物世界》,德国电视台方面正在紧张的进行德语配音,获得一致好评的片头曲被毫无悬念的保留了下来。 不过在德律风根的旗舰机里,播放的内容就多了,中方提供了录像带放映机,这台设备在德律风根的工程师眼中堪称神奇,只可惜这台设备中国人明确说明是借给德律风根使用,技术过于超前,现在还不向本时代提供。 这台机器的唯一缺点就是需要倒带有些麻烦,得安排人一直盯着这台机器。中方也是无奈,数字播放机现在不允许出国,苏联方面也只向特定使用场景和机构有限制的提供,否则这台电视才576i分辨率,数字化处理后,一个数字播放器可以播放好几年不带重样的。 在德律风根的旗舰店中,除了电视台也在播放的《猫和老鼠》之外,还有一些中方专门提供的演示短片,主要是各地自然风光和各种色彩鲜艳的动物,以凸显这台电视机的色彩还原能力,现场演示效果极佳。 于是德律风根的这家店铺就成了电视免费放映厅,在店铺外根本看不到电视,只能看到一团团的人群围着几个桌子,有时候连桌子都干脆看不见。德律风根不得不临时调整,将一台电视固定在玻璃幕墙的后面,并且抬高到2米的高度,确保人人都能看见,结果这块幕墙外面很快也被人群包围,甚至把商场的通道都堵塞了。 小克虏伯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有意思。他人还在中国,看着酒店里大平板电视上的新闻联播1929年版,旁边还有一个人给他做同声翻译。 这档节目小克虏伯不但每期必看,还要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以一种非常严肃的态度对待这档新闻节目。小克虏伯认为,他可以通过这档节目,足不出户了解中国现在正在发生的各项大事,理解中国中央政府的最新政策。 德国电视台还没开始广播,但中央电视台自从春节之后就开始正式广播电视节目了,新闻联播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并向苏联和德国派出了常驻记者。 央视刚开播的时候,主要节目就是新闻联播和气象预报。其中新闻联播会在第二天早上和中午再重播一次。电视剧的节目方面,本时代的节目还在制作中,但从21世纪直接拿过来就能放的节目相当不少,比如西游记、红楼梦、老版三国演义、央视版的水浒传,以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一大堆美术片,再配上一些纪录片,现在央视的节目库倒是挺丰富的,整个1929年不怕没有节目播,去年就发射的通讯卫星上的电视转发通道终于干起了本行,各地区直接从卫星上获取电视信号,然后落地做本地广播,几个月时间就覆盖了主要城市,中央的要求是1929年以内完成全国覆盖,包括今年最新解放的地区,比如台湾,甚至包括琉球。 目前国内市场销售的电视机,主要型号也是14寸显像管的彩色电视机,但销售价格可比德律风根便宜多了,而且中央搞了一个左口袋进右口袋出的套路。作为全新产品,电视售价不能太低,否则苏联和德国那边没办法处理,国内销售给予家庭一次性电视机购买补贴,变相使其降价,但这项补贴必须以家庭方式申请。 实际上从21世纪进口的显像管生产线都是多少有点技术考古的味道了,所以国内电视机的成本价其实非常低,所谓补贴其实根本不需要中央财政出钱,显像管厂上交的利润就足够覆盖这些补贴,德律风根的显像管厂建成投产之后,还有利润分成。实际利润高得陈云同志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在国内电视机售价不足一个工人10个月工资的前提下,城市里的不少家庭都将电视纳入了家庭大件购置清单。农村的公社里,只要信号覆盖到了,公社就会以公社特别采购价购买,放在公社里或者村委会里,作为全村的娱乐室。电视信号的普及,现在是1929年村村通工程的一部分,要求每个村通公路,通电、通电话和通电视。这在1929年可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程,一年以内完成是绝对不可能,十年能够完成都是奇迹。 在城市里,现在谁家有电视,那这家人晚上可就热闹了,总有“好邻居”提着各种零食或者点心,上门蹭电视,尤其是晚上8点的电视剧时间。央视选择西游记作为第一个播放的电视剧,收视率说90%那是谦虚了。 一直住在酒店里的小克虏伯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点“乐不思蜀”。虽然酒店房间不大,远不能和自己家里的大house相提并论,但小克虏伯觉得自己在中国每天都很开心,看着中国人民以自己无法想象的速度建设自己的国家,小克虏伯已经完全理解了父亲当时为什么要让自己留在中国。 “克虏伯家族,以后将不再是资本家,而是企业家。立足实业,抱紧中国这条大腿,为家族和德国开创一个新的未来。” 这是父亲最近给自己的信中明确告诉自己的。 小克虏伯一开始不是很明白,这企业家难道就不是资本家了么?换个名字难道共产党就认可了? 也不对,共产党好像真的认可了,因为这封信并不是通过邮政系统寄给自己的,而是德共在南昌的办事处直接向自己转交的。 父亲已经和德共的关系好到可以使用德共的未来技术通讯网络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老克虏伯发现德国右翼又在蠢蠢欲动而且德共假装没发现之后,老克虏伯就开始为自己家族未来做打算了。 选择是唯一的,说起来很简单,就两个字:投共。 但怎么投可是有讲究的,自己是一个正牌资本家,投共可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投的。 老克虏伯借着和中国合资的机会,首先在家族持股比例不变的前提下进行了股权分散,以后克虏伯集团上市之后,家族的股权占比将进一步降低,预备将股权大量销售给中国人所说的投资基金,家族将专注于企业经营,同时把那些和右翼关系密切的金融资本都削弱掉。 要求在德国局势进一步明朗之前,准备继承自己衣钵的小克虏伯不要返回德国,甚至进一步要求小克虏伯在中国找一个合适的项目,与中国人合作,开一个厂子,以应对德国有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 在德国本土,老克虏伯刻意为自己的厂子成立了新的公会组织,并通过一番运作,让德共的人当公会负责人,提拔了一些基层中的优秀工人作为管理者,按中方的建议,建立了工人岗位上升通道并让公会参与其中。 德共一开始对克虏伯的这番操作有点过于“惊喜”,但中国同志立刻帮他们点明了克虏伯的真正意图: 克虏伯已经在针对德国以后可能发生的革命,以及革命之后的彻底清算布局了。 德国是工业国,清算资本家是一回事,清算之后企业谁去负责运营?这方面是德共的短板,克虏伯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打的算盘无非就是最后清算的时候,给家族留一个机会。 什么叫企业家?听国家指挥,在国家鼓励的方向发挥自己的经营才能,办好企业,管理好队伍,为国家发展出力,就是企业家。相反的,通过控制生产资料,试图影响国家,控制国家的就是资本家。 少赚一点没关系,总比全部被没收来得好。 这个决定很痛苦吗?对于克虏伯来说,有一点痛苦,但也就是一点罢了。只要自己对掌控国家这件事没有执念,你就会发现有国家支持的企业经营,实际上更有前途和钱途。 老克虏伯能有这个认识转变,除了他本人的两次中国行之外,小克虏伯每周给他的定期报告才是真正的核心原因。 小克虏伯在报告中提到了中国国家投资建设的大量项目,这些项目规模之大远远超过德国人的想象力。克虏伯很快就发现,只有国家才会愿意投资那些周期长,见效慢的长期项目。金融资本关心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回报,国家项目则不然,有些项目毫无经济回报,比如小克虏伯给他汇报的村村通项目,这种项目在资本主义国家看来是不可想象的,近乎天方夜谭,给一个村子通电,通电视,需要多久才能“回本”?对于资本来说,10年太长,无法忍受,但对于国家来说,10年不算什么,20年也无所谓,一个村子发展起来了,他们释放出的生产力和消费力才是国家要的。 现在的中国政府虽然成立不久,但是其背后的力量,有着几十年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经验。和苏联人不一样,中国人选择只干不说。 表面上看中国人对输出社会主义或者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毫无兴趣,明确反对的只有殖民主义。但在具体的政策上,他们拉拢谁,排斥谁,分的一清二楚。你会经营企业,善于经营企业,那很好,你去发挥你的才能,我甚至还愿意支持你,用西方的话来说,就是投资你;但与此同时,一些关键领域是不允许私人资本涉足的,必须国家牢牢掌控,比如中国就没有私人金融资本。你要开厂,银行可以向你提供贷款,但你无论多有钱,不允许开银行。 小克虏伯拿着自己父亲这封通过德共转交的信,信中父亲的想法写的明明白白。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封信的内容,德共可能比自己知道的还早。小克虏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向中国人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社会主义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以后德国,还有自己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不管怎么说,中文先学起来,以后肯定会用得上。然后再去上海和广州看看,找个适合的项目,和中国人合资开个工厂,小克虏伯初步考虑了几个方向:汽车配件、电梯、船舶设备,如果中国人允许的话,争取一下机床方向。 第129章:BBC求购电视广播 德律风根的电视在德国新开张的商场出现以后,英吉利海峡对面的BBC是最急的。 BBC之前搞过一些机械电视的实验性广播,相比于德律风根推出的真正的彩色电视机,BBC立刻意识到,如果不快速跟进这项技术,那么自己以后无法应对电视传媒对广播的冲击。 BBC的广播剧制作总监瓦尔·吉尔古德是最上心的人,早在莫斯科曙光百货开业的时候,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去莫斯科亲眼见证那块奇迹般的LED彩色大屏幕,这种自己可以发光的彩色屏幕如果进入普通人家,将会给整个传媒行业带来什么变化,他连一分钟都不需要思考。 但当时,吉尔古德只知道中国有这种“东西”,不仅全部是未来中国提供的,而且每一台都有严格管理,未经批准不允许离开中国。据说,斯大林拥有一套设备,可以在克林姆林宫里尽情欣赏交响乐和芭蕾舞,甚至直接看电影。 吉尔古德立刻就拉上了当时和他一起去莫斯科的杰拉尔德·科克和BBC头号技术专家彼得·埃克斯利,前往德国,目的只有一个,想办法为BBC争取到电视广播技术。 注意,是电视广播技术,而不是电视技术。英国能不能生产出电视,这不是BBC需要考虑的问题,英国要如何建立广播电视台,如何制作内容,才是BBC要考虑的问题。 德国广播负责人汉斯·布雷多(此人反纳粹,且在历史上受到纳粹迫害)和德律风根实验室主任威廉·鲁格接待了这三个英国人。 刚到德国,傲慢的英国人就当头吃了一闷棍。英国人的来意德国人当然知道,汉斯·布雷多“遗憾”地向吉尔古德表示,英国同行的诉求已经转达给了中方,中方正在对能否向英国提供广播电视技术进行评估与审核。 吉尔古德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来之前你怎么不说?吉尔古德根本找不到中国人,要是能找到中国人,我还找你么?但是没是办法,英国作为殖民主义“带头人”,现在被中国各种制裁,两国外交关系根本就无从谈起,经贸往来现在全靠“二道贩子”,一个是海峡殖民地,另一个就是你德国了。 吉尔古德一行人不得不在柏林耐心等待“中方批准”,当然也不能干等着,大家一头冲进了波茨坦广场的新开商场,在商场里看了一整天,直到下午晚饭时间,大家才返回酒店。 吉尔古德和杰拉尔德·科克两人是节目制作人,杰拉尔德·科克更是BBC历史上电视节目制作之父,两人的关注重点在于节目本身,虽然柜台上的演示节目并无实际内容意义,但杰拉尔德·科克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拍摄方式,镜头的运用,一切都和电影不同。原本被德国人故意摆脸色的愤怒感已经烟消云散,开始讨论起节目制作方式来了。 彼得·埃克斯利作为技术人员,他在展示柜台上看不出太多名堂,技术原理他能想出个大概来,但他心里也明白,要让英国工程师自己搞定这套技术的话,那到时候英国人大概已经习惯看德国电视台了。 在商场里逛了几乎一整天的三人回到酒店,吉尔古德迫不及待的问道:“彼得,你看明白那台电视的技术了么?” “技术原理我是看明白了”,彼得·埃克斯利的语气很平静,“那是一块电子屏幕,技术原理应该电子轰击屏幕上的荧光图层发光,从而显示出图像” “先生们,原理并不复杂”,埃克斯利耸了耸肩,“但是很遗憾,其技术相当不简单,天知道这台电视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德律风根自己生产的,不过我敢肯定,那个发光的荧幕肯定是中国人提供的” “这台电视肯定是中国人的技术,这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杰拉尔德·科克回应道,“你下午去了解过这个电视背后的广播信号了么?那是什么技术?” “那个技术就复杂了”,埃克斯利在椅子上正了正身子,“那是一种被称为PAL制式的电视广播规范,中国人和德国人已经把他们放入新成立的ISO规范中去了,哦,对,还有苏联人” “这套规范是开放的,谁都可以遵循这套规范进行电视广播,任何支持这套规范的电视都可以接收信号并将其播放出来,但是先生们,这套电视广播设备我还没见过,其从PAL制式规范来看,这必然是非常复杂的一整套设备,我建议大家对这套设备的价格有个思想准备” “如果我们得不到这套技术,或者说,英国得不到这套技术……各位,我们就完蛋了”,吉尔古德说道,“我承认,我非常热爱广播剧,但这无法替代电视剧,看看那个德律风根的店铺吧,上帝啊,那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去买电视的,而是去看电视的” “那套《猫和老鼠》的动画片制作的相当优秀,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杰拉尔德·科克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不知道这是谁制作的,可能是中国人直接从未来拷贝的,但这不重要,各位,一个新的传媒时代到来了,我们BBC决不能落后于人” “现在,我们只能耐心等待”,吉尔古德也只能两手一摊,“但我估计,德国人既然没有把我们赶走,我猜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多等几天,这也许是一个谈判策略” …… 三天之后,吉尔古德终于接到了汉斯·布雷多的电话,对方确认拿到了中方的原则性批准意见,可以就广播电视技术出口的具体事宜展开讨论了。 一走进德律风根的会议室,吉尔古德三人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这次谈判,自己有什么筹码?完全就是待宰羔羊!可恶的是,真正的主谋躲在背后,德国人居然心甘情愿的当中国人的“走狗”。 德律风根: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 会议室的桌上是一台电视,后盖已经打开,这是威廉·鲁格准备准备用来讲解技术原理的,也只是讲解一下原理,鲁格很清楚,没有中国人提供的元器件,给了图纸都造不出。 会议室的另一边是一块很大的画板,上面是一副示意图,内容是整个电视广播从制作到广播到最后在电视上播放出来的全部流程。而这,就是BBC最想得到的东西了。 鲁格小心翼翼的给电视机插上电源,反复提醒在场的所有人,打开的电视机背部有高压电,胡乱触摸绝对有生命危险,自己拿着一根木杆子,给英国人介绍了电视机的主要部件和原理。这部分鲁格不想多说,实际上英国人也不想多听,只要知道这台彩色电视的核心部件是那个显像管就行了,反正现在英国是肯定造不出的。 威廉·鲁格的演示结束后,汉斯·布雷多接过了指挥棒,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轻轻敲击着那块巨大的画板。 “先生们,鲁格博士展示的是终端,是让观众看到画面的窗口。而我接下来要展示的,是一家广播公司赖以生存的心脏—电视广播系统。” 布雷多的教鞭落在了画板最左侧的一个方框上,那里画着一个类似电影摄影机的东西,但后面拖着一根粗粗的线缆。 “首先是采集端。忘掉胶片吧,先生们。我们的摄像机不需要胶片,不需要显影液,不需要在那该死的暗房里等上几个小时。光线进入镜头,直接转化为电信号,通过这根线缆,以光速传输到控制室。” 布雷多的教鞭顺着线条滑向中间的一个复杂的矩形区域,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推杆。 “这里,是演播室控制中心,我们称之为‘导播台’。这是整个系统的大脑”布雷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在这个房间里,导演面前会有数个监视器,分别连接着演播室里的三台、甚至四台摄像机。导演不需要喊‘卡’,也不需要剪辑师事后拼接,他只需要按下按钮,就可以瞬间将画面从一号机位的全景,切换到二号机位的特写” “你是说……实时?”杰拉尔德·科克猛插话道,作为节目制作人,他瞬间被这个概念击穿了,“就像剧院里的舞台调度一样,但是观众看到的是……已经剪辑好的画面?” “完全正确,科克先生。实时剪辑,实时传输”布雷多微笑着点了点头,“当主持人说完‘晚上好’,画面可以立刻切到新闻现场的图片,或者切到另一台播放着胶片电影的设备上。这一切都是毫秒级的延迟。” “当然,除了直播,我们也需要播放录制好的节目,比如那部有趣的《猫和老鼠》。中方提供了一种特殊的播放设备,就是这个黑盒。它能读取一种特殊的存储介质,画质极其清晰。不过很遗憾,这个播放设备目前是非技术转让技术,我们也只能使用,无法生产,甚至无法打开” 最后,教鞭落在了最右侧的高塔图标上。 “最后是发射。PAL制式,625线,每秒25帧。先生们,这需要巨大的带宽。一个电视频道占用的频率资源,足够你们开几十个广播电台。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想覆盖伦敦,就需要建设更大功率的发射塔,以及……”布雷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个英国人,“以及极其昂贵的发射机” “这套系统的价格是多少?”负责行政的吉尔古德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尽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布雷多放下了教鞭,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只有设备,不包括土建和发射塔,培训费用也要另算。另外,这是我们的一家提供电视广播服务设备安装于调试公司提供的报价,我们还是可以接受英镑的” 三个英国人,其实对布雷多最后一句话根本没听进去,刚刚的那个价格,就让他们近乎绝望。 太贵了,实在太贵了,该死的德国人到底在中间加了多少钱?! 如果按刚刚的报价和目前BBC的收入来计算,这等于未来BBC至少有四到五年,其实是在给这套电视设备“打工”。 布雷多似乎也看出了这几位英国人的顾虑,缓缓开口道,“先生们,我必须提醒各位,在广播中我们通过广告盈利,电视同样如此,而且,电视广告的价格远远超过广播广告。我们的中国朋友建议我们,将最黄金时间的广告通过拍卖的方式进行销售。当然,我们也有一些限制,比如原来的纳粹想要买任何广告,都不会得到我的批准!” 布雷多说完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三个英国人在小声议论,显然正在盘算着到底值还是不值。 布雷多一点也不急,刚刚他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天,都是前不久刚刚学到的,至于自己在中国人的报价上乘了个二,布雷多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这个报价还很良心。 更何况自己并没有骗英国人,电视广告的收入非常惊人。中国人说最好的广告时间是在新闻节目开始前和结束后,尤其是新闻节目和天气预报中间,另外,备受追捧的电视剧开始之前的广告也是黄金时段。布雷多尝试着放出消息之后不久,电台的广告部就成了德国各大品牌的重点公关对象,连自己也不能例外。布雷多算过,按BBC的能力,最多一年,这套设备就能回本。 “布雷多先生”,关注技术的埃克斯利说道,“整个电视广播的流程涉及的设备数量众多,请恕我直言,难道所有的设备我们只能使用中国人提供的……那种未来设备么?” 布雷多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当年也是这么问过的,自己当年也不死心。 布雷多刚想回应,德律风根的工程师鲁格先发言道,“我们做过了详细的研究,只有大约不到5%的零件是我们能够生产的。且不论制作中心中的那些设备,仅仅是那台大功率发射机,就远超我们的技术能力。如果各位研究过PAL制式标准的话,就会发现,我们广播中使用的最新调频技术,在PAL制式中是用来承载音频信号的,这样功率的FM发射机据我所知,无论是我们德律风根还是别的公司,都无法提供,也许几年以后我们会有一些办法,但现在……各位,我们没有选择” 布雷多眼看着三个英国人有点不服气,也不跟他们争论,接着说道,“关于资金方面,除了一次性购买之外,还可以使用租赁的方式,我说的是融资租赁的方式,我们可以提供信用贷款,这可以省去各位和英国银行打交道的麻烦,而且我们提供的融资租赁利率很有竞争力” 吉尔古德觉得这该死的德国人全都算计好了,他毫不怀疑,很多“馊主意”肯定是中国人出的,自己到底有什么牌可以打呢? 思考了一会之后,吉尔古德开口道,“我想问一下,这些电视节目的版权,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这当然是谁制作,谁拥有版权”,布雷多立刻回应道,“实际上这是电视广播技术出口的一个前提条件,具体来说是指,英国不能针对德国或中国单独设置任何针对国家或国家体制的电视内容引进限制,不能区别对待” 吉尔古德听了这话差点气的冒烟,他立刻回应道,“布雷多先生,中方已经宣布不承认英国所有专利了,你刚刚提出的要求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服我们公司” “吉尔古德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布雷多正色说道,“中方宣布的不承认知识产权并不是专门针对英国,而是针对殖民主义国家。而且中国人也从来没有限制过ISO标准组织的参与门槛,我认为这是有区别的” “我想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给出任何承诺,布雷多先生”,吉尔古德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只能妥协,而且以BBC的地位,确实可以影响英国政府在这方面的政策,但现在谈判桌上不能轻易点头,“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我想知道关于电视广播设备的安装和调试,需要多长时间以及哪些准备工作” 布雷多听懂了吉尔古德话里的意思,也不纠缠这个,反正英国人不签字,他们就拿不到广播电视设备出口许可证。既然吉尔古德想要继续讨论,那么就介绍一下自己这边准备的安装调试一条龙服务大礼包吧,反正你英国人坐着掏钱就是了。 持续多日的交流过程,带给吉尔古德的感受,最贴切的形容只能是21世纪的中国网络梗: “卧槽,中国人怎么这么坏啊.jpg” 这套设备的限制非常多,安装之后不能随意迁移位置,且仅限英国本土,不允许在殖民地安装,只能自己使用不得对外出租或以任何形式转卖。如若违反,那么设备的授权将被吊销,设备授权被吊销之后,广播电视设备就无法发射信号,甚至连节目制作都无法进行。 至于电视广播技术本身的转让工作,这对于英国人来说是不可能的,中方只允许设备出口到英国,不允许任何技术转让到英国, 站在我们自己的角度,我们是希望广播电视台越多越好,电视台都是有地域性的,比如德国和英国,两国的电视台实际上没有竞争关系,使用的语言,目标观众完全不同。电视台越多,不仅电视卖的越好,电视节目的出口和文化输出才有立足点。我们掌握着未来这么多节目资源,怎么可能害怕一个BBC呢。 只要BBC把电视台搞起来,早晚给他们把《是!大臣!》和《是!首相!》安排上,搞不好BBC比我们还乐意。 不仅是电视技术的扩散,彩色电影技术的普及其实速度更快,3月初的时候,莫斯科的第一批电影院就改造完了。按斯大林要求,从4月份开始,新拍摄的电影无特别理由,都应该使用彩色胶卷拍摄,彩色胶卷的生产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冲印使用的化学药剂难度并不是很大,苏联和德国很快就搞定了彩色显影液,停显液,定影液等各类药剂。现在自己拍摄彩色电影,制作彩色电影的拷贝是没问题的。 流浪地球1和2是在3月中旬的时候在莫斯科上映的,并迅速成为全苏联热门话题,连真理报都“下场”讨论电影了。4月份,柏林的彩色电影院改造完毕之后,同样也在热映中。 整部电影的唯一副作用就是很多观众搞不清楚这在21世纪也是科幻电影,其中的太空电梯并没有真正实现。巨大的空间站在21世纪也同样是不存在的。 但毕竟人造卫星已经存在了,每天的广播里能听到天气预报,而且相当准确,尤其是对于降温、大风等天气情况的出现,几乎就是“预言家”级别,每天早上或晚上收听天气预报已经是拥有收音机家庭的“必做功课”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太空空间站的场景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大家觉得在未来一定可以实现的技术。 此时,中国适时地的提供了一张天宫空间站的照片,告诉大家在21世纪,真正的太空空间站确实是存在的,但不是电影里的样子。 这下一来就热闹了,不少国家的民众希望政府投入资源到太空项目中去,相关领域的科学家也跃跃欲试。亲眼目睹过火箭发射的爱因斯坦等人都亲自写了几篇科普文章,告诉民众什么是第一宇宙速度,要达到这样的速度需要的火箭技术难度有多大。将几十吨重的空间站推向太空,所需要的能量是多么的惊人。在场面壮观的火箭发射背后,其涉及的材料,化学,数学等各方面科学技术,现在都有巨大的差距。 至于中国人公布的人类空间站照片,爱因斯坦表示,那绝对是人类工程的奇迹,希望人类早日团结起来,消除无意义的纷争,加速承接中国从未来转移过来的先进技术,早日造福人类。 自从爱因斯坦来过中国之后,教员就成了他的笔友,两边经常有书信来往,德共乐呵呵的用卫星通讯终端充当“邮递员”。对于爱因斯坦来说,他早就猜到了德共使用的设备大概率是天上的另一种专门用于通讯服务的卫星。 这种技术一旦公开,那就是一把双刃剑,对于人类社会来说显然是巨大的福利,但对于殖民主义者来说,这显然可以用来加强殖民地管理,爱因斯坦也理解为什么中国不把这项技术公开而是仅限于小范围使用,这技术落到英国人手里,肯定是干不出好事的。 一个通讯卫星技术况且如此,如果中国人手里的核武器技术扩散开,在本时代会发生什么?爱因斯坦不敢想。他非常理解为什么奥本海默要去中国,不想留在美国。因为只有中国才会真正做到不要求他去研究任何武器,对于中国来说,不需要本时代的人去研究这种武器,毫无必要。 在教员给爱因斯坦的最新的一封信中,教员对爱因斯坦希望消除无意义的纷争的想法很是赞赏,但同时指出,消灭纷争必须要打倒帝国主义,消灭殖民主义,这个目标只能在解放全人类之后才能实现,未来的同志们还在努力,我们今天更要努力! 第130章:白厅的绝望会议 4月初的伦敦,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阴冷,潮湿。很符合现在白厅里的气氛。 第一海务大臣查尔斯·马登元帅坐在长条橡木桌的顶端,手边是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橡木桌边坐满了大大小小的海军将军,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先生们,”马登打破了沉默,“刚刚收到的情报确认,那艘舷号999的巨型登陆舰和那艘该死的545号护卫舰,昨天再次大摇大摆地通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了地中海。土耳其人不仅没有阻拦,甚至派出了引航船,就像是在欢迎凯旋的英雄” “在土耳其人看来,东地中海和爱琴海已经不是我们的控制范围了,至少在那两艘中国军舰在那里的时候,我们就失去了控制权”,第三海务大臣厄恩利·查特菲尔德冷冷的说道,似乎事不关己。 “情报显示,在那场代号不明的演习中,苏联红军甚至登上了那种名为‘气垫船’的怪物,直接冲上了滩头”,查特菲尔德指着克里米亚半岛的位置说道,“虽然苏联海军依然是一堆破铜烂铁,但如果他们掌握了这种两栖登陆战术,配合中国人的技术支持……先生们,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最糟糕的是,中国人的舰队并不是路过”,马登接过话头,“他们在伊兹密尔停靠,在亚历山大港外海巡弋。他们在向整个中东和北非展示力量。埃及的民族主义者最近很活跃,华夫脱党的人在街头高喊口号,甚至有人在咱们的军舰路过时吹口哨。这一切是因为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对中国军舰的态度。” “我们不能开火,长官”,一位负责情报的军官低声说道,“我们在远东的惨败已经证明了,目前的皇家海军主力舰,在面对中国人的那种被称为导弹的武器时,生存率存几乎为零。如果不解决技术代差,地中海舰队如果轻举妄动,下场会和远东舰队一样” 这句话说完,在座的将军们只能拿起手里的烟,猛地往肺里灌,然后再把自己的脸隐藏在吐出的浓烟之后。上一次皇家海军承认自己打不过是什么时候? “海峡殖民地和南海那里的情况怎么样?”,马登想换一个话题。 “更糟” 情报军官的回答没有丝毫安慰,“那艘舷号31的巨舰,一直徘徊在新加坡以北的南中国海海域。根据我们侦察所获得的情报,这艘舷号为31的巨舰也是一艘两栖登陆舰” 军官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侦察机冒死拍摄的。 “我们确认,这艘拥有直通甲板的巨舰,虽然不能起降那种喷气式战斗机,但它极有可能搭载了大量的直升机。根据我们在香港的教训,这种直升机可以轻易地越过防线,将突击部队投送到我们的背后,或者用火箭弹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而且,它的尾部拥有比999号更大的舱门,我们有理由怀疑,这艘舷号为31的两栖登陆舰同样配置了气垫船” “海峡殖民地总督克利福德爵士发来密电”,马登揉了揉太阳穴,“他说新加坡的华人社区现在情绪非常……‘高昂’。陈嘉庚回去后,虽然没有公开宣布成立什么组织,但整个南洋的华人都把他当成了影子总督。克利福德爵士坦言,如果31号舰发起进攻,新加坡的防御会在24小时内从内部瓦解” “我们能增援吗?”,一个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拿什么增援?”,查特菲尔德反问,“把本土舰队派过去?绕过半个地球,去送死吗?先生们,中国海军有没有潜艇,我们没有任何情报,我们从未发现,但我本人不相信中国人没有潜艇” “你的意思是,中国人的潜艇可能已经悄悄通过了马六甲海峡进入了印度洋?会在我们的本土舰队离开红海进入亚丁湾之后就向我们发起攻击?什么样的潜艇有这么大的航程?” “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中国人公开宣传他们的巨型航母,但潜艇从未有过任何报道,我不相信这种实力的海军是没有潜艇的,其技术水平可能远超我们的……我们的想象力” “另外,我不得不提醒各位,请不要忘记下个月是什么日子” 5月,英国大选。 保守党政府能撑到大选已经是“奇迹”,去年在远东遭遇毁灭性失败,本来就经济低迷现在又被中国制裁,未来技术被禁止向英国企业转让,英国企业已经开始面临来自获得未来技术的德国企业的挑战,并且毫无招架之力。鲍德温首相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战争”两个字。 “工党的麦克唐纳正在到处发表演讲,”一位虽未穿军装但在海军部有极深背景的顾问开口道,“他攻击保守党政府不仅无能,而且好战。他宣称,是中国人的崛起导致了帝国的衰落,而保守党的错误政策激怒了中国人。如果工党上台,他们会寻求与中国‘缓和关系’” “缓和关系?”,马登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也就是投降的委婉说法” “但选民们吃这一套”,顾问无奈地摊开手,“民众不想打仗,尤其是必败的仗。而且,那些大资本家,甚至包括伦敦金融城的绅士们,私下里都在抱怨。他们看到德国人和美国人都在想办法和中国人做生意,只有我们英国人,死抱着殖民地不放,结果生意做不成,殖民地也快保不住了。他们希望改变政策” “所以,如果工党下个月上台……” “那么海军的预算会被进一步削减”。查特菲尔德断言道,“麦克唐纳会尝试用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甚至可能……放弃某些殖民地利益以换取和平” “放弃哪里?香港已经没了,难道还要放弃新加坡?放弃印度?”一名中将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马登示意他坐下,“现在的局面是,我们被中国人用两艘军舰堵住了地中海,在远东被一艘两栖攻击舰压制。而我们的盟友呢?法国人躲在金兰湾装死,美国人忙着和中国人眉来眼去,德国人更是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我这里还有一份最新的情报”,情报军官又开口了,马登不情愿的瞥了他一眼,他本能的感觉到,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好消息,“苏联海军总司令罗穆阿尔德·穆克列维奇已经前往中国。” “有没有进一步的情报?”,马登觉得这事情要糟,在座的其他海军将军也转头盯着这位情报官员。 “据中国国内报纸报道,中国海军接收了一批来自未来中国的老旧型号战舰,其中包括两艘8000吨级的驱逐舰,至少中国人是这么定义的,值得一提的是,这两艘8000吨级的所谓驱逐舰,是在未来时空由苏联建造的。” 马登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苏联人有可能从中国获取未来型号的战舰?” “长官,我们情报部门评估,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高”,那位情报军官说话总是面无表情。 马登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位情报官员的判断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苏联人得到了中国人的“未来战舰”,对于皇家海军来说,本土舰队都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危机。 “海军部的意见是什么?”顾问问道,他在记录会议纪要,这将呈送给首相。 “建议政府……保持克制。”马登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地中海,避免与中国舰队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在新加坡,维持现状,不要给中国人动武的借口。同时……”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全力搜集中国人的技术情报。不管是用偷、用买,还是用其他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的船到底是用什么造的,他们的导弹到底是怎么飞的。否则,皇家海军将永远没有翻身的一天。” “还有一点,也许苏联人从中国搞未来军舰我们没有办法,但这种事情约不允许出现在德国!” 马登说完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情报官员,对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马登就怕有人问,如果真的德国人从中国搞了一些凡尔赛条约限制不住的“小船”,英国能怎么办? “还有,关于下个月的大选……”马登压低了声音,“做好心理准备吧。如果是工党上台,我们的日子会更难过。但或许……这能给帝国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毕竟,中国人似乎对那个叫‘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人,比对我们要客气那么一点点” 白厅的会议在一片颓丧中结束。在地球的另一边,新加坡。 一艘21世纪生产的散装货轮停靠在码头上,码头上的装卸工人觉得今天是个有大活儿的日子,这艘5万多吨的巨型货轮足够让大家忙活好几天。 梅多斯和陈嘉庚都站在码头上。眼前的这艘货轮就是陈嘉庚从中国采购的未来货轮,梅多斯是来“凑热闹”的,最近,梅多斯和陈嘉庚的私人关系那是越来越好了。 “陈先生”,梅多斯笑着说道,“你说这艘货轮是二手的?为什么我感觉是全新的?” “哈哈,梅多斯先生,那只是全船刷了一层油漆而已,这艘货轮已经使用了15年了。不过,对于一艘散装货轮来说,15年还算可以接受” “完全看不出这艘船已经有15年的船龄了,在我看来,它几乎就是全新的。陈先生,说实话,我以为我会见到一艘传说中的集装箱货轮” “会见到的,梅多斯先生”,陈嘉庚笑着说道,“不过,我们码头上没有集装箱装卸设备,也没有可以牵引集装箱的大型货车,所以集装箱体系的效率,在我们新加坡还发挥不出来。不过,据说下个月,德国汉堡港的第一个集装箱码头就要投入使用了,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看到路过这里的集装箱货轮了。” 梅多斯没工夫替帝国感慨在航运技术上现在都已经落后了的现实,他这次来码头当然不是简单的凑热闹,而是想亲眼看看自己委托订购的一批药物,安全送达新加坡,其中大部分将装上一艘英国货轮返回英国。 如不出意外,虽然这批药物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包裹,但这不妨碍给梅多斯和总督克利福德带来惊人的利润。 “对了,陈先生。为了庆祝你的航运公司投入运营,您打算在下周举办一场晚宴?” “是的,梅多斯先生。不知道梅多斯先生和总督先生能否赏光?我已经派人送出了请帖,也许等您回到办公室,就应该能收到了”,陈嘉庚反应极快。 “总督先生那边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本人非常期待”,梅多斯笑道。现在谁还管帝国的面子,抱紧摇钱树最重要。 “哦,对了,陈先生,还有一件事”,梅多斯严肃的说道,“听说一些华人橡胶园从泰国招募了一批工人,其中似乎有不少是越南人?” “哦?有这事?”,陈嘉庚一脸无辜的问道。 “您不知道?可能是我们有些部门又搞了捕风捉影的事了。不过,越南人在我们这里一直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希望他们不会在马来半岛或新加坡停留太久”,梅多斯看似无所谓的说道。 “也许是最近人手缺口太大了,梅多斯先生,你知道我们大部分时候也不知道具体干活的人的情况,但是我相信,他们会遵守这里的秩序的,不合适的人我们会把他们送回家”,陈嘉庚听懂了梅多斯的意思,语气很平静。 所谓从泰国招募的工人当然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原来泰国与越南交界处的一些独立运动组织以及他们招募的人员,通过泰国,借道南洋前往中国。这件事当然是不可能瞒得住英国情报机构的,但梅多斯的话意思很清楚,这批越南人最后要干什么我不管,只要别在我地盘上闹事就可以。毕竟英国还是要维持和法国明面上的盟友关系。这件事如果真的被法国人发现并来这里和海峡殖民地交涉,那么总督也好,自己也罢,恐怕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 梅多斯听了陈嘉庚的表态以后一扫脸上的严肃表情,他只要确认,这些人不会在新加坡“搞事情”就可以了,至于法国人会不会遭殃,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陈先生”,梅多斯再次开口,“我听说中国那边出现了一种全新的电器,被称为电视机。您对此有所了解么?”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这在中国都是紧俏商品,要买到可不容易”,陈嘉庚笑道,“而且,这种电器需要一种特别的广播信号,否则毫无实际作用。基于这个原因,我确实从未采购过这种电器” “这种被称为电视机的产品,德国那边也上市了,但是据我们了解,价格比中国国内贵得多”,梅多斯小声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在伦敦的老朋友告诉我,BBC那帮人已经急吼吼地去柏林了,正在讨论从德国引进广播电视设备的事,就是你说的那种特殊广播信号。一旦谈妥,英国本土对电视机的需求就会爆炸。既然德国人这么黑心,那我们为什么不……你明白我意思,陈先生” “梅多斯先生,这消息可靠么?”,陈嘉庚听了之后有些吃惊,他当然是知道梅多斯说的是真的,国内最新一份国际情报就提到了这件事,陈嘉庚没想到海峡殖民地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都快赶上自己的卫星通讯终端了。 “陈先生,我们虽然身在海峡殖民地,但我们在英国政坛耕耘多年,你绝不能怀疑我们的消息能力”,梅多斯很严肃的说道,似乎对陈嘉庚对自己提供的消息表示怀疑很是不满。 “不好意思,梅多斯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BBC他们的速度这么快,德国那边,电视上市才没多久吧” “你说的没错,陈先生”,梅多斯继续说道,“BBC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没有我们这么多,似乎中国那边对向BBC提供设备并没有太大限制,接下来就是英国人在哪里买电视的问题了” “梅多斯先生,我看我们不妨胆子再大一些”,陈嘉庚说道。 梅多斯一脸好奇的看着陈嘉庚,等着他说下去。 “梅多斯先生,直接运电视去英国太显眼了,而且关税很高。但如果在新加坡‘生产’,这就是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的‘国货’,根据特惠制,进入伦敦可是免税的” “陈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梅多斯先生,你相信BBC要购买的电视广播设备是德国生产的么?”,陈嘉庚反问了一句,然后微笑着看着梅多斯。 “啊哈,陈先生,我想新加坡确实是一个生产电视的好地方”,梅多斯明白了陈嘉庚的意思,不就是贴牌么,德国人能贴牌,凭什么自己不能。电视机背后巨大的利润足以摆平一切,不会有人来关心新加坡是怎么把电视机生产出来的。 陈嘉庚之所以敢这么说,那是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国内的授权,抓紧和英国人彻底翻脸之前的时间,二道贩子的活要大干特干,国内会帮自己处理好一切问题,从品牌到外壳一切都帮自己定制好,换个包装就完事了。只要英国那里的市场能进入,中国本土大量提供货源。 至于德国人会不会有意见?放心,人家没空,德国人现在忙着消化欧洲大陆的订单都来不及,根本顾不上英国。而且,让英国人买‘德国造’,他们心里总归有疙瘩,但买‘海峡殖民地造’,那就是支持帝国产业了。 第131章:最后的军种,最初的驻军 汉城以北,议政府防线。 4月中旬,朝鲜半岛的寒意尚未消退,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焦土味。朝鲜红军前敌指挥部内,一位面容冷峻、身材敦实的指挥官正死死盯着地图。他就是刚刚被任命为朝鲜红军前敌总指挥的崔庸健。在他身旁,是担任政治部主任的王琏。 两人都是黄埔军校出身,甚至崔庸健还在黄埔当过教官,资历极深。但此刻,他们面临的考验并非来自敌人的强大,而是来自自身的蜕变。 “平壤战役的教训,不能在汉城重演!”崔庸健的语气非常严厉,“武亭同志在后方负责建国筹备,把打仗的任务交给我们,如果我们再像上次那样,部队一冲锋就乱了建制,为了抢功不顾协同,导致包围圈出现缺口,我就亲自毙了带队的团长!” “老崔,这次各级政委都已经下去了,‘向解放军学习’的运动搞得很有成效。”王琏在一旁补充道,道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下发的作战纪律手册,“现在的口号是:解放军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不搞盲目冲锋,要学会呼叫炮火,学会看表。” 崔庸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2025年中国支援的、带有夜光功能的石英表,按解放军的建议,这块表已经配发到每一个班长。 “现在是上午9点25分。”崔庸健对着步话机,语气冰冷,“命令第一师、第二师,10点00分准时发起攻击。我要强调一遍,是10点00分!早一分钟是抢跑,晚一分钟是畏战!解放军的空中支援和远程火箭炮会在9点30分覆盖日军阵地,谁要是敢提前冲上去吃自己人的炮弹,别怪我不客气!” 这不是他在吓唬人。平壤战役中,就有部队因为杀红了眼,不顾协同冲进炮火覆盖区,造成了无谓的伤亡。这次整训,崔庸健把“令行禁止”这四个字刻进了朝鲜红军的骨子里。 …… 汉城城内,日军司令部。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疯人院。自从海路断绝、北方防线崩溃后,第20师团和从北方逃窜回来的第19师团残部就被压缩在汉城及周边区域。 20师团的师团长上原平太郎已经彻底绝望,但他绝望的表现形式是彻底的疯狂。他下令将汉城的所有重要建筑都变成了防御工事,甚至强迫当地朝鲜居民充当“肉盾”。 “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上原平太郎挥舞着军刀,对着一群衣衫褴褛、甚至绑着绷带的士兵咆哮,“支那人的武器再先进,也摧毁不了大和魂!我们要让汉城成为他们的坟墓!每个人都要准备好肉弹攻击,坦克来了就钻到坦克底下去!” 在司令部的角落里,二等兵渡边看着这一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是前些日子才从元山一路溃退下来的第19师团残兵。 他见过那种场面。 “大和魂?”渡边在心里惨笑。在元山的山路上,他亲眼看到中队长高喊着“板载”冲锋。结果一架“小飞机”突然从中队长的右侧快速飞来,就在中队长的后背上爆炸,硝烟过后,渡边只找到了中队长的下半截身子。渡边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作战还是送死? “渡边!你在发什么呆!”一名曹长冲过来,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把这个绑上!” 曹长递给他一个沉重的炸药包,那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妈妈……”,渡边紧紧抱着冰冷的炸药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想死,他只想回新潟的老家种地。既然已经打不下去了,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要去同归于尽?同归于尽就能打赢了么?既然失败不可避免,那现在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渡边看着周围那些眼神狂热、已经失去理智的同僚,渡边知道和他们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上午9点30分。 部署在后方的解放军火箭炮准时准点地向日军阵地开火了。紧接着,汉城北部的日军阵地陷入了一片火海。根据这次作战计划,这次炮火打击是分层次,有节奏的炮火准备,一开始是重点区域覆盖,根据打击效果评估动态调整打击区域,最后是配合前线部队的徐进弹幕。 崔庸健端着望远镜不停地观察,这种炮火准备的技术要求很高,朝鲜红军的炮兵现在根本打不出来,那不是火炮装备的问题,而是炮兵技术水平远远达不到解放军的标准。 10点00分。 崔庸健放下望远镜,大吼一声:“进攻!” 朝鲜红军的阵地上,没有了以往那种乱哄哄的呐喊声,取而代之的是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 在解放军顾问的指导下,朝鲜红军勉强学会了最简单的步坦协同——坦克不会压到自己人。 拥有五对负重轮的59式在前方开路,这是中国同志最近援助的坦克。解放军自用的15式坦克过于先进,朝鲜红军倒是能开起来,实际上先进坦克单纯从驾驶的角度来说反而容易掌握,但是其完整的战斗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坦克上的各类观瞄设备让朝鲜红军手忙脚乱,空有自动装弹机但做不到及时开火。还是59更适合朝鲜红军。当然要去掉爆炸反应装甲,目前日军的穿甲火力完全不需要这种防御手段,反而只会误伤步兵。对于日军来说,59式和15式没有区别,都是完全无法击穿,只能用肉弹偷袭的“怪物”。 参与进攻的步兵呈散兵线在后方跟进,遇到火力点立刻卧倒,由59上的坦克炮对敌方工事进行“点名”,如果坦克认为自己都无法确保摧毁,那么坦克车长会呼叫后方的重火力,甚至召唤来一架察打一体无人机,对隐蔽在坚固工事里的日军来个一锅端。 日军的阵地上,幸存的日军刚刚从防炮洞里钻出来,准备迎接“万岁冲锋”,却发现对面的敌人根本不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 在杜绝了一股脑冲锋的打法之后,朝鲜红军形成了有效的火力网,从最前沿的81式自动步枪,到每个班的班用机枪,再到交叉布置的轻重机枪阵地,以及分散在冲锋队伍中的火箭筒,对日军形成了全方位的火力压制。 崔庸健要求朝鲜红军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进攻,而不是解放军惯用的坦克高速突击,自杀无人机对防御工事全覆盖的打法。这种打法是解放军专属的“土豪打法”,朝鲜红军是要学解放军,但解放军的“土豪打法”不能学,朝鲜红军哪有这么多的自杀无人机用来“一换一”。 “报告总指挥!一师突破第一道防线!” 崔庸健看着手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好!告诉他们,保持队形,不要贪功冒进!我们的目标是汉城,是釜山!王琏同志的后勤队已经准备好了,解放汉城,我们就要修通铁路,直插半岛最南端!” 汉城战役,是朝鲜红军真正学会自主作战的一次战役,第一次将中国提供的武器充分发挥出其应有的作战效能。坦克不再是固定炮台而是真正的攻坚重拳,步兵不再是一窝蜂往前冲,而是形成战术散兵线,重机枪阵地也开始随着队伍的推进向前移动。解放军的精准制导武器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位置,那就是拔出日军的顽固防御工事,不再是之前的“救火队员”。 随队的苏联观察员认为,按朝鲜红军在汉城战役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如果放在欧洲,作战能力仅次于苏联红军。 苏联同志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自信,无视了中国同志意味深长的眼神。 日军的万岁冲锋没有打起来,肉弹攻击被伴随坦克前进的步兵瓦解。汉城以北的防线连三天都没坚持到,汉城战役就进入了巷战时间。 渡边最终逃过一劫,在命令他冲锋的曹长被一发机枪子弹打飞半边身子之后,渡边立刻卸下了身上的炸药包扔在一边,然后装死。 渡边装死的目的不是为了骗过对面的朝鲜人,而是为了避免再有人让自己去当肉弹冲锋,直到他隐约听到周围有朝鲜话和中国话的时候,他立刻高举双手投降。 渡边是幸运的,朝鲜红军顾不上打扫战场,正在追击溃逃的日军,渡边等到的是靠后方的解放军,如果他再晚一分钟投降,解放军战士就准备对尸体补枪了。 在汉城巷战中,崔庸健请求了解放军协助,为了避免大量朝鲜人民群众的无意义伤亡,只有解放军的“土豪打法”才能克制住日军的反人类作战方式。朝鲜红军的战斗力,已经在汉城北部的日军核心防线上接受了考验,没有必要用朝鲜人民的生命来锻炼队伍。 对此,解放军也是有所准备。汉城内的日本侨民数量众多,从事先侦察的情况来看,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被武装起来了,情况比之前大连还要严峻。彭老总指示,不要在乎物资消耗,解放汉城是军事战,更是政治战,自爆式侦察球,机器狗,自杀式无人机大量使用,日军重点防守的据点使用特战队携带特种装备进攻,加大察打一体式无人机的投入,激光制导炮弹大量使用,力求将战争对汉城城市的破坏降低到最小,尽可能避免朝鲜人民群众的伤亡。 汉城巷战成了一场部队编制最为“奇怪”的战斗,五人作战单位在最前方,遥控无人作战单位的解放军在最后,中间是朝鲜红军,逐条街道的耐心争夺,每一间屋子都不能放过,营救出朝鲜群众就往后方送。 终于,在持续了三天两夜的巷战之后,汉城解放!20师团和19师团这次没跑掉,除了少部分分散突围之外,被全部消灭在汉城。 上原平太郎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剖腹,当他向突入指挥部的机器狗挥舞指挥刀的时候,被当场击毙。 汉城解放的消息传到南昌的联合指挥中心,朱老总正要出门,政委王浩叫住了朱老总,让朱老总把这一好消息带给教员。 朱老总出门是为了去接常乾坤,然后一起去教员书房。 与历史不同,常乾坤刚刚结束了在21世纪中国为期三个月的“特训”返回1929年。 在那三个月里,他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空军。他飞过模拟器,坐过歼-20的后座,学习了超视距空战理论,目睹了空警-500如何指挥大机群作战。 “常乾坤同志,怎么样,未来空军的体验如何呀?”,教员在书房里笑着招呼常乾坤坐下,朱老总则笑呵呵的递上了一份资料。 “双喜临门啊”,教员高兴的站了起来,“武亭同志干的不错,崔庸健同志也确实有能力,凭汉城战役这场漂亮的歼灭战,朝鲜红军算是毕业了” “主席,汉城解放了?”,刚来这里的常乾坤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刚刚得到的消息,我也是刚刚知道啊”,教员指了指朱老总,“刚刚路上朱老总没和你说?” “主席,这可不能怪我啊,这一路走来,常乾坤同志一直都在说未来空军的见闻,我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啊” “我也很想知道啊,来来,常乾坤同志,说说看”,教员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主席!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了!”,常乾坤的语气很激动,仿佛刚刚穿过时空门,“到了那边我才知道,空战理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空军是实打实的高技术兵种,作战武器相差一代,作战模式就完全不同,战场上的交换比例不是成倍的变化,而是呈指数级的变化” “你这句话我信”,教员缓缓说道,“未来同志们刚来的时候,就和我说过,我们这个时代的作战飞机,放在未来,连当靶子都不够格,一开始的时候,我都不敢完全相信,直到我见到了歼16,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未来的战斗机这么巨大” “在21世纪,歼16确实是一架优秀的主力战机,放在国际上,依然是先进的。但对于我国来说,歼16并不是最先进的,在歼16之后,还有五代机,甚至还有正在试飞的六代机,在21世纪,也是全球独一份的领先啊”,常乾坤越说越激动。“只不过,从五代机开始,就不值得在我们这里使用了,过于先进,没有对手啊。五代机追求的目标之一是不被雷达发现,但我们这里,敌人还没有雷达。反而是歼16这样的多用途战机合适” “看来我们常乾坤同志眼界已经变高了啊”,教员笑道,“你可别看不上歼16,那是斯大林同志打破脑袋都想买回去的好东西啊” “还有一点,常乾坤同志,你可别以为五代机没来我们这里哦”,朱老总也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我提醒一下,你想想在太平洋上的福建号” “海军的同志把歼35也带来了?”,常乾坤立刻就明白了朱老总的意思。 “实战训练么”,朱老总接着说道,“左权同志跟我说,未来同志们是这样说的,‘来都来了,留歼35在陆地训练还不如到我们这里,去太平洋上训练’” “在21世纪那边,福建舰的动向是受全球关注的,这真不是我夸张,出海训练,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来我们这里倒是清净了”,常乾坤说了他的理解。 “确实如此”,教员站起身来,“常乾坤同志,左权同志已经把海军的架子搭起来了,现在,中央军委决定成立解放军空军,由你担任首任司令员。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是!坚决完成任务!”,常乾坤立刻站了起来,郑重的向教员和朱老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先别急着立军令状,有没有什么困难?”,朱老总示意常乾坤坐下。 “要说困难,主要是我们现在飞行员底子太薄”,常乾坤顺着教员的手势坐回沙发上,“未来战机好是好,但对飞行员要求非常高,一个飞行员的培养成本,比这名飞行员同体重的黄金还要贵,21世纪已经开始走向无人机,但我们还要一步步走,否则步子不稳,欲速则不达” “乾坤同志说的很好”,教员满意道,“你说的飞行员的问题,本质还是那句话,战争的核心是人,再好的武器也要靠人操作。未来同志们很早就开始培养飞行员,现在最早的一批接受培训的飞行员,已经可以胜任高级教练机,我们大战在即,考虑到敌人的实际情况,我们不能悠哉悠哉的等到万事俱备。我们现在总比历史上朝鲜战争的时候,赶鸭子上架来得强吧” 看到常乾坤点了点头,教员继续说道,“你的情况比左权同志还是要好一些的。未来的同志们经过评估,决定向我们提供一批‘飞豹’战斗轰炸机” “未来同志们考虑的很周到”,常乾坤立刻回应道,“这款战斗轰炸机在未来已经退居二线,但对我们来说依然是非常合适。不仅载弹量大,航程远,而且可以挂载我军所有空对地打击武器,这款战机的技术复杂度没有歼16这么高,也比较容易上手,今后甚至可以考虑在我们这个时代优先国产化” “没错,未来同志们也是这么对我介绍的,看来乾坤同志对未来战机已经很了解了”,教员继续说道,“朝鲜那边的仗快打完了,下一步就是登陆日本本土。海军的左权同志已经把船开到日本帝国主义家门口了,你们空军不能落后啊” “主席的意思是?” “我们计划在朝鲜半岛上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建立一个空军基地,初步的选择是釜山。你的任务就是带领我们的第一批种子飞行员进驻到那里去,参加对日作战”,教员说完指了指墙上的地图。 “如果选择釜山,飞豹的作战半径足以覆盖日本九州岛全境,甚至本州岛西部!”常乾坤起身走到地图前,在日本的本土上画了一个圈,“我们可以为登陆部队提供全天候的空中遮断和近距离火力支援!今后还能为日共的同志们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没错!空军在朝鲜半岛的基地不仅仅要支持九州岛的登录作战,更要支持后续日共同志们的解放战争”,教员回应道,“不过,乾坤同志,我要提醒你,这个空军基地我们是租用朝鲜同志的,我们解放军不是占领军,更不是侵略者,我们没有治外法权,这是绝对不允许跨过的红线,否则我们就是帝国主义,这一点你要牢牢记住!” “是!主席!”,常乾坤立正回应,常乾坤很清楚教员的意思,我们可以在外驻军,但我们的驻军必须和帝国主义驻军有本质区别,“主席放心,我们解放军不是21世纪的美军,也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英军,谁敢无视解放军的纪律,必将严肃处理!” “对!如果我们解放军,哪一天变成了美军那样,我们的事业就失败了,我们的革命成果也必然会荡然无存。空军是我们最后一个成立的军种,但在正式在外驻军这方面,你是第一个,你一定要带好这个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空军参加对日作战,不仅要打,还要练兵”,教员进一步说道,“未来的同志不可能永远帮我们打仗。这批飞豹,就是我们自己空军的起家家当。你要在实战中,带出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现代化的空军队伍来!” “好!王弼同志和你搭档,担任政治委员,你们两人做好分工,我期待你们,学习未来同志们的先进技术和经验,新中国的空军要实现从无到有,从有到强!” “请主席和老总放心!”常乾坤立正敬礼,“我常乾坤一定要让中国空军建设成为本时代全球空军的标杆!” 第132章:日军要在盖马高原打游击? 汉城战役之后,盖马高原深处的密林中。 一支约600人的日军残部正潜伏在这里。他们是第20师团和第19师团被打散的建制,混杂着一部分宪兵和武装侨民,领头的是一位拒绝投降的联队长。他们试图利用朝鲜北部的复杂地形进行游击作战,幻想着日本本土派主力“打回来”。 无人机在发现了一批日军之后,从朝鲜红军到解放军都多少有些吃惊。朝鲜红军没想到日军可以死硬到这种程度,解放军则惊叹于日军的“脑回路”。 游击战是以当地群众的支持为基础的,你日军是个侵略军,游击战是你有资格打的么? 你也配?! 情报汇总到指挥部之后,彭老总高度重视。要求解放军和朝鲜红军制定作战计划,尽快消灭这股日本军国主义顽固分子。他们现在手里还有补给,这一群乌合之众一旦遭遇失败或生存困难,将会对附近的朝鲜人民群众造成难以预料的灾祸与破坏,因此必须尽早消灭。 解放军调拨了一批直8和直20,带上解放军和朝鲜红军,快速切断这一批日军残部向各方向逃窜的路线,无人机保持监视,如有分散突围或化整为零行动的迹象,立刻给予打击。 这批死硬分子的处理倒是简单,就四个字,坚决消灭。连劝降都不需要了,但凡有一点“正常”脑子,就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疯狂的队伍中,连随队行动的日共同志都认为没有任何政治工作的需要了,直接消灭,以免祸害群众。 讽刺的是,越是死硬分子,越是学不会战争。打到这个份上,还是对解放军的空中侦查能力没有清醒的认识,别说防空武器的配置了,他们也没有,营地里甚至还在生火,一群疯子围着火堆唱着歌! 解放军的无人机操作员在耐心的等待特战队运动到位,看着这批已经死到临头还在高唱“天皇万岁”的特殊物种,无人机操作员早就不认为他们是正常人类了,看着红外监控画面,冷静的为每一批目标分配打击弹药。 携带夜视仪的特战队员对于执行这样的任务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求战心切,包围圈里的军国主义顽固分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特战队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手持武器一律消律灭,包括妇女在内,只有儿童不得先行开火。 当然,这条作战规则只针对地面特战队,对于无人机来说,是不可能分辨的,一枚炸弹下去,杀伤半径之内不分男女老幼。 所以,实际上的作战方案是无人机先执行轰炸,特战队补枪。这批军国主义疯子绝不能放跑一个人。 最后特战队还真救出了几名女性和儿童。是的,救出。他们是被日军强制带走的,其中女性的遭遇不言自明,特战队用直升机送到后方,交给日共的同志们收容安置。 几天以后,解放军的先头部队抵达釜山。至此,朝鲜半岛从北向南,全线贯通。武亭同志决定不再等待,将朝鲜全境解放的消息通电全国,并将这一天定为“光复日”。 在釜山港口内,巨大的工程机械正在清理港口废墟,这里将被扩建为深水良港。而在港口西侧的平原上,推土机正在推平土地,这里规划了一座大型空军基地。 在朝鲜半岛最北端的会宁,另一支解放军工程兵部队已经越过边境。他们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修路。会宁到元山的铁路被日军撤退时破坏得千疮百孔,而在21世纪工程机械的轰鸣声中,断裂的铁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连接。 《釜山军事基地租借协议》的草案已经发到了武亭同志的手上。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中国人民解放军租用釜山基地及港口部分设施,租期及租金均有明确规定,且明确了中国军队不享有治外法权,必须遵守朝鲜国内法律,犯罪需移交专属的联合法庭审理。 站在朝鲜红军的角度,没人觉得解放军在这里设置一个军事基地有什么问题,没有解放军的支援,朝鲜怎么可能解放?解放军在这里驻军不是天经地义么?甚至在一部分朝鲜人民群众的心目中,解放军如果不在这里驻军,他们还觉得不放心。 但教员给武亭同志的电报说的很清楚,“我们是兄弟党,是平等的国家关系。解放军在这里是为了共同防御帝国主义的反扑,也是为了以后进攻日本本土,但绝不是要把朝鲜变成殖民地。亲兄弟,明算账,主权问题上不能含糊” 根据协议,釜山的码头也好,正在建设的空军基地也罢,主权都是朝鲜的,解放军只是租用,并且要支付租金。一开始几年的租金以基地建设费用的方式抵扣。不仅如此,协议还有一份附件,建议朝鲜红军的空军也入驻这个基地,与解放军空军共同训练,其中还给出了不少很具体的朝鲜空军发展建议。 这样的协议才是真正的国际主义,武亭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武亭把这份协议草案给朝共的同志们宣读之后,大家也没有反对意见,其中有不少同志甚至觉得不好意思,解放军出了这么大的力帮助朝鲜解放,我们还问解放军收取基地租金,这好像不太合适啊。 武亭心里明白我党的真正目标,解放军从来不是为了经济利益打仗的,真正的目标是东北亚,甚至整个东亚的政治与经济一体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把朝鲜人民共和国建立起来,朝鲜要恢复为一个正常国家。 为此,武亭把朝鲜国内事务暂时委托给崔庸健,自己启程前往南昌,向教员和总理请教建国的大政方针。 此时此刻,总理正在成昆铁路的开工仪式上,这里也要上演另一场改天换地的战斗。 成昆铁路,这条在原历史上被称为“地质博物馆”的铁路,曾是无数铁道兵用生命铺就的奇迹。 现在,1929年,为了国家建设,为了四川的发展,这条铁路依然要建,作为走向未来四川“四向八达”的全局铁路网的第一步。与历史上不同的是,成昆铁路将直接按2022年通车的新成昆铁路线路修建,以避免历史上成昆铁路单线运行,运力不堪重负的局面。 2022年通车的新成昆铁路是一条动车线,全线开通历时9年,设计时速160公里每小时,全长约860公里,比1970年通车的成昆铁路旧线短了236公里。别看距离缩短,通过的地区和沿途的站点一个都没少,放弃了老线路中的多个展线设计,而直接使用截弯取直的方法,由此带来了超过70%的桥隧比,包括小相岭隧道和金沙江特大桥等超级工程。 在1929年,设计时速160公里过于超前,降低设计速度到120公里,保留未来提速升级的潜力,即使降低了设计时速,成都至昆明的旅行时间也已经被成功压缩到12小时左右,堪称1929年铁路建设“神迹”。 成昆铁路穿越横断山脉,建设技术难度大,总理亲自出席开工仪式也是表达中央对这条线路的重视。这条线路使用了未来铁路建设最好的设备,最先进的技术,还有经过完整地质勘探的路线图,中央不要求这条线路的建设周期缩短。21世纪全线贯通历时9年,实际上是分段通车的,本时代继续使用这个模式即可,按21世纪的同志们估计,由于线路熟悉的缘故,有望缩短到5-7年完工。 但中央的要求是尽可能避免工人伤亡事故的发生。 中央现在对一切大型工程项目都统一要求,不得用生命换进度。 过去,我们没有技术,没有资金,不得不冒着风险施工。现在,我们有技术,有办法,安全生产的问题一刻也不能放松。 后续将开工的从成都到西安的西成铁路也是同样的要求,虽然从高铁线路降级为普通铁路,但施工难度同样不小。 在本时代,昆明的战略地位比历史上同时期要高得多,因为本时代后续要大力开发东南亚。中老铁路不需要等到21世纪才开工建设。铁路通到新加坡,在本时代是一个切实存在的需求,越南、泰国、缅甸、老挝,都要通过我们建设的铁路网连接起来。 中国的铁路网,北端和苏联西伯利亚大铁路相连并与朝鲜铁路网络对接,南端直通新加坡,西部通过苏联的铁路网络,通往欧洲。中央希望,在1949年之前,用20年时间,将国内的主干铁路网络建成的同时,打通陆地中欧铁路通道。 甚至在日本解放之后,我们考虑建设一条从釜山,经对马岛和壹岐岛,直通日本九州的铁路线,将铁路网覆盖到日本本土。这将彻底把日本列岛锁死在亚洲大陆的经济版图上,让他们永远无法脱离大陆去搞什么“脱亚入欧”。 目光转向西北,迪化(今乌鲁木齐),金树仁投降了。 他是被吓的。 马步芳被解放军像一条死鱼一样从地窖里抓了出来,外蒙的乔巴山政权彻底覆灭没有在国际上泛起哪怕一丝浪花。金树仁还有什么选择么? 没有。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抱紧苏联大腿?别逗了,苏联正在抱紧中国大腿。金树仁不但没有大腿可以抱,相反,还妨碍了苏联的抱大腿动作。苏联人已经在从外西北撤离了,南起喀什以西,北到唐努乌梁海,苏联人准备向中共移交国土了,自己这点家底,还不够解放军的飞机来轰炸的。 金树仁不是没想过起义,被我党直接拒绝。理由和其他被拒绝起义的人一样:你早干什么去了?解放军解放哈密,反动回王已经被正法了,你想起来起义了?是不是还想着我党给你金树仁那大大小小的甘肃帮再安排个一官半职啊? 做梦!要么投降,要么打,你选吧。 金树仁选投降。 迪化和平解放。 在迪化的入城仪式上,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的战士走在前面,队伍打着新疆当地语言写的“民族平等”、“打倒巴依老爷”的口号。 金树仁虽然投降了,但新疆的局势依然复杂。部分地区的反动地主(巴依)和宗教上层并不甘心失去特权。他们勾结在一起,试图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闹事。 尤其是在南疆的一些地区,几个打着“传教”和“经商”幌子的外国人上蹿下跳,四处散布谣言,宣扬泛突厥主义,声称要建立什么“东突厥斯坦”。 对此,中央的应对只有一个字:打! 对于那些拒不执行我党政策、甚至组织武装对抗土地改革的巴依老爷,解放军没有丝毫手软,公审大会在各个村镇召开,罪大恶极者坚决镇压。 对于那几个外国人,所谓“传教”和“经商”都是鬼扯,相当一部分有着英国情报机构的影子,还有一部分是土耳其人,这些人搞的泛突厥主义在土耳其都被凯末尔严厉打压,居然企图跑到新疆来制造冲突。这些人被我们驱逐出境,无论他们跑到苏联还是回到土耳其,其下场只会比我们这里更惨。 按教员之前的要求,新疆的生产建设兵团是一定要成立的。 第一批兵团战士由解放军战士就地转业,加上从内地招募的支边青年和21世纪的技术骨干组成。他们开着红色的拖拉机,驶向了石河子、库尔勒周边的荒原。 枪杆子和拖拉机,将成为定海神针,彻底改变这片土地的未来。 解放军带去的新疆建设方案和未来建设成果展示,给新疆当地人民带来了震撼性的效果。 新疆是粮食高产区?适合种植棉花?大面积的机械化农场?水果畅销全国,甚至未来中国也愿意收购?还有大量的油气资源可以开发?克拉玛依下面有大油田? 一开始,大家将信将疑,情感上愿意相信,但是看着自己周围,又觉得好像不太现实。但这难不倒我党,我党拿出制作好的大幅彩色照片,对准照片里的背景位置张贴,让乡亲们都看看,同样的地方,未来发展起来之后到底长什么样。 看着这些大幅照片,新疆百姓无不开始憧憬起来。不管你原来信的神是谁,他们承诺你们什么了吗?原来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巴依老爷,他们知道怎么建设新疆吗? 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党有! 在少数民族战士深入基层之后,当地人民很快就理解了我党的政策,从问“你们来干什么?”逐步变成了“你们怎么不早点来?” 在湛江军港的作战会议室内,严肃的气氛中带着点兴奋。 此时坐在左权对面的,正是之前急不可耐赶到中国的苏联海军总司令罗穆阿尔德·穆克列维奇,以及对军事技术有着敏锐嗅觉的图哈切夫斯基。 他们已经参观过了停泊在港口内的136“杭州”舰和137“福州”舰。对于这两艘拥有巨大反舰导弹发射筒和双管主炮的战舰,两位苏联将领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苏联红海军梦寐以求的旗舰。 他们两人关于购买现代级的报告已经被斯大林原则上同意。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中国同志告诉自己,还有两艘更新的现代级,如果苏联同志确定要购买的话,不如先做一个全面的了解。 投影仪在幕布上打出了一组新的照片和技术参数图。那是两艘外形与136舰非常相似,但在细节上更为现代化的战舰——138“泰州”舰和139“宁波”舰。 “穆克列维奇同志,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左权指着幕布说道,“我们在21世纪的海军还有两艘同型舰艇的改进型号。相比于你们看到的136和137舰,这两艘被称为956EM型的战舰,取消了舰艉的AK-130主炮,优化了直升机起降设施,换装了射程更远的防空导弹和更先进的近防系统” 图哈切夫斯基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参数,迅速问道:“反舰能力呢?” “没有任何削弱,甚至更强。”左权回答道,“它们装备的依然是让本时代海军完全无法防御的超音速反舰导弹,还在电子对抗和突防能力上做了升级,虽然本时代并没有人可以和我们搞电子对抗” “我们想要这两艘!”穆克列维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左权笑了笑,摆手示意稍安勿躁:“但是,这两艘战舰还需要进行一些针对本时代的改进,战斗能力不会下降,同时我们将保留战舰上先进的电子系统与通讯系统,同时,作战指挥系统将会预留与解放军海军的对接能力,可以通过数据链获得解放军海军的作战情报,形成一个统一的作战体系” “左权同志”,穆克列维奇问道,“你刚刚说的‘保留战舰上先进的电子系统与通讯系统’,具体是指什么?雷达和卫星通讯系统么?作战指挥系统对接是什么意思?” “雷达和卫星通讯系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左权回应道,“在138和139舰上,我们将保留全套解放军海军的数据链系统,并加装一个特殊的开关。在平时,这就是一艘属于苏联海军的独立战舰。但当你们面临重大海上威胁,或者中苏海军需要联合行动时,只要打开这个开关,这两艘战舰就能接入我们的战区信息系统” “这意味着,我们的卫星、预警机和长航时无人机所看到的一切情报,将实时显示在你们的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听到这里,穆克列维奇和图哈切夫斯基明显来了兴趣,解放军的指挥系统他们在之前的演习中领教过,当时就惊叹于这种战场信息的丰富程度。现在中国同志表示将保留这套指挥系统,还能在必要的时候,接入中国海军的数据网络,这已经不是单纯购买一艘战舰这么简单了,而是获得了一个作战体系的支撑,虽然其中大量的关键设备是苏联现在不具备的,但在中苏战略一致的前提下,这对苏联海军的发展完全是跨越式的。 “改装时间需要多久?”,图哈切夫斯基问道。 “不超过4个月”,左权回应道,“这样的改装不需要占用船坞,在舾装码头就可以完成。而且,实际上同志们也不会浪费这4个月的时间,我建议,先选拔一批海军战士,来我们这里接受训练,就利用136舰和137舰。四个月之后,等138舰和139舰穿过时空门,我们就有了可以直接操作现代级的海军战士,大家觉得如何?” “我看这样安排很合理”,穆克列维奇立刻回应道。 双方迅速敲定了训练方案。苏联海军将立即派遣一批精锐的舰员和技术军官来到中国,直接登上有现成的136和137舰进行实习。这两艘舰的操作逻辑与未来的138、139舰一脉相承,能够让苏联水兵提前熟悉现代级驱逐舰的运作模式。 除了驱逐舰的交易,关于053H3型护卫舰的合作也达成了意向。 对于这种两千吨级、性价比极高的多用途护卫舰,苏联方面展现出了极大的“工业野心”。他们不满足于直接购买成品,而是希望引进全套设备和图纸,在列宁格勒和尼古拉耶夫的造船厂自行建造。 对此,我党没有反对意见,完全支持。苏联方面暂时不能生产的主机、雷达、导弹等设备由我方提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帮助苏联恢复造船工业,符合双方共同对抗英法海上霸权的战略利益。 协议签署后不久,莫斯科的《真理报》就在头版头条刊登了重磅消息,配发了一张136舰在南海劈波斩浪的雄姿,并配以震撼的标题: 《苏维埃海军的未来——红色巨兽即将入列!》 文章中虽然没有透露具体的数据链细节,但高调宣布了苏联海军将拥有“超音速反舰导弹”这一划时代的武器,并声称:“在不久的将来,任何试图封锁苏维埃的帝国主义舰队,都将在地平线之外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纵使伦敦的白厅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情报系统早就有了预判,但看着报纸上巨大的导弹发射筒,再想想不停地在地中海兜圈子的中国舰队,皇家海军的噩梦终于来了。 第133章:雪域高原的阳谋 南昌,一间布置简洁却不失庄重的会议室内。 总理亲自将一杯热茶递到了九世班禅额尔德尼·曲吉尼玛的手中。这位在历史上流亡内地多年、至死未能回藏的活佛,此刻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会议室里的彩色屏幕,这台被称为平板电视的设备,正在播放的是2025年的西藏。 画面中,列车如银龙般穿梭在念青唐古拉山脚下的青藏铁路上。拉萨贡嘎机场,巨大的喷气式客机正在起飞。布达拉宫广场上,信徒们手转经筒,但这不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画面一转,是现代化的藏医院、宽敞明亮的学校,以及不再依附于领主、拥有自己土地和牛羊的藏族同胞灿烂的笑脸。 “大师”,总理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我们对西藏未来的承诺。不是要把西藏变成汉地,而是要让西藏人民,无论是僧是俗,都过上像人一样的日子。” 班禅双手合十,微微颤抖。他这一生,既痛恨噶厦政府的腐败与排挤,又担忧英国人的分裂阴谋,更渴望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班禅之前想依靠国民政府帮助自己返回西藏,北洋政府他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国民政府相比北洋政府也没好到哪里去,张学良起义之后,班禅就跑到了内蒙,最后内蒙也解放了,班禅终于下定决心,和我党,也就是所谓的“红汉人”好好谈一谈。 在内蒙,班禅听说了很多未来中国的消息,寺庙的土地都收归国有了,这一点班禅也知道,但在班禅看来,自己本来就是“流亡”之人,何来土地一说?他更关心我党的宗教政策。 班禅很快就搞明白,我党的宗教政策简单来说就一句话:“宗教信仰自由,但不得参与政治”。 对此,班禅选择接受。 只要自己能回到西藏,回到扎什伦布寺,土地也好,特权也罢,都不要了,反正这些现在自己也没有。 那台电视上,自己看到了未来的扎什伦布寺。寺庙里不仅有僧人,有当地信众,还有很多来旅游的汉人,扎什伦布寺不但并没有缩小,而且修缮一新。中央安排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上海,对口援助日喀则,一条318国道从上海蜿蜒曲折进入西藏,直达拉萨。从空中俯拍的拉萨,美得超过自己的想象,中共是认真建设西藏,全心全意为西藏人民服务。 “总理”,班禅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激动,“若贵党真党能驱逐英国邪魔,修通天路,让百姓免于饥寒,那便是真正的菩萨心肠。小僧虽愚钝,亦知大义。” “我们共产党人主张宗教信仰自由,但我们也坚持政教分离。”总理趁热打铁,阐明了核心原则,“寺庙归寺庙,政府归政府。大师作为宗教领袖,地位尊崇,我们支持您返回扎什伦布寺,重整法统。但西藏的行政、军事、外交,必须统一于中央。特别是那个残酷的农奴制度,是把人变成鬼的制度,必须废除。” “众生平等。那些领主将农奴视作牲畜,本就违背佛法慈悲之意。小僧愿发布法谕,号召信众拥护中央,驱逐英寇,废除旧制”,班禅立刻回应道。 此刻,班禅已经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解放”。自己本就不完全支持达赖搞的那一套,否则也不会流亡到内地了。如果自己还想着既当宗教领袖,又当政治领袖,那么自己一定是共产党的消灭对象。但如果是单纯的宗教领袖,反而是共产党的合作对象。 班禅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帮助我党解放西藏。具体来说,就是帮助我党做好群众工作,发挥好自己的宗教领袖的身份,用自己的影响力,尽快实现西藏的全面解放。 班禅在听到自己还能返回扎什伦布寺之后,哪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会谈最后,班禅郑重地在一份《告西藏同胞书》上盖下了自己的金印。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声明,这是他回家的路票,也是西藏新生的契机。 拉萨,布达拉宫。 与南昌的祥和不同,这里弥漫着惊恐与焦虑。噶厦政府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土登嘉措面色阴沉地坐在高高的法座上。 台下,几位噶伦(内阁大臣)和代本(军官)正如热锅上的蚂蚁。 “汉人的军队已经占领了西宁和巴塘!马步芳那个恶魔都被他们抓了!”,一位噶伦惊慌地说道,“听说他们在搞什么土改,把老爷们的地都分给了差巴(农奴),还审判贵族!” “这是要以此灭亡我们的教法啊!”,另一位保守派贵族痛心疾首,“大活佛,我们决不能让红汉人进来!他们是洪水猛兽!” 十三世达赖皱着眉头。他是一个有政治手腕的人物,但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既不想失去权力,又深知藏军那点战斗力根本挡不住连日本人都打败了的解放军。 “英国人怎么说?”,达赖问道。 “英国驻拉萨的代表说,大英帝国全力支持我们坚守”,一位亲英派官员立刻站出来,“他们建议我们依托金沙江天险,命令昌都总管死守。只要守住昌都,英国的援助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印度运上来” “昌都……”,达赖沉吟片刻,“给阿沛发令。告诉他,为了黄教的存续,为了西藏的安宁,他必须把汉人挡在金沙江以东。不惜一切代价!再组织一批部队,准备支援昌都!” 一道措辞严厉的命令,伴随着几箱英国人送来的银元,快马加鞭送往了昌都。 昌都,两江汇合处。 阿沛·丹增平措(阿沛·阿旺晋美的养父,此处非严格考据,刻意安排),这位统辖西藏东部军政大权的昌都总管,正站在总管府的露台上,望着滚滚东去的澜沧江水,心里想着200多公里之外的金沙江,眉头紧锁。 拉萨的死守命令已经到了。对于这份命令,丹增平措内心只有苦笑。 自己面对的可不是四川的“双枪将”刘文辉,而是把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的解放军! “总管大人”,英国特别军事顾问查尔斯少校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显得颇为轻松,“您不必多虑。金沙江方向易守难攻,只有几条索桥可以通行。只要我们在对岸架起机枪,汉人根本打不进来” 丹增平措看了这个英国人一眼,对方的脸上除了傲慢之外,刚才这句话大概他自己都不信。解放军有直升机,你这个英国人在这里说这种胡话,真当我们对外界一无所知么?真打起来,死的可是藏族子弟。 “希望如此吧”,丹增平措没有戳穿这个英国人,但他已经决定,先和解放军谈一谈。 丹增平措早就派人去了青海,四川,甚至内蒙地区,解放军的实力他很清楚,就英国人给的这些恩菲尔德根本没用,听说德王跑到外蒙,被解放军坐着直升机像赶羊一样追着跑,铁索桥能挡住解放军?做梦!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侍卫匆匆跑来,附耳低语:“大人,索朗多吉(虚构)回来了,他还带着一个人,叫扎西顿珠,是那边的人” “扎西顿珠?不是汉人?”,丹增平措吃惊的问道。 “不是汉人,穿着我们的衣服,会说我们的话”,亲信侍卫回应道。 “这倒是没想到,把他带到后厅,别让英国人知道” 在后厅,丹增平措见到了扎西顿珠,只看了一眼,丹增平措就确认对方不是汉人,大约30多岁,身上的衣服是藏式,看上去很新,感觉用料非常考究。仅这身衣服,此人的身份就不一般。 丹增平措故意用藏语打招呼,对方也用藏语回应,只是回应方式上,已经看不到日常的那些礼数和规矩了。对方回应,自己是解放军的一名团政委,不是本时代人,来自21世纪,自己老家就在拉萨。 寒暄之后,扎西顿珠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开口道:“总管先生,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这是未来的拉萨,也是我的家乡” 屏幕亮起,高清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丹增平措屏住了呼吸。画面中,布达拉宫依旧雄伟,但脚下不再是一个沼泽地,而是宽阔的柏油马路,路上车水马龙,没有乞讨的农奴,而是穿着鲜艳羽绒服、拿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和市民。然后自然是青藏铁路、贡嘎机场、青藏公路、川藏公路,羊八井地热电站等未来西藏基础建设成果。 扎西顿珠坐在一边,表情轻松地看着正在陶醉其中的丹增平措。他一点也不急,现在的画面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料”。 “这是……拉萨?”,丹增平措指着画面中那座横跨拉萨河的现代化大桥,“这桥……就算是英国人也造不出来吧?” “这是柳梧大桥,2005年建成的”,扎西顿珠滑动屏幕,画面切换到了昌都,“这是未来的昌都,澜沧江畔的明珠。您看,这是昌都邦达机场,这是果多水电站,这是昌都第一高中和昌都人民医院,还有正在建造的昌都火车站。未来的昌都,比现在的拉萨还要繁华十倍。” 丹增平措看着画面中那个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他转头看向扎西顿珠:“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们抵抗,结局会如何?” “在原本的历史上,昌都战役打了,藏军主力被歼灭,您的女婿阿沛·阿旺晋美阁下审时度势,最终选择了起义,为西藏的和平解放立下了不朽功勋”,扎西顿珠严肃回应道。 “阿旺晋美?”,丹增平措脸上有些吃惊。这个年轻人他知道,是霍尔康家族的人,自己女儿现在不到15岁,现在根本没有女婿。不过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女婿继承自己的头衔确实合理。 “但是”,扎西顿珠话锋一转,“那是旧历史。在这个时空,解放军的实力您应该清楚。我们有直升机,金沙江天险在我们眼里根本不是问题。如果我们真要打,半小时内,直升机带着战士们就可以在这里机降。我们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不想让藏族同胞流血。” 这番话说得软硬兼施,丹增平措知道对方不是和自己开玩笑。 紧接着,扎西顿珠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他郑重地递上一封信和一份文件。 “这是班禅大师亲笔写给您的信,还有大师刚刚签署的《告西藏同胞书》。” 丹增平措双手接过,班禅的金印赫然在目。信中,班禅言辞恳切,痛陈噶厦之弊,盛赞共产党之德,并以活佛的名义担保,只要起义,既往不咎,且能为西藏带来真正的光明。 丹增平措没想到共产党已经把班禅大师的工作都做通了,连被视为活佛的班禅都倒向了共产党。 “总管先生”,扎西顿珠的声音变得温和,“中央的政策很明确:废除封建农奴制,进行民主改革,政教分离,但尊重宗教信仰。您依然可以保留您的尊严,但前提是,您必须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是做旧制度的陪葬品,还是做新西藏的建设者,全在您一念之间” 这话算是最后通牒了,选择起义,自己这个地主就不要当了,但共产党可以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位置,也就是尊严。否则就是一名不文的陪葬品。现在这个选择还需要想么? 应该说,要不是自己在这个位置,说不定都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思考了一会之后,丹增平措做出了起义的决定。他建议解放军在自己宣布起义之后,直接使用直升机进入昌都,避免夜长梦多,自己将发布起义的命令,拒不执行命令的,视为叛军,直接消灭。 丹增平措很清楚,自己一旦起义,那拉萨那里就要鸡飞狗跳了。但是以达赖为首的那帮“老顽固”,死抱着旧制度不放,连班禅都要赶走,现在好了,班禅找到了新的“帮手”。 看来,噶厦政府也要退出历史舞台了,从今以后,西藏将收归中央管辖。至于背后的英国人,肯定没好果子吃。自己这边的那个英国人,现在就去把他关起来,威士忌管够,等解放军来了,就交给解放军,让解放军好好“招待”他。 中央对西藏的政策,核心还是立足广大人民群众。拉拢一部分进步的上层人士,彻底摧毁原来的农奴制和政教合一政权,实现中央的直接管辖,省内按区域实行民族自治,哪怕西藏的情况非常特殊,省内大部分县和市都是藏族自治,但西藏省依然是西藏省。 阿沛·丹增平措在现实和历史的双重因素下,恰好成为了我党在西藏的拉拢目标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原噶厦政府高层都有这个待遇。 本时代我党没有和平解放西藏的概念和提法,噶厦政权就是军阀割据政权,如果达赖胆敢宣布西藏独立,那噶厦政权就是叛乱政权,总之,都是被消灭的对象,不存在统战概念。 解放军进入昌都之后,并没有立刻向拉萨进军的打算,准备给达赖这帮人一些时间,让他们做出选择。 按中央的预测,尤其是以陈志军为首的未来援助同志们的预测,达赖和噶厦高层极有可能一边设法阻击解放军,一边在英国人的怂恿下,向印度逃跑。 如果发生这种局面,那非但不是麻烦,反而是好事。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我党对西藏边境地区的规划是: 云南方向向西收复江心坡区域,直接与印度的阿萨姆地区相连,从察隅、达旺两个方向向南收复藏南。西线当然不可能在班公湖划分边界,不仅要收回阿克赛钦,整个拉达克地区都是英国殖民体系向喜马拉雅扩张的一环,因此整个拉达克地区我们全要收回,包括列城、斯卡杜、卡吉尔、拉豪尔和斯皮提。整个边境沿大喜马拉雅山脉的主脊线走,既符合地理划分,又符合当地藏族文化的区域分布。顺便把印度河上游包含在其中。 在21世纪地图上,这里是凹进来的部分,现在相反,成为凸出去的部分。印巴克什米尔分界问题直接消灭一半,另一半就算以后出现印巴分治,那也是我们主导的印巴分治,而不是英国人草草划分的,争议不断的分界线。 现在,我们就等着你达赖逃跑,你往哪里跑,我往哪里追。极大概率是从锡金方向进入印度,那么我们顺势解放锡金,打通西藏和孟加拉地区的通道。届时,就可以直接支持印共的同志在孟加拉革命了。 那么英国人现在在干什么呢?正在竭尽全力劝说达赖往印度“流亡”。 英国人难道想不到这是我们的“阳谋”么? 只能说,人想象不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英国人想象不出群众路线是什么样的,他们想象不到我党的政策可以争取到西藏人民群众的支持。在他们眼中,军队就是暴力机构,只要是军队,就和群众水火不容,所有的外来军队都是侵略者。我英军如果是侵略者,你解放军在这里也是侵略者。 在英国人的理解中,苏联是惧怕中共的武力才被迫归还领土的,琉球是中国人的海军实力碾压日本海军,所以琉球换了主人,琉球人都是被迫接受,外蒙也是你解放军实力强大再加上外蒙根本无险可守,被你解放军一口气打穿毫不意外。你解放军在这地方都是“治安部队”,我英军是什么“待遇”,你解放军也一样,能好到哪里去? 老子本土一个北爱尔兰都不太平,你中共吸纳了这么多地方,能太平? 至于西藏,那就太妙了。英国人自认为,自己在西藏耕耘得比中共深多了,也许正面我打不过你解放军,但这里是高原,你武器到这里也要打折,而我英国,可以调度郭尔喀人,锡克族人,旁遮普人。险峻的地形,漫长的边境,我有的是办法给你搞事。你西藏别想太平,只要我把达赖捏在手里,你西藏的合法性就少一半,到时候逼你和我谈,承认我在印度的地位。 如果英国人知道,21世纪的军委曾经规划过一条长达两万海里的航线直扑英国本土,意在全歼英国本土舰队,他们就不会有这种傲慢的想法了。 但是,英国人不知道,还是那句话。人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第134章:大和尚跑了?跑的好! 在阿沛·丹增平措决定起义之后,扎西顿珠就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通讯终端,向刘伯承司令做了汇报。还没等丹增平措搞明白这个不用电线就可以打电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扎西顿珠就向丹增平措通知,稍后有一架货运无人机,往这里空投一个大型通讯设备,希望丹增平措做好接应准备。 丹增平措心里一咯噔,好家伙,幸好我选择起义了,解放军送来的是通讯设备,否则是不是就往我头上扔炸弹了? 不到一个小时,一朵小小的伞花就飘在昌都的上空,精准的落在事先清空的一小片空地上。丹增平措把取回来的设备交给扎西顿珠。10分钟之后,四川方面的总指挥刘伯承同志,就和丹增平措通过视频通讯设备“见面”了。 刘伯承同意了丹增平措要求解放军乘坐直升机快速入城的要求,昌都方面的安排由扎西顿珠负责,预计第一批3架直8,将在一个小时以后抵达昌都。 于是,丹增平措一边派出亲信部队,清理直升机降落场,一边准备亲自和扎西顿珠一起,到直升机降落场迎接解放军。 直升机在1929年的藏区,其冲击力和震撼力是空前绝后的,当三架直升机在昌都上空盘旋确认最终着陆地点的时候,藏族群众和僧侣眼中,解放军已经不是普通军队了,而是天兵。 丹增平措听说过直升机,但真正亲眼见到完全是两回事,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扎西顿珠,也学着后者的样子双脚分开跨立,微微低头,用手按住自己的帽子, 在三架直升机轮番降落放下一个排之后,昌都当地的藏军已经开始感叹总管大人英明了,自己只是一个凡人,怎么能和天兵作战呢? 其实解放军在藏区的真正名号并非天兵,而是金珠玛米,现在只有在玉树地区的藏族同胞才刚刚开始体会到,不过没关系,昌都地区的藏族同胞不用等太久。 被关押起来的查尔斯也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甚至从门缝里看到了直升机降落。他现在已经万念俱灰,在房间里用英语痛骂丹增平措把他给卖了,他现在很想通知在拉萨的英国同胞,这一切都是中共的阴谋,赶快撤回印度。只可惜,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查尔斯估计,自己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要上中共的报的纸了。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要跑到昌都这地方来,去拉拢丹增平措这个人,自己早就应该跑回拉萨,不,撤回印度才对。 解放军的主力部队正在渡过金沙江,距离昌都尚有200公里,抵达昌都还需要至少一周时间。但仅仅只是一个排的“天兵”,就彻底震慑住了在昌都的藏军,一些心有不满的藏军军官现在也敢怒不敢言。从巴塘到昌都,沿途零散的藏军都接到了丹增平措的起义命令,预想中的拒不起义现象几乎没有发生。按丹增平措的命令,部队起义后听从解放军的安排,由解放军负责补给,跟着解放军返回昌都,到了昌都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我党的民族政策和土地革命政策,在接收这批藏军之后,就开始了宣传工作,方法都是现成的,已经很熟悉了。和之前的预估的情况一样,藏军中的普通士兵都是农奴,一听我党要废除农奴制,恢复自由,全部支持,甚至要求参加解放军。但原来的一些军官可就不同了,他们是农奴主,一脸的不情愿,但看着解放军的阵容,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一部分人认命了,另一部分把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准备到了昌都就返回拉萨,回到“自己人”的队伍中去。 我军看破不点破,这点落后反动分子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队伍每天都在接收藏族同胞的加入,先编成一个预备队,以后这批藏族同胞战士可要承担重任,他们更能适应高原环境,今后无论是前往藏南还是阿克赛钦,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只不过,他们现在满身的旧式部队习气,不经过脱胎换骨的训练和教育,还不能承担这样的重任。 丹增平措起义,解放军先头部队进入昌都的消息传到拉萨。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土登嘉措坐在高高的法座上,在他面前,站着几个神色慌张的噶伦,以及一位身穿英国军服、留着两撇精致胡须的英国人——英国驻拉萨商务代表威廉少校。 现在的情况是整个西藏“门户大开”,失去昌都之后,拉萨的防御就非常困难了,而且另有消息传来,在玉树的解放军部队也开始南下向昌都前进,极有可能两路大军在昌都汇合之后,向西前往那曲。 “那些红汉人,他们是无神论者,是魔鬼的信徒!”,威廉少校开始了他的表演,“看看他们在内地的所作所为吧,没收土地,批斗贵族。如果让他们进入拉萨,您的法座将不复存在,黄教的传承也将断绝!他们所谓的‘解放’,就是彻底的‘灭教’!” 几位噶伦听到“灭教”二字,吓得浑身颤抖,纷纷跪地哀求:“大活佛,决不能让红汉人进来啊!” 达赖沉默不语,他是个有政治头脑的人,并非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但信息的闭塞和对权力的执念,让他对局势的判断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威廉少校,”达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汉人的军队打败了日本人和蒙古人,藏军那几杆枪,挡得住吗?” “大活佛请放心!”,威廉少校拍着胸脯保证,“大英帝国绝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在印度的兵工厂已经准备好了最新式的步枪和机枪,还有山炮,只要您下定决心抵抗,这些武器会源源不断地运过喜马拉雅山。”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的诱饵:“万一……我是说万一,局势不利,印度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大英帝国会为您提供政治庇护,那里有舒适的行宫,您可以在那里继续领导西藏的自由事业,等待反攻的时机” 这就是英国人的算盘——让藏人流血消耗解放军,如果守不住,就把达赖弄到印度去,作为一个长期的政治筹码,永远恶心中国,并在中印边境制造一个永久的溃疡。 达赖内心非常挣扎,他知道自己手里的力量无法和解放军抗衡,但他不能走丹增平措的路,不仅是他自己放不下这一切,无论是布达拉宫还是罗布林卡,这都是他的权利和利益。他手下的噶伦个个都是大农奴,如果中共推行土地革命政策,这些人将失去一切。别看这些人现在跪在自己眼前哀求自己,如果他宣布起义,这些人会对自己怎么样非常难说。 “传我的法旨”,达赖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有气无力。 “发布《告全藏同胞书》。重申噶厦政府才是西藏合法政府,南昌中央政府对西藏没有管辖权。动员所有藏军主力,由马基(藏军司令)率领,立刻开赴怒江一线布防。告诉他们,为了佛法,为了西藏,要把红汉人挡在西藏之外,一步也不许退!” 大殿内的噶伦们纷纷叩首领命,匆忙退去。 威廉少校觉得自己的任务一点难度都没有,这些人早已利欲熏心,根本不可能选择站在中共那一边,帝国现在是他们的唯一选择,无论之前他们对帝国有什么样的提防,但帝国至少不会把他们家里的地没收,不会把他们家里的钱财和牲畜分给农奴。事到如今,这些人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达赖的这个事实上的独立声明正是自己要的,这样,帝国就可以出手干预西藏,将整个西藏变成印度殖民地和中国之间的“缓冲区”。 英国本土的报纸也突然开始关心起西藏人民的宗教自由了。泰晤士报开始“痛心疾首”的感叹西藏人民神圣的信仰受到了中共的压迫,西藏文化正在被中共刻意压制。甚至还有一些像模像样的访谈内容,稿子写的还挺有煽动力的,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英国真有人在昌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呢。 在英国国内即将大选的政治气氛下,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被炒作起来了,保守党以此为契机,攻击工党企图缓和对中国关系的政策是投降主义,是破坏文明秩序。工党抨击保守党此举是干预中国内政,极有可能迎来中国报复,对英国国家利益不利,英国在西藏到底有什么利益值得这样做? 早就知道英国人要在西藏搞事情的我党一点也不紧张,稳稳的打出下一张牌: 班禅返回昌都。 相比泰晤士报上的那种干巴巴的文字,我们的报纸必然是图文配套的。照片包括班禅走下直升机和班禅给昌都当地人民摸顶。班禅还在昌都当地发表了一次讲话。这次讲话就不客气了,指责达赖投靠外国势力企图分裂中国,讲话中明确说明,无论是班禅还是达赖,这个名号都是中央政府给的,中央政府承认你是达赖,你才是达赖,否则你就是个反动和尚。讲话的最后希望达赖维护西藏的和平稳定,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那么达赖会选择回头是岸么?当然不可能! 达赖没想到中央把班禅接到昌都,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取而代之啊。什么悬崖勒马,现在必须油门到底。 派出去的藏军还没遇上解放军的,达赖已经信心全无。威廉适时地补上一刀,当着达赖和一众噶伦的面,把我党当时在上海的营救行动和对济南的空袭行动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这时候,这帮人已经六神无主,根本没人去想威廉你怎么早不说这些,当时那份宣言发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就在噶厦高层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运20带着传单到了拉萨,传单正面是班禅在昌都的照片,背面是我党的民族政策和我党对达赖和噶厦政权等人的定性。 藏民不识字,北面的话看不懂,但正面的照片能看懂。这是普通照片么?在西藏群众眼中绝对不是,普通照片有资格印上班禅画像么?还这么活灵活现? 一时间,这些传单噶厦当局连收缴都做不到。与此同时,这些照片加剧了达赖和一大堆噶伦的恐慌情绪,普通藏民看不懂后面的文字,他们可能看懂。 上面写了什么呢? 噶厦政权现在是西藏叛乱政权,是受到英国殖民者操纵的傀儡政权,是不顾西藏人民生活与发展的反动政权,是落后且万恶的农奴制余孽,是压迫西藏人民的元凶。 这下好了,真开始担心解放军对自己进行斩首行动了。连达赖都不敢赌解放军会不会对自己动手。其他人更是完全相信了威廉的那一套说辞。 那还等什么?跑啊! 路线英国人都安排好了,目的地亚东,从那里进入印度。另外,日喀则千万不能去,最好不要路过,那里是班禅的“老巢”,估计扎什伦布寺的喇嘛们都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抓住自己向解放军邀功了。 威廉乐呵呵的向伦敦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果,伦敦也乐呵呵的在印度安排接应,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就是彻底埋葬帝国的一系列“灾难”的开端。 帝国以后会怎么样,在柏林的BBC三人组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德国人威胁自己,中国人给的出口许可证是有有效期的,过了有效期之后,还能不能拿到新的出口许可证,没人可以保证。在有效期以内,只要合同签署,中国人保证信守契约精神。哦对了,这张许可证后有效期一共45天,你们BBC的同行要不赶快做决定吧。 这一下搞得BBC三人组气的跳脚,怒骂自己政府全是猪队友,这下谈判筹码全无,不得不被德国人摁着头签下协议。 对于解放军来说,达赖出逃当然逃不过我们的无人机侦察,但没有人会去对这帮人执行斩首行动,相反,甚至“护送”他们跑路。跑得越快越好,恨不得他们明天就跑到印度。 针对英国人的小动作,我党当然不会只局限在西藏和他们搞小动作往来,西藏是我们最后一个彻底解放的行政省,推行土地革命,推翻农奴制度,清算封建余孽是我们的核心任务,达赖只是整个工作的一部分而已。针对英国人,我党的选择是另辟战线。 云南,腾冲。 早就整装待发的解放军战士开始向边境小城甘拜地前进,计划经过昔董直插密支那。占领恩梅开江与迈立开江交汇处的这一关键位置,未来计划全境解放江心坡区域并收归云南省管辖。 之前一直按兵不动,就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不仅是英国人在利益驱使下出昏招,更是要等待解放军进入西藏之后,藏南的收复要一鼓作气,同时我国将与阿萨姆地区接壤。 现在,从巴塘进入昌都的路线已在我军掌握之下,从昌都出发,一路经那曲前往拉萨,另一路从巴塘向南,目标察隅、瓦弄地区,并进入藏南。全体轻装轻步兵,只携带迫击炮,我军在密支那建立直升机和无人机基地,通过北上空中通道补给,保山为综合补给基地。 解放军刚刚进入甘拜地,在密支那的英军就接到了情报,立刻被当做紧急事件上报到缅甸总督和缅甸军区司令,后者不敢怠慢,紧接着把解放军进入缅甸的情报上报给印度驻军总司令威廉·伯德伍德。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甘拜地,刚刚发现解放军,就能惊动整个英国在印度的驻军? 原因很简单,自从噶厦政府开始向印度逃亡,印度驻军就开始高度紧张。刚从德里搬到夏季避暑地西姆拉的印度驻军总司令威廉·伯德伍德有苦难言,在他看来,本地印度人此起彼伏的各类暴动就够麻烦了,你们这帮在伦敦的政客,居然又去招惹了中国人?!是远东舰队从海底跑回来了么? 但伯德伍德做梦也没想到,中国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在缅甸方向动手了,而且矛头直指只有一个营驻守的密支那!一旦密支那丢失,不仅缅甸北部防线崩溃,阿萨姆地区也将直接暴露在解放军的兵锋之下。虽然中间隔着崇山峻岭,但在拥有直升机的解放军面前,这些天险简直就是笑话。 在伯德伍德还在头疼的时候,在昌都被抓获的查尔斯果然出现在了报纸上,干出这种好事的,不用问,必然是《真理报》和德共的《红旗报》。 无论是《真理报》还是《红旗报》,他们在和我党的长期“合作”中早就摸出规律了,只要英国人给中国人找事,必被打脸。这不,素材就来了,不用自己派出记者,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去分析来龙去脉,你就坐在办公室里,中国同志的材料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放到你的桌子上。 这个查尔斯的背景被扒得一干二净,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生,在哪里上学,什么时候加入英国陆军,什么时候被派到印度,在西藏干了什么好事,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还配有数张彩色大头照。这一下子就成了英国干预中国内政的铁证了。 看到这份资料,德共的同志们都搞不懂,这英国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非要干这种蠢事,你有什么秘密是中国人不知道的?整件事明显就是中国人挖的坑,你英国人居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往里跳。 工党对英国政府又成了国际笑柄这件事倒是挺乐意的,毕竟保守党的一切坏消息都是好消息。现在自己的预言果然说中,招惹了中国人,解放军进入缅甸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就缅甸这么几个英国军官,配上一票廓尔喀人和卡钦人,能顶住解放军?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对于我国来说,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135章:不允许继承英国殖民遗产 “艾哈迈德,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们展开武装独立斗争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钱德拉·鲍斯在南昌的酒店里,一脸兴奋地说道。 鲍斯、乌斯马尼、丹吉和艾哈迈德四人一直没有返回印度,不但在中国过了一个年,还去全国各地进行了广泛的考察,不仅有江西周边最早的解放区,还特地跑到宁夏去考察了穆斯林解放区,最远到过东北,最南去过广西。原计划还想去琉球考察一下,结果达赖和噶厦政府逃往印度的消息,让他们本能的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果然,之后就在报纸上看到了解放军进入缅甸地区的消息,找了地图一看,好家伙,解放军冲着密支那去了,按这个趋势,中印之间的陆地交通线就要打通了。 于是四个人一商量,准备返回南昌,请求和总理见个面。一方面和总理交流一下这几个月以来的考察心得,另一方面,现在到了必须明确搞清楚中共对印度独立事业到底有多大支持力度的时候了。 总理对这四位印度同志再次来找自己也是有思想准备。站在我们角度,一些事情也要和他们说清楚。 南昌的会客室内,依然是那几杯清茶,但气氛与几个月前他们初次抵达时已大不相同。这几个月里,鲍斯和他的同志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古老国家,是如何在先进理念和技术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宁夏的宗教改革、东北的重工业布局、广西的土地革命,这些活生生的案例比任何书本都更有说服力。 总理看着眼前这四位,他们的精神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好了一些,微笑着示意大家入座。 “看来各位这几个月收获颇丰,”总理温和地开场,“刚才鲍斯先生提到解放军进入缅甸的消息,看来各位对边境局势非常敏感。” 听到总理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鲍斯挺直了腰板。经过这几个月的考察工作,见识了真正的革命,鲍斯已经对国大党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总理先生,我们不仅关注缅甸,更关注西藏的局势”,鲍斯也不绕弯子,“英国人利用达赖和噶厦政府企图分裂中国的行为,让我们彻底看清了帝国主义的丑恶嘴脸。现在解放军兵锋直指中印边境,我认为,这是印度革命力量与中国革命力量在这个时空实现‘物理连接’的历史性时刻” 艾哈迈德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我们在东北考察时,看到了贵国是如何处理苏联归还领土问题的。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现在解放军在缅甸和西藏的行动,实际上即将打破英国人在喜马拉雅山脉和丛林中构筑的封锁线。” 总理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亚洲地图前。 “各位,既然话说到这里,有些原则性的问题,我们需要在两党、两国革命力量正式联手之前,讲清楚。” 总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那是中印之间漫长的边界线,也是英国殖民者百年来不断蚕食、渗透留下的伤疤。 “我们支持印度独立,支持印度人民摆脱英国殖民统治,这一点是坚定不移的。但是……”,总理转过身,严肃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位印度同志,“未来的新印度,必须是一个彻底反帝反殖民的崭新国家,而绝不能是英国殖民遗产的继承者。” 鲍斯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总理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英国殖民遗产的继承者”?什么是“英国殖民遗产”? “英国殖民者在亚洲搞了上百年的殖民扩张,非法侵占了周边国家大量领土。他们他对西藏的觊觎由来已久,同时在克什米尔、拉达克、缅甸边界所划定的一系列界限,本质上都是侵略的产物” 听到这里,现场政治经验最丰富的鲍斯好像明白总理的意思了,他看了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他们还在等着总理说下去,于是鲍斯也不急着开口,干脆等总理说完。 “同志们,所谓的‘麦克马洪线’,我们听说过,但我们不知道它是怎么画的,我们也不想搞清楚它是怎么画的,中国共产党不承认这条非法线,如果未来的印度政府,企图继承英国殖民者从中国窃取的这些‘赃物’,把它当成印度的合法领土,那就是站在了帝国主义的立场上,就是继承了殖民主义的衣钵。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是朋友,而是路人,甚至可能成为对手。”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丹吉和乌斯马尼对视一眼,他们是坚定的国际主义者,对领土民族主义的执念相对较淡,很快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对钱德拉·鲍斯来说,这是一次心理上的巨大冲击。作为一名强烈的民族主义者,他潜意识里确实将“英属印度”的版图视为未来独立印度的版图。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历史上印度为什么深陷边境冲突泥潭,最终在1962年惨败。 那个“未来”的印度,正是因为贪婪地想要继承英国主子的“遗产”,才导致了与强大邻国的交恶,最终损害了自身的发展。 鲍斯深吸一口气,“总理先生,我明白了。如果一个新生的印度,还要靠拿着殖民者抢来的东西来充实自己的版图,那这种独立是不彻底的,甚至是肮脏的。我们追求的是印度人民的解放,而不是大英帝国版图的延续。” “只要是中国固有的领土,新印度绝不觊觎。我们不仅要赶走英国人,还要在思想上和法理上,彻底割断与殖民主义的联系!”鲍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鲍斯先生,我还要纠正一点。这个问题所涉及的,不仅仅是中国固有领土,这个区域还有尼泊尔、锡金和不丹等国,现在都是英国殖民者的势力范围,我们会将英国殖民者彻底驱逐出去,恢复这些国家的独立。” “各位同志,我再次重申,中国只想收回被殖民者侵吞的领土,并没有依仗我们强大的军事实力,吞并南亚或东南亚地区领土的打算” “总理先生,请问中国打算收回的固有领土,在这个方向上包括哪些地区?”,鲍斯认为既然已经开口了,那么一定要说清楚。 “具体来说,有这样几个区域。第一是我们现在从缅甸进入的地方,注意我们不认为缅甸全部是我们的固有领土,而是仅限于这片称之为江心坡的区域,这里是英国殖民者从上世纪末开始谋划,并在几年前武装占领的” 所有人看着总理在地图上指出的位置,四个人对这一片区域的情况其实并不清楚,但这个位置本身他们并不敏感,于是纷纷都在点头。 “第二是这里,我们称为藏南区域,这里目前是西藏噶厦政权实际管辖的区域” 看着地图上位于阿萨姆东北角北面的一块区域,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吭声。 【注:英国真正全面控制藏南是在1940年代,在1929年这地方英国人只是在麦克马洪线上画了,并没有实控,1951年印度独立之后,开始搞这个地方,也就是“继承殖民遗产”】 “第三是拉达克地区,这里在1834年之前,是西藏地方的属地。英国殖民者先是怂恿道格拉人入侵这一地区,在第一次英锡战争之后,又把这个地区作为克什米尔的一部分卖给了古拉伯·辛格,从1870年以后,英国人还是直接插手这一地区。各位,拉达克地区是我国固有领土,我们将收回这一区域,并归属于未来的西藏省,实际上这一区域无论从文化还是民族角度,都是和藏区保持一致的,这一点至今未变” 丹吉和乌斯马尼两人一直在点头,艾哈迈德干脆没怎么关心总理说的第三点,他正死死盯着地图右边的阿萨姆地区和孟加拉地区,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建立陆地通道,在孟加拉把革命队伍拉起来。 鲍斯是现场唯一意识到总理说的第三点到底有多重要的人。 整个拉达克地区现在英国人盯得很紧,这是从北面进入印度的关键通道,连同后方的克什米尔地区在内,谁控制了这些区域,谁就掌控了印度北方的战略要地。 鲍斯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会,就立刻表态支持总理的决定。 首先总理的话是有历史依据的,并不是随便编出来的借口。其次是现在中国解放军的军事力量实在是过于强大了,中国人如果想要开疆拓土,整个印度,不,整个南亚都挡不住。如果中国同志和英国人一样打着殖民主义的算盘,那么在东面大概可以延伸到加尔各答,直通印度洋,西面可以沿着印度河直达阿拉伯海,但无论是总理还是教员从未表示出对这些具有极高战略价值地区的任何兴趣。 从地图上看,中国同志说的拉达克地区西起乔戈里峰,向西南延伸,包括了锡卡都,然后继续向南经过佐吉拉山口,从此处开始沿喜马拉雅山脉主脊一直到西藏与尼泊尔的交界处。拉达克地区的核心列城自然包括在其中,还包括卡吉尔、赞斯卡、拉豪尔和斯皮提。 从这条线来看,所谓的麦克马洪线在中国同志眼中果然是毫无意义的,现在英国印度驻军夏季司令部西姆拉就在这条线的山脚下,如果英国人看到这条线,那估计当场就要爆发。 鲍斯不得不承认,总理说的确实没错,这里并不是印度的“地盘”,而是英国人百年来搞殖民主义蚕食的结果。现在中国同志要把这里收回去,自己没有理由和立场反对。如果宣称拉达克是印度领土,那就成了总理刚刚说的——“继承殖民主义遗产”,那就没有朋友做了。 鲍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想清楚了这一切,选择接受。实际上印度并没有吃什么亏,这些地方不仅谈不上产出,实际上还要大量投入。把这些地方抢到手并不会增加印度的任何安全感。 你想想原来独立的外蒙古吧,现在苏联的西伯利亚腹地就直接和中国接壤,中国同志对西伯利亚是什么态度?完全没兴趣! 总理重新走回座位坐下,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但内容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更感兴趣,“既然在这个原则问题上我们达成了一致,那么,我们就可以谈谈具体的‘连接’问题了。” “正如我刚刚介绍的那样,解放军将解放密支那,在此之后,我们就控制了通往印度阿萨姆地区的陆地通道,从这里向西,就是布拉马普特拉河谷。那里有铁路,有公路,直通孟加拉腹地。” 总理刚刚说完,艾哈迈德兴奋的几乎要站起来。 “我们可以准备大量先进的武器,甚至包括非常先进的通讯器材”,总理迎着四位印度同志热烈的目光,“如果你们做好了准备,我们就可以在解放密支那赶走英国人之后,准备运输车队甚至小型货运飞机。但前提是,那边必须有能够接应的、有组织的革命武装。” 艾哈迈德再也坐不住了,“总理同志,我们在加尔各答和孟加拉地区的工农运动基础最好,只要有武器,我们随时可以拉起队伍!” “光有队伍不行,要有根据地,要有政权建设。”总理提醒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你们多去考察我们的土地革命。在阿萨姆和孟加拉地区,我们要发动农民,推翻当地的王公和地主,建立红色的根据地。” 鲍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知道总理的意思,也知道艾哈迈德在想什么。一条清晰的战略路线图在他眼前展开:中国控制缅北和藏南,成为印度革命坚实的后盾,印共在东部阿萨姆和孟加拉地区起事,背靠中国获取源源不断的援助;然后挥师向西,席卷整个恒河流域。 这比在国大党里搞议会斗争强一万倍。 “总理先生,”鲍斯站起身,向总理行了一个庄重的注目礼,“时机已经成熟了。我们四人决定,不再等待。我们将立刻启程返回印度,建立起我们的队伍” “不要着急,我们的队伍刚刚进入缅甸,密支那的英军虽然只有一个营,但那个营并没有逃跑,现在还在那里,等我们把江心坡区域稳定下来,各位再从这条通道进入阿萨姆。如果你们现在坐船回到加尔各答,那么一上岸就会被英国人逮捕” “另外,我建议各位同志们,不要低估英国人在印度的武装力量,如果不把根据地守护好就贸然冲击英国殖民者控制的核心区域,面临可能不是一次战术级的小失败,而是满盘皆输的大败。我建议各位先做一个规划,军事行动方面我不是具体负责人,之后会有专门的同志和各位联络” “同志们,我相信,帝国主义在亚洲的末日,很快就要到了!” 总理最后给四位印度同志表了态。这次会议,总理把我们的战略边界说清楚了。鲍斯算是搞明白了,如果沿着国大党的路线走,那么早晚要和中国起冲突,帝国主义的本事没有,帝国主义的野心倒是不小,怎么能不挨打?! 鲍斯准备加入印度共产党,走真正的社会主义解放道路,这条道路只能通过武装革命才能走通,和国大党决裂! 总理花了接近一个上午的时间接待印度客人,下午还有更重要的会议。 武亭同志和少奇同志返回南昌了。少奇同志的任务算是接近完成了,武亭同志是特地来求教建国方略的。 下午,教员的书房内。 武亭和少奇同志走进房间时,教员正站在地图前沉思。见到两人进来,教员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宽厚的笑容,示意两人坐下。 “武亭同志,辛苦了。听少奇同志说,朝鲜红军现在的精气神很足,这很好。”教员一边说,一边递给武亭一支烟。 武亭接过烟,神情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拘谨:“主席,没有中国同志和未来力量的无私援助,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光复河山。这次来,主要是想请示关于建国后的具体方略,特别是……” 教员摆了摆手,打断了武亭的话,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武亭同志,首先要纠正你一个观念。不是请示,是商量,是交流。朝鲜是朝鲜人民的朝鲜,即将建立的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不是中国的附属,更不是哪个大国的棋子。” “我们的建议,仅仅是建议。最终的主意,必须由你们朝鲜共产党自己拿,由朝鲜人民自己定。” 武亭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他感受到了这份尊重的分量。 “关于建国,我有几点想法,供你们参考”,教员坐回沙发上,弹了弹烟灰,“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组织建设。一个党,一个国家,如果搞成了一言堂,搞成了个人崇拜,那是很危险的。历史的教训很深刻,未来的同志们给我们看了很多资料,有些弯路,我们没必要再去走。” 少奇同志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协助你们重建党组织的时候,特别强调了民主集中制。权力的交接、干部的任免,都要有制度可依,不能凭个人好恶。这一点,是长治久安的基石。” “没错”,教员接过话头,“不仅党内要民主,国家也要民主。我们正在筹备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这是一项开天辟地的大事。我建议你们也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制度。朝鲜这次是从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下解放出来的,是一次彻底的洗牌。既然是一张白纸,那就更要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能把工农兵学商各界的力量都凝聚起来,这是我们战胜一切困难的法宝” 武亭认真地记录着,这些话直击要害。朝鲜半岛长期受封建王朝和殖民统治影响,民主基础薄弱,如果不在建国之初就立好规矩,之后就再难建立了。 “还有一件事”,总理补充道,“关于还在上海的那些‘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人员,比如金九先生他们。他们虽然信仰和我们不同,不懂共产主义,甚至有些还是旧时代的遗老遗少,但他们毕竟是朝鲜人,他们也一直在为朝鲜的独立奔走呼号” “对他们,要有雅量”,教员看着武亭,“不要一棍子打死。他们可不是我们这里冥顽不灵的国军将领,更不是蒋介石。现在朝鲜共产党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党指挥枪已经做到了,这应该是你们自信的根源,把他们妥善安排好,让他们为朝鲜的建设出力。你看,张学良这个旧军阀,在东北搞的摩托车厂就挺好的” 武亭沉思片刻,回答道,“主席,我明白了。实际上我们已经陆陆续续接纳了不少原来临时政府的人。早先我们担心内部派系斗争,这……这是很沉重的历史教训,但是我想,如果我们把制度设计好,那也是能为朝鲜建设出力的” “你的担心并没有错”,教员严肃说道,“党内可以有不同意见形成派别,但不能演变成派系斗争,这是两回事。一旦出现派系斗争的苗头,就会破坏组织建设和组织纪律,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根弦要一直保持紧绷,要在出现苗头的时候就果断掐断” “主席,我记住了”,武亭点头道,“建国之后,我们的重点工作是国家建设和发展,内部我们要团结一切力量,同时,我们也希望中国同志们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和指导” “武亭同志,未来的同志们已经帮你们做了一份初步的资源勘探和工业布局规划”,少奇在此时开口道,“朝鲜北部的水利资源丰富,矿产也不少,底子其实不错。我们这边的态度是全力支持,未来技术也一定会向朝鲜输出。你们的目标应该是选择合适的方向,发挥朝鲜的优势,我们也打算探索整个东亚的经济一体化方案,让所有的参与国都能得到好处,用未来同志们的话说,这叫产业链互补。不过,经济独立性你们也要重视,这方面你们可以参考我们和苏联甚至德国方面的合作案例” “是的,经济独立是政治独立的基础。”教员强调道,“不要怕困难,我们会帮你们。我之前说,扶上马,送一程。现在看来,扶上马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送一程,这一程送完了,就要你们自己驾驭方向了” 武亭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想,如果这样朝鲜还建设不好,甚至走到历史老路上去了,那真的只能说自己这边是“纯纯的废物”了。 随后,话题转到了最为敏感的军事部署上。 朱老总指着地图上的半岛南部说道:“武亭同志,目前解放军在朝鲜还有不少部队。但我们的计划是,随着战事的推进,主力部队将逐步撤出,或者直接作为跳板,从釜山等地登陆日本本土。” “这支射向日本心脏的箭,开弓就没有回头路”,朱老总强调道,“一旦主力部队跨过对马海峡,他们就不会再返回朝鲜驻防。除了必要的后勤保障和少量的联络人员,我们不打算在朝鲜保留常备驻军。” 武亭有些急了:“可是,新生的政权还很脆弱,万一……” “没有万一。”教员斩钉截铁地说道,“国防要靠自己。朝鲜红军经过战火的洗礼,已经成长起来了。如果一个国家长期依赖外国军队保护,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独立性可言?” “主席,还有一件事”,武亭缓缓说道,“斯大林同志希望在朝鲜租借一个不冻港作为海军基地,我们还没有回复斯大林同志” “这件事,先说说你们的想法”,总理开口道。 “从情感上,苏联是老大哥,我们很难拒绝。但从主权上……”,武亭的语气有些为难。 “这也是我们想提醒你的”,教员严肃说道,“租借基地可以谈,这也是为了共同对抗帝国主义的需要。但是,有一个原则绝对不能退让,那就是主权。基地的主权属于朝鲜,苏联军队在基地内必须遵守朝鲜的法律,绝对不能搞‘治外法权’那一套。如果是像旧时代的租界那样,那是万万不行的。这一点,你们腰杆子要硬,我们支持你们。最终是否同意,由你们自己决定,不用来我们这里‘审批’。” “可以用补给基地的方式”,朱老总补充道,“补给基地没有驻军,只有海军方面的服务人员,可以提供油料、食品等各方面的补给,也可以提供军舰维修服务,这都是正常范围。但这个基地的主权属于朝鲜,军港本身也是朝鲜的军港,最核心的一点,补给基地的保卫工作由朝鲜红军负责。同时,这可以是一个对等要求,你提供了补给基地给苏联,那么苏联也要提供补给基地给你,你可以不经常去,但形式上要对等” “对,老总的建议很好,实际上也是我们对苏联的工作方式”,总理说道,“否则这会成为容易被攻击的弱点,两边对等,大家就无话可说了。正如主席所言,这方面我们会支持你们的” “好,老总的建议提的好,这样一来我们也好对内交代”,武亭点头道。 武亭心里明白,主席说朝鲜是否同意由自己这边决定,但实际上,如果中国同志不同意,斯大林是不敢在朝鲜搞海军基地的,刚刚朱老总的建议方案,中国同志会帮自己说服斯大林。 实际上,如果中、苏、朝三国,互相之间都有可以使用的补给基地,这对所有人都是有利的,这也是一种高度的战略互信,同时也是向国际社会展示社会主义阵营之内的特殊关系,这种关系是帝国主义国家之间无法实现的。 “武亭同志,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少奇同志还可以继续在朝鲜工作一段时间,领导一个小团队,帮助大家尽快把建国所需的各级政府机关和国家机构建立起来”,教员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强调,少奇同志的工作只给你们提供建议而不是命令,你们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采纳,朝鲜的国情和我们不同,并不是我们的所有政策在朝鲜都有用武之地,我们的民族政策你们就不怎么需要。另外,中朝国境线的划分,这个不着急,现在就有传统边界可以遵循,正式划界等你们建国之后再谈。” “那太好了,主席”,武亭高兴的说道,“实事求是的说,朝鲜被日本占领了这么多年,日本的殖民政策对我们影响很深,我们迫切需要一些全新的思路,尤其是成熟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经验。少奇同志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之后还要辛苦少奇同志了” “武亭同志你客气了”,少奇笑道,“你可别忘了,这是最后的送一程了” 武亭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在座的中国同志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第136章:参与感很重要 时间已经来到1929年4月底,随着新疆王树生的投降和西藏噶厦政府的出逃,全国最后两个省份的解放只是时间问题,全国全面解放在即。 这意味着,国内解放战争即将结束,解放军今后的作战任务的重点将是境外。国内的政治工作要逐步走向正规化、制度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必须执行下去,将国家的权力真正的赋予人民。 在1929年,要把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执行好可不容易。为此,政治局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教员亲自主持。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一个主题,如何搞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这是我们国家的根本制度,不仅要写进宪法,更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根本制度保障。第一次人大会议的重点不是什么时候召开,也不是会议内容本身。第一次大会的重点是这个制度的组织与落实,不要搞得匆匆忙忙,更不能搞成走过场”,教员先把调子点了下来。 “主席,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总理接着说道,“人大制度在未来已经是一套很成熟的制度了,拥有立法权和国家领导人任免权之外,还拥有重大事项决定权和监督权。分为全会和常委会,常委会负责日常工作,如解释法律、审查和批准预算调整方案等,但修改基本法律、选举国家领导人和批准省、直辖市的建置等重大事项不能代替全会。全会一年一次,常委会是常设机构” “人大代表5年选举一次,选出一届人大,结合每年一次的全会,就是我们在资料上经常能看到的某届人大某次会议的由来,最新一次会议是第十四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这套基本制度我认为依然适用于我们今天的情况”。 总理把人大制度的几个核心要素介绍了一遍,这些内容大家基本都没有太大意见,成熟制度直接借鉴即可。 “未来同志们确实已经摸索出了一整套完善的制度”,教员接着说道,表情一点也不轻松,“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拿来用,一点也不用改了呢?我看不见得啊” “我特意和陈海洋同志交流过,他说,‘群众参与感不强,不知道被选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要选谁’。我看,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啊”,教员的语气很严肃。 “主席说的很对”,瞿秋白赞同道,“陈海洋同志说的这个参与感不足的现象,是一个综合性问题,我看,既有制度上的原因,也有执行方面的原因。这还是21世纪基础建设好,通讯手段非常丰富的情况下,对我们来说,这个问题其实更有挑战” “这个问题我也做了一些调查”,总理补充道,“我个人意见是执行层原因多一些,在候选人提名环节中,可以联名推荐,但连陈海洋同志都不知道这个制度是如何运作的,这显然是基层民主制度宣传不到位。同时在候选人的确定环节也缺乏宣传,导致群众根本不知道候选的人大代表是如何产生的” “这个问题在21世纪,我们可以说是工作没有做到位……但在我们时代,要做好这些工作还真不容易”,澎湃补充道,“现在的关键是,老百姓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我们把候选人宣传得天花乱坠,到了投票的时候,他们连名字都认不得,怎么选?” “澎湃同志提到了关键点”,教员把烟蒂按灭,接过话头,“所以,我们要摸索本时代的方法,这个方法我看不是我们坐在这里开会能想出来的,要在实际工作中去摸索,去尝试。未来同志们的资料里不是不提过延安时期的‘豆选’吗?我看这个就很好!老百姓不识字,但识五谷。候选人背后背个碗,老百姓信任谁,就往谁碗里扔颗豆子。” “我看我们应该成立一个人大筹备工作小组,未来同志们已经帮我们设计了人大基本制度,我们的重点就放在实际推广和执行上,尤其要解决群众参与感不强的问题”,教员还是想通过群众路线来解决,具体执行中的好点子不是开会想出来的,而是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 “我要补充一点”,朱老总开口道,“说到这个参与感,我看了不少未来同志提供的资料,包括一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选举,尤其是美国的。他们参与感倒是很强,搞得全民总动员一样。但我认为,我们不能搞成他们那样。且不论那套资本主义选举的内核和我们社会主义完全不同,就说这个参与感本身,搞过头了,不仅成了作秀,也给国家治理带来了很高的成本。所以,我认为,我们要立足我们自己的根本制度,摸索适合我们的方法” “老总补充得很对,这也是我想说的”,总理接着说道,“在候选人的宣传与确认环节,我们要形成一套适合我们的操作方法,所有的候选人平等对待,不允许候选人自费宣传自己,更不允许搞各种贿选或变相贿选,像美国那样用金钱搞选举的路我们决不能走。我认为我们需要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服务于人大代表的选举过程,五年选举一次,这个成本我看我们能够承受,也必须承受” “我们要在工作中注意,我们五级人大制度下,最基层的选举其实更多的是选人,选出能够代表当地人民利益,受人民信任的代表。不是未来美国选举那样在不同的政治主张之中选边站,后者只会造成人民内部分裂与对立,这不仅不是我们制度的初衷,对国家建设和发展更是有百害而无一益”,杨殷补充道。 “杨殷同志补充得非常重要”,教员接过话头,“我们对人大代表候选人的宣传要集中在这个人本身,人大代表是代表人民行使权力,不是政治人物更不是政客。一旦人大代表的选举变成了政治选举,性质就变了。国家政策会受到政客的左右,这反而会背离人民的根本利益,这方面我们要做好制度保障” “有一个案例,我认为很值得研究”,蔡和森发言道,“是1999年的事。当时国务院想搞‘燃油税’改革,初衷是好的,但在具体怎么补农民这块没扯清楚。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人大常委会投票,愣是只差一票,把政府的提案给否了!” “‘公路养路费’改为‘燃油税’,这个大方向是没问题的,但在具体实施细则上,当时的方案存在严重分歧,主要是农民负担问题和人员安置问题。调整了法案内容之后虽然获得了通过,但又经历了长达9年的暂缓实施,整个‘费改税’改革到2008年才最终落地。” “在此之后,针对农民的燃油补贴又经历了从燃油补贴到农资综合补贴的变化和演进。这说明我们人大制度在监督政府政策方面是有效果的。虽然实践中很少遇到否决的情况,如果遇到分歧很大的法律修正案,大部分情况下就撤回了,但这也是有效监督的表现,这告诉我们政府机关,不能为所欲为,政策,尤其是改革政策必须考虑周全” “蔡和森同志说的这个案例,我也研究过”,教员说道,“我看这个案例应该成为我们人大代表的学习材料,要明确让代表们知道,坐在这里不是来当橡皮图章,而是代表人民行使权力,该不同意就要不同意。以后我们不要搞什么鼓掌通过,该投票就要投票,同意,反对,弃权,没投都分得清清楚楚,不要搞模棱两可” “那我们把第一届人大的筹备委员会组织起来,我建议瞿秋白同志负责”,教员接着说道,“目前已经解放的各地地方政府都要配合好这项工作,虽然我们现在具体的省份划分在不少地方还没明确,实际上这本身就是第一届人大要审议的内容之一,我们特事特办,以现有的行政区域划分来做人大代表的选举工作。这个筹备委员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宣传到基层,让群众知道并了解这个制度” “我同意主席的这个安排”,总理立刻表示了赞同。 一整天的政治局会议,上午的议题是人大制度,而到了下午,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首都问题了。 中央的意见已经统一,首都还是选择放在北京。现在共和国的领土面积和21世纪已经不同了,东北方向收回了外东北,西北方向收回了外西北和唐努乌梁海,西南方向收回藏南和江心坡,东部拓展到琉球,未来的南部远在新加坡。南部人口密集,北部地广人稀,尤其是新收回的外东北。北京坐镇北方,既能统摄广袤的北国疆域,又能依托铁路与海运掌控南方。至于南洋新领土,那是海军的舞台。 所以综合考虑,北京依然是唯一合适的政治心脏 总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梁思成夫妇在21世纪考察期间,陆续传回来的《北京城市规划考察报告及建议书》。 “同志们,关于首都怎么建,梁思成同志虽然人还没回来,但给北京的‘药方’已经开好了”,总理扬了扬手中的报告,“这份报告我详细看了,说实话,和我们去参观过的那个21世纪北京城有很大不同,我认为很有启发” “这份报告我也看了”,教员接过话头,“梁思成同志强烈反对中央政府直接入驻紫禁城周边的旧城区,这一点我很同意啊” “梁思成同志的建议是我们在西郊建立一个全新的中央行政中心,大概在五棵松那里,大家可以看看这张草图,这是梁思成同志的大致规划” “西郊?那要盖新楼?”,朱老总凑到草图前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教员说道,“我们共产党人,本来就不该去坐皇帝的老窝。而且我们在哪里,政府核心机构就应该在哪里,我们自己住在紫禁城隔壁,那政府机构只能围在周围了。原来历史上是没条件,是无奈之举啊” “我也同意主席的想法”,总理回应道,“梁思成同志的报告里列举了21世纪北京的‘大城市病’。如果我们把行政中心放在旧城中心,为了办公方便,就得拓宽马路、拆除胡同甚至拆除城墙。未来车辆一多,整个旧城就会变成一个死结,堵得水泄不通。他在报告里写了一句很重的话:‘如果在紫禁城周围搞行政中心,五十年后,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看来思成同志考察了21世纪北京城之后,意见不小啊”,教员笑道。 “确实不小”,总理继续介绍道,“思成同志建议,新行政区在西郊全新建设,包括国家主席和总理的行政官邸,这方面未来同志们有的是方案,放开手脚干。中南海改建为一个公园,和变成故宫博物院的紫禁城统一管理。旧城区也不是完全不搞现代化,下水道、电力网都要建设。还要新建一条地铁,把新城区和老城区连接起来。” “思成同志的这个方案,我看很好”,主席进一步表态道,“我们在西边另起炉灶,建一个人民的新政府,这在政治上也是站得住脚的!至于花钱,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多花钱,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一个透气的北京” “那城墙呢?”彭湃问道,“现在的城墙虽然壮观,但确实阻碍交通。如果要搞现代化,这圈墙是不是得拆?” “思成同志的报告里专门提到了城墙”,总理把报告往后翻,“他是坚决反对拆城墙的,而且给出了方案:城墙基本不拆,但要在城门处开凿侧洞供车辆通行,城墙顶部建设为步道和花园,改造为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环城立体公园’,和旧城区的整体风貌融为一体” “环城公园……”,教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城墙上散步,俯瞰北京城,这个想法有气魄!既保留了历史的骨头,又长出了人民的肉。这个梁思成,不愧是梁启超的儿子,有眼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北京不要发展重工业,不要搞钢铁厂,不要搞大型化工厂,主要发展轻工业”,总理继续说道,“报告里说了理由——北京缺水” “永定河的水量撑不起大工业。而且,21世纪的北京深受雾霾之苦,空气质量极差,很大原因就是周边工业过重。思成同志说,如果我们现在为了GDP在西山建个炼钢厂,几十年后,我们就得花十倍的代价去治理空气,还得把厂子搬走。实际上这就是未来时代发生过的事。” “同志们,眼光要放长远啊”,教员走到地图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中国很大,炼钢可以去鞍山,可以去武汉,甚至可以去包头。但北京只有一个,没有必要非得在首都搞重工业。如果我们把北京搞得乌烟瘴气,出门看不见太阳,喝水都成问题,那我们进京赶考,考出的就是个不及格!” “主席说的对,中国这么大,能搞重工业的地方多了,天津都比北京合适”,蔡和森说道,“因地制宜么,琉球也没有计划搞钢铁厂啊,度假村还在造呢,苏联同志就已经想来预定了” “环城立体公园这个想法好,我同意”,瞿秋白发言道,“不仅是环城立体公园,原来皇帝的园林都应该变成人民公园,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人民的。对了,天安门广场打算怎么办?还建么?” “建”,总理回应道,“人民英雄纪念碑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天安门广场。另外,我们政府的办公地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人民大会堂依然设置在天安门广场的西侧,就是我们上次去开会的相同位置,这不是办公场地,而是象征着人民的权力,对面是国家博物馆,和我们当时去看过的也相同,我看这些布置是合理的” “看来,以后我们阅兵仪式还是天安门广场啊”,朱老总抬头说道,“说实话,这气势确实是天安门广场好” “确实”,教员抢在总理之前说道,“未来的一代又一代解放军战士,都从人民英雄纪念碑下走过,这是我们军队的传承。平时这里就是普通道路,天安门广场要属于人民而不是皇帝的千步廊。” “思成同志还有一个建议”,总理继续说道,“北京城的范围以后不能扩大。这一点实际上不光是针对北京,思成同志建议我们以后在城市规划方面,不要搞超大型城市。一方面把城市搞得很拥挤,市中心搞得寸土寸金,另一方面城市运行成本非常高昂,用水,用电的压力都非常大。最重要的是,资源过于集中容易造成发展不平衡。” “这要看城市的具体情况了”,杨殷接着说道,“不光是北京,上海也是大型城市,现在就已经不小了,只是和未来这样的规模还不能比。如果我们政策引导的好,保持现有规模或者有序扩大城市范围是可行的” “随着我们国家的发展,城市规模不扩大,我看是不可能的”,教员补充道,“问题是不能盯着几个城市扩大,最大的问题就是资源富集引起的区域不均衡。对于北京来说,以后原则上不允许建设大型国企总部,这是之前就讨论过的,这一点一定要坚决执行” “主席说的没错。思成同志还提到一点”,总理继续把报告往后翻,“以后北京的建筑风格,尤其是旧城区内的建筑风格,要好好把关,不能搞奇形怪状的建筑” “思成同志这话说的算是客气了啊”,朱老总笑道,“我猜思成同志大概连奇形怪状建筑的清单都列好了” “恩,确实有个清单”,总理笑道,“尤其是那个被老百姓戏称为‘大裤衩’的楼,思成同志在报告里可是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个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蔡和森说道,“会不会是时代不同,大家审美不一样了?” “还真不是”,朱老总补充道,“我知道思成同志说的奇形怪状的建筑是什么,别人不说,至少指挥中心里,无论是张鹏飞同志还是王浩同志,他们都不太喜欢,都觉得奇形怪状” “这个我们现在先把规划和规矩都做好,后人的事情也管不了太多”,教员缓缓说道,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就一个要求,那个纪念堂不要再搞了,我反对!” “老毛啊”,朱老总开口道,连称谓都改了,“只要我还在喘气,我保证反对” 教员无奈地看了老总一眼,自己都笑了起来。这事情在座的现在都反对也没用啊,总不能写进党章,写进宪法吧。他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这份报告,也送给北京的聂荣臻同志”,教员无奈的转换话题,“让北京的军管会负起责任,历史建筑,包括城墙在内,该保护的都保护起来,等未来方案明确了,再统一行动” 第137章:截胡EMI 鲁迅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此刻的世界正是如此。朝鲜半岛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建国大典,日本列岛则在一片凄惶中准备着注定失败的本土决战。伦敦的绅士们正头疼于缅甸丛林里势如破竹的解放军,而解放军的参谋们正盯着九州岛的地图,压根没把大英帝国的抗议放在心上。法国人在中越边境嗅到了硝烟味,而在柏林,至少在大部分德国市民心中,这一切都太遥远了。 相比于战争,他们更关心德律风根电视里播放的画面,以及那个正在席卷文化圈的新话题。 德律风根的电视和刚刚开播的德国广播电视台虽然是核心话题,但不是全部。 德意志留声机公司(Deutsche Grammophon,简称DG,就是今天古典音乐领域的那个著名的黄色厂牌)推出了旗下的全新产品——磁带式高保真播放器。 这是DG高层在莫斯科曙光百货受到“技术暴击”后的产物。在见识过那种名为“磁带”的神奇载体后,DG的董事们很清楚:要么合作,要么死。 当然,对我们而言,并没有给DG留下拒绝的选项。实际上就算德意志留声机公司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找它。 这次合作不仅是为了卖音响,更是为了控制话语权。根据协议,DG被拆分为硬件与内容两家独立子公司。硬件公司采用了“442”股权结构:DG与中方各占40%,剩下的20%特意留给了无线电巨头德律风根。 这个股权架构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德律风根负责提供元器件和掩护,让这家公司在法律层面保留了纯正的德国血统,而在股权穿透后,算上德律风根的中资股份,中方才是真正的幕后掌舵人。 至于内容唱片公司,结构更简单:中方占40%,DG占60%。但业务范围从单纯的唱片,扩展到了电影制作与版权代理。 如果按原本历史剧本发展,在1929年12月,德意志留声机公司将和英国留声机公司签署一份至关重要的协议,除了交换商标使用权之外,两大唱片公司将组成紧密的联盟,并在1931年成立电气与音乐工业公司,也就是大名鼎鼎的EMI(百代唱片)。 现在,我们通过与德意志留声机公司的直接合作,把这件事截胡了。以后没有EMI,只有DG。 DG的总经理博歇尔博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改写了历史。这位苦苦追求电气录音技术的德国人现在已经得偿所愿,虽然公司股权分出去不少,但所有的发展瓶颈全部被打通,且业务范围大规模扩展。 中方提到的电影制作和版权代理方面的事情怎么做,他还有点稀里糊涂,但唱片怎么搞,他可是门清。 在这份合作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博歇尔博士便带着两名工程师和几个大箱子,敲开了威廉·富特文格勒位于柏林格鲁内瓦尔德的寓所大门。 作为柏林爱乐乐团的终身指挥,富特文格勒对“录音”这件事向来持有极深的偏见。在他看来,市面上那些底噪如炒豆、高音如锯木的虫胶唱片,简直就是对交响乐的亵渎。 因此,当博歇尔试图再次提及录音合同时,大师的脸色并不好看。 博歇尔没有多费口舌辩解,只是示意工程师打开木箱,组装起那套有着深色胡桃木外壳、但在核心部件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设备——那一套尚未上市的最高端组合音响。当然,全套中方技术,全进口高端产品,包括金灿灿的DG商标在内。 博歇尔接上电源,放入磁带,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寂静。 富特文格勒皱起了眉头,以往的留声机在出声前总会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声但这台机器安静得仿佛没有通电。然而下一秒,贝多芬《第五交响曲》那标志性的“命运敲门声”如同巨浪,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和过去听过的一切虫胶唱片不同,紧随其后的弱音小节依然可以清晰分辨出小提琴、单簧管、大提琴等不同声部的精妙协奏。 富特文格勒已经坐不住了,他走到这台音响面前,看着一个比手掌还大的扬声器正在不停地震动,他把手放在音箱底部的一个圆孔(低音倒相孔)前,手背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被扬声器带动的气流跟随着音乐的节奏,从这个圆孔中喷出。 这台机器在呼吸! 等一下。 富特文格勒作为顶尖的指挥家,他已经判断出了这首曲子的演奏水平。是的,这首《第五交响曲》的演奏水平极高,一点不比自己指挥的柏林爱乐差。但与此同时,富特文格勒非常肯定,那种追求极致的精准、华丽流畅到近乎强迫症的处理方式,绝对不是自己。 这到底是哪个乐队?谁指挥的?这个可怕的对手到底是谁? 博歇尔无法回答富特文格勒的这个问题,因为博歇尔也不知道。中国人给了自己这盘磁带,告诉自己一定可以打动富特文格勒。博歇尔自己先听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中国人说的完全没错,只是中国人也没告诉自己这盘磁带中的音乐到底是哪个乐队在演奏。 我们当然不会告诉博歇尔,这是现在只有21岁,刚刚在乌尔姆市立剧院找到工作的赫伯特·冯·卡拉扬指挥的柏林爱乐在1977年的录音。虽然富特文格勒在1954年去世之后,卡拉扬就被柏林爱乐的成员通过民主投票的方式推举为首席指挥,但两人指挥风格截然不同,富特文格勒不可能听不出来。 博歇尔不关注这个问题。当他发现富特文格勒开始关心这是哪个乐队、谁在指挥的时候,他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 “这就是未来”,博歇尔适时地打破了沉默,“不仅仅是声音,大师。我们还能记录影像。您的指挥艺术不仅仅在于听觉,更在于您在指挥台上那种充满魔力的肢体语言。这台机器,以及与之配套的摄像设备,能将您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完美地保存到下一个世纪。” “下一个世纪?!”这是一个富特文格勒完全无法拒绝的“价码”。 富特文格勒郑重地接过博歇尔递过来的合同,合同上写明了DG将成为柏林爱乐的唯一录音与录像服务提供商,不仅将为柏林爱乐发行专辑,还将向德国新成立的电视广播公司提供电视录像。所有销售收入将与柏林爱乐分成。 这样的合同,富特文格勒怎么可能拒绝?但合同中有一个无法理解的条款。 “博歇尔博士”,富特文格勒指着合同说道,“这个‘跨时空版权分成’,是什么?” “富特文格勒先生”,博歇尔冷静地说道,“您不难猜到,我们的录音技术是中国人提供的未来技术。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中国人会将您指挥的演出销售到他们时空门的另一端,这一条款指的便是这部分销售收入的分成。我的中方合作伙伴告诉我们,销售收入可能会是个惊喜。如果您签署这份合同,很快您就会看到中国人带着最先进的设备去乐队录音。这是我们公司独一无二的优势。” 富特文格勒听完一愣,恨不得现在就签字。 “哦,差点忘了”,博歇尔继续说道,“我们带来的这套播放设备,将作为我们双方合作的小小礼物赠送给您,包含我刚刚放进去的那盘磁带——实际上我们带来的不止一盘磁带,都赠送给您。这都是我们中方合作伙伴提供的,虽然我本人也不知道具体来源,但我相信这些音乐录音对您一定有很大的价值。” “非常感谢,博歇尔博士”,富特文格勒正想问这套设备多少钱呢,现在不用问了,“我不得不承认,就刚才我听到的演奏来说,非常优秀且令人印象深刻,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 “很高兴您能喜欢,富特文格勒先生”,博歇尔博士笑着回应道,“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希望能聘请您担任DG公司的全球形象大使。只需要几张您穿着燕尾服的照片,这套设备就会成为全欧洲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这听上去似乎很有意思,我想我可以答应这个要求。” “太好了,富特文格勒先生,这个形象大使的工作是另一份专门的合同,有对应的专项费用”,博歇尔又掏出了一份合同。 这主意是中国人“教”的,说是为了打造公司的高端品牌形象,富特文格勒先生是最佳人选,如果他不愿意,再另找别人,总之先试试。 博歇尔看今天谈得这么好,干脆趁热打铁。 一周以后,富特文格勒穿着燕尾服,拿着指挥棒,整个柏林爱乐为背景的照片就成了全新改组的DG公司的宣传照。在波茨坦广场的新商场电子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富特文格勒指挥柏林爱乐的短片,并引导人群前往二楼的展厅欣赏真正的录音。 DG品牌的组合音响瞬间供不应求。相比于莫斯科的曙光百货,柏林的波茨坦广场就近太多了,而且没有苏联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 价格?价格不重要!现在可以在家里举办宴会或者沙龙的时候,把柏林爱乐的演奏当背景音乐了,这比请小型室内乐队便宜多了,而且更方便。 而在21世纪,当我们拿着富特文格勒的演奏录像和录音去找柏林爱乐合作时,原本非常平静的古典音乐圈子沸腾了。一场跨越百年的“全息对决”音乐会顺势推出,用富特文格勒的指挥画面替代原本的指挥,以21世纪的柏林爱乐班底演奏,来了一个跨时空复现,音乐会一票难求。 哪怕我们在跨时空资金转换的时候狠狠地抽了一笔,版权分成还是让1929年的柏林爱乐和富特文格勒大感惊喜。难怪工业界对与中国人合作趋之若鹜,原来如此赚钱! 博歇尔虽然更多地关注技术领域,但也知道中方颇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中方在乎的其实是那个唱片公司,需要的是文化产品的渠道和品牌。 博歇尔理解的确实没错,但不完整。 我们的真正意图,是建设一个顶级的文化输出通道。 从头开始建设不是不行,但那样太慢了。DG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在古典音乐依然红火的1929年,先把DG建设成行业的标杆,包括现场录音、录影棚等硬件设备都搭建起来,主要服务欧洲。然后由DG出面,去签约或者赞助一些艺人,比如在不久的将来先把卡拉扬签下来,作为战略投资。 接下来,DG就可以发行中国的音像产品,与中国国内的机构交叉授权,利用DG的高端定位,直接把中国的文化输出放在高端位置。凭什么中国的交响乐就不能由柏林爱乐来演奏?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也可以交给现在只有28岁的亚莎·海菲茨演奏,27岁的内森·米尔斯坦也不是不行,难道他们有钱不赚?绝不可能! 而且,围绕在DG这样的唱片公司周围,还有一个圈子。花花轿子众人抬,所谓经典,除了本身确实优秀之外,也需要有人捧场。DG就是这项工作在欧洲的关键节点。 之前在德国试播的《流浪地球1》和《流浪地球2》,现在已正式把欧洲的版权交给DG代理。影院改造这笔生意也已经由托比斯-克朗电影公司(Tobis-Klangfilm)牵头,拉上Agfa和蔡司,做出了成套的交钥匙方案,彻底摆脱了历史上和美国西电公司的专利纠缠,生意已经做到法国和英国去了。 当然,有赢家也有输家。比如德国的UFA(乌发电影公司),作为阿尔弗雷德·胡根贝格这个德国国家人民党主席、极右翼传媒大亨旗下的公司,被干脆利落地排除在我们的合作清单之外。这位大亨正在使出浑身解数,痛骂中方厚此薄彼。对此,德共丝毫不惯着他,《红旗报》的影响力早就今非昔比,和胡根贝格打得不可开交。 胡根贝格旗下的柏林动物园乌发宫剧院无法得到彩色电影技术,而他的死对头卡彼托尔剧院就在几步之外,大大的彩色电影宣传海报让胡根贝格觉得格外刺眼。 Emelka公司的老板彼得·奥斯特迈尔是个旧保守派,虽然算右翼,但和纳粹不是一路人。拍“乡土片”一直是Emelka的风格,这也挺好。DG已经和他们联系上了,不仅仅是播放《流浪地球》,还有一部叫做《音乐之声》的音乐电影剧本,奥斯特迈尔看得爱不释手。 DG公司毫不掩饰这份剧本的来源,奥斯特迈尔现在也顾不上反共了。再说这部电影哪里有“共”的味道?彩色的阿尔卑斯山美景,虔诚的天主教家庭,以及对普鲁士军国主义那种微妙的嘲讽,配上DG公司送来的音乐样片,那简直就是为巴伐利亚量身定做的。 彩色电影制作成本太高?不要担心,电影院现在“数钱数到手抽筋”,没见过这么上座的电影。 在柏林、汉堡和鲁尔区的工业重镇,《流浪地球》系列大规模上映后引发的是一场关于人类命运与社会形态的哲学大地震。 对于普罗大众而言,最直观的冲击来自视觉。 还有一个“副作用”,之前爱因斯坦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电影中出现了!虽然电影中做了处理,没有点名这叫核武器,但毕竟电影是有画面的。观众不知道现实中这点核武器其实炸不掉月球,但这不妨碍大家看得心里发毛,如此毁天灭地的武器如果在城市中爆炸要死多少人?爱因斯坦果然是对的,没错!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绝对不能搞! 在这个《大都会》(Metropolis,1927年)刚刚上映两年的时代,弗里茨·朗用模型和镜子创造的未来城市已经被视为视觉奇观。然而,当《流浪地球》中那高达一万一千米的行星发动机在巨大的银幕上喷射出蓝色等离子光柱时,德国观众惊呆了。 对于长期处于战后压抑、背负巨额赔款、渴望力量与秩序的德国民众来说,电影中展现的那种为了一个延续两千五百年的目标,全人类将所有资源统筹到极致的“饱和式救援”,提供了一种超越期待的心理代偿。他们看到的不是科幻,而是一种能够战胜一切灾难的严密组织形式。 著名的文化批评家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在《法兰克福报》上发表了题为《不再需要方舟》的长篇影评,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华纳兄弟正在欧洲大力推广的史诗大片《诺亚方舟》。 克拉考尔敏锐地指出:“就在几个月前,好莱坞给了我们《诺亚方舟》。在那部电影里,为了展现‘神的旨意’,迈克尔·柯蒂斯导演用几千吨水淹没了那些廉价的群众演员,据传闻有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这恰恰是西方资本主义救世神话的缩影:建造一艘精致的方舟,带上被选中的少数精英和宠物,而让剩下的‘多余人口’在洪水中挣扎。” “但这部来自东方的《流浪地球》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它残酷而仁慈地告诉我们:没有方舟!我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面对毁灭,他们的选择不是逃离家园,而是给地球装上发动机,带着家园流浪。在这部电影里,没有被神选中的幸运儿,只有‘五十岁以上出列’的自我牺牲。那种高达一万米的行星发动机,就是现代工业社会的图腾,它宣告了只有高度的理性与集体主义,才能在宇宙的冷酷法则中生存。” 德共中央宣传部的笔杆子们极其兴奋地发现,这部电影简直就是为宣传共产主义理想量身打造的。 “在过去,我们谈论牺牲时,往往带有宗教式的悲情或封建式的盲从。但在《流浪地球》里,牺牲变成了一种数学上的必然,一种基于人类存续的理性选择。当那些各国宇航员按下起爆器时,他们消灭了国界,消灭了种族,甚至消灭了‘自我’。这正是我们一直试图告诉工人们的——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唯一的出路就是团结成一个整体。不是为了某一个皇帝,而是为了具体的、活生生的全人类。” 《红旗报》甚至直接在头版印上了电影中苏拉威西三号转向发动机的剧照,并配上了醒目的标题:《这就是社会主义的未来工业!》 这部电影的影响力已经扩散到了方方面面。在新汉堡港的工地上,工会组织了多次面向工人的电影放映活动,票价非常低廉。工人们一开始还惊叹于这远低于市场价格的电影票价,但在电影播放之后,工人们看着港口正在安装的、来自21世纪技术的巨型集装箱起重机,眼神变了。 他们觉得这些钢铁巨兽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似乎是那台太空电梯的一部分。 未来就在眼前,希望就在手中。 第138章:夜袭密支那 和德国报纸上热烈讨论彩色电影与柏林新开的东方商场不同,伦敦舰队街的气氛现在多少有些精神分裂。头版内容是中国人侵犯英国利益,娱乐板块在讨论中国人的电影,BBC宣布英国广播电视将会在几个月后问世,技术来源大家心知肚明。 头版连篇累牍全是关于中国解放军进入缅甸的报道,各种捕风捉影的消息满天飞。其中最悲观、也最耸人听闻的观点认为,中方意图全面“吞并”缅甸。他们的证据竟然来自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节目中赫然出现了仰光。 当然,也有理性的声音反驳:北京的天气预报里还包括伦敦、巴黎和纽约呢,难道中国人想把地球都吞了? 媒体吵翻了天,唐宁街却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这倒不是英国政府想搞什么迷雾战略,而是因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驻扎在密支那的英军发回消息,说解放军进入缅甸地区之后不久,仰光和密支那的联系就中断了。现在别说伦敦,印度驻军方面也两眼一抹黑。 缅甸总督查尔斯·因尼斯爵士在仰光急得团团转,仰光距离密支那有接近1000公里,距离密支那最近的八莫地区的缅甸宪兵营派出了一支队伍去联系,但目前同样渺无音讯。 查尔斯·因尼斯的心情糟透了。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密支那的情况到底如何?他不知道。解放军到底出动了多少兵力?他同样不知道。要不要从腊戌或眉苗派出部队去增援密支那?他拿不定主意。 更重要的是,国内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打还是撤?有没有部队从印度过来支援?同样是完全没有消息。 当天下午,因尼斯终于收到了发自密支那的电报,但这封电报非但没有让他心情有任何的改善,相反让他腿都软了。 电报是解放军发的。准确的说,是解放军命令被俘的英军发的。 我军的无人机一直盯着驻扎在密支那的英军营,在截获了这个营向仰光方向汇报发现了我军行动的电报之后,无线电干扰就废掉了这个营的通讯能力。 考虑到整个密支那营只有少量英国军官,大部分都是殖民地招募士兵的情况,我军决定试探一下。傍晚时分,出动了两架武装直升机,对着营地一通机枪扫射,故意没有使用火箭弹,也没有让无人机投掷任何炸弹。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营地晚上就开始有人逃跑。到了凌晨,连无人机都无法清点清楚到底跑出去多少人。这一下团长赵长林都懵了。 原本以为这种殖民地招募的杂牌军战斗意志非常差,试探一下的目的单纯是为了看看他们的反应,给他们一点心理压力,我军只对那几个英国军官有点兴趣,其他人根本无所谓。 这次进入缅甸的先头部队只有一个团,团长赵长林是本时代老红军,政委李浩然刚来到这个时代仅三个多月,看到这一幕,立刻建议赵长林一不做二不休,夜间突袭这个营地。 两人都没想到两架直升机就把这个营地吓成这样,赵长林果断采纳了政委的意见,派出5架直升机,搭载上半个连,利用夜色的掩护直接机降。突袭司令部的小分队甚至没有开枪,刚刚冲进指挥部,被闪光弹闪得什么都看不见的英国军官就立刻举手投降。 唯一没有逃跑而且还在坚持抵抗的只有廓尔喀人,在英国军官投降之后,他们也意识到继续作战没有任何意义,无奈放下武器。营地里的缅甸当地人甚至笑至嘻嘻的在迎接解放军的到来。 缅甸地区与英国人的第一次战斗,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简单清扫了一下战场,我军一个受伤的都没有,没有夜视能力的廓尔喀人晚上根本看不见,纯胡乱放枪。算上白天机枪扫射的战果,一共打死英印军20多个,几乎全是印度人和廓尔喀人,几个英国军官毫发未损,现在对自己还活着表示很满意。 赵长林和李浩然是在天亮之后才到的营地,密支那营的营长詹姆斯·哈灵顿少校拒绝和印度人待在一起,机降的连长也懒得跟他啰嗦,收缴武器之后把他和其他英国人一起关押在一间屋子里。印度人已经开始为自己搭建战俘营了,看上去还挺认真的样子。 “哈灵顿少校”,政委李浩然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直接用英语说道,“你是怎么做到投降的速度比我们行军速度还快的?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解放军团政委李浩然” 哈灵顿抬头看了一眼李浩然,假装没听见对方对自己的挖苦,苦笑着说道,“我们只是准军事部队,没有能力和你们作战,我不想白白送死。今天下午之后,我这里就不怎么指挥得动了。如你所见,我们这里就我们几个英国人,落在你们手里我大概还能活命,如果强行命令外面那些人和你们作战,我估计他们会在我们背后打黑枪” “很明智的选择”,李浩然说道,“你的生命安全我们可以保证。说说看,有没有其他部队正在过来?” “我不知道”,哈灵顿两手一摊,“我们的电台早就坏了。另外,李先生,你不必明知故问,我估计八莫那边的情况你比我还清楚” “电台坏了之后,你难道没有派人去联系么?” “没意义,根本就赶不上”,哈灵顿语气很无所谓,“我们真正的作战部队远在眉苗,离这里太远了,就算他们已经派出了增援部队,也不可能比你们更快,更别提你们可以直接飞过来” “好吧,感谢你的配合,哈灵顿少校”,李浩然笑道,“我猜因尼斯总督应该很关心这里的情况,你看,我们有没有必要给他发个电报?” “我说了,我们电报设备坏了” “没坏,现在可以用了,相信我” “你想怎么做?我只是一个少校,没有什么背景,我建议你不要想太多” “不不,是你想太多了,哈灵顿少校。只是一封很普通的说明情况的电报”,李浩然一脸轻松,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就这些?”,哈灵顿看了两遍,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密支那已经被解放军占领,然后是要求英军退出整个缅甸北部的声明。 “就这些。你的发报员和密码本还在么?如果没有我们可以提供” 哈灵顿一愣,解放军怎么会知道电报密码?那本密码本自己下午就销毁了。 “哈哈,不要大惊小怪哈灵顿少校,你们的密码在我们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看来是要我们帮一点小忙了,但这谈不上什么困难,怎么样,能不能让你的电报员来发” “好吧,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有些内容我要稍微……稍微调整一下措辞”,哈灵顿答应下来。 “除了我们要求英国退出缅北地区的声明内容之外,其他的措辞,你可以做一些修饰,但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没问题,谢谢” 哈灵顿虽然只是一个营长,但他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中国人要让自己发这封电报。自己的这封电报会在大英帝国的军队体系内部传递,如果中国人公开通电,那就是两回事了。按中国人的要求,英军要退到八莫以南。帝国如何处置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于是,这封字不多但事很大的电报,就到了缅甸总督查尔斯·因尼斯的手里。 电报上一共说了三件事: 第一:解放军空袭了密支那营,我军奋勇反击但火力差距过大,在承受了大量伤亡之后,不得不投降; 第二:解放军宣布缅甸北部,以江心坡为核心的区域是中国固有领土,要求英军立刻退出。并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区域说明,八莫也包含在其中; 第三:我军在投降之前根据条例已经销毁了一切机要文件,这封电报的密码本是解放军提供的,解放军如何获得我们密码,我不知道 第一段话是哈灵顿添油加醋,第二段话是我们写的,一字未改,第三段话是哈灵顿自己加上的,投降不是不可以,但密码本丢失的锅自己决不能背。上面信不信是一回事,自己不能不提。 因尼斯看了电报从头凉到脚。第一件事就算了,一个杂牌营打不过解放军非常正常。第二件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相反,自己必须向德里甚至伦敦方面表达抵抗到底的决心,否则自己这个总督就算干到头了。第三件事就太可怕了,解放军怎么会有英军的电报密码本?是出叛徒了么?还是哈灵顿在胡说八道? 但这封电报确实是用英军的密码发来的,没有任何编码差错。 英军在解放军面前一丁点秘密都没有么?缅甸用的通讯密码和德里方面使用的并不相同,但谁能保证没有泄露?自己现在给德里发报,是不是同样内容的电报也会出现在中国人的办公桌上? 但如果不使用电报,从仰光到加尔各答都需要好几天。到时候解放军可能已经拿下了八莫。 怎么办? 从八莫撤退?绝不可能,相反,必须增兵,从曼德勒和眉苗方向向八莫增兵!还要启用新的电报密码本。不管怎么说,投降这句话是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至于这封电报,原封不动转英印军总部,让大人物们去操心吧。 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斯坦利·鲍德温正和内阁成员坐在一间会议室里,桌上放着那封来自密支那的电报,以及军情五处刚刚送来的一份紧急评估报告。 “先生们,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说话的是外交大臣奥斯汀·张伯伦,他指了指那份报告,“不仅仅是密支那丢了。更可怕的是最后那句话——中国人掌握了我们的密码。军情五处的密码专家刚刚确认,这不仅仅是密支那那个营的密码本被缴获的问题,按照电报中的措辞分析,中国人似乎掌握了我们整套加密逻辑。这意味着,我们在远东的所有军事调动,对他们来说都是透明的” “该死,那还打什么?”,财政大臣温斯顿·丘吉尔猛地吸了一口雪茄,“我们派舰队去,他们有反舰导弹;我们派陆军去,他们有直升机;现在连发个电报调兵遣将,他们都可能比我们的指挥官先收到命令。先生们,这样的战争除了消耗帝国已经相当空虚的国库之外,我看不出任何意义” 丘吉尔虽然一向以强硬著称,但他更是一个极其现实的政治家。作为财政大臣,他比谁都清楚大英帝国的国库状况。为了维持金本位,英国的经济已经不堪重负。 “但是,温斯顿,还有五周就要大选了”,鲍德温语气显得不耐烦,“工党的麦克唐纳正盯着我们。如果我们现在宣布放弃缅甸北部,甚至从整个缅甸撤军,工党会把我们描绘成大英帝国的掘墓人。我们会输得底裤都不剩” “那就不要宣布撤军,首相”,陆军的一位高级顾问插话道,“我们可以把这定义为基于战术考虑的防线收缩。” 顾问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了指缅甸北部的那片区域。 “坦率地说,密支那和江心坡除了一堆蚊子、蚂蟥和原始森林,什么都没有。中国人想要那块地,就让他们拿去好了。我们在那里没有重大利益。” 顾问的手指沿着地图向西滑动,“我们真正的威胁,不是中国人占领几座缅甸的山头,而是在这里”,说完用手敲了敲阿萨姆地区,“情报确认,在印度已经消失好几个月的钱德拉·鲍斯,现在确认就在中国,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共党分子” “混蛋!”,丘吉尔的火气比鲍德温还大,“绝不能让中国插手印度的事,我看鲍斯这个混蛋也已经变成共党了” “抱怨没用,温斯顿”,鲍德温语气充满了无奈,“不用怀疑,中国人肯定要支持印度独立,他们甚至不屑于隐藏这一想法。现在的缅甸北部被打通,意味着从中国云南到印度阿萨姆的陆上通道被打开了。如果不加控制,几个月后,那里一定会出现背着中国步枪,满脑子共产主义思想的印度军队。问题不是一个鲍斯,各位,别忘了情报里提到的另外几个共党分子” “阴谋!全是无耻的阴谋!”,丘吉尔火气更大了,“自从那个陈嘉庚回新加坡之后,那地方就成了帝国蛀虫的天堂。他们大言不惭的宣称,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在新加坡生产电视机,没错,就是德国人的那种玩意。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傻子骗,帝国的税收就是这样被这帮蛀虫贪走了” “行了,温斯顿,别扯的太远”,张伯伦说道,“我们必须调整战略,缅甸的丛林不值得我们投入,因尼斯想在八莫阻击这不现实,艾尔温也不赞成这样做。” “有什么具体建议?”,鲍德温问道。 “有,两个方面”,陆军顾问再次起身走到地图前,“缅甸方面我们从八莫撤到杰沙,守住从杰沙到太公一线,确保曼德勒的安全。这一地区正好在中国人要求的范围之外,而且有铁路,这样至少暂时不会产生冲突” “另外,我们在阿萨姆地区的部队必须重点布防英帕尔和科希马,以及阿萨姆的铁路沿线。这里是印缅边境的山口,防止有人从这里渗透” “这在政治上怎么解释?”,鲍德温依然担心选票。 “告诉选民,这是为了集中力量保卫印度”,丘吉尔插话道,“而且我们并没有撤出缅甸,曼德勒还在我们手中,不是么?还有,我们需要在缅甸实行战时新闻管制,至于密支那,我们只要强调我们保卫曼德勒的决心,大众很快就会忘记那里的。” “各位”,丘吉尔又拿起了雪茄,“我们只要拖过这几个星期,等大选结束,这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问题了” “还有一件事”,张伯伦补充道,“通知印度总督艾尔温,让他立刻在孟加拉和阿萨姆地区展开大搜捕,重点关注钱德拉·鲍斯的党羽和共党分子,我们不能让外面的火种和里面的干柴碰到一起” “那就这样安排。”鲍德温身心俱疲,匆匆结束了这场会议。 走出会议室,鲍德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中国人这种钝刀割肉的做法让他感到窒息。帝国就像一头被一群狼围住的老狮子,虽然还没被咬死,但每一块肉被撕下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 抛开英共那些激进分子不谈,现在伦敦的精英圈子里,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暗示:也许我们应该体面地接受现实,毕竟中国人只要了缅甸北部,还没要印度。 在他看来,这种想法简直幼稚可笑。中国人真要愿意和帝国谈判,为什么要在缅甸北部搞突袭?他们就像一个无情的猎人,朝着帝国最薄弱的地方捅了一刀,使得帝国的软肋,阿萨姆走廊,失去了一切保护,帝国皇冠上的明珠印度,正在摇摇欲坠。 而他手里有什么牌?一张也没有。 国内经济一团糟,失业人口像幽灵一样在工业区徘徊,随时可能变成投给工党的选票。为了维持那个该死的金本位面子,英格兰银行已经把利息加到了让企业窒息的5.5%。即便如此,黄金还在像水一样流向纽约——以及现在流向那个神秘的东方。 鲍德温想起昨天看到的报告:黑市上,一片来自中国的广谱抗生素甚至被炒到了等重黄金的价格。而这每一盎司流出去的黄金,都是从大英帝国原本就贫血的血管里抽走的。 去缅甸和中国人打仗?用什么打?用赤字吗?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撑过五月份的大选,哪怕之后洪水滔天,那也是麦克唐纳该头疼的事了。 第139章:收回唐努乌梁海 1929年,拉萨注定要迎来一个不一样的春天。 在经过充分准备的后勤支援下,从昌都出发的解放军快速通过那曲,向拉萨全速推进。 中央给出的指令只有四个字:兵贵神速! 自从达赖出逃之后,拉萨已经陷入了权力真空,这样下去怕是要夜长梦多。 原本的噶厦政权在西藏就谈不上什么“受人爱戴”。九世班禅正是因为不堪忍受达赖及其噶厦政府长期的无理征税、打压和军事威胁,才于1923年被迫出逃内地。连地位超然的班禅都无法忍受,其政权的腐朽与反动程度可想而知。 现在最大的风险在于,后藏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班禅的传统势力范围——正在蠢蠢欲动。这帮被压制了多年的僧俗官员,想干的可不仅仅是“迎回班禅”这么简单。如果解放军速度不够快,搞不好这帮人就会带兵冲进拉萨,把噶厦政府的摊子强行接过来,甚至对前藏贵族进行血腥清洗。 这种局面,不仅我党不希望看到,班禅本人也不希望。 根据我党和班禅的约定,班禅每年在西藏驻锡不超过6个月,其余时间居住在首都。班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中央政府要的是政教分离,要的是西藏的长治久安。对于只想当精神领袖、不想卷入世俗政治泥潭的他来说,这个条件答应得毫不犹豫。 为了防止局势失控,班禅亲笔手书一封法旨,要求扎什伦布寺的僧团不得擅自调动僧兵进驻拉萨,不得干涉拉萨行政,只需以此法旨为信,静候本座与中央军队同归。 为了送达这份法旨,解放军特地调度了一架长航时无人机,直接将其空投到了扎什伦布寺的主殿天井里。据说,当时那份从天而降的金黄卷轴,把正在开会商量怎么“杀回拉萨”的僧官们吓得以为是菩萨显灵,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地面推进的同时,空中走廊也已打通。 主力部队抵达那曲之后,从2025年时空特调的高原直升机机队,在昌都附近紧急开辟了一个临时的大型野战机场。 一口气调度40多架直升机,这在1929年的世界简直是科幻场景。看守机场的警卫部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倒不是防备反动派突袭,而是周围对着直升机磕头的藏族群众实在太多了。 那些来自21世纪的飞行员们,每次起降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字面意义上“五体投地”的群众,心理压力巨大。一位年轻的飞行员甚至在无线电里吐槽:“这感觉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像是在当神仙。” 直升机机队没有任何休整,反正装备和人员都是适应过高原环境的。补给站一建立,通往拉萨的空中桥梁立刻架设完毕。 4月底,拉萨河谷的宁静被打破。第一波次空中梯队,在那特有的轰鸣声中,向着布达拉宫前的广场进发。 阿旺晋美,这位年仅19岁的贵族青年,此刻正站在布达拉宫下的广场边,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信那是几天前一架奇怪的“小飞机”扔在他家院子里的。信是原昌都总管阿沛·丹增平措写的,点名要他这个远房后辈立刻组织人手,在布达拉宫广场接应“王师”。 家里人对此讳莫如深,只催促他赶紧去。阿旺晋美根本不知道,在阿沛·丹增平措看过的那些来自未来的天书里,自己和他有着怎样尴尬又神奇的缘分。 “义子娶义母,幸福到百年”,这是未来人用的措辞。 坐在领航直升机上的阿沛·丹增平措,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那个略显单薄的年轻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个未来的妻子、现在的才旦卓嘎,阿旺晋美还没见过面呢。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丹增平措决定把这个“历史上的养子”提前收编,好好培养。 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直升机依次降落。被拉萨群众视为“神鸟”的钢铁巨兽缓缓停稳,舱门打开,跳下来的不是青面獠牙的魔鬼,而是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却精神抖擞的藏族战士。 这是阿沛·丹增平措带来的起义部队,也就是后来的“藏族红军团”。 阿旺晋美正看着发愣,阿沛·丹增平措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这位昔日的噶伦,如今一身崭新的解放军作训服,显得格外干练。 “您……您是丹增平措大人?”阿旺晋美结结巴巴地问道。 “叫同志!或者叫首长!”,丹增平措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眼神颇有些复杂,顺手将一个黑色的对讲机塞进他怀里,“拿着这个,这是拿在手里的电话。从现在起,你跟着我。” 丹增平措没有时间解释历史,他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各单位注意,一组控制布达拉宫正门,二组前往罗布林卡。记住,我们是仁义之师,也是威武之师,遇到反抗,坚决镇压!” 随着后续直升机的不断降落,大批身着迷彩服的汉族解放军战士涌入广场。他们纪律严明,迅速在广场周边建立防线,却对围观的百姓秋毫无犯。不过有一点,所有解放军战士不接受任何藏族群众磕头。 这七天,对于阿旺晋美来说,就像是在梦游。 他原本以为军队入城意味着抢劫、杀戮和强征民夫,这是千百年来高原战争的铁律。但眼前这支队伍,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第一夜,解放军甚至没有征用民房,解放军战士住在自己搭建的帐篷里。第二天一早,街道不仅没有变得脏乱,反而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直升机带来的不仅仅是士兵,还有成吨的物资。 在布达拉宫广场侧面,几顶巨大的军绿色帐篷支了起来——那是解放军的野战医院。起初,藏民们躲得远远的,直到几个胆大的乞丐被拉进去,出来时治好了多年的烂腿,手里还塞着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拉萨。 “红汉人的医生是活菩萨!” “他们买东西居然给钱,是一种花花绿绿但能换盐巴的纸票子(人民币)!” “那个阿沛家的大老爷,正带着人挨家挨户发安民告示呢!” 阿旺晋美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他跟着丹增平措,周旋于各大贵族和商户之间。他惊讶地发现,那个曾经威严的噶伦,现在对这些汉人军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尽管如此,拉萨的空气中依然漂浮着一丝不安。 达赖走了,这一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虽然解放军秋毫无犯,但对于笃信宗教的藏民来说,没有“佛爷”的拉萨,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每天都有无数人聚集在广场周围,眼神迷茫,对着布达拉宫空荡荡的窗户磕头,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差不多了。” 第七天的清晨,丹增平措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看着窗外聚集的人群,对身边的阿旺晋美说道,“把声势造出去,告诉所有人,今天把最干净的衣服穿出来,把最好的哈达带上。班禅大师马上就要回来了” 中午时分,布达拉宫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不用维持秩序,一种神圣而压抑的期待感笼罩着全城。 紧接着,最震撼的一幕上演了。 一架涂装特殊的直-8运输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当那位身披黄袍、法相庄严的身影——九世班禅在解放军干部的陪同下走出机舱。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数以万计的拉萨市民和信徒如潮水般跪倒。 在前藏百姓的心中,达赖和班禅是日与月,互为师徒,缺一不可。如今“太阳”达赖跑了,抛弃了众生,而“月亮”班禅却坐着神鸟,带着天兵天将回来了! 早已接到法旨、按捺不住的扎什伦布寺僧官代表团冲上前去,痛哭流涕。 班禅接过麦克风,扩音器将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雪域的子民们,大家快起来。太阳虽暂时被乌云遮蔽,但这并非太阳的本意,而是那来自西方的罗刹外道,用妄语蒙蔽了圣识,将其裹挟而去。如今,中央大施主念及苍生疾苦,特遣义师入藏护法。……” 班禅是懂“统战价值”的,他没有去批判达赖的逃跑,现在只会引起更大的猜忌和混乱,当务之急是把西藏群众的情绪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之外的乃堆拉山口。 这里是西藏与锡金的边界。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十三世达赖喇嘛裹紧了身上的氆氇,回首望向北方。 随行的噶厦高层和贵族们正在抱怨路途的艰辛,有人在心疼路上遗失的一箱金器,有人在咒骂骡马的不听话。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地追上了队伍,给达赖带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班禅回到了拉萨,宣布了西藏的新“规矩”,大贵族的土地都被没收了。 山口的另一侧,大英帝国的米字旗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刺眼。 英国驻锡金、不丹及西藏政治专员威廉·韦尔上校穿着厚厚的军大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从风雪中走来的贵客。他的任务是告诉达赖一行人,先去甘托克,之后他们最远只能到噶伦堡,无论是加尔各答还是德里,那都不能去。 英国一点也不想看到在德里上演一出解放军空中突击队从天而降的大戏。 达赖觉得有些后悔,跟着自己的这些高官贵族,之前干过什么好事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他们怕解放军,怕共产党。但共产党真的会对自己采取什么强硬手段么?似乎可能性并不大。 现在到了英国人的地盘,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的份,高官贵族们倒是高兴,他们保住了性命,保住了金银珠宝。而自己呢?成了流亡之人,被英国人软禁在噶伦堡。 现在开弓岂有回头箭,自己从此以后就是和这些人捆在了一起。他看了那个信使带来的西藏“新规矩”。黄教还在,但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班禅只想当一个活佛,到了拉萨之后没有踏入布达拉宫一步,罗布林卡同样没去。帮共产党宣传了政策之后,就返回了日喀则,返回了扎什伦布寺,僧兵全部解散,寺庙之外的土地全部上交给共产党。共产党答应班禅,帮他修缮扎什伦布寺。 想来也是讽刺,自己一个黄教(格鲁派)跑到了红教(宁玛派)的地盘,历史上的恩恩怨怨多少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哲蚌寺也好,大昭寺也罢,自己是回不去了。 锡金第11代却嘉(国王)塔希·纳姆加尔在甘托克同样忧心忡忡。解放军的直升机到底能不能直接飞跃山脉,一步踏入自己的皇宫?到时候英国人会不会和密支那一样放弃这里?自己如何面对解放军?锡金会被中国吞并么? 一连串的问题想得他头疼,他素来喜欢画画,但这几天他连画笔都拿不稳。锡金与西藏之间的文化联系非常紧密,西藏发生的这一切不可能不影响锡金,甚至不需要解放军亲自过来搞土地革命。 塔希·纳姆加尔觉得,自己虽然是锡金却嘉,但其实自己什么也决定不了。正如同现在自己无法拒绝英国人要让达赖进入锡金一样,将来自己也同样没有能力拒绝解放军。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共从来没说过锡金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也许自己还有一些不多的选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去迎接达赖一行人吧。 最近,我军的行动似乎都有些“武装行军”的意外,密支那好歹还搞了一次垂直机降突击。藏军在老阿沛起义后,大部分都解散了,没有直接起义的也就做鸟兽散了,倒是有一些贵族还在负隅顽抗,不过也是少数。 与此同时,在数千公里外的北疆。我军的“武装行军”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唐努乌梁海。 这个在苏联和蒙古的地图上标记为“图瓦共和国”的地方,之前只有苏联和蒙古承认,现在苏联不承认了,蒙古不存在了。以后这里将回到它原来的名字,唐努乌梁海。 苏联方面也算是有经验了,这次还特别准备了“大礼包”。因为这个“图瓦共和国”的“总理”,东杜·库乌拉,斯大林看他也非常不爽。所以这次苏联方面不是和外蒙一样简单撤退就不管了,正好相反,现在“图瓦共和国”是苏联军管,所有的内阁成员都被苏联红军控制住了,虽然没有把他们关到监狱去,但也没差多少了。 东杜·库乌拉是个民族主义者和神权政治支持者。前一个身份不难理解,后一个身份相当抽象,他试图和蒙古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反对全盘苏维埃化,这也就算了,他居然宣布喇嘛教为国教!斯大林实在是忍无可忍。 原来历史上,1929年年初,在苏联的策划下,毕业于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的萨尔查克·托卡将发动一次政变,逮捕库乌拉,废除喇嘛教并开始清洗旧贵族。之后这地方就成了苏联的傀儡。 眼下因为历史发展发生变化,苏联已经放弃了这里,自然就没兴趣搞什么政变了,但愤怒的情绪还是要发泄的。所以借着要归还领土的机会,内务部队干脆把这个内阁一锅端,准备移交给我党。 苏联红军在汉达盖特等着解放军到来,双方一见面,气氛那是相当友好,甚至还有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然后就由苏联红军亲自当“带路党”一路抵达克孜勒。 这件事情搞得我们也有点尴尬。这个东杜·库乌拉确实不是什么好货,不过苏联这个越俎代庖的操作也说不上是好事。苏联同志非常理直气壮,说是维持这个地区的稳定,否则不知道这帮人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整个地区可能就乱套了,现在解放军终于来了,很好,人我全部移交给你们,你们怎么处理随意。 紧接着就丢出一份苏联方面的撤离计划,这里的驻军本就不多,将在两周以内全部撤离,包括军事顾问团和内务部队。 按苏联人的风格,这里原来肯定有不少亲苏的,估计将和苏联方面一起撤离。仔细想想,如果苏联方面真一走了之,这里还真挺混乱的。 不过,当解放军指挥官看到苏军代表——一位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少校指着广场另一侧的一群年轻人时,才明白斯大林这次“送佛送到西”的决心有多大。 那群年轻人穿着列宁装,神情激愤,领头的一个小个子正对着苏军军官大声抗议。 “那是萨尔查克·托卡和他的革命青年团”,苏军少校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批过期的罐头,“他们刚从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毕业回来,思想比较激进。按照原计划,他们本来是要发动政变推翻库乌拉的。” “那现在呢?”,解放军团长问道。 “现在?”,少校耸了耸肩,“斯大林同志认为,这些人是过于激进的亲苏派。既然图瓦归还给中国,把这些人留在这里,或者带回苏联,都会成为中苏友谊的隐患。所以,莫斯科决定把他们也一并移交给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内政,建议……送到你们那个叫什么‘党校’的地方去改造一下。” 那一刻,萨尔查克·托卡的信仰崩塌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共产国际的宠儿,结果在国家利益的置换中,他不过是一个被顺手打包的筹码。 这一手出卖可谓彻底。斯大林很清楚,既然要交还领土,就要交得干干净净。与其留下一堆听命于莫斯科的“钉子”让中方反感,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那位“总理”东杜·库乌拉,这位喇嘛出身的政客在得知自己不会被枪毙的时候,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据新华社消息,西藏拉萨已于昨日和平解放,班禅额尔德尼发表爱国声明,痛斥分裂势力……同日,我军先头部队进驻唐努乌梁海,恢复行使主权,当地各界群众热烈欢迎解放军……自此,雪域高原与北疆故土,已完全重回祖国怀抱……” 以上是新闻联播中的内容,字越少,事越大。 新功德林中,老蒋还是那副“领袖”姿态,但每天新闻联播他倒是看得很认真,虽然脸上经常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但你真不给他看,他还跟你急。 原来的国军将领已经没脾气了。“地图上的反解放战争”已经推演了好几个月了,在国军的“精诚合作”下,赢了,赢的很干脆,很利落。 但推演结束后的研讨会上,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只剩下一声长叹。 国军能精诚合作吗?你的战术轮得到你做主吗?蒋介石能听你的吗?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最让这些将领感慨的,还是电视画面里那些实打实的战果。外东北收复了,西藏实控了,新疆解放了,现在连唐努乌梁海都收回了。 以前听广播,总有人说是假的,是“共匪”吹牛的。现在,看着那鲜艳的五星红旗插在拉萨和克孜勒的街头,这下没话说了。 共产党说到做到,说能从苏联收回故土就能收回,说赶走英国人就赶走英国人,别说台湾,琉球都收复了,马上打上日本老家去了! 还有谁?! 服了!彻底服了! 现在这帮国军将领已经没心思再去复盘解放战争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做出卫立煌那样的选择呢? 真是鬼迷心窍啊! 第140章:金九归乡 一列火车正在跨过安东与新义州之间的铁路桥,金九靠在绒布座椅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外。坐在他对面的金奎植和赵素昂同样沉默不语。 朝鲜半岛上的日本侵略者被消灭了,原本在上海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已经失去了它继续存在的意义。 自从年初开始,金九就一直在思考,在观察。朝鲜这次肯定可以打败日本侵略者,但之后呢?朝鲜真的能独立么?金九觉得这很难说。 解放军的本事金九不是不知道,当时还不叫解放军的中共军队,在上海的那次惊天动地的营救行动仿佛就在昨天。转眼间,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在未来中国的支持下,上海已经今非昔比。租界已经消失,黄浦江上的外国军舰荡然无存,正在建设的黄浦江大桥已经竖起了高大的主塔,工地上有时候可以见到洋人,但他们已经不是“洋大人”了,而是“洋学徒”,来学习造桥技术的。 记忆中那个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旧中国已经成为了历史。金九一行人在春节后就离开上海,一路慢慢悠悠的北上。金九说,要看看中国共产党是怎么治理新中国的。 在上海虹桥机场附近,总能看到大型战机呼啸着划过天际,除此之外,整个国家到处都是工地,明明在对外作战,但国内几乎感觉不到战争的阴云。 中国的火车头是没有白色烟雾的,那不是蒸汽火车头,据说是落后的铁路线限制了火车头的发挥,否则还能快一倍。在南京,人们在期待着长江大桥的通车,在不远的将来,人们将不再需要乘船过江到浦口重新登车,火车可以从桥上直接过江。 金九忍不住想,虽然大同江和汉江上早就有了日本人修的铁桥,但那低矮的桥身和单薄的钢架,与中国那座横跨长江、上下两层通行的钢铁巨兽完全无法相比。如果朝鲜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建起那样气吞山河的大桥,才算真正的挺直了腰杆。 火车奔驰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津浦线要变成全新的京沪通道,铁路正在扩建升级,据说中国人要引入电力机车,目标是实现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火车就可以从上海抵达北京。 这确实是厉害,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可能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欣赏沿途的风景了。金九一行人走走停停,除了南京之外,徐州、济南、天津、北京、沈阳都停留了好几天,中国政府对自己很客气,所到之处都有人陪同,自己提出的参观考察要求,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都会得到批准,而且有专人配合讲解,中国人似乎不怕自己学回去,甚至还担心自己学不会。 金九知道,共产党都喜欢讲“国际主义”,中国政府真的会让朝鲜完全独立么? 报纸上和电台里,每天都能有朝鲜半岛的战况报道,堪称势如破竹,这也不奇怪,日军根本不是解放军的对手。新闻里每次都会提到朝鲜红军,这次解放平壤,电台里说是朝鲜红军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解放朝鲜大城市。 也许吧,金九想到,但没有解放军的支持,朝鲜红军别说解放平壤,能不能渡过鸭绿江都是问题。 天津的码头上,一种全新的装载设备正在将一个个巨大的铁箱子从一艘巨轮上轻轻抓起,再放到码头的一辆重型汽车上。中国人说叫集装箱,是海运行业的未来,德国的汉堡港也在改造。中国人很肯定地告诉自己,以后朝鲜也会有的,在釜山,在元山,在仁川,都会有的,以后中国的货轮可以直接从天津、大连或者上海出发,直接开到朝鲜,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卸货和装货。 听上去确实很好,但这样的码头建设一定非常花钱,中国人现在现有钱,朝鲜哪来这么多钱?希望武亭别把国家全给卖了。 沈阳,这座之前和日本关东军血战过的城市已经没有了战争的痕迹,电台里传来了汉城即将解放的消息。 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在为朝鲜的独立而奔波,临时政府成立快10年了,比不上武亭在解放军的支持下打三个月啊。中国人说,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确实是没错的。 但中国人手里可不光是枪杆子。在安东,金九望著鸭绿江上的铁路桥,那是原来日本人修建的。现在这座铁路桥比之前更繁忙了,一车又一车的物资跨过鸭绿江,不仅支撑着解放军和朝鲜红军战斗消耗,还要供应朝鲜解放区的粮食,因为日军在离开的时候,把所有地方的粮仓都洗劫一空,要不是中国在后面支持,朝鲜红军在前方的作战不可能这么从容。 是时候返回故乡了,问题是,以什么身份回去呢? 所幸这个问题没有让金九等人困扰太久,武亭在得知金九等人就在安东之后,派人送了一封亲笔信。邀请原临时政府的人员到汉城共商国事。 来送信的是中国人,特意和自己说解放军和中国政府都知道这件事,并且非常支持,现在从安东到汉城的铁路已经修复了,只要自己这边准备好,随时可以返回汉城。 金九知道,这是中国人在给武亭背书,告诉自己,这次开会就是开会,不是鸿门宴。 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海外流亡多年,如今复国在即,但打下江山的,是朝鲜共产党和朝鲜红军,以及背后那个庞大的红色巨人。 红色巨人中国的保证,金九是相信的。不然自己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安东的鸭绿江边,遥望江对面的故土。 列车终于驶入了朝鲜的国土,金九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列车开始减速,最终停靠在了新义州车站。 车门打开,寒风夹杂着煤渣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站台远处原日本蒸汽火车头留下的味道,但这列来自中国的绿皮车依然保持着特有的整洁与安静。 站台上,一位身穿深绿色呢子军大衣、佩戴着红军将领领章的军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金九下车,他大步上前,皮靴在水泥地上踏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金主席,久违了。” 金九定睛一看,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是擎天啊。” 金擎天,这位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来投身独立的“流亡将星”,此刻显得英气勃勃。他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握住金九的手,沉声说道:“武亭司令员在汉城等您,我负责接应。还有一件事,必须先向主席汇报。” “原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满洲的光复军各支队,三个月前已接受改编”,金擎天迎着金九的目光,语气坚定,“但这并非解散,而是整建制编入了朝鲜红军第二、第三纵队。兄弟们跟着大部队打回了老家,参加了汉城战役,也参加了釜山扫尾战。我们的人,流了血,立了功,没有给临时政府丢脸” 这一席话,仿佛卸下了金九心头的一块巨石。赵素昂在身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这意味着他们在即将到来的谈判桌上,不是两手空空的归国看客,而是这场民族解放战争的参战者。 好,好!”,金九拍了拍金擎天的手背,“只要打回老家了,穿什么军装,不重要。” 列车继续南下,两日后抵达汉城。 曾经象征着日本殖民统治最高权力的朝鲜总督府,如今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大门上方那个刺眼的“五七桐纹”徽章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朝鲜半岛旗帜。 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长条桌的两侧坐满了人。左侧是武亭、崔庸健、金策等红军将领和党务干部,右侧则是金九、金奎植、李东辉等人。 没有剑拔弩张的谈判氛围,大势已定,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现实。金九把关于国家主权的疑问压在心中,既然武亭和朝共主动张罗了这次会议,那不妨先听听看他们有什么想法。 “金先生”,武亭先开口道,语气很客气,“经过这几个月的独立战争,我们赶走了日本侵略者,朝鲜半岛再次回到了朝鲜人民的怀抱,我们打算在不久的将来,举办隆重的建国仪式,朝鲜将重新恢复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面对武亭的开门见山,金九并不觉得很突兀,相反,他觉得武亭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这也许是他身上更多的保留着军人的特质,并不喜欢没意义的兜圈子。 “独立自主的国家?这个国家叫什么名字?”,金九问道。 “就叫朝鲜人民共和国”,武亭的回应很干脆,“我们将采用社会主义制度,但国家制度并不直接写在国号中,人民共和国的意思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类似,人民当家作主的共和国” 没有“大韩”,也没有复杂的修饰。 金九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去掉了封建王朝的色彩,留下了这片土地最古老和最本质的称呼。 金九还在思考,武亭又补充道:“金先生,中国同志有没有给你们介绍过21世纪的朝鲜半岛情况?” 金九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摇了摇头,“中国方面没有与我们主动交流过此类话题。我们也问过,中方只说历史变化太大,没有参考意义” “中国同志并没有骗你们,也不是故意向各位隐瞒,确实是历史变化太大”,武亭缓缓说道,“如果各位现在从中国那边穿过时空门抵达21世纪,大家会发现,朝鲜半岛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现场沉默了,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怎么会这样? “朝鲜半岛分裂为南北两个国家,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非常复杂”,武亭继续说道,“中间经历过统一战争,死了很多人,最后也没实现半岛的统一。这一局面对朝鲜人民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武亭说完看着金九,武亭没有告诉他,历史上他就是因为反对南北分裂而被李承晚派人刺杀。但仅是南北分裂这一条,就足以让金九无法接受。 果然,金九立刻就回应道,“南北分裂?这绝对不能接受!” 金九知道,这是武亭在告诉自己,告诉在场的原临时政府中的所有人——要团结,不要内讧。 “所幸,历史已经被改变,不再需要那场失败的统一战争了,从今往后,朝鲜半岛就是一个完整、独立的国家了”,武亭补充道。 “我同意朝鲜人民共和国这一国号”,金九决定直接表态,“人民共和国,国家权力归于人民,这很好。不过我想请问,制度上如何保证这一点?” “我们从中国同志那里学到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我必须指出,这和苏联的苏维埃,也就是代表会议制度是有不少区别的,这是关于这个制度的一些基本设计,请金先生过目” 武亭说完就开始分发人大制度的介绍材料。 “简单来说,中国同志搞的‘人民代表大会’是基于‘新民主主义论’建立的。什么是人民?在中国同志看来,不仅是工农,所有反帝爱国的民族资本家、知识分子、甚至开明的士绅,都是人民”,武亭介绍道,“各级人大代表都是基于民主集中制选举出来的,全国人大拥有立法权和人事任免权” 金九一边翻看这份材料一边说道,“我在中国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制度,为什么?” 武亭知道金九的疑问,立刻回应道,“中国不是没有这个制度,而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这个制度。中国比我们朝鲜大太多了,很多边境地区还没有解放。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中国共产党已经在着手准备第一次人大代表选举了,只是准备工作比我们还要复杂罢了” “那么执政党是朝鲜共产党么?”,金九继续问道。 “是的”,武亭回答的很平静,“朝鲜共产党是执政党,而且党指挥枪,这是原则。但是人大会议并不是朝鲜共产党的会议,政府也不是朝鲜共产党的一言堂。实际上很多政府职位并不要求任职人员必须是朝鲜共产党的党员” 说到这里,武亭看向金九:“我们希望金九先生能出任第一届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这不是虚职,我们需要您在团结海内外同胞上的威望,以及在未来对日清算工作中的坚定立场。” 金九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实权将掌握在朝共手中,但他也清楚,在红军已经解放全境的今天,这已经是对方能给予的最大尊重,也是国家团结的最佳方案。 “为了国家统一,为了不再有内战”,金九站起身,伸出了右手,“我接受。感谢武亭先生的信任。” “金先生客气了”,武亭起身说道,“这个职位金先生当之无愧” “我还有一个问题,武亭先生”,金九在坐下之后继续开口道,“今后朝鲜怎么保证国家的独立性?” 武亭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后,面不改色,他知道金九在担心什么,从容说到,“中国同志不会在我们的政府中任职,在我们党中也不担任任何职务。少奇同志领导的顾问小组给出的只是建议,是否采纳由我们自己决定。另外,解放军也不会长期留在朝鲜,将分批撤回本土或者去日本继续作战,朝鲜共军今后是朝鲜人民的军队,是独立的武装力量” “解放军不会留在朝鲜半岛么?”,金九没想到会这样。 “是的,这是毛主席亲口给我的承诺”,武亭不容置疑的说道,“中国不是帝国主义国家,自然不需要解放军在其他国家的领土上承担帝国主义军队的职能,比如压迫当地人民,搞治安战。” “解放军只会在釜山保留一个军事基地,但是我必须申明,这个军事基地不涉及国家主权,基地是我们朝鲜红军的基地,解放军租用并要支付租金,而且解放军必须遵守朝鲜的国家法律,和以前横行霸道的日本侵略军完全是两回事” 金九看着武亭,保持了沉默,按解放军在朝鲜光复战争中的贡献,一个军事基地不算什么,更何况是在远离汉城的釜山,这个基地估计是用来对付日本的。这个要求如果朝鲜不答应,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据自己这几天的观察,就说汉城好了,朝鲜群众看解放军根本不是之前对日军的那种恐惧,那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与尊敬,眼神骗不了人。在朝鲜半岛上,到底是解放军还是朝鲜红军更受朝鲜人民爱戴,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 说解放军是侵略军,这句话说出去被人骂算是客气的,被人打一顿都是活该。 “军队的独立性是一个国家独立的根本,如果真能做到这一切,那我相信,朝鲜是真正的独立了”,金九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朝鲜经济发展的,我们这片土地被日本帝国主义掠夺了几十年,人民一贫如洗,贵党刚刚结束独立战争,怕也不会有什么资金,这个问题我们怎么解决?” “金先生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武亭缓缓说道,“但我们朝鲜其实资源条件很好,很适合发展工业。未来我们将发展钢铁,造船和电子工业,其中一些工业领域将与中国同志的产业链进行整合,比如我们将发展汽车零部件产业,这些零件将出口到中国,装在中国生产的汽车上,出口到世界其他国家。中国同志也会在朝鲜投资一些工业产业,他们出设备和技术,我们出资源和劳动力。” “武亭先生,你确定中国不会把朝鲜作为倾销市场?” “我确定不会”,武亭肯定的说道,“实际上我刚刚提到的一些就是少奇同志领导的朝鲜发展顾问小组给的建议。金先生,倾销是帝国主义国家的手段,是一种压迫手段,是不可能长久的,中国同志的格局要比这高得多” “中国同志们希望实现的是整个东北亚,未来可能还要包括东南亚,的经济一体化。这个经济一体化不是中国把周边当做工业品倾销地,而是形成一整个完整的产业链,产业链这个词也是中国同志们教我的,在这个产业链中,所有国家都参与其中,分享技术与市场,实现共赢” “中国方面会向我们提供他们的未来技术么?”,金九关切的问道。 “当然会提供”,武亭毫不犹豫的回应道,“金先生你可能还不了解,中国同志已经向我们提供了一条子弹生产线,我们朝鲜红军使用的子弹已经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生产的了。这条子弹生产线就是未来技术,今后还有步枪生产线。在将来,说不定我们还能自己设计步枪,和中国同志们比一比,看谁设计的更好” 看着金九等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武亭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说的中国同志格局大的地方。没错,他们提供的帮助并不是免费的,并不是无偿援助。按中国同志的说法,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任何生产力,那么消费力从何而来?” “这就是帝国主义,尤其是殖民主义最后要破产的关键所在”,武亭继续说道,“在刚刚开始殖民的时候,掠夺的财富是当地过去的生产积累,虽然可能在封建君王或者地主手中,但那都是当地人民的劳动所得,所以殖民者一开始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但随着掠夺的深入,这些积累终于被掏空,一贫如洗的殖民地人民根本没有能力购买任何东西,再算上维持殖民地的军事与政治成本,这件事反而成了亏本买卖” “所以,在中国同志看来,只有共赢才能获得人民的支持,才能持之以恒。而要实现共赢,首先就要放弃落后的帝国主义思想,承认并尊重各国的利益。也许以后我们会在一些领域与中国同志有竞争,但这是正常的,是良性的,是发展的一部分。中国同志对此是有充分准备的” “武亭先生,看来我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金九回应道。 “金先生不必介怀”,武亭摆了摆手,“站在朝鲜国家利益的角度,金先生有这些疑问不但是正常的,更是应该的。如果不仔细去思考这些问题,那就是我们对朝鲜人民不负责了” “武亭先生”,金九感慨道,“看来各位从中国那里学了不少治国经验。对我们朝鲜来说,向中国学习这不丢人。要建设发展朝鲜,确实需要有个强而有力的中央政府。这也是我在中国的感受,中国人对西方那套扯皮式的议会制没有兴趣。我时常在思考,是不是未来的国际社会发展给了中国政府这样的信心,也许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些帝国主义列强,在未来已经不是这个样子了,但奇怪的是中国人从来不提” “也许是时机尚不成熟”,武亭笑道,“中国同志从来不会去打没有意义的嘴仗。如果中国同志哪一天开始宣传21世纪欧美国家的糟糕现状了,那说明中国同志已经有了具体行动计划” 会议的最后,双方敲定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金九认可了之前光复日的设定,这是为了告诉后人,朝鲜是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下解放出来的,而1929年7月1日,将在汉城举行开国大典,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朝鲜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第141章:澳大利亚:我冤枉啊;不,你不冤 会议结束后,武亭同志带着金九参观解放后的汉城。这原本是一个礼节性行程,武亭同志主要是想表达对金九的尊重与认可,特意把我党赠送的红旗轿车拿了出来,与金九共同乘坐。 金九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高高兴兴的上车。 “那边这么多人是干什么?”,金九看着远处站在马路两边的人群,难道是来迎接自己的?但感觉又不像。 “那是欢送解放军的人群”,武亭平静的说道,“我们今天只是随便转转,没有提前做过任何安排,这些群众站在道路两边并不是因为我们” “欢送解放军?”,金九大吃一惊。 “是啊”,武亭继续回应道,“解放军并不是第一批进入汉城的部队,至少主力不是第一批。但解放军在汉城解放后,参加了不少汉城重建工作,这条街道当时是和日军争夺的重点区域,群众的屋子都在战争中损坏了,解放军亲自动手帮大家重新修整。不瞒你说,这个地区的市民足足吃了解放军一个星期的援助食堂,还给治病呢” 金九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看来中朝人民的友谊是非常坚固的” 武亭听了之后微微一笑,他知道金九在想什么,“我们朝鲜本来就和中国关系紧密,这不仅仅是因为解放军,这都上千年了。我看,日本的殖民历史只能是朝鲜历史中黑暗但非常短暂的一幕,朝鲜正在回到它的历史位置上” 金九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这个“历史位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历史位置是中国的藩属国么?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概念了,连中国自己都不接受。朝鲜的未来就是之前会上说的,国家政治是独立的,经济上和中国是无法切断的,文化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朝鲜的民族主义必须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走过头。金九不知道这一幕是不是武亭刻意安排的,自己这边有不少很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如果顺着他们的思路搞,那无疑对朝鲜是有害的。 看来自己这边有些工作也要做起来。有些人,有些想法要控制住。 武亭很平静地看着金九,这一幕并不是他刻意安排的,单纯只是巧合。但这一幕起到了武亭想要达到的效果,朝鲜的民族主义不能没有,也不可能没有,但如果上升到未来资料中的那种程度,那就糟糕了。这也是武亭不喜欢“大韩”两个字的原因,中国都没有在国号中写上“大”字,朝鲜有什么资格号称自己“大韩”,大在哪了? 这次会议的成果,武亭同志专门给少奇同志做了一次“通气”,这是少奇同志反复强调不能再搞“汇报”之后,武亭同志修改了措辞。我们只是知道一下有这件事而已,并没有指导意见。 这次会议的效果教员和总理都觉得很满意,武亭同志果然是有格局和胸怀的,金九担任这个位置可以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把原来临时政府这一派中的不安定分子都压住了。 在南昌,我党还有另一波“客人”要接待。 澳大利亚联邦总检察长、布鲁斯总理的全权特使,约翰·拉瑟姆带队来访。 拉瑟姆觉得自己压力很大,同时也很困惑。我澳大利亚怎么就成了殖民主义国家了?为什么我也被中国技术封锁了?我就是种种地,养了一点羊和牛,主要出口小麦和羊毛,我怎么就殖民了?我不明白! 在拉瑟姆的认知里,澳大利亚是冤枉的。 拉瑟姆没有见到总理,接待室里坐着的是一位名叫陈志军的人。原本略有失望且觉得自己被怠慢的拉瑟姆在得知陈志军是21世纪中国政府高级行政人员之后,不得不打起精神,他知道,今天的会晤肯定不轻松。 “陈先生,我想中澳两国之间有些误会”,拉瑟姆在寒暄之后开始说道,“我们澳大利亚联邦是一个和平的农业国。贵国对大英帝国的制裁,不应不该波及到我们。我们虽然在名义上属于英联邦,但我们的人民只是勤恳的农牧民,我们没有对外扩张,没有殖民地……” “没有殖民地?”,陈志军反问道,“特使先生,你是法学专家,那我们就从法理和事实两个层面,来核对一下” 陈志军翻开文件。 “第一,关于国家主体资格。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们现在的宪法规定,澳大利亚是联合王国的一部分,元首是英王,最高司法解释权在英国枢密院。所以,我们认为,将澳大利亚视为英国的一部分是合理的” 拉瑟姆刚想辩解,陈志军轻轻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第二是关于你们的‘白澳政策’” 陈志军继续往后翻。 “《1901年移民限制法案》,通过语言测试系统性排斥有色人种。在我们的时代,这种基于种族优越感的国家政策,被定义为法西斯主义。拉瑟姆先生,我们正在全球范围内清算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你觉得,一个把‘白人至上’写进法律的政权,能够逃脱历史的清算吗?” “这是……这是为了保护本国劳工……”,拉瑟姆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是两回事,拉瑟姆先生”,陈志军面不改色,“你当然可以限制移民,甚至不开放移民,比如我们国家就不开放移民,这不是问题所在。真正的问题是你们的法案是针对特定人群的,这和美国的《排华法案》本质上是一回事,甚至更糟糕。这就是一条保护殖民者利益的法律” “说到殖民者”,陈志军继续说道,“你们自己就是殖民者。事实上,你们整个国家,就是建立在对原住民的殖民掠夺之上的。” 陈志军继续往后翻,指着一幅地图说道,“这些红点,是你们屠杀原住民、建立定居点的证据。你们驱赶他们,抢占水源,甚至推行‘混血儿同化政策’,试图从基因上抹杀这个种族。拉瑟姆先生,这是种族灭绝。如果按照我们未来的审判标准,你们整个内阁都应该坐在被告席上” 陈志军把资料推给桌子对面,说道,“所以,拉瑟姆先生,请告诉我,我们的误会在哪里?” 拉瑟姆已经快气疯了。 但是现在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交经验告诉他,只要能坐在谈判桌上,就说明事情有机会。这位来自21世纪的中国官员先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但如果真的一点空间都没有,中国人根本不会和自己谈,就好像现在英国的待遇一样,中国人从来没有和英国人、法国人等这些殖民国家展开过任何谈判。 而且,如果按中国人的原罪说法,那么美国人怎么办?没有一个美国人是无辜的!难道中国人要去帮印第安人恢复领土?拉瑟姆绝不相信中国人会这么做,这不现实。 破局点在哪里? 拉瑟姆把陈志军推过来的材料打开,有气无力的一页一页的翻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有了!这一切都是英国人的错! 拉瑟姆决定试探一下。 “陈先生”,拉瑟姆合上了那份沉重的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一副大律师的姿态,“您刚才提到的所有罪行,无论是针对原住民的剥削,还是所谓的‘白澳政策’,归根结底,都有一个共同的法理源头。” “哦?愿闻其详。” “那就是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拉瑟姆开始了他的叙述,“澳大利亚作为一个自治领,我们的法律体系、外交政策甚至社会价值观,在过去的一百年里,都是被伦敦方面‘塑造’出来的。我们是这个庞大帝国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很多时候,我们是在被动执行一种来自宗主国的意志” “如果贵国认为这些是罪恶的,那么罪恶的根源在伦敦,而不在堪培拉”,拉瑟姆继续说道,“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罪恶的殖民主义是我们国家历史的一部分,这一点我不能否认,但这不是我们的选择” “特使先生,你的反应很快,也很聪明”,陈志军回应道,“我们也不想纠结过去,我们看重未来。既然你提到了这不是你们的选择,那么请问,你们对未来的选择是什么?” 有戏! “澳大利亚将成为一个彻底的独立国家,切断与英国从属关系”,拉瑟姆决定先表个态,看看中国人反应。 “拉瑟姆先生,如果澳大利亚真的有这个打算,那么我们也愿意给一些建议” “愿闻其详” “第一,立法独立。也就是你刚才说的,从法理上切断与英国的从属关系。你需要让你们的议会通过法案,废除英国议会对澳大利亚的立法权,终结英国枢密院的终审权。特别是总督。一个由伦敦任命的‘监护人’,怎么能代表堪培拉的意志?实际上,我们认为这个职位本身就是殖民时代的残留,早该废除了” 拉瑟姆点了点头,这不是问题,国内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这在法理上是可以操作的,实际上1926年的帝国会议已经有了雏形,我们可以继续推进这件事,不过这需要时间” “先别急,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建议” “第二,废除‘白澳政策’。我们不要求你们立刻敞开国门接纳移民,那是你们的内政。但必须在宪法层面废除种族歧视条款,承认所有种族在法律面前的平等地位。这是文明国家的底线,请注意,这不是针对你们,我们对美国也是这个要求” 看着拉瑟姆表情,陈志军不打算收手,继续说道,“第三,原住民问题。你们必须承认历史罪行,停止同化政策,并划拨土地建立原住民自治区。当然,我们很清楚,仅仅靠道歉是没用的” 拉瑟姆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自己居然坐在这里听中国人对澳大利亚指手画脚?! 但是怎么办呢?在新加坡的那些“二道贩子”正在利用他们是唯一渠道的优势对澳大利亚狠狠的杀价。 什么?你说英国为什么不帮自己? 别闹了,在新加坡的那些二道贩子背后全是英国人的利益。海峡殖民地对那些中国贸易公司大开方便之门,他们不但不关心英国的海关税收,甚至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打压澳大利亚的农场主,在新加坡转口的澳大利亚货物,往中国运输畅通无阻,往英国或者美国运反而会遇到各种奇怪问题。 自己这次来,就是因为澳大利亚想跳过中间商,直接和中国做生意。用赚来的钱修一下澳大利亚的铁路,扩建一下码头。英国早就顾不上澳大利亚了,帝国的舰队现在根本不敢越过马六甲。 “正如我所说的,这需要时间”,拉瑟姆憋了半天就憋出这句话,实在不好回应中国人提出的第二和第三点,国内压力非常大。 “我们并不着急,拉瑟姆先生”,陈志军决定继续加码,“我知道,你们关心的是小麦和羊毛的出口,我们确实有进口需求,不仅是这个时代,时空门的另一边也需要这些。但如果你们以为你们只有小麦和羊毛,那你们就错了” 看到拉瑟姆开始两眼放光,陈志军继续说道,“但是其他资源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原因很简单,如果这些资源被公开,你猜获得利益的是你们还是英国人?也许英国皇家海军已经没胆量来南海了,但是他们从龙目海峡南下澳大利亚的胆子,我看不但有,而且很大” 该死,澳大利亚在掌握未来资料的中国人面前真的一丁点秘密都没有,中国人对澳大利亚的资源分布比自己还熟悉。 但中国人没说要派海军来“解放”澳大利亚,这说明中国人想要的是合作而不是占领。中国海军能跑到敖德萨,当然也能跑到悉尼,澳大利亚一共才600万人,根本挡不住。 “我想,我们会先从第一点开始着手”,拉瑟姆不得不收起自己不甘的情绪回应道,“至于废除白澳政策和原住民自治区,我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但我想,贵国提出的建议对我们很有启发,我在回去之后,会和议会中的一些重要人物讨论这件事” “我们的耐心是足够的,不过不是无限的”,陈志军平静的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听其言,观其行’,希望澳大利亚顺应历史发展趋势,尽快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会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带回去和布鲁斯总理讨论”,拉瑟姆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至少找到了出路。 我党没有指望拉瑟姆和现在的总理斯坦利·布鲁斯能成什么事。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29年10月,这位总理还得惨败,然后和英国本土一样,工党上台。继任者詹姆斯·斯卡林是爱尔兰后裔加工人阶级出身,对大英帝国根本谈不上忠诚,这位才是澳大利亚本土化的坚定推行者。 所以现在的澳大利亚政府并没有什么长期合作价值,我们只是把我们的态度表达出来罢了,澳大利亚的舆论场上可以先有个思想准备,真正最后能谈出结果的,怕是要等工党上台之后了。 陈志军也是难得充当一次外交“坏人”的角色,今天这些狠话由总理来说并不合适,自己这个21世纪援助干部,搞得居高临下一点也没关系。 当陈志军回到总理的办公室,向总理汇报这次会谈之后,总理没有过多的点评这次会谈本身,而是笑着对陈志军说,“陈志军同志,我们还有一个贵客要来” “还有一位?让我猜猜,不会是美国的小罗斯福吧?” “你猜对了,来,坐下说”,总理指了指沙发。 “总理,小罗斯福以州长的身份前来,而且他是民主党,和胡佛的共和党还不是一路的,他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小罗斯福并不知道历史发展,他这次来,既有公事,也有私事”,总理拿出一份材料递给陈志军。 “私事很简单,就是他的个人健康问题,这个误诊的判断被他的私人医生认可了,他不可能坐得住。至于公事,主要是经贸方面,华尔街的筹码还在胡佛头上,毕竟涉及到美国法律调整,一个州长的权力远远不够,但纽约州毕竟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估计,小罗斯福可能代表的是一些产业资本”,陈志军说出了他的想法。 “是的”,总理肯定道,“汉堡港的工程对纽约港的影响很大,码头工人、仓储和运输都是纽约市的就业支柱,非常希望获得集装箱技术。还有就是通用电气和柯达,他们觉得美国政府的动作还是太慢,Agfa的彩色胶卷生产线在下个月就会投产,现在已经在美国做广告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次我们还是继续拖着?还是准备释放一些利好给小罗斯福?”,陈志军试探性的问道,如果只是拖着,总理肯定不会找自己。 “我们会释放一些利好,比如冲印彩色胶卷的化学试剂,通用电气想采购一些设备也可以商讨。我们可不能指望胡佛的美国政府会接受德国那样的条件,他们现在远远没到这个地步”,总理接着话锋一转,“我和主席有个想法,想和你讨论一下” 陈志军抬起头,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我们想让罗斯福了解一下未来的美国”,总理严肃说道。 “总理,你是说让罗斯福去21世纪看看?这可是有风险的,如果罗斯福提出要去21世纪美国,他本人甚至有生命危险” “去21世纪美国肯定不行,正如你所言,风险太大而且我们插不上手”,总理解释道,“我们计划给罗斯福上一堂历史课,让他看看,如果放任资本无序扩张,那个所谓的‘山巅之城’最终会堕落成什么样子。从历史资料看,罗斯福是美国最后一个有想法而且有能力的政治家。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让解放军去解放美国,我们没这么多资源,美国人民也接受不了。但如果罗斯福转变心态,我们当然不指望他变成社会主义信徒,只要他今后默许一些事,我们的工作就会好做很多” “总理,恕我直言”,陈志军严肃回应道,“美国政治形态非常复杂,如果我们压制住二战,那么所谓的罗斯福新政并没有太大的发挥空间,美国经济问题会加剧恶化,社会矛盾会以我们从未设想过的方式爆发” “你说的没错,实际上这也是主席和我的判断”,总理接着说道,“我们希望美国不要完全失控。陈志军同志,你想一下,如果美国完全失控,变成一个法西斯国家,会对世界带来什么?” “也许解放军可以把德国法西斯消灭在德国境内,但美国有上亿人口,幅员辽阔,无论是我们采用对德国的策略或者对日本这样的彻底解放战略,都是不具备可行性的” “总理,你是想通过罗斯福,给美国植入一个改良版的基因?” “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防爆措施”,总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停留在北美大陆上。 “主席对美国的判断是比较悲观的。陈志军同志,你比我清楚,在原有的历史上,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帮美国消化了过剩产能,确立了霸权。但现在,我们拿走了这个剧本。” 总理转过身,“如果既没有外部战争转移矛盾,内部的经济危机又深不见底,那些华尔街的资本家会干什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撕下‘民主’的画皮,扶持一个美国的希特勒上台,对内镇压工人,对外进行疯狂的军事冒险。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做生意的美国,而是一个拥有庞大工业能力和几千万人力的法西斯怪物” 陈志军感到一阵恶寒。他想起了历史资料中那些美国极右翼组织的影子,如果没有罗斯福的新政缓和矛盾,这一幕极可能成真。 “我明白了,总理”,陈志军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给罗斯福上一课。不是为了救美国,而是为了防止美国走上极端道路” “对”,总理点了点头,“让他了解一下21世纪美国的衰弱,那些社会撕裂、金融贪婪带来的恶果。看清华尔街的腐朽与贪婪,认识到美国政治体制的深层弊端。让他明白,如果不按我们暗示的方向进行彻底的社会改良,美国就没有未来” “总理,你和主席的想法是对的”,陈志军站起身,“我们改变了历史,不仅没有了二战,以后也不会有苏联解体,美国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机根本就没有出路,只会给世界带来灾难。今天的我们已经不可能独善其身,万一美国法西斯化,我们可能不得不联手苏联进行全球战争……” “那就比二战还要糟糕了”,总理斩钉截铁的插入道,“这种情况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避免” 第142章:英镑的放血槽 澳大利亚回家去考虑怎么和英国撇清关系,他们恨之入骨的“二道贩子”其实就在新加坡。 陈嘉庚和彭泽民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比他们回新加坡之前设想的还要顺利。 除了祖国实力强大之外,海峡殖民地官员的“识时务”也是重要原因。 陈嘉庚负责商业,完全在明处。彭泽民负责政治势力的整合,更多的是在暗处。 陈嘉庚的女婿李光前在回国考察返回新加坡之后,就立刻成立了华侨银行。不过,这个时代的华侨银行,和历史上的差别就很大了。 这家银行总部设在新加坡,表面上看是新加坡华人出资成立的,实际上背后真正的出资人是我党。这家银行的未来定位是面向东南亚地区提供金融服务,服务对象不仅包括东南亚华人,也包括在东南亚的其他国家企业。 这家银行起点很高,除了在新加坡设有总部之外,还在马六甲设有分行,最重要的是,在香港和厦门同样设有两个分行。 这就明晃晃地把“我和中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写在脸上了。 对此,海峡殖民地表示热烈欢迎!甚至英国本土也只能默认。因为这个银行有一个独家业务——对华贸易特别信用证。 具体业务是这样的: 企业或个人在华侨银行开户并存入一笔英镑,立刻就会获得一定数量的信用额度。 这个因为存款而带来的信用额度有什么用呢?是用来先存钱后贷款的么?当然不是。 英镑计价的信用额度会根据英镑与黄金的固定兑换价格并参考香港金交所人民币与黄金的兑换价格换算为一个人民币特别采购提款权。这个提款权的特别之处在于,你不能真的提款得到人民币现金,也不能转让,只允许使用这个额度向中国境内的企业进行委托支付。 最后用你的英镑存款还钱,或者用你出口到中国的商品所获得的人民币直接平账。 这就是一个变相的英镑与人民币兑换业务,中间参考了黄金价格,但实际上没有任何黄金参与交易。这样一来,华人在东南亚的企业就可以通过这个银行向国内采购商品了。 表面上看,这个业务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只能从英镑变成人民币,不能反过来操作。 但在南洋,缺的是英镑么?不,缺的是人民币! 任何富余的人民币额度都会变成从中国采购的各种“神奇”商品,只要运到新加坡,立刻就能加价卖出,稳赚不赔。只不过,中国商品并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华侨银行的香港分行和厦门分行必须遵循中国的商品与技术出口相关法律。有一些商品的出口甚至有配额。 这个银行可是海峡殖民地的宝贝啊。别说打压了,保护还来不及。 虽然这个银行本质上是在已经脆弱不堪的英镑金本位上狠狠的捅了一刀,捅了之后不但没有拔出来,还转了一圈又一圈,但它打通了各路二道贩子的资金通道,是新加坡承担中国转口贸易的重要保障。 中央用这个银行收到的英镑,利用英国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地搞汇率,从容的兑换成美元或其他货币,实现物资的全球采购,有一些资源甚至是帮21世纪采购的。 不仅如此,有一些国家是真的需要英镑,比如德国和苏联。我们再把英镑借给他们,他们以人民币还款。 对于掌握历史资料,知道未来汇率变动的我国来说,不搞点“价值投资”还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么?历史上31年英国金本位崩溃,对美元汇率暴跌30%。这还没完,1933年,美元也顶不住了,放弃金本位,美元暴跌比英镑还狠,导致英致镑一度反弹超过29年的汇率的水平。这里面能操作的空间可就太多了。 这个业务英国人当然不可能看不懂是怎么回事,面对英镑外流的局面,快要卸任的财政大臣丘吉尔不止一次大发雷霆,但每次都有人把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安抚”住,告诉他这个业务乃是“百万漕工衣食所在”,你也不想以后英国的医院里买不到抗生素吧? 相比于陈嘉庚和他女婿的高调,彭泽民就低调多了。作为陈嘉庚的私人顾问不怎么抛头露面,主要的公开活动地点是自己的老本行中医院。 彭泽民在返回新加坡之后,第一项任务就是改组南洋共产党。 前身是1925年建立的中共南洋支部,现在是中国共产党南洋临时委员会,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关键抉择。 选项一,把临时去掉,整个组织就是中共在南洋的分部,接受党的领导。彭泽民没有对南洋的同志们有任何隐瞒,今后的新加坡不但不是英国人的殖民地,更是中国领土,大家要做的不是支援中国革命,中国革命已经有21世纪中国在全力支援。大家的任务是吸收更多的同志,聚焦在新加坡、巴淡岛、宾坦岛、甚至纳土纳群岛等地,将来要建立地方政权。 选项二,转变身份为马来共产党,目标是追求马来群岛的独立并建立一个社会主义的马来亚。这意味着必须吸收马来人加入组织, 这不是一个对与错的选择,而是发展方向的选择。选择前者,那么大家转变身份,今后就是中共党员。选择后者,那就负起推动马来半岛社会主义革命的重任。 每一个选择都是对的,都可以获得国家支持。 不出所料,超过一半的人选择了前者,中国本土的革命已经成功了,等待时机成熟,解放军海军真正来到新加坡彻底赶走这里的殖民者就可以了。 只有少部分人选择后者,准备成立马来共产党,暂时把总部设在新加坡。 陈嘉庚和英国殖民者之间有默契,在新加坡你只要不公开打出反对英国人的招牌,当地殖民政府视而不见,但出了新加坡,海峡殖民地政府将秉公办理。 所以,彭泽民本人是无法在马来半岛上到处活动的,所幸他还有一位帮手——傅大庆。 这位参加过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历史上翻译过《战争论》的语言天才,毅然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在傅大庆看来,国家的战略是清晰的,新加坡和附近地区由于华人占比极高且战略地位重要,中央决定收入国土,但这已经是中国在南洋地区开疆拓土的极限,如果再扩大面积,南洋当地人民就会将中国视为侵略者,好事就成了坏事。 但这并不表示南洋其他地区就完全放弃,引导东南亚地区的社会主义革命工作依然重要。 “彭泽民同志”,傅大庆诚恳地问道,“中央对马共的工作有什么指示?” “不能叫指示,傅大庆同志”,彭泽民严肃说道,“马共不是中共的支部,是一个独立的共产主义政党,这一点务必牢记。所以,中央没有指示,只有建议” “我明白了,彭泽民同志,那中央的建议是什么?” “首先就是吸纳马来人民的参与,甚至不仅仅是马来人”,彭泽民说道,“东南亚民族结构复杂,华人也好,印度人也罢,其实都是外来人,但已经在这里生活多年。所以未来的马来亚独立后,不可能简单的按单一民族国家来治理,必须是多民族融合的国家,这其中马来人不可避免的占多数。所以,马来人如果不参加马共,那么这个马共的定位就很成问题了” 傅大庆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马来半岛的解放不可能没有马来人民的参与” “其次是要分清楚我们的敌人和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很重要”,彭泽民继续说道,“马共必须植根于马来半岛上的工人与农民,尤其是当地农民,马共的革命目标是土地革命。至于敌人方面,除了英国殖民者和已经成为他们傀儡的马来贵族之外,那些从英国学校毕业的精英也要警惕,他们倾向于和英国合作,不愿意接受社会主义思想” 彭泽民顿了一顿,“不仅如此,马来民族主义者和宗教改良派也要注意,可以合作但要把握尺度。我最后要提醒的,反而是华人” “华人?” “不要以为所有的华人都是我们的合作对象,不是所有的华人资本家都是陈嘉庚先生这样的人,以国家民族利益为先,自己个人利益放在其次。有不少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而且是无良资本家,他们希望的是强大的祖国来保护他们的个人利益。完全不顾当地人民的死活。这些人不但不是我们的朋友,而且是我们的敌人,这方面我们一定要警惕” “彭泽民同志,你说的情况确实是存在的”,傅大庆无奈的点头道,“有不少马来群众对这些华人资本家恨之入骨” “是的,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会利用这一点,将阶级矛盾转变为民族矛盾”,彭泽民进一步说道,“这不仅会导致马来半岛的社会主义革命失败,甚至对今后新加坡的治理也会产生不良影响” 傅大庆低头思考了一会,说道,“如果考虑这个因素,那我们要配合好” “说说看你的想法” “华人资本家与本地人民的矛盾主要在土地上,更准确地说,是在橡胶园和锡矿场里”,傅大庆显然是有所了解的,“很多马来农民失去了土地,被迫成为受剥削的劳工,而不少华人资本家在其中确实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英国人很狡猾,他们把自己藏在幕后,让华人买办在前面当‘恶人’” “最好,现在就说服一些华人资本家,适当退出一些产业,至少改善采胶工人和矿工的工作条件,暂时停止收购耕地转变为橡胶园的做法,不要继续扩大矛盾。民族主义一旦煽动起来,就很难平息” “这方面陈嘉庚先生已经在做了,轮船公司和橡胶园都准备成立工会,橡胶园的工会由马来人负责。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华人资本家都愿意这么做的,我们要有思想准备”,彭泽民回应道。 “我们一定要打破民族隔阂。傅大庆同志,中央建议你们在霹雳州和雪兰莪州这些产业集中的地方,建立跨种族的农工联合会。我们要让马来农民看到,马共不是华人的党,而是穷人的党。当一个华人共产党人为一个马来农民向华人地主讨回公道时,英国人制造的民族仇恨就会不攻自破。” 傅大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这确实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彭泽民同志,人才是个大问题。现在的同志里,懂马来语的没几个,能深入乡村做群众工作的就更少了。既然不能指望极端的民族主义者,我们得自己培养人。”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建议”,彭泽民回应道,“华侨银行会出资,在新加坡武吉知马路附近建一所‘南洋技术职业学校’。表面上,这里教修车、无线电和机械加工,实际上,这将是南洋的黄埔军校。” “你要当这个校长”,彭泽民看着傅大庆,“你的任务是招收那些穷苦出身的孩子——无论他是华人、马来人还是印度人。只要是好苗子,学费全免,还要给补贴。你要教他们技术,让他们能活下去;更要教他们革命道理,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 “这个办法好!”,傅大庆回应道,“有了技术掩护,英国人也不好直接干涉。而且技术工人正是我们未来组织武装斗争最需要的人才” “最后,还有一个宗教问题”,彭泽民继续说道,“伊斯兰教已经深入基层,这里的局面有些类似我党在国内的宁夏,新疆,西藏等省份,党在国内也是保护正常的宗教信仰的。从国内的经验来看,有不少宗教人士其实是相对开明的,他们不反对革命,但他们对我党的唯物主义与宗教的冲突具有天然的防范心理,所以马共一定要拿出合适的宗教政策” “说到宗教政策,那就不能不提现在的苏丹了”,傅大庆严肃地说道,“在马来人的心目中,苏丹不仅是民族象征,还是伊斯兰教领袖,但苏丹是不可能和我们合作的” “你说得对”,彭泽民肯定道,“我们一开始不要宣传废除苏丹,就算要宣传,以后让马来人民去宣传。否则我们华人来这里建立武装力量,推翻苏丹建立共和国的革命斗争,在马来人眼中就成了华人要抢班夺权,要把马来亚变成中国的殖民地。” “这也是中央对新加坡的工作非常有耐心的原因之一,如果海军现在就从新加坡登陆,英国人转头就会跟马来人说我们是侵略者,是洪水猛兽,甚至造谣我们要屠杀马来人,激化民族矛盾。如果变成那样,我们的工作就失败了” “看来当务之急就是让马共成为马来人的共产党”,傅大庆总结道。 “完全正确”,彭泽民立刻回应道,“历史上马共的失败就是因为眼中的种族隔阂和完全脱离现实的意识形态。前者是民族问题,后者是宗教问题。这两个问题处理不好,我们在马来半岛的事业不可能成功” “不瞒你说,傅大庆同志,历史上马共的党员和支持者超过90%都是华人,马来当地群众怎么可能相信这个党是代表马来人利益的?结果就是被英国殖民者利用,将反共包装为‘保卫马来人的土地和苏丹’,阶级矛盾就变成了民族冲突。后面的发展更加糟糕,不提也罢。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历史教训” “我明白了,中央根本没打算把马来半岛变成中国的领土,那我们当然要吸收马来人加入马共,并且最后担任领导岗位。宗教政策必须温和,承认伊斯兰教的宗教地位,一开始不要把矛头指向苏丹,以避免民族冲突,团结农民和工人,这样一来……” “不要有顾虑,该做的就要做”,彭泽民抢先回应道,“哪怕这些土地现在就在华人手里,我们一视同仁,务必要做到这一点” 彭泽民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是马共出手,最多就是没收土地。但如果民族冲突蔓延开,那就不是没收土地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解放军怎么办?是保护这些华人地主和资本家的利益?还是袖手旁观?恐怕最多就是保护他们人身安全了。解放军不是帝国主义军队,解放军的战士们做不到对着家徒四壁,为了生存被迫革命的贫苦农民开枪,哪怕他们是被民族主义煽动或者裹挟的。这些丑话陈嘉庚先生和我会去说,我们说在前面,我们的工作就是要防止这种最糟糕的局面” 傅大庆低着头,这个“最糟糕的局面”到底有多糟糕?难道反华排华上升到了武装冲突层面?如果英国人在背后挑拨,再加上当地民族主义者的肆意妄为,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傅大庆已经明白了,虽然祖国实力强大,解放军战斗力碾压帝国主义军队,但这不表示一切问题都可以用武力解决。避免民族冲突的最好方法并不是压制,而是引导。与其让这种思想被帝国主义利用,不如提前布局,让阶级矛盾暴露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革命,革命成功之后的马来半岛才会真正实现多民族融合,不仅成为中国的友好国家,更能参与到中国的东南亚经济一体化进程中。 傅大庆觉得自己责任很重,中央的想法是在一年之内,把马共的队伍建设起来。现在还没到武装斗争的时候,所以中央也没有给自己支援任何武器,关键在于人。 第143章:罗斯福来华 一艘来自美国的高速客轮已经驶入拉贝河口,5月初的北海远谈不上暖和。 富兰克林·罗斯福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轮椅上。这里是头等舱专属的封闭式观景台,除了他的核心圈子,没有人能看到这位纽约州州长瘫痪的双腿。 站在他身后的路易斯·麦克亨利·豪正对着烟灰缸弹去长长的烟灰,那身永远皱巴巴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落魄会计,而不是一位正在策划总统大选的顶级操盘手。 “富兰克林”,豪开口道,“我依然认为你去中国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的行程甚至还要经过苏联” “路易斯,你都念叨一路了”,罗斯福确实觉得有些啰嗦了,“相信我,如果胡佛那个老古板不是被总统身份绑架了,他跑得比我还快。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他腿脚比我好,他甚至会说中文” “但那毕竟是一个共产主义国家,你这是一次政治赌博”,豪总是不忘提这一点,“如果胡佛敲不开中国的大门,而你却在中国畅通无阻,你想过华盛顿的流言蜚语会怎么传吗?” “反正他作为一个共和党总统不可能喜欢我这个民主党州长,不是么?”,罗斯福一脸无所谓,“路易斯,时代变化太快了,也许我们以前的经验已经失效了,看看杰拉德,他在甲板上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路易斯·麦克亨利·豪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通用电气总裁杰拉德·斯沃普,罗斯福的重要盟友。正满心期待的望着汉堡港方向,他想看看那些集装箱专用装载设备到底长什么样。 “富兰克林”,豪收回目光,再次开口道,“你不觉得奇怪么?杰拉德不是第一次想去中国,之前一直没能成行,但这次他和你一起,中国人很快就同意了。我总觉得这件事里有什么阴谋。” “也许吧”,罗斯福这一点还真不敢完全否定,“我已经告诉过杰拉德,让他不要期待值太高,美国现在还是一个因殖民主义被中国制裁的国家,只不过我们在菲律宾问题上比较积极,中国人对我们态度稍好一些。当然,我知道,这是中国人分化我们和英国与法国的策略,但你不得不承认,英国人在印度问题上实在太迂腐了” “你说得对”,豪点头道,“中国人现在已经进入了密支那,英国人不得不后撤,否则必然是又一场极为惨痛的失败,英国人正在为他们过去的傲慢付出代价” “中国人在使用武力上很克制,除了日本之外”,罗斯福回应道,“但中国人毕竟一直在作战,日本粮食不能自给,中国人自己的粮食是不是足够自用我看都是问题,虽然我一直不喜欢华尔街这帮人,尤其是他们对大萧条的传闻完全不上心,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有一些判断是对的” “好吧,你总是对这次政治赌博很有信心”,豪终于打算放下这个话题,“看来我们到汉堡港了,我已经看到那些巨人般的起重机了” “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不是么”,罗斯福双手扶着栏杆,“和那些大家伙相比,原来的码头设备就如同玩具一般” “富兰克林”,杰拉德·斯沃普走了过来,“你看到那些大家伙了么?这就是AEG已经不需要我们GE的原因” “你说得对,杰拉德”,罗斯福无奈的说道,“我没想到这些设备居然这么大” “富兰克林”,斯沃普指着远处的装载机说道,“你看这台设备的高度,这意味着今后停靠在这里的集装箱货轮的高度,也许是上面装载的集装箱的高度,无论如何,这样的高度远远超过现在的货轮,这意味着一艘货轮可以运输更多的货物” “我猜你肯定没有自己看过集装箱的技术规范”,斯沃普转头对着罗斯福扬了扬眉毛,“中国人给的技术规范非常详细,我仔细看了,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技术细节” “哦?技术细节?” “是数学细节,中国人规定标准集装箱的宽度是2.438米。这在公制里是个充满了小数点的奇怪数字,对吧?中国人和德国人都是用公制的,为什么定这么一个别扭的标准?如果你把它换算成英制,2.438米,正好是8英尺。一分不差,整数” “你是说,这套标准在原本历史上可能不是中国人发明的?” “我敢肯定,不是英国人搞出来的就是我们搞出来的”,斯沃普的语气很肯定,“在这个世界上,坚持使用英制作为工业标准的,只有我们和英国” “你是说,中国人把未来我们发明的技术倒过来卖给我们?”,豪站在罗斯福身后说道。 “很有可能。不过严格意义上,并不能说中国人卖给我们,这套标准他们写入了ISO规范,那是公开标准,没有知识产权,任何人都可以根据这条规范生产集装箱,我们也可以,事实上现在就在可以去生产” “中国人在重塑规则与秩序”,豪回应道。 “而且不费一枪一弹”,罗斯福补充道,“德国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据我所知,德国基本已经没有失业问题了,不少英国人开始尝试到德国来工作” “富兰克林”,斯沃普接着说道,“我不指望这次从中国能够得到什么技术,我知道那不现实,但我需要知道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我需要知道未来在哪里” “看看那些设备”,斯沃普指着越来越近的集装箱专用装载吊车,“也许我们做不到这么大,或者这么……高级,但我们并不是完全生产不出来,只是我们之前不知道这才是未来,这才是发展方向。如果中国人能让我去看看他们的那些大型项目,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收获了” “我会帮你争取的,杰拉德”,罗斯福点头道,“不仅是为了你和通用电气,更是为了美利坚” “那艘货轮看上去很不一样,不仅仅是大”,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指着远处一艘停靠在汉堡港的货轮说道。 “这是中国人的货轮”,斯沃普说道,“那才是中国人真正用来统治海洋的工具。你的感觉是对的路易斯,它之所以看上去特殊是因为没有巨大的烟囱,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艘巨大的货轮是使用柴油发动机的” “柴油发动机?”,罗斯福顺着豪的手指望去,“这艘船有多大?纽约港里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我估计有接近5万吨”,斯沃普回应道,“再大就开不进拉贝河了,限制中国人货轮大小的不是生产能力,而是狭窄的航道和落后的码头” “这是非常可怕的工业能力”,罗斯福说道,“英国人的皇家海军已经没希望了,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仅是海洋,富兰克林,还有天空”,斯沃普又补了一句。 …… “杰拉德,我已经数不清你在这架飞机上来后走了多少遍了,你到底看出了什么名堂,快跟我说说”,罗斯福被困在C919的座椅上,自从抵达柏林机场,杰拉德·斯沃普一刻都没坐下来过,新落成的候机室虽然有着令人震撼的玻璃幕墙,但这并不能让斯沃普感到满足,他甩出自己的身份和美元,在C919的发动机前足足站了半小时。作为第一批登机的VIP客户,他在登机后根本不管自己的座位,东张西望的一路向机尾走去,要不是空姐拦着,他连驾驶舱都想进去。 “富兰克林,我需要知道中国人用什么技术统治了天空”,斯沃普终于坐了下来。 “你觉得这架飞机如何?容克斯公司的人说,他们连起落架都造不出”,罗斯福耸了耸肩 “很遗憾,富兰克林,恐怕我们也造不出”,斯沃普的语气有些扫兴。 “没什么好遗憾的”,罗斯福很淡定,“泛美航空的胡安·特里普半年前就想买这架飞机,甚至连钱都凑齐了,这也是我这次的目的之一,至少试试看” “这又是一个未来方向”,斯沃普觉得很无奈,“重点是外面的两台发动机,涡轮风扇式发动机,恩,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我看了,确实有个巨大的风扇,和我们常见的螺旋桨完全是两回事,那是全金属的,转速我不知道,但想必非常惊人” “别告诉我你们通用电气没研究过”,罗斯福扬了扬眉毛。 “当然研究过,原理并不难理解”,斯沃普回应道,语气比刚刚更无奈了,“我们的材料做不到,我是说,连基本的运行起来都做不到,你能想象一个飞机发动机的寿命是用分钟来计算的么?” “这台发动机的保养之前只能在苏联进行,据说都是中国人负责,柏林这里的检修车间刚刚启用不久,据我所知……这台发动机必须由中国人负责检修,其中一部分核心零件不允许在这里拆解,反正我们的人接触不到”,说完斯沃普又叹了口气。 “耐心一点,杰拉德”,罗斯福安慰道,“至少这次中国人同意了泛美航空的谈判要求,特里普先生和你一样,也在这架飞机上到处走” “我刚刚还看见他,怎么现在不见了?”,斯沃普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去过驾驶室了么?”,罗斯福笑着问道。 “他在驾驶室?”,斯沃普大惊,“该死,他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也许他认识飞行员?”,罗斯福笑了起来,“我说你别急,到了中国会有参观的机会,我保证” 胡安·特里普现在确实站在驾驶室里,作为泛美航空的掌门人,汉莎航空的友商,多少有些不一样的门路。想比斯沃普,他不关心这架飞机是怎么造出来的,而是这架飞机到底如何使用。 不出意外的,这架飞机的机长是中国人,副驾驶才是德国人,具体来说是实习生,刚刚获得实习资格的老飞行员,一脸兴奋的在向特里普介绍这架飞机的性能。 胡安·特里普听说罗斯福要去中国,不顾自己是共和党人的身份,硬是挤进了这个访问团,胡佛也不反对,这风头也不能全让民主党给抢了。 “州长先生,我打听到了一个非常震撼的消息”,特里普兴奋地从驾驶舱跑了回来,俯身到罗斯福身边说道,“还有一种比这更大,航程更远的飞机,一年以内我们保证可以见到。” “比这还大?”,罗斯福有点不敢想象,旁边的斯沃普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 “是的,航程12000公里,可以一口气飞跃太平洋!”,特里普根本就不在意斯沃普满脸的不安,“我是说那种不用降落加油,从洛杉矶直接飞到上海的飞机” “你说什么?!”,斯沃普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那种飞机称为C929,我们这是C919,我就知道,中国人的这种飞机肯定不止这一种”,特里普越说越兴奋,“12个小时,飞跃整个太平洋,大西洋更是不在话下” “额……特里普先生,既然919和929都有,那不是还有939?”,罗斯福半开玩笑的问道。 “939?那倒是没听说,不过中国人说909倒是有,比这小一些”,特里普认真的回答了罗斯福。 “好吧,特里普先生,我相信您这次可以如愿以偿,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罗斯福追问道。 “这不是秘密,中国人马上就会公布,只是汉莎航空提前了一点点知道罢了,他们正在加大飞行员培训力度。今后会引进更多的飞机,据说容克斯准备生产一种在欧洲使用的小型飞机,中国提供的发动机。抱歉,我要去看看这飞机上的餐饮,失陪”,说完就起身向机舱后面走去。 罗斯福转头看了一眼斯沃普,看到后者正板着脸,便开口说道,“别那么悲观,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929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非常确定,我们现在坐的这种飞机,中国人一个月都只能交付一架,这只能说明,这种飞机哪怕在未来,建造起来也很麻烦” “你是说,我们争取和中国人一起生产?这我可不敢奢望”,斯沃普摇了摇头,“富兰克林,看看这个吧” 斯沃普伸手把头顶的阅读灯打开,“这个灯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严格意义上说,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我们这个时代,关于这个灯的物理学理论刚刚出现。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我们拿什么和中国人合作生产,和德国人一样组装电视么?RCA倒是有点兴趣” “华尔街有一个想法,我认为有一定道理,杰拉德” “华尔街的想法?是指让中国人的企业到纽交所上市么,然后他们好呼风唤雨么?”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罗斯福拍了拍斯沃普的肩膀,“他们认为中国人不打算搞超时空倾销,而是会有步骤的将未来技术释放到我们这个时代,这是他们愿意推动政府按中国人的想法改革的底层逻辑。在华尔街看来,中国金融市场进不去固然遗憾,但只要美国赶上这趟车,凭借美国的生产力、资源和工人,一定可以超越现在的德国,苏联他们更不放在眼里” “我就知道华尔街这帮人只会数钱”,斯沃普不屑的说道,“我们以后没有机会掌握工业技术标准,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或研发人员敢去尝试新技术,中国人随便拿出一点来,就可以把我们的技术锁死,我们的专利已经一文不值” “RCA本来在和德国的托比斯-克朗电影打有声电影的官司。突然之间,德国方面就偃旗息鼓了,因为他们拿到了中国人的技术,这使得和我们RCA之间的专利官司瞬间失去了意义。而且他们的技术是和彩色电影技术捆绑在一起的,现在正在英国和法国横扫各大电影院,我们只能守住美国市场,这太被动了” “这件事我从柯达公司那里也听说了”,罗斯福的语气没这么悲观,“你一定不会想到,其实我们已经站在彩色胶卷技术的门口了,就差临门一脚,柯达公司的人很有把握在今年以内把彩色胶卷搞出来” “这算一个好消息,但对我们来说没意义”,斯沃普两手一摊,“RCA的人研究那台电视机,富兰克林,很遗憾,今年以内肯定不可能,明年我都保证不了” “难度这么大?”,罗斯福有点难以置信 “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斯沃普回应道,“不仅仅是那台彩色现象管,更重要的是电视里面的解码电路。中国人大量使用了一种叫做晶体管的零件。功效令人难以置信,但该死的技术原理我们一头雾水,据说西门子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搞到这项技术,然后置我们于死地” “杰拉德,这项技术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不太懂技术” “他们把一个零件从这样变成了这样”,斯沃普先是伸出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握起拳头指了指小拇指上的指甲盖,“不光是变小,可靠性更高,各项电气参数高出我们一个数量级” “这就是那种小收音机特别清晰的原因?” “是的,没错,秘密就在这个元器件上”,斯沃普往前凑了一凑,“富兰克林,我们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现在不但得不到技术,甚至买不到这样的元器件,我不是没想过办法,连通过新加坡的渠道都做不到,这玩意中国人管的很严” “难道有军事用途?” “确实有,而且不小”,斯沃普点了点头,“你听说过中国军队用的那种被称为对讲机的设备么?不光是中国军队的人在用,就在这里,柏林机场的地勤人员也在用,拳头大小就可以通话了。富兰克林,你一定可以猜到这种东西在战场上的作用有多大。技术原理不复杂,关键就是这种称之为晶体管的元件” 罗斯福皱着眉头,杰拉德·斯沃普对工业技术领域的了解远远超过自己这个律师,但七年的海军助理部长经历让他对无线电技术非常敏感,当年就是自己主导了海军无线电网的建设,很清楚这种小设备背后的无线电技术意味着什么。 如果迟迟不能突破中美关系,再加上那个传言中的大萧条,美国的未来非常堪忧。 罗斯福是政治家,成熟的政治家,他思考的不是某一项技术。他现在对中国人为什么允许自己去中国也觉得越来越奇怪了,路易斯·豪的政治嗅觉历来敏锐,整件事情似乎是中国人刻意安排的,那封洪门给自己的信就不同寻常。 中国人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这一切背后到底有没有阴谋?罗斯福多少有些担心,但第六感告诉他,这似乎对他本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第144章:罗斯福先生,你要不要去亲眼看看未来美国? 罗斯福一行人在折腾了两次经停之后,终于抵达南昌。 现在罗斯福自己都觉得,如果以后有可以直飞中国的航班,那就太好了。目前的航程已经给自己带来了完全不同的体验,有吃有喝,还能睡,但如果能够直达目的地,那太平洋上的客轮大概都可以退役了。 在经停苏联的时候,因为现在美苏之间没有外交关系,美国甚至还没有承认苏联,苏联使用了一些“创造性”的外交方法,为罗斯福的整个团队提供了保障。 这种操作要是放在以前,美苏两国都会有意见,但现在美国已经在改变政策了,既然要承认中国,那么不承认苏联已经没意义了,美苏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只是时间问题。要不是有这个背景在,罗斯福要来中国,除了在太平洋上漂上大半个月之外,还真就没办法。 因为中美关系也只不过停留在互相承认的基础上,所以罗斯福没有享受到专机的待遇,总理也不可能亲自去机场迎接,全新上任的美国驻华公使纳尔逊·特拉斯勒·詹森(Nelson Trusler Johnson)和陈志军在南昌机场为罗斯福搞了一个很简单的小型欢迎仪式。 詹森和之前的麦克默里不同,这位是彻底的中国通,不但会说中文还能看懂中文报纸,使用筷子的水平可以做到夹花生米,这在29年的西方社会非常罕见。詹森的外交策略是“无为而治”,这个策略是因为他深受道家思想影响而产生的,在他看来,美国重要的事情是做生意,而不是干预,对世界警察毫无兴趣。 他的这个想法完美的契合了胡佛现在的对华策略,胡佛上台之后不久,就把这位派到中国,比原来历史提前了大半年。 罗斯福这种老狐狸当然是提前做好功课的,陈志军是谁罗斯福清楚得很。虽然对方不是中国外交体系内的人,但作为21世纪中国派驻到本时代级别最高的行政人员,罗斯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有詹森在现场,连翻译都不需要了,詹森乐呵呵的承担起了这项任务。两辆红旗轿车和一台大巴已经整装待发,直接把罗斯福一行人送到了专属的外事酒店。 “富兰克林”,豪在抵达酒店之后就忍不住开口道,“中国人特意派了一个未来人来迎接,你不觉得奇怪么?” “我感觉,这似乎是一种暗示”,罗斯福平静地回应道,“中国人知道历史发展,至少有一个参考。下一届美国总统是谁,他们比我们还清楚。当然,事情总会有变化,这谁也保证不了”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我们来都来了”,罗斯福心情好得很,“这墙上的是什么,那种未来生产的电视么?” “我看是的”,豪拿起电视下方的一张使用介绍说道,“还有个遥控器” “哦,很贴心的设计,尤其是对我来说”,罗斯福接过遥控器,照着说明书就把电视打开了。 “豪,放松一些”,罗斯福的妻子埃莉诺说道,“这一路我都插不上话,飞机的速度太快,现在这里是早晨,但我感觉似乎是在凌晨,你们不累么?” “你说得对,埃莉诺,我也想去睡一会,我们下午见”,豪收到了埃莉诺的“逐客令”之后识趣的回自己房间去了,实际上他确实也累了,不休息一下,晚上的晚宴可能跟不上中国人的思路。 “富兰克林,你什么时候学会中文了?”,埃莉诺微笑着看着正盯着电视发呆的罗斯福,“听我的,先休息一会,我估计下午詹森先生就会来找你了” “我听不懂中文,但这里面有英语字幕,哈哈,你想不到吧”,罗斯福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你甚至可以选择法语或者德语字幕,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行了,一百年的科技落差,你指望在这几个小时里都研究出来?听我的,洗个澡,休息一会。这里的浴缸你一定会喜欢的,号称有按摩功能,我都想买一台回去了” “那你要买的可就太多了”,罗斯福笑道,“詹森告诉我,他已经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杰拉德现在肯定睡不着,我跟你打赌” “我不关心杰拉德,我说的是你,别磨蹭了富兰克林”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来体验一下这个按摩浴缸” …… 下午3点,詹森来到罗斯福的套间,手里居然推着一个轮椅。 罗斯福可不喜欢这玩意,在竞选州长的时候,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腿疾可谓不遗余力,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下坐过轮椅。 詹森当然知道这一点,一进门就开口道,“州长先生,这是中方特别为您准备私人礼物,我今天顺便把它带来了,它是电动的,很实用的工具,不是么” “电动的?”,埃莉诺走上前去,“我能先试试么?” “当然,罗斯福夫人”,詹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它不仅可以移动,还能支撑身体,甚至站起来” 这下罗斯福听懂了。 这东西对自己确实是非常实用的,中方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没有在外交场公开拿出来,而是委托詹森来给自己私下送,想的还真细致。 “富兰克林,我想你得试试这个”,埃莉诺坐在轮椅上,右手推着一根操作杆,来到了罗斯福的跟前,“我不得不说,它确实很好用” 罗斯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詹森,后者耸了耸肩,仿佛就在说,“这一切又瞒不住中国人” “好的,我试试”,罗斯福没有拒绝的道理,至少应该试试。 詹森也走过来帮忙,坐稳之后,罗斯罗福按说明书上的指示,按下了座椅功能切换按钮,这台电动轮椅就开始“变形”了,几秒钟之后,罗斯福就站在了轮椅上,不费吹灰之力。 好用,而且实用。中国人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件轮椅看上去并不是中国人专门为自己制造的,而是一件成熟的,大批量制造的工业产品。设计很巧妙,有了这个,自己在办公室里就会方便很多。 “埃莉诺,我就说你要买的东西不会少,我说的没错吧”,罗斯福笑着说道。 “州长先生,这是中方给您的私人礼物,不需要购买。他们甚至还准备好了备用零件”,詹森补充道。 “詹森先生,替我好好感谢他们,这件礼物我很喜欢,对我很有帮助” “我会的,州长先生”,詹森回应道,“晚上的晚宴,总理会亲自出席,这您知道。我要补充的是,总理本人英语很好,有些话题他会直接与您沟通” “谢谢,詹森先生”,罗斯福听懂了詹森的潜台词。罗斯福这次来,是希望对自己的腿疾至少有一个明确的诊断,他不敢奢望能够痊愈,但如果能够改善,哪怕不再恶化,就已经是惊喜了。 晚宴的气氛很轻松,没有讨论中美关系,毕竟罗斯福现在是州长而不是美国总统,詹森饶有兴趣的在给罗斯福介绍每一道菜,这位酷爱中国美食驻华公使今天也对中美关系问题闭口不谈。 实质性的会谈在晚宴之后,一间会客室内。只有总理、陈志军、罗斯福和豪四人在场。 “罗斯福先生,来自2026年的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虽然神经系统的损伤在未来依然是难题,但我们可以保证,经过治疗,罗斯福先生可以摆脱那副沉重的铁架子,依靠轻便的辅助器械站立,疼痛感会减少90%以上”,总理缓缓说道。 “非常感谢,总理先生”,罗斯福盯着总理,“但我很好奇,这一切是为什么,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是纽约州州长吧” “因为世界需要一个站得稳的美国总统”,总理回应的直截了当,“胡佛总统也许是个好的工程师,但未来的世界风云变幻,需要一位有远见、有魄力,且身体状况能支撑他完成四届任期的政治家” 路易斯·豪瞪大了眼睛,他对罗斯福竞选总统一直很有信心,但四届总统是他也不敢想的。 这不正常! “总理先生,我不知道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人连续担任四届美国总统并不是一个正常现象”,罗斯福自己先回应道,“我知道贵国似乎对我本人很有兴趣,但我更好奇在未来,美利坚合众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空前的经济危机”,陈志军领会了总理的眼神,开口回应道,“从今年10月开始,但是我相信,罗斯福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看到一些苗头了” “但华尔街依然很有信心,世界是变化的,也许我们时代已经和你们历史书上写的不同了?” “您相信华尔街的判断么?”,陈志军反问了一句。 豪坐在一边,已经有点冷汗了,中国人果然不好对付。也许世界是变化了,但是人没变,中国人对罗斯福的了解一点不比自己差。 “谈不上相信不相信”,罗斯福回应道,“华尔街的贪婪我比你们更清楚,我依然认为美国的工业基础是坚实的。但‘空前的’经济危机似乎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四届总统的理由” “你说的没错,罗斯福先生”,陈志军继续说道,“但如果经济危机引发战争,甚至是世界大战呢?规模远远超过上一次欧洲战争的那种战争” “说实话,我看不到这种规模战争的苗头”,罗斯福冷静应对,“至于您说的空前的经济危机,我依然有些怀疑” “您看不到这场战争的苗头有两个原因”,总理接过话头,“第一自然是因为这一切虽然就在不远的将来,但毕竟尚未发生。第二是因为我们做了很多干预工作,我们不希望发生世界大战” “贵国不希望出现战争?”罗斯福反问道,“恕我直言,总理先生,凭贵国的军事实力,恐怕你们才是最大赢家吧” “我对我们解放军能够获得胜利毫不怀疑,但这不表示我们喜欢战争,罗斯福先生”,总理严肃说道。 “但如果我没猜错,贵国即将于日本展开全面战争”,罗斯福咄咄逼人地问道,“据我了解,贵国已经从日本收回了所有他们侵占的领土,甚至已经把日本人从朝鲜半岛上赶出去了,我想请问,贵国为什么对日本如此强硬?” “这正是我们之前说的,我们干预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是非常重要的部分”,陈志军回应道,“日本政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法西斯军国主义政府,只要这个政府继续存在,日本就会不断的尝试对外侵略,东亚地区不可能有和平,这是历史证明了的。如果我们不干预,日本就会进攻东南亚,甚至进攻美国” “日本进攻美国?” “1941年,日本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拉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而在这之前,日本对我国展开了全面的侵略战争,并犯下了大量的反人类罪行。这一切都是现在这个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所作所为”,陈志军严肃的回应道。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以贵国现在的军事力量,我不相信有国家胆敢向你们发起挑战,包括日本在内”,罗斯福不为所动。 “那如果日本军国主义分子进攻菲律宾、澳大利亚甚至再次偷袭珍珠港的时候,我们应该袖手旁观么?”,陈志军回应道,“您可能觉得这一切很不现实,但是这一切在历史上全部真实发生过” 罗斯福面不改色,“即使如此,我也不相信日本能够挑起世界大战,如果发生这一切,到时候可以中美合作,消灭日本这个法西斯政权,我想请问,历史上是否在这方面中美展开了合作?”,说完转头看向总理。 总理微微一笑,这个老狐狸确实不好对付,嘴硬得很,但没关系,我们有的是牌。 “历史上中美确实合作过,但和您想的不太一样,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另外,当时的世界大战还有一部分战场在欧洲,具体来说是德国纳粹。我们为了防止纳粹上台,做了很多工作,现在依然在努力” 豪看了一眼总理,又转头看了看罗斯福,他发现罗斯福已经不自觉的把自己带入到美国总统的角色上去了,这些问题不是他作为一个州长应该去考虑的。但这一切自己不应该阻止,这对罗斯福来说是好事,如果从中国人这里套取一些关于未来的信息,这对罗斯福几年以后的总统大选有很大的帮助。 “总理先生,您说的这一切不是我不愿意相信,而是我没有看到任何证据,我很难根据一些只言片语做出实质性的判断”,罗斯福回应道,言下之意是你们中国人要么给点干货吧,别硬扯了。 “证据当然有”,总理笑着回应道,“罗斯福先生,我们刚刚提到的医疗团队,其实并不在南昌” “不在南昌?那是在北京?或者上海?”罗斯福有些疑惑。 “不”,陈志军接过话茬,“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尤其是针对您这种神经系统损伤的康复设备,体积庞大且对环境要求极高,搬运到1929年不仅困难,而且难以发挥全部性能。它们在门的另一边,也就是我们来的地方——2026年的中国” 豪立刻警惕起来,这风险太大了,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豪赌。 看着罗斯福紧锁的眉头,总理继续说道,“斯大林同志去过,而且大受震撼,回来后他对自己国家的道路有了新的思考。但对于您,罗斯福先生,意义完全不同。您不是去学习我们的主义,我们也不打算向您推销共产主义。我们邀请您去,有两个目的” “请讲。” “第一,接受最完善的治疗。那是相隔近一百年的医疗技术代差,在那里,您可以享受到真正的康复奇迹。” “第二”,总理身体微微前倾,“您不是怀疑大萧条的破坏力吗?您不是对我们所说的‘四届任期’感到不可思议吗?去看看吧。去看看2026年的世界,去看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历史上的二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看看21世纪的美国,是不是你想象中的美国” “你是说,让我去读未来的历史书?”罗斯福笑了,“这听起来像是在作弊。” “这不是作弊,这是为了避免人类再次跌入深渊”,总理的声音变得严肃,“罗斯福先生,您在那边不仅能看到历史,还能看到一种可能性。您现在的很多困惑,关于如何平衡资本与劳工,关于政府在危机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在2025年都有了答案——或者是教训。” “富兰克林,这太危险了!”,豪终于忍不住了,“那是未来!天知道那里有什么,甚至我们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只要你不去21世纪美国,只在中国,我们保证您安全返回”,陈志军立刻补上一句。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去21世纪美国?”,罗斯福感到莫名其妙。 “字面意思”,陈志军平静的回应道,“你如果前往21世纪美国,我们不能保证您的安全,您真的有可能回不来,甚至有生命危险” 罗斯福和豪两人面面相觑,这21世纪美国还是美国么?一个还没当上总统的前总统到底有什么威胁? 这下不得不去了! 罗斯福也不是善男信女,能合法作弊,他才不会拒绝,赌一把! 罗斯福看了一眼旁边忧心忡忡的豪,开口说道,“只能我一个人去么?” “当然不是”,总理笑道,“您的妻子可以全程和您在一起,如果豪先生愿意,也可以和您一起去” “詹森知道这件事么?” “现在还不知道”,陈志军回答道,“但我相信他会很有兴趣的” 罗斯福抬头看了一眼总理和陈志军,“以詹森先生对中国文化的兴趣,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而我也需要一个了解中国文化的人作为帮手,詹森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斯福听懂了陈志军的潜台词,所谓“很有兴趣”就是建议自己带上这个人。此人是外交能力很强,而且没有什么党派倾向,罗斯福是知道的,这番操作下来,就多了一个心腹了。 “罗斯福先生,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那边和这里没有时差。明天代表团就会启程前往各地考察,我们不会主动和他们提起您的行程,您的这次时空旅途我们不会在本时代对外透露”,总理安排道,“至于在21世纪,您是否公开身份,这取决于您本人的选择,我们建议您到了之后再做决定” 总理的意思罗斯福全部听懂了,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总理先生,您刚刚说未来的美国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请问,美国还存在么?” “当然存在”,总理点头道,“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但和今天的美国到底区别在哪里,我们相信您一定可以自己发现” “豪,我们做好准备”,罗斯福转过头,长长的烟嘴微微上扬,“我们要去未来了。为了美利坚!” 第145章:罗斯福:这是美利坚? 一辆并不起眼的中巴车,正停在时空门通道的路边。 陈志军担任这次罗斯福21世纪之旅的全程陪同。车上人并不多,罗斯福和他的妻子,罗斯福的政治导师豪和美国驻华公使詹森。 所有人都探着头,望著车窗外的时空门。 与其说是时空门,不如说是一条巨大的通道。8车道的高速公路上全是重型卡车,甚至还有些拥堵。电力驱动的重载列车刚刚从一边的铁路线上通过,詹森原本想数一数到底有多少节车厢,但他在坚持了一分钟之后放弃了,完全看不到车尾在哪里。巨大的铁塔支撑起长长的输电线,这样规模的输电线路哪怕在美国也没见过。 纳尔逊·詹森此行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担任翻译。但他很清楚,中国人不缺一个翻译,罗斯福选择让自己同行,这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政治拉拢,未来总统愿意“投资”自己,自己必须完美表现,不止是作为翻译。 “罗斯福先生,各位”,陈志军开口道,“我们马上就要通过时空门了。如各位所见,其实并没有一扇门,那只是一个通道,在穿越的时候各位不会有任何感觉,大家不必紧张” 那不是紧张,那是震撼。 这样源源不断的跨时空运输,在时空门的另一端,近百年后的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有如此巨大的国力? 那边的美国到底怎么样了?罗斯福越来越好奇了。 “陈先生,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们出发吧”,埃莉诺替她的丈夫说道,车上的几个男人已经全部被车外的景象所吸引,刚刚陈志军的话他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好的”,陈志军给了旁边司机一个眼神,车辆缓缓起步,“我们在对面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将乘坐专机前往北京,在那里,罗斯福先生将首先接受我们最先进的医学检查,请允许我再次重申,神经系统的损害无法完全恢复,21世纪的医学科技也做不到这一点,但我们会尽力而为” “非常感谢,陈先生”,罗斯福把目光从车外收回,“关于我的双腿,我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对了,上次的电动轮椅非常实用,感谢你们的好意” “不用客气,罗斯福先生,这只是举手之劳”,陈志军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资料,“这是关于未来的历史资料,主要记录了从1929年年底到2025年年底的所有的重大事件,覆盖了美国和欧洲,这些资料在21世纪谈不上任何秘密,主要是帮助大家对未来时代有个基本了解。不过,这份资料在本时代是保密的,所以在各位返回1929年之后,这份资料我们不得不收回,请各位理解” “可以理解陈先生,我们会保管好这份资料的”,豪一边接过资料,一边回应道。 现在所有人没兴趣看风景了,未来剧本就在眼前,那还等什么? 陈志军靠在椅背上,甚至饶有兴致地掏出了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这几位美国客人需要一点时间来重塑世界观。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位总理没开玩笑!” 打破沉默的是路易斯·豪。他并没有因为“连任四届”这个事实感到震惊,毕竟之前已经听说了。真正让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是资料上那一幅幅选举地图。 “富兰克林,你快看这个!1932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选举”豪指着那张几乎全蓝的美国地图,笑得像个刚刚赢光了赌场的赌徒,“赫伯特·胡佛那个倒霉蛋彻底完了!看看这可怜的选举人票,他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豪甚至顾不上礼仪,转过头对陈志军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陈先生,资料上说那个大萧条时期的贫民窟叫‘胡佛村’?这名字起得太损了,但我喜欢!看来我们要提前为胡佛总统准备好卸任演讲稿了。” “实际上,那时候还有‘胡佛炖肉’(指旧轮胎)和‘胡佛毯’(指报纸)。”陈志军微笑着补了一刀,“历史对他确实不太客气。” 罗斯福没有理会豪对胡佛的幸灾乐祸,他神色凝重地翻阅着属于他的篇章。既然早就知道自己会连任四届,他更关心的是代价。 “1945年4月……”罗斯福的手指停留在那个日期上,声音低沉,“原来那就是我的终点。就在胜利的前夕?真遗憾,我甚至没能看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但在我们的时间线上,您有机会看到。”陈志军轻声说道,“而且是以一种更健康、更从容的姿态。” “谢谢。”罗斯福点点头,随即翻到了关于二战的部分,“曼哈顿计划?原子弹?陈先生,这就是爱因斯坦提到的那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造出来的?”,罗斯福抬头问道。 “是的,但在那个时空,它是用来结束战争的。而在这个时空,已经不需要了,至少我们没有使用这种武器的打算”,陈志军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看看后面,二战之后,也就是您的第四个任期之后……”詹森也忍不住插话,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50年代到90年代的页面,眼中闪烁着身为美国人的狂热自豪,“黄金时代!真正的黄金时代!我们建立了联合国,美元成了世界的货币,苏联——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在1991年轰然倒塌了!我们赢了,彻底赢了!” “还有这个!富兰克林,你必须看这个!”埃莉诺指着一张1969年的照片。 那是一张宇航员站在荒凉灰暗月球表面的照片,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和一颗蓝色的地球。 “1969年,阿波罗计划。”詹森的声音几乎在发抖,“我们把人送上了月球!不仅仅是飞上天,是登陆了月球!并在那里插上了星条旗!那是全人类的奇迹,而那是美国完成的!” “月球……”罗斯福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无法移开目光。作为一个曾任海军助理部长的人,他对技术和征服有着天然的敏感,“用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从莱特兄弟的破帆布飞机到登陆月球?这就是美国工业被彻底动员后的力量吗?不可思议……”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气豪甚至已经在畅想那个美国独霸全球的未来,他觉得手中的这份资料简直就是一本《美利坚神话》。 “看来我们给世界留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遗产”,罗斯福合上那一页,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战胜了法西斯,战胜了苏联,征服了太空。路易斯,看来我们在1929年的辛苦是值得的。” “确实如此,不过……”,一直没说话的陈志军突然开口了,他拧开保温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建议各位不要只看前半本。神话故事通常在中间最精彩,但结尾往往出人意料。请往后翻,翻到21世纪的部分。” 仅仅过了半分钟,车厢里的气氛就不对劲了。 最先变色的是詹森。 “波音公司……资料上说,这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工业皇冠,是造出了终结二战的B-29轰炸机,还开启了全球喷气机时代的伟大公司……”,詹森咽了一口唾沫,“但在这里,2024年,他们的飞机竟然在空中……自己掉舱门?仅仅是因为几颗螺丝没拧紧?” “不仅如此,”陈志军补刀道,“他们的质检员甚至是用洗洁精来检查漏气的,而且敢于说真话的吹哨人通常会‘意外身亡’。” “这简直是荒谬!”,豪骂道,“那可是造出空中堡垒的国家!这种低级错误连底特律的小作坊都不会犯!” “更荒谬的在后面,关于太空”,詹森指着另一行字,“在这份资料里,2024年,我们试图重返太空,把两名宇航员送了上去。结果……飞船坏了,漏气,推进器故障。那两名宇航员被困在太空回不来了!” “困住了?”,罗斯福难以置信,“那个在1969年就能把人送上月球并安全接回来的美国,在五十五年后,把人送进近地轨道却接不回来?” “是的。最讽刺的是……”陈志军指了指窗外,“最后美国宇航局不得不请求SpaceX——哦,那是家私人公司——去把人接回来。在这个时空,原本定于8天的任务,变成了8个月的太空监禁。” “这就好比……”,埃莉诺此时翻到了关于美国社会撕裂的描述,脸色苍白地打了个比方,“一个在年轻时能跑马拉松的壮汉,到了晚年,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会摔断腿。”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的”,豪盯着关于“国会山骚乱”、“性别认知障碍”和“芬太尼毒品泛滥”的段落,原本的狂喜已经荡然无存,“富兰克林,看看这个。未来的美国总统会被起诉?国会大厦被一群戴着牛角帽的人占领?两党为了反对而反对,把国家撕裂成了碎片?不,这不是我认识的美国!” “等一下”,詹森指着懂王的照片差点喊出来,“这个疯子是美国总统?他居然放言要入侵加拿大?他是怎么选上美国总统的?居然还被选上两次?” “入侵加拿大这件事还没发生,也许不会发生”,陈志军淡定地拿着保温杯,“那位金发总统只是习惯于用商业谈判的逻辑来处理地缘政治” “这都不重要,纳尔逊,往下翻,看工业”,罗斯福打断了关于那位总统的讨论,他的直觉告诉他,政治上的混乱往往源于经济基础的崩塌。 詹森依言翻到了“经济与制造业”的章节。 “富兰克林……”,詹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底特律……破产了。” “破产?你是说某家汽车公司?”,豪显然没有罗斯福翻得快。 “不,是整座城市”,詹森指着一张照片:曾经辉煌的汽车城如今满目疮痍,废弃的工厂像巨大的骷髅,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荒草疯长。“资料上说,这叫‘铁锈带’。我们的工厂……都被拆了,或者搬走了。” “搬去哪了?欧洲?还是南美?”,豪急切地问道。 陈志军指了指脚下:“大部分搬到了这里。或者说,全世界的供应链现在都汇聚在亚洲。” “这不可能!”,豪无法接受这一切,“难道未来的美国人不需要穿衣服、不需要用电器吗?谁给他们生产?” “我们”,陈志军平静地回答,“甚至包括那位喊着‘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总统,他竞选时戴的红帽子,背后的标签上也写着‘Made in China’” 对于这几位信奉“工业即国力”的20世纪初精英来说,这比听到珍珠港被炸还要惊悚。珍珠港被炸只是皮肉伤,工业空心化那是被抽了脊梁骨。 “那我们的工人呢?”,埃莉诺焦急地翻动着页面,试图寻找答案,“失去了工厂,工人们靠什么生活?” “服务业,金融业,或者……”埃莉诺翻到了一页关于“肯辛顿大街”的图片报道。 画面上,光天化日之下,街道上满是行尸走肉般的人群。他们肢体扭曲,站立着昏睡,身上溃烂,眼神空洞。 “这是……某种瘟疫?”,埃莉诺捂住了嘴,她在贫民窟做过慈善,但贫民窟并不是这样的画面,“是战争留下的生化后遗症吗?” “不,夫人。这是毒品的作用”,陈志军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冷酷的客观,“在美国的许多大城市,这种景象司空见惯。美国的大规模药物滥用使得很多人出现了药物依赖症状,这些药物内含有毒品成分,它们本应该被限制使用的,但显然美国的制药公司和医生不这么认为” “为了利润……毒害自己的人民?”,罗斯福感到不可思议,“政府在干什么?监管部门呢?” “在忙着定义什么是女人” 豪突然插进来说道,他指着“社会文化”那一栏,表情像是在看一本外星语词典。 “富兰克林,你绝对猜不到未来的‘进步’到了什么程度”,豪一脸荒谬地指着手里的资料,“这里写着,在某些州,如果你不承认世界上有97种性别,你就是‘仇恨分子’。甚至连学校里的厕所……上帝啊,我都无法形容这上面的内容,我做梦都想不出这种场面” “97种?”詹森茫然地眨了眨眼,“人类不是只有两种吗?” “在21世纪的美国,这是一个可能会让你丢掉工作的危险问题,公使先生”,陈志军再次补刀。 罗斯福闭上了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个他想要建立的、强大的、理性的、充满活力的美利坚,在资料的后半部分里,变成了一个沉溺于毒品、被金融资本掏空、并在性别厕所问题上消耗掉所有政治精力的由老人统治的帝国。 罗斯福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好,脑子里很乱。他现在甚至想掏出手枪枪毙一些人——或许是那些为了股价裁掉工程师的波音高管,或许是那些为了选票发明第97种性别的政客,又或许是那些把芬太尼卖给工人的药企老板。但他悲哀地发现,在那个未来,这些人都是“合法”的。 “各位,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陈志军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斯福缓缓睁开眼睛,将那份令人绝望的“未来判决书”暂时合上,转头看向窗外。 眼前并不是他在1929年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机场。没有泥泞的跑道,没有低矮的木质塔台,也没有那些摇摇晃晃的双翼机。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由钢铁、玻璃和混凝土铸就的工业奇迹。巨大的候机楼像是一艘停泊在陆地上的星际战舰,一眼望不到头。无数辆闪烁着黄灯的特种车辆在画着线的通道上有条不紊地穿梭,一架又一架大型喷气式客机停靠在廊桥边,虽然罗斯福已经知道这其中有不少是波音生产的,但他现在想的是眼前这一架会不会在起飞后掉舱门。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美利坚。 不,应该说,美利坚曾经就是这样的。中国人是后来居上,如果美国不犯错,没有被华尔街那帮人牵着鼻子走,那眼前的一切就是美利坚,而不是资料中的那副样子。 “富兰克林”,豪已经回过神来,“我们不能让那个在月球上插旗的国家的人民,最后变成肯辛顿大街上的瘾君子,我们要做些什么,四年以后,你一定要赢!” “问题不是我能不能赢”,罗斯福回应道,“美利坚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易斯,你注意到那个金发总统的口号了吗?” “‘让美国再次伟大’?或者是‘美国优先’?”,豪回应道,“听起来很有煽动性。” “‘美国优先’……”,罗斯福念叨着这个词,“路易斯,这个口号我们并不陌生,虽然词不一样,但这股味道我闻过。” “你是说……” “百分之百的美国主义(100% Americanism)”,罗斯福说道,“这是几年前那些戴着白色尖顶帽的家伙喊的口号。记得1924年的民主党大会吗?那些自称‘真正美国人’的暴徒试图劫持我们的党。还有去年,他们是怎么攻击阿尔·史密斯的?就因为他是天主教徒,他们就说他不配当美国总统” “我一直以为3K党已经是过去式了,以为我们正在慢慢摆脱那种愚昧。但看看这个未来——当底特律的工厂倒闭,当工人们失去尊严,当华尔街拿走了所有的利润却把绝望留给底层时,幽灵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脱下了白袍,换上了红帽子和西装”,豪指着资料上的金发总统,“而且这个人比当年的3K党头目更危险。他是个商人,他懂得如何把愤怒变成选票。” “资料里说他要修墙,要排外,要退出国际合作。这不就是那些本土主义者一直想做的事吗?在原本的历史里,是因为后来的战争和危机,让美国人不得不团结起来,压制了这股本土法西斯的苗头。但在这个未来……” 罗斯福的语气很沉重。 “在这个未来,没有世界大战来转移矛盾,美国内部的毒瘤就爆发了。那个金发总统不是原因,他是结果。他是美国资本主义自身病变的产物。如果我们继续放任资本无序扩张,放任贫富差距拉大,那么无论我连任多少次,最终美国都会走到这一步——人民会因为绝望而拥抱煽动家,拥抱民粹主义。” “法西斯化……”,詹森打了个寒战,“您是说,未来的美国实际上已经法西斯化了?” “只要看看那些为了利润而在大街上合法贩毒的药企,看看那些因为两党恶斗而无法修缮的铁路,再看看完全空心化的美国工业”,罗斯福的声音充满了苦涩,“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暴政吗?资本对人民的暴政。” “看来,我在1933年准备实施的‘新政’还不够激进,远远不够”,罗斯福坚决地说道。 陈志军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依然淡定的抱着他的保温杯,看着这位正在准备下车的未来总统,尽管詹森没有把罗斯福和豪的对话翻译出来,但陈志军并不是听不懂英语,相反,他英语很好。 他听懂了那句话,也看懂了那个眼神。历史书上说,罗斯福拯救了资本主义。但在这个时空,这位被剧透了一脸的总统,似乎准备给资本主义做一场不需要麻药的截肢手术。 这次跨时空之旅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甚至,超额完成了。 第146章:罗斯福:他们居然封我账号 按照约定,罗斯福在21世纪的行程是保密的,除非他本人愿意公开。 现在,罗斯福已经忍无可忍,他决定公开站出来,希望给美国人民和美国政坛带去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事情要从5天前,他刚刚抵达北京开始说起。 在抵达北京后,罗斯福的误诊猜测就被证实了,他果然不是什么小儿麻痹症,和很多神经科医学专家猜测的一样,确实是格林-巴利综合征,所以之前的治疗方法全部错误。 就算以21世纪的医疗科学,也只能缓解疼痛并逐步,地非常缓慢地恢复。如果在发病的第一时间治疗,那确实可以基本治愈,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对此,罗斯福倒也看得开,毕竟不是有人故意要害自己,时代的局限性就是这么让人无奈。至少以后不会有严重的疼痛感,缓慢恢复那也是恢复,总比恶化好。 更让他觉得出乎意料的是一套称为外骨骼的设备。这套设备和之前的电动轮椅不同,这100%是针对罗斯福定制的,在这套设备的帮助下,罗斯福不但可以轻松地站起来,哪怕步行都没有太大困难。并且设备可以完全隐藏在宽大的裤腿中,外表几乎看不出来。 这套设备对罗斯福的帮助太大了,在公众面前,他可以表现地接近于一个正常人。至少站在演讲台上的时候绝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论让罗斯福一行四人倾注精力最多的……是每人获赠的一台智能手机。 出于对美国朋友的“尊重”,特意选择了美国品牌——苹果。 Designed by Apple in California,Assembled in China 这一点让罗斯福等人觉得不是很满意,这不就是Made in China么? 对此陈志军两手一摊,还有Assembled in India的,要不要? Made in USA?不好意思,我们无法提供不存在的东西。 得益于小学生都可以无障碍使用的高易用性,外加英语不需要输入法,只花了一天时间,几个社交应用就基本摸到门路了,更何况还有我们的人在边上手把手的教。 虽然使用很简单,但是罗斯福注册X账号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首先就是他自己的名字不被允许使用,甚至连FDR都被不允许,理由是“防止冒充重要历史人物”,陈志军怀疑这是X的运营团队在得知有了时空门之后才打的“补丁”,到底是防李鬼还是防李逵还真不好说。 光这些,罗斯福还能理解,毕竟说起来至少有个正当理由,但他随后随便找了个简写注册成功之后,情绪就开始不稳定了 …… “路易斯”,罗斯福的妻子埃莉诺一脸怒气地冲进了钓鱼台国宾馆的套房客厅,“你和富兰克林刚刚到底干了什么?他回到房间脸色就不对劲,甚至当着我的面说了粗话” “我猜你肯定还没有开始使用这东西”,豪举起自己手里的苹果手机晃了一晃。 “我刚准备使用,它有什么问题么?” “这个东西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其中的内容让富兰克林大为光火,粗口不算什么,他没有把这台手机摔在地上吧?” “当然没有,我没见过富兰克林发这么大的火,路易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富兰克林使用了一个名叫X的社交软件,纯正的美国软件,他只是说了一句政府做得太少了,对一些事情发表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提了一些问题而已,总之没超过3个小时,他的账号就被永久封禁了”,豪无奈的说道。 “永久封禁?才几个小时?”,埃莉诺觉得匪夷所思,“难道这个时代的美国人没有自由发言的权利么?他们凭什么封禁富兰克林?” “他们说富兰克林在散布激进社会主义言论”,豪一边说一边摇头,“这个时代的美国人已经失去自信了,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们在怕什么?” “激进社会主义言论?”,埃莉诺惊呆似地看着豪,“你在开玩笑么?” “开玩笑?!我倒希望是个玩笑,埃莉诺,可惜并不是”,豪严肃回应道,“富兰克林只是说了要通过政府干预来保障经济公平,调高税收,尤其是富人的税收,然后他就成了‘社会主义’分子了,还是激进的那种,哦对了,他还说政府不应该对自然灾害放任不管,必须有所作为,你知道么,这在今天的美国被认为是彻头彻尾的社会主义思想” “这太荒唐了,资本主义难道不能向富人收税么?政府救灾和社会主义有什么关系?”,埃莉诺一边回应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刚才猜我还没有开始使用这台设备,你猜错了,路易斯”,埃莉诺滑开了自己的手机,动作非常熟练,“只不过我用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叫做X的社交软件,我用的那个叫做Tiktok,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软件是中国人做的,但我用了没多久,就被人推荐了一个纯正的中国软件,叫做小红书。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在一个多小时之内就交到了好几个朋友” “红色的书?”,豪瞪大了眼睛,“这名字听上去似乎有点共产主义味道?还有,你学会中文了?和詹森学的么?这么快?” “那不是什么共产主义软件,我也不会中文”,埃莉诺摆了摆手,“别被这个名字骗了,这里面一点意识形态的东西都没有,大家都在分享生活乐趣,比如美食、服装、化妆技巧、实用小家电和令人愉快的旅行经历。而且并不需要我会中文,这个软件会帮我翻译,我可以直接实用英文和中国人对话,路易斯,我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很多中国人都懂一些英语,虽然他们给我的留言有一些语法错误,但不妨碍交流” “所以,你得到了非常令人愉快的体验?”,豪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的,我记录下了一些小玩意,我觉得设计很精巧但并不难生产,其中有一些对我们女性很有帮助。可惜我们只能使用几天而已,这太令人遗憾了” “你们说的软件我都用都了”,坐在一旁的詹森放下手机,“各位,我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美国和中国似乎在两个世界里” 詹森迎着豪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的X账号也被封禁了,理由是什么你一定猜不到” 埃莉诺也看向詹森,投去好奇的眼神。 “他们说我反犹”,詹森一脸苦笑,“我只是说了一句以色列不应该屠杀巴勒斯坦人,至少不应该针对儿童。我发誓,我对犹太人并没有什么偏见,充其量只是没有太大的好感罢了” 埃莉诺觉得这时代的美国是不是疯了?明明自己在小红书里看到了不少设计非常漂亮的时装,还想着画在纸上带回美国定做呢。 “反犹?”埃莉诺皱起眉头,“这算什么严重的指控吗?亨利·福特先生在他的《迪尔伯恩独立报》上骂了犹太人整整七年,也没见谁敢封他的嘴。这个时代的美国人,神经是不是太脆弱了?” 詹森还想继续开口,只见罗斯福坐在电动轮椅上,也来到了这个房间。 “我决定了”,罗斯福的语气很坚定,“我要在这个时代公开我的身份” “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富兰克林”,豪直截了当地问道,“现在看来,中国人说你如果去美国会有生命危险,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我不去美国”,罗斯福果断回应道,“去了那里我可能连话都说不了,我就在这里。我觉得今天这个时代的美国人民已经忘记了他们到底是谁,忘记了这个国家到底是为什么而建立的,这并不是美国人民的错,而是这个时代的该死的美国政客,他们故意向人民隐瞒了这一切” “看看现在这个总统,他说要让美国再次伟大?那么美国伟大的时代的政策他为什么不做?如果说他所领导的共和党是一帮疯子的话,那么民主党就是一群不可救药的蠢货!” “路易斯,那97种性别居然是真的,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文字游戏,意思差不多,合并一下也就10多种罢了,但是这有区别么?性别只有两种,其余都是多余的!放着几乎快要破产的国家不管,天天研究这个有什么意义?” “富兰克林,你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问题,大问题”,豪回应道,“不是快要破产,而是已经破产,你一定看到了那个债务数据,是么?” “是的,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他们把我的X账号封禁了,但我依然可以了解到这一切” “38万亿美元!路易斯,这个数字你敢想象么?!在我们的时代,联邦政府甚至还在努力盈余。而现在?他们借来的钱甚至还不上利息。这已经不是赤字了,这是诈骗。这是一个庞大的、由华尔街和军工复合体共同编织的庞氏骗局。” “你说多少?”,埃莉诺没看到这个,38万亿美元这是一个29年时代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数字。 “38万亿,是的,你没听错埃莉诺。一盎司黄金,在现在居然可以兑换超过4000美元,在不到两年之前,也就是2024年年初,才刚刚超过2000美元,这一切如果发生在我们的时代,我完全不敢想象” “哪怕按每盎司4000美元来算,那么美元也贬值了接近200倍,换算到我们的时代,也是接近2000亿美元的债务,现在你能理解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么,埃莉诺” “我如果没记错,我们财政收入大概在40亿左右”,埃莉诺还没有反应过来,豪补充道,“有个经济学概念叫做GDP,我们那边尚未提出,但后人估算过1929年的美国GDP,大概在1000亿左右,我们的债务只有160多亿” “没错,路易斯”,罗斯福接过话头,“38万亿美元,放在今天的美国,也超过美国GDP的130%,这意味着什么?各位,美国已经破产了!” “该收的税没有收到,不该花的钱乱花”,詹森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我关注外交领域多一些,我只能说,有些外交政策我理解不了。比如,和中国打贸易战。美国都失去工业能力了,怎么可能打赢和中国的贸易战呢?这不是很简单的常识么?” 埃莉诺开口问道,“各位,我和你们的视角不同,美国社会的撕裂程度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只有那些从未真正饿过肚子、从未在寒冬里排队领过救济粮的人,才会有闲情逸致去发明那97种性别。他们用极其激进的文化战争,去掩盖他们在经济上的无能和对底层的背叛”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疯子能当上共和党的领袖”,埃莉诺晃了晃手机,“因为对于一个丢了工作的工人来说,那个疯子至少还在谈论工作和工厂,而民主党的那帮人,却在指责那个工人不够‘多元化’,指责他是个野蛮人,讨论应该配备什么样的厕所” “这个时代的美国精英,已经把政治正确当成了赎罪券。他们以为只要在X上喊几句口号,就不用去面对真实的贫困和堕落了。这完全是一种虚伪”,埃莉诺继续道,“而一部分美国人民已经受够了这种虚伪,他们宁可选择一个疯子。他们与政治精英之间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他们不关心国家明天如何,他们也不关心所谓的贸易政策,他们能关心的只能是明天生活该如何继续” “富兰克林,美国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完全不敢相信”,埃莉诺看着自己的丈夫问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罗斯福苦笑道,“我建议你们找找‘占领华尔街’运动的资料。对这个时代的华尔街来说,美国有多少负债不重要,埃莉诺,你说的底层人民如何生活他们也毫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己手里的钱如何增值,为此他们可以撒谎,可以造假,可以和军工复合体一起掏空美国。他们反对那个疯子总统的政策,是的,他们反对,但他们反对的原因并不是这些政策对美国不利,而是这些政策妨碍了他们赚钱。” “然后”,罗斯福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个疯子总统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左右金融市场从而牟取暴利,他甚至毫不掩饰。而这居然是合法的!这一切都是合法的” “各位,你们是否注意到一个概念,叫做超级选举人?”,关心选举的豪开口道,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超级选举人?”,埃莉诺有些困惑,“你是说选举人团制度?那不是一直都有吗?” “不,不是那个写在宪法里的老古董,我指的是民主党党内的一种特殊发明,现在的名字叫超级代表”,豪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在我们的时代,坦慕尼协会虽然操纵选举,但至少还得在烟雾缭绕的密室里偷偷摸摸地干,还得给选民发火鸡和啤酒来换选票。” “但这个时代的民主党真是天才,他们直接把‘作弊’写进了规则里”,豪挥舞着手中的手机,“这些超级代表不需要听从任何选民的意见,他们由党内高层、议员和权贵组成。设立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像富兰克林这样不听话的、或者真心想为底层说话的‘意外’获得提名。” 豪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虽然没有烟抽让他有些焦躁,但谈论政治架构让他重新找回了状态,“我查了他们以前的选举记录。有一个老头,也有点社会主义想法,他在年轻人中呼声很高,几乎要赢了。结果呢?这些超级代表和党内机器联手,直接把他做掉了,换上了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完全受华尔街控制的傀儡” “这就是为什么民主党会变成现在这副蠢样。因为他们不需要讨好选民,他们只需要讨好金主和党内高层。” “说到金主,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豪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冰冷,“还有一个东西叫做‘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富兰克林,你绝对想不到,最高法院居然判决说‘金钱就是言论’,‘公司就是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你有钱,你可以无限制地砸钱去淹没对手的声音。” “在1928年,如果洛克菲勒想买通一个参议员,他得提着装满现金的箱子,还得担心被记者拍到。而在这里,他只需要开一张支票给Super PAC,合法、公开、受法律保护,甚至还可以抵税!” 豪转向众人,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姿势:“所以,不要奇怪为什么会有疯子总统,也不要奇怪为什么会有蠢货政党。因为这个系统已经设计好了——它是一个甚至不需要选民参与的闭环游戏。那个疯子总统之所以能上台,恰恰是因为他是个亿万富翁,他自己就是资本,所以他能绕过一部分规则,直接对那个愤怒的底层喊话。” “而那些被踢出局的底层,也就是埃莉诺你看到的那些人,他们发现无论是投票给谁,结果都是一样的。华尔街永远赢,军火商永远赢,而他们的生活永远在烂泥里打滚。” “这根本不是民主”,豪冷冷地说道,“这是一种披着选举外衣的、高度精致化的寡头分赃制度。比起他们,以前芝加哥的黑手党都显得像个慈善机构。” “所以,我作为一个美国人,一个尚未当上总统,但历史上当过总统的人,我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罗斯福靠在轮椅上,平静地说道,“美国不应该是这样的,美国人民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埃莉诺,你用的那个软件似乎有个功能,叫做直播,是么”,罗斯福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是的,全球直播”,埃莉诺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已经知道自己丈夫的打算了。 “那么,我们就让‘炉边谈话’来到21世纪,如何?我也提前几年练练手”,罗斯福笑道。 “我支持你”,埃莉诺走到罗斯福的身边,蹲下身子握住罗斯福的手,给了自己丈夫一个温柔而又坚定的眼神。 “我完全赞成”,豪转身面对罗斯福回应道,“如果这个时代的美国再继续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也许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去找陈先生安排这件事”。詹森起身说道,“这对中美关系肯定是好事” 罗斯福点了点头,“纳尔逊,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中国领导见见面”。 “好的,我想中国人会同意的” 第147章:罗斯福:直播当然要连线 罗斯福要开直播,这事可小不了。 当然,不能直接就去Tiktok上开直播,否则会被扣上假冒或者AI的帽子,扯皮无穷无尽。 所以第一步要公开亮相,以证明这真的是罗斯福,从1929年来的那个,货真价实。 所以,我们的安排是王部长接见加央视访谈。 王部长接见那完全就是形式,全世界都不会怀疑中国的外交部长会去见一个cosplay人物,那必然是真的。这时候要快,一个小时后央视新闻频道就通过特别节目把访谈录像放了出来。这一切全部安排在北京时间的傍晚,也就是美国凌晨。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美国人一觉睡醒,就发现油管上的罗斯福访谈视频已经有超过2000万的播放量了。至于Tiktok上,那些切片后的短视频加在一起的播放量肯定过亿了。 什么叫顶级网红? 当然,罗斯福在国内的热度和去年教员来的那次还是不能相提并论,但那是一回事么? 视频内容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谈了谈自己刚刚当上州长的感受,故意说了一些大家并不知道但可以证实的个人往事,连自己夫人也一同出镜,还秀了一点恩爱,什么对罗斯福事业的支持啊,对孩子的期望啊,都是美国人可以理解的家常内容。 如果整场访谈没有最后一段的话,那都很好,很和谐。尤其是罗斯福表示这次自己是来治病的,所以不打算去美国。 民主党与共和党同时表示:那太好了,你千万别来。 坏就坏在罗斯福最后又补了一句:自己准备开一场直播!与世界人民,尤其是美国人民交流交流。他还说,他相信自由的美利坚一定不会阻止美国人民与自己愉快的交流的。恩,确信! 好了,这下是彻底封不掉了。 懂王:“卧槽,中国人怎么这么坏啊.jpg” 懂王在自己的真实社交上连发10多条推。先是强调自己是总统,然后再提醒大家时空门对面是1929年,罗斯福还没当上总统,那人现在还不是前总统。接下来再强调自己的减税政策不会动摇,MAGA,保证MAGA! 这次美国人不买账了,你的MAGA能不能成功先不谈,那边比你少一个A,不需要Again,人直接就是Make America Great啊! 民主党立刻开始装腔作势,罗斯福你来啊,我们全民主党保证支持你。 那是看准了罗斯福不来,否则他们绝不会这么说。 罗斯福不为所动,当我没看过历史合订本么?J.F.肯尼迪是怎么脑洞大开的,你敢说清楚么? 再说了,肯尼迪才哪到哪啊,看我将来怎么收拾美联储。 虽然罗斯福在21世纪中国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该有的互联网运营策略还是要有的,哪怕罗斯福在一夜之间就成了顶流,该“预热”还是得预热。 这件事主要是埃莉诺负责,豪在背后出点子,我们的人在当顾问并负责一切制作工作,一个团队时刻准备着,保证从拍摄到上线不超过1个小时。 一开始的短视频都是无关政治的内容,比如罗斯福试用电动轮椅,进行康复治疗之类的内容。罗斯福到底是竞选过州长的人,也是老演员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丝滑。 接下来的内容就逐步变成了罗斯福“看电视”了,先从纪录片开始,比如点评一下二战啊,批判一下法西斯啊,纪念一下二战中牺牲的美国士兵啊,诸如此类。 美国媒体行业不是不想封堵,而是封堵不了。全部都是美国的光荣历史,“弥补历史遗憾”这种操作根本不用教,比如对着德国和日本投降现场的照片行注目礼,再比如快乐的观看45年二战胜利游行的纪录片等等。 伟大!太伟大了! 无法封堵。所谓干涉美国内政的帽子也扣不上去。 日本在反复强调美日安保,某人恨不得扑上去叫爸爸,不,叫爷爷,但罗斯福权当没看见,什么美日安保?不是我签的,我不知道。开战命令是我签的,打得好! 要说罗斯福还是懂怎么搞中美关系的。在2026年谈太平洋战争那只是历史而已,但在1929年,中国就快要进攻日本本土了,罗斯福这是不动声色的“点赞”。 与此同时,罗斯福的直播间也准备好了。 没有使用虚拟背景,全是实景。 为了这场直播,中方直接腾出了钓鱼台国宾馆的一间老式会客厅,并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了彻底的复古化改造。 整个房间的主色调是沉稳的橡木棕。背景墙纸被临时更换成了1920年代流行的深色锦缎纹样,墙上挂着一幅并不是什么名画,但极具象征意义的油画——那是一艘在风浪中破浪前行的帆船,隐喻着“国家之舟”。 罗斯福的座位是一张美式真皮沙发,略显陈旧的皮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暗示着这把椅子的主人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实干家,而非只会作秀的演员。 罗斯福面前并没有桌子,只在右手边有一个小小的边桌,那也是1930年时代的美式风格,上面放着一个很不起眼的玻璃水杯,几张白纸和一支铅笔。为了氛围感,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塑料矿泉水瓶,无论什么品牌。 灯光师也是下了大功夫,采用了经典的“伦勃朗布光法”。主光柔和地打在罗斯福的侧脸,让他的五官显得立体而坚毅,阴影部分则隐藏了他脸上的疲惫,只留下岁月的智慧。 这种布置,和TikTok上那些各种美颜开满,灯光打到皮肤毫无血色的主播完全不是一回事。更像是在看一张会动的老照片,满眼的时代感,让人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在和“历史”对话。 万事俱备,就等开播了。 直播的时间选择在北京时间早上8点,星期天。在美国,那正好是周六晚上,这当然是为了让尽可能多的美国人都能参能与进来。 全球各大网站都参与了进来,直播的“主战场”是Tiktok,油管和中国各大视频网站也做了转载。哪怕Tiktok临时租用了服务器,也很难保证支撑这么大的并发量,其他视频网站也乐于分享这次流量盛宴。 当然,美国政府方面是高度紧张的。没人知道罗斯福这场直播准备怎么搞,也不知道罗斯福会说什么话题。 掐掉是肯定不行的,罗斯福这场直播已经到了“自有大儒替你辩经”的境界了。有人说,中国人格局大。明知道罗斯福是美国霸权的奠基人,照样给他看病,还让人说话,相比之下,美国政客毫无自信可言。 所以,掐掉这场直播就成了政治自杀,没人敢提这事。懂王恨得牙痒也无可奈何,只能阴阳怪气,为了及时做出回应,他甚至不得不端着手机守着直播。美国各路IT公司别说使坏了,再不情愿也要使出浑身解数保障这场直播,否则就会被扣上各种阴谋论。 总之,一旦这场直播有点故障,那一定是XXX使坏。你只要把自己不喜欢的人代入到XXX中就可以了。 直播开始,没有背景音乐,镜头里的罗斯福穿着得体的西装,坐姿松弛但有力。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那句标志性的:“My friends……” 那种久违的、像长辈关心家人一样的语气,与现代政客那种充满攻击性或表演性的声调截然不同。 罗斯福微笑着注视镜头,像是透过屏幕看着每一个焦虑的灵魂:“我听说,在这个时代,人们需要对着屏幕大喊大叫才能被听到。但在我那个年代,我们更习惯坐下来,慢慢谈。” 所有的直播平台的公屏都在疯狂刷屏,什么语言都有,罗斯福并不需要操心这些,那是豪和埃莉诺负责的工作,如果有值得回应的内容,他们会在摄像机后面给罗斯福举牌子。 罗斯福的开场话题是自己来到21世纪之后的见闻,不是那些美国现在的问题,而是美国曾经取得过的成就,他说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不少美国人已经哭出来了。同样也有不少美国人正战战兢兢的等着罗斯福说下去,他们不相信罗斯福今天是来夸美国的。 正当这些人还在猜测罗斯福什么时候开始转向批评的时候,罗斯福宣布,他想和美国人民直接聊聊,开放连线! 太好了,我要报名!——这是刚刚已经哭出来的美国人的想法,也是一堆想要冲上去骂罗斯福的人的想法。 糟了!这下控制不住了!——这是刚刚战战兢兢的人现在的想法。 很快,第一个连线“幸运儿”出现了。 画面中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染着紫色的头发,身后挂着彩虹旗和各种标语。她看起来激动且充满攻击性,一上来语速就快得像机关枪。 “罗斯福先生,我是杰西卡,伯克利分校社会学专业的学生。”,女孩甚至没有打招呼,直接发难,“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为你欢呼。你是一个典型的‘老白男’,是父权制和殖民主义的既得利益者!你在这个直播间里高谈阔论,但你对我们这个时代最紧迫的议题——关于流体性别、代词的使用权以及系统性种族歧视——根本一无所知!你代表的是那个压迫性的旧时代!” 一连串的各种主义和复杂的社会学术语像子弹一样倾泻而出。 中国区观众坐等看戏,美国区观众正在直播间激情对喷,有人夸杰西卡是好样的,有人骂她是“Woke Virus” 罗斯福没有打断她,也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可笑? 等杰西卡终于停下来换气时,罗斯福缓缓摘下了那副无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这几秒钟的沉默,让杰西卡的气势莫名地泻了一半。 “年轻的女士”,罗斯福重新戴上眼镜,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屏幕直视着对方,“我听懂了你的愤怒。你的词汇量很丰富,真的。” “你在这个时代创造了几十种——或者更多——性别分类,发明了无数种界定彼此身份的标签,并以此为荣。但在我看来,你们似乎在这些复杂的定义中,忘记了人类最基础的两种身份。”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 “吃得饱的人,和饿肚子的人。” 杰西卡愣了一下:“什么?”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看过关于旧金山和洛杉矶的新闻。当你们在校园里激烈争论厕所门上该贴什么标志、该用什么代词来称呼彼此的时候,就在你们的宿舍楼外,在那个曾经繁华的纽约和加州街道上,有成千上万的人甚至没有一个温暖的屋顶来遮风避雨。他们不仅没有代词,他们甚至没有名字,被像垃圾一样遗忘在角落里。” “你觉得你在反抗体制?不,孩子”,罗斯福身体微微前倾,“当一个国家的中下层人民忙着互相贴标签、按肤色和性别进行内斗时,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正在开香槟庆祝。因为你们的怒火都发泄向了彼此,而不再盯着他们的钱包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觉醒吗?让穷人斗穷人,而富人安然无恙?” 杰西卡的机关枪明显卡壳了。没有经过任何政治训练的她,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知所措,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 弹幕的画风已经全变了。 【虽然但是,他说得对。】 【他是怎么做到不带脏字却骂得这么狠的?】 镜头后面的埃莉诺微笑着转身,朝罗斯福竖起了大拇指。杰西卡的那通发言把埃莉诺恶心的不轻,早就该有人骂骂她了。 罗斯福没有穷追猛打,“我想杰西卡小姐可能还要思考一会,我们有请下一位” 画面切换。这次背景是在驾驶室里。一个戴着红色“MAGA”棒球帽、满脸胡茬的白人壮汉出现在屏幕上。 “嘿!富兰克林!”,壮汉比尔喊道,声音粗犷,“我不管你是真是假,但我告诉你,我不买你的账!你是民主党人,是个该死的社会主义者!看看现在的民主党把国家搞成了什么样!我们需要的是特朗普,是让美国再次伟大!我们需要小政府,去他妈的大政府干预!税收就是盗窃!我们需要自由!” 比尔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你们这些政客只会拿走我们的钱!” 罗斯福听后没有发火,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比尔,你说话的口气就像我们那边住在白宫里的总统胡佛先生,‘粗犷的个人主义’,对吗?这是他去年的竞选口号。” 罗斯福收起了笑容,指了指屏幕:“比尔,看样子你在开卡车?跑在平坦的州际公路上,对吗?” “那又怎样?” “那是政府修的”,罗斯福淡淡地说道,“如果没有大政府的规划和拨款,你恐怕无法坐在车里和我对话。” 比尔噎了一下,刚想反驳,罗斯福紧接着追问:“你的父母健在吗?他们领社保吗?” “当然领!那是他们应得的!” “历史上,那是我在1935年建立的,我希望这次能更快一些”,罗斯福摊开双手,“在那之前,老无所依是美国的常态。” “至于你说的自由……”,罗斯福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那种曾经让大萧条时期的寡头们胆寒的压迫感瞬间透过屏幕传递过去,“你现在所谓的自由,是指被大企业随意解雇的自由?还是生病后因为付不起账单而破产的自由?或者是看着你的工作被外包到海外,而你对此无能为力的自由?” 比尔被这一连串的反问打懵了,只能机械地重复:“可是……税收是盗窃……” “不,比尔”,罗斯福打断了他,“真正的盗窃,是那些大公司拿着你们的税款去华尔街救市,却不愿给你的卡车换一个新轮胎。真正的盗窃,是他们拿着政府的补贴回购股票推高股价,却告诉你没有钱涨工资。” “我不是要拿走你的钱”,罗斯福指了指镜头,仿佛指着比尔的鼻子,“我是要确保像摩根和洛克菲勒那样的人——哦,在这个时代可能是叫别的名字——确保他们不敢随意拿走你的饭碗。” “现在的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在骗你,比尔。他们让你以为敌人是移民、是外部世界、是中国。其实,真正的敌人就在国会山的游说集团里,在K街的办公室里。” 罗斯福靠回椅背,缓缓说道:“你可以讨厌我,比尔。但在1933年,为了让你有工作,为了让你有尊严,我愿意得罪全美国的富人。现在的总统,无论是谁,他敢吗?” “该死的!这是阴谋,这一切都是中国人的阴谋!”,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某位金发老人正在破口大骂,“罗斯福这个瘸子加懦夫,他不敢回美国,不敢面对我这个真正的总统,躲在中国觊觎权利,他是个无耻的叛国贼……” 直播间里,95%这个数字正在刷屏。 比尔张了张嘴,似乎想用他在福克斯新闻上听来的那些词汇反击,但看着罗斯福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那些词汇卡在了喉咙里。 “好吧……”,比尔最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也许……也许你是对的。但这不代表我会给现在的民主党投票。” 第三位连入直播间的是一位疲惫的中年黑人男子,麦克。他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里,昏暗的车顶灯照亮了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手里还捏着半个汉堡包装纸。 “总统先生……”,麦克的声音很虚弱,但罗斯福注意到他是第一个直接称呼自己为总统的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太累了。我住在底特律,我每天打三份工。白天送快递,晚上开Uber,周末还要去亚马逊的仓库搬货。我没有医保,不敢生病,好几年没有休过假了。我觉得生活没有希望,就像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滚轮里跑。” 罗斯福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那原本松弛的表情消失了。 “三份工作?”罗斯福问道,“那你现在的雇主为你支付加班费和保险吗?” “加班费?保险?”,麦克苦笑了一下,“当然没有,总统先生。他们不愿意全职雇佣我们,这样他们就不用为我们购买保险。而在我开uber的时候,我是独立承包商,自雇人士,所以我没有保险,连底薪也没有,车子坏了我还得自己修”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到,皱着眉头的罗斯福眼神已经变化了。 “这就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创新?”,罗斯福的语气中带着不满,“历史书告诉我,我们在30年代赢下了这场战争!我们确立了最低工资,建立了工会,签署了《公平劳动标准法》!结果过了一百年,你们只是换了个时髦的词,就把这一切都绕过去了?” 罗斯福身体前倾,对着镜头说道,“麦克,我不明白,在我的时代,我们正在和你说的这一切做斗争,我以为我们一定会赢的,但现在看来,我们并没有赢” 这下直播间更热闹了,中国这边也在刷屏,已经有人打出评论,要去29年向主席告状,还有人评论道,“看看,连美国总统都看不下去了” 至于美国这边,公屏已经变成了【ROOSEVELT 2028】 豪看着这一切,这种在1929年无法想象的通讯技术,居然以如此之低的成本做到如此之大的影响力。他现在毫不怀疑,如果罗斯福真的留在这里,竞选2028年的美国总统,说不定真能选上。 当然,前提是能够活到2028年。 “麦克,还有所有像麦克一样的人。我很快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你们认为落后、贫穷、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智能手机的1929年。” “但在那里,在几年之后,我会去告诉我的国会,告诉美国的钢铁工人和煤矿工人,告诉华尔街的巨头们:我们必须建立一个保障每个人基本尊严的制度。如果不做,未来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个技术上的巨人,道德上的侏儒。”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伸手拿起了手边的水杯,但他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着。 “这是我的任务,是我的责任,我要去改变我所在的时代。那么,拥有如此先进技术和财富的你们,谁来修正你们的时代?” 麦克的连线断开了,但罗斯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仅是罗斯福,豪也在享受这个过程,陈志军早就和他说过,这样的技术在1929年时代,需要几十年后才能普及,在罗斯福竞选总统的3年多之后,最多只能做到让电视走入千家万户。 “麦克并不是唯一一个感到疲惫的人,我知道你们都在听。既然来了,我们就多聊一会儿。”,罗斯福决定继续。 这一聊,就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这不是一场作秀,而是一场马拉松式的“炉边谈话”。没有脚本,没有预设的立场,没有现代政客那种哪怕听人说话都要在心里计算选票的精明。 第四个连线的是一位来自芝加哥公立学校的教师。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教育拨款削减的抱怨,但在看到罗斯福那专注的眼神时,她忍不住哭诉起学校里那些连午饭都吃不起的孩子。罗斯福没有谈论宏大的教育法案,他只是轻声讲述了埃莉诺在贫民窟学校的见闻,并以一个前任海军助理部长的身份向这位教师致敬,称她为“这个国家真正的守夜人”。那一刻,这位教了三十年书、从未被尊重的老师,在镜头前泣不成声。 第五个连线的是一位刚刚退休的联邦政府雇员,曾在邮政系统工作了四十年。他语无伦次地怀念着曾经那个以此为荣的年代,痛斥现在“政府雇员”成了懒惰和官僚的代名词。罗斯福挺直了腰杆,像对待一位将军一样对待这位邮差,告诉他:“政府的荣誉不来自于大理石的柱子,而来自于像你这样在风雪中投递信件的人。是我们辜负了你,而不是你辜负了国家。” 第六个,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高中生,来自佛罗里达。他没有谈政治,只有迷茫。他问罗斯福,未来会不会好?世界会不会毁灭?罗斯福摘下眼镜,像看着自己的孙子一样看着镜头,告诉他自己在刚刚患病的剧痛中度过的那些夜晚。他说:“孩子,唯一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只要你不跪下,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倒下。” 第七个……第八个…… 这一夜,罗斯福没有攻击现任总统,没有攻击国会,他甚至很少提到具体的党派。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从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当下的美国政治进行着无声的审判。 今晚之后,罗斯福的这场直播将成为美国政治生态中一个绕不过去的坎,有些话题一旦放到了阳光之下,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 终于,北京时间上午11点,美国东部时间深夜11点。 直播间里的罗斯福显出了明显的疲态,豪不得不强行介入,示意必须结束了。 “朋友们”,罗斯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清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战场去了。在1929年,还有很多像刚才那位麦克一样的人等着我去为他们战斗。” “我不知道你们的未来会如何,但我希望,当你们明天早上醒来,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能记起今晚我们所说的一切。” “不要等待一个救世主。我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我依然认为我是一个战士” 罗斯福露出那个标志性的、自信的微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晚安,美国。祝你们好运。上帝保佑你们。” 信号切断。 第148章:罗斯福:我要走美国特色资本主义路线 罗斯福3个小时的直播虽然结束了,但相关的话题在美国根本就停不下来。 义乌已经接到了大量的关于罗斯福的各种纪念品的订单,包括印有罗斯福黑白头像的T恤,下面写有1933-1945。亚马逊上,罗斯福传记的实体书已经售罄,电子版在kindle书城中排名第一。 对于金融界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周日不开盘,但如果没有其他消息来对冲的话,预计周一的美国股市不会好看。美国人民正在倒回去研究当时的罗斯福新政到底是什么,华尔街不需要研究,他们太清楚那是什么了,现在要做的是防止这个幽灵再次回到华盛顿。 懂王只能继续发推强调自己是总统,并扬言要立法禁止历史人物回到美国,尤其不允许担任任何公职。懂王的支持者在点赞,反对者在骂他怂包。 民主党现在很尴尬,他们原本想把罗斯福塑造成反击共和党的偶像,结果罗斯福一巴掌扇在了两党脸上,也包括自己。一位民主党资深参议员在私下聚会时摔了杯子,因为他的选区办公室门口,选民们贴满了罗斯福昨晚的金句,质问他为什么背叛了民主党的灵魂。 共和党可以切割,民主党自己怎么切割?懂王的那个禁止历史人物的法案好像有点道理啊,要不就不要阻拦他了吧…… 罗斯福没工夫管这些,他还有最后一项安排,去中南海。 这次会面是保密的,不会向21世纪公开。詹森给罗斯福当翻译,豪给罗斯福当顾问,罗斯福妻子埃莉诺也一同参加。会议模式突破常规,属于特事特办了。 会谈持续了接近4个小时,回到国宾馆的罗斯福有些疲惫,但四个人都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在国宾馆套间的客厅内,打算交换一下今天会议的感受和想法。 “富兰克林”,埃莉诺先开口道,“我觉得情况没有这么糟糕,中国领导人对美国并不太了解,过于悲观了” “埃莉诺”,豪站在窗前,转身说道,“我并不觉得过于悲观,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他论述的立足点在于,如果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富兰克林的新政实际上无法落地,甚至没有实施的机会” “而且,在我们时代,二战确实有可能不会发生了”,詹森回到了自己职业外交官的身份,“首先,日本已经不可能发动太平洋战争了,他们的海军已经被中国人消灭了;其次,希特勒已经在监狱里了。我知道其实德国的极端民族主义依然存在而且并没有被削弱多少,但希特勒至少不可能再被选为总理了” “所以,如果10月份的经济危机再次出现,美国的产品卖给谁?大量的失业工人会面临生存危机”,罗斯福坐在轮椅上,皱着眉头回应道,“别看现在美国人民对国外的事情都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一旦这一切结束……再有一个人煽动一下,情况很有可能失控” “但你现在还不是总统,富兰克林,而且中国领导人认为经济危机不但不可能避免,甚至还有可能提前”,埃莉诺说到,“我们到底能做什么?准备最糟糕的情况,怎么准备?” “那位中国领导人的意思很清楚”,罗斯福抬头说道,“如果美国全面法西斯化,中国虽然不愿意看到,但不得不介入,这可能是比历史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更惨烈的战争。埃莉诺,如果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中国人可能不得不使用核武器” “你是说那种历史上我们丢在日本的大炸弹?一瞬间毁灭一座城市?在美国?!”,埃莉诺惊恐地站了起来。 “比那更糟糕”,豪补充道,“我们在日本使用的核武器只是初代产品,这个时代的核武器威力比我们当时用的大几十倍,而且不需要使用轰炸机飞到城市上空投弹,中国人只要站在这里,按下按钮就可以了” “是的,埃莉诺,只要按下按钮”,罗斯福操纵轮椅来到那张世界地图前,那是国宾馆墙上挂着的21世纪地图,“那位领导人说得很直白:中国绝不允许一个拥有庞大工业能力、且被法西斯主义控制的统一美国存在。那是对人类文明的威胁。如果那个时刻真的来临,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那个法西斯怪物跨出海洋之前,将其毁灭” “但这有一个前提”,詹森插话道,“那就是美国彻底沦陷,变成一台纯粹的战争机器。但如果有人还在抵抗,就另当别论了” “这就是他们给出的方案,也是最让我感到寒意的地方”,豪从口袋里掏出了烟,“中国人向我们暗示,如果华盛顿被法西斯或者军政府控制,只要富兰克林你在美国任何一个州,甚至任何一个县宣布成立‘自由政府’并进行武装抵抗,中国的援助就会源源不断地送达” “也就是说,他们准备在1930年代的美国本土打一场代理人战争?”,埃莉诺难以置信地看着豪,“为了避免世界大战,他们宁愿让美国陷入内战?” “这已经是接近最糟糕的情况了”,罗斯福安慰自己的妻子道,“那是华盛顿被法西斯分子占领之后,如果我们有办法把法西斯分子挡在华盛顿之外,那么就不会有美国内战。中国的这位领导人,对胡佛很不看好,对他没有信心” “我记得,他说胡佛先生是一个‘僵化的道德完人’”,埃莉诺回应道,“他说胡佛太迷信市场的自我调节能力,也太看重所谓的宪法教条。当大萧条真的像海啸一样袭来时,胡佛会因为犹豫不决而错失良机” “是的,这在历史上发生过”,罗斯福点了点头,“而最危险的时刻就在那时——当人民饿得发疯,而政府却在讨论‘自由精神’的时候,军队里的野心家和华尔街的寡头们就会联手” “麦克阿瑟……”,豪插进来说道说,“富兰克林,你记得那位领导人特意提到的那个名字吗?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现在的驻菲律宾司令,也是胡佛总统内定的下一任陆军参谋长”,詹森补充道,“在中国人的推演中,如果胡佛无法控制局面,麦克阿瑟极有可能会以‘恢复秩序’的名义介入。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对待‘补偿金大军’的,而在这个时空,如果背后有华尔街的支持,他可能会走得更远。” “变成美国的墨索里尼”,罗斯福接过了话头,“如果胡佛那个老好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或者干脆被吓傻了,权力真空瞬间就会被填补。那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选票了,而是坦克。” “所以,我们的任务变了”,罗斯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们原本只是想回去赢得1932年的大选,实施新政,缓解危机。但现在看来,这不够。远远不够。” “那位领导人承诺,中国会在遏制法西斯政权上台方面与我们合作,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路易斯,回去之后,除了竞选团队,我需要你开始接触国民警卫队的人,特别是纽约州的。还有那些在军队中不得志、但依然忠于宪法的军官。” “富兰克林,你是想……”,豪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打内战,路易斯。我比任何人都热爱这个国家”,罗斯福抬起头,“但如果必须在‘法西斯美国’和‘分裂的美国’之间做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因为只要我还在抵抗,中国人的核导弹就不会落下来。这是我能为美国人民做的最后的担保。” “而且”,罗斯福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那位领导人最后送了我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三人同时看向他。 “他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有时候,请客吃饭解决不了的问题,革命可以解决’。他还说,如果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1929年的中国共产党会教我们怎么建立一支‘人民的军队’。” 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帝啊,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美国总统,要向共产党学习怎么建立军队去打华尔街支持的法西斯?这剧本要是写出来,好莱坞的编剧都得去跳楼!” “是很荒谬,路易斯”,罗斯福也笑了,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笑意,“但看看窗外吧,看看这个2026年的世界。如果我们不努力,也许我们的未来比这更荒谬。看看今天的美国,距离革命还有多远?那位中国领导人还说过一句话:‘以前我们帮过美国,但美国并不感谢中国,这次我们不会再帮美国了’” “看看这个时代被华尔街掏空的美国,路易斯,我刚刚就在想,也许我可以压制住华尔街,哪怕我当总统当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和历史书上一样,但在那之后呢?他们会继续收买美国政客,控制媒体,美国的制度根本挡不住他们,因为本质上,美国的制度就是他们在制定” “富兰克林”,埃莉诺大惊失色,“你不会真的要搞社会主义革命吧?” “不不”,罗斯福连忙摆手,“我不信仰共产主义,但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 “上帝啊,富兰克林”,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是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没有华尔街的资本主义?” “是金融资本被严格限制的资本主义,资本不能干预选举的资本主义”,罗斯福认真的回应道,“我现在说不上如何做到这一切,但如果我们失败了,那就证明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是一条死路。到那时,我们不仅无法反驳马克思,甚至没有资格去反驳他” “是指社会主义必将替代资本主义这一判断?”,詹森抬头问道。 “纳尔逊,你不得不承认,虽然苏联失败了,但中国人成功了”,罗斯福用手指了指窗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家敢相信这是百年之后的中国么?一个工业生产能力占全世界1/3的国家。想想我们看到的1929年的中国是什么样的?在一年以前,时空门还不存在的时候,中国是什么样的国家?” “上海的黄浦江上还有美国军舰……”,詹森小声补充了一句。 “是的,没错,纳尔逊”,罗斯福把轮椅挪到桌子边,指着桌上的材料说道,“这是2025年的中国政府工作报告,你能看懂中文,纳尔逊,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全社会用电量超过10万亿千瓦时”,詹森翻开了这份资料,“超过美国的两倍,相当于第二名到第七名的总和。我如果没记错,这个时代的中国给了1929年的中国一个信用保证,其中的电力数据是9000亿千瓦时,我们当时都觉得这个数字大的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现在才知道,这只是21世纪中国一个多月的发电量而已。至于一并给出的一亿吨钢铁……甚至还不到这里一个月的产量” “美国输的很彻底”,豪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仅仅是美国。英国、法国、德国,他们的情况更糟”,罗斯福纠正道。 “还有更糟糕的,那个小红书上,在不久之前有一个‘厨房辩论’”,埃莉诺插进来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辩论,只是普通人去商店比较一下日常生活的商品而已,主要是食物和最普通的日用品” “你们猜结果是什么?”,埃莉诺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作为人尽皆知的世界霸权国家,美国居然输了。几十年前的美国在同样的场景中大胜苏联,现在居然一败涂地” “所以,我不是要走社会主义道路,我想拯救资本主义”,罗斯福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或者说,我们失败了,那我们就看着中国人用社会主义制度席卷我们的时代吧,我们不要去阻拦他们了,因为他们是对的” “不管你选择什么道路,我永远支持你”,埃莉诺第一个表态,“还有,我要纠正女性权益的发展路线” “我愿意竭尽所能的帮助你,富兰克林”,詹森跟着说道,“说实话,中国人对我态度一直不错,我会利用好这个优势的” “那就让我们一起拯救资本主义吧”,豪最后说道,“哦,对了,埃莉诺,你要争取的女性权益我也很支持,巧的是,这方面,你的学习对象可能就在这里”,豪说完指了指自己脚下,“中国妇女在结婚后是不改夫姓的,中国人家的孩子甚至会出现一部分跟父姓,一部分跟母姓的情况,你觉得如何?” “别说孩子了,结婚后不改夫姓这件事到今天的美国都没做到”,埃莉诺无奈地摇了摇头,“在1929年,这太激进了,至少对于美国来说,这太激进了” “哈哈,改夫姓这件事还不着急”,罗斯福笑道,“明天我们就该回去了,带着未来的知识,带着历史的责任” “回去!为了美利坚!” …… 第二天下午,1929年,南昌。 “富兰克林,上帝,你终于出现了”,杰拉德·斯沃普看到罗斯福后难掩激动,作为罗斯福的亲密盟友,他假装不知道罗斯福去哪里已经快装不下去了。 “辛苦你了,杰拉德,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罗斯福笑着回应道。 “非常震撼,同时也非常绝望”,斯沃普苦笑道,“先不说我这里,你的腿的情况怎么样?” “恢复如初已经不太可能了,这一点中国人早就说过,我有思想准备” “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杰拉德,我现在至少不疼了,而且……” 罗斯福说完双手撑住轮椅扶手,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嗡声,他的双腿竟然缓缓伸直,带动着整个身体平稳地站了起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没有任何勉强为之的感觉。 “怎么样?”,罗斯福说完开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略微有些不自然,但并没有异样感。 “这太神奇了,等一下,你刚刚不是说……” “哈哈,杰拉德,那不是我的力量,那是科技”,罗斯福撩起裤腿,露出了紧贴在腿部的碳纤维外骨骼,“它能读取我的神经电信号,我想走,它就帮我抬腿。怎么样?比我的轮椅酷多了吧” “太不可思议了”,斯沃普盯着罗斯福,抬头说道,“我现在更绝望了,富兰克林,这样的技术我们怎么竞争?” “别这样,杰拉德”,罗斯福拍了拍斯沃普的肩膀,这个动作以前他并不容易做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还记得那个C919上的发动机么?” “当然记得,涡轮风扇式喷气发动机” “在未来,通用电气依然活着,而且活得很好。那种发动机就是你们的拳头产品,在某些性能指标上,甚至比中国人的还要优秀” “真的?!”,斯沃普惊喜的喊道。 “当然是真的,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情况很不妙,杰拉德”,罗斯福的语气变得沉重,“我会找机会跟你说的,别着急。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的任务很艰难” “我不知道你指的任务是什么,但我在来这里之前就没觉得简单过”,斯沃普耸了耸肩,“你见过超超临界二次再热循环的发电机组么?我见过了,100万千瓦,上帝啊,最关键的是热效率高达44%” “我虽然没见过这种发电机组,但我有更让人震撼的数据,我先告诉你,美国1929年的全年用电量是不到1200亿度,你知道在那边的中国,这些电力会在多少时间内被使用掉么?” 看着斯沃普迷茫的眼神,罗斯福伸出了4根手指。 “4个星期?” “哈哈,是4天!杰拉德,美国一整年燃烧煤炭、转动涡轮产生的能量,只够维持这个未来的中国运转100个小时。这么多电力,其中大部分用在工业生产领域,你想象一下他们的工业能力” “这太可怕了,那未来美国呢?”,斯沃普迫不及待的问道。 “发电量不到中国人的一半”,罗斯福一脸平静的回应道。 “什么?!不到一半?”,斯沃普完全不敢相信,美国的发电量在1929年完全是碾压世界的存在,比其他所有国家加起来都多,第二名德国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左右,英国只有美国的一个零头。但在未来,居然被中国翻倍碾压。 “千真万确”,罗斯福接着说道,“知道我们的任务有多重了么?先不说这个,我们准备一下,看看这次能从中国人这里搞点什么好东西回去吧” “我考虑了一个清单,下午我们再讨论,我看你也够累的,你先休息一会,我再拖着你,估计埃莉诺要来找我麻烦了,我们下午见” “好的,杰拉德”,罗斯福目送心事重重的斯沃普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实际上罗斯福自己的压力更大,中国人从未来来到这个时代,他们改变了历史。 现在,轮到罗斯福考虑,如何改变美国的历史了。 第149章:这是作弊! 当天下午,斯沃普就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找到了罗斯福,豪和罗斯福在一起,詹森不在,他去外交部张罗罗斯福回美国之前与教员的会晤去了。 “杰拉德”,罗斯福看完清单后盯着斯沃普,“这些东西我估计你连一半都买不到。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殖民主义国家”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我并没指望都能通过”,斯沃普回应道,“不过富兰克林,我可没有像德国那个老克虏伯一样,把儿子送到这儿当人质的打算” “我反而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杰拉德。我是认真的。” “你也疯了?像克虏伯一样?”斯沃普皱起眉头,他实在搞不懂,罗斯福在21世纪的那几天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回来后就像换了个人,“为什么?这儿有什么值得GE继承人留下的?” “你是生意人,杰拉德,懂得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罗斯福回应道,“这份清单我们尽量争取。但实在不行,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反向操作——既然买不走技术,那就让GE的人留下来学” “反过来操作?你是说到中国来开厂?”,斯沃普低头思考了一会才开口道,“万不得已也只能这样,富兰克林,RCA的压力非常大,如果我们搞不到晶体管技术的生产细节,一旦中国人开始倾销,我们就全完了,不止是中国人,还有德国人”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再给你透露一点未来的秘密”,罗斯福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视机,“你知道那是什么?” “未来技术的电视,这种显示技术中国人不出口,连国内都限制使用,只要少数地方才有这种设备,完全禁止拆解” “不,电视只是表面现象,它的核心,是一台计算机”,罗斯福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屏幕瞬间亮起。 他指着画面说道,“我在未来才看到过这种东西的具体介绍,和这里只有简单的使用方法完全不同,这台电视内部有一个专用于处理图像的计算机,他能够处理的电视信号远不止德国现在正在搞的电视广播,而是一种数字信号,抱歉,我不知道什么是数字信号,但这就是为什么这台电视可以选择不同语言字幕的秘密所在,它甚至可以自动将字幕翻译为你要的语言” “计算机?等一下,富兰克林,那一定是一种电子计算机对么?” “是的,关键技术就是晶体管”,罗斯福肯定道,“而那是美国在1947年发明的技术,来自贝尔实验室,你看到的那种晶体管已经是第二代了,是1954年德州仪器商用的技术” “该死!”,斯沃普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也就是说,中国人拿着我们未来发明的技术,跑回到这个时代来卡我们的脖子?这是作弊!这是无耻的作弊!” “消消气,杰拉德”,罗斯福平静的回应道,“中国人现在用的生产技术并不是50年代技术,我大约估计可能接近70年代水平,再下一代的技术,中国人没有拿出来,也就是集成电路技术” “集成电路?我猜猜看,是把很多晶体管集成在一起?” “你猜的没错,但你肯定猜不到能集成到什么地步”,罗斯福伸出大拇指,“就在这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可以集成上亿个晶体管,电路的宽度是用纳米衡量的” “太不可思议了”,斯沃普吃惊道,“让我猜猜,这一定也是美国发明的技术,对么?” “对”,罗斯福微笑着回答,“1958年提出的技术设想,1959年德州仪器实用化,提出这个想法的人甚至获得了诺贝尔奖” “富兰克林,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能笑出来?”,斯沃普实在搞不明白,罗斯福在想什么。 “因为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至少不是最重要的”,罗斯福耸了耸肩。“也许你晶体管技术买不到,但是晶体管你这次肯定可以买到,我保证。还有,詹森那里搞了一些技术资料,当然都是原理性的,但对你肯定有帮助” “中国人居然让你们把技术资料带回来了?” “都是经过中国人同意的,晶体管技术的原理根本就不可能保密,如何生产,使用什么设备实现高效生产才是秘密,这你比我清楚” “没错,但多少有点帮助。不过,富兰克林,你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没意义”,弗兰克操纵着轮椅离开办公桌,来到窗户前,点燃了手里的骆驼牌香烟,“你以为美国率先发明了这一切,美国就赢了么?不,在未来,美国输得一败涂地。40年代和50年代,那大约是美国最好的年代吧……” “行了,我们明天就按你说写清单来谈”,罗斯福转过身,“还有一件事,杰拉德,RCA你也许不能抓着很久了,司法部很快就会提起反垄断诉讼,这次是真的” “是胡佛干的?!” “是他,但这不能完全怪他,垄断的时代结束了杰拉德”,罗斯福严肃说道,“做好准备吧” “该死,我还不如留着和中国人合资!”,斯沃普愤愤不平道。 “那也得中国人愿意和你合资,GE可是中国人的最大竞争对手,他们他能给你看这么多大型工程项目,已经是巨大的善意了” 罗斯福心想,我现在还是先别提PUHCA法案吧,这个由自己强行通过的法案对GE旗下的电力控股公司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之后几天的谈判,果然如同预料的那样,任何技术都没有买到,只能买到零件,比如现在RCA可以使用晶体管组装自己品牌的收音机,仅此而已。 斯沃普全程表现出严重不服的态度,总是喜欢要求我们证明技术来源,不断的暗示这些技术未来有可能是美国的,甚至就是GE的。 既然罗斯福决定让斯沃普来扮这个黑脸,一贯负责经济谈判的蒋芳也不惯着他,我们当然不可能说明技术来源搞什么“自证清白”,就这条件,你爱要不要。从我们这里购买晶体管还算便宜的,要不你斯沃普过几个月去问德律风根买吧,你看他给你开什么价格。 其实罗斯福并没有安排斯沃普去扮演什么黑脸角色,纯粹就是这位自己心里憋了口气,又不能对着罗斯福出,只能在谈判场上找点机会。 罗斯福全程都很淡定,技术细节讨论他不参与,涉及到金额和交付的时候,他才会插进来说几句。在罗斯福看来,这场谈判的结果是注定的,中国人不给的东西,你斯沃普怎么谈都没用,中国人愿意给的东西,你最多就是谈谈价格。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买技术,泛美航空就不是,不但如愿以偿的买到了6架C919,还附赠了一个航线建议。具体来说是从纽约起飞,经停纽芬兰岛的圣约翰之后跨过大西洋,目的地为英国伦敦。 这是第一个真正的跨大西洋空中航线,愿意掏钱的富豪多得数不清,只是机场改造工作只能你们自己去协商,建议和汉莎航空一起找英国谈。毕竟1929年的纽芬兰岛还是英国自治领。 特里普对此还不是很满足,希望找到一条跨太平洋航线,实现从旧金山到上海。如果使用C919,那么最方便的方法是采用北太平洋大圆航线,经阿拉斯加、勘察加半岛、海参崴最后抵达上海。苏联是否允许美国飞机降落在勘察加还是个未知数,这条航线长远看也有意义,以后可以改为经停朝鲜或者日本。 从夏威夷经停后,在经过中途岛、威克岛、关岛的路线,特里普兴趣不大。除了夏威夷之外,其他经停地点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因为沿途所有的机场都要进行改造,不但要用混凝土铺设长长的跑道,还要引入一套中国人的空中交通管理系统,投入可不小。 不过特里普抛出太平洋航线的真正目的是想保证泛美航空可以在第一时间买到C929,一口气飞越太平洋。 特里普可不知道罗斯福去过21世纪,那边的波音正在为了把飞机卖到1929年使出浑身解数,过去的一个星期他去参观考察了很多不同的机型,C919,C909,甚至运12的改进型号他都做了一些了解,应该说,每一款都可以在美国找到用武之地,特里普都想买,但谈判总得从高处下手。 原本历史上,1929年应该是弗莱明发现青霉素的年份,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发现了。罗斯福这次谈判之后,美国总算可以从中国直接“进货”了,虽然结算不得不通过新加坡,但至少货是直接从中国拿的。 杜邦当然没有得到尼龙技术,不过杜邦倒是看得开,自从知道了这项技术之后,就在拼命研究,不出意外应该不用等到1935年就能搞出来,但成本肯定和中国无法相提并论。所以杜邦真正担心的是倾销,就算中国人不倾销,万一德国人和苏联人倾销怎么办?所以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搞了一个尼龙丝的进口商身份,至少可以对冲一下。 柯达是唯一在技术上有收获的,Agfa的彩色胶卷已经投产了,柯达当然看懂了彩色胶卷的技术原理,但产品还在实验室阶段,且无论色彩还是颗粒大小都不是Agfa的对手。柯达这次达成了彩色胶卷的技术引进意向,只是意向,因为我们要求美国不得禁止中国音像产品进入美国。 这件事连罗斯福都保证不了,好莱坞不是不担心中国电影的冲击,但他们更惧怕技术上的落后。所以这件事要交给好莱坞的人去办。 真正让罗斯福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其实是和教员的会面。 21世纪的经历告诉罗斯福,教员是20世纪最伟大的革命家,没有之一。除了革命家这个身份之外,还有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甚至还是一位气吞山河的诗人。 我历史上怎么就选择了蒋介石呢?看走眼了?别无选择?还是意识形态作祟?可能都有一点…… 资料上说,尼克松被教员用哲学话题聊得天旋地转,希望年轻的教员会不一样,自己对哲学同样是一知半解。 当罗斯福被豪推着轮椅进入教员的书房时,教员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在翻阅一本线装书。看到罗斯福进来,教员微笑着迎了上来,没有那种客套的寒暄,反而像是在等待一位久违的老友。 书房里没有任何豪华装饰,远不及罗斯福在21世纪居住过的钓鱼台国宾馆,但房间内到处都堆满了书。 “罗斯福先生,听说你在未来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教员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是的,主席先生”,罗斯福用那口标准的英语回应道,詹森在一旁担任翻译,“那是……一段令人震撼但也令人忧虑的旅程。” 罗斯福开门见山,这是他的风格。 “坦率地说,我在未来看到了一种……我不愿看到的趋势”,罗斯福看着教员的眼睛,“您的国家在未来非常强大,这让我担心。我担心这种强大最终会变成一种意识形态的输出。如果社会主义真的像洪水一样涌向美洲大陆,我想,那将是我们两个国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冲突。” 教员听完翻译,爽朗地笑了起来。 “罗斯福先生,你还是太谦虚了,或者说,太不自信了”,教员弹了弹烟灰,“社会主义不是商品,不是我想卖,你们就得买的。它是一种选择,一种人民在绝望中寻找出路时的选择” “如果你回国之后,能够把你心中那个‘新政’搞成功,让美国的工人有饭吃,让农民有地种,让老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那么,别说我向你输出社会主义,就算我把《资本论》印一亿本免费送给美国人,他们也不会造反的。” 教员的语气变得诚恳:“革命,从来不是输出出来的,而是逼出来的。如果你的改革成功,美国就会证明它依然有自我纠错的能力。你应该自信一点,罗斯福先生” 教员的回应完全在罗斯福的预料之外。他原本在等待着一个承诺,也许是肯定,也许是否定,亦或者是模棱两可,没想到教员把问题丢回了自己。 “自我纠错的能力……”,罗斯福咀嚼着这个词,“但我在未来看到的美国,似乎正在丧失这种能力。极端思想在蔓延,右翼法西斯的土壤在这一代人中间似乎比我们这一代还要肥沃。”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教员接过话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经济崩溃的时候,当资本家宁可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也不愿分给穷人的时候,极端思想自然就会滋生。这不是危言耸听,罗斯福先生,世界上从不缺少希特勒” “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个潜伏的希特勒或者墨索里尼。德国有,日本有,美国也不例外。那个3K党不就是这种土壤里长出来的毒草吗?” 罗斯福想起了那个在直播里连线的卡车司机比尔,想起了2026年那个疯狂的白宫老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成功”,教员诚恳地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混乱的美国。如果美国滑向法西斯,那将是全人类的灾难。我们的解放军虽然英勇,但我们并不希望跨过太平洋去美洲大陆作战。那对我们,对你们,都是悲剧” 罗斯福神色凝重,“这也是我急着回去的原因。但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一个困惑。在您看来,殖民主义和您提到的法西斯主义,到底有什么区别?我身边的很多人,包括在伦敦的丘吉尔,依然认为殖民主义是维持世界秩序的必要手段” “区别?”,教员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它们都是资本主义发展到畸形阶段的产物。” “当一个国家内部的问题解决不了了,资本无限扩张的欲望得不到满足了,它就会像一个发了疯的赌徒,试图通过对外的掠夺来掩盖内部的危机”,教员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殖民主义是温水煮青蛙,是慢性的吸血;而法西斯主义,就是不想装了,直接拿刀子抢。” “但结果是一样的,罗斯福先生”,教员的声音掷地有声,“它们都注定失败。因为它们违背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人,是想站着活的。” 罗斯福开始感受到为什么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中国领袖,在未来会有那样崇高的地位。 “主席先生,您似乎对历史的发展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在未来,人们说是因为您依靠了……人民?” “依靠人民,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教员感叹道,“历史是谁创造的?不是帝王将相,不是你我这样坐在屋子里喝茶的人,而是外面那些种地的农民,那些做工的工人。我党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能有现在的局面,唯一的秘诀就是我们真的把人民当成了靠山” 教员看着罗斯福,“这不是什么秘密,罗斯福先生。就像那本《孙子兵法》一样,摆在那里几千年了,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学。但为什么很多人学不会?因为他们不敢学。因为他们的屁股,坐在了少数人那边,而不是多数人那边” “屁股决定脑袋”,罗斯福苦笑了一下,用一句刚学到的中国谚语自嘲,“看来,我回去之后,得重新找找我的位置了” 会谈的最后,教员送给了罗斯福一份礼物,英文版的《选集》。 教员握着罗斯福的手,“带回去看看,也许对你的新政会有一些启发。罗斯福先生,世界是很大的,容得下中国和美国同时发展,只要我们都不走邪路” 会谈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罗斯福感觉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路易斯”,罗斯福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说道,“依靠人民,这确实是关键啊” “我不得不承认,美国虽然有选举,但实际上这套制度无视人民的利益,政客不仅欺骗人民,他们背叛了人民,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金发总统在办公室里洋洋得意的谈论在股市赚了多少钱的画面,他脸上甚至写满了骄傲” “富兰克林,我们没有打败苏联,苏联是自己失败的,这个时代的苏联还会失败么?也许这是美国唯一的一次机会了。杜鲁门甚至连麦卡锡这样的小丑都对付不了” “路易斯”,罗斯福抬起头,缓缓说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苏联也不是杜鲁门,而是美国还有没有下一次选举” 第150章:大战倒计时 罗斯福终于结束了近20天的中国行,动身返回美国了。按理说,作为一个州长,在中国呆了大个半月是不正常的,而且可能遇上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罗斯福已经无所谓了。罗斯福回味了一下和教员的谈话,所谓“世界是很大的,容得下中国和美国同时发展,只要我们都不走邪路”的意思是中美一定是竞争关系但并不是死敌,不过前提是两个国家都是正常状态。 而教员的所谓希望自己成功的意思是其实是“你自己先去革命,你如果不成功,我再来不迟,你如果成功了,那我也不用来了” 这次中国行的收获远超想象。去21世纪不仅仅是体验了便利的生活,更重要的是,罗斯福自认为找到了美国制度的病灶——自由市场对资本的完全放纵。他要做的,就是回去给这台机器打上补丁,而且是那种谁也撕不下来的补丁。 至于怎么做,他在回程的漫长航行中,有的是时间思考。 送走了罗斯福,对于我党来说,外交大戏落幕,真正的战争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南昌,联合指挥中心内。 “老总,我们大戏就要上演了,日本人准备怎么招待我们啊?”,教员站在联合指挥中心的电子沙盘前问道。 “鬼子准备的很用心啊”,朱老总指着电子沙盘上的九州岛说道,“日本的防御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外加一个预备队” “首先是长崎-佐世保要塞区”,朱老总指了指地图上的左下角,“这里集中了第6师团,也就是熊本师团的主力和原来驻扎在佐世保的警备队,总共接近4万人,他们沿岸构筑了大量的岸防工事。从我们侦查的情况来看,一些舰炮都被拆卸后重新安装为岸防炮” “日军参谋本部的判断很死板,他们认为解放军的大规模机械化部队必须依赖深水港才能上岸,准备在这里和我们打一场绞肉战”,一旁的张鹏飞补充道。 “这个第6师团是不是就是历史上南京大屠杀的元凶?”,教员转头问道。 “就是他们”,张鹏飞冷冷地回应道,“历史上,这支部队是侵华急先锋,在南京犯下了滔天罪行。现在他们编制内的4个联队分散部署在长崎和佐世保,为了应对我们的空中打击,调集了大量资源,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疯狂修建了大量的混凝土工事,以前无人机使用的小型炸弹,这次可能发挥不了效果,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专门对付这种工事的办法” “其次是福冈-北九州地带”,朱老总继续介绍道,“以第12师团,也就是久留米师团,为主力,意图阻止我军直接在博多湾登陆,死守福冈平原” “预备队是第五师团,或者称为广岛师团,从本州岛调度到九州岛,接替前出防御的第6和第12师团,驻扎在久留米-岛栖-佐贺一线随时待命,视我军选择的登陆地点机动增援。总共三个师团,再加上临时预备役人员,总计有大约10万左右的兵力。” “好嘛,是一桌大菜啊”,教员指着唐津地区说道,“这里的情况如何?” “日军也做了防御,但不是重点”,朱老总回应道,“这里只有一个不满编的大队。也许日军认为唐津湾水浅,且登陆后有‘虹之松原’和山地阻隔,大部队展开不便,根本不适合机械化登陆” “九州岛平地不多,日军的防御逻辑是没问题的,只是他们不懂什么叫立体登陆”,教员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的计划准备怎么打?” “战役第一阶段:让日本人相信他们是对的。” “战役行动开始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登陆,而是针对佐世保和长崎的大规模空中打击,主要打击手段包括从釜山起飞的飞豹,从上海起飞的歼16和轰六,济州岛主要负责武装直升机。空中无人机负责指示目标和确认打击效果,我们将使用针对混凝土工事的重型炸弹和针对坑道的空气燃烧弹,同时打击佐贺到武雄一线的铁路运输线,海军将对海岸线进行炮击,整个打击计划意图是让日军大本营确信:这就是主攻方向” “这样的打击能让日军出动预备队么?”,教员问道。 “很难说,有可能日军在没有看到我军实际登陆之前不会调度预备队,但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前期打击的另一个目的是给日军造成重大人员杀伤并瘫痪整个第6师团的指挥体系” “即使他们躲在坑道里炸不死,甚至躲过了我们的空气燃烧弹,我们也要把他们的眼睛瞎掉,耳朵聋掉。我们会重点使用电磁压制和精确打击,摧毁日军所有的无线电台和架空电话线。目标是让佐世保的日军不知道长崎发生了什么,让后方联系不上第6师团。团” “如果此时日军的预备队依然按兵不动,那么我们将登陆福江岛,占领五岛市,这将给日军传递一个明显的信号,我军要在长崎一线登陆” “这个福江岛上的登陆虽然是一个佯攻,但我们也是实打实的登陆作战,以当时登陆台中的部队的一部分为主力。从我们目前的侦查来看,日军对防守类似福江岛这样的近岸岛屿并没有太大信心,主要是因为会被我们海军切断补给,而且五岛市就在海边,日军以己度人地认为,这个地区在舰炮的火炮打击下很难坚持” “只要日军沿着铁路线调度,我们就会打击在行军状态下的日军。” 教员点了点头,指着福冈地区问道,“这里是不是一并进行空中打击?还有对马岛准备怎么安排?” “福冈地区不在第一波空中打击的计划之中,为了强化日军对我登陆地区的误判,我们集中火力在佐世保-长崎一线,尤其是长崎。所以对马岛和更靠近日本的壱岐島我们都不会先行登陆” “也不能把日军当傻子,他们很有可能不上当”,教员严肃说道。 “是的主席”,朱老总继续解释道,“日军完全有可能不上当,放任我们对佐世保和长崎狂轰滥炸多日岿然不动,如果发生这种局面,我们将开始空炸福冈和久留米,让日军认为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划,重点防御指向福冈” “这时候日军再要按兵不动就很难了,佐世保长崎一线减员30%,福冈-北九州一带也减员接近30%,这意味着我军还没登陆,日军已经损失接近两万人。这时候,两线告急,伤亡惨重,那个作为预备队的第5师团如果还能坐得住,他们就不是日本陆军了” “这样规模的空中打击,我们能支撑么?这次战役从人数上看和历史书上的诺曼底登陆不能比,但我们的战役复杂程度可不比美军差”,教员看着张鹏飞问道。 “主席,如果是比人头数和飞机’,我们连诺曼底的零头都不到。”张鹏飞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解释道,“当年盟军为了炸毁一个德军炮台,往往需要出动上百架B-17进行地毯式轰炸,几百吨炸弹下去,可能只有一发命中,用我们的话来说这叫命中靠信仰。” “但我们不同。”张鹏飞继续解释道,“我们是手术刀。我们的每一枚炸弹都有眼睛。一枚500公斤的钻地弹,就能确切地报销掉日军一个联队指挥部。虽然我们出动的架次只有几百次,但实际投送到日军头顶的有效毁伤,完全超过了诺曼底登陆首日的火力密度。” “更重要的是,”朱老总补充道,“诺曼底是拿人命填出来的,而我们这次,是要用钢铁和火药,把日本人的防御体系彻底摧毁。” 教员点了点头,“说说看,最后的关键登陆作战准备怎么打?” “第二阶段:唐津突袭” “我们首先在唐津地区开辟登陆场,预计作战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两栖战车直接从唐津西部登陆,在武装直升机和机降部队的配合下,控制唐津纵深地区的高地控制住松浦河沿岸的铁路线与公路与河上的桥梁。然后我们搭建两栖架桥系统,重武器直接上岸”,朱老总回应道。 “这可以比当年诺曼底的‘桑树人工港’强多了”,王浩补充了一句,“两栖架桥系统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搭建起来,重装合成旅直接从滚装船上岸” 朱老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一波登陆的一个重装合成旅的一部分不在唐津地区展开,沿海岸线向东占领深江和前原,也就是唐津湾的东部,丝岛半岛的西南角,之后主力将通过这里向福冈市进攻” “那唐津本身怎么安排?” “由我们和日共的同志共同驻守”,政委王浩插话道,“野坂参三同志已经组织了一支5000人的日本赤军先遣队,他们将紧随突击部队上岸。他们装备了我们的轻武器甚至包括迫击炮,主要任务是肃清市区残敌、控制警察局和政府机构,并切断唐津与外界的有线电话通信。在这方面,他们比我们更合适。” “到了这个时候,日军预备队第5师团一定会发了疯一样扑过来”,张鹏飞手指在地图上的多久位置说道,“这里是关键。唐津向南进入佐贺平原的出口非常狭窄,如果让日军抢先堵在这里,我们的重型坦克就会被堵在山路上。反过来,我们抢先占领这里,那么后方的登陆场就安全无虞” “所以这里我们将使用空中突击战术,机降占领多久和严木周边的制高点,不管第5师团顶着空袭能跑多快,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我们的阻击部队已经严阵以待且火力凶猛。阻击部队只要坚持到后方的99坦克赶到,第5师团来增援多少人都没有意义” “要料敌从宽啊”,教员弹了弹手里的烟,“如果关键道路我们没控制住,那么我们会被日军的两个师团包围,就算被空袭了好几天,那也剩下好几万人。不要忘了,唐津地区不便于大部队展开,这是一个事实” “我们主要还是发挥我们的装备优势”,朱老总发言道,“比如说炮兵,我们的火炮射程覆盖整个战场,部署在唐津的山头上,就可以直接向丝岛半岛和多久地区提供炮火支援。我们在对马岛上部署PHL-191远程火箭炮,甚至可以直接炮击久留米。重装合成旅是全机械化部队,运动速度远远超过日军,沿铁路线机动日军阻挡不住,而且补给线也不长,还有空中打击时刻跟随” “如果按这样的计划,那么决战战场有两个”,教员伸出手指,“一个多久地区并延伸到佐贺,另一个就是福冈,佐世保和长崎一线的守军不太可能放弃阵地回援,我们要面对两个师团,此时如果我们计划中的部队全部已经上岸,那么是两个半重装合成旅外加我们这个时代的解放军步兵,总共四个合成旅,人数对比我们不占优,但火力对比我们碾压日军,我们必须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 说完,教员看着朱老总和张鹏飞,严肃说道,“真打起来不能缩手缩脚,出国作战,而且是日本帝国主义的本土,不能顾虑太多。尤其是对付这个第6师团,历史上的南京大屠杀元凶” “明白,主席!虽然那是原本历史上的事,但这支部队的军国主义毒素是最深的。” “好!”教员站起身,看着地图上长崎的位置,“告诉前线部队,这次战役不必过于追求俘虏数量。我们要用这一仗,把日本军国主义的脊梁骨彻底打断,让他们在未来的一百年里,听到解放军三个字就发抖。” “是!主席!” “日本已经被我们封锁好几个月了,现在的民生情况怎么样?”,教员续上了另一根烟,缓缓问道,“日本的战争潜力还有多少?” “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来自苏联方面”,政委王浩回应道,“日本国内基本已经到了快要窒息的地步了” “具体说说”,教员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大家也坐下。 “首先是粮食,这是最致命的”,王浩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日本虽然号称农业国,但粮食自给率并不高,特别是大米,严重依赖从朝鲜和台湾输入的‘外米’。自从台湾解放后,日本的大米供应就不足了,现在大米已经成了奢侈品了。民间基本吃不到,哪怕在军队里,普通士兵也只能难得吃到一次。黑市上的米价已经突破天际,普通市民只能吃一种混合了豆渣、橡子面甚至锯末的‘代用食’” “工业方面呢?比如九州的那个八幡制铁所” “基本上已经熄火,原本从我国掠夺的煤炭早就断了,虽然煤炭日本国内还能解决,但铁矿石解决不了,原来美国供应的废钢铁彻底中断之后,日本只能把原来我们击沉的沉船捞起来去回炉,一些建造到一半的军舰因为失去作战意义,也被拆解了。不但如此,为了维持军工生产,日本军部已经发疯了。他们开始强行征收民间的金属制品,铁锅、铁门、甚至寺庙里的铜钟都被拉去回炉” “看来,他们的物质基础已经垮了。”教员弹了弹烟灰,“但我看他们依然叫嚣的很凶嘛” “物质上越匮乏,他们在精神上就越狂热”,王浩进一步说道,“挖松树根,提炼松根油的事已经提前发生了,天天宣传什么‘大和魂’,但武装平民缺乏武器,很多人拿着的是竹枪” 朱老总冷哼一声,“这是把老百姓当柴火烧啊”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物质基础彻底崩塌时,这种唯心主义的狂热就像是回光返照,看着吓人,其实一戳就破”,教员冷静的说道,“这就是军国主义的末路,疯狂且反人类” “对于这种陷入癫狂的敌人,怜悯是没有用的,讲道理也不会有效果,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只能用武器消灭。这方面我也和野坂参三同志再三强调。对这批人打的越狠,剩下的人反而还有可能清醒过来,任何仁慈都会被视作软弱,反而会让这些疯狂的军国主义分子变本加厉” 教员站起身,看着电子沙盘说道,“我们这场战役,是要给日本一个新生,已经溃烂的脓疮必须彻底的挖除,九州岛战役只是一个开始。我和野坂参三同志讲,九州岛以后就是他们的根据地,要扩充日本赤军到至少5万人,打到东京的时候,至少要有15万人,武器装备不是问题。” “但是解放军在日本本土,不会大规模扩充兵力。我希望解放东京的是日本赤军而不是解放军。我和王尔卓同志也强调过,你们也要有这个思想准备,日共的同志们还需要成长,对日作战不可能速战速决,更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还有”,教员转过身,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不当麦克阿瑟。队伍什么时候出发?” “部分部队已经出发了”,朱老总回应道,“未来同志的部队计划在3天后通过时空门抵达,在朝鲜的部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王尔卓同志已经到朝鲜了,野坂参三同志的队伍按计划应该是后天出发前往朝鲜” “好,我还要再去找一下野坂参三同志,见见他的队伍”,教员走到地图前,“这是改变历史的关键战役,更是创造历史的战役,我们要当好这个历史的开创者!” 第151章:穿着西装的封建怪胎 教员站起身,但并没有向指挥室的大门走去,而是伸手操作电子沙盘,把地图视野移动到了东京湾地区。 “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啊,日共被关押在东京的同志有没有可能营救?”,教员有些尝试性的问道。毕竟这个日共同志提出的请求,在一开始我们就无法保证可以做到,但教员一直记得这件事。 “有可能,只是风险降不下来,除非干脆玩得大一些”,张鹏飞立刻回应道,“根据情报汇总与无人机侦察,德田球一、志贺义雄等日共核心成员目前被关押在东京市谷刑务所,也就是后来的东京拘留所前身” “这里距离海岸线直线距离并不远。福建号航母战斗群就在外海,我们的直-20通用直升机和直-8宽体运输机完全具备实施垂直突击的能力” “主要风险在哪里?” “风险在于时间差。当我们发起突袭时,监狱看守可能会在惊慌中处决犯人。从直升机悬停索降到突入牢房,我们需要5-10分钟来控制局面,这几分钟就是德田球一等人的生死线。现在日方也已经完全知道我党和日共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们发现这个监狱受到攻击,极有可能立刻就动手,这样的话,我们救人就成了害人” “这也是之前总理就担心的问题”,张鹏飞补充道,“所有参加行动的特战队员,一旦未能撤出,其面临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行动一旦开始,在东京的近卫师团很快就会支援这个监狱,撤退难度不小” “所以,我们必须要‘下点猛料’,需要一次特别引人瞩目的佯攻来吸引日方在东京所有力量的注意,最好的目标就是——天皇” “哈哈,那是够猛的,说说看这个猛料计划”,教员并没有反对,反而是准备先听听看。 “天皇的位置不是秘密,无非就是躲在他丈人家里罢了”,张鹏飞回应道,“我们用各种无人机械突袭久迩宫邸,给东京方面造成我们要抓捕天皇的错觉。这样一来,近卫师团不可能按兵不动,等东京市区里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就没人关心德田球一同志所在的监狱了,这时候,我们再展开突袭营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保持对天皇住所的持续高压,甚至要扩大到日本内阁高官的住所,让日本方面无暇他顾” “如果要营救德田球一同志,只能使用激进的方法”,王浩没等教员回应就补充道,“只要稍微慢一点,或者给日方一丁点反应时间,后果就无法预料了” “所以风险还是很大啊”,教员拿出烟但并没有点燃,“救成了,那是大功一件,救不成,反而弄巧成拙。营救行动会不会对我们即将展开的登陆行动造成资源冲突?” “那倒不会”,张鹏飞摇了摇头,“营救行动的特战队一直就在福建号上,他们也不参与登陆行动。福建号现在的位置既可以支持直升机的航程覆盖到东京,也可以让歼15T的作战半径轻松覆盖九州岛” “还有一点,如果我们在吓唬天皇的时候,监狱方面过度反应,直接狗急跳墙,也会导致我们行动失败”,王浩补充道,“虽然我们可以想办法尽可能切断通讯,但东京就这么大,不可能把用两条腿传递消息的人都堵住” 教员也知道这样的行动确实过于冒险,如果是自己的同志,那么无论是张鹏飞还是王浩都不会强调这么多困难,就像去年在上海的行动,哪怕用直升机接力也要执行。 但日本毕竟是外国,我们的战士连伪装成普通群众都做不到,日共的同志恐怕现在都无法在戒严的东京活动了,万一被逮捕反而可能泄露更多秘密,而且现在连把人送上去都很麻烦。 教员默默地把烟点燃,在指挥部里踱着步子。 到底是“坐等”德田球一成为烈士,还是让同志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营救? 许久之后,教员开口道,道“我看我们可能太急了。德田球一同志我认为我们一定要尝试营救的,但未必是现在。决定德田球一同志生死的并不是那些在日本军部或者在日本街头的死硬军国主义分子,没有天皇点头,是没人敢真的杀他的。如果我们现在就要登陆东京湾,那么德田球一同志现在就要救,否则他绝无活下来的可能,但我们现在并不是要登陆东京湾啊” “主席说的对”,朱老总第一时间回应道,“大战当前,我们尽可能不要增加不必要的变数。如果鬼子要杀他,他怎么可能还活在监狱里?鬼子不是不知道我们要登陆他们本土。而且仅救援德田球一同志一个人,那么其他在监狱中的日共同志就真的危险了” “那我们还是全力做好九州战役的准备,营救德田球一同志的计划先不着急实施,我看,我们在九州岛上站稳之后再实施更合适一些。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不杀他,也是准备当做一个筹码,既然是筹码,就没有生命危险”,教员弹了弹烟灰,已经有了确定的主意。 “主席”,王浩补充道,“站在历史角度看,日本人对德田球一这种级别的思想犯,第一目标是诱降而非肉体消灭’。只要他一天不签署‘转向声明’,特高课就觉得他还有挖掘价值。所以,他不但短时间内是安全的,甚至在我们登陆九州之后也是安全的” “同时,我们可以适当的施加一些政治压力,比如通过广播,点名德田球一同志,告诉日本政府,我们知道他人在哪里,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我们很关注他的生命安全。其实天皇这人‘怂’得很,我们说了他肯定不敢杀人。当然,真要登陆东京湾了,就另当别论了” “没错,这件事我去和野坂参三同志通个气,也让总理做个安排,我们多手准备,但不能盲动” 第二天,野坂参三如约来到了南昌教员的书房,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在台北被找到的渡边政之辅。 桌子上摊开这一张巨大的九州岛地图,九州岛的每一条山川、每一个港口,甚至连日军在唐津部署的防御工事,在图上都清晰可见。 野坂参三和渡边政之辅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张地图吸引了,教员招呼他们坐下的时候甚至还愣了一下。 教员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给两人递了烟,等烟雾在房间里升起,他才指了指地图:“渡边同志,你老家是市川的,但你在九州搞过工运,对这地方不陌生吧?” “是的主席”,渡边指着地图激动地回应道,“这里就是我们当年组织罢工的地方。我闭着眼都能摸到那里的仓库。只要我们的赤军一登陆,那里的搬运工、筑路工,一定会响应我们的” “主席,这地图……实在太清晰了,感觉像是照片”,野坂参三有些惊奇的说道 “这就是照片哟”,教员笑着肯定道,“这是我们卫星拍摄的照片,经过技术处理之后,做成的特殊地图” 看着那纤毫毕现的海岸线、博多湾的码头、以及甚至能看清街道轮廓的唐津市,野坂参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扶了扶眼镜,指着福冈方向:“主席,九州是日本重工业的命脉,八幡制铁所就在不远处。只要控制了九州,我们就扼住了日本军部的一只喉咙。” 看着两人憧憬的神色,教员吐出一口烟,并没有立刻附和,而是沉默了片刻。 “渡边同志,你刚才说响应,我问你,如果那些工人和农民,手里拿着竹枪,把你们当成破坏‘神国’的叛徒,当成中国军队的‘带路党’来拼命,你怎么办?” “那他们就是军国主义分子,必须坚决消灭” “他们肯定是受到了军国主义的蛊惑,这点不假,但如果跟你拼命的是十几岁的娃娃呢?坚决消灭之后,他父亲怎么想,他母亲怎么想?他可能还有弟弟和妹妹” 渡边政之辅明显有些愣住了。 “拿着枪,穿着军装的军国主义军队必须要坚决消灭,但如果杀光了被蛊惑的人,那我们就不是去解放日本,而是去灭亡日本”,教员缓缓说道,“我们共产党人,是拿手术刀的医生,不是拿屠刀的刽子手。那个长在日本人脑子里的毒瘤叫军国主义,那个十几岁的娃娃是病人。你把病人杀了,毒瘤是没了,但人也没了” “主席”,野坂参三毕竟跟着我党学习时间更长,显然对这个问题有所准备,“我们在九州不仅要面对日军的刺刀,还要面对被皇民化教育毒害的民众。我们日本共产党原来没有深入过基层,日本民众只知道生活苦,但不知道苦的原因是来自于阶级压迫,更可悲的是不明白阶级压迫的源头就是天皇制度” “主席,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把这些信息传递给日本民众,但不是通过喊口号和发传单,而是通过实实在在的行动,要让日本民众立刻醒悟过来谁是他们的敌人”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都知道日本现在大米紧缺,但是我不用调查就敢肯定,在九州,在那些城市里,从军队高层到地主资本家,家里不可能缺大米,相反,还堆积如山,我们第一时间就要把他们囤积的粮食分给日本群众,让日本群众看看,到底是谁在迫害他们” “对于被军国主义蛊惑的农民,我们的武器是土地革命,我们给农村的传单不说别的,不说什么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就说耕者有其田,废除原来欠地主的债务,也许一开始会有人用38步枪指着我们,但我相信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少” “很好,这就抓住了问题的牛鼻子”,教员把手里的烟头按灭,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野坂同志,大米和土地是很好的切入点” 教员重新坐回椅子上,“日本当年有过‘米骚动’,说明老百姓的肚子比天皇的‘神谕’更诚实。你们回去,手里要有两把刀。渡边同志手里的枪杆子是第一把,但这第二把刀,就是野坂同志刚才说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大米不够,我们可以支援一些,但是工作上我们一定要注意,不要变成中国人来给日本人送大米,这样就起反作用了”,教员叮嘱道。 “我明白了主席”,渡边回应道,“‘打土豪分田地’在日本我相信一定行得通,九州的佃农早就被地主剥削得活不下去了。不仅如此,煤矿里的矿工,制铁所的工人都一样” “没错,但这只是开始”,教员又掏出一根烟,“分大米容易,开仓放粮谁都会。但分完之后呢?明年的地谁来种?种子化肥哪里来?城市里的水电谁来维持?如果分完大米,社会乱了,老百姓没饭吃了,他们就会怀念旧秩序,一些当时隐藏起来的破坏分子又会出现” “野坂同志,渡边同志”,教员严肃说道,“九州战役,解放军负责打碎旧的国家机器,但建立新机器的任务,必须由你们来扛。你们现在有多少懂经济的干部?有多少能下乡搞土改的工作队?如果全靠中国同志代办,那可不是长久之计” “主席”,野坂参三正色回应道,“我们总共培养了大约1000名基层干部的预备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准备仿照中国同志的经验,在战区吸纳积极分子,边打仗边建设” “对,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治理中学习治理”,教员点了点头,“打碎旧制度很难,建立新制度更难。我们也向未来同志们学习了不少经验,但日本可不能学习21世纪日本,那边的日本现在还在缺大米,这个问题快100年了没解决,适合日本的制度,你们要尝试自己摸索,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们这里一些好用的方法,在日本未必好用。在中国,帝国主义都是外来侵略者,主要是民族矛盾;但是在日本并不是这个情况,更多的表现为对内的残酷剥削,是阶级矛盾而不是民族矛盾” “主席,我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斗争的思想准备,我们不怕牺牲”,野坂参三立刻明白了主席的意思。 “对,是长期斗争”,教员点了点头,“必须要牢牢记住,21世纪的重型坦克可以碾碎军国主义的躯壳,但消灭不了军国主义的土壤,更消灭不了人民心中的军国主义思想。” “真正的长期斗争不是与日本军队的斗争,而是彻底扫除军国主义存在的土壤,这里面的关键是社会的改造,对人民,要抱着治病救人的态度,但同时,对真正的军国主义分子,要给与毫不留情的打击” “主席,我最近也思考了这方面的问题”,渡边开口说道,“我认为,日本的明治维新遗留下了太多问题,日本的很多问题其实都可以追溯到封建残余上” “哦?展开说说”,教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工人领袖。 “明治维新虽然搞了‘四民平等’,但实际上只是把武士手里的刀换成了资本家的钱袋子,而那个高高在上的藩阀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今天的财阀和军部。”,渡边政之辅站起身说道。 “在日本农村,地主依然像当年的大名一样控制着佃农的生死;在工厂里,工头对待工人就像武士对待贱民一样随意打骂。这种封建的人身依附关系,披上了一层现代工业的外衣,变得更加隐蔽和残酷。” 渡边越说越激动:“而维系这一切的,就是那个所谓的‘万世一系’的天皇制。它是封建残余的总后台。军国主义之所以能蛊惑百姓,就是利用了这种封建愚忠,把对领主的效忠转化成了对军国主义政府的盲从。所以,日本的革命如果只打倒军部而不触动这些封建根基,那就只是换汤不换药。” 野坂参三接过话头补充道:“主席,渡边同志说得对。明治维新是一场不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它保留了大量的封建土地所有制。这导致日本国内市场狭小,农民赤贫,资本家为了利润只能向外扩张,这就是日本走上侵略道路的经济根源。我们要做的,就是补上这一课——彻底铲除封建土地制度。” “你们说得很对”,教员肯定到,“这正是日本社会的病根所在。所谓的‘大日本帝国’,其实是一个穿着西装、拿着机关枪的封建怪胎” “你们回去搞土改,搞民主化,实际上就是在帮日本完成当年没做完的历史任务。这把手术刀切下去,会很痛,因为你们要割掉的是几千年的封建毒瘤。” “比如那个‘家长制’”,教员看着两人,“在日本,父亲是家里的天皇,天皇是国家的父亲。这种层层压迫的结构不打破,妇女就不能解放,青年就不能独立,民主就是一句空话。你们要发动妇女,发动青年,让他们敢于反抗家里的‘小天皇’,这样他们才敢反抗东京的那个‘大天皇’” “这是一个把人从‘臣民’变成‘公民’的过程”,教员语重心长地说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遇到比枪炮更顽固的抵抗——那就是习惯势力。但我相信,只要你们紧紧依靠最底层的工农,把道理讲透,把实实在在的利益分配下去,盯着家里的次子和受气的妇女,这层封建的硬壳是可以敲碎的” “主席,九州岛解放之后,我们如果宣布成立新的日本人民共和国,合适么?”,野坂参三诚恳的问道。 “九州是今后的总根据地,但建国我认为还太早,是否叫日本人民共和国也缺乏全日本社会的共识”,教员平静地回应道。 “这其实就是中日两国的区别所在之一”,教员站起身说道,“我们是故意提前建国,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与其说是我们的主动选择,不如说是我们迫不得已,我们如果不建国,蒋介石就要把国全卖空了。你们看,我们到现在首都还是临时的啊,真正赋予人民权利的人大会议还在筹备。” “但是野坂同志,你们并不需要这么做,我看你们不如先宣布自治,不承认东京政府的管辖权,不认可天皇的权力”,教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特别注意对天皇的处理方式,废除天皇当然是我们的最终目标,但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做到的,需要循序渐进,先从否认他对日本国家的权力入手,一开始不要针对天皇个人,给日本人民转换思想需要时间” “我明白了主席”,渡边这时候插话道,“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旗帜鲜明的针对天皇,那反而是帮了他了。天皇会利用这一点蛊惑更多的人,不但不会让我们的敌人变少,反而会让我们面对更多被旧思想裹挟的群众” “没错”,教员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辛亥革命也不是一蹴而就,前面还有洋务运动,还有戊戌变法,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最终,人民对皇帝和腐朽的满清彻底绝望了,大家联合起来推翻了他,日本并没有经历这个过程” “那我们就立足九州,先建立一个新社会,让日本人民有个直接的对比”,野坂参三反应过来后回应道,“日本人民已经被压迫了这么久,以前没有对比,现在,我们要给日本人民看看,什么到底什么才是文明的新社会” “对,工作要耐心的做!”,教员指了指地图,“九州条件并不差,有工业,有平原,我们可以援助大家技术,长崎造船厂要建造新式的轮船,佐贺平原要种下新的种子,福冈要建造全新的机场和火车站,周围岛上的渔民要换上新的渔船。人民的生活有希望,日子越来越好,就是新社会最好的广告” 书房里的气氛热烈了起来,未来的蓝图似乎触手可及。但渡边政之辅的眉头依然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主席,您的战略我完全拥护。但是……把德田球一同志留在东京的监狱里,我心里始终像压着一块石头。” “渡边同志,关心战友是好事。但搞革命,头脑一定要冷静”,教员严肃回应道。 “现在的日本政府明明知道我们就要登陆九州,他们为什么没有杀害德田球一同志?” “据我所知,日本特高课一直想劝降德田球一同志”,野坂参三回应道,“但我相信德田球一同志一定不会屈服” “没错,如果参考历史的话,德田球一同志一直坚持到1945年战争结束也没有投降而被释放”,教员肯定道,“但我认为日本政府内也有一些‘有脑子’的人物,他们会选择保留德田球一同志当做筹码,用来瓦解武装斗争的力量,比如给出议会席位加上释放德田球一同志的条件,内部会不会有同志动摇?” “绝对不会!”渡边政之辅和野坂参三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已经脱胎换骨”,野坂参三语气坚定,“经过这段时间在中国的学习和考察,同志们已经彻底明白,只有武装夺取政权,彻底打碎旧的国家机器,日本人民才有出路。任何改良主义的幻想,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好!”教员赞许地点头,“既然同志们不会动摇,那德田球一同志就更安全了。日本政府想把德田球一同志当成手中的牌,但这张牌怎么打,不是他们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 “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要急于营救德田球一同志。只要我们在九州岛站稳脚跟,德田球一同志的牢房,就会变成东京最安全的地方”,教员继续说道,“在我们进入东京之前,这一点都不会有改变” “但是,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教员在椅子上坐下,“我们在控制九州之后,要派出力量,向东京,向日本全国渗透,这不仅是为了准备营救德田球一同志,也是为今后接管日本政权做准备。” “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解放军特战队一定出动,我希望,日共的同志们也能参与这次营救行动,如果到那时,日本监狱中已经有我们的渗透人员,那么就能事半功倍” “我明白了,主席”,野坂参三起身回应道,“九州岛这一仗,对于我们日共和日本赤军来说,是政治仗。我们一定要为日本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 “去吧,同志们。”教员挥了挥手,“九州的百姓在等着你们,新的日本在等着你们。” 今日请假 前几天忙的日夜倒转,今天休息一天恢复状态 第152章:七生报国与死七次 朝鲜,釜山 王尔卓站在机场的指挥塔内,看着转场而来的一架架飞豹战机依次降落。 “这里虽然机场条件简陋,不过好在不用考虑敌军来轰炸,而且距离战场这么近,这些飞豹战机可以给我们的登陆作战提供非常长时间的空中支援啊”,远征军政委李峥站在王尔卓身旁感叹道。 李峥是21世纪的解放军某集团军政委,受中央军委指派,来1929年时代支援作战。 王尔卓手里拿着望远镜,没有回头,指着跑道尽头刚刚降落的一架飞豹战机说道,“李政委,你看那架战机,垂尾上的战术标志不一样,那是不是唐铎同志驾驶的战机?” “我看看”,李峥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是,我们第一批飞行员现在已经可以驾驶飞豹战机作战了,按常司令的安排,这次就是唐铎同志负责指挥,我本来以为他在空警500上,没想到直接开着飞豹就来了,哈哈” “我要是他,我也不坐在空警500上”,王尔卓笑道,“我都恨不得坐到指挥型坦克里呢,要说我们这登陆前的集结也是够‘嚣张’的,就在距离日本最近的釜山,这里架起远程火箭炮都能打到福冈了” “等战役开始之后,拿下对马岛,直升机20分钟就可以到前线,福冈的海岸线已经全部要塞化了,鬼子是真打算拼命了” “走,我们去迎接一下,这可是我们时代的空军第一次投入实战”,王尔卓一脸兴奋。本时代的陆军早就投入实战了,朝鲜半岛更是主力,但空军这样的高技术军种,还是第一次挑起重担。同样是29年时代的王尔卓,他也满心期待。 “好”,李峥也很想见见这位历史上获得列宁奖章,二战打满全场的传奇人物。 “唐团长,欢迎啊”,唐铎刚把战机转交给地勤,王尔卓和李峥两人就坐着猛士战车来到他的跟前。 “王指挥,李政委”,唐铎立正敬礼,“你们怎么来了?” “来迎接你啊”,李峥抢先回应道,“怎么样,从上海转场过来,一路顺利么?” “顺利,比训练还轻松”,唐铎笑道,“一年了,我们再不上战场,那就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了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尔卓一边示意唐铎上车,一边说道,“你看我们用的步枪几个小时就能玩利索,基本动作都差不多,但你这飞豹可是完全两回事啊” “确实不能比,我在苏联的时候就在想,我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造出自己的飞机,没想到,真把我们造的飞机交到我手上,我还不会飞” “唐团长,你可不能谦虚”,说话的是后座的武器操作员,唐团长的搭档赵维,“短短八个月,从刚刚接触高教机到掌握飞豹战机,在这人民空军里也算是开天辟地了” “不是谦虚,而且我也没掌握这架飞机的全部能力”,唐铎侧过身,把原本站在自己后面的赵维让到前面,“这架战机真正复杂的其实是后座,不同的武器操作方式都不一样,这方面我还要向赵维同志继续学习” “你至少还有飞机开”,王尔卓笑道,“我只能坐在指挥部里了,走吧,我们和你一起去更衣室” …… 大量喷气式战机的密集降落,釜山人民想要不知道都难。现在解放军的基地也算是当地一大“景点”了。虽然有围墙,看不见基地内的地面装备,但天上的战机无论如何是挡不住的。 釜山港附近的龙头山公园,这里曾是日本侨民和殖民官员俯瞰海瞰港的专属领地,如今已成了市民公园,平日里是朝鲜工人和市民茶余饭后的聚集地。 但今天,这里聚集了不少朝鲜民众,所有人都不再低着头,而是昂首看着天空。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撕裂长空,又一架飞豹正在转弯对准跑道,机腹下缓缓伸出起落架。 “之前解放军轰炸日本人的时候,是不是用的就是这种飞机?”一位衣着朴素的母亲紧紧拉着孩子的手,眼神中既有对这种巨响本能的畏惧,又有一种复杂的快意。 “听着声音像”,回答她的是老码头工人朴顺玉。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杆没点着的旱烟,眯着眼睛回忆道,“那天我在码头上扛包,日本人的运输舰就在港口里。我就听到头顶上传来这种像打雷一样的声音,紧接着海面上就炸开了花。那时候日本宪兵吓得像没头的苍蝇,但我听着这声音,心里却觉得舒坦。” 朴顺玉把自己的经历稍稍“美化”了一下。实际上那天警报一响,日本监工还没跑,他就先钻进货堆缝隙里了。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日本监工拿鞭子抽他了。 “妈妈,我以后能开这种飞机么?”被母亲牵着的小男孩,指着天空中那道银色的残影,眼神里不是恐惧,而是清澈的渴望。 这句话让周围的几个大人们都愣了一下。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朝鲜的孩子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去给日本人当个低级职员,或者去满洲做个苦力。开飞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孩子,好好学习,锻炼身体,一切都有可能。”朴顺玉低头看着孩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笑容,“这世道变了。” 他指了指港口的方向:“前一阵子我就听说新政府在招收飞行员,不管出身,只要身家清白、肯学就行,就是身体要求很严格。昨天我在码头上干活,亲眼看到好多新飞机卸下来。虽然不是天上飞的这种没有螺旋桨的高级货,听接收的解放军战士说,那是‘初级教练机’,专门用来教咱们自己人开飞机的。” “咱们自己人也能开?”母亲有些不敢相信。 “能,怎么不能。”朴顺玉用烟杆敲了敲满是老茧的手心,“中国同志说了,这片天以后得咱们自己守着。你家娃要是真有志气,以后就让他去考。到时候,让他开着这种铁鸟,去那帮日本人的头顶上转转,也让他们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与此同时,九州,久留米。 这里的气氛与釜山完全不同。 久留米货运站,原本用于堆放“日本足袋株式会社”橡胶产品的露天货场,现在挂上了“帝国西部军管区·特别物资动员局”的牌子。 由于第12师团主力已经全部填进了福冈北部的防御工事,负责这里治安的是从本州岛调来的第5师团留守部队。这些操着广岛口音的士兵对九州本地人毫无感情,机械地执行着大本营下达的“一号动员令”。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煤渣地上,数千名久留米市民排着长队。队伍里很安静,不是皱着眉头,就是无神的看着地面,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动员局的柜台后,几名退役军官正在核对户籍。他们并不凶神恶煞,只是像在处理损坏的机器零件一样处理着眼前的人命。 “下一个”,军需官喊道。 翻开户籍册,笔尖在上面划了一道,“次子田中三郎,征召入伍。家中余粮征收七成。这是领条,去那边交人交粮。” 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农挪到了桌前,有些畏缩地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牌。 “名字。”军需官接过牌子,手指沾了点唾沫,开始翻动那本厚厚的户籍册。 “田中……田中平八,原鹤村的。”老农的声音在颤抖。 “田中……”军需官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行,“找到了。田中平八,原鹤村。按照动员令,你家次子田中三郎,体格乙等,符合‘挺身队’征召标准。” “人留下。按照规定,出一丁,给三个人的粮食配给券,签字。” “长官,不能签啊!真的不能签啊!”老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去年的济南,我的大儿子田中一郎已经死在那边了!骨灰都没回来,就回来一张纸!” 军需官停下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那是为了帝国尽忠,是田中家的荣耀。” “家里就剩二儿子一根独苗了”,老田中的情绪有些失控,“求求您,哪怕不给米,哪怕把家里的地都收走,把三郎给我留下吧!” 田中到这里来排队并不是他想来,而是迫不得已。 如果他不来,就拿不到粮食配给券,没有粮食配给券,别说大米,其他东西也领不到,全家都得饿死。 “啪。” 军需官把笔拍在桌上,打断了老农的哀求。他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说道: “田中平八,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不是在商量,是在执行命令。支那人的舰队就在外海,要是挡不住他们登陆,大日本帝国就没有明年了。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把儿子藏在家里,谁去阻挡支那人入侵?” 说完,军需官挥了挥手。旁边的广岛籍宪兵走上前,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抓起田中三郎的衣领就往后拖。 “父亲!救我!父亲!”青年拼命挣扎,哭喊声撕心裂肺。 “把儿子还给我!把儿子还给我啊!”老农疯了一样想要冲进柜台,却被一名宪兵用枪托重重地砸在胸口。 一声闷响。老农仰面摔倒在泥水里,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军需官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老农,冷冷地喊道:“拖走。下一个。” “这也太绝了。” 队伍中段,几个穿着沾满橡胶气味工装的汉子目睹了全过程。他们是“日本足袋厂”(普利司通前身)的工人。相比于分散的农民,这些产业工人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麻木,多了几分愤怒。 “济南死了一个还不够,还要把第二个也填进去。” 领头的工人松田,是厂里的硫化车间工人。他看着地上的老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的两个弟弟也都在前线,至今生死未卜。 “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松田压低了声音,“说是兑换券,实际上兑换不到大米,每次去都说大米都调配到前线去了,但我明明看到后面那个仓库里一直在往外运东西。” “嘘,小声点,你想被宪兵拖走吗?”身旁的工友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用身体挡住了松田的视线。 松田没有闭嘴,但他确实压低了声音,那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怕什么?早晚都是个死,无非是被中国人的炸弹炸死还是饿死的区别而已” “昨天晚上”,松田用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公路,“一辆卡车在那里掉下一个木箱子,你猜那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是大米?” 松田摇了摇头,“不是大米,全是罐头,肉罐头。他们每天下午就说什么都没了,但是每天半夜都有东西能运走” “你再看看这里排队的都是谁,有任何一个大人物在这里么?我们工厂早就因为没有橡胶原料而停工了,但是你看那些大人物,照样还能开车进进出出,他们汽油哪里来的?” 松田的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就从身后传来。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蛮横地驶入货运站。车头上插着的一面小小的太阳旗,比刺刀更具威慑力。原本排得密密麻麻的队伍不得不像被劈开的水流一样,慌乱地向两边挤去。 车窗挂着黑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车子并没有停在那个决定生死的登记柜台前,而是径直开向了柜台后方的红砖仓库——那个松田刚才提到过的、一直向外运东西的仓库。 “那是师团部的车。”身边的工友认出了车牌,“前天我路过司令部见过。” 松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辆车。 车停稳后,并没有下来什么大人物。反而是负责看守仓库的一名曹长(军士长)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堆满了刚才面对田中老农时绝对看不见的谄媚笑容。他对着车窗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对着仓库里的劳工挥了挥手。 几个劳工立刻抬着两箱东西走了出来。 这一次,不需要像昨晚那样靠运气去猜,所有人都看清了。 上面那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瓶“月桂冠”清酒,玻璃瓶身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而下面那个箱子稍微沉一些,装的是用精美的草编袋子封好的——特级白米。 曹长甚至还贴心地拿出一块油布,小心翼翼地盖在那些东西上面 车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递给曹长一包香烟。随后车窗升起,轿车掉头,再一次把排队的人群逼得狼狈逃窜,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队伍重新恢复了平静,人们默默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等待着用儿子去换那张可能永远兑现不了的纸票。 那个年轻工友看着远去的轿车,又看了看刚才田中老农倒下的那滩还未干涸的血迹,“松田桑,那酒……是给前线打仗用的吗?” “给前线?”,松田冷笑了一声,“前线的战壕里可摆不下这么精致的酒瓶子。那是给福冈要塞里的大官们压惊用的。” “看明白了吗?”松田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动员令上说七生报国,我看是让我们死七次,他们那帮人活得好好的。” “中国人还没打进来,我们的粮食就已经没了。不是被封锁没的,是被那辆车运走的。” 队伍继续缓慢地蠕动着。 军需官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个。” 没人闹事,也没人离开。但在这死寂的队伍中,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这一切,开始思考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国人真的是来杀自己的么?中国人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爬上岸来杀这么多快要饿死的人?是中国人想要抢夺筑紫平原用来种稻米么?有这个必要么? “中国人不是来抢地的”,松田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年轻工友能听见。 工友愣了一下:“松田桑,你说什么?” “我说,中国人犯不着为了抢这几亩地,爬上岸来杀我们这些饿死鬼”,松田转过身,看向这长长的、像牲口一样沉默的队伍,“我们身上没油水可榨了。” “真正值得抢的东西……都在刚才那辆车上”,松田叹了口气,“哼,说不定中国人抢了还给我们分一点呢” “松田桑,你快别说了”,一旁的工友被松田最后一句话吓坏了,差点上去把松田的嘴捂住。 但是转念一想,还真说不定。 反正自己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还能更糟糕到哪里去呢?中国人让自己做苦工,好歹总要给口饭吃吧。 …… 福冈县,饭冢。 这里是筑丰煤田的核心区,也是九州最富庶的产粮区之一。远贺川流过碧绿的平原,两岸原本应该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却死一般沉寂。 一辆写着“特别征粮队”的卡车正在村道上缓慢行驶。车头上架着大喇叭,并没有播放那首曾经家喻户晓的《军舰进行曲》——自从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后,那首歌就成了日本的禁忌。取而代之的,是日本陆军那首节奏激昂、充满杀伐之气的《陆军分列进行曲》,间或穿插着大本营最新的宣讲词: “支那匪军即将入侵!为了保卫皇国,为了保卫家乡,每一粒米都要贡献给前线的勇士!” 然而,这高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村民们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在破败的茅草屋里,透过门缝恐惧地看着那些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士兵跳下车。他们不是正规军,而是由“在乡军人会”和警察组成的临时征收队,这些人比正规军更熟悉哪家哪户藏了粮食。 村西头,佃农佐藤一家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两名征粮队员粗暴地踢开了破旧的木门,熟练地翻箱倒柜。他们没有找到米缸,因为米缸早就空了。但其中一人很有经验地用刺刀挑开了床铺下的稻草,拖出了一个只有枕头大小的布袋。 “找到了!私藏军粮!”队员兴奋地喊道。 佐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队员的腿:“兵爷!那是去年的碎米啊!是筛剩下的下脚料,根本煮不出饭,只能给刚生完孩子的老婆熬点米汤喝!真的不是军粮啊!” “碎米也是大米!”带队的曹长一把推开佐藤,冷冷地说道,“帝国将士们正在拼命训练,你们居然还敢把粮食藏在床底下?这就是非国民的行为!” 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那个小小的布袋被扔上了卡车。 佐藤的老婆抱着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的婴儿,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墙上还贴着一张半年前分发的宣传画,画上是一个狰狞的中国士兵正举着刀砍向日本妇女。 宣传单上说,中国人来了会抢光我们的粮食。 可现在中国人还没来,我们的粮食已经被抢光了。 车队并没有停留,继续向村子的东头驶去。那里有一座占地广阔、围墙高耸的宅邸——那是麻生家族在当地的一处庄园。 麻生家族是筑丰地区的“煤炭之王”,家主麻生太吉更是贵族院议员,在政商两界权势滔天。 没有搜查,那辆卡车根本就没有停车。 “六千万国民,一视同仁,共赴国难!”,喇叭音量比刚刚减小了很多,那是被刻意关小的,不能惊扰宅邸里的贵人。 佐藤看着那辆越开越远的卡车,有一瞬间,他想冲上去,夺回自己的那袋碎米。 那个庄园里也许还有大米。不,那里一定有,那是全饭冢最大的粮仓。中国人要是来了,要抢东西也要抢那个庄园才对。 第153章:谁在保卫谁? 九州岛都已经进入米骚动V2.0前夜了,但可惜这方面的情报我党并不掌握。毕竟这些情报不是靠无人机就能获取的。 苏联虽然在东京依然有外交机构,但那是日本政府特意保留的最后一个可以和中国传话的通道,所以苏联方面的人员只能在领馆周围转悠,看看当地报纸,听听当地广播,情报人员现在也蛰伏起来,神经高度紧张的特高科现在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日共的同志在还留在本土的全部潜伏,尤其是九州岛,大战当前,现在一定要隐藏好自己。因为没有卫星通讯终端,普通电台现在也不方便使用,所以日共在九州岛上的潜伏同志现在只能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再不打上来,再过一个多月,怕是自己不得不出头领导暴动了。 就在农村已经开始暴力抵抗征粮队的时候,日本本土战役的第一枚炸弹,终于在佐世保炸响了。 佐世保港区周围的山顶上,是日军的大正十一年式75毫米高射炮阵地,这些高炮阵地对飞豹和歼16都没有威胁,但对武装直升机来说就不一样了,所以必须拔除。 唐铎带队第一个投弹,负责指示目标的是无人机,飞豹在4000多米的高度上投下激光制导炸弹。 250公斤的炸弹在炸响的时候,日军根本不知道空袭来临。解放军的无人机他们不是没看见,但那早就习以为常了。 根本打不中,反而会暴露阵地。 所以日军就算看到无人机也熟视无睹,但他们不知道,今天的无人机并不是来盯梢的,而是来当炸弹的指挥棒的。 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了佐世保港口内的所有人,那是高炮阵地的弹药殉爆了。 这时候,佐世保的防空警报甚至还没有响起。 唐铎驾驶着飞豹战机转了一个圈,再次进入攻击路线,刚刚投下的炸弹让自己的战机有些“左右不平衡”,唐铎很想把第二枚炸弹赶紧也丢下去。 无人机已经锁定了另一个高炮阵地,那里有一门“漏网之鱼”,现在正在瞄准无人机徒劳的开火。 为了保证佯攻的震撼性,这一轮轰炸全部都是250公斤以上级别的炸弹,务必做到“有声有色” 第6师团的师团长现在是坂本政右卫门,接替死在济南的福田彦助,提前不到一年当上了第6师团长,不过他的“任期”能不能挨过今天绝对是个问题。 紧跟在唐铎编队之后的两架歼16,向佐世保镇守府投下了两枚1500公斤钻地弹,那还是当年从老毛子那里搞来的,属于消耗“临期弹药”。 对于这座明治时期建成的地标性建筑而言,这两枚来自21世纪的重型弹药实在是太过沉重了。第一枚炸弹接触屋顶的瞬间没有发生撞击爆炸,而是凭借巨大的动能和延迟引信,击穿了三层楼板,最后凿穿了坚硬的花岗岩地基,深深钻入了地下室的指挥中心。 在那一瞬间,大楼似乎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轰——!!!” 整栋镇守府大楼被从地基下爆发的冲击波整体“托”了起来,砖石结构的上层建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结构变化,一瞬间就分崩离析。 紧接着,第二枚钻地弹落在了镇守府的另一侧。再一次的爆炸声之后,这栋大楼已经垮塌了一大半,别说是指挥系统,就连大楼地下的电报线路、备用发电机,甚至那个所谓的防空地下室,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物理抹除。 佐世保市区的民众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动,仿佛一次小型地震。附近山头上的日军观测员只能凭借自己的知识范围,认为这是一次大次口径舰炮的炮击。至于为什么能够连续两炮全部命中镇守府,这就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了。 坂本政右卫门还活着,因为他不在佐世保镇守府,他不敢,他也不傻。 自从接替在山东被炸死的前任之后,作为炮兵专家的坂本政右卫门一直在研究一个课题,那就是如何在中国人丧心病狂的空中打击和炮击中活下来。 坂本认为,要做到这一切的关键在于“神出鬼没”,自己决不能呆在指挥部里,那完全是等死,也不能坐着车到处跑,更不能让参谋人员前呼后拥。 他部署了好几个“指挥部”,经常假模假样的发一点电报,电报内容居然还是真实的,做戏要做全套,但自己从来不去。参谋部被他一分为二,一部分住在佐世保的一栋酒店里,另一部分在长崎,两个参谋部平时不联系,各管各的活。 坂本政右卫门在接到佐世保镇守府被大口径舰炮夷为平地的报告之后,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为镇守府内的海军人员伤感,那都是为了抵抗支那人的进攻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坂本相信,支那人一定想不到自己今天的指挥部是在这栋两层楼的民居内。毕竟别说支那人,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自己明天的指挥部在哪里,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 坂本的计划确实很成功,他这种大隐隐于市的做法,直接对解放军进行道德绑架,看准了解放军不会大规模轰炸平民,他每天在平民区里随机换一个地方。 但坂本政右卫门毕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飞豹用石墨炸弹把佐世保的电力切断之后,他的手下根据预案,去院子里架设发电机。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在汽油已经被全面管制的情况下,可以在家里的院子上开启汽油发电机呢? 是日本平民么?那绝不可能!尤其是假设发电机的人还穿着军装! 在无人机的红外视野中,那台并不大的发电机格外刺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间屋子肯定不正常,但这是平民区,炸还是不炸? 王尔卓的命令是保持监视,一旦确认是指挥部立刻轰炸。 这不是犹豫或者仁慈,而是怕这次炸不死敌人,下次找不到人了。 但这次保持监视的方法有了新的装备,不再是单纯的高空无人机,而是一架无人机母机向这个地区派出了数架小型低空无人机。 这不是去监视的,是确认目标的。这个发电机到底是谁在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型低空无人机很快就悬停在这个院子上空100米,这是一个能够随时出动,但地面听不见声音也不容易被看见的高度。 这个院子有日军人员出入,这是第一时间就被确认的,无线电监听的结果显示这里没有任何无线电信号在发射,这说明要么是误判,要么是敌人特别狡猾。 小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降低高度,摄像头的焦距推到了极致。 操作员很快就解开了“无线电静默”的谜题。几根黑色的绝缘胶皮线顺着墙根延伸出来,被粗糙地伪装在排水沟里,一直通向几百米外的另一个街区。 是有线电话。 坂本政右卫门确实是个老狐狸,他甚至预判到了无线电侦测的风险,但毕竟超越他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切断了无线电,却不得不依靠有线电话来指挥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第6师团。 那么第一步就是把通讯线路切断,让敌人混乱起来。 小型无人机自带的炸弹已经足够了,但不能在这栋屋子周围,那会打草惊蛇,无人机顺着电缆的走向,在50米之外一头撞在一根电线杆上,爆炸的威力很小,但恰好切断了坂本的通讯。 坂本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又不能使用无线电,不得不派出躲在屋子里的通讯兵出去检查线路,这正是无人机操作员等待的机会。 在屋子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一架无人机从房顶翻身而下,在两个通讯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冲进了屋内。 第二架小型无人机如法炮制,无视了两个大喊大叫的日本通讯兵,与第一架进入屋内的无人机不同,第二架无人机在进入屋子后转了一圈就顺着楼梯往二楼去。 第三架无人机已经降低高度到了三楼的窗前,准备炸开窗户,为第四架无人机打通路线。 此时,刚刚飞到二楼的无人机一头撞上了一个日本兵,因为引信没有解锁,这架无人机并没有爆炸,声音传感器还在工作,坂本政右卫门愤怒的吼叫声听的清清楚楚。原来在一楼的无人机立刻调转方向,往二楼飞去。 这次没有意外,一个握着军刀的日本军官就在二楼房间里,身边还簇拥着几个人,看上去像是卫兵。 卫兵已经反应过来,手边没有步枪,就随手抓起了一个花瓶朝无人机丢来。 无人机操作员轻轻晃动了以下操作杆,无人机轻巧的躲过了飞来的花瓶,此时AI系统已经给出了确认结果,握着军刀的人就是坂本政右卫门,此刻已经拔出军刀,用刀尖指着无人机怒吼。 他在说什么无人机操作员没听清,AI也没有翻译出来,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操作员面无表情地推满油门。 “再见。” 无人机加速,直接撞向了坂本政右卫门的胸口。 “轰!” 定向爆破的战斗部在极近距离炸开。爆炸声并不算大,但足以将房间内的人全部撕碎。 紧接着,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长航时无人机投下了一枚25公斤级的精确制导炸弹。 “轰——!!!” 这一声巨响彻底终结了悬念。三层小木楼的房梁被炸断,整个楼体向内坍塌,瞬间变成了一堆瓦砾。 最后两架还在盘旋的小型无人机也无需再进行补枪了。操作员干脆控制它们直接冲进了一楼的废墟中引爆。 “王总指挥,第六师团的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确认被击毙了”。釜山的指挥部内,政委李峥向王尔卓报告道。 “这个坂本政右卫门算是机关算尽了”,王尔卓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报告,“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敌人在我们的重压之下也在快速成长啊” “是的”,李峥站在指挥中心中间的电子沙盘前,指着佐世保和长崎两个地区说道,“现在别说在久留米的广岛师团这个预备队了,我们在海岸线附近,对敌有生力量的消灭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目标” “前线汇报我看了”,王尔卓也走到电子沙盘前,“日军采取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战术,没有在海岸线的工事内存放大量兵力,相反,从我们的精确制导炸弹开始打击岸防工事开始,日军就开始撤出这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建造起来的工事。看来,他们是有所准备的” “现在可以判定,日军的对这些岸防工事没有死守的态度,如果遭遇空中打击但海岸线上没有我军的登陆部队,他们是可以暂时放弃这些工事的。他们的行动并不是溃逃而是有计划的撤退。” “更麻烦的是针对日军驻地的空袭”,王尔卓皱着眉头说道,“日军在遭到空袭之后,连驻地都不要了,他们直接往市区转移,注意是转移不是溃逃,部队建制没有散。现在无论是佐世保还是长崎,市区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日军,和当地居民完全混在一起。” “目前可以断定,这次针对佐世保-长崎的海岸线的空袭行动不能说完全失败,但驻守在这里的日军并没有遭遇到大量减员。” “针对这种情况,我们也有所准备,但那是针对唐津地区的,如果现在就在佐世保或者长崎使用,我担心会暴露我们实际的作战方式,到时候在唐津恐怕就更难办了” “你说的是作战预案,这确实不能使用,但并不表示我们没有别的预案”,王尔卓把长崎地区的地图放大。 “如果我们这时候大军登陆,他们就会从市区里冲出来,和我们拼命,原来的工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用人命和我们换。这算盘打的是不错,但日军没想到我们并不准备现在就登陆,你想想,几万日军躲在市区里,要吃要喝,而且现在重要的交通枢纽已经被我们炸毁了,包括火车站和我们已经侦察到的物资仓库,一天两天还好,几天以后呢?” “呵呵,如果参考历史的话,那么几天以后,日军在市区里干的事情还是不是人事可就很难说了,别看这里是他们本土,甚至熊本师团还是九州岛的本地师团,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所以我们只要耐心一点就可以了,保持对海岸线的压力,福江岛的登陆计划也维持不变,加大无人机的投入确保切断佐世保和长崎的外部通道,我就不信,这群日本鬼子还能把屋子当饭吃” “恩,日军打的好算盘,如果我们大规模轰炸市区,那么就会坐实他们的屠夫宣传,日本政府已经不在乎这两个城市人民的死活了,甚至可以说,一开始就是准备牺牲掉的,我们决不能中计” …… 长崎,三菱造船厂附近的工人社区,因为石墨炸弹的攻击,整个长崎电力中断,平日里彻夜灯火通明的船厂如今被埋没在一片黑暗中。 在一栋低矮的木屋里,山口源治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他那把旧军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叫骂声。 “健二,回来了吗?”源治的声音很低沉。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仅是山口健二,还有三个满身尘土、背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他们不是健二那种临时征召的民兵,而是穿着正规军服的现役军人。 “父亲……”,健二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步枪,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尴尬,“这几位长官说……要征用我们的房子做隐蔽部。” 源治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三个士兵。领头的一个曹长。此刻,这个曹长脸上没有半点正规军的威严,只有惊恐和疲惫。 他进门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向这位老兵敬礼,而是像贼一样迅速拉上了窗帘,甚至还神经质地把健二推到一边,用身体挡住门缝,仿佛外面有什么怪物在追他。 “实在是对不起,打搅了”,曹长一口熊本方言,声音压得很低,“部队分散隐蔽……为了防备支那人的空袭,只能……只能借宿几天” “借宿?”,源治冷笑了一声,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刀鞘,“当年我们在旅顺,哪怕是在203高地的死人堆里借宿,也不会躲进老百姓的家里。你们是第6师团的吧?” 曹长的脸在黑暗看不出颜色,但他听出了这个老兵话里的讽刺。 “情况不一样了……”,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辩解道,“支那人的炸弹长了眼睛!师团长阁下……坂本将军在佐世保都被炸死了!就躲在民房里被炸死的!” 一直低着头的健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士兵:“你说什么?坂本将军……玉碎了?” “闭嘴!”曹长厉声喝止,但他的颤抖出卖了他。他不关心师团长的死活,他脑子全是白天营地被一枚燃烧弹命中后的惨烈画面,幸存下来的他当机立断执行命令——分散到市区隐蔽。 源治静静地看着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后辈。他想起几个月前,健二刚被征召时,他教给儿子的生存之道:“别喊口号往前冲”。 现在看来,这些正规军比他教得还要彻底——他们不仅不冲,反过来往老百姓家里跑。 “饿了吧?”,源治突然换了个话题,指了指墙角的竹篮,“健二,把篮子里那几个冷红薯拿给他们。那本来是留给你明天上阵吃的,先给他们吧。” 健二愣了一下,默默地走过去,从篮子里摸出几个冰凉、表皮皱巴巴的蒸红薯。这是家里仅剩的口粮了。 “这……”,曹长有些羞愧,想要推辞 “吃吧。”源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吃饱了才有力气躲。你们要是在我家饿死了,或者被吓死了,还得让我儿子给你们收尸。” 这句话让三个士兵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们接过那几个冰凉的红薯,连皮都不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健二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军”此刻像饿死鬼一样抢食他家最后的口粮。他心里那座关于“大日本帝国不可战胜”的丰碑,正在无声地崩塌。 屋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吞咽红薯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防空警报声。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地板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健二下意识的一个缩头,刚想出去看看,但被曹长用力拉住。等健二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另外两个士兵已经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头,反而是自己的父亲,依然坐在那里,手里还在摆弄着他的那把军刀。 源治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两个士兵,抬头看了健二一眼。健二不知道父亲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此刻,他觉得父亲似乎才是这个曹长的长官,他搞不明白,到底是谁在保卫谁? 第154章:日共进入新手村 伦敦,唐宁街十号。 鲍德温紧锁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电报,那是坐在他对面的外交大臣张伯伦刚刚拿进来的。 “中国人在动手之前没有发表任何外交声明?”,鲍德温放下电报问道。 “没有任何前兆”,张伯伦平静的回应道,“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的,这个时间恰好就在我们选举之前的两周”,鲍德温的措辞听上去在埋怨着什么,但语气听上去好像事不关己 “我们在中国还有记者,如果南昌方面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的”,张伯伦觉得鲍德温似乎也不想多谈这件事,自己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我听说美国纽约州的新当选州长刚去了中国?罗斯福家族的人”,鲍德温确实不想多谈日本话题。 “是的,从德国坐的飞机,甚至还经过了苏联。虽然我们有些人会经过苏联去中国,但那只是记者。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不简单”,张伯伦原本想起身告辞,听到这个话题之后他倒是坐定不动了。 “中国人找人打交道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说实话我们应该和这位州长适当接触一下,不过这也许是麦克唐纳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也许我们会变成反对党”,张伯伦回应道,“但我还是会想点办法,不少人猜测这个人会是罗斯福家族的第二个美国总统,说实话,我觉得很有可能” “对了,蒂利爵士在东京还好么?”,鲍德温总算想起来这位大使现在在战区。 “他的情况还过得去”,张伯伦回应道,“日本虽然都快饿死人了,但对我们的人还算尽力,至少现在还饿不着” “日本那边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应对?” “在中国人发表任何声明之前,我不打算采取任何主动行动” “行,就这么安排吧” 鲍德温和张伯伦两人很默契,都不想对中国搞什么“入侵”谴责,中日两国现在是宣战状态,最关键的是谴责了不但没用,说不定还有更倒霉的事发生,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道皇家海军还想去拯救日本?那是不可能的。 在大洋彼岸的华盛顿,才坐进椭圆形办公室2个月的胡佛觉得不但世界变化快,怪事还特别多。 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搞义和团的中国和今天正在反攻日本的中国,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国家。 不过既然开打了,那总有个打完的时间,早点打完早点做生意,哪怕日本扮演英国人在新加坡那样的角色,也至少可以多一个渠道。 还有,罗斯福这家伙跑到中国这么久到底干了什么? “亨利”,胡佛向正在房间里的国务卿史汀生开口道,“罗斯福回到美国了么”? “刚到,据说他正在和泛美航空的人想办法开通从纽约到伦敦的航线,这次泛美航空买到飞机了” “太令人遗憾了,亨利”,胡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其实我和中国更有渊源,只是我现在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反而去不了中国了。他这次去了这么久真的是治病的么?” “我询问了詹森好几次,每次都是回复他在治病,还给了一份很详细的病情说明” “这不正常,亨利” “詹森在电报里以他的职业信誉担保,罗斯福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物理治疗。他甚至亲眼看到了罗斯福依靠某种电子机械装置站了起来——詹森在电报里用了‘神迹’这个词” “纳尔逊·詹森是个老练的外交官,他在中国待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想看的不是医学报告。中国正在和日本进行一场全面战争,他们的领袖还有空闲去关心一个美国州长的长腿?除非罗斯福带去了什么比那两条腿更值钱的东西。” “詹森回应说,罗斯福的病是一种罕见病,这是中国方面对美国的一种友好态度的信号” “纯粹的站在外交角度的回应”,胡佛撇了一眼史汀生,“你要提醒他,让他记住是谁任命他当中国公使的。现在罗斯福至少买到了一些东西回来,他不需要考虑众议院和参议院的投票。我们在菲律宾问题上进展太慢了” “但至少排华法案我们马上就要解决了,除了黑人社团之外,没有什么人不满意” “那不重要,中国人要是敢把手伸到黑人社团,他们就是干预美国内政,我们决不能客气”,胡佛起身走到史汀生面前说道,“国内的事情自会有人操心,日本那边你要保持警惕,中国人这次不声不响就把炸弹丢到了佐世保和长崎,日本人的下场没有悬念,问题是美国的利益” “我明白,现在东京和我们这里的通信还算畅通,不过麦克维说现在长崎和佐世保都已经失去联系了,不知道东京会发生些什么意外,虽然现在战火距离东京还很远” “长崎这么快就联系不上了?”,胡佛有点吃惊的问道。 “麦克维估计是中共军队切断了通讯,你知道,他们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奇怪’技术。相信我,按现在中国政府的风格,如果他们已经成功登陆了长崎,他们一定主动站出来宣布这一切” “你说得对,在战争这件事情上,中共一贯喜欢炫耀,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胡佛猜对了一半。我党确实准备发布重磅内容,但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炫耀武力的战报,而是日本在军国主义治理下的“纪录片”。 当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登陆艇冲上滩头时,预想中的殊死抵抗并没有发生。驻守此地的日本守备队主力早就撤回九州本土,他们不仅带走了所有的武器,还像蝗虫一样扫荡了岛上仅存的口粮。 码头上甚至空无一人,当地的渔民和农户都躲在自己家里不敢出门,宣传中残暴的支那军队现在真的登岛了,不仅是在码头上,还有那种头顶有旋翼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附近的山头上。 当地人在担心,是不是残暴的中国军队要把大炮架在山上,向下面的村庄开火。 如果支那军队不进入村庄,那么村庄有可能被炸毁,如果支那军队进入村庄,那么自己会不会被支那军队抓去做苦力?宣传上说,支那人要把日本人抓到朝鲜去做苦力,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但到了下午,大家发现进村的是操着日语的军人,这些人穿的军装跟以前不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 山本太郎死死地抵住家里的木门,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父亲咳嗽声在角落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这里是福江岛的一个村子,离码头只有几公里。 太郎是家里的长子,也是现在唯一的壮劳力。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弟弟二郎,两年前被征兵去了朝鲜,至今连一张阵亡通知单都没寄回来,村里有人传言说,那支部队在咸兴已经被全歼了,也有人说二郎做了逃兵。 “哥,外面……没声了?”,妹妹惠子躲在屋子角落的杂物堆里,声音有些哆嗦。 “别出声”,母亲赶忙走过去压住女儿的脑袋,眼神里全是惊恐,“那些支那人肯定在听动静,听到了就要把你抓走。” 村口的驻在(警察)逃跑前说过,支那军队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男的抓去做苦力,女的抓去分配给当兵的负责生孩子…… 但是,外面的喇叭声又响起来了。 “各位村民,请安心!我们是日本赤军,是穷苦百姓的伙伴!大米已经在村口的空地分发,每家每户按人口领取,完全免费,不收一分钱税!” 这句日语还带点关西口音,实在不像是中国人学出来的。 “我去看看”,太郎站起身,饥肠辘辘的他决定冒险。家里的粮食早就被征粮队一波又一波的抢走了。 “太郎!危险,不要去!”,母亲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妈,不去也是饿死”,太郎掰开母亲的手,从墙角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别在腰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街道上静悄悄的,但很快,他看到了隔壁的吉田大叔也探出了头。大家像老鼠一样沿着墙根,一步步挪向村口。 晒谷场上,只有十几个人。还是那身由无数个细小的方块拼成的奇怪军装,说不上什么颜色,没有戴头盔,胳膊上缠着醒目的红布条,手里没有端着那把带刺刀的据说可以打个不停的步枪,而是拿着名册和钢笔。 至于那些传说中可怕的“支那大军”,太郎只远远地看了一眼码头方向,那里只有几艘不大的军舰,炮口朝着海面,岸边满是深绿色的卡车和帐篷,戒备森严。 确实和刚刚喇叭里面说的一样,那些明显比日本士兵高一截的中国人并没有进入村子。 “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问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读书人,说话的语气和之前逃走的官员完全不同。 “山……山本太郎。家里四口人,弟弟……弟弟在朝鲜打仗,算吗?”,太郎结结巴巴地问道。 “在朝鲜?”那个年轻人停下了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有消息么?” 太郎摇了摇头,弟弟音信全无,生死未卜。 “登记上吧,如果是在北边被俘虏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找回来”,年轻人没多说什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同伴喊道,“山本家,四人份!” 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被塞进了太郎怀里。 太郎不敢置信地打开袋口,袋子里面大部分是糙米,但有一小袋精米,装在一个很薄的透明袋子里,掏出这袋精米之后,下面还有一个铁皮罐头,上面写着汉字“午餐肉” 太郎没听说过午餐肉,但他知道这是肉。 这对于已经断粮的山本家来说,是无比珍贵的。 “拿好了,别撒了”,发粮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爹妈,把门打开透透气。还有,明天早上让家里能主事的人来一趟。” “来……来干什么?”太郎的恐惧又涌了上来,紧紧护住粮食袋子,“我爹病了,干不了活……”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笑了,指了指村西头那座气派的大宅院——那是地主佐藤老爷的家,他们早就坐船跑了,连家里的下男都没带。 “佐藤跑了,地还在。明天我们工作组要重新丈量土地。以后这地归谁种,咱们穷苦百姓自己说了算。” 太郎感觉这句话好像不是用日语说的,没有想过日语可以这样排列组合。他抱着袋子快步赶回家里,否则家里人要担心自己。 当他推开家门,把那袋混着玉米碴的糙米倒在破旧的桌子上时,母亲和妹妹都愣住了。 “真的是……精米?”,母亲难以置信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个透明袋子,她没见过塑料食品袋,但她认得里面的大米。 “是真的”,太郎把家里的窗户打开,“妈,小妹不用躲了,出来吧。他们不是中国人,是……说是叫赤军。” “赤军是什么?”父亲在里屋咳嗽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太郎看着桌上的粮食,又想起了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但他们说,佐藤老爷跑了,之后要把佐藤老爷家的地分给我们” “什么?”,父亲大惊失色,“那佐藤老爷要是回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但是中国军队都在码头上”,太郎走到父亲身边,“我觉得佐藤老爷躲在长崎可能回不来了” 村里的村民陆陆续续走出屋子,真的能领到粮食的消息迅速在村里传开了,还有村民说过几天会有医生到村里来,给村民们治病。 整套方法都是日共从我党身上学的,基本实现了“拷贝不走样”,牢牢记住了进村“三板斧”,分粮、分地加治病。在加上日军放弃岛上防备之后,当地地主早就跑了个精光,等于给从未有过实际农村革命经验的日共留了一个“新手村”。 但新手村也有新手村的毛病,难度降低的同时,成就也会跟着降低。 比如,分粮食变成了送粮食这件事,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是准备好粮食挨家挨户的送还是让村民自己来领,都不是“最佳实践”,真正效果最好的场景是当着村民的面打开地主粮仓,然后直接分给村民,说这是大家一年的劳动所得,本应是大家的。 这套流程的效果在于“参与感”。村民都参加了分地主粮食的行动,那么大家和地主就划清界限了,地主如果是死了,那是最好,如果没死那还得惦记着他要是回来怎么办?那是不是要变本加厉?是不是要打击报复? 所以,参加红军保卫“革命果实”是非常有必要的。 村口送粮食这就差多了。日共是要来建立新秩序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当然,现在这情况也不能怪日共,地主家里确实没粮,不是穷的,而是被他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被征粮队一扫而空,哪还轮得到日共来分粮? 所以,分地这件事就很重要了,不但要分地,还要准备良种,公社日共要尝试着建起来,组织村民修缮水渠,开垦一些原来地主不让碰的土地 这才是一个建立新秩序的过程。 太郎家里那个在朝鲜的弟弟,那是真的要去找的,找到了哪怕不能送回家,至少也要有个消息,如果已经阵亡了,那也是一个结果,至少比现在音信全无来得好。 日共的同志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工作方式很有“日本特色”,说话客气外加点头哈腰,再加上日本赤军现在穿的是和解放军类似的数码迷彩,虽然个子矮了一点,但精气神是比日军的军装好多了。 诉苦大会日共的同志们也想办法尝试了,“缺席审判”的效果总归是差一点,这种事情主打一个“当场枪毙”,不是,是“明正典刑”,情绪到位之后,罪恶滔天的反动派必须去死,最好是人人动手,回家一琢磨,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反了吧! 革命有崇高的理想是必须的,但也要有强大的执行手段。 我党负责有力的物质供应,比如给太郎父亲使用的青霉素。 这种药村里有人听说过,那是城市里的“大人物”才能搞得到的神药,对于村里的村民来说,那是完全不敢想象的存在,不止是没钱,有钱也没资格去买。 那位日共医生礼貌谦和,正小心翼翼地为父亲注射那支哪怕搭上命都换不来的珍贵药物。看着这一幕,太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弟弟是参加了错误的军队。 弟弟当年去参军,其实是家里粮食不够吃,日本的长子继承制下,弟弟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去拼一把,参军是他几乎唯一的选择。 现在村子里原来的张贴的“反抗支那魔鬼”的宣传标语已经都被清理掉了,村民们想来,那好像有点可笑,年轻人甚至还在想,解放军怎么不早点来? 太郎的妹妹惠子就是其中之一。在亲眼看着父亲一天天好起来之后,妹妹决定参加日本赤军。当然不是去前线打仗,而是参加医疗队。 母亲是不愿意的,惠子却已经在收拾那几件破旧的衣裳了。 惠子很坚持。她说跟着队伍能学到本事。太郎在一旁看着,他是支持的,以后的日本肯定要变天,要不是二郎现在音信全无自己还要留在家里照顾父亲和母亲,太郎自己都想跟着队伍走。 不管怎么说,原本为了让东京相信我军必然要在长崎登陆而展开的一次小小的战役行动,倒是让日共有了一个新手村的练手机会。多年以后,这里的码头还成为了新日本的一处革命教育基地,因为这个码头是真真意义上日共返回本土之后登上的第一个陆地,虽然只是一个长崎外海的小岛。 眼下,我党的同志们不得不反复提醒日共的同志,这里的情况非常特殊,不具备普遍性,真正的硬骨头在长崎、在佐世保、在熊本、在福冈、在久留米,那里的军国主义顽固分子一定会负隅顽抗!那些没有跑路的地主和狂热的师团,正在磨刀霍霍,甚至绑架平民,准备用鲜血来迎接这场真正的革命。 第155章:电视里的战争新闻 也许是因为结局没有悬念,英国政府对我军对日本本土的作战兴趣并不大,况且无论保守党还是工党还要忙于选举,实在是没空管这么多。 不过BBC很上心。结果没有悬念不代表没有新闻价值,尤其是针对电视新闻来说。 新华社在柏林有办事处,每天都可以获得文字和图像资料。不仅如此,还向德国电视台提供录像资料。 欧洲人可能觉得在地球另一边的战争和自己关系不大,但这不妨碍他们想从电视上知道这一切,尤其是在上流社会。 德国人的电视广播也是刚学会不久,远远不到可以请几个嘉宾坐在演播室里,你一言我一嘴的对着地图高谈阔论的制作水平,能做到底的极限就是请一个看上去棱角分明的男主持人,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一张彩色地图,向观众讲解日本的长崎到底在哪里,朝鲜的釜山又在哪里。 实际上,主持人不得不先解释,朝鲜到底在哪里。 1929年的欧洲人对战争的记忆并不模糊,更何况自从时空门出现之后,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来就没停过。每个月都有新式武器的照片在报纸上出现。 这次不但是照片,还有飞豹战机从釜山机场起飞的录像。变化之处不仅仅是画面会动,飞豹战机的起飞完全是实战拍摄,飞行员从登机梯进入座舱,到发动引擎,最后带着机翼下大大小小的炸弹冲向天空。 主持人在电视里还不忘提醒观众,这画面不是科幻片《流浪地球》,而是实打实的杀人武器。 一群参谋开始利用电视画面估算,机翼下的炸弹到底有多大,这架名为飞豹的战机到底带了多少炸弹起飞,作战效力到底如何。 结论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架飞豹相当于十多架现在这个时代的轰炸机,这还是没有考虑命中精度的情况下,如果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恐怕还要翻上好几倍。 所以,日本人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情,把中国人得罪的这么死?中国人用这种战机,成吨成吨的往他们头上丢炸断,而且都炸成这样了,中国人好像还没登陆? 哎,等一下,这个空中俯拍的画面是怎么拍到的?日本军队居然躲到平民家里去了?因为中国人道德标准太高,反而吃亏了?被日军道德绑架了? 打不过你可以投降,但你到平民家里躲炸弹,这就毫无军人荣誉感了,你日本平时说的武士道就这?你本土作战不应该是拼尽全力保护平民么? 难道,德共的《红旗报》上说,日本军队是法西斯军队,根本不把自己国民当人是真的?中共军队真是去解放日本的?世界上还有这种战争? 整个战争报道给人一种中国人在“游戏战争”的感觉,似乎根本就不是在主动进攻一个人口巨大的岛国,而是在根据一本严密的计划书一步步的去执行,敌人在干什么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应对甚至连电视台的主持人都在指点江山,不知道的还以为电视机里有个中国人的参谋部。 等到电视画面上开始出现日共在福江岛给饥饿的岛民发放粮食的场面后,德国人就更想不明白了,既然放弃防御,为什么不把人撤走呢,尤其是电视画面上的地图看得清清楚楚,福江岛上超过一半都是山地,最东边的人口密集地区,一共才10公里纵深,大部分都是农田,能有多少人? 画面上的日共军队一副大慈善家的样子,客客气气的在给村民送吃的,这一幕德国人很难不怀疑是故意演出来的,实在太荒唐了。 伦敦,BBC紧赶慢赶总算是把发射塔建起来了,覆盖区域不大没关系,重要的是新加坡生产的电视已经上市了,你再不开播,伦敦的大人物们每天回家看什么去? 原本BBC还不着急,至少等到大选结束,毕竟BBC不太想参与进去,得罪谁都不好不,好在现在新闻素材倒是够多,每天播个新闻,搞个天气预报,那是最基础的。 德国人给出了个主意,说是下午搞个电视购物节目,面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的家庭主妇,现在能买得起电视的都不是穷人,这客户群体都给你筛选好了…… BBC的人怀疑这一切都是中国人教的,这个社会主义国家“馊主意”多得很,一边在自己家门口打仗,一边跑这里来下黑手做生意,好事全给他一个人占了。不仅如此,这背后对阶层分布和消费心理的把握让人感到非常的错位,这真的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能想出来,或者说应该想出来的生意么? 德国人表示,你BBC别整有的没的,你就说这钱你赚还是不赚。不要担心货源,新加坡那里有的是。 赚!当然要赚! 这么贵的电视广播设备,怎么能不搞点收入呢?但是你德国人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本叫做《唐顿庄园》的电视剧剧本你哪里搞来的,你不要跟我说是你写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德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面不改色。BBC你这是明知故问,反正剧本不是苏联人写的,否则比这可“凶残”多了。这部剧你要是不参与,我就自己去找英国话剧演员,在德国搭个摄影棚找个城堡,我也照拍不误,反正这剧我拍定了。 悄悄告诉你,罗斯福去了中国以后,电视广播的技术引进也谈得差不多了,你抢先拍完还能卖给美国人。 你就说干还是不干吧。 干!必须得干! BBC表示虽然电视剧怎么拍不太懂,而且剧本看上去和话剧不太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找演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取景地那必须是英国,否则没有味道。 在BBC看来只有一个小问题,这拍完要很久,会不会周期长了一点。 德国电视台的人听了哈哈大笑,你BBC果然不懂电视剧,谁告诉你要全部拍完再播出的?一边拍一边播啊,一个星期就播一集,胃口吊足。千万记住,电视剧前面的广告别一次性全给卖了,以后要涨价。 哦,对了,电视剧的前传留着以后拍电影,还能再赚一波,记得要和演员签好长期合同…… 这本由我们操刀“微调”过的《唐顿庄园》剧本当然是有深层含义的。 从表面上看,它是一部感怀维多利亚时代余晖、描写贵族生活体面的怀旧剧,甚至能让伯爵领主们在银幕前流下感伤的泪水。但剧本的每一处微调,都是手术刀般精准的阶级剖析。 首先是关于\*\*“继承权”\*\*的微调。在1929年5月的伦敦,工党正与保守党就“土地税”和“遗产税”进行最后的选战拉锯。我们在剧本中特意强化了马修——那个来自工业城市、带着中产阶级甚至自由派色彩的继承人,与固守传统的格兰瑟姆伯爵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不再仅仅是家族内部的尴尬,而是隐喻着当时英国社会的权力移交:旧的地产精英正在不可避免地败给新兴的、由技术和资本支撑的现代官僚体制。 更深层的杀招隐藏在“楼下”的仆人们身上。原本剧本中那些安分守己的仆人,被我们植入了一层“觉醒”的逻辑。比如那位富有激情的爱尔兰司机汤姆·布兰森,他与伯爵女儿的结合在剧中被描写成一种文明的必然。对于1929年的英国观众来说,这不再是浪漫剧,而是现实的警告——尤其是此时英国工会力量正前所未有地壮大。这种“跨阶层”的描写,实质上是在消解贵族阶层的神圣性,将他们从“统治阶级”降格为“被观察的陈旧标本”。 针对当时的社会影射更是入木三分。剧本中不经意地提到了伯爵在“远东投资失败”导致的财政危机,影射的正是英国在全球贸易体系中霸权的衰落。当大人物们在电视里看到克劳利家族为了保住那座空洞的大房子而不得不精打细算时,现实中的英国选民会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那些在议会大厦里夸夸其谈的绅士们,是否也正像剧中的伯爵一样,试图用破旧的雨伞去阻挡来自东方的旋风? 幸好,等到这部剧播出的时候,大选早就结束了,看样子这次工党志在必得,那么这部剧在政治上没问题,到时候工党政府会喜欢的,整部电视剧一定会演变为社会热门话题。谁都能在这部电视剧中找到适合自己代入的角色。 按我党的计划,现在针对国外的文化输出工作……,不,严格意义上说现在还谈不上文化输出,还在利用最合适的针对性内容建立和稳固渠道的阶段。我们并不急于输出中国文化内容,而是首先在文化产品的制作,发行等全领域站稳脚跟,明面上是技术开道,实际上是文化产业链的塑造。 对于炸弹已经掉在自己头上的日本人来说,现在可没工夫关心文化领域,柏林电视台里播出的画面甚至比大本营里参谋部的情报还要具体,只可惜他们并没有可以播放这些画面的电视机,更收不到柏林的电视广播。 东京,赤坂,西园寺宅邸的书房内。 现在在野的高桥是清盯着那份大藏省给他私下送的简报,眉头紧皱,“西园寺公,已经没钱了。中国海军把我们日本封锁到现在,我们的生丝卖不出去,石油和矿石进不来,国库里虽然还有一些黄金储备,但是已经买不到东西了” “我已经老了,但这场战争……”,西园寺公望把倒扣在桌上的一张纸翻了过来,“看看这个,这是白天中共的飞机投下的传单” 坐在一旁的牧野伸显看到这张传单就觉得头疼,上次中共抛洒的天皇“狗爬”传单到现在为止都没收缴干净,这次又来了。 “虽然这次的传单不涉及到陛下,但这上面的内容对我们很不利啊”,牧野伸显没有去看那张传单,他白天为这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根据可靠情报,中共的军队还没有在长崎或者佐世保登陆,每天数不清的飞机和炸弹。第6师团的师团长,躲在民居里都没保住性命”,西园寺公望冷冷的回应道。 “日共的人在给福江岛上的居民送粮食,武雄那里的铁路已经被中共的战机炸断了,如果这些传单也投在长崎的话……” “我一直反对在中国搞武力扩展,结果军部这帮人在山东搞了个大事件不说,还在满洲把张作霖炸死了,现在中共政府抓住这些不放。我们的政府被军部裹挟,就是不肯认错” 说话的是犬养毅,他一直反对军部的意见,但又没有办法采取任何行动,眼睁睁的看着局面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晚了,犬养君”,西园寺公望回应道,“如果是在济南事件之前,或者中国人宣战的第一周,我们可能还有些筹码。但是现在,战火已经烧到了本土。如果我们现在去谈媾和,军部会立刻冲进这里,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们” “那我们就看着他们继续这样打下去?不要说长崎了,现在东京的粮食供应都已经很难保证了”,高桥是清还是觉得要想点办法。 “牧野君,陛下现在有什么主张?”,西园寺转头看向牧野伸显问道。 牧野伸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陆军的少壮派一直在请愿,他们不停的提出各种要求,陛下不见他们又不行,见了也只能不表态” “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西园寺公望说道,“现在军部的势力无人可以牵制,诸君,做好准备吧,九州保不住了。共军天天空袭就是不登陆,时间并不在我们这边啊” …… 长崎,山口的家中。 已经是空袭之后的第三天了,海边的防御工事已经化为废墟,整个长崎的所有工商业活动已经全部停摆,现在不仅是彻底断电,连供水也无法保证了。 长崎市民已经对躲在自己家里的军人开始感到不耐烦。对此,健二倒是觉得,躲在自己家里的那几个人倒还比较客气,到底是父亲的前辈身份起了作用,还是父亲每天在擦的那把军刀有些震慑力,健二也搞不清楚。 但是今天,这位曹长和他手下的士兵显然情绪很低落,原因是他们接到命令,晚上要去岸边巡逻,据说有小股支那士兵偷偷上岸。 健二觉得这个说法根本说不通,中国人完全可以大规模上岸,然后直冲长崎市区。他每天出去领取粮食的时候,都会打听一下周围的情况,所谓的小股支那士兵没人见过,健二怀疑有可能军方觉得中国人会在夜间登陆,总要派人在海边盯着才行。 但这是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 中国人会不会登陆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只要在岸边被中国人天上的飞机发现,一定会被炸弹轰炸,远处山头上的瞭望台早就被炸的没人敢去了。 晚饭以后,曹长带着他的手下,百般不愿的离开了山口家。健二希望明天一早他们还能回来,这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军人住在自己家里,而是担心换了别人可能不如这位曹长这么好说话。据说已经有好几个“非国民”被带走了,他们无非是埋怨了这些军人几句而已。 健二目送曹长离开后,回到房间,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父亲,为什么中共的军队不登陆这里,海边已经没有防守力量了” “健二,你有想过中国人为什么要进攻我们么?” 健二一愣,这个问题他想过,他本能地觉得军队的宣传不太可能是真的,但也想不出真正的答案。 “中国人白天投下的传单,你看了么?” “父亲,那是敌人的宣传,我没有看” “你应该看看,你看了就知道答案了”,源治看着自己儿子说道,“战争,要了解敌人的想法,看一看是有必要的” 源治根本不相信自己儿子没看,但也没有立刻戳穿他。 “中国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并不缺土地,他们对占领日本的没兴趣”,源治继续说道,“想想看,我们打了多少次仗了,之前一直在赢,军部的人总觉得他们会继续赢,现在敌人到了家门口了,甚至不敢去迎敌” “当那个曹长躲到我们家里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输了”,源治盯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记住,你不是为战争胜利负责的人,想办法活下去” 健二觉得父亲的话好像不太对劲,中国人根本就没打进长崎,危险在哪里? 健二抬头看着父亲,发现父亲的眼神盯着家里的粮食袋,健二感觉自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那位曹长已经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粮食吃完了,就算他明天回来,如果不能带粮食回来,自己每天领到的那些可怜的粮食到底给谁吃? 海边方向时不时就有爆炸声传来,一开始大家都很紧张,现在似乎大家都习惯了,都学会了强迫自己不去想中国人的炸弹这次又炸了什么东西,或者炸死了哪个小队长。 健二听说昨天下午有个小队在路上集合,刚准备出发一颗炸弹就掉了下来。亲眼见到的人说,那颗炸弹很怪,细细长长的,后面还喷着火,见到的人甚至说这个炸弹在天上还转了个弯,精准地在那个小队的队伍中间爆炸,至少有一半人再也没爬起来。 健二忍不住想,中国人你要来打就快点来吧,现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56章:登陆前夜 朝鲜,釜山,远征军指挥部。 “王指挥”,政委李峥拿着侦察报告,走到站在电子沙盘前的王尔卓身边说道,“针对佐世保和长崎一线的空中打击,虽然把岸防工事都摧毁了,但日军的有生力量基本还在。在久留米的广岛师团作为预备队基本没动静” “我们针对福冈的作战计划不变,同时拿下对马岛,壹岐岛我们先不管”,王尔卓冷静回应道,“日军往市区民宅里躲,没关系,让他们去,我们在海岸线的空袭保持一个适当的力度。” “日军原本以为我们很快会登陆,打算在长崎和佐世保市区和我们决战,但我们就是不去,如此一来,日军在市区民宅里是躲不久的,时间长了对日军的士气打击很大,这一招看似阴损,实际从长远来看对我们反而有利” “所以啊,他们喜欢躲在老百姓家里,就让他们去好了,现在,我要看看福冈的日军还会不会躲在老百姓家里” “很难说,福冈地区和长崎不太一样”,李峥直指地图说道,“首先是福冈地区本身就比长崎要大不少,而且往后方久留米地区的通道也比较宽。我建议,针对福冈地区的空袭,相比长崎需要再加强一些,或者说换一种打法” “说说看” “我建议第一波轰炸就放在纵深地区,首先打击二日市地峡,对左侧的宝满山和右侧的天拜山同样实施空袭。这个地区自古以来就是防御从福冈平原进入筑紫平原的关键地区,日军做了大量的防御准备” 李峥操作电子沙盘放大了这一区域,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了这个地区日军修建的防御工事。 “这是我们侦察到的情况,从这个布局来看,日军如果发现我们从福冈登陆,可能的应对方案是在福冈地区与我军展开巷战,同时广岛师团扼守二日市地峡,一旦我们在福冈陷入胶着,他们甚至幻想从本州岛调兵,跨过关门海峡,从古贺方向侧击我们” “日军如果到了今天还认为自己可以随意渡过关门海峡,那就太想当然了,我们之前不出手不代表现在不出手。现在日军如果在濑户内海里调度部队,我们一定把他们送到海底去” “在姬路的第10师团和四国岛上的第11师团我们一直严密监视着,目前看来还没有调度迹象”,李峥补充道,“而且九州岛现在已经塞了3个师团,再多也展开不了” “确实”,王尔卓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轰炸二日市地峡,破坏日军的防御工事,那么广岛师团就会失去防御依托,他们要么现在就前出部署到福冈,要么选择在久留米一带与我们打巷战,这个区域城镇密集,有条件搞出这种打法” “所以,我们如果先空袭这里,那么我们就可以观察驻守在福冈的第12师团和作为预备队第5师团的动向”,李峥继续说道,“但不管他们怎么行动,这次我们不仅要打掉第5师团的机动能力,也要对他们的驻地进行轰炸,既然日军喜欢躲,干脆,让他们都躲起来好了” “对了,第12师团的指挥部现在具体位置找到了么?”,王尔卓问道。 “还没有。金山久松这只老狐狸估计躲进山里了,无线电静默做得很好,通讯量极少,说明他们主要靠有线电话指挥。这也侧面证明,鬼子被我们炸怕了,开始学乖了。” 王尔卓盯着二日市那狭窄的山口,手指轻轻敲击敲着沙盘边缘,突然冒出一句:“要是在国内,这种地形,我就直接空降二日市了。一个突击切断,我看广岛师团怎么救。” “哈哈,王指挥,手痒了?”,李峥笑了起来,“但这可是日本本土。空降兵下去,面对的是几百万被军国主义洗脑的‘国民’,那是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不过是反向的。主席反复强调,这是政治仗,稳扎稳打,不要追求速胜,更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冒险。” “我知道,发发牢骚罢了”,王尔卓摆了摆手,“不用猜鬼子的心思了。命令空军,起飞。炸弹落下去,一切自然明了。” 以福冈为中心的大规模空袭展开,二日市地峡最窄之处只有不到4公里,贯穿这里的铁路和公路首先吃到了第一波炸弹,然后是所有侦察到的防御阵地,第12师团的炮兵阵地,驻军营地等所有看得到的军事设施。 这一炸,日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不得不动了起来。但他们没有像长崎那样钻进民房,而是像受惊的野兽一样,一头扎进了沿岸的山林里。尤其是立花山和饭盛山,茂密的植被成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是不是在山上修建了隐蔽的防御工事?从道路走向来看,并没有相关证据,但现在是打仗,并不需要证据。 既然你躲进去,那里也不是平民区,那就简单了,继续炸! 我军干脆出动轰六,向这两个山头投掷了大量的“笨炸弹”,既然躲在树林里无人机也看不清到底在什么地方,那就不区分了,整个山头全给你扬了。 尤其是饭盛山。这座山正好夹在福冈与丝岛半岛的中间,是我军登陆之后进攻福冈的必经之路,必须给他端了。 连续出动的轰六和飞豹战机,成吨的往这两座本就不大的山头上倾泻炸弹,福冈市区里的市民每天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种规模的空袭远超本时代人的想象范围。尤其是敌人还没看见,天天吃炸弹的这种场面。 久留米师团中,有不少是福冈本地人,被这么一炸他们反而不敢往市区里躲了,这轰炸强度如果落在福冈市区,整个市区全完了。 金山久松决定,坚决顶住!部队分散隐蔽,中共军队这么大规模的轰炸,肯定就要在福冈登陆了。他“建议”后方的第5师团向自己靠拢,准备决战。 第5师团的师团长不是别人,正是从朝鲜被调回来之的寺内寿一,相比历史,他提前一年左右接任了第5师团师团长。 寺内寿一不是不想往福冈支援,而是他无法支援。自己的部队也在挨炸,甚至在广岛的原师团司令部都吃了一颗钻地弹。 这让寺内寿一感到非常可怕。中共的战机怎么不去炸大阪,不去炸东京呢?偏偏就炸广岛,总不可能在广岛登陆吧。 中共军队的情报能力太惊人了,对九州岛的部队编制了如指掌,对于第5师团支援到九州岛的事情尽在掌握,否则怎么可能特意去炸在广岛的司令部呢? 寺内寿一感觉自己在久留米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幸亏自己把指挥部拆散,每天只靠少数通讯兵和电话联系,自己放在寺庙里的指挥部到现在还没有被中共发现,否则必死无疑。 最让寺内寿一觉得气不过的在于,明明是本土决战,怎么会打得这么窝囊?!日本的军队在日本国土上居然要躲躲藏藏! 日军对中共的战机一点办法都没有,早在之前东京被空袭的时候,就已经证明日军的所有战机一旦升空,就全是靶子。在久留米布置的高射炮,无论怎么隐蔽,无一例外全部被中共的战机发现,在被炸毁之前甚至没看到中共的战机。 作为在之前在朝鲜的参谋长,寺内寿一不是第一次和中共军队打交道。最早的关东军的遭遇只是听说,中共军队进攻朝鲜之后,地面进攻根本就挡不住,现在更不提了,连人都没看见。 原本寺内寿一觉得,本土作战情况总会好一些,自己周围都是日本国民,总不可能和朝鲜人一样,去给中共通风报信吧?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共军并不需要任何人通风报信,他们有着自己不理解的情报手段。 南昌,联合指挥中心。 “老总,鬼子是有意在保存他们的有生力量,表面上看像是‘怕死’,实际上是押宝巷战了”,张鹏飞向盯着电子沙盘的朱老总说道。 “我们不能总是指望敌人一直不长进”,朱老总平静的回应道,“所以,主席反复叮嘱我们要戒骄戒躁,可不能仗着武器领先就觉得无所不能,敌人毕竟在本土啊” “我认为我们的计划并不需要调整”,张鹏飞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日军并没有识破我们的登陆计划,只是原先计划中的通过轰炸给日军造成大量伤亡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日军的伤亡情况也要分开算,3个师团的情况不一样”,政委王浩补充道,“伤亡最小的是第六师团。他们的计划就是在长崎和佐世保和我们拖时间,后方的第5师团卡住武雄,这样就可以把我们压缩在九州岛西部的山区。但我们不打算从这个方向登陆,所以对我们影响不大。” “在福冈的第12师团的伤亡并不小,尤其是二日市附近的防御阵地,日军没想到我们会在没有空袭港口的情况下优先空袭这里。从我们侦查的情况来看,仅仅驻守在这里的一个大队伤亡至少超过半数。后方第5师团的驻地也在我们的空袭之下损失惨重。唯一的遗憾在于这两个师团的师团长指挥部没有找到,我们对怀疑目标都进行了空袭,但无法确认战果” “不用确认了,登陆之后自然就知道,日军沿铁路线调度的能力已经被我们摧毁了,现在第5师团的部队分的很散,这不利于快速调度,我看,登陆计划不能推迟”,朱老总肯定地说道。 “王尔卓同志也是这个意见”,张鹏飞补充了一句,“部队都准备好了,下命令吧,老总” “我命令!九州岛登陆作战按预定方案实施,登陆时间为明天上午八点”,朱老总冷静地宣布了命令。 “是!” 不需要发电报,转瞬之间,卫星通讯系统已经将朱老总的命令传输到了釜山指挥部。 “王总指挥”,政委李峥走到王尔卓身边,“南昌命令下来了,按预定计划登陆” “好,登陆舰昨天就已经到达出发海域了,再在海上漂着,我怕战士们反而要疲劳了。今天晚上我们安排最后一次出发动员工作,明天一早,队伍登船出发!” “是!” …… 东海,济州岛以西洋面,从新加坡返回的海南舰在湛江稍作休整,就再次担当起登陆作战的主力。作为登陆作战第一波的核心战舰,登陆舱里一半是21世纪的海军陆战队,另一半是本时代的解放军战士。 灯火通明的巨大舱室里,两支不同时空的军队正进行着最后的临战整备。 来自2026年的海军陆战队某连连长赵刚,正站在一辆ZBD-05两栖步兵战车旁,检查着车载通信终端。他的头盔护目镜推在额头上。 “赵连长,我看你这也是关心则乱,你这都检查多少回了?” 说话的是李峰,去年第一批登陆旅顺的李班长,现在已经是海军陆战队的连长了。 “李连长,这可不比你当时在旅顺,这鬼子是本土作战,到时候说不准乌央乌央的一大批抱着炸药包的鬼子朝我们冲过来,你可得让你连里的机枪手都打起精神,看到鬼子就搂火,决不能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我知道,你这都说多少回了,你说的这种鬼子我在旅顺就见过,关键是要冷静”,李峰踢了踢两栖步战的尾舱门,“那时候我们从这里下车,那是连滚带爬啊,但现在可不同了。你放心,我们跟在周围,鬼子近不了身” “小王,让每个车组再确认一遍弹药”,赵刚依然不敢怠慢。 “赵连长,你这怎么连手也抖了?鬼子再凶残,能有你们那个年代的敌人那么难对付么?”,李峰不依不饶,论技战术水平,自己是比不过赵连长,但论实战经验,自己可不输。李峰说话那是相当有底气。边说还给赵刚递上了一根烟。 赵刚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李连长,你不懂,我这可不是紧张,更不是怕,说实话,我是有点太激动了”。 “我是东北人,在我们的那个时空,我们从小听着警报声长大,看着历史书上那些黑白照片里的惨案,看着万人坑的遗址。我们无数次在梦里想过这一天——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终结。无数先烈没能等到的机会,无数国人梦寐以求的画面,今天让我们赶上了” “对你们来说,这是一场消除未来隐患的战争,是保家卫国。但对我们这批来自一百年后的军人来说,这是复仇!是替那三千五百万伤亡的同胞,替那些被屠杀的婴儿、被凌辱的妇女,把那一百年的屈辱和血泪,在这里彻底的清算” “你是不知道啊李连长,为了这登陆日本本土的第一脚,我们连的战士写请战书都写疯了,有人甚至是咬破手指写的血书。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全旅挑选出来的精兵” 李峰愣住了。因为历史改变,赵连长说的那些画面,他听很多从未来时代来支援的战士们说过,他知道赵连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毕竟没有切肤之痛。 “得亏得是你们来了”,李峰说道,“否则鬼子还要在我们国土上肆虐十多年,不瞒你说,赵连长,虽然我不是东北人,但我在南京有亲戚,在原来历史上,怕是……” “这鬼子是真不是东西”,赵连长把烟夹到耳朵上,“长崎那里的鬼子居然躲到老百姓家里去了,李连长你信不信,他们对自己人也干不出好事” “我信,我在大连见过”,李峰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主席说了,我们是要去解放日本人民的。对了,我们后面的登陆舰上,好像还有日本赤军的人,登船之前我见过不少” “嗯,打进唐津市区之后,他们的任务可不轻”,赵刚点了点头,“他们在我们之后登陆,说是之后,也就是前后脚,我们把登陆场占领住,他们就紧跟着上岸,然后和我们一起往市区进攻” “他们携带的无人设备比我们还多”,赵刚接着说道,“我们的任务以发扬火力为主,他们要负责挨家挨户的清扫市区。我听说,光带的机器狗就比人还多” “那可是好东西,我们当时在大连多亏了有机器狗,否则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对了,之前在甲板上看到的,后面那种巨大的船上,也是我们部队?” “对啊,李班长你可能在大连没见到,那是滚装船,那上面才是真正的主力,一整个重装合成旅,那是我们给鬼子准备的大餐啊” “怎么之前在东北都没见过呢?”,李峰嘟囔道,觉得有点想不明白。 “嗐,我们自己国内的解放战争哪用得上合成旅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而且国内道路条件不好,那种重型装备反而不好用。但到了日本就不一样了,我们人数不占优,不给鬼子来点狠的,搞不好打成烂仗了,那就麻烦了” “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为了尽快夺下滩头阵地,好让他们尽快上岸,之后就让鬼子见识见识,真正21世纪的王牌陆军到底是长什么样的!这次是连99A都出动了,鬼子的坦克都不用打,压过去都行” “怎么,比这还大?”,李峰指了指面前的两栖步战。 “大多了,50多吨呢”,赵刚拍了拍ZBD-05,“我们这是专门用来登陆的,能飘在海上。他们那种才是真正的坦克,我跟你说,人家过河是潜渡,从河底开过去的,就是操作起来麻烦一点。但是,就这两个合成旅,绝对可以打到东京,活捉这狗天皇!” “哈哈,好,我们一起打进东京,活捉天皇!”,李峰拍了拍赵刚的肩膀,“不过,今天晚上你可要休息好,明天可是大战!” “行,我知道了李连长,我等会就眯一会儿” 李峰估计,赵刚今晚应该是睡不着的,所有21世纪来支援的同志们,估计没一个人能睡着。 第157章:唐津登陆 第二天清晨,在久留米的寺内寿一感到事情不太对劲。无线电通讯全部失灵,前几天好不容易修好的有线电话再次被共军炸断,今天共军尤其“用心”,居然还对自己派出去维修线路的通讯兵投下了炸弹。 寺内寿一根据自己在朝鲜的经验,他知道,共军可能真的要登陆了。 自己的第五师团作为总预备队,根据之前的作战计划,现在应该集结起来,扼守关键要地同时准备好支援。 但寺内寿一现在完全是手足无措的状态。 首先是部队不能集结,一旦集结就会被轰炸,哪怕在夜间也是如此。其次是现在通讯断绝,支那军到底登陆了没有?在哪里登陆?寺内寿一完全不知道,更谈不上调度部队去增援。 面临同样问题的还有在长崎-佐世保一线的第六师团和福冈的第十二师团,无线电通讯彻底断绝,能够使用电话联系的部队越来越少,情况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与其他师团的联系更是毫无指望。 佐世保的日军在担心是不是共军在长崎登陆了,在长崎的日军在反过来担心同样的问题。躲在山洞里的第十二师团师团长不得不派人去福冈打探消息,前线音信全无是不是因为共军登陆了。 真正的目标登陆区域——唐津,海滩防御工事正在被炸,无线电不能用,电话联络也接不通。驻守在这里的日军因为之前一直没有被轰炸过,面对整个海岸线全在不断爆炸的场景已经彻底慌了神,靠海的山头上的瞭望哨已经联系不上了,但看着那里腾起的烟雾大概能想到已经发生了什么。 这不对劲啊。 现在轰炸造成的浓烟遮挡了视线,海上到底有什么动静完全看不见,一半的部队已经被炸的不成编制了,在整个唐津海岸边不到3公里纵深的地区抱头鼠窜。 至于驻守在这里的一个大队的指挥部,由于警惕性不高,进进出出的通讯兵暴露了这个指挥部的位置,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变成一个冒着烟的大坑了。 清晨6点,特战队在武装直升机的支援下登上了壹岐岛,紧接着是20多架直升机,直接从釜山飞抵壹岐岛东部的码头,岛上一共才不到400个日军,主要是负责观察和监视对马岛方向船只,那几门老旧的岸防炮早就被炸飞了。武装直升机的火箭弹一口气就把小小的港口给来了个全覆盖。 现在并不急于夺取壹岐岛全境,虽然这个岛屿南北最长还不到18公里,现在只要确保那些老旧的岸防炮绝不可能开火就可以了。 海南舰已经驶过对马岛与壹岐岛之间的狭窄海峡,向南转向唐津湾,空军对唐津湾入口处的姬岛、高岛、神集岛、加唐岛已经实施了高强度轰炸,这些岛屿本来就很小,上面几乎没有日军防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对可能存在的岸防炮部署地区进行了点名,确保海南舰进入唐津湾后不会有任何威胁。 清晨7点45分,海南舰驶入唐津湾,舰载武装直升机已经全部起飞,搭载特战队的直20已经飞往唐津东部的镜山制高点,虽然上面的炮兵阵地已经被炸毁,但这里距离海岸线不到2公里,部署一门迫击炮都可以对登陆部队造成威胁,所以必须提前占领。 8点整,第一批两栖战车冲出海南舰的登陆仓。 唐津,虹之松原。这片被誉为日本三大松原之一的风景名胜,此刻已被硝烟熏成了成灰黑色。 山田健次气喘吁吁地扑进沙袋后面,他是熊本八代市的一名工人,因为工厂倒闭才被征召入伍。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手里那支三八大盖的木托已经被冷汗浸透。 通讯线路全断,他刚刚被派去大队部报信,结果发现大队部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烟的巨坑,周围散落着根本分不清是谁的碎肉。他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前沿战壕。 战壕已经被炸的支离破碎,山田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曹长。 “曹长!大队部……大队部没了!”,健次带着哭腔向身边的老兵喊道。 曹长松本正男是个老兵油子,原本已经退役了,几个月前因为有日俄战争的经验,已经40多岁的松本又被征召回了军队。 “省省力气吧,别喊了”,松本指了指海面,“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山田壮着胆子探出头,一阵海风吹散了爆炸留下的烟雾,海面上隐约可见一艘巨大的战舰。山田看得呆住了: “曹长……这……” “别盯着那艘船,这里水深很浅,那艘大船开不过来,注意看海面上”,曹长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山田顺着曹长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个不大的黑点,正在快速往岸边靠近,后面还有卷起的白色浪花。 “曹长,那……那是什么?支那军队准备用这么小的船登陆么?”,山田看了之后觉得,只要自己不被炸死,这些小船有什么好怕的。 “不,不对劲”,松本紧紧地盯着海面,“那好像是战车,他们的战车可以在海里开” “战车?” “那上面有一门炮,船开起来不是这样的” 松本的话音刚落,只见海面上的战车的炮口一闪,飘起一缕黑烟,山田吓得立刻把头缩到坑道里去了。但曹长松本并没有蹲下身子,而是转头向右侧看去,他知道那门炮兵没有瞄准自己。 果然,远处传来一声爆炸,松本知道那里应该是一门隐蔽起来的重机枪,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山田”,松本一把抓住了蹲在坑道里的新兵山田,大声喊道,“你现在去通知后方,支那军队在我们这里登陆了” 山田被喊得惊醒了过来,茫然的抬头看着松本。 “曹长,那这里……” “你不要管这里,你记住,不要走大路,不要和其他部队的人呆在一起,不要坐车,用你的腿,去后方通知。” “还有,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不要再回来了”,松本最后补了一句,然后用力推了一把山田吼道,“快去!” 海面上,赵连长所在的ZBD-05两栖战车内。 “控制速度,别太快,我们有点突出了,马上空军要对滩头做最后一次轰炸,一旦炸响,立刻全速前进”,赵刚对着驾驶员吼道。 “明白”,驾驶员回应道,声音还有点颤抖,赵刚知道,这是即将踏上日本领土给激动的。 “李连长,准备好,我们距离滩头不到1公里了” “早就准备好了,赵连长你悠着点,看看有没有躲过轰炸的残余守军,一般步兵别管,重点找机枪,这东西容易隐蔽,空中无人机有时候发现不了” “明白,刚刚2号车组就发现了一个,已经给端了,我们一直盯着呢” 话音刚落,前方海滩上再次腾起了一片片的爆炸,那是计划中的最后一轮轰炸掩护,完成投弹的飞豹战机对着海面上的两栖战车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机翼,仿佛在说,“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在上空盘旋待命的九天无人机打开了“货仓”,释放出携带的小型无人机,他们负责最后清理战壕,只要发现有人,就直接进攻。 海岸上,山田不要命的奔跑着,他脸上挂满了泪水,刚刚的剧烈爆炸声让他脚下一个踉跄,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海滩 “松本君……” 山田大喊一声,但被淹没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绝望感笼罩着趴在地上的山田健次,他脑子里只记得松本告诉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他艰难的爬起身,扔掉碍事的三八步枪,沿树林间的小道向唐津城里跑去。 山田并不知道,他扔掉三八大盖的决定救了他一命,无人机群的AI辅助系统将没有携带武器的山田判定为低威胁等级,没有调度一架“一换一”去消灭这个“逃兵” 山田不敢走大路,松浦河边的铁路线已经残破不堪,这显然是刚刚被轰炸过的,支那军的炸弹实在是可怕,每隔几百米,就炸断一截铁路,公路上还有正在燃烧的军车。山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他想象中的和支那军在海边对射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出现。 “支那战车可以在海里开动,那上岸之后能否还能开动?”,山田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能继续跑。 在海滩上,赵连长的战车第一个冲了上来,赵连长不确定战壕后面还有没有敌人,但在准备放下步兵的时候,还是命令炮手进行火力压制,哪怕他什么都没看到。 坐在后面的李连长本想劝他不要浪费弹药,日军枪法很好,如果有人,这会战车早就响得叮叮当当了。 武装直升机就在头顶盘旋,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日军。直20的火箭弹已经倾泻出去了。李连长跳下战车,一个熟练的滚转就匍匐在海滩上,前方的日军战壕已经完全不成型了,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混凝土工事的残骸,确认里面不太可能有活人了,果断命令全队快速前进,还不忘提醒队友在进入战壕之前先投手榴弹。 李连长没有武装直升机的视角,不得不谨慎。在武装直升机的武器操作手眼中,这条战壕完全就是死人堆,看上去不太可能有装死的那种。 第二波九天无人机再次抛下一批小型无人机,它们的任务是沿着道路清扫敌军,击毁一切车辆,这些小型无人机最远已经抵达距离海边6公里的九里地区,整个唐津地区,现在可以确认,在任何一条道路上,不存在任何一台可以移动的日军车辆。 日共的同志在李峰占领了海岸线之后,就坐着两栖步战在唐津湾靠近市区方向登陆了。这里靠近市区,两栖战车登陆之后,只留了少部分在海岸边警戒,日本赤军的主力直插距离海岸边仅有一公里的唐津火车站并沿途攻占唐津市政府。 虽然沿途只有一公里,日本赤军不敢怠慢,车上的大喇叭不停地喊着自己的身份,强调自己是来解放日本人民的,而不是来屠杀的,请市民全部呆在自己家中,不要外出。赤军不会向民居开火。 两栖步兵战车的履带压过唐津市区内并不宽敞的道路,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和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让普通市民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日本赤军遇到的第一场战斗发生在市政府,日本赤军并没有把市政府夷为平地的打算,空袭自然也不会轰炸这栋楼,这栋楼今后他们是要继续用的。所以驻守在里面的日军毫发无损。 但也到此为止了,赤军一边在大楼外喊话要求里面的人出来投降,一边释放机器狗进入大楼。 战斗的结果是毫无悬念的,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投降的有20多个日军,别看人不多,但驻守市政府的一共也就40多人,除了门口工事内的日军没有投降机会之外,屋子里的人超过一半都投降了。 事后一了解,这些日本士兵是最近几个月才被征召入伍的,匆匆完成训练就被打发到唐津来了。一开始队伍里的老兵还在对外面的日本赤军大骂叛徒,非国民,但这些人被机器狗击毙之后,剩下的新兵蛋子六神无主,一股脑投降了。 日共的同志对此挺满意的,在市政府门前的广场上围起一个临时的战俘营,对这些人全部缴械之后,安排全体坐在地上,整整齐齐的坐了两排人。有胆子大的市民打开窗户想看个究竟,一看自己军队的人被俘虏了顿时慌了,但再仔细一看,好像没有要被枪毙的样子,喇叭里的喊话是纯正的日语。说等会赤军会挨家挨户“拜访”,如果有躲在市民家里的军人,现在出来投降既往不咎。 没其他事情的市民安心等在家中,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该吃饭吃饭,不要惊慌,日本赤军不拿群众一分一毫,一针一线,如有冒犯,军法处置,但窝藏法西斯军队的除外。 日本赤军采用“拜访”这个方式,我军并不是很同意,但赤军方面的人很坚持。理由是,如果用机器狗挨家挨户的去搜查,那就太像侵略军了。 这话说的一时间我们不好反驳。将心比心,如果我们解放原来国军驻守的城市,也用机器狗去干这事,那味道确实不太对劲,而且赤军认为他们自己就是日本人,就算是军国主义疯子躲在屋里,至少也要先说几句话吧,总不至于躲在墙角直接开枪吧?! 怎么说呢,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这代价是鲜血。 小小的唐津市,总归要让赤军的同志们试试看才行。 事实证明,躲在屋子里的军国主义分子,真的会开枪。 日本赤军不得不改变战术,还是人去上门,防弹衣都穿好,旁边跟着一个机器狗,敲门不开就不客气了。如果开门,那么机器狗先进去看一眼,一切正常,机器狗退出,打个招呼就算结束了。 一整个下午,就从民居里抓出100多个日军,付出了9人牺牲的代价。大部分是一开始的时候,“不听劝”造成的。 有了这个“经验”,对地主家可就不客气了,直接用机器狗冲进去,里面的抵抗果然强烈,被抓了还不服,嘴上骂个不停。 要是我军去干这件事,估计能笑嘻嘻的面对这帮人,反正他们骂什么我们也听不懂,最关键的是国内搞革命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反动派不骂人还叫反动派?但日本赤军就不同了,以前在国内搞革命喊喊口号,并没有触碰到这些人的实际利益,这些反动派还能维持表面上的“体面”,现在真去抄家,那就撕下一切伪装了。 对此,日共的头脑倒是清醒,这些人绝对不能团结,一定要作为阶级敌人坚决打倒。 其他的事情不着急,先把他们家里囤积的粮食给搬出来,直接堆在市政府门口,再写上牌子,哪个地主家里搜出来的,有哪些品种,多少数量,标的清清楚楚。 这下旁边当俘虏的日军也受不了了,合着我在前线拼命吃黑豆,你在后面吃精米? 日共干部指着堆成小山的精米,“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拼死保卫的地主家!你们在前线啃发霉的黑豆,他们在后方吃白米!天皇给过你们一粒米吗?你们饿着肚子拼命,到底是在保卫谁?!” 现在这些粮食全部分给唐津市民,你们作为俘虏也有一份,我问你,你要不要?哦,对了,还有中国同志援助的午餐肉,那可是从时空门那边运过来的,过几天还有面条(方便面),你吃不吃?你不吃饿死了我们不管,是你自己选的。 俘虏里面的新兵蛋子一点纠结也没有。开玩笑,我当兵就是被逼的,你以为我想当兵啊,不去家里都要遭殃了,我那是没办法。 现在有吃的为什么不吃,在部队里,大米都被军官吃了,轮不到我们吃,现在煮好了发到我手里,我为什么不吃?说起来这弄不好本来就是我的配给呢! 日共靠着粮食和方便面,当天下午就把情况基本稳住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唐津湾的登陆战场并不止唐津市区一处,另一个关键位置在唐津湾的东部,丝岛半岛的西南角,深江村。 这地方在21世纪是一个海滨浴场,海岸线夹在几座不高的山头中间,和唐津市不同,这里的纵深就大了。距离福冈市区大概20多公里,日军反应再慢,也知道我军在唐津湾,不管具体情况如何,它们一定会从福冈穿过饭盛山与海岸边之间的狭窄通道,横穿丝岛半岛来这里支援。 所以这里的登陆战斗,要求48小时之内,重装合成旅必须上陆。丝岛市区不用合成旅操心,他们将以装甲力量直接突击,穿过丝岛市区,直接打通前往福冈的道路。 第158章:我们没空俘虏你们 山田健次被俘了,而且是被解放军俘虏的。 他坐在相知村的公路边,看着周围几个一同被俘的日军和躺在地上的伤员,心中充满了屈辱。 中国人居然对自己说:“我们没空俘虏你们”? 什么叫没空? 还有,居然告诉我们,如果不想呆在这里,可以自己打着白旗往唐津去,那里有战俘营,提供食物,伤员可以得到治疗。 什么叫自己去战俘营? …… 事情要从昨天下午说起。 山田健次沿着松浦河一路往南狂奔,终于在相知村遇到了部队。带队的是一个中队长,名叫黑木贞夫,看队伍的人数不到100人,队伍里还有一些伤员,但都是轻伤,不影响行军。 山田健次原本走在小路上,在看到这支队伍之后就迎上前去,向中队长报告了支那军队已经在唐津登陆的“噩耗”。 要不是山田健次主动找到自己,黑木贞夫险些怀疑他是逃兵,军容不整且武器丢失,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怎么看都是慌不择路逃出前线的样子。 不过,山田健次说是曹长让自己去给后方报信的说法,黑木贞夫倒是觉得不假。自己也是在不久之前才接到命令,要求带着队伍前往唐津调查情况,只不过自己的驻地已经被支那空军轰炸了,原本一个中队就剩下这百来号人还能行动,重伤员不得不安置在驻地附近。 黑木贞夫憋着一肚子火,他的中队原本驻扎在岩屋一带,任务是保卫唐津到多久的铁路线。但这个纯粹的步兵中队对空袭只有逃命的份,眼睁睁地看着铁路线被炸毁不说,中队还损失了近一半人,大队长放在自己这里的两挺重机枪,现在只剩下了一挺。 黑木贞夫听了山田健次的报告,派了中队里的通讯兵往多久去向大队长汇报情况,自己准备带着队伍杀向唐津报仇雪恨。 山田健次也想替曹长报仇,但看着这100多人,哪怕自己这个新兵蛋子都知道不可能是支那登陆战车的对手,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大半天,谁知道支那军已经登陆了多少人? 山田健次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向中队长提出任何建议,正在内心纠结的时候,山田再次听到了那种令人胆寒的轰鸣声,那是支那空军的战机! “大家快分散隐蔽”,山田健次下意识的大喊起来。有过挨炸经验的黑木贞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宣布了同样的命令。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一枚250公斤炸弹从天而降,直接在道路中间爆炸。山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在黑木中队长还在大喊的时候,他已经躲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这次的快速反应,救了山田一命。 但整个中队少了20多个能站起来的人,其中包括黑木贞夫。 山田死死的趴在排水沟里,他知道很有可能还有第二个炸弹。 果然,第二枚炸弹在道路另一边的路沿下爆炸,山田记得那里是大多数人选择的躲藏地点。 山田一路跑来,一直记得曹长的告诫,不要走大路,不要和大部队的人混在一起。 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大路上和带着队伍的中队长说了几句话,支那空军的炸弹就来了。 恐惧感充满了山田的脑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天。天下一次支那人投下的炸弹会不会就在自己身边。 直到空中的那种特别的轰鸣声消失之后,山田才重新站起来,原本不到一百人的队伍,现在可能不到50人了。中队长黑木贞夫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把折断了的指挥刀。 队伍现在不可能继续前进了,不得不停下来收敛遗体,还要提防支那战机再次前来轰炸。 山田找到幸存的小队长,向他建议至少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队伍分散开,走小路,不要像刚才一样集中在一起。 两个幸存的小队长都觉得山田说得很有道理,实际上他们也不想急着往唐津去,现在只剩下50人左右,去了唐津又能如何?不如等一下,等到后面大部队来了之后再一起行动。 晚上9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小队长决定再次出发,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命令还是要继续执行的。 包括山田在内的所有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无人机做好了标记,之所以没有继续轰炸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是他们的威胁等级太低,无人机宁可去更后方轰炸铁路上正在集结的第五师团,也不愿意在他们几十个人的头上浪费炸弹。 更重要的是,合成旅的先导营正在向这里开进,这几十个步兵就留给先导营的99A和步兵战车吧。 山田跟在队伍后面,走了半个小时之后,队伍前方突然腾起一片火光。 又被空袭了?不对,是炮击! 那是99A坦克射出的一发榴弹,这个松散的队伍早就被无人机通过数据链传递给了先导营的99A。 “别浪费炮弹了,这些日军走的太分散,榴弹杀伤效果不理想”,连长李贺果断叫停了其他车组的炮击,“我们靠近一点,我看清楚了,都是步兵,没有威胁” 队伍后方的04A步兵战车已经在默默准备了,刚刚那一发榴弹隔着目标少说有一公里。李连长还是急了一点,如果让自己冲到600米左右距离,直接使用30mm机关炮,那效果保证比这一发125mm榴弹来得好。 那一定是连长想当登陆日本本土后开炮的第一人,确信! 山田被这一炮炸懵了,这次没听到战机的声音啊,这次躲的排水沟还安全么?山田前后看了看,确信没有其他人和他挤在一起,这让他稍微觉得安心一些。 但紧接着,地面传来了轻微的震动,而且越来越强。 山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壮起胆子抬起头,远处在月光下似乎有一些很大的黑影正在向自己这边快速靠近。 不好,是支那人的战车! 支那人的战车怎么晚上也能开炮?! 山田决定继续趴在排水沟里,他希望其他人也能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这个决定又救了他一命,但不是所有人。 山田先是听到了通通通的机炮声,接下来是密集的哒哒哒的机枪声。山田很确定,那不是自己人在发射重机枪,自己这边的机枪早就被炸毁了,而且声音也不对。 现在怎么办?山田六神无主,不得不继续趴在排水沟里。 但事情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轰的一声,山田前方几十米的排水沟居然发生了爆炸?! 那是手榴弹! 完了,自己的生命要到此为止了么?就这么窝囊的死在排水沟里?没有向敌人发射出哪怕一颗子弹? 山田不甘心,他想拿起步枪,找到那个投掷手榴弹的支那人,不管这么样,必须要在死之前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扣动一次扳机。 等一下,我的38步枪呢? 这时候山田才发现,那把“碍事”的三八步枪被他丢在公路中间了,山田对天发誓,那绝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单纯的下意识动作。 山田毕竟是个新兵蛋子,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就想不到身上挂着的手榴弹了。但也幸亏他没想到,否则30mm机关炮就会把山田变成一摊碎肉。 “我投降!”,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山田没看到是谁,但山田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在这场让人绝望的战争中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放下武器,蹲下”,山田听到了一句口音很奇怪的日语。支那人居然为了入侵日本专门学习了日语…… “还有你,不要趴在排水沟里,起来,蹲到那边去” 山田感到似乎有一束光照着自己,他缓缓的转过头,过于刺眼的手电灯光让山田睁不开眼,他什么也没看清。 “快点,再不动我开枪了” 山田如梦初醒,他意识到自己抱着头的动作被支那军人误以为是投降动作了,再加上自己身上没有枪……自己难道刚刚差点就死了? 山田有些踉跄的站起身,这次是真的高举双手了。他快步走到道路的另一边,顺着手电筒的光线,山田终于看清了敌人是谁。 那是一个30岁左右的中国人,手里拿着自己不认识的武器,衣服上有这许多看不出规则的小方块。后面一辆战车的尾部舱门开着,几个中国士兵围着自己,还有几辆同样型号的战车,也正在从后门中放下士兵。 支那人是不是要枪毙自己了?这是山田现在正在思考的问题。 这短短的一天里,他见到了太多的死亡,亲眼目睹了一个残缺的中队是怎么变成不到50人的,现在可能不到30人了。 唐津已经沦陷了么?中国人的战车居然直接从海上开到了这里,中队长派出的通讯兵有没有抵达多久? 顶着满脑子的疑问,山田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都听着,我们没空俘虏你们”,那位中国人又操着不太熟练的日语开口了,“你们坐在这里,后面的部队会给你们妥善安排,不要乱跑,不要去碰任何武器” “你们就呆在这里,我们的无人机不会轰炸你们。天亮之后,可以自己往唐津方向去,必须举着白旗,否则无人机会投弹,都听明白了没有?” 山田听懂了这个中国军人的日语,但他理解不了这段话的内容。 “没空俘虏我们是什么意思?”,那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山田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好,实在太屈辱了。 但是想归想,山田的脑袋还是在不自觉的点头,先答应下来再说,否则现在肯定就死的毫无意义了。 山田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蹲在旁边的同僚,对方的膝盖还在发抖,显然是还没缓过劲来,山田这才意识到还有比自己胆子更小的人。 眼前的战车车队又继续开动了,一辆接着一辆的加速从自己面前通过。直到这时,山田才看清眼前的中国人战车到底是什么样的。 地面传来的巨大震动搅动着山田的五脏六腑,没有一台战车开启灯光,山田不知道中国人是怎么看清道路的,至少有两种不同型号的战车,其中一种特别巨大,山田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战车。月光之下,那门主炮的炮管长度惊人,口径比大队里的山炮还要大,哪怕是小一些的型号,也比自己见过的所有战车要大好几圈。 发动机的怒吼声充满了自己的耳朵,这是一种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发动机声浪,哪怕原来工厂里最大的卡车也没有这样的声音。每一台战车都是履带底盘,刚刚下车的步兵现在已经重新上车了,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中国人也没了踪影,山田记得他跳上了一辆战车,现在已经隐入了黑夜之中。 山田默默地数了一下,总共有50多辆战车。 这让山田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日本军队真的有能力阻挡这些战车么?山田很怀疑大队里的山炮对这种战车到底有没有作用…… 几分钟之后,中国军队的战车就真的丢下自己这些人,往多久方向去了。山田仔细看了看周围,大概有20多人和自己一样,蹲在路边,现在都在大眼瞪小眼。 山田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刚刚的两个小队长…… “大家……,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中国人已经不管我们了,我们跑吧”,山田认出了这个声音,那就是刚刚高喊投降的人。 “笨蛋!中国人在天上有我们看不到的战机,他们会再次扔下炸弹的” “蠢货,要死你去死,我要活着回去” “那我们就在这里过夜么?直接躺在路上?” “要不,我们去唐津吧,中国人说那里有战俘营” “混蛋!你就这么想当战俘么?!”,那个想跑的士兵一把揪住提议去唐津的人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这个马鹿,你瞎了么?你看到中国人的战车了么?你不想当战俘,刚刚为什么不战斗?你去啊,你去追中国的战车啊”,被揪住的人也不甘示弱,指着远去的坦克尘土,“松尾小队长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想死自己去,别拉着我!” 山田觉得这一幕很是荒唐,怎么刚刚中国人在的时候都不吭声呢? “我们先收敛一下他们的尸首吧”,山田开口道 这个意见没人反驳,但问题是之后呢? “然后,我们去唐津吧,不然我们明天吃什么?”,山田找了个理由。实际上山田觉得留在这里反而危险,中国人大概是不会杀自己了,但如果这里附近还有其他日本军队,自己弄不好又要返回战场。 自己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么?山田对此没有信心。 …… “连长,我们就真的把那堆鬼子扔在那里了?”,李贺车组的驾驶员小蔡问道。 “我就说没有取错的外号,说你菜鸟你不服,我们的任务是天亮前赶到多久,堵住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的第五师团,人家从佐贺过去是平原,无人机再厉害也控制不住所有道路。现在直20的机降部队已经出发了,他们没有重火力,全靠我们,我们可不能迟到” “知道了连长,还有10公里就到了。这日本的道路确实比国内要好不少,我们这速度可不慢” “别托大,看着点前面的路,九州岛上水网密布,这段路我们是顺着严木川河谷走,等过了多久,就和我们长三角的地形差不多,到时候你可得注意,别陷进去,这人我可丢不起” “你就放心吧连长,你真当我菜鸟啊。再说了,这路线我们在国内都在模拟器上演练过多回,都不用看地图,我如果没记错,前面是一个左转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那几个日本兵其实也是吓唬吓唬他们的,真要是跑了我们也没工夫管他们,日共的同志们还没上来呢。哈哈,我们现在是最突出的箭头!” “连长,你说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会不会就在多久?真要碰上,我保证一炮轰死他”,一直没说话的炮手开腔道。 “这老鬼子可狡猾的很,我跟你说,刚刚侦察到的情报,这家伙居然躲在一个寺庙里。真他娘的邪门了,这老鬼子是特别喜欢寺庙么?这老小子名字里带个‘寺’,还真把自己当和尚了” “还没把这老鬼子送上天?” “急什么,这老鬼子这回跑不了,不可能和历史上一样脑溢血死在战俘营里,还能埋在新加坡,九州岛就是他葬身之地!” 第159章:欧洲野牛,冲! 山田健次关于吃什么的问题,最终让这20多人决定走回唐津。 去附近的村子里找吃的? 有人提出这个建议,但山田坚决反对。理由很简单,大家看看自己的样子,武器没有,军服破破烂烂,看上去像不像逃兵? 附近的村民会怎么看待自己?他们还有多余的食物供应我们这20多张嘴么? “既然大家都决定要活下去,那就选择最稳妥的方法吧”,这是山田最后说服大家的话语。 山田也是个敢说敢做的人,他带头把白衬衫挂在一根树枝上,往肩上一扛,走吧,不走留在这里等天亮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唐津的战俘营被正式设置在一座小学内,街对面的神社是解放军的临时指挥部,日共的同志已经接管了唐津市政府大楼,原来的“唐津市役所”的牌子已经被摘了下来,现在挂的牌子,上面写着“唐津市人民政府”,这牌子是日本人和中国人都能看懂。 日共的意思很明白——我就是来造反的。 山田做好了挨一顿毒打,甚至被当众羞辱的思想准备。中国人没空打自己,不代表别人没空。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赤军虽然一开始语气严厉,但在登记身份时,得知山田是几个月前才被强征入伍的工厂工人,且从未出过国作战后,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既然是工人兄弟,那就是被迫拿起枪的受害者”,那个负责登记的赤军干部一边写字一边说道,“放心,只要不闹事,这里没人会为难你。我们是来解放日本的,不是来屠杀同胞的。” 山田听得云里雾里,心里甚至觉得有些荒谬:自己好歹也是“敌军”,这种“随意”的态度,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但在被押往战俘营宿舍的路上,当山田经过码头区时,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随意”和“放松”底气何在。 唐津的港口原本很小,根本停靠不了大型军舰。但此刻,眼前的景象颠覆了山田对码头技术的认知。 一艘巨大的怪船正停泊在深水区,它们不像山田见过的任何战舰或客轮,没有优美的流线型船身,反而像是一座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型长方体大楼,高耸的船舷甚至挡住了半个天空。 更惊人的是,这些巨轮并没有靠岸,而是通过几艘首尾相连的工程浮桥,硬生生在海面上架起了一条几百米长的钢铁通道。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源源不断地从巨轮腹部的开口驶出,通过这些浮桥直接开上了唐津的公路。 “那是……” 山田情不自禁的问道,甚至忘记了自己战俘的身份。 “没见过吧?那叫滚装船”,押送他们的赤军战士似乎很享受山田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专门用来运汽车和物资的。唐津码头水太浅?那中国同志就自己造一个码头出来” 战士指了指那些卡车:“那上面装的,全是粮食和药品。” 山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不是他想象中战争应该有的样子,整个唐津市虽然不大,但只有靠近码头的区域和几个防御工事附近有战斗的痕迹,大部分平民的房屋都完好无损,损似乎在唐津市区里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山田想到了派自己去报信的曹长,他下意识地望向虹之松原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肯定已经被炸成了焦土。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个想不通的问题,山田进了战俘营,破烂的军服被收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制服。虽然样式有点像囚犯服,但布料厚实,针脚细密,比那身偷工减料的军装强多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好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吃饱了。 那个发给他的纸碗里,盛着一种弯弯曲曲的黄色面条,但必须承认,味道还不错,更奢侈的是,面条上面竟然还卧着半个切开的**溏心蛋**,蛋黄呈现出诱人的橘红色流体状。 “这叫方便面,应急干粮。现在大米紧缺,优先给老百姓了。你们这帮战俘,委屈点,两天才能吃上一顿大米饭。” 山田端着面碗,愣住了。 两天才能吃一次?什么叫“才”?哪里委屈了? 在部队里,他这个新兵哪怕没有断粮的时候,也是一周才能见到一次白米饭,平时全是发霉的杂粮! 这里到底是战俘营,还是疗养院? 吃完饭,一百多名新战俘被集中到了操场上。 “大家好,我叫中村,日本共产党党员。”台上站着一个没拿稿子的男人,举着大喇叭喊道,“半年前,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在台湾被俘虏的帝国军人。” 底下响起了一阵骚动。山田心里冷哼一声:原来是战俘前辈,哼,中国人果然狡猾,让日本人来管日本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中村的声音盖过了骚动,“你们大多是九州本地人,是被军部强行从工厂、田地里抓来的。为了保护你们在未解放区的家人不受宪兵队的迫害,我们决定暂时不公开你们的战俘身份。等解放了你们的家乡,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什么?! 山田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难道不应该被安排去做一些“苦力”么? “各位,请不要觉得奇怪”,台上的中村继续拿着喇叭喊道,“因为各位参加时间不长,而且都是最近被日共军国主义政府强征入伍的,所以各位不会被当做战犯处理。相反的,我们希望各位能够在九州岛解放之后返回原来的工作岗位,建设新日本” 自己是被迫参军的么?山田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确实不想参军,如果工厂没有停工的话,自己绝不会穿上军装。 但如果不是支那人,不,中国人封锁了日本海运,自己的工厂怎么会停工呢? 所以这一切还是中国人的错,自己本来工人做的好好的,就不应该来当兵,曹长松本正男早就退役了,不应该回到部队,更不应该死在虹之松原,那里原本美丽的景色也不应该变成弹坑。 总之,这一切都是不应该的。 山田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既然这些自称日共的人答应放自己回家,那自己只要安心等待就好,反正这里也饿不死自己。 有了这些想法,山田觉得自己刚刚吃的那个溏心蛋也是理所应当,这应该算作是给自己的补偿。 山田现在一点也不怕台上那个自称日共的人要给自己宣传什么共产主义思想,相反,他倒是想问问,你们这些人帮着中国人侵略日本,难道不觉得羞耻么。 台上的中村并没有如山田想的那样,发表什么共产主义宣传,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就客客气气的鞠了一躬,然后下台去了,这让山田准备好的思想斗争没了用武之地。 预想中的“苦力”虽然没有,但也不是白吃白喝。山田属于“待释放战俘”,每天有8小时的工作要做。 山田被分配到了码头清理组。一开始他以为要像蚂蚁搬家一样用手去刨废墟,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自己也就是个“打下手的”。 码头上,几台黄色的挖掘机正挥舞着巨大的铲斗,一铲子下去就是几吨重的瓦砾,轻松地装进卡车。 而更让山田感到震撼的,是处理那些钢筋混凝土碉堡残骸的方式。 没有炸药,也没有大锤。一种装备着巨大铁锥的机械臂移动过来,那是液压破碎锤。 “通通通通通——!” 伴随着极有节奏的撞击声,坚硬无比的军用混凝土像酥饼一样碎裂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山田只需要在旁边,把那些混凝土残渣聚拢,等着让挖掘机过来铲到边上的卡车上去。 看着那台自己从未见过的机器,山田心情复杂的腹诽道: “这机器……也是中国人造的吧?” 山田脑子里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为什么曹长当时要让自己去报信?报信这件事真的这么重要么? 这个问题已经没办法当面问曹长了。曹长之前并没有少欺负自己这个新兵,但如果不是他最后让自己去报信,自己肯定活不到现在,如果没有曹长的叮嘱,自己沿着大路跑,也许路上就被中国人的炸弹炸死了。 是曹长救了自己一命?曹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战争结束了,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要打听一下曹长的家在哪里,一定要去拜访一下,无论如何,曹长对自己有恩。 山田并不知道,更大规模的登陆行动并非发生在唐津市区,而是在唐津湾东侧的一片宁静海滩——深江村。 登陆当日上午,驻守在深江村派出所的巡查大岛,此刻正骑着自行车沿着海岸公路巡逻。他不停地回头张望唐津方向腾起的黑烟,心跳得厉害。上级命令他“严密监视海岸”,但他手里只有一把指挥交通的哨子和一把佩刀。 海滩上空无一人,渔民们早就听着风声躲进了内陆的山里。这里没有任何正规军的防御工事,只有几道为了防止海潮侵蚀而修筑的低矮石堤。 “嗡——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声从海天一线处传来,大岛停下自行车,手搭凉棚望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几十个高速移动的黑点,它们没有像传统船只那样破浪前行,而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两栖合成旅的先锋——ZBD-05两栖步兵战车群。 还没等大岛反应过来,头顶上空突然掠过几道黑影。两架直-10武装直升机呈战斗队形,以极低的高度掠过海滩,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沙滩上的松树疯狂摇摆。 直升机没有开火,因为所有的传感器都显示,这片海滩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大岛吓得连滚带爬地丢掉自行车,躲到路边的树林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黑点一点点变大,变成一辆辆战车,轰隆隆地碾上沙滩。 对于登陆部队来说,这次登陆本身没有作战,甚至连观众也没有。他们的任务是建立安全的滩头阵地。 紧接着,真正的主角登场了。 海平线上,三座巨大的“移动山峰”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高速冲向海滩。那是从釜山基地直接满油满弹奔袭而来的“欧洲野牛”级气垫登陆艇。 这种苏联暴力美学的巅峰之作,在这个时空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伴随着燃气轮机发出的尖啸,三艘“野牛”裹挟着漫天的水雾,直接冲上了深江宽阔的沙滩。巨大的围裙在沙地上摩擦,卷起漫天沙尘。 气垫船刚刚停稳,巨大的首门跳板轰然落下。 第一辆99A主战坦克带着特有的柴油机咆哮冲出登陆舱。55吨重的车体压在沙滩上,履带板深深陷入沙土,随后又轻松地碾压而过。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重型合成旅旅长张向东站在“野牛”的指挥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地形。 “二营长,别在沙滩上磨蹭!”张向东通过耳麦下令,“按预定方案,不要走那条破烂的公路,那个路基承受不住。全营上铁路!沿着筑肥线给我往东插!我们是先头部队,要快!” “二营收到!” 99A坦克群调整方向,炮塔上的五星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它们并没有驶向那条狭窄泥泞的乡村土路,而是直接撞开了铁路边的护栏,爬上了北九州铁道的路基。 1929年的铁路路基确实不够宽,但这难不倒21世纪的陆战之王。 一辆99A坦克以此为圆心,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两条宽大的履带便直接骑在了铁轨两侧。 “咔嚓——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坦克轰然启动。脆弱的1067毫米窄轨在55吨的重压下瞬间变形、扭曲,枕木被压得粉碎,原本平整的铁路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碎石路。 但这正是解放军要的效果——铁路线的路基是夯实的,是这附近水网稻田区唯一的硬化通道。 坦克群排成一字长蛇阵,这种在21世纪绝对不能接受的队形,沿着铁路线狂飙突进。 二丈村的村民躲在板房的缝隙里,惊恐地看着这支钢铁巨兽队伍。他们不明白,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小的渔村,为什么值得中国人出动如此惊人的战车来对付。 仅仅二十分钟,先头坦克连就已经推进到了村东的深江站。第一批上岸的两栖战车没有99A那样对道路有特别的要求,他们在放下乘员舱里的日共步兵之后,沿着村道也赶到了火车站,接管深江村的工作交给日共,解放军负责确保登陆场和登陆场纵深一公里范围内的绝对安全。 火车站暂时由解放军接管,老站长在看到99A坦克进入火车站的一瞬间,腿都软了。 海滩上,“登陆廊桥”已经开始搭建,这里要在48小时等登陆一整个重装旅,先头部队二营已经再次出发,他们的任务是前出3公里,占领一贯山的两侧,确保后续主力部队通往丝岛半岛的道路畅通无阻。 上午11点,滚装船按计划靠上了登陆廊桥。首先下来的是后勤保障车辆,满载着弹药的重卡,通讯车,野战厨房,他们将在火车站建立指挥部和后勤保障基地,成建制的三营紧随其后,他们将与二营在一贵山附近汇合,然后向东奔袭15公里,占领饭盛山。 旅长张向东在指挥车上看着部队登陆与展开的进度,“让三营已经登陆的车辆直接向东前进,决不能堵塞道路,没事别往稻田里开,省的陷进去。跟我们一起穿插的日共的队伍开始上岸了么?” “已经上来了一部分”,一旁的参谋回应道,“都是步兵战车,驾驶员是我们的同志” “让他们按计划行动,他们可以走公路,立刻往东和二营汇合,汇合之后,二营立刻出发,丝岛市的接收工作交给日共的同志们负责,一点之前必须拿下饭盛山!” “是!” “三营下来之后,作战支援营也不能耽搁,福冈平原水网密布,少了他们,我们做不到快速穿插” “明白,预计五点之前能下船” 此时此刻,驻守在福冈的第十二师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人不在海面上,正忙着躲避头顶的空袭。第五师团还在因为通讯中断而处于一种“信息迷雾”中,他们不知道唐津湾已经被开辟了两个登陆场,一支拥有毁灭性火力的重装部队正在快速向福冈市前进,那是第十二师团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的力量,福冈已经岌岌可危。 在深江海滩上,躲在树林里的巡查大岛在听到有人说日语之后,终于长叹一口气,果断地走了出来,双手高举过头顶。 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管不了,也想不明白。在这个钢铁洪流面前,作为个体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先活下来吧。 第160章:打穿福冈 久留米,筑后川畔,梅林寺。 这座在此地屹立了三百年的临济宗古刹,此刻已无半点禅意。原本供僧侣打坐修行的“本堂”大殿,现在被改成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寺内寿一中将站在大殿的缘侧(走廊)上,手里拿着之前收到的一份报告,那是通讯兵不停地人力接力,拼命送来的。 报告称,支那军于今天早上8点,在唐津登陆了。 “师团长阁下,这是佐贺联队发来的急电。线路刚修通后立刻发来的”,参谋跑过来报告道,“佐贺联队在与唐津方向失去联系后就派出了搜索中队,在严木附近遭遇毁灭性打击,据逃回来的士兵报告,他们看到了像移动堡垒一样的绿色战车,完全无法阻挡” “什么?”,寺内寿一快步走到地图前,“这才几个小时,多久市现在有什么消息?” “通讯不通,连电话也不通。佐贺联队派出去的通讯兵还没有回来” “支那战车……”,寺内寿一自言自语道,“居然有这样的突击能力” 寺内寿一毕竟是去过朝鲜的,我军的坦克他不是没听说过。但是在朝鲜,我军坦克使用的战术很“保守”,没有搞过装甲突击,都是战场支援的用法,毕竟在朝鲜并不需要搞大纵深穿插。 这一下把寺内寿一打懵了。支那军在唐津登陆,这个选择非常的反常识,因为唐津被天山阻隔在佐贺平原之外,中间只有沿着严木川河谷的一条狭窄通道相连。 但如果支那军已经前出到多久市,那就是两回事了。不但可以向东直接进攻佐贺,而且可以向西进攻武雄,彻底切断第六师团的退路,把第六师团彻底困在海边。 “第十二师团有没有福冈方面的消息过来?” “还没有,十二师团指挥部联系不上,线路还没修通” “派通讯兵了么?” “派了,之前带回的消息是福冈正在被支那空军空袭,但没有登陆” “不可能没有,我不相信支那军只会走这条狭窄的河谷,再派人去,让金山将军注意福冈西部,尤其是丝岛半岛的情况,快!” “嗨!” “还有,让佐贺联队务必坚守城山和牛尾山一线,决不能让支那军进入佐贺平原,它们的战车一旦到了平原,就麻烦了” “嗨!” 寺内寿一现在不敢调度全部的部队,他本能的觉得福冈方向不会这么太平,但在没有确切的情报之前,又不敢轻举妄动。和支那军队交手,每次都是这样,战争迷雾永远只在自己这边。 金山久松在基山町附近的指挥部里,已经急的团团转。福冈前线通讯不畅,只能靠人力传递消息,支那军在唐津登陆的消息他刚刚知道,和寺内寿一一样,金山久松也不相信事情只是唐津市这么简单。 直到傍晚,金山久松才接到确切的情报,丝岛市出现大量支那军战车,沿着铁路线正在向东突进。 金山久松盯着地图冷汗直冒,现在命令在福冈的部队坚守饭盛山还来得及么?但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放弃那里。接下来必须死守二日地峡,必须立刻向第五师团通报这一情报。 结果通讯兵给他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支那军已经从唐津前出到多久市,第五师团正在佐贺西部死守,一旦那里被突破,那么第么五师团和第十二师团都会被包围在筑紫平原内,唯一的出路是往后方的熊本撤退…… 釜山,远征军指挥部内。 “李政委,野坂参三同志建议我们先不要对第五师团的寺内寿一实施斩首?” “是的,王总指挥”,李峥回应道,“只是一个建议,并不是要求,我认为是野坂同志有政治上的考虑” “如果有可能的话,活捉寺内寿一对日共的同志们确实有帮助,在东京监狱里的德田球一同志就更安全了” “虽然野坂同志没有明说,但我估计也是这个考虑” “那我们就采纳这个建议吧,现在寺内寿一的死活对战场影响不大,现在关键看解放福冈的战役了,敌人的情况怎么样?” “第12师团总计在福冈投入了2个联队,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很难统计,但可以确定所有的炮兵阵地都已经被拔除了,比较麻烦的是这两个联队几千号人,分散在整个福冈平原,而且一直在运动中” “我看也不是坏事,日共的同志们才是福冈城市内战斗的主力,我们的装甲力量还是执行突击任务,重点是拿下二日和香椎,这地方的主要困难还是地形,河道众多啊” “是的,往二日方向还好一些,往香椎方向要跨过4条河。其实日军也不是完全没有防线,在这里,旧福冈城,也就是日后的舞鹤公园,日军聚集了不少人,日共的同志们反复和我们要求,不要对那里使用重磅炸弹,所以空袭效果有限” “日共同志们的想法可以理解,我们自己国内解放战争,也不会去轰炸名胜古迹,哪怕明知道老蒋的部队就在里面,我们也只能用地面进攻的方法去打,将心比心嘛” “不过等赤军的战士们真打到那里,我估计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李峥耸了耸肩回应了一句。 “那是他们的选择,这毕竟是他们的国土。不过我们的推进进度不能落下,一些民居可能保不住也是没办法的,市区里道路太窄,不可能都绕过去。路线规划都发下去了么?” “发下去了,尽可能减少了城市破坏,只能说尽可能而已。如果遇到日军抵抗,那些木屋子,哪怕是步兵战车上的30毫米机关炮打过去,也是保不住的,我已经命令了前线部队,遇到抵抗不能缩手缩脚,该开火必须开火” “我看,和赤军的同志们也要关照一下,别傻乎乎的下车用步兵战术,机器狗解决不了的,只能一炮轰上去。他们乘坐的步兵战车,都是我们在驾驶和操炮吧?” “是的,我看战术上,可以建议赤军的同志先拔掉就福冈城,然后以此为出发点,慢慢清剿福冈市区,只要我们的队伍掐住二日地区,后面的第五师团增援不上来” …… “行动开始。目标:切断福冈的大动脉。” 随着车载电台里一声令下,集结在饭盛山脚下的钢铁洪流开始分流。 第2装甲合成营向右,履带卷起漫天黄尘,直扑东南方向的二日市;第3装甲合成营向左,如同一把利刃,横切向东,目标直指福冈北部的交通枢纽——香椎。 福冈西郊,室见川畔。 第三营营长张峰坐在他的指挥车里,透过周视镜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座颤颤巍巍的木桥。桥对面,有几辆大车堵在桥头,原本还有两个机枪阵地,在就被30毫米机关炮打成了筛子。 “这桥坦克过不去,步战车从侧面直接涉水过河,坦克掩护,后方的架桥车准备” “明白” 队伍面前的室见川不到100米宽,水流很浅,从无人机侦查的情况来看,水深不超过1.5米,99A坦克完全可以直接涉水冲过去,但这样过河速度太慢,直接使用架桥车架设一座钢铁桥梁更稳妥。 步兵战车咆哮着冲下河滩,不一会就到了对面,上岸后就牢牢占据了河对面的路口,机关炮响了几声,那肯定是发现了对面的防御阵地。 对于我军的步兵战车来说,只要对面不扛出四一式山炮,那种口径37毫米,初速只有450的平射步兵炮根本就没有威胁。实际上四一式山炮也未必有威胁。 结果就是一辆04A步战,就牢牢压住了一个路口,后面的工兵从容地搭建起野战桥梁,等99A过了河,整个队伍不做任何停留,只消灭看得见的防御工事,一路向东狂奔。 99A这种霸气的横穿福冈市区的做法,让整个福冈都在瑟瑟发抖,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行进道路是之前用无人机侦查好的,我军当然不会干出坦克当推土机,直接开出一条路来这种事情,实际上这样做不但不快也会消耗装备。既然日军没有反坦克武器,那干脆走大路,一路狂奔就是了。 日军现在也是懵的,如何在城市里反坦克?日军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反坦克壕沟在城市里没办法挖,挖完了日子都别过,你根本不知道共军会走那条路。总不能全挖了吧? 用路障这种办法倒是能想到,但在50多吨的99面前,一般路障毫无作用,日军他没见过50多吨的坦克啊,想象不出来…… 要是路真给堵住了,那对不起,只能旁边的房子倒霉了,牺牲你一个,保住其他人吧。这年代的日本城市,钢筋混凝土建筑是很少的,真要是逼急了,每一栋木屋子其实都是路。 福冈市民不得不躲在家里,屁股感受着地面和屋子的震动,耳朵听着外面坦克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心里还能默默地数数,一辆,两辆,三辆…… 日军不是不想组织防御,实在是没办法防御。坦克的行进队列在城市中并不是简单的一字长蛇阵,前后车辆是有一定交错的,后面的坦克的并列机枪一直掩护着前面的侧翼,稍微有人靠近就会开火,还有无人机在前面开路,遇到见到机枪阵地一定会投弹。 自杀式袭击? 有的,包有的。 传统方法是步兵伴随,只要不让他们靠近坦克就没事。现在的方法是小型无人机伴随,每台坦克后面跟着一架,自动跟随坦克前进,发现有日军抱着炸药包飞奔而来,那么无人机就率先冲过去,把那个日军士兵点爆,除了周围的日本民居可能会受损之外,坦克毫发无伤。 其实按三营长的观察,真给这些日军的炸药包炸上,都未必有什么破坏,因为日军准备的炸药包看上去实在太小了。不过也不能不重视,损坏观瞄设备的话就麻烦了,野战环境几乎无法修理。 三营就这样一路冲杀,到了福冈的第二条河,樋井川,后面的工兵部队故技重施,99A警戒着东北方向的旧福冈城,那里面还盘踞着少说大半个联队的日军,不过由于没有重武器,威胁不了在1.2公里之外架桥的工兵。 重装部队过河之后,跟在后面的日本赤军,乘坐着我军战士驾驶的步兵战车,向着旧福冈城杀去,把这个日军的核心据点端掉之后,再去攻占市政府,从空中侦查来看,市政府的守卫力量也不小,毕竟那栋建筑的“质量”比较好。 “营长,我看到武装直升机对那个旧福冈城开火了”,靠后的一台车组在无线电里喊道。 “我怎么没听见,不是火箭弹吧”,张营长在无线电里回了一句 “开火的是机炮,营长你太靠前了,看不见” “你小子别瞎操心,这里不是朱日和,是他娘的日本本土,周围全是敌人,别以为我们坦克在这里就是无敌的,都盯着点,自杀攻击今天已经遇到快10次了” “轰!” 前方的一个路口传出一声爆炸。 “这里是06车,刚刚阻挡了一次自杀攻击,一切正常” “全体都有,注意观察周围,炮长注意掩护前方车辆,车长注意观察侧面,这里是敌国领土,决不能放松警惕。06车组后面的步兵战车,再释放一架无人机,时刻保持头顶有眼睛” “明白!” 同一时刻,旧福冈城(舞鹤公园)。 这里是日军第12师团步兵第24联队的驻地,依托着江户时代留下的厚重石垣和护城河,日军构筑了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环形防线。 几辆04A步兵战车在护城河外的大手门附近停下,尾门打开,几十名手臂上绑着红布条的日本赤军战士跳了下来。 根据日共方面的强烈要求,这里的战斗留给了日本赤军。 带队的是赤军营长渡边,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黑色城墙,深吸了一口气。墙后面的人,算起来都是他的同袍,所以,渡边决定先劝降。 “投降吧!我们是日本人!”,渡边拿着一个铁皮喇叭,躲在步战车厚实的装甲后面,向着城墙喊话,“不要为财阀和军阀送死了!第五师团已经被包围了,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日本!” 城墙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从石墙后面传来:“国贼!非国民!” “砰!” 一声清脆的三八大盖枪响。 渡边身旁的一名年轻赤军战士应声倒地,子弹击穿了他的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军服,这名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混蛋!”,渡边红了眼,举起手中的81式步枪就要射击。 但这并没有用,日军躲在几米厚的古代花岗岩城墙后面,步枪子弹打在石头上只能溅起火星。紧接着,城墙上冒出了几挺三年式重机枪的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得赤军抬不起头,叮叮当当地敲击在步战车的装甲上。 “这就是你们的同胞?” 步战车内部,解放军炮手的声音通过车外扬声器冷冷地传了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别做无谓的牺牲了,注意隐蔽。” “咚咚咚咚——” 30毫米机关炮发出了怒吼。高爆燃烧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城墙上的机枪阵地。古老的木制箭楼在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随后燃起大火。 但日军显然早有准备,他们放弃了木制建筑,全部缩进了石垣内部的防空洞和射击死角里。04A的直射火力虽然凶猛,但面对这种几百年前为了防备大炮而设计的棱堡结构,竟然一时无法覆盖所有死角。 “06呼叫空中支援,这里有硬骨头,请求‘黑旋风’对地打击,我来指示目标” “‘黑旋风’收到,已接受到目标指示” 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撕裂空气的独特噪音。 一架直-10武装直升机从低空掠过,机首下方的23毫米链炮随着飞行员的头盔转动,死死锁定了城墙内侧。 “嗵嗵嗵嗵!” 更猛烈的火力从天而降。躲在墙后的日军没有了城墙的掩护,血肉之躯完全无法抵挡这一切。 然而,疯狂的一幕发生了。 即便面对如此不对等的屠杀,残存的日军依然没有投降。几个身影抱着炸药包,怪叫着从城墙缺口冲出来,试图冲向停在护城河边的步战车。 “板载!” 但这群人的疯狂,让车内的解放军炮手的心中腾起两个字:果然…… 这下渡边终于不指望劝降了,操起81就准备开火,但解放军的炮手早有准备,速度更快,车顶的机枪已经喷出了火舌,把抱着炸药包的日军自杀攻击打爆在半路。 “渡边营长,无人机侦查显示敌军躲在石洞里,直升机的机炮射界被阻挡,我建议用自杀无人机,但城墙可能会炸坏一部分。里面的指挥部一并消灭” “好!拜托了!城墙以后再修!” 听到渡边的回应,炮长微微一笑,早这么干不就完事了,要劝降也得先打才行,你都不打,这帮被军国主义洗脑的日军怎么可能投降? 一边想着,炮长一边把无人机观察到的日军藏身地点通过数据链转到自杀无人机上,特意选择了高爆弹弹种,不使用燃烧弹是对日本赤军同志的最后尊重了,如果里面再负隅顽抗下去,那只能用火箭弹把这里夷为平地。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城墙内部接连响起。 那座象征着旧时代武士荣耀、曾经见证了黑田家族数百年统治的古城,在剧烈的爆炸中塌了一大半,连同24联队的指挥部一起,化为了旧时代的废墟。 第161章:解放右翼老巢-福冈 当日本赤军使用“暴力”方法最终占领旧福冈城的时候,三营已经突破到了那珂川和御笠川之间,原本就惊慌失措的福冈市民在听到旧福冈城里传出的巨大爆炸声之后,更是只能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已经有一些市民在劝说躲在屋子里的日军士兵先不要开枪,至少不要在自己屋子里对外开枪…… 日本赤军也没有在旧福冈城继续停留,继续登上步兵战车,沿着我军开拓的道路继续向东,目标是那珂川西岸的福冈市政府和附近的县政府。 真正的“硬骨头”是县政府(福冈县厅),那是一栋1915年建造文艺复兴风格砖石建筑。 具体有多少日军在里面据守不清楚,但肯定不少,而且这栋楼可不能不管不顾一口气炸平,那是要接收下来改为人民政府的。 渡边已经老实了,现在一点喊话劝降的想法都没了,打! 外部的防御工事,屋顶的机枪阵地都被我军处理掉了,建筑内的清理就交给机器狗了,带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干这个。 “同志们,只要不主动投降,还手持武器的,一律视作顽固分子击毙”,渡边向着机器狗操作员命令道。 渡边的这条命令用日语和汉语各说了一次,机器狗的操作员只有一小半是日本赤军,大部分都是解放军。 解放军战士们在听到这句命令后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说起来也是讽刺,身为日本人日本赤军同志,对日军的顽固性的认知反而不如站在历史下游的解放军。福冈是第十二师团主力驻守的地区,可不是唐津那里的“凑数”部队,这里的日军都接受过彻底的“洗脑”,伤亡一半都未必会投降,空口喊话更是直接开火。 渡边其实心里很想把这栋楼彻底炸了,但这样的打法没有得到赤军上级的批准。政治上,日共不想让自己成为拿着中国人的炸弹到处丢的日本人,简单的炸平一切的办法只能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 于是就有了渡边那条“一律击毙”的命令。渡边终于意识到,现在搞甄别是没有意义的。 这条命令被执行的很彻底。 现实情况就是县政府大楼里躲着接近一个中队的日军,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光机器狗就被打坏了20多个,这种狭窄的楼道里,日军甚至抱着手雷直接扑向机器狗同归于尽,如果换成是人,更容易被38大盖和手雷杀伤,伤亡绝对不会是20人,翻倍都不止。 战斗结束之后,整个县政府里,投降保命的日军一共11人,其余全部被击毙…… 合成旅三营在分出了两个排,将御笠川入海口附近的小码头“清扫”了一番,这里的防御工事早就已经变成了废墟,只是我军从饭盛山方向突击到福冈市区之后,又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日军躲到了这些断壁残垣之中。 码头上可没有民居,那就不用客气了,用高爆弹“点名”,我军一点喊话投降的心思都没有。清扫完毕之后,留下两辆步兵战车作为火力支援守在这里等待赤军的同志来接收,两个排又继续向东前进。 我军主力已经越过了福冈市区的最后一条河流,多多良川,前面就是香椎了。在香椎的东面,有一座不算很高的小山,叫立花山,山脚一直向西延伸到海边,留下一条大约一公里宽的通道,这就是从福冈到古贺的关键道路,也是通往北九州和关门海峡的关键隘口。 三营将在那里构筑防御阵地,同时与赤军的同志们配合,扫清福冈码头,第二波登陆部队将从福冈直接上岸。 同样在这片水网密布地区快速前进的不止是三营,二营在跨过饭盛山之后紧跟着三营渡过室见川,然后转向东南,没有进入福冈市区,沿着油山北,快速向二日方向赶去。 相比于三营,二营的道路情况较差一些,大部分道路上,坦克不得不排成一字长蛇阵,周围都是农田,武装直升机无人机一直盯着南侧的几个山峰,尽管如此,依然有零星的几发迫击炮射向车队,二营长陈锐严令所有人不得把头伸到顶舱门之外,车队交叉警戒不同方向,车长与炮长错开视线。 陈锐现在觉得99A有点“碍事”,太大太重,在福冈这里并不是很方便,如果是15式甚至百式的话会更好。但自己所在的部队还没有整体换装,任务就下来了。而且2026年那边也不太平,自从26年年初,美国突袭了委内瑞拉之后,东南某岛都非常不太平,南面的邻居又多了一些坏心思,15式和新生产的百式必须有限配给到那里去。 但怎么说呢,有时候福祸好坏是说不清的,要不是那两个方向的部队走不开,能轮到自己在1929年打鬼子? 陈锐身为营长,今天没有坐在指挥车里,而是坐在一辆指挥型99A的车长座位上。他把屏幕切换到无人机的视角,观察着队伍周围的环境,这里距离福冈市区大约有7公里,旁边的电子地图上显示,自己右前方有一个叫做“现人神社”的地方。 陈营长不太了解日本神话故事,但他本能的觉得,这地方供奉的不太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锐的感觉是对的。表面上看是一个祈求航海安全、交通安全的神社。实际上是祭祀三神和神功皇后的地方,这座神社还是日本几千座住吉神社的发源地,传说中神功皇后在三韩征伐归来后,住吉三神在这里以现人的形式出现,于是得名。 站在21世纪角度看,这个传说中公元三世纪,身怀六甲的神功皇后得到神谕,率领水军跨海远征朝鲜半岛并大胜而归,然后生下应神天皇的神话故事纯属鬼扯。 什么海浪倒流让日本船只极速前进,什么鱼群都托着船底,什么朝鲜半岛的“三韩”(主要是新罗,波及百济和高句丽)国王不战而降,承诺年年进贡,世世称臣。 这种故事是怎么有脸编出来的?能有人相信么? 但是在现在,1929年,这在日本是绝对不容置疑的信史,明明白白的写在教科书上的,是日本统治朝鲜半岛的“自古以来的法理依据”。 得亏的我们没让朝鲜红军参加这次行动,否则他们看到这里,必然要冲过去给他拆个一干二净。 陈锐现在没工夫去研究这些,对日本本土这些乱七八糟的神社的处理,是日共同志们的工作。陈锐只知道原则分为两个大类,一种是和军国主义高度相关的,比如靖国神社,那种是必须拆毁的。另一种是被军国主义政府赋予过额外含义的,或者扭曲过的,那就需要恢复其本来面目。毕竟全部拆了,日本国内民众也受不了。 陈锐撇了一眼手边的数据链终端,155mm自行火炮已经部署到位,就在饭盛山靠海的一处缓坡上。这个部署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距离二日地峡大约24公里,整个福冈平原都在射程范围之内。这个战术节点的“上线”,意味着自己可以呼叫后方的炮兵支援了,155榴弹炮威力可比无人机投下的小炸弹给力多了,是自己稍后进攻二日地峡的重要火力保障。 “各单位注意,我们的火力支援已经就位,等会遇到混凝土工事,别用穿甲弹硬砸,全员检查一下数据链终端” “明白!”,各车组的车长在无线电里纷纷回应。 实际后方的自行火炮已经在开火了,陈锐还在赶路,但无人机已经侦察到了目标。 真实的战场就是这样,无论你用无人机或者歼16轰炸多少遍,真正的战略要地,总会隔一段时间就“自动”刷新出敌人。 二日地峡实在太关键了,无论是第十二师团还是后方的第五师团,都不可能放弃,拿人命往里填也要守住。 日军在我军轰炸结束之后,又派增援兵力进入了坑道,而且还在加深和加固坑道。同时,在得知了我军坦克的大概情况之后,炸断了附近的所有桥梁,挖了大大小小各种反坦克壕沟。根据远征军参谋部的统计,这两个师团还有一些重炮没有被发现,极有可能被隐藏在了牛颈山或者基山里,无论是四年式十五厘榴弹炮还是十四年式十厘加农炮,射程都在10公里左右,哪怕藏在较远一点的基山里,也覆盖到二日地峡,如果炮弹落点距离99A太近,也会有一定威胁。 所以无人机一直盘旋在这两座山峰附近,东面的大根地山也在密切监视中。 第一个被发现的炮兵阵地是在牛颈山,那块地方在后世是一个高尔夫球场,所以地形相对平缓,3门四年式十五厘榴弹炮之前拆散开隐蔽在树林中,躲过了之前的数轮轰炸。 不过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拼了命也要拖出来开火,否则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日军不是没想办法做伪装,但这个时代的牵引火炮,从准备发射阵地到开火之间,有着漫长的准备过程,在此期间,再细致的伪装也要露出马脚,更何况在附近跑来跑去的炮兵。 在日军炮兵的脑海中,他们的敌人是在福冈平原上横行霸道的支那战车,步兵一点办法都没有,火炮口径惊人,据说夜间都能开炮。但日军炮兵相信,自己手里的150毫米炮弹,总不能打上去还没有任何反应吧? 但日军炮兵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对手是在20多公里之外的同行,而且不需要事先准备阵地,停车就能打,不但口径比自己还大,射程更是自己的数倍。 四辆PLZ-05已经收到了无人机通过数据链传来的目标信息,52倍口径的炮管高高抬起,一发底凹榴弹作为校准弹从炮口喷出,飞向日军的炮兵阵地。 紧接着四门PLZ-05各自发射了两发,以为是支那空军投弹投歪了的日军炮兵刚刚回过神,等待他们的是8发大口径榴弹炮的同时落地,整个炮兵阵地顿时化为地狱,殉爆的发射药甚至腾起一片小小的蘑菇云,整个二日地区防线内的日军都看到了这一幕。 真当他们还在猜想,那是什么地方在爆炸的时候,榴弹炮开始砸到他们的头上了,长达5分钟的炮击,使得二日地区的日军坑道化为一片废墟,无人机将战果确认图像放在了数据链上。 “日军的战术思想还在一战啊”,陈锐吐槽道,“这样的阵地就算没有火力准备,也不可能挡住我们的去路” “各车组注意,预计20分钟后接敌,步兵先不要下车,坦克靠前,换上榴弹,这里没有鬼子的90式坦克,穿甲弹都给我放着,榴弹解决不掉的工事交给无人机或者炮兵,我们负责指引目标” “是!” 二日地峡的战斗很惨烈,但没有悬念。所谓惨烈是针对日军的,对于我军来说,只有一辆99被炸坏一个负重轮,只是跑起来慢一点罢了。 至此,登陆第一阶段的军事目标已经达成,在西段,我军控制了唐津市以南的多久市,卡住了从西部进入佐贺平原的通道。东段,我军分别控制了香椎和二日,卡住了通过古贺和久留米的通道,同时把向东,通往饭冢的重要交通隘口也控制住了。 军事目标由我军负责,政治方面就是日共同志们的任务了。 旧福冈城的战斗终于让日共的同志们换上了清醒的头脑,福冈是日本近代极右翼、泛亚主义(侵略扩张理论)的发源地这一事实总算是想起来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重拳出击! “渡边同志,解放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向香椎和二日方向推进了,身后的治安肃清任务完全交给了我们” 在那珂川畔,赤军的一名分队长跑过来汇报。渡边看着远处99A坦克扬起的尘土,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有些脏东西,必须由日本人自己亲手切除,才能从灵魂深处重塑这个国家。 渡边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胳膊上绑着红袖标、手里端着81式步枪的赤军战士。他们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登陆初期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革命的坚定。 “同志们,前面就是玄洋社的总坛”,渡边指着远处那座挂着“明道馆”牌匾的深宅大院,“那就是日本极右翼团体的祖师爷,今天我们要铲除这颗毒瘤!” 赤军战士没有使用机器狗,而是直接使用了一发RPG。 “轰!” 象征着日本极右翼精神圣地的厚重木门被炸得粉碎。 “板载!” 硝烟未散,院内冲出十几名手持武士刀的浪人,他们嚎叫着试图进行最后的白刃冲锋。 “开火!”渡边冷冷地下令。 赤军战士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将这些还活在明治维新时代的旧武士扫倒在地。 精神胜利法在自动步枪面前没有意义。 赤军战士们跨过尸体,冲进内堂。在正厅中央,一个中年男人正跪坐在“皇道乐土”的横幅下,手里紧握着一把肋差,浑身颤抖。 他就是玄洋社第四任社长,进藤一马。 “进藤先生,你的武士道精神呢?怎么刀尖对着肚子半天刺不下去?”,渡边走上前,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短刀,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进藤一马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怨毒:“八嘎!你们这些卖国贼,引支那军队入境,大日本帝国……” “闭嘴!”,渡边一枪托砸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咆哮,“引狼入室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的贪婪,把日本拖进了战争的深渊,让百姓吃草根树皮,让几百万人去送死!我们是来救这个国家的!” 战士们从暗格里搜出了一箱箱罪证:满蒙独立计划书、鸦片贸易账本、针对朝鲜独立运动人士的暗杀名单…… “把他绑起来,带到广场上去公审!”渡边下令,“还有,把这块‘玄洋社’的牌匾摘下来,就在门口烧了!让福冈人都看看,他们的‘神’是怎么变成灰的。” 大火在玄洋社门口燃起,但赤军的清扫任务远远没有完成,他们继续上车,冲向了大濠公园方向。 那里坐落着旧福冈藩主、黑田侯爵家的别邸。黑田家虽居东京,但依然是福冈最大的地主,掌控着无数佃农的生死。 这一次,赤军战士们继续使用RPG,没有别的理由,太好用了,渡边觉得爆炸的时候炸飞的大门颇有“仪式感”。 黑田家的家令(大管家)带着几个拿着猎枪的家丁试图顽抗,但在赤军的机枪扫射下,瞬间作鸟兽散。 家令被两个年轻的赤军小战士从账房里拖了出来,他死死护着怀里的保险柜钥匙,尖叫道:“这是侯爵大人的私产!你们这是强盗行径!我要去向东京控告你们!” “去吧,顺便告诉黑田,他的时代结束了”,渡边一把夺过钥匙,打开保险柜,将里面厚厚的一摞地契和高利贷借据全部倒在一个篮子里。 “今天晚上,我们要当着福冈市民的面,把这些全部销毁,从此以后,福冈平原没有地主,也没有黑田侯爵!” “贴上告示!”渡边大声宣布,“即日起,黑田家别邸充公,改建为‘福冈人民医院’!这片大濠公园,不再是贵族的后花园,向所有市民免费开放!” 赤军对清算旧势力也不是没有准备,还有一队人马已经冲到中洲——那个那珂川与博多川之间的声色犬马之地。 当杀气腾腾的赤军连队封锁了整个红灯区时,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黑帮打手早就吓得把刀扔进了河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连长带着人踢开了最大的妓院“满花楼”的大门。 大厅里,浓妆艳抹的游女们惊恐地抱在一起,以为又要遭受乱兵的洗劫。 连长走到那个肥头大耳的楼主面前,手里握着一支手枪,背后是数名日本赤军的战士。 “你被逮捕了!带走!” 连长根本不想听这个楼主的任何狡辩和解释,身后的赤军战士掏出绳子把楼主绑了个结实,顺便把嘴也给堵上了。这么多年,这里发生过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连长对着游女们大声喊道,“我们会给大家治病,并安排工作,以后跟我们一起去建立新日本!谁要是再敢逼你们接客,我就枪毙谁!” 没有解放军的直接插手,这一夜的福冈,是日本无产阶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行使了自己的权力。随着玄洋社的覆灭、地契的烧毁和卖身契的成灰,福冈的旧秩序在赤军的枪口下彻底崩塌。 第162章:裕仁:我不负责,都别看我 日本,东京。 浅草六区,这个曾经有着“大正浪漫”余韵、满是电影院和轻演剧场的热闹地界,如今却显得格外萧条。因为电力管制,霓虹灯不再闪烁,只有一些功率不大的红灯笼还在坚持发出昏暗的红光。 大正屋是一家只卖炖牛杂和劣质烧酒的小店。因为靠近隅田川的货运码头,这里的空气里总混杂着一股潮湿的河水味和煮久了的味噌味。 角落里,大田把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揣在袖筒里,面前的酒杯早就空了。他是个在向岛区铁工厂干了三十年的老车工,如今工厂因为没有钢材早已停工,他每天只能在码头上找点零活。 坐在他对面的是铃木,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袖口已经磨得起毛的西装的年轻人。他是典型的“大正遗风”产物——一名上班族,在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洋行当办事员。不过,自从东京湾被封锁后,他唯一的办公内容就是去公司听社长唉声叹气,这也是他现在只能来这种档次的小店的原因。 铃木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借着店里昏暗的灯光,吃力地读着手中的《东京日日新闻》。 “大田大叔”,铃木的声音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焦虑,“报纸上用了赫赫战果这个词。说是第十二师团在福冈筑起了金城铁壁,把支那军队挡在了滩头。” “金城铁壁?”,大田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铃木君,你是读过书的人。这种鬼话,你也信?” “可是……这是大本营发表……” “上个月他们还说联合舰队在秘密集结准备决战呢”,大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张发黄的报纸,“结果呢?决战的结果就是福冈滩头决战?如果我们有军舰,敌人怎么会出现在福冈?” 铃木沉默了。他想起公司里那个专门负责跑神户业务的前辈,昨天悄悄告诉他,神户的仓库已经空空如也,连老鼠都看不见。 “而且”,大田压低了声音,“如果真的挡住了,为什么今天下午,我看见宪兵队把隔壁澡堂那个跛脚伙计都抓去体检了?” 铃木打了个寒颤。强制征兵的范围正在扩大,这一点谁都感觉得到。 “大田大叔,你说……他们真的会打进东京吗?”,铃木小声地问了一个非常非国民的问题,“我家里还有妹妹,报纸上说支那军队……都很残暴。” “残暴?”,大田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不相信几天前的传单上印的那些‘赤色鬼’在福江岛发大米的照片咯?” 铃木立刻紧张地四下张望:“嘘!大叔,那个不能提!会被当成非国民抓起来的!” “哈哈,能管住我们的嘴,能管住天上中国人的飞机么?”,大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充满了不在乎,“你信不信,弄不好明天中国人的飞机又来扔传单了,这次弄不好就是福冈了” 铃木很想反驳大田,但总觉得自己组织的语言无比苍白,就在这时,店铺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立领学生制服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看制服的样式,应该是庆应大学的学生。 他脸色惨白,连帽子都歪了。他没有找座位,而是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店里的这两个食客。 “喂,学生仔,喝醉了吗?”老板不耐烦地用抹布抽打着柜台。 “没……没了……”…,学生的声音很明显在发抖,但又不敢大声说话。 “什么没了?”铃木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福冈……电话……”,学生咽了一口唾沫,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我哥哥……他在饭塚电报局……刚才发来的最后消息……他说……有福冈人逃到了饭塚……,支那军已经……” “已经怎么了?”,大田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急切地问道。 “支那军已经完全控制了福冈,支那军有巨大的绿色战车,炮管非常长,开起来整条街都在震动,还有……还有红色的旗帜插在县厅的楼顶上……” 学生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福冈……陷落了!根本没有什么阻击!第十二师团……没守住!” 这家小小的居酒屋里久久没有人说话。铃木手中的报纸滑落在地。那上面印着的“赫赫战果”四个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如此荒诞。 大田慢慢地靠回椅背,看着地上痛哭的学生,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铃木。 “看来”,老工人喃喃自语道,“这下子,不用担心下个月的米价了” 东京,赤坂,久迩宫邸。 这里和东京其他地方的区别仅在与电力供应可以保障,但气氛是同样的凝重。 裕仁坐在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法式靠背椅上,在他面前,内阁与军部的重臣们分列两旁,脸上的表情彰显了他们内心完全不同的想法。 “福冈……真的守不住了吗?”,裕仁轻声问道。 “陛下!”,陆军大臣白川义则的声音洪亮,以至于吓了裕仁一跳。 “第五师团虽然遭遇挫折,但并未全灭!寺内中将正在久留米重整防线!”,白川义则的语气里一点也感受不到失败的味道,“这只是开始!筑紫平原地形开阔,不利于防守,我们应该将决战地点后移!” “后移?”,海军大臣冈田启介反问了一句,“再后移就是熊本,然后是九州山地。白川君,你是想说,我们要把九州岛送给支那人吗?” “这是为了最后的胜利!”,白川义则怒吼道,“陆军参谋本部已经制定了‘决号作战’计划!我要调兵!把姬路的第10师团、大阪的第4师团全部调过去!只要跨过关门海峡,就能支援北九州!” “怎么过去?” 开口的不是海军大臣冈田,而是首相田中义一。 “支那空军现在会允许我们的部队经过关门海峡么?你不要忘了,第五师团在广岛的指挥部都莫名其妙挨了一颗炸弹,如果不是寺内将军已经亲自前往九州岛,绝对难逃一劫。都不需要考虑关门海峡,大阪师团只要登上火车,就会被支那空军轰炸!” “那又怎么样!这里是我们日本的国土,除了火车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么?!”,白川义则猛地转身,直视着首相,甚至有些僭越地扫视了一眼天皇,“如果不派兵,难道就这样看着九州沦陷?田中阁下,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川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传单,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这是宪兵冒死从福冈送回来的!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那不是劝降书,而是日共发布的《告九州同胞书》。 上面没有晦涩的政治理论,而是用最直白、最粗俗,却又最能刺痛每一个日本贫苦农民心脏的日语写着 “米よこせ!(交出大米!)” (注:这是1918年米骚动的口号,是指让地主交出大米) “借金棒引き!(债务一笔勾销!)” “娘を売るな!(别卖女儿!)” “陛下!您看看!这是煽动叛乱!他们说‘没收寄生地主与财阀的一切土地,无偿分配给耕作者’!他们说‘烧毁所有借据,全九州的小作料(佃租)永久废除’!”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白川义则翻开传单的背面,上面印着一张简陋但极具冲击力的漫画:一个肥头大耳、穿着燕尾服的财阀正压在一个骨瘦如柴的农夫身上吸血,而旁边,一个穿着解放军军装的人正一脚踢飞财阀,把一袋写着“精米”的袋子递给农夫。 “他们在下面写着:‘皇国守护的是财阀的金库,赤军守护的是你们的饭碗。想吃饱饭吗?带着枪回家,分地主的米!’” “陛下!”白川义则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这不仅是外敌入侵,这是要挖断帝国的根啊!九州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出身贫农的次子、三子,如果让他们相信这上面的话,相信只要调转枪口就能免除家里的债务,就能把卖到游廓的妹妹赎回来……那我们的军队就完了!” “他们不只要占领我们的土地,他们是要在精神上击垮帝国!那个所谓的‘日本赤军’,现在正在福冈,当着所有穷人的面烧地契和借据!” “如果我们现在停止抵抗,如果我们投降,这股火焰就会烧过关门海峡!到时候,本州岛那几千万饿着肚子的农民,会把我们生吞活剥的!” 田中义一冷冷的看着跪在地板上的白川义则,心里想的是:“你这家伙终于知道怕了?!居然还知道饿着肚子的农民比支那军更可怕,这思路很清楚么!早干什么去了?!” 田中义一心里这么想,嘴上绝对不敢这么说。要是有人现在敢说投降,能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都难说。 田中义一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说话不行了。他虽然也是陆军出身,但他更是现在的首相,他比白川更清楚这个国家的血管里已经没有血了。 “白川君”,田中义一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你还要调兵……还要征粮。但是,即便你想打,国民……恐怕已经打不动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说大和民族都是懦夫吗?”,白川义则还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首相。 “不是懦夫,是快饿死了” 田中义一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压了一整天的急电,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 “这是两个小时前,从秋田县发来的急电。那里是帝国的大米粮仓,最偏远、最淳朴、对陛下最忠诚的地方” “昨天半夜,汤泽町的三个村子……暴动了” “暴动?”,裕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词。 “是因为赤色分子的煽动吗?”,白川义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我就说!那些赤色分子必须……” “不是赤色分子”,田中义一冷冷地打断了他,“没有政治口号,没有赤旗。带头的是村里的‘在乡军人会’分会长,一个参加过日俄战争、胸口挂着勋章的老兵。” “他们烧了警察署,砸开了当地地主的粮仓。那个老兵在被宪兵队开枪打死之前,只喊了一句话……” 田中义一顿了顿,他不敢看天皇的眼睛,只是盯着地板上地毯的花纹,继续开口道,“把送给前线的米还给我们!我们不想饿死!” “白川君”,田中义一看着已经僵住的陆军大臣,“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人’。我们的后方已经开始不稳了。不止是秋田,新泻、山形……各地都有类似的事件。警察已经压不住了,难道你要把剩下的师团都派去镇压饥民吗?我们……没有粮食了” 投降两个字,田中义一是不敢说的,但不表示他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说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坐在法式靠背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朕……”,裕仁犹豫不决的开口了。 白川义则立刻向前膝行半步,一脸期待地等着天皇下达“决号作战”的圣断。 “朕,只希望国家的安宁。” “陆军说要战,政府说民不聊生”,裕仁的声音恢复了一种那特有的、缺乏抑扬顿挫的平调,“既然是帝国的军队,保卫国家是你们的职责。至于怎么做……朕不干涉统帅部的方略。” 说完这句话,裕仁没有再给臣子们任何提问的机会,转身快步走进了内室,留下一屋子的人,在死局中继续窒息。 白川义则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对着天皇消失的背影大喊:“嗨!臣等必将粉身碎骨,以报陛下!” 在白川听来,这就是许可,是继续战争的最高指令。 而田中义一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天皇没有说怎么调兵,没有说怎么解决粮食,也没有说怎么对付中国人的飞机。他只说了四个字——“保卫国家”。 这就意味着,只要陆军还想打,这场必输的战争就要继续下去。 田中义一现在能够理解那些“坐等”战争失败的人了。根本就拦不住军部,更重要的是——整个国家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 天皇陛下? 天皇是最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人。如果真的如陛下所言,“不干涉统帅部的方略”,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汇报? 错误都是臣子的,功劳都是陛下的? …… 美国,华盛顿特区,白宫。 作为一名在中国天津待过多年的矿业工程师,胡佛自诩是历任美国总统中最了解那个东方古国的人。 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国家,如果说强大的军事实力都可以通过那个时空门来解释的话,中国人现在展现出的政治操作就让胡佛感到非常可怕了。 “亨利,你确定在福冈,接管原来日本政府的是日本赤军?” “非常确定,总统先生,英国人在日本的情报机构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背后是日本共产党。” “赤军的意思就是红军,站在中文角度来说的话。日本共产党不是去年三月被日本政府取缔了么?” “现在看来这件事做的并不是很彻底”,史汀生耸了耸肩,“我怀疑当时有一些人可能在苏联,这些人后来又去了中国。至于赤军的这些士兵,很有可能是中国人在台湾和朝鲜俘虏的前日本军人”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中国人是要给日本‘换血’”,胡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们是想彻底摧毁日本现有的社会结构,推翻天皇,消灭财阀,然后扶持一个亲华的、社会主义的政权” “如果让他们成功了……”,胡佛停下脚步,看向史汀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日本将从我们在太平洋上的竞争对手,变成中国最锋利的牙齿。一个工业化的、红色的日本,再加上那个拥有神秘技术和无限资源的中国……” “整个太平洋西部都是中国人的势力范围”,史汀生接过了话茬,“现在菲律宾已经成了我们在太平洋上的突出部了” “也是在亚洲的最后势力范围”,胡佛打断了史汀生,“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菲律宾问题,中国人也对菲律宾来这么一套,我们可就麻烦了” “亨利,现在我们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和中国人在军事上对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用中国人的话说,这叫‘送人头’” “送人头?”,史汀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虽然我不懂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在战术层面上,确实如此。连日本人在本土都挡不住,我们在马尼拉那点兵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中国人动手之前,解决菲律宾问题”,胡佛坐回了他的椅子上,“这也是卡在我们和中国外交关系的一个关键点。只要我们在主动推进菲律宾独立,中国人没有动手的理由,但在这个过程中要保证菲律宾在经济上依赖我们,防务责任尽可能不要承担。我看也不会有人敢在吕宋招惹中国人” “国会里的那帮孤立主义者早就想甩掉菲律宾这个财政包袱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史汀生补充了一句,“但是……麦克阿瑟将军恐怕不太乐意” “他肯定不乐意”,胡佛立刻接话道,“道格拉斯把菲律宾当成了他们麦克阿瑟家族的私产,他把自己当成了那里的凯撒,他和那个奎松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 “亨利,我们需要重新考虑外交政策,尤其是西太平洋政策,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要和一个新的日本国打交道了。麦克阿瑟那边先不要刺激他,他不是蠢货,不会去主动招惹中国人,暂时不会有事,后面我想个办法把他调回国内就是了” “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第163章:国家意志与卫星技术 作为秘密去过21世纪中国的罗斯福,他一点也不想操心美国的亚洲势力范围问题,那根本就没有悬念,也毫无意义。 路易斯·豪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但那里空无一人。 “路易斯,我在这里。” 声音来自窗边。 富兰克林·罗斯福,这位被轮椅禁锢了多年的男人,此刻正笔挺地站在窗前,那套来自21世纪的轻型外骨骼完美地隐藏在他那宽大的西裤之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罗斯福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使用这套外骨骼系统,如果站着不动的话,根本看不出和正常人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看你的脸,只看背影,我会以为是十年前的你”,路易斯把手里的两份文件扔在沙发上,“但你眼里的眼神还是藏不住,富兰克林,你像个活了一百岁的老头子” “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活过了一百年,可能还不止”,罗斯福转过身,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迟滞。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华盛顿那边有什么反应?” “乱成一锅粥”,路易斯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支烟,“总统感叹于现在的中国他已经完全不认识了,史汀生在担心菲律宾。但华尔街……呵,那帮人根本不在乎日本死不死,他们只在乎通用的股价今天又涨了三个点。” “这正是我担心的”,罗斯福慢慢走回办公桌旁,并没有坐下,“路易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崩盘”,路易斯吐出一口烟圈,“还有五个月,或许更短” “上个月,纽约州的钢铁订单下降了15%,建筑开工率下降了20%,但是股市却涨了10%。这不符合逻辑”,罗斯福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说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泡沫,但华尔街依旧不以为然,他们沉浸在这繁荣之中”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华尔街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预言’,早在我们去中国之前,他们就通过德国方面的渠道得知了这一消息,虽然不如我们了解的这么具体,但足够让他们引起警惕”,罗斯福终于坐到了椅子上,语气充满了无奈。 “富兰克林,这就是代价,获得‘历史剧透’的代价”,豪回应道,“我们知道了未来,但还没有获得改变未来所需要的权利,不得不痛苦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我不得不说,富兰克林,你得适应这种状态” “我明白你的意思,路易斯,相信我”,罗斯福叹了口气,“但你很难不把美国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和太平洋对面做比较,中国人正在大刀阔斧的改变历史,我最近复盘了我们的中国之行,我有一个很可怕的发现,当时我们都没意识到” “你是指什么?” “国家意志,路易斯,国家意志!”,罗斯福看着豪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两个不同时空的中国之间的合作是那么的协调,就仿佛是一个国家” 罗斯福没有等待豪的回应,继续说道,“看看这份报纸,中国人又把他们的未来武器大大方方的公开了,不用看下面的介绍我都知道这台坦克的型号,重点不是这些,路易斯。重点在于,这台坦克必然是21世纪的中国军人在操作,但那些步兵呢?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不少士兵显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这很容易分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富兰克林”,豪不得不回应道,“但说实话,那是他们国家体制的优势,他们都不需要说服国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没错,所以,未来美国的问题,极有可能就在我们今天引以为傲的制度上” “富兰克林,听我说,你想的太多了”,豪听了罗斯福这句话冷汗都下来了,“难道你想把美国变成一党执政的国家?” “不,我只是在想,如何贯彻国家意志”,罗斯福回应道,“我认为,这是中国人能够成功的关键所在” “可你别忘了,苏联并没有成功”,豪不得不提醒道。 “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我还没有想好。先不管这些,看看这个”个,罗斯福结束了这个有些叛逆的话题,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豪的面前。 上面写着《加强纽约州华人社区商业保护与执法规范的指导意见》。 “你想跑在联邦政府前面?” “是的,这是我在州长的权利范围之内能做的。联邦的《排华法案》我废除不了,但我可以命令纽约州的警察不去执行它”,罗斯福回应道,“而且,这只是第一步。路易斯,我要你立刻去联系新加坡。” “新加坡?你是说陈嘉庚先生?” “是的,不仅仅是他个人,那个已经在那边运转得风生水起的华侨银行现在已经是人民币与英镑结算的核心枢纽了。既然华尔街那帮贪婪鬼想要中国的未来商品,想要那些抗生素、尼龙和晶体管,他们就需要人民币” “你的意思是……”,豪反应很快。 “把华侨银行的分行开到纽约来!”,罗斯福手指重重地点在桌子上,“给他们发执照,给他们最优惠的待遇。我们要建立一个直接的人民币-美元结算中心。华尔街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把我们奉为座上宾,因为这是他们通往财富的唯一合法后门” “哈哈,华尔街那帮人哪怕是面对魔鬼,只要魔鬼手里有黄金,他们也会发明出一种叫‘地狱债券’的东西来交易。他们绝不会反对美元与人民币之间的兑换通道。安全方面,我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安全方面中国人自己会搞定的,他们有的是办法,我们做好制度保障就行” “行,这个做法我同意。我看,不如邀请陈嘉庚先生来一次美国,你可以和他见个面,这说得通”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斯福笑道,“我已经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虽然比电报慢一点,但我认为这是必须的” “我同意”,豪站起身,“要是中国人把他们的通讯系统公开就好办多了,你现在就可以给那位陈先生打电话了” “哈哈,路易斯,我有预感,你说的那种通讯系统,说不定中国人很快就会拿到本时代来了” “希望如此吧,这样大家都能方便很多” 罗斯福的猜测并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人正在用一种更高级、更“阳谋”的方式推动这件事。 德国,柏林,哈伯兰大街5号,爱因斯坦寓所。 二楼的图书室内,两位物理学界的泰斗,爱因斯坦和普朗克,没有像往常一样合奏他们最爱的小提琴与钢琴。 “阿尔伯特,你确定要把这个……‘星辰大海杯’科学幻想竞赛的优胜方案,作为下一期《自然科学》的封面特刊内容?” 普朗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阿尔伯特,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安排人写的?” “不不,马克斯,我可不会搞这么无聊的事”,爱因斯坦笑着回应道,“这些文章的作者都是真实的,文章也是他们本人写的,至少不是我安排的” “所以,《利用同步轨道人造天体实现全球即时通讯》真的是这位作者自己的想法?这也就算了,还有这个,《基于多点卫星信号的时间差进行高精度定位》,我不相信这个作者能空想出这种精度达到纳秒级别的时钟,这里面提到的其他工程学问题相比之下都是小问题”,普朗克气势汹汹的回应道。 “还有”,普朗克继续说道,“这篇文章中提到了卫星的高速运动和引力效应引起的时间差,甚至还把数值都算出来了,卫星上的时钟必须每天修正38微秒。这篇文章的作者真是个天才。阿尔伯特,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说实话” “别着急,我并没有瞒着你的打算”,爱因斯坦叼着烟斗,“我承认这篇文章的作者肯定不是普通人,也许是当时和我们一起在那艘游轮上的某个科学家的学生,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艘游轮就是靠着这个技术导航的”,爱因斯坦强调道,“中国人已经把这些卫星部署在我们头顶上了,他们只是选择性的公开了气象卫星的存在罢了” “看看这个,马克斯”,爱因斯坦拿过手边的一份报纸,那是德共的《红旗报》,上面的头版头条是一辆99A冲出野牛气垫船,踏上日本本土的照片。 “大部分人都在关注这辆坦克和背后那种称为气垫船的庞然大物”,爱因斯坦缓缓说道,“我承认那很吸引人,尤其是对军事人员来说。但是,在这背后,都是这些技术在帮助中国人进行这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你对中国人进攻日本有意见?”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中国人做的对,他们正在用一场正义的战争挽救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生命,甚至包括日本人自己在内”,爱因斯坦站起身,走到窗前,继续说道,“但这些技术如果只用在军事领域,我认为太可惜了。中国人的天气预报已经成为了远洋航海不可或缺的技术支持,那么为什么不把导航技术和通讯技术也开放出来呢?C919上现在就有这种设备,不然他们怎么飞到中国?怎么导航?你知道,这种设备别人制造不出来” “阿尔伯特,你是想通过这个方式,逼中国人进一步开放技术?” “严格意义上说是扩大技术供应范围,这些设备可不是德律风根放在商场里一机难求的彩色电视,我非常肯定,给了图纸也没人能制造出来,能不能看懂图纸都难说”,爱因斯坦站在窗前,转身向普朗克回应道,“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德共的人总是消息这么灵通,为什么他们的报纸上总是有这种大幅照片?” “你是说,德共的人已经在使用这种设备了?” “这是唯一的答案,马克斯,文字内容可以通过电报,但他们每次都有照片,又大又清晰。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需要这个,不是么?普通人使用的电报实在太贵,发报速度又太慢,他们这种技术的速度快得多” “而且”,爱因斯坦走到普朗克身边,“那些卫星是有寿命的。对于中国人来说,空转的卫星就是浪费。我只是帮他们找几个付费用户罢了。所以,我决定推动一下,说不定中国人会同意,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阿尔伯特,你和中国人关系不错,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们说呢?”,普朗克觉得爱因斯坦有必要绕这么大弯子么 “那不一样,别看中国人在国际上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他们很重视自己的声誉,他们在乎的不是各国政府对他们的态度,各国人民的态度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好吧,你说的对,我是说,就算不成功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平心而论,那篇关于卫星定位技术的文章确实写的很不错,学术价值和工程价值都很高。” 这一期的《自然科学》就这样发表出去了,反应最快的还是航海领域。原因非常简单,没有人比他们更需要全球通讯和全球导航了。 于是报纸上又开始讨论当时的那艘豪华游轮了,一些当时去过中国的科学家也接受了报纸采访,谈到了一些当时旅行的细节,比如当时每天都可以看到欧洲各地的报纸,只是用的纸张和平时的报纸不同,但内容都是最新的。 这从侧面证明了,这种技术确实存在,而且已经可以使用了。 真当舆论开始往德共的红旗报头上猜测的时候,我党决定做一些回应。 实际上通讯卫星技术已经到了接近公开的程度了,问题是怎么控制应用范围,导航技术也是一样。 最简单的方法是,把终端设备故意做的很大,使之移动不便,只能固定在某个位置,或者安装在大型船舶上。 类似21世纪手机里的那种导航终端和卫星通讯终端是绝对不能提供的,那一定会被用在军队里。 苏联的《真理报》这时候决定秀一把,公开宣布苏联早就获得了卫星通讯终端,现在苏联全境,尤其是边远地区的通讯,早就用上了这套系统,然后列举了这套系统为国家建设和行政管理带来的诸多好处。 其实好处不用说,《真理报》的这篇报道主要是为了秀中苏关系,尤其是中国现在正在对外作战的时候,通过这件事凸显苏联和中国战略互信,仿佛就在说:“你们还在讨论,老子都用了一年了,好不好用那是明摆着的,你就说我们这关系怎么样吧” 于是德共又多了一个生意,这次没德律风根的事了,毕竟这次说设备是德国生产的可没人相信。 德共成立了一家卫星通讯技术服务公司,纯纯的白手套,第一个客户是德国魏玛政府。 魏玛政府现在也顾不上追究你德共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套设备的,先给我们装上再说吧,对了,主要的主要机构都要配置,你给个打包价吧。 与魏玛政府预计的不同,设备并不是很贵,至少对于政府来说,远远谈不上贵,只是比现在的大功率电台略贵一点罢了,这点价格政府完全可以承受。问题是设备安装在哪里,用途是什么全部要登记。 理由就一个,严禁用于军事用途。 另外,英国朋友们,不好意思,这套设备你们被限制采购了,使用范围仅限于英国本土和驻外领事馆,所有的殖民地派出机构一律不允许安装。 不要想着偷偷安装,中国人知道你这套设备在哪里,他们会把通讯通道关闭的,然后你等着交罚款吧,我,德共,代收。 英国人倒没打算把这套设备用在国家行政机构上,英国人担心被中国人“窃听”。 德共的人点头表示理解,完全赞同。实际上心里憋着笑,你以为你用电报中国人就不能窃听了?那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英国人的想法是完全用于民用,首先是各大新闻机构,其次是面向普通人,相比电报,可以传送照片,彩色的那种。 至于价格,那必须翻倍,你BBC还能拒绝么?赚钱么,不寒碜! 相比于通讯设备,导航设备的管控更严格。英国人想把导航设备装在商船上,白厅已经在流传一个笑话,以后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出航,要依靠慢吞吞的货轮引航,还要每天低声下气地去抄中国人的天气预报,那大英帝国的脸面往哪里搁?还是把舰队锁在斯卡帕湾里生锈算了! 但就算是这样的算盘都落空了。 英国商船安装导航设备的请求被无情拒绝了! 什么叫“和德国人的商船组团开往亚洲?” 意思是让大英帝国的商船队当德国人的跟屁虫? 还有,为什么商船必须获得上海的船级社远洋货轮认证之后才具备安装资格?上海的船级社是什么? 阴谋!这全是TMD针对大英帝国的阴谋! 第164章:新日元 佐世保海军兵工厂,地下掩体内。 地面上,那座象征着帝国海军威严的红砖镇守府大楼,早就被支那空军的可怕炸弹炸成了一堆瓦砾。这座掩体原本是用来存放精密光学仪器的地下仓库,现在成了第6师团和佐世保镇守府的临时联合指挥所。 在一张不起眼的工兵桌的两边,分别坐着两拨人,现在正在对峙。 左边是陆军第6师团的代师团长、步兵第11旅团长小杉武雄,他接替已经“玉碎”的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指挥第六师团。说是第六师团,实际上他现在能指挥的只是镇守在佐世保的第11旅团,长崎那边的通讯断绝,连有线电话都不通,必须依靠通讯兵翻山越岭跑个一天才能找到人。 右边是佐世保镇守府的新任司令长官鸟巢助中将,他的左臂吊在绷带里,那是在镇守府被炸时断掉的,他还能活着已经算是奇迹了。 “去武雄?你是要放弃佐世保么?”,鸟巢助的语气充满了不满。 “鸟巢司令官,请你搞清楚状况!”,小杉武雄当仁不让,“不是我们想放弃佐世保,请你看看地图,支那军已经到多久了,如果他们占领武雄,无论是佐世保还是长崎,都将被彻底切断后路,而且现在补给断绝,就在刚才,我的宪兵队报告,为了抢夺一个饭团,第三大队的士兵差点和那群修船的工人打起来” “那也不能放弃基地!”,鸟巢助咆哮道,“如果佐世保丢了,军令部会让我们切腹的!” “军令部?醒醒吧!”一直站在阴影里擦拭眼镜的第45联队联队长牛岛满大佐突然冷冷地插了一句,“长门号沉了,凤翔号也没了。联合舰队现在在哪里?在海底喂鱼,还是躲在东京湾里发抖?” 这句话让鸟巢助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八嘎!你竟敢侮辱海军……” “够了!”,小杉武雄打断了争吵,手指重重的戳在地图上武雄的位置,“海军想要镇守在这里,那没关系,但我不能让第六师团在这里继续空耗。现在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支那军不但从唐津南下到了多久,福冈方向已经到了二日,正在同时威胁佐贺和久留米,整个筑紫平原拿什么抵挡支那军的战车?” “我们等在这里,只能坐等支那军从我们的后方向我们进攻,说不定他们还会在港口同时登陆,然后我们就被前后夹击” “但是,如果我们前出到武雄,就可以与第五师团形成钳形攻势,同时打通这里的交通线,否则我们都要饿死” “我看,你们怕不是想从柳川逃回熊本吧?”,鸟巢助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他很清楚,如果第六师团撤出佐世保,仅凭海军的这点人,是完全不可能抵挡支那军登陆的……如果支那军真的会登陆的话。 小杉武雄听到鸟巢助的这句火药味十足的话居然并没有发火,因为这句话某种意义上并没有错,只不过不是逃回熊本,而是回防熊本…… “鸟巢将军,我们没必要说这种话”,小杉武雄平静地说道,“如果筑紫平原失守,我必将与熊本共存亡,我不会离开九州。就这样吧” …… 会是开完了,但怎么撤出佐世保也是问题,虽然只有30多公里,急行军一天就能到武雄,但你真的大部队上路,立刻就会被轰炸。 在小杉武雄看来,唯一可行的方法是晚上,一小队为单位,分批出发,不要走大路,宁可慢一点,点只要能到武雄就好。 至于重武器,小杉武雄不报很大的希望,只能试试运气了。 在唐津,登陆战役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现在唐津已经逐步安定下来。 大部分唐津市民在发现自己平时打交道的都是日本人之后,逐步都接受了现实。 毕竟,这些绑着红袖章的,自称是日共的人,他们真的发粮食。而且所有市民都已经亲身体会到,那些自称是日本赤军的军人,和原来的军队确实不同。 首先,从军服上看不出军官和士兵的区别,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清理战场废墟,这些士兵冲在第一线,中午休息就坐在工地附近的地上,和普通市民要说有区别,就是他们吃饭的时候一台专门用来做饭的车辆,据说那台车辆是中国军队援助的。 中国军队已经到了做饭都有专门车辆的地步了?那打不过确实很正常。 对了,现在的唐津已经没人用支那军这个词了。大家虽然知道中国军队的正式名称是解放军,但大部分人还是用了中性词——中国军。 别看赤军的人说话客客气气,你甚至可以去他们营地里蹭吃,但是你如果用支那军这个词,那你一定会被他们严肃教育一番,和你再三强调解放军不是侵略军,唐津市人民政府里都是日本人,我们要建设新日本,而不是中国殖民地。 日共的同志这几天很忙,他们按之前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在唐津建立基层政权。以町为单位,将市民登记造册,每家每户发一本领粮册,在军管阶段,凭着这本领粮册,每天可以去附近的粮食供应站领取全家的口粮。 有了粮食,市民最大的担忧就解除了,但不可能天天坐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干吧? 首先开工的是码头。解放军工程兵用速干水泥修复了本就破坏不算严重的唐津港,虽然只能停靠两艘万吨级货轮,但对于运输粮食和日用物资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辆橘红色的重型轮式起重机停在码头上,巨大的吊臂高高的树立着,那是用来替代码头上被炸毁的蒸汽吊车的。操作这台钢铁巨兽的不是中国人,而是一名日本赤军的工程兵。他原本在高雄,经过培训后,现在负责操作这台来自2026年的“三一重工”起重机。 起重机的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声,与不远处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唐津复苏的背景音。 码头工人加藤觉得自己很幸运,不仅是因为自己性命无虞,更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工作恢复了,为了解除码头工人们的顾虑,现在的薪水直接日结。 “加藤!带你的人过来,发工钱了!” 喊话的是负责后勤结算的赤军干部中村。这几天,中村天天蹲在码头上和工人们一起吃大锅饭,早就和加藤混熟了。加藤知道这个年轻的日本人以前也是苦出身,说话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好,马上就来”,加藤立刻回应了一声,赶紧招呼手下的人排好队,这几天卸货,午饭是码头提供的,每顿都是惊人的白米饭,甚至还有几块肉片。 加藤搞不懂,中国人是如何做到从船上源源不断的往下卸大米的,这么多大米是哪里来的? 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包一顿午饭还有工钱,岂有不领之理? 加藤排在第一个,他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伸出双手。 然而,放在他手心里的,不是熟悉的日元纸币,而是几张崭新的、手感滑溜溜的票子。这些纸币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上面印着一名挥舞锤子的工人和背后的富士山,面额写着“壹圆”,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日本人民银行。 “中村君……这……”,加藤脸色有些难看,原本的熟络感瞬间被担忧取代,“这是什么?是赤军的军票么?昨天不是还发日元么?” 加藤嘴上说的是军票两个字,实际心里想的是,这怕不是中国人在这里滥发的废纸吧。 “加藤君”,中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微笑着回应道,“这不是军票,这是以后新日本的货币,哈哈,你算是第一批领到的” “你放心,这不是废纸,这是真正的钱。今天下午‘唐津市第一生活协同组合’已经开张了,你们搬运的大米,有不少就是运到那里去了,还有肉罐头,你用新钱就可以在那里买到大米了” 中村看加藤还在犯嘀咕,又补了一句,“加藤君,你想想,你中午都能吃上大米,我们有必要在这个钱上骗你么?配给供应的大米可做不到每天都吃,用你的薪水给家人买一点,好用不好用,你等会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加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不是没有顾虑,但中村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自己每天中午吃的大米饭可不是这点日元能买到的。 加藤站在一边仔细地看着领到的新钱,你还别说,印刷质量是真的好,纸张的材料自己之前从没见过,这富士山印的清清楚楚,还是彩色的。 加藤回头看了一眼中村,他正在向其他的工友解释这个新货币,有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顾虑。 “中村君,你说的唐津市第一生活协同组合在哪?”,加藤开口问道。 “有好几个地方,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应该是在人民政府那边,现在已经下工了,一会你们就可以去看看” “好,中村君,我相信你一次,我们一会就去看看,大家,我们这么天中午吃的都是白米饭,我们也亏不了,这新钱好用不好用,去看看就知道了,记住,那里不收旧日元,只收你手里的‘新圆’” 这话一出,中村笑了起来,算是帮他忙了。虽然有些话他没办法向加藤这些工友解释,但他心里可是心知肚明,生协背后是中国同志的时空门,别说加藤手里这点日薪,把东京的金库掏空你都买不完。 新日元和人民币之间是固定汇率,日共得到了一笔数额相当不小的人民币贷款,以此为基础,发行的新日元。别看人民币不是金本位货币,那可是事实上最坚挺,最有购买力的货币,拥有人民币兑换能力的新日元,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 等加藤带着半信半疑的工友赶到了生协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里面还挺热闹的。 所有今天领到新圆的工人都来这里一探究竟,加藤一眼就认出了后面堆得满满当当的袋子,那就是自己从中国货轮上卸下来的大米,另一边的货架上是那种称为午餐肉的罐头,除此之外,还有不同颜色的棉布和雪白的精盐,甚至还有糖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的来路应该和大米是一样的。中国人不是刚来几天,还在打仗么?这么宝贵的大米就放在这里敞开供应? 加藤走到柜台前,所有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的,加藤还在挨个观察,后面的工友已经掏出钱了,“我买3公斤大米” “好的”,柜台后面的营业员是个年轻人,举手投足之间似乎是个军人,只见从一个半透明的卷筒上扯出一截后撕下,用力一甩,就成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口袋,接着就往里装上雪白的大米往秤上一放,当指针精确的指向3公斤的时候,营业员在袋口打了个结,取下袋子递过柜台。 加藤已经算过了,自己这一天的薪水,大概能换8公斤,别看重量和战争之前好像差不多,但这是精米,以前那是糙米。根本不是一回事。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那家里又可以回到每天都能吃上大米的日子了?加藤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但眼前的价格牌是真实的,刚刚买到大米的工友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就转身跑回家去了,这也是真实的。 加藤不再犹豫,也买了2公斤大米,外加一盒午餐肉,那是自己儿子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之可惜日常配给中不常有,现在好了,隔三差五就可以给儿子买上一罐。 几分钟以后,加藤抱着米袋子,口袋里揣着一盒午餐肉,快步向家里走去,加藤觉得最近几天新鲜事还真多,甚至连这个装大米的袋子自己都没见过,叫什么塑料袋,非常薄,自身几乎没有任何重量。营业员告诉自己,这个袋子只要不故意撕破,防水防尘,以后可以留着装别的东西。 给码头工人发新货币只是整个货币工作的一部分,要让整个九州逐步脱离日元的金融体系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是少数日本革命工作比中国难度大的地方之一。中国在本时代原本还在大量使用银元,这种实物货币的变种要容易处理得多。 但日本早就纸币化了,这也逼迫日共的同志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发行新货币,否则新政权的货币信用是旧政府在背书,那不是搞笑么? 为了确保这次新货币的发行成功,日共方面利用我们给的人民币贷款额度,购买了一大批物资,确保在至少半年以内,九州岛上的群众绝对不会因为物资不足而导致任何形式的金融危机。 主要的缺口在于旧日元兑换,日共收到旧日元几乎毫无用处,日元现在在国际市场上买不到任何东西,不是日本政府不愿意卖,而是买了运不出来。如果今后日本政府进一步滥发日元,那么日元还会进一步贬值。 所以,日共在日本设立的新日元与旧日元的兑换价格是浮动的,而且只针对解放区域开放兑换,国际上的散落在各个国家的日元,日共表示我现在管不了,以后再说。 唐津是第一个开始发行新日元的城市,比福冈还要早几天。加藤开始领取薪水之后,家里的粮食配额就对应减少了,对此加藤没有意见,坐在家里天天领粮食也本来就不可能是长久之计,更何况现在自己收入还不错,加藤甚至可以隔三差五去小酒馆和朋友们小聚一下了。 小酒馆这批经营者也是第一批主动去更换新货币的人。 日共的同志根据中国战友传授的城市工作经验,对这些自食其力的小微企业主采取了保护政策。不仅如此,许多小老板惊喜地发现,压在他们头上的高利贷大山被搬走了——因为放贷的那几家当铺和钱庄,其幕后老板多是极右翼组织“玄洋社”的骨干。 在公审大会后,这些吸血鬼被赤军镇压,成箱的高利贷借据在广场上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没了债务,又有了信用社发放的低息甚至免息“复工贷款”,这些小老板爆发出了惊人的经营热情。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因为这些小酒馆、杂货铺的重新开张,再次有了烟火气。 他们和加藤这样的码头工人一起,成了新政权的坚定支持者,做小买卖的都是现金流很紧张的,他们很清楚免息贷款是多么大的福利,那现在不赶紧恢复经营还等什么? 就这样,唐津市又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以前还要繁荣一些,码头扩建招募了很多工人,周围农村的农民因为分到了土地,原本的生存压力和高利贷都没了,开始在唐津市采买一些物件。 学校里的老师正在接受“再教育”,在这里,日共的同志们就严肃多了,原来的教材,用野坂参三的话说,“几乎每一页都是错的”。军国主义思想渗透在教材的字里行间,方方面面。换一套教材根本不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老师,是人。 也有对大日本帝国相当怀念的顽固分子,他们还等着“皇军”打回来,扫除这些赤色分子。 对此,日共的同志们完全不在乎,你不服,你去和码头上源源不断下来的第二波次解放军交流交流,你去坐在那里,数数看一天要下来多少台军用卡车,你去医院里看看,伤兵是赤军多还是原来的日军多,解放军的野战医院是独立的,你进不去,不提也罢。 战俘营里的山田现在已经在思考自己的将来了。 山田原来是工人,受过教育,参军时间又不长,赤军给了他一个选择。除了在战俘营里坐等家乡解放之后回家之外,这里还有几个工作可以做,给工资,晚上住在宿舍,除了不能离开唐津市之外,行动自由。 山田健次心想,这还需要选么?天天呆在战俘营里,和一帮想不开的人一起整天唉声叹气有什么意思?我早就想出去了,什么工作都行。 于是,山田健次选择了唐津市新开的生协,去当一名营业员。 码头工人加藤手里的米袋子,就是山田递给他的。 第165章:麻生家的账本 “主席,这是九州战役最新的情况。”总理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教员的书房。 “哦?已经汇总出来了?听老总说,前线打得行云流水啊。”,教员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材料,顺手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 “不光是战斗顺利,日共的同志们在唐津和福冈都已经站稳了脚跟,算是开了个好头。说实话,进度比我们预估的要快不少。” “那是因为没有对等的军事压力”,教员翻看着战报,手指在重型合成旅几个字上点了点,“未来同志们出动的这个重装合成旅,这可是我们国内解放战争都没舍得用的家底。一年多前,朱老总刚接触合成旅概念时都直吸凉气。全员机械化,那是想也不敢想。真用上才知道,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在烧钱。一个旅一天的油料弹药消耗,顶得上当年井冈山半年的家当。战斗力是真不含糊,但这种富裕仗,要不是未来同志们直接支援,谁都打不起啊。” “这次去的两个合成旅,在那边也是全军选拔的尖刀,据说是优中选优。” “可不能再增加了”,教员严肃道,“再增加,就成了我们包办日本革命。就像带孩子,路得让他们自己走,摔两跤没关系,要是把他们自身的造血能力给养废了,那就不是帮他们,是害了他们” “我完全赞同,军事力量的投入必须止步于此,实际上也确实足够了”,总理点头道,“不过,野坂同志提到一个现实困难,九州岛的征兵潜力接近枯竭。战前日军在九州驻扎了三个师团,其中两个是本地兵源,大部分青壮年早就在军营里了。从目前的俘虏甄别情况看,这些人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受毒化教育太深,虽然被我们的火力打懵了,但是心里不服气。另一种是根本就不想打仗,不管是站在哪一边。至于广岛师团的俘虏,目前人数还不多,情况估计不乐观。” 教员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凝视着日本列岛的方向,良久才开口,“旧军队的转化工作确实是块硬骨头,但也是试金石。难就难在他们脑子里不仅有军国主义,还有一个活神仙。之前的传单攻势虽然把天皇的神格扒了一层皮,但要从根子上把这些士兵变成无产阶级战士,还得是一场触及灵魂的运动。” “如果单靠从剩下的老弱妇孺中征兵,日本赤军的扩充确实难以为继。”总理补充道,“野坂同志现在并不急于强行转化,他认为与其收纳不可靠的旧军人,不如先稳固根据地。这虽然是背靠我们解放军才有的从容,但从战略节奏上,我认为是稳妥的。” “只要方向对,慢一点没关系。”教员转过身,“现阶段,少说空洞的主义,多搞实惠,让日本百姓吃上饭、分到地,这是稳定局面的不二法门。但要建立一支强有力的人民军队,最终还是得谈主义。不谈主义,战士们就不知道为什么而战,那些顽固分子,就是相信了错误的主义啊!现在登陆的这批日共干部是种子,要让他们把诉苦这把火烧起来,让日本士兵明白,让他们家破人亡的不是我们,恰恰是那个住在皇居里的人。” “我也劝野坂同志耐心一些,广岛师团的主力还在,我们正盘算着怎么把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给活捉了。” “活捉好啊,多个筹码。”教员笑了笑,“但这只是用来对付东京那个小朝廷的筹码,不是为了搞政治交易。现在已经改是武装革命了,没有妥协的余地,这不是放虎归山的问题。” “明白。野坂同志他们也没打算打做交易,主要是为了确保德田球一同志在东京监狱里的安全”,总理结束了这个话题,顺势在教员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还有一件事,属于情报系统,我口头汇报。” 教员抬了一下夹着烟的手,示意继续。 “美国方面的新动向。罗斯福回国后,向陈嘉庚先生发出了正式邀请,希望华侨银行在纽约开设分行。这本就在陈嘉庚同志的商业计划内,但我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可以借此安插一颗钉子过去。” “确实是个机会,但不能和之前的‘炸鸡店’小组混在一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肯定的。‘炸鸡店’目前隐蔽得很好,正在华尔街那帮人眼皮子底下收集情报。对于银行这边,我已经物色好了一个人选——钱壮飞。” “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现在人就在新加坡。3月份我安排他过去的,他化名进入华侨银行工作了一段时间,业务能力极强,现在的英语口语已经非常流利了” “那倒是天时地利人和啊”,教员点头道,“他是个多面手,懂医术、精通无线电,还搞过美术设计,放在银行里当个高级职员游刃有余。英国人有没有察觉他的底细?” “别说英国人了,连陈嘉庚先生都不知道,情报战线的铁律,单线联系,不知情才是最大的保护”,总理严肃回应道。 “好,这步棋走得活。按规矩办” “明白”,总理点头道。 所谓情报战线的规矩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之前钱壮飞去新加坡,原本是打算为今后马共的工作做支持的,让中央在新加坡方面多一个情报来源,必要时刻,可以从侧面帮助陈嘉庚同志。 进入华侨银行实际上完全是钱壮飞自己的选择,根本不是组织刻意安排的,所以陈嘉庚和彭泽民两人都不知道钱壮飞的真实情况,要是他们知道,就不会特意向总理请示了,直接安排就行。 “别忙着走”,教员叫住了刚刚转身的总理,“这日子马上就要6月份了,不知不觉之间,这时空门已经用了一年多了哟,马上就要建国一周年了,我们的全国人大第一届,第一次会议,能不能在周年庆之前办起来呀?” “主席,肯定能”,总理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我们7月份开始选举人大代表,9月份保证把人大办起来” “可不能再拖了,现在我们该收回的国土都收回了,该解放的地区都解放了,我知道瞿秋白同志一直很忙,这件事情,我看选举开始之前,我们再开一次政治局的小会,把一些关键细节充分讨论一下,回头你和瞿秋白同志传达一下,让他准备得充分一些” “好的,主席” …… 在福冈,21世纪出动可并不只有合成旅,还有一些为2026年日本准备的特别工作小组。 你们不是篡改教材么?不是搞岁月史书么?那行啊,来给你们看看真实的历史,看看某些人的老祖宗当年到底干的是什么好事。 福冈市中心,天神町。 作为九州的金融心脏,这里矗立着一排排坚固的西洋风格建筑。其中一栋装饰着爱奥尼柱式的三层红砖大楼格外引人注目,门口的铜牌上写着“麻生商店”四个大字。 几辆涂着迷彩的猛士突击车停在大楼门口,外面拦着一条警戒线,警戒线外有一些胆子比较大的日本“吃瓜群众”。这些福冈市民也是满头问号,这中国人来打仗还要外加拍电影? “灯光组,把那个牌匾照亮一点!对,就是那几个金字。” 张伟指挥着助手调整补光灯。作为来自2026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特派纪录片导演,他拍过无数大场面,去年采访革命年代领导人的纪录片就是出自张导。不过现在,张导亲自带着队伍来到1929年,替某些人拍他们老祖宗的纪录片。 “张导,我这里准备好了”,摄影师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好,各单位注意。这片子不是给1929年的人看的,是给2026年的人看的。不仅要拍清楚,还要拍出质感。三、二、一,开始。” 镜头对准了大门,特约主持人王冰穿着战术防弹衣,手里拿着带有台标的麦克风,背景是两名全副武装、手持191步枪警戒的解放军特战队员。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1929年的日本福冈。就在昨天,我们的战士控制了这栋大楼。这里是麻生家族——也就是大家熟悉的某位爱看漫画、嘴巴总是歪着的日本副首相的家族——在九州的金融大脑” 王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她带着摄影师走进大厅。 “大家看这奢华的水晶吊灯,还有这些从欧洲进口的红木家具。在2026年,麻生先生常在国会大谈他的家族是如何通过勤劳和智慧致富,从而跻身名门的。那么今天,我们就带大家来看看,这份智慧到底长什么样。” 镜头跟随着他们穿过雕花的走廊,来到地下二层。厚重的合金金库大门已经被工兵暴力破开,地板上还能见到一些血迹和弹孔,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金库内部的景象令人咋舌。十几个巨大的木箱靠墙堆放,几个箱盖已经被撬开,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成捆码放整齐的百元面额日元纸币。 摄影师心领神会,把镜头推上去,给了这些金条和日元一个大大的特写。 但这只是铺垫而已。 “这边!”,一名负责搜查的特战队员招手,“重要的关键文件在这里” 那是金库深处的一排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麻生商店的核心档案。张伟立刻示意摄影师把镜头推上去,开启微距模式。 王冰戴上一双洁白的棉手套,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书,封面上用金粉写着——《大正十一年至昭和三年·矿山劳务成本控制辑要》。 “这是一本成本账”,王冰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封面,然后翻开了其中折角的一页,“记录时间是昭和三年初,也就是去年” 摄影机的镜头推到最大,灯光师也同时聚焦到了纸面上。 “请大家看这一段”,王冰的手指隔着手套,指着一行字,“‘关于纳屋伙食标准的调整建议:为应对市场波动,建议将矿工每日配给中,精米的比例从30%降至10%,其余部分用发霉杂粮和统糠代替。’” 王冰的手指缓缓下移,停在了一处鲜红的批注上。 “这里有一行红字的批示:‘虽恐损耗增加,然目前鲜人引进渠道通畅,缺额可随时填补,总体利润预计可提升15%。批准。——麻生太吉’” “看到了吗?‘损耗’。在麻生家族的账本里,那些因为吃统糠而活活饿死、累死的矿工,那些被骗来的朝鲜劳工,仅仅是一个会计名词,叫做‘损耗’。而这种‘损耗’,是可以被那15%的利润所覆盖的。” 王冰轻轻合上账本,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仿佛盯着2026年东京千代田区的某个方向。 “在我们的时代,有些人试图修改教科书,试图否认强征劳工,试图把他们的祖辈描绘成日本现代化的功臣。麻生太郎先生,如果您正在看这个视频,我想请问,这本账簿上的每一个字,这一枚鲜红的印章,是否也是您家族荣耀的一部分?” …… “张导,这一段再配合上之后我们对矿工家庭的拍摄,要让2026年的日本年轻人都看看,他们崇拜的政治偶像,究竟是吸着谁的血长大的” “那是必须的,不过,这才哪到哪啊,还有这附近的农村,你绝不会想到,丧心病狂的日本帝国主义,实际上农村的地主和我们那边一样反动,甚至更反动,我们后面去拍了你就知道了” “那麻生家族的故事就这些?”,王冰的语气里听得出,她觉得还不够。 “这只是开胃菜”,张伟一边指挥收拾设备,一边冷冷地说道,“麻生家族的老巢在饭冢,很快解放军就要打过去了。我已经和日共的同志们都沟通好了,接下来的‘公审大会’,我们要全程记录。让2026年的世界看看,右翼政客嘴里的‘大东亚共荣’,在乡下到底是怎样一种吃人的地狱。” “那……某岛上的那些‘精神日本人’呢?”王冰意有所指地问道,“他们可是总把‘日本有事就是台湾有事’挂在嘴边,把这群殖民者当成亲爹供着的。” “哼,少不了他们的特写。”张伟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之前解放台湾的时候,我们顾及同胞情面,有些太露骨的奴才相素材没放出来。现在既然国家不准备给脸了,那就让他们求仁得仁。” 他拍了拍摄像机,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不是说‘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吗?行啊,现在日本真的‘有事’了,甚至是‘丧事’。我们这就把这层皮扒下来,让岛上那些数典忘祖的人好好看看,他们认的这个‘野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到时候会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走吧,我们下一站去战俘营,日本右翼不是经常喜欢cosplay二战时候的日军么?行啊,我们去拍一份原版的给他们看看,里面不少是强征入伍的家里次子,我们让他们亲口讲述一下,旧日本军队里的阶级等级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王冰俯身钻进了猛士战车。 在车上,张伟再次开口道,“其实这个时代的日本,能拍的实在太多了,你看看这周围,还挺繁荣的,你真到了日本农村去看看,完全两回事,甚至不用去农村,稍微离开市区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说实话,我几年前来过日本,应该是2023年的时候,福冈、熊本、长崎我都去了”,王冰看着窗外被战火熏黑的街道,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时候的日本,给人的感觉是无害且精致的。街道一尘不染,列车准时到秒,便利店店员鞠躬90度,到处都是动漫和吉祥物,看起来像是一个完全脱离了野蛮的文明社会。” “但今天,拿着麻生家的这本账簿,再看着窗外那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日本平民,我才突然明白那种精致是多么虚伪”,王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全是伪装。他们把曾经的罪恶小心翼翼地打包藏进了地下室,上面铺上了精美的榻榻米,摆上了插花,然后告诉全世界:看,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最热爱和平” “是啊,他们太擅长遗忘了”,张伟冷哼一声,“当年的清算太不彻底了。在美国人的庇护下,岸信介、儿玉誉士夫这些甲级战犯嫌疑人摇身一变,成了首相、成了幕后大佬。麻生家这样的财阀,也仅仅是换了个马甲,继续掌控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2026年的日本右翼之所以敢这么跳,就是因为他们的根基从来没有被动摇过。” “所以,当我在2023年看到街头那些开着宣传车叫嚣的右翼时,我只觉得他们是像小丑一样的噪音”,王冰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张伟,“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不是小丑,他们是当年那些逃脱审判的亡灵的继承人。如果我们不把这段历史血淋淋地扒开,不把这些名门的画皮撕下来,那种虚伪的文明就永远是掩盖罪恶的遮羞布。” “没错,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有些人要掩盖真相,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真相暴露出来,让大家看看畸形的社会结构”,张伟拍了拍身边的摄影机,“有多少作用我也不好说,但事在人为。解放日本的战役不是一朝一夕,你等着好了,后面还有更逆天的事情会发生,我们的任务就是做好记录” “哎,对了,张导,你说我们会不会有机会可以去拍摄一下29年的美国‘斩杀线’啊”,王冰突然脑洞大开。 “你想得倒是挺美,那里现在可是真正的‘无法地带’,没有解放军的坦克,我可不敢带你去”,张伟笑着摇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按现在这个速度,也许不用太久,我们就能在第五大道上架起机位,去拍一拍那里的‘大萧条’和‘胡佛村’了。毕竟,历史的车轮一旦转起来,谁也挡不住。” 第166章:随机应变 福冈,博多港码头。 一艘072型坦克登陆舰停靠在码头边,王尔卓和李峥两人一身戎装,刚刚从登陆舰上下来,站在他们身边的两人却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普普通通的西服,那是野坂参三和渡边政之辅。 野坂和渡边两人都在贪婪地环顾四周,王尔卓和李峥默契地没有打搅,静静等待这两位日共同志感受回到故土的气息。 “欢迎回家,渡边同志,野坂同志”,王尔卓在渡边政之辅转过身来之后,才开口说道,“虽然现在的家里有点乱,还需要打扫” 渡边紧紧握住了李峥的右手,“几个月前,我逃到台湾,以为自己没机会再回到日本了,李峥同志,王尔卓同志,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帮助你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王尔卓指了指身后正在卸载的重型装备,“真要谢就谢这个大时代吧,没有这些大家伙,别说回家,这片海都过不来” “军国主义的军队是可以用这些武器消灭,但接下来人心的争夺,考验才刚刚开始啊。”野坂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渡边,“渡边同志,建设新日本的时机终于到了!” “是啊,野坂同志,我们在中国学习了这么久,现在才是真正实践的时候啊。以前我们学过,看过很多理论,但没有对抗军国主义军队的武装力量,一切都是空谈,中国同志们帮我们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现在整个福冈平原地区基本都已经解放了,虽然现在还是军管状态,但福冈县人民政府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两位现在就可以直接前往”,李峥建议道。 “不着急”,野坂参三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满目疮痍的街道,“那里并不远,我想和渡边同志先走走看看,不打算坐车,有赤军的同志陪我们就行了,我已经离开日本很久了,可不能一回来就坐在办公室里,得去看看这片土地上的人啊” “哈哈,好啊,我们的指挥部就在码头附近,和人民政府那边的电话都接通了,任何需要帮忙的,不要客气,直接和我们联系”,王尔卓再次伸出手,既然野坂和渡边要走走看看,那当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好的,再次感谢中国同志们的无私帮助!”,野坂参三也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之后,就招呼身后的几名赤军战士,迈步向市区走去。 目送着野坂和渡边两人的背影渐渐融入废墟与人群中,王尔卓转身向李峥开口道:“我们去指挥部吧,文戏归他们,消灭军国主义军队还得靠我们唱主角。” “哈哈,没错,走吧”,李峥说完走向停在路边的猛士战车。 …… 在刚设置完毕不久的指挥部里,李峥仔细地看着电子沙盘,“王总指挥,情报显示,第六师团正在从佐世保和长崎撤出,部队分得很散,但总体动向还是可以清晰识别出来的” “第六师团也不是傻子,在继续留在佐世保和长崎,就要被我们抄后路了,抛出来拼一把是他们能做出来的选择,具体是怎么个动向?” “佐世保这边,分两路。一路往伊万里方向,目的地应该是交通枢纽武雄;另一路在南面,正往鹿岛方向撤,企图跨过有明海。长崎那边撤出来的部队意图更明显,直接奔着岛原方向去了。综合来看,第六师团已经放弃了西部海岸线,准备在武雄-佐贺一线迟滞我们我,然后依托岛原半岛,渡海退回熊本” “熊本是第六师团的老家,他们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哪怕不考虑这一点,单纯从军事上也不是不合理”,王尔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第二波主力部队已经基本上岸,我们西线从多久市前出之后,就算第六师团到了武雄,我们也不担心腹背受敌的情况,恰恰相反,我们可以往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攻。第五师团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的主力在哪里?” “第五师团更重视二日地峡,可能是那里距离久留米更近一些的原因,原来的第十二师团已经被我们打残了,损失超过一半,所以在二日方向上,寺内寿一不得不把主力填进去” “也许寺内寿一还指望着第六师团退回武雄之后,能够在多久方向阻挡住我们”,王尔卓绕着电子沙盘走了半圈,“我看,我们也不妨做一些战术调整” 说完抬头看着李峥,后者会心一笑,显然两个人是想到一起去了。 “我猜猜,老王,你是不是想建议,我们从长崎的正面给他来一下?”,李峥嘴里的称呼都变了,虽然自己年龄是比王尔卓大不少,但李峥坚持“辈分不能乱”,年龄仅供参考。 “没错!”,王尔卓把电子笔狠狠点在长崎的位置,“第六师团离开长崎是好事,让他们跑,但是,想从岛原半岛坐船渡过有明海回熊本?门都没有!这里虽然只有不到13公里,但我们完全可以把这里封死,不过,当他们离开长崎的时候,可以让他们稍微感觉轻松一些” “不过……”,王尔卓把长崎港的位置放大,“老李,长崎这块骨头可不好啃。你看这地形,典型的布袋口,港湾深入内陆五六公里,入口窄、里面宽,两边全是逼仄的高山。如果是常规打法,登陆舰队必须钻进这个长长的海峡,两边山上随便架几门炮,就能把我们堵在水里打靶” 李峥笑了,他把电子沙盘的视角拉成了3D模式,手指在长崎西侧著名的稻佐山位置点了点。 “我说老王,我们怎么可能用传统的打法?”,李峥指着长崎外海,“我们的驱逐舰在这里,就可以用舰炮把长崎两边的山头炸平,都不用无人机,然后我们有特战队直接垂直机降到这些山头上,等长崎的守军反应过来,如果还有守军的话,我们的欧洲野牛已经冲上长崎海滩了。再增加直升机的投入数量就可以保证没有意外,你可别忘了,直升机可以直接从福江岛起飞,一抬腿就到了” “哈哈,对!我这有时候还是老思路啊”,王尔卓笑道,“我们这次增加垂直机动的投入,利用075甲板上的直升机群,直接把一个特战营蛙跳投送到稻佐山和锅冠山的山顶上,来个垂直登陆多点开花,欧洲野牛负责运送装甲力量” “没错,就算长崎港里有水雷,对气垫船也不起作用,大不了从福江岛上来回几次罢了。我说老王,你这不是思路很清楚么,哈哈” “我这打富裕仗的经验可远不能和你老李比啊,一年以前,我们连枪都没配齐呢,哪像你,遇事不决,先炸了再说”,王尔卓笑着调侃道。 “好,那我们就开始制定计划,最多不超过3天,就可以从长崎上岸,然后沿着大村湾东侧直接奔袭佐世保的后方,这里有条铁路线,道路状况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先把方案申请到南昌的指挥部,3天时间绰绰有余,让第六师团多跑几天,只要离开了城市,能轰炸的尽量轰炸” “好,我同意” “还有”,王尔卓补充道,“让日共的同志们抽调一部分人参加。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长崎已经民不聊生了,说水深火热也不为过,长崎的重要性一点也不比福冈差,佐世保那个军港倒反而不着急” “明白,我去联络,作战方案会考虑进去。另外我建议,我们现在有必要减少针对铁路线的空袭,我们现在已经不担心日军到处机动了,他们坐着火车都未必有我们坦克快,这些铁路线现在炸毁了以后还要修复,我们也可以用来运送物资么” “恩,说得有道理,就按这个思路搞,第六师团还想回到熊本和我们打巷战,我看他是想得美!” 同一时间,长崎。 山口健二躲在自己家里,上次住在自己家里的曹长和那几个士兵,自从那天晚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山口健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被港口那里的爆炸吞没了么?还是被调走了?他不知道。 但是眼下,原来躲在居民家中的第六师团正在陆陆续续的离开,这次不是往码头方向,而是往后方撤退。说是要去增援筑紫平原的第五师团,对来犯的支那军进行前后夹击。 但是,现在健二对这个说法很是怀疑,健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那是第六师团啊!那是号称“国之劲旅”的熊本师团,是九州男儿的骄傲。从小到大,健二听到的故事都是第六师团如何攻无不克,如何让对手闻风丧胆。 但现在,这支无敌的军队正在他眼皮子底下仓皇撤退。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嘹亮的军歌。如同做贼一般,在晚上悄悄的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他们时不时就惊恐地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仿佛在提防着云层上的什么怪物。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吓得健二浑身一哆嗦。 “开门!快开门!征用物资!”,门外传来了嘶哑且蛮横的吼叫声。 健二下意识地看向屋内。昏暗的榻榻米上,他的父亲山口源治正盘腿坐着,手里还是那把旧军刀。 没办法,家里已经没其他东西了。 “去开门。把昨天剩的饭团给他们,让他们走”,父亲头都没抬就开口回应道。 健二颤颤巍巍地拔开门栓。门刚开一条缝,一只沾满烂泥的军靴就踹了进来。三个背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闯入屋内, “有米吗?有酒吗?快拿出来!”,领头的伍长眼珠通红,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更像个逃难的强盗。 健二感到一阵屈辱和厌恶。这就是守护我们的皇军吗?这就是弟弟三郎去参加的军队吗?这几天,这些所谓的守护者像苍蝇一样躲进百姓家里,抢夺口粮,甚至为了争夺一个睡觉的地方打骂平民,简直比强盗还不如。 “只有这些饭团了。”健二端出一个竹筐,里面是几个掺了杂粮的冷饭团。 伍长一把抢过竹筐,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另一个士兵则贼眉鼠眼地往里屋看,似乎想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直到他看到了正坐在阴影里擦拭军刀的源志。 也许是山口源治身上透出的杀气震慑住了这个士兵,他收起了步子,没有再往屋里去。 “走吧,还要赶路去岛原,被支那人的飞机追上就完了。”,伍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也不说谢谢,带着人转身冲进了夜幕中。 健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父亲,我们……我们要不要也逃?”,健二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隔壁的松本家昨天就走了,说是去云仙岳的山里躲一躲。大家都说中国人要杀过来了” “逃?往哪逃?”,父亲冷冷地回应道,“整个九州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躲进山里就有用了?他们不是给你发了枪么?怎么说?” “说让我们与长崎共存亡……”,健二的声音越说越小 “共存亡?长崎真的会亡么?你看过那些传单,那上面都是日本人,按那上面的说法,唐津的战俘都有大米吃呢” “可是……可是打过来的毕竟是中国人啊,而且三郎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三郎如果聪明,就该把枪扔了”,父亲说的话让健二再次吓了一跳,父亲现在说出来的大逆不道的话是一天比一天多,“健二,不要离开长崎。中国人有那种在云层上面看着地面的眼睛,你以为炸弹没掉在我们屋子头上是因为中国人没有炸弹么?他们只炸军人,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或许还能活命。跟着军队跑,才是死路一条” “可是父亲,不是说帝国武运长久吗?报纸上不是说我们在各地都还在抵抗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老兵特有的宿命感。 “武运长久?哼。我们赢了太久了,赢了清国,赢了露西亚,赢习惯了,就以为自己真的是神了。抢了人家那么多次,杀了人家那么多人,就真以为不用还了?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中国人我不担心,跟着中国人的日本人我更不担心,我真正担心来这里的会不会有朝鲜人,如果你是朝鲜人,你会怎么做?嗯?想想看” 健二被父亲的话说得冷汗直流,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些军队走了也好,如果传单上说的是真的,中国人来了我们反而不会饿肚子。” “健二,记住我的话,困难是暂时的,但这笔账是躲不掉的”,父亲的语气平静地可怕,“日本过去欠下的债太多了,现在,终于到了要付账的时候了” 健二瘫坐在地上,他现在不敢反驳父亲的话,因为父亲的话总是被印证。他眼睁睁地看着第六师团在长崎从威风凛凛到抱头鼠窜,从白天大声喊着口号,到晚上走路都不敢出声。 自己接到的安排是拿着发给自己的三八步枪,去造船厂驻守。健二觉得荒唐,造船厂里还有什么好防守的?船台上空空如也。 有一些工友参加了武装保卫队,一开始跟着第六师团信心满满地跑东跑西,这些人越来越少,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事实证明父亲是对的,别忘了,到现在为止就没见过中国人出现在长崎。 健二还知道,已经有一些工友开始议论,如果中国人打过来,能有饭吃,工厂能复工,自己也无所谓,总比饿死好。第六师团根本就靠不住。 健二又回想起父亲当时说过的那句话:“自从第六师团躲到民居里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输了” 第167章:最好的时代,最坏的时代 久留米,梅林寺内。 寺内寿一现在的感受无比绝望,他很清楚,久留米和佐贺现在还没有丢失,纯粹是因为中国人还没开始进攻。 第十二师团发起的所有反击——那些被金山久松寄予厚望的、企图夺回二日市地峡的攻势,全部都是灾难。 无一例外。 一开始,金山久松还不想让寺内寿一的第五师团出手,试图靠第十二师团的力量夺回二日市,毕竟自己才是久留米师团,周围的山头就没有自己不熟悉的。 但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部队夜间从小路企图偷袭中国人在山头上的阵地,结果人还没到,就被直升机发射的火箭弹覆盖了。 你以为中国人占领了山头,是不是会补给困难?错了,人家用无人机空投补给,从弹药到食品,每天嗡嗡嗡地在头上飞,谁敢对这些无人机开枪,你就等着挨炸吧。 山上小路众多,总不可能每条路都有人防守吧?中国人一共才多少人? 道理是对的,但中国人监视道路不一定需要人,部队躲过无人机的侦查,悄悄摸过去,结果那里确实没有人,但是有机器狗,然后队伍就被重炮炮击了…… 至于二日地峡的正面,更是惨不忍睹。 中国军队还没有对外主动进攻,但这不表示他们不开火。 你挖掘工事,中国人炮击。 你调动部队,中国人炮击。 你躲在坑道里,中国人还是炮击。 而且这炮还非常不讲道理,是空爆弹,趴在坑道里都未必能躲过去。 炮击不分日夜,没有固定时间,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有可能被炮击。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怎么可能。 前线还有冷枪,只要离开坑道就有可能被中国人的狙击手击中。指挥官如果拿着望远镜观察阵地,也有可能被击中。 寺内寿一不知道金山久松现在到底什么感受,但是他自己已经觉得非常绝望了。 “师团长阁下”,一个参谋走到寺内寿一面前,脸色铁青,低着头汇报道,“前往第十二师团指挥部的通讯兵回来了,不过……” “怎么了?”,寺内寿一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金山久松将军的指挥部已经没了……” “没了?” “据目击者汇报,那里被一枚巨大的炸弹命中,但炸弹没有在山体表面爆炸,而是在内部爆炸,把整个山洞都炸塌了……金山久松将军恐怕……” 寺内寿一无话可说,中国人太凶残了,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派人联系第十二师团剩下的所有的联队,如果他们找不到指挥官,就由我这里暂行指挥。通知各联队,如果遇到第十二师团的零散部队,全部接收下来” “嗨!” 寺内寿一在参谋离开房间之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整整三个师团,现在两个师团长已经玉碎,就剩下自己这个躲在梅林寺的还能指挥部队。 但自己根本就没有退路,逃回本州岛么?回到那里也是切腹,还不如战死在这里。 自己的指挥部为什么安然无恙呢?是中国人还没有发现么?还是说…… 寺内寿一想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掏出自己的手枪检查了一番,如果万不得已…… 寺内寿一的感觉并没错,梅林寺的指挥部早就被我军发现了,我们也不在乎是不是把梅林寺夷为平地。要斩首寺内寿一容易容,要活捉他就稍微麻烦一些了,主要的麻烦不在于这个指挥部的守卫力量,恰恰就在于寺内寿一自杀的问题。 总的来说,现在还没到使用特战队抓他的时候,再让他蹦跶几天吧。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在这个时代尤其如此。 当九州岛上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感到末日将近的时候,在八千公里之外,德国人觉得这是个好时代,有可能是最好的时代。 随着从中国引进的技术逐步落地,中德合作对德国经济的拉动作用已经像涡轮增压引擎一样轰鸣起来。虽然历史上那场席卷全球的大萧条阴云正在大西洋彼岸积聚,失业率的寒风已经开始吹向英法,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国家置身事外——中国、苏联,以及德国。 柏林建设了一个新的机场,法兰克福和慕尼黑紧跟着开始大兴土木,扩建机场。 在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旁的一个新建的飞机保养车间内,一场盛大的发布会正在举行。 胡戈·容克斯博士,满脸红光地站在一架崭新的白色飞机前。这架飞机没有容克斯以往标志性的波纹蒙皮,而是拥有流线型的机身。两侧的螺旋桨桨叶与以往所见并不相同,其后的发动机也轻巧得多。 那是一架新舟700,不过,现在的名字叫做Ju-900。 “女士们,先生们!”,容克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曾经梦想有一天,飞行不再是富人的特权,而是普通大众的交通工具。今天,这个梦想实现了!” 容克斯公司正式公布:从中国全套引进图纸和生产授权,并在德国本土量产的短途客机——Ju-900“欧洲特快”。 当然,现阶段所谓的德国本土生产,实际上是组装。 但这丝毫不影响容克斯博士的心情。这架飞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能和C919相提并论,但所有人都知道C919那是纯粹21世纪生产的飞机,与之相比没有意义。 “Ju-900,拥有增压座舱,可以在7000米高空巡航,那里没有颠簸,没有风雨,你们手里的咖啡甚至不会洒出来”,容克斯博士自豪地介绍道,“它的巡航速度达到了600公里每小时!可以搭载78名乘客!” 汉莎航空对此很满意,600公里的速度确实比C919是慢了一些,但那只是和C919比而已,相比其他的螺旋桨动力飞机,速度依然要快一倍。而且涡桨发动机的噪音问题,在1929年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这场发布会之前,汉莎航空已经订购了36架。 汉莎航空算过,如果使用Ju-900,柏林到巴黎的机票价格,相比使用C919,可以降低到只有1/3的水平。如此一来,根本就不用担心乘客在哪里的问题,相反,需要担心的是飞机够不够的问题。 不仅如此,跑道改造的标准还能降低一半,一些为C919扩建跑道还在犹豫不决的城市,现在可以不用再犹豫了,只要稍微加长一点,铺上混凝土,就可以满足Ju-900的起降标准。 法国人、英国人、荷兰人甚至意大利人都坐不住了,这架飞机如果不买,那么以后欧洲民用航空全是汉莎一家的天下了,长距离我买不到C919,无法和你竞争,短距离业务可不能再“投降”了。 买!必须买! 至于自己国家和中国关系紧张,甚至被中国制裁,管我什么事,没看到这架飞机是德国生产的么?你管他怎么生产出来的! 于是,在容克斯博士兴致盎然的介绍完这架飞机之后,现场的意向签约仪式热闹非凡,意向合同签到手软,当天就获得了超过100架的意向订单。 容克斯博士当然没有忘记容克斯自己是造飞机的而不是简单的组装。这架Ju-900只是赋予了一个Ju开头的编号罢了,绝大部分零件都是中国进口的,但容克斯博士认为,如果自己的工厂能够把这架飞机组装好,那就已经是惊人的进步了。 在容克斯的工厂里,另有一个型号是容克斯准备花时间真正吃透的——那是一架运-12。 新舟700的铝合金复合材料机身难度还是太大,运-12刚好,而且运-12具备在土质跑道上降落的能力,在本时代依然具备广阔的市场。 对此BMW公司表示赞同。 本时代的BWM公司可能对生产汽车兴趣不大了,当我们与容克斯一起建议BMW转向航空发动机领域的时候,BWM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之前被一台运-5的活塞发动机震得晕晕乎乎的BMW工程师,现在正对着WJ-9涡桨发动机发呆。 喷气式发动机还可以这样? 容克斯博士表示,你加油,WJ-9只是开头,新舟700,哦不,Ju-900上的AEP500才是你的目标。 慕尼黑,BMW总部第4号实验室。 实验台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台从中国运来的WJ-9涡桨发动机。它的外壳已经被部分拆解,露出了里面精密的压气机和涡轮结构。 BMW的首席设计师、天才工程师马克斯·弗里兹已经在这里“研究”了一整个上午,埋头于中方提供的技术资料,以至于BMW的总经理弗朗依·约瑟夫·波普走进实验室,他都没有发现。 “马克斯,有什么发现?”,波普也不介意马克斯没和自己打招呼,直接就开口道。 “没有气缸,没有活塞,没有曲轴,没有往复运动,和活塞式发动机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重量是我们现在的BMW VI型V12液冷发动机的1/3左右,功率是我们的两倍,这才是航空发动机” “我之前就了解到,这种发动机别看前面有一个螺旋桨,但本质上和C919上使用的那种涡轮风扇式发动机是同一个原理,是这样么?” “完全没错”,弗里兹回应道,“差别仅在于旋转带动的装置不同,涡桨发动机带动的是一种高速螺旋桨,C919上的发动机带动的是一个巨大的风扇,那个风扇你可以认为是螺旋桨的升级版本,可以提供更大的动力” “所以,还是C919上的发动机更先进一些,对么?” “确实是C919上的发动机更先进一些,但那不是因为那台发动机没有使用螺旋桨,涡桨发动机和涡扇发动机之间不存在先进与落后的区别,两种发动机用途不同。涡桨发动机的低速性能更好,消耗的燃料也更少,代价是速度相对慢一些,另外,根据说明书上的说法,噪音会大一些。但那不是先进与落后的差别。” “你知道,容克斯博士希望我们能够将这台发动机生产出来,你觉得有把握么?” “波普先生”,弗里兹坦然回应道,“如果你是说使用中国人提供的零件组装起来,那问题不大。如果你说的是自己生产零件,那很遗憾,我无法给出时间。看这里,看这些叶片,这是在1000多度的高温下还要高速旋转不会变形的叶片,这种材料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我们接受了中国人的投资基金,第一阶段计划是建立一个组装车间,你说的这部分叫什么来着,对了,中国人称作为核心机,直接从中国进口,我们生产一些外部零件,然后把他组装起来,打上BMW的商标” “波普先生,我知道那笔交易,中国人获取了我们30%的股权是么?相信我,我们赚翻了”,弗里兹的语气很肯定。 “为什么?” “关键就是那个核心机”,弗里兹指着实验室中间的那台发动机说道,“波普先生,我刚刚提到C919上的发动机和这种前面有螺旋桨的发动机,本质上是同一个原理,是么?” “没错,你刚说过” “实际上还有一种做法,那就是即没有风扇,也没有螺旋桨,中间燃烧室产生的巨大推力直接向后喷射,那种发动机称为涡喷”,弗里兹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中国人虽然现在没打算我们生产那种发动机,但是波普先生,那才是这种发动机的真正威力所在,那就是中国人的战斗机上使用的发动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吃透了这种发动机技术,我们以后不但有可能可以生产C919上的那种发动机,甚至可以生产军用战斗机的发动机?” “是的,中国人对此心知肚明,并且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我”,弗里兹压低了声音,“苏联人已经在做了,你知道,他们和中国人的关系比我们更好一些,而且,苏联人没有凡尔赛条约的限制” “该死的凡尔赛条约!”,波普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过,这也解释了中国人要求我们决不能和纳粹或者其他极右翼法西斯势力有任何往来,希特勒不是在监狱里么?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中国人对纳粹依然是严防死守,但他们掌握历史资料,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影响,现在,马克斯,请告诉我,这台核心机,我们有希望自己生产么?” “我不知道,波普先生,差距太大了,材料这一关我们都过不去。你再看看这些叶片的形状,上帝啊,他们是用什么机床加工出来的……” 波普凑到那台发动机前,仔细观察了起来,他虽然不是工程师,但作为BMW的总经理,不可能一点机械加工的技术都不懂。 过了一会,波普直起身子,拍了拍弗里兹的肩膀,开口道,“中国人拿走我们30%的股权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们当组装厂,技术上怎么做到我说不上,但从商业上来说,这说不通。我们耐心一些,我会给你拨付一笔资金,把中国人给你的资料都给我用上,你放心大胆地去尝试,相信我,中国人不但不会阻拦,还会帮你” “但愿如此,过几周他们的设备和工程师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哈哈,没错。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中国人一定有他们的计划,最重要的是,这台发动机技术,对英国、法国甚至美国都是禁止出口的,你提到的苏联人和我们没有竞争关系,他们就算生产出来也没有多余的产能可以出口,我们耐心的增加国产化率就可以了,销售问题不用担心,装配这台发动机的飞机容克斯先生很快就会对外公开,据说价格低的惊人,英国人和法国人会发疯的,哈哈!” “不得不说,虽然我非常痛恨凡尔赛条约,非常痛恨上次的失败,但我们也算因祸得福啊” “确实如此,今后的欧洲天空,将由贴着BMW商标的发动机主导,现在的工厂规模还是太小,远远不够,技术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其他的交给我” 第168章:纳粹的阴谋 德国经济确实是一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景象。那么是不是所有人都满意呢?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德国民族主义极右翼非常不满意,没有吃到肉的一部分德国金融资本也非常不满意。 科隆,林登塔尔区,斯塔德瓦尔德古堡。 这里是银行家库尔特·冯·施罗德男爵的私人宅邸。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屋内与室外的阳光彻底隔绝,吊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三张阴沉的面孔。 恩斯特·罗姆有些局促地坐在那张路易十四风格的沙发上,这名冲锋队的领袖显然不习惯这种充满了腐朽贵族气息的场合,但他必须忍受。 平心而论,罗姆从来就不喜欢银行家,他讨厌这栋宅邸里的一切,但他现在需要钱。 罗姆又回想起前不久他去监狱探望希特勒时,希特勒对自己说的话,“为了德意志,为了党,现在要和一切可以合作的力量合作,所有对中国人不满的势力都可以想办法合作,哪怕你不喜欢他们,甚至非常讨厌他们” 想到这里,罗姆不得不收起自己厌恶的表情,努力在脸上堆出笑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库尔特·冯·施罗德和亚尔马·沙赫特。 “罗姆先生”,开口的是这里的主人施罗德,“希特勒先生现在过的还好么?听说你经常去探望他,沙赫特先生通过一些……你知道,私人关系,改善了一下希特勒先生在那里的生活待遇” 罗姆听了有些吃惊,他确实经常去监狱探望,但希特勒从未和自己提过这方面的事。但罗姆也知道施罗德这么说并不是简单的想关心一下领袖而已。 “阿道夫也不是第一次坐牢,这只会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罗姆故意用了自己和希特勒之间的亲密称呼方式,以凸显自己在纳粹内部的特殊地位。 “是的,罗姆先生”,沙赫特回应道,“据我们了解,希特勒先生在监狱里依然很活跃,他是个精力充沛的人,而这是一个政治家所必须的优秀品质。虽然监狱并不能消磨掉希特勒先生的意志,但在监狱里毕竟不能从事任何政治活动。对此,罗姆先生难道没有一些想法么?” 什么叫有没有想法,那可太有了。 在罗姆看来,单纯的劫狱把希特勒和其他一些纳粹党员救出来并没有太大难度,问题是然后呢? 这件事情一旦去做了,那就必须做到底,后面要么去德国以外的地方发展壮大,要么就立刻发动政变。这之间不能有任何犹豫和迟缓,否则等中国人做出反应,那可能就不是重新回去坐牢这么简单了。 “阿道夫在监狱里只是暂时的,我们的确有相关的安排”,罗姆谨慎地回应道,“沙赫特先生您既然问到这个问题,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您为什么这么关心阿道夫呢?” “你知道,我们只是生意人”,沙赫特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施罗德,“现在的德国正在逐步变成中国人的殖民地,甚至正在被共产主义思想蚕食。罗姆先生,你不会没看过《红旗报》吧,他们正在推崇国家主导的经济建设计划,而所谓的国家主导,实际上就是中国人主导。对此,我相信无论是您本人还是希特勒先生,一定不愿意看到” 这句话说得罗姆心情有点复杂。罗姆并不反对国家主导的经济计划,相反,他相当推崇,他反对的是中国人主导。但是他很清楚,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两个银行家,家反对的是不能自己主导。 尽管如此,罗姆还是开口回应道,“是的,不仅是我和阿道夫都不赞成,我们全党对此都强烈反对” “恕我直言,你们现在已经没办法在议会中发出声音了,你们打算怎么强烈反对?”,沙赫特直截了当地问道。 罗姆警惕地看了沙赫特一眼,对于一个如此直白的问题,罗姆不敢轻易回答。但与此同时,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显然不是请自己来这里喝酒聊天的,对方已经开门见山了,那么…… “沙赫特先生,我们党的组织依然存在,可笑的禁令阻挡不了我们。我想知道,两位是打算支持我们么?怎么支持?” “我之前就说过,我是生意人”,沙赫特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根雪茄,“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些人脉,包括新闻报纸和一些企业。资金支持是我们最直接的支持,据我们了解,罗姆先生最近和一些国防军内的人士走得很近,你知道,军队很花钱” 这话说的罗姆一时愣住,对方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情报能力不俗,连自己正在串通国防军里的一些人他们都知道。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罗姆先生。”沙赫特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在这个国家,秘密是有价格的,而恰好我们出得起这个价。” 罗姆眯起眼睛,他在军队里混了半辈子,很清楚那些普鲁士军官的德行。他们表面上高傲得像天鹅,看不起纳粹这种“下士党”,但私底下对共和国政府的恨意一点也不比纳粹少。 “既然你们知道我和军队有联系,那你们也应该知道,那些老顽固虽然讨厌魏玛政府,但他们更讨厌不可控的街头政治”,罗姆试探着说道,“想让他们支持政变?难如登天。现在的国防军日子过得不错,薪水很充足,甚至可以买到电视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冒险?” “你也是军人,罗姆先生,军人会每天坐在家里看电视么?”,施罗德回应道,“那是家庭妇女干的事,军人需要新的大炮,新的坦克,新的步枪,这些现在的国防军有从中国人那里搞到么?” 施罗德将手伸进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抽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帝国的将军制服,胸前挂着蓝马克斯勋章,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看到这张照片,罗姆猛地坐直了身子,这是一种下级军官对老帅的本能敬畏。 “弗朗茨·里特·冯·埃普上将”,罗姆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巴伐利亚的解放者,自由军团的领袖,慕尼黑的无冕之王”,沙赫特微笑着补充道,“虽然他退役了,但驻扎在慕尼黑的第7师,从师长到连长,有一半是他当年的老部下。只要他在慕尼黑振臂一呼,整个巴伐利亚的国防军和警察,都会想起1919年他们是如何一起镇压苏维埃的” “冯·埃普将军对现在的局势非常不满”,施罗德压低了声音,“他认为柏林政府正在把德国出卖给东方人,而且他非常反感中国人对巴伐利亚传统天主教文化的世俗化侵蚀。他已经答应,只要希特勒先生回到慕尼黑,他会以个人的名义提供庇护,并协调巴伐利亚邦政府与我们的行动” 罗姆深吸一口气,如果冯·埃普将军愿意站出来起事,那么元首离开监狱之后,可以做的事情就完全不同了。罗姆甚至怀疑,如果冯·埃普将军振臂一呼,德国国防军都未必听现在政府的指挥。 “而且,在慕尼黑,还有一个优势”,沙赫特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顺手在桌上摊开,手指点在了德国南部与奥地利的边境线上 “奥地利” 沙赫特的手指划过边境线:“奥地利的护国团领袖施塔赫姆贝格亲王,是我们生意上的老朋友。他们拥有几万人的武装力量,而且极其痛恨共产党。一旦慕尼黑举事,如果柏林方面反应过激,奥地利边境将向我们完全敞开。我们要么获得大后方的补给,要么……直接退入奥地利,建立流亡政府,等待时机。” 罗姆总算是明白了,这两个资本家早就串通好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站在前台,制造混乱,好重建秩序的人。 他们需要元首。 “进可攻柏林,退可据守阿尔卑斯,依托奥地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罗姆压制住心里的激动,假装平静地回应道。 “冯·埃普将军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但他并不是领袖”,沙赫特继续说道,“而这正是希特勒先生的才能。罗姆先生,中国人对他严防死守就是最好的证据” 罗姆抬起头,对方已经彻底不装了,这不再是街头流氓的打闹,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军事政变。 “我要见冯·埃普将军”,罗姆提出了最后的条件,“在他点头之前,我不会让我的冲锋队动弹” “没问题”,施罗德点头道,“将军正在巴伐利亚山区打猎,你会在将军的猎屋里找到他,将军正在等你” 罗姆站起身,示意自己现在就准备出发。 “罗姆先生,屋外的司机会送你去火车站,祝你好运!”,沙赫特起身与罗姆握了握手,也不再挽留。 …… 一天之后,巴伐利亚,贝希特斯加登附近的深山。 这里的空气比科隆要稀薄得多,也冷酷得多。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里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一座隐蔽的猎屋前,这里没有施罗德宅邸的奢华,只有粗犷的原木和灰色的岩石。猎屋周围并没有仆人,而是站着几名身穿旧式猎装、背着步枪的壮汉。 罗姆一眼就认出,这些人身上那种冷漠且危险的气质,那是只有在战壕里爬过的老兵才有的——那是自由军团的老底子。 一名卫兵走上前,默默地敬了一个旧式军礼,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屋内的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的松木,发出噼啪的声响。墙壁上挂满了鹿头和野猪的獠牙,以及几把擦得锃亮的毛瑟步枪。 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依然魁梧的老人正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着一把双管猎枪。 他穿着巴伐利亚传统的皮短裤和羊毛外套,但这身打扮掩盖不住那股军人的威压感。 “你终于来了,恩斯特”,冯·埃普放下猎枪,起身走到罗姆跟前,“怎么样,一路顺利么?” “很顺利,现在的警察都忙着去抓偷税漏税的商贩,或者去给中国人的工厂看大门,根本没工夫管我们” “那些银行家给了你多少钱?”,冯·埃普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百万马克,其中三十万是现金,在外面车上,还有七十万是支票”,罗姆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冯·埃普,“他们承诺后续还有更多” 罗姆不担心冯·埃普会抢钱,虽然100万马克是一笔巨款,但那相比于要做的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哼,施罗德那个投机分子,他以为钱能买来忠诚”,冯·埃普不屑地摇了摇头,“不过,既然有了钱,有些事情就好办了。我听说,你想把希特勒接回来?” “是的,将军”,罗姆走上前一步,“阿道夫是唯一能唤醒德国的人。现在的局势您也看到了,国防军的年轻军官们都在讨论怎么去考中国的军事留学生,怎么去学中文。再这样下去,德国军队就没有普鲁士精神了,只会变成一群拿工资的雇佣兵。”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冯·埃普的逆鳞。 “雇佣兵……是啊,这就是柏林那个软弱政府干的好事”,冯·埃普咬着牙说道,“他们被中国人的未来武器吓坏了,要我说,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中国军人的正步,搞不好还是和我们学的。光盯着那些武器有什么用,中国人又不让我们生产那些武器,忘记普鲁士精神,我们的军队就完了” 冯·埃普转身盯着罗姆,“恩斯特,你知道为什么早在1920年,我就愿意出那笔巨款,帮阿道夫买下《人民观察家报》吗?” 罗姆立刻挺直了腰板,“因为您独具慧眼,将军。” “因为我看透了那些文质彬彬的政客救不了德国”,冯·埃普冷哼了一声,“阿道夫确实带着一股维也纳下层社会的粗野气,有时候甚至像个疯子。但在现在的德国,文明和礼貌是毒药,只有这种粗野的狂热,才是唯一的解药。” 说着,冯·埃普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给了罗姆。 “既然我已经穿上了这身褐衫(暗指他已入党),就不介意陪他把这场火放得更大一点。这是巴伐利亚边境警察的换防表,还有第7师在不久之后的‘野外拉练’计划。” 罗姆接过文件,换防表意味着从慕尼黑到奥地利的通道将畅通无阻,这还不算什么,真正的关键是第7师的拉练……那几乎就是军事政变的时间表。 “发动你们的力量”,冯·埃普继续说道,“据我了解,在大约10天以后,会有人安排把阿道夫从柏林转移到兰茨贝格,名义上当然是医疗转监,但那座监狱的典狱长是我当年的旧部,这就是我们行动的机会,第7师会以‘演习’的名义封锁通往监狱的道路,我有办法保证国防军第一时间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你明白接下去要做什么了么?” “明白!将军!”,罗姆立刻立正回应,“我会安排我的人做好充分的准备” “记住,恩斯特”,冯·埃普重新坐回椅子上,“我们要的是一个强大的、独立的德国,不是一个被中国人豢养的中国,但也不是一个被银行家控制的德国。施罗德和沙赫特他们只是代表,背后还有更多的人,甚至可能还有美国人,现在我们需要和他们合作,但最终,我们要走我们自己的路线” “您放心,将军”,罗姆将文件塞进怀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元首也是这样想的!当元首站在慕尼黑的广场上时,您会看到,那个咆哮的德国又回来了” “去吧!德国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罗姆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了猎屋。 屋外的寒风依旧凛冽,但罗姆却感觉浑身燥热。 钱有了,枪有了,退路也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那个人归来。 …… 然而,讽刺的是,科隆古堡里的密谋虽然隐秘,但罗姆行踪的蛛丝马迹,第二天就被送到了台尔曼的办公桌上。 现在的德共可不是历史上那个热衷喊口号的穷党,现在的德共有人、有钱。 倒卖了近一年的青霉素和中国商品,海量的利润并没有被挥霍,而是变成了遍布德国底层的情报网。 是资本家多还是工人多?是银行家多还是司机、清洁工多? 答案显然是明摆着的。 送罗姆去火车站的司机,表面上是出租车公司的老员工,实际上是红色阵线战士同盟的成员。罗姆那个沉甸甸的皮箱,以及他在车上那句恶狠狠的“要去慕尼黑进山”,都被如实记录了下来。 “罗姆见了施罗德和沙赫特,拿了一大笔钱,然后立刻去慕尼黑拜访冯·埃普。” 台尔曼看着手中的情报简报,虽然他不知道古堡里具体的谈话内容,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但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信号。 “这帮旧时代的幽灵,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了”,台尔曼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主席,要不要通知慕尼黑的同志采取行动?或者让红色阵线加强戒备?”,助手问道。 “加强戒备是必须的,但不要打草惊蛇”,台尔曼站起身,“立刻把这份情报转交给中国同志,我们一直在等待的彻底清算时刻,可能就要到来了!” 第169章:重绘欧洲地图 “主席,有个紧急情况”,总理快步走进教员的书房,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出任何紧张或焦虑。 “紧急情况,我猜不太可能是日本那边的事情” “主席猜的没错,是德国那边”,总理说完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递给教员。 教员一边接过,一边示意总理随便坐,自己也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起来。 “好嘛,德国法西斯分子是不是以为我们在对付日本法西斯,就没空管他们了?”,教员甩了甩手里的材料,“全跳出来了!” “是的,台尔曼同志预计,有可能发生最坏的情况”,总理严肃回应道,“极有可能发生军事政变,预计可能在慕尼黑,虽然这是推测,但我们结合各方面的情报分析,台尔曼同志的推测估计八九不离十” “那我们就之前准备的预案行动!”,教员的回应斩钉截铁,“我去给斯大林同志打个电话,这份情报有转发给莫斯科么?” “已经转过去了,估计现在斯大林同志已经知道情况了” “好,无非是再向我们要点东西,斯大林同志是绝对不能容忍德国法西斯崛起的,德共在我们这里训练的队伍,现在有多少人?” “目前大概有4500人左右,几个月前台尔曼同志就已经发现罗姆在搞串联了,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动不动就去监狱看望希特勒,就差把阴谋写在脸上了” “这个罗姆竟然还能在外面活动,看来在德国内部,对法西斯抱有幻想、想拿他们当枪使的人是相当不少啊” “这个罗姆也是阴差阳错,当时纳粹闹事的时候,他正好在玻利维亚当军事顾问,成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但按理说,在取缔纳粹冲锋队的时候,这位冲锋队之父应该被追责,但结果是什么呢,连纳粹冲锋队都没清剿干净。这个魏玛政府是左怕共产党,右怕保皇党,结果左右都不信任它” “台尔曼同志,这次准备达到什么效果?”,教员冷静地问道,并没有因为局势紧张而急躁。 总理坐在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台尔曼同志和我通了电话,推演了几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说说看”,教员习惯性的点燃了烟 “第一种情况,社民党主导的魏玛政府展现出惊人的魄力,调动德国国防军,快速扑灭这次军事政变……” “这不可能”,教员直接挥手打断了总理的话,“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指望社民党那帮整天在议会里妥协的人去动刀子,那是天方夜谭” “是的,台尔曼同志也是这样认为。他设想的第二种情况是社民党希望扑灭政变,但德国国防军阳奉阴违,甚至倒戈” “第三种情况,是社民党再次对德国右翼妥协绥靖,企图以议会席位甚至副总理的职位收买纳粹,牺牲我们和德共的利益,以换取所谓的政局平稳。台尔曼同志认为,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 “那么,台尔曼同志认为,是我们现在去教育一下社民党的人,让他们意识到纳粹的真正危害,采取正确的行动,还是打算……把1919年的那笔血债,算一算?”,教员右手举着烟,冷静的问道。 1919年,正是社民党政府纵容右翼自由军团,残杀了德共领袖罗莎·卢森堡和卡尔·李卜克内西。 “台尔曼同志认为,社民党的软弱性和妥协性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好的”的,总理平静但坚定地回应道,“这不是我们公布历史资料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相反的,如果我们公开历史资料,国际反应先不提,德共和社民党现在的合作能否还能继续,恐怕也不好说” “台尔曼同志的头脑很清醒,这次机会难得,要把社民党的无能彻底暴露出来,让德国的工人阶级重新做出选择”,教员缓缓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名义上是打击纳粹,实际上德共也要发起一次革命。这意味着我们投入在德国的力量,短期内撤不出来。由此产生的国际政治后果,台尔曼同志做好准备了么” “台尔曼同志对此有清醒的认识,用他的话说,无非就是英法的封锁和美国的金融制裁。他不但不害怕,甚至还觉得这是个打破旧秩序的机会” “他打算借此机会在凡尔赛条约上动手脚?” “是的”,总理点头道,“德国右翼的群众基础,很大一部分来自对凡尔赛体系的仇恨。实际上凡尔赛条约本身就是掠夺性的,如果这个基础问题不解决,德共革命之后的合法性也会有问题。台尔曼的意思是:纳粹敢撕毁的条约,共产党更敢撕毁” “反对凡尔赛体系,可以说是德国全国上下,无论哪一个政治派别的全员共识,甚至连英国人和美国人都觉得不合理,一个国际条约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不是一般的失败”,教员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地图瞬间聚焦到了欧洲东部。 “既然德国要动凡尔赛条约,那这里……”,教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波兰的位置,“一定不会太平的。斯大林同志等这个机会,恐怕也等得不耐烦了吧!” “这就是我们即将面临的复杂局面。”总理也起身走到地图前。 “德国有东西分裂的国土问题(波兰走廊),苏联有西乌克兰问题(寇松线以东),这都是凡尔赛体系埋下的雷。一旦德国要收回但泽走廊,将东普鲁士与本土连成一片,那么苏联一定会趁机收回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 总理伸出右手,指着地图上那个被夹在苏德之间的国家,语气凝重: “波兰,这个凡尔赛体系的宠儿,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西边,德国要拿回通往东普鲁士的走廊,这会切断波兰的出海口;东边,苏联早就想收回1921年苏波战争丢掉的领土。如果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波兰将失去近三分之一的领土,并彻底变成一个内陆国家……当然,前提是波兰这个国家还能存在的话” “看来,1929年的欧洲地图,要重新画一画了,这件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立场非常关键,恩来,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主席”,总理指着波兰,语气严肃地回应道,“这个欧洲地缘政治炸弹,早晚是要爆的,我的想法是,如果现在要爆,就让他爆,但我们要控制住烈度和范围,以及后续影响,这是一个很微妙,难度也很大的平衡问题” “首先,波兰现在的领土想要保住那是不可能的,要我说,这本身就是不平等条约的产物,更尴尬的是,这个不平等条约还不是因为波兰自己是个列强,按着别人的头签下来的,而是英美法等国为了遏制苏德,强行干预的结果。所以这一点阻挡不了” “但是……”,说到这里,总理加重了语气,“原本历史上苏德瓜分波兰,导致波兰亡国、把波兰人民推向对立面的局面是不能出现的。那样性质就变了,欧洲的地缘政治又会陷入不死不休的仇恨循环” “这个原则是必须坚持的,否则我们不是废除不平等边界,而是变成纳粹帮凶了。”教员点头表示赞同,“德国的诉求肯定包括波兰走廊,但恐怕还包括上西里西亚东部。如果我们全部支持德国方面的主张,再加上苏联从东面挖下一大块,那么波兰就剩下以华沙为中心的一小块地方了。” “我希望的局面是德国方面只收回北部的波兰走廊和但泽,连通东普鲁士即可。上西里西亚的东部(卡托维兹工业区)就不要动了。”总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现在德国南部边界在格莱维茨,如果再收回东边的卡托维兹,那国界线就要顶到克拉科夫的鼻子底下了。这样吃相太难看。” “但我更担心的是苏台德地区的问题”,总理说完,手指在德国与捷克斯洛伐克的边境线划出一条漫长的马蹄形弧线,“德国人对这里的执念,比对西里西亚还深。也许德国方面可以暂时放弃上西里西亚东部,但这里恐怕很难松口。” “这里如果用军事手段处理,那捷克斯洛伐克可就要跳起来了,法国人也会跳起来。我们到时候帮谁都不好,这本质上是欧洲的地缘政治顽疾,波兰走廊的问题也是一样的。” “只要我们的部队在德国,就会被视为对德国的实质性支持,哪怕我们不参与任何对外军事行动。尤其是慕尼黑就在德国南部,离捷克和奥地利都不远”,总理的手在德国南部附近画了一个圈,“退一万步,哪怕我们解放军不出动,仅仅是那几千名我们培训的、使用我们提供武器的德共武装人员,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如果想要政治解决,那么英法一定会掺和进来。法国的态度必然是寸步不让,根本不可能谈出任何结果”,教员补了一句,他对帝国主义的贪婪和顽固从不抱幻想。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分为几个阶段去操作”,总理的手指移动回慕尼黑,“第一阶段,我们的军事力量完全针对法西斯。具体来说,就是以德共委托我们培训的这4500名军事骨干为主力,在慕尼黑充分展示军事实力。完全不能藏着掖着,要一口气震慑住德国国防军内部的蠢蠢欲动,以及英法可能干涉的念头” “德国国防军内也不全是法西斯,虽然这帮容克贵族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和法西斯还是有区别的。这时候德共准备做什么样的政治表态?” “针对现在的议会政府,明确表示因现政府软弱无能、放任法西斯分子发动军事政变,从而对现有政府及其背后的社民党表示不信任。德共将宣布独立负责在德国国内清剿法西斯势力,实际上就是不承认现有政府合法性了” 教员转身离开了电子地图,举着烟在屋里踱着步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看不如再进一步”,教员的语气很坚定,“既然要革命就不要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把旗帜亮出来,在慕尼黑宣布成立德意志社会主义政权。这是革命,不要搞成政变。要求德国国防军表态,实际上是要求他们起义,台尔曼同志有没有信心?” “在柏林和汉堡,台尔曼同志绝对有把握,工人的武装已经组织起来了。其他地方现在还不好说”,总理走回沙发边回应道。 “不求德国国防军的高层起义——当然,能有最好,但是这些都是容克贵族,冯·西克特那一套根深蒂固,将军层面大面积起义我看不现实。但中层军官一定要想办法争取,否则我们也是师出无名的” “我看,我们可以给台尔曼同志加上一个筹码。我们在敖德萨的特混舰队原本计划回国,现在修改计划:全副武装,离开黑海,向直布罗陀方向开进,绕过英吉利海峡进入北海。” 总理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霸气,“以‘保护中国侨民和商业利益’为由,舰队直接停泊在易北河入海口(库克斯港外海),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入汉堡港的架势。按未来同志的说法,既然要干涉内政,我们也正大光明地干。消灭法西斯,正义性在我们这边” “现在的德军必须做出选择,是准备迎接一个新的、强大的德国,还是准备和我们打到底”,总理用手敲了敲扶手,“我认为,只要现有的德军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起义,再加上汉堡和柏林等地被德共实质性控制,局面可以快速稳定下来。只要德军做出选择,那些资本家反而好处理” “是的,对资本家的处理也是考验。有些已经实质性做出选择了,比如克虏伯家族,小克虏伯现在还在我们国内考察,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暗示。这方面台尔曼同志的方案是怎么样的?” “主要目标是金融资本,实业资本只要愿意合作,台尔曼同志愿意接纳他们,按台尔曼同志的说法,这也是学习了我们的经验。具体来说是银行国有化,严厉打击投机倒把。对于那些愿意合作的实业资本,基本不会去动他们,但原来的各种卡特尔垄断组织必须全部废除。这个条件我认为德国的实业资本会答应的” “我看,那些人高兴还来不及,原本那些金融资本他们就视为寄生虫,再加上对我们技术的依赖,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教员笑着说道。 “是的,台尔曼同志也是这个判断”,总理点了点头,“现在的德国,实业资本问题并不大,真正的麻烦一直是金融资本。” “整个第一阶段以德国内政为主,但德国的政治环境下,台尔曼同志不对凡尔赛条约进行明确的表态是不行的” “说说台尔曼同志的想法”,教员冷静地问道 “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任何赔款义务,这是绝对不能商量的”,总理立刻回应道,“但是在国界问题上,台尔曼同志打算先放出态度:愿意谈判” “然后把拒绝谈判的责任丢给英法?”,教员反问道,“如果英法接受了谈判要求呢?” “那就当真谈,台尔曼同志认为,为了长久的和平以及未来德国与周围国家的关系,国境线的问题不能着急,尤其是不能给英法直接武装干涉的口实,否则整个地区有可能变成一个炸药桶。说实话,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对我们也是不利的” “说得很对!”,教员肯定道,“这件事情不能急,尤其不能一上来就使用军事力量去推国界线。但在这个过程中,对德共的局面控制能力是个巨大的考验啊” “是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爆整个地区”,总理回应道,“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向德共的同志们给予一切可能的帮助,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的第一个姿态就是:如果你英法敢武装干预,我就敢亲自下场。” “就是需要这个姿态”,教员重重地点了点头,“英国政府刚刚换人,工党的态度还比较难说,法国人一定是跳得最高的那个。我看我们也不要给他们留面子,直接把越南和柬埔寨的问题顶上去,自己就这点力量,对隔壁的德国怕的要死,远在亚洲的殖民地却死不放手” “估计用不着打这么重的牌”,总理笑道,“我们已经把历史资料准备好了,比如希特勒在巴黎阅兵的画面,法国在二战时期投降的画面,如果他们无法认清自身的实力,我们可以帮他认清” “美国人那边,你估计会有什么反应?” “美国人的反应比较难说”,总理回应道,“美国在德国的投资,台尔曼同志打算留一些余地,政治角度来说,美国人对凡尔赛条约一直是有意见的,但矛盾的地方在于,波兰走廊又是他们捏出来的。我个人判断,忍气吞声或者说接受现实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美国人自己意识形态上头,看到共产党就不打交道,那是他们自己固步自封,我们无所谓”,教员平静地说道,“如果台尔曼同志想留一条门缝,美国人有个台阶下,确实有可能就这么认了……不过,这有可能反过来刺激美国国内的右翼势力” “我看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总理肯定地说道,“对于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分子来说,他们可能对德国如何无所谓,但他们对国内的社会主义运动会更加警惕,搞出点极端行动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如果眼光放长远一些,也未必是坏事” “那么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们的老朋友——斯大林同志了”,教员又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 第170章:欲戴其冠 莫斯科,克林姆林宫。 斯大林背着手站在欧洲地图前,莫洛托夫站在他的身后,南昌方面送来的情报已经证实了苏联情报机构最近在德国的一些发现。 “所以,台尔曼同志发现了纳粹余孽准备在慕尼黑发动军事政变?” “是的,中国同志们非常确认这一点”,莫洛托夫回应道。 “似乎……中国同志们并不打算阻止这一切发生”,斯大林没有回头,依然盯着那幅欧洲地图。 “不打算阻止这件事?”,莫洛托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斯大林同志,你是说……” “中国人一定会采取行动,但这个行动应该不是让这场纳粹余孽发起的可笑的军事政变胎死腹中,而是以此为机会,彻底解决一些问题,台尔曼同志有没有联系你或者共产国际方面?”,斯大林转头问道。 莫洛托夫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斯大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掩盖起来。 “相信我,很快中国同志们就会联系我们”,斯大林掏出烟斗,“他们要干预德国不可能绕过我们。伏罗希洛夫同志,我们的部队要做好准备” 现在轮到站在莫洛托夫身边的伏罗希洛夫摸不着头脑了,难道准备让苏联红军出动去消灭德国法西斯幼苗? “各位,如果这场军事政变发生,德国政治就要变天,台尔曼同志有可能在中国同志的支持下直接发起一次革命,取代现有的魏玛政府。德共的同志,现在已经赢得了德国工人阶级的广泛支持,甚至是一些资本家的支持,再加上中国方面的军事支持。这样的机会,我如果是台尔曼同志,绝对不会错过” “如果出现一个新生的社会主义德国,对我们苏联来说绝对是好事”,斯大林捏着烟头,指了指德国,但他的手指的地方并不是柏林,而是东普鲁士。 “如果台尔曼同志也向中国同志学习,认为凡尔赛条约是不平等条约会如何?” “那波兰走廊一定会消失”,伏罗希洛夫算是明白过来了。 “那会彻底改变欧洲现在的地缘政治格局,英国和法国一定会干预,除非中国同志们以武力震慑住他们” “他们一定会的”,斯大林的语气不容置疑,“中国同志对德国领土大小并不感兴趣,但绝不可能容忍英法的手伸进德国” “如果中国同志要在德国投入军事力量,要么使用他们的舰队绕过英吉利海峡,从汉堡港上岸。要么从我们这里走空中航线,从白俄罗斯或者乌克兰进入东普鲁士地区”,伏罗希洛夫指着地图说道。 “他们的舰队还在敖德萨,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斯大林笑着回应道,“伏罗希洛夫同志,如果发生激烈的地缘政治变动,而英法又被中国同志们震慑住,我们红军是不是有把握,夺回苏波战争中失去的领土?” 伏罗希洛夫觉得苏联红军应该没有做好准备,但这个问题显然不能这样回答。 “绝对有把握,斯大林同志!”,伏罗希洛夫立刻给出了坚定的“正确答案”。 “不!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斯大林并没有被伏罗希洛夫的回答冲昏头脑,“我们的战士还做不到每人一支AK47。但是,机会稍纵即逝,中国同志们的军队不可能长期呆在德国。我们现在就要行动起来!” 斯大林再次指了指指东普鲁士地区,“德国想要解决这里的飞地问题,我们可以支持,但与此同时,我认为这里应该和苏联接壤” 站在边上的莫洛托夫看着地图,他已经完全听懂了斯大林的意思。 伏罗希洛夫没去过21世纪,但自己去过。以后不会有加里宁格勒,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德国成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而且是苏联的邻国,那么不但苏联的地缘政治格局将大幅改善,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事业也将大步前进。 就在这时,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斯大林同志,中国同志紧急联络,毛主席希望尽快和您通话”,秘书走到斯大林身边汇报道。 “半个小时之后,我将在这里与毛主席通话”,斯大林立刻做出了安排,秘书领命转身离开。 “你们也留在这里”,斯大林转身向莫洛托夫和伏罗希洛夫说道,“让我们先猜一猜中国同志有什么打算” …… “斯大林同志的胃口很大嘛!”,通完电话的教员甩出一句,显然非常不高兴,在同志两个字上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这口气我看斯大林同志也是憋了很久了”,总理倒是语气平静,仿佛并没有什么意外之处,“我们已经明确向斯大林同志表明了态度,吞并立陶宛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从历史角度来看,立陶宛人一天都没愿意加入过苏联,二战结束之后当地人就开始和苏军打游击,1990年也是立陶宛第一个脱离苏联。斯大林不是不知道这些,我看所谓吞并立陶宛这是一句掀屋顶的话” “真实目的是想让我们同意开窗户,吞并苏瓦乌基走廊?”,教员的语气一点也没有缓和,“那地方都是不折不扣的波兰人。我们可以支持苏联拿回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那里生活的群众确实都是白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这还能说得通,再说这地方本来就是波兰通过战争手段获取的土地,但苏瓦乌基可不是这样的情况” “苏瓦乌基在寇松线以西,那里传统上既不是德国人的领土,更不是白俄罗斯的领土,他们任何一方占领这里都没有依据” “那你说说看,斯大林说的苏联和德国要接壤,这怎么实现?”,教员干脆连同志两个字都去掉了,“他是想让台尔曼同志学希特勒么?德军直接打到奥古斯图夫,和苏军在格罗德诺会师是吧?是不是我们去打更好?!” “主席,我们绝不可能参与欧洲国家的领土争端,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总理严肃说道,虽然他知道教员刚刚那句话是气话,“虽然波兰在欧洲不太招人待见,连立陶宛的维尔纽斯现在还在他们手里,但我们也不能无原则的支持德国或者苏联” 教员点燃了烟,但并没有吸,而是夹在手里,眼睛盯着墙上的电子地图。 总理并没有着急打断教员的思考,而是起身走到教员身边,看了一会地图之后才继续开口道: “主席,你不要着急,这件事绝不可能一蹴而就,我看这里面有不少政治文章可以做,比如我刚刚提到的维尔纽斯” 总理看着教员转过身,立刻补充道,“当然不是历史那种以归还维尔纽斯为由实际控制立陶宛国防的木马植入。斯大林同志又陷入领土争夺的旧思维中去了,我们不能陷进去” “在立陶宛境内,沿着波兰边境,也就是苏瓦乌基地区,从东普鲁士到格罗德诺大概有100公里左右,地势平坦。完全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苏、德、立三国的自贸区,主权不变,还是归属立陶宛,我们做担保,立陶宛可以得到维尔纽斯,这个代价我相信立陶宛愿意支付” “不能搞成但泽自由市那样的东西,西面消灭了一个自由市,东面又搞出一个,那不成了笑话了?”,教员回应道,语气比刚刚有所缓和,这个方案至少在理论上有一定可行性。 “自由贸易区不涉及国家主权,而且我们自己就有和苏联的自贸区,而且不止一个,现在满洲里可是热闹非凡啊”,总理笑着补充道,但随即,总理的目光就重回严肃,“主席,我想到未来同志们说过的一句话,叫做‘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话是一句西方谚语,今天,这事情可轮到我们了” 教员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总理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道理确实是这样,你不干预别国政治,不参与全球地缘政治纷争,那确实可以独善其身,但你一旦参与了,那么有些事情你就躲不过。 真要是拿着81步枪的德军和拿着AK47的苏军在比亚韦斯托克和格罗德诺会师,全世界不会认为这一切和我们中国无关。 相反,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中国一手策划的霸权游戏。 所以,中国必须出手,不仅要管,还要管得漂亮,管得让斯大林说不出话,让英法挑不出理。 “希望这个办法能堵住斯大林同志的扩张欲望,历史已经证明,吞并波罗的海三国是一步臭棋,除了最终变成仇恨,一点好处也没有。你说的自贸区的方案,倒是一个可以复制的方法,哪怕是未来领土缩小之后的波兰,德国收回但泽市之后,也可以用这种模式一定程度上缓和一下与波兰的关系,毕竟不可能吞并波兰”,教员的语气终于恢复平静。 “怕是没这么简单,先不说波兰人怎么想,德国人在心理上可能都未必愿意,哪怕台尔曼同志有这个意愿”,总理无奈的回应道,“不过,在立陶宛的自贸区,我们倒是可以找点机会。经济渗透的力量是非常强的,虽然说我们这么做等于给斯梅托纳这个独裁者送上了一个大礼包,这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比那个崇拜法西斯的总理沃尔德马拉斯要好多了,立陶宛的局势只能从长计议” “我们介入欧洲事务还是有优势”,教员说道,“我们在欧洲不可能有任何领土主张,也不需要像英国人那样搞什么离岸平衡,我们要把我们的这个身份利用好,如果那个斯梅托纳不放心,我们大不了放一个解放军的营在那里。但这还是那个前提,我们不能参与欧洲地缘政治战争” “德国收回但泽,是有可能兵不血刃的”,总理回应道,“但波兰东部,苏联那边,那是不可能的,等莫洛托夫同志来南昌,我要和他把话说清楚,寇松线以东我们支持,过了线别怪我们丑话没说在前面。还有一点,不允许搞屠杀,否则以后都是麻烦事” “这一定要和苏联同志们说清楚,那在未来可不是麻烦事这么简单,报仇不是这样报的” …… 山东,潍县(今潍坊市)郊区。 这里是一个军事训练营,但营地内培训的都是“洋学员”,具体来说,都是德共以到中国来打工为名义送来的军事人员。 解放军是完全按照我军的军事训练大纲训练这批学员的,穿的迷彩服也是我军同款。1929年的德国人可不是人均身高180的21世纪,远处看,还真不出什么差别,就是喊口号的口音有点怪异而已。 今天,这批学员的课程结束了。 操场上,8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成了整齐的方阵。不同于魏玛国防军那种僵硬的普鲁士操典,这支部队身上散发着一种更加灵动、同时也更加致命的杀气。他们每人胸前都挂着一把崭新的81式自动步枪,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背上的伞包——这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人闻所未闻的装备。 站在方阵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目光如铁的中年男人。他叫威廉·蔡塞尔,鲁尔红军的老兵。在中国,教官们叫他“老威廉”,但他很快就会以另一个名字震动德国。 “同志们!”威廉·蔡塞尔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不需要扩音器,他的声音里就带着火药味。 “几个月前,你们还是汉堡的码头工人、鲁尔区的矿工,或者是柏林的失业者。但今天,你们是本时代第一支投入实战的空降突击队!” 队伍中,站在第一排最左侧的年轻士兵**卢卡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他今年才22岁,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拿枪了。 卢卡斯的目光紧紧盯着指挥官,但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慕尼黑的特蕾西娅草坪。1919年,当自由军团冲进慕尼黑镇压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时,他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血泊里。那一年他12岁,那个仇恨他在心里种了整整十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威廉·蔡塞尔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你们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是的,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蔡塞尔猛地一挥手,指向天空,“不管是纳粹冲锋队那帮流氓,还是魏玛政府那些伪君子,甚至是那些不可一世的容克军官团,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在他们头上” “刚接到的命令!”,蔡塞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信纸,抖开。 “全员立刻登车,前往机场!我们将飞往基辅!” “但这只是中转站!”蔡塞尔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声惊雷,“在基辅,我们将做好最后的准备,然后再次乘坐我们的盟友才拥有的大型运输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蔡塞尔停顿了一下。 “慕尼黑!” 听到这个地名,卢卡斯的心头一震。那是他的家乡,也是纳粹党的老巢。他知道慕尼黑的每一条街道,甚至知道希特勒发表演讲的那个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的后门在哪里。 “我们要直接跳到敌人的头顶上!在他们还在被窝里做着第三帝国美梦的时候,把枪管塞进他们的嘴里!”,蔡塞尔吼道,“这是最后的动员,为了新德国!出发!” “Rot Front!!”(红色阵线!!) 所有人右臂举起,握紧拳头敬礼。 800名红色阵线士兵举起拳头的怒吼声响彻云霄,既然敌人选择了慕尼黑,那么10年之前的账,就要一起好好算算了。 蔡塞尔知道,这次行动,在中国接受训练的红色阵线战士将全部出动,但只有这里,接受过空降训练的800人才是整个行动的最关键部分,法西斯分子以为他们能够控制军队。实际上满脑子都是旧时代的军事作战思想。 青岛军用机场内,10架运20B已经就位,潍县的800人并不是德共在山东接受培训的全部人员。而且即使如此,也不是全部,上海的机场同样在等待着“客人”,苏联方面已经开放基辅和明斯克两处刚刚扩建完毕的军用机场。并不是运20不够用,而是再多的话,苏联那边的机场就停不下了…… 运送武器和弹药的火车已经从满洲里出发,上面不仅有重装备,还有多架直20武装型和拆散开的大型无人机。 日本的战斗还在进行中,欧洲的虚假和平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第171章:右翼大合唱 德国右翼的蠢蠢欲动,背后的主力当然是本土法西斯,但不仅仅是本土法西斯。 全世界右翼“大合唱”可不是21世纪的新鲜事物,这是这群反动分子的传统艺能。 美国,密歇根州,迪尔伯恩。 亨利·福特不喜欢底特律,在1928年,把他的行政办公室和核心工程设计部门搬到迪尔伯恩的福特工程实验室,这里还有世界上最大工厂——胭脂河工厂,至少现在还是最大的。 实验室的工作台上,放置着一台拆解开的发动机和一台变速箱,亨利·福特,这位66岁的“汽车大王”,正俯身盯着变速箱里的一个齿轮,脸色很是难看。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私人秘书兼长期心腹,欧内斯特·利博尔德。此人不仅是福特的得力助手,更是福特反犹太主义宣传的实际操盘手。 “这就是德国人从中国搞来的东西?”,福特的语气冰冷。 “是的,先生”,利博尔德小心翼翼地回答,“这是戴姆勒集团和中国人合资成立一个叫做‘大众汽车’的公司之后,中国人提供了好几台样车,整车我们暂时搞不回来,只弄到了发动机和变速箱。我们的工程师进行了初步的分析……结论很糟糕” “有多糟糕?” “是一场灾难,先生”,利博尔德吞了口唾沫,指着那台解剖开的发动机,“这台发动机的排量只有1.8升,仅仅是我们A型车(3.3升)的一半多一点。但是……我们在测功机上跑了一下,它的最大功率超过了90马力,比中国人宣称的功率甚至还大了一些” “功率超过我们A型车的一倍以上?数据确认无误么?” “数据反复核实过了,先生。这就是这台机器可怕的地方”,利博尔德拿出一份图纸,指着上面的结构图,“工程师说,这台发动机采用了‘顶置凸轮轴’设计,而且燃烧室的压缩比高得惊人,达到了8.5以上,而我们只有4.2。这意味着它烧掉每一滴汽油产生的爆炸力,都是我们的两倍。” 福特一把抓过那根黑色的、带齿的橡胶带(正时皮带),他在1929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用在发动机核心部位:“这是什么?橡胶?他们用橡胶来控制气门开闭?” “是的,非常安静,而且传动效率极高,不需要我们要死要活地去磨那些金属齿轮”,利博尔德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先生,看看这个变速箱。” “四个前进挡”,利博尔德伸出四根手指,“比我们多一个档位。最要命的是,我们的工程师发现,它的每一个档位——注意,是每一个,包括一档——都配备了精密的同步器” “全同步器?”,福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不需要学习复杂的两脚离合技术,不需要听齿轮打架的声音,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挂上档”,利博尔德绝望地说道,“我们的人在德国试驾过中国人提供的样车,结论是……那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这台变速箱不但不会打齿,甚至在换挡的时候会有吸入感” “吸入感?” “恩,恩就是轻轻一推,档杆就会自己往位置里靠,仿佛被吸进去一样” 福特沉默了。 排量减半,马力翻倍,换挡丝滑,油耗只有A型车的三分之二。 “德国人利用中国人提供的零件,组装了十几台样车,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在好几个城市开设了展厅,据说现在订单数量惊人”,利博尔德补充道,“所以现在德国的很多品牌小轿车都销售不出去,都在等这台车正式投产……” 福特看着利博尔德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话还没说完,“还有什么坏消息,都说出来吧” “戴姆勒方面认为,中国人给苏联提供的那台1.6的发动机的动力已经非常足够了,希望也引进到德国,与这台1.8的发动机形成系列,他们想自己开发一个新的车型,完全自己设计车辆外观” “自己设计就见鬼了!”,福特终于怒了,“中国人随便丢几张汽车照片就够他们抄的了!欧内斯特,不要告诉我戴姆勒在高端车型上没有想法,我不相信!” “确实有想法,据说进口了一批V6涡轮增压发动机,搭配难以置信的9速自动变速箱。这套动力组合凭现在的技术完全生产不出来,虽然进口价格非常惊人,但考虑到整车售价的话根本不是问题,主要针对劳斯莱斯和通用的凯迪拉克” “该死!”,福特的拳头砸在工作台上,“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无耻的作弊!” “不仅如此”,利博尔德还有更多坏消息,“据说,那边的工人甚至开始组建由共产党控制的工会,推行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保障’” 听到“工会”和“共产党”这两个词,福特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就知道……”,福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欧内斯特。这是一场瘟疫!一场针对西方文明的阴谋!先是华尔街的那帮犹太金融家吸我们的血,现在东方的共产党又想用廉价汽车摧毁我们的工业基础!”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忙的胭脂河工厂。那是他的帝国,但他现在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如果让这款‘大众汽车’占领欧洲,下一步他们就会把这些红色的垃圾卖到美国来!他们会用这种廉价商品收买我们的工人,向他们灌输共产主义思想,最后把我也挂在路灯上!” 福特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必须反击!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德国!” “我们在柏林有一些游说团体……”,利博尔德试图建议。 “不!游说团体没用!魏玛政府就是一帮被犹太银行家和左翼分子控制的软蛋!”,福特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们需要的是一把锤子,一把能把这该死的‘大众汽车’工厂砸烂,把那些红色工会彻底铲除的锤子!” “我记得有个叫希特勒的人”,福特抬着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去年他好像派人来找过我,说我是‘伟大的雅利安精神领袖’,那时候我觉得他只是个巴伐利亚的乡巴佬。” “先生,他现在在坐牢”,利博尔德不得不开口补充,“他是中国人点名必须解决掉的麻烦” “所以,他就是我们的朋友了,欧内斯特!”,福特冷冷地说道,“他不是有个党么?全坐牢了?” “不,那个党现在在德国没有合法身份,但是人并没有坐牢”,利博尔德小声回应道,“据我所知,他们一直想把希特勒从监狱里弄出来,一直在想办法” “很好,我看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资金上的帮助”,福特点了点头,“我记得这家伙写过一本书,要铲除犹太资本,要消灭布尔什维克,我看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福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是他私人的账户,查不到公司账目上。 他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利博尔德。 “五万美金。这只是第一笔”,福特的语气很坚决,“通过我们在瑞士的中间人,转给纳粹党的那个……赫尔曼·戈林,或者别的什么人。告诉他,这是亨利·福特对‘德国爱国运动’的一点支持。” 利博尔德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在1929年,这是一笔巨款。 “还有”,福特补充道,“想办法给那个希特勒带个口信。告诉他,我听说斯图加特和慕尼黑附近有一些非德国的工厂,生产着非雅利安的汽车,毒害着德国工人的思想。如果他能让这些工厂停产,或者让那些红色的工会领袖……消失。那么下一次,这张支票上的零,会更多。” 利博尔德心领神会地把支票夹进文件夹,“明白,先生。我会处理得天衣无缝。” “中国人在日本打仗,我看他们有多大本事”,福特说完这句话,就转头离开了实验室。利博尔德给了周围工程师一个继续研究的眼神,自己紧跟着老板走出了房间。 如果说亨利·福特只是出点钱的话,那么另一位纯正的法西斯分子,可就不是出钱这么简单了。 意大利,罗马,威尼斯宫。 巨大的“地图大厅”内空旷得令人感到压抑。这是墨索里尼最喜欢的办公场所,他特意把那张雕花的办公桌放在大厅的最角落,让每一个进来的访客都要在空旷的地板上走过漫长的距离,才能来到他的面前,以此来展示领袖的威严。 此时,贝尼托·墨索里尼正站在巨大的窗前,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摆出那个标志性的、不可一世的姿势,俯瞰着广场上的人群。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伊塔洛·巴尔博,意大利空军元帅,也是法西斯四巨头之一,留着那把标志性的山羊胡。 “巴伐利亚的消息确认了吗?”,墨索里尼没有回头,他不想破坏掉这个精心摆好的pose。 “确认了,领袖”,巴尔博的语气有些激动,“冯·埃普将军已经忍无可忍,他们决定先营救出希特勒,然后发起一次军事政变,彻底解决掉那个软弱的魏玛政府” “那个叫台尔曼的家伙,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什么明显的行动,他的红色阵线的人,现在在街头非常嚣张,罗姆的冲锋队已经被他们完全压制住了,毕竟,冲锋队现在是非法的,连警察也站在红色联盟那边” 墨索里尼以一种夸张的动作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封信,开口道,“罗姆在信里向我求援,说他们现在解决了资金问题,但缺乏武器,德国国防军和军工企业把武器看得很死,甚至还有台尔曼的人在盯着。另外,由于一直在被抓捕,所以人员方面也不太充分” “资金问题并不难解决,领袖”,巴尔博低声说道,“罗姆的想法可能是在德国各地,发动冲锋队,与红色阵线全面对抗,甚至要顶住德国国防军的压力” “所以,武器和人员的问题我们来解决!”,墨索里尼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不仅是为了帮助他们,更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如果在我们的北边出现一个红色的苏维埃德国,那将是意大利的噩梦。” “伊塔洛,你亲自去安排。我们的黑衫军仓库里有一批刚刚换装下来的卡尔卡诺步枪,还有上次从奥地利走私过来的手榴弹,全部调拨出来。” “可是怎么运进去?魏玛政府在边境还有检查站。” “不要告诉我奥地利的‘护国团’还在袖手旁观,别忘了,他们是说德语的”,墨索里尼冷笑一声,“之前我听说奥地利人去找中国人合作,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是在维也纳的那帮人,天天和中国人眉来眼去。照这样下去,早晚被人挂路灯!让他们行动起来!安排几辆货运卡车,伪装成运输意大利橄榄油的车队,直接开进巴伐利亚南部的山区。罗姆的人会在那里接收” “领袖,如果中国人直接插手怎么办?”,巴尔博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出风险问题。 “直接插手?”,墨索里尼的语气不屑一顾,“他们在日本忙着呢!我就不信他们在黑海的舰队会到这里来,别被他们吓破了胆,几条军舰而已,能有几个人?!我们在陆地上,他们军舰能翻越阿尔卑斯山么?!” 巴尔博被墨索里尼怼的不敢回应,虽然他本能地觉得,好像那里不太对的样子。 “那我们的人员……”,巴尔博硬着头皮又问了一个问题。 “先到奥地利待命”,墨索里尼对这个问题倒是没什么不乐意,“先让罗姆和冯·埃普将军的人发动,如果有必要,我们再提供支援,现在进入德国很快会被台尔曼的人发现,要等混乱开始之后再行动!” “是!领袖!” “还有”,墨索里尼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巴尔博,“营救希特勒的事情,我们的情报机构和特工可以先参与进去,这件事要确保成功,这是一切的关键” 巴尔博点了点头,但没有吭声,他知道墨索里尼还没说完。 “虽然这个奥地利小个子一直在模仿我”,墨索里尼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但罗姆只是一个军人,真正要把德国人动员起来,离不开这个人。所以,我们要在这件事上给与罗姆一起他所需要的支持!” “明白!领袖!”,巴尔博知道,墨索里尼的优越感已经秀到位了,现在是自己去干活的时候了。 于此同时,黑海,敖德萨。 巨大的井冈山号两栖登陆舰正在码头上进行出航前的最后准备,舰队中的补给舰旁的起重机是最忙碌的,正源源不断地将成吨的补给物资吊入船舱。 这一切全部落入了在码头上英国特工的眼睛。不久之后,消息通过电报传递到了伦敦。 “所以,中国人哪怕在日本打仗,还是要坚决的插手欧洲事务么?”,说话的是刚刚当上首相的麦克唐纳。 工党刚刚在大选中险胜,组建了脆弱的少数派政府。不断飙升的失业率在选举的时候是工党的武器,现在就成了包袱了。 “军情六处确认了这一点,首相”,外交大臣阿瑟·亨德森同样是刚刚上任不久,“他们在敖德萨的舰队正在准备紧急起航,显然不可能是回中国” “不管德国那里在酝酿什么阴谋,那都是魏玛政府内政”,麦克唐纳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世界大战才十年,我不希望英国因为德国人的内部问题而被拖入另一场战争。特别是中国准备插手的情况下”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中国人可能借此机会实现在德国的军事存在”,站在一边的罗伯特·范西塔特爵士,作为首相的私人秘书开口说道。 “那我们能怎么做?让皇家海军堵住直布罗陀还是封锁英吉利海峡?”,麦克唐纳反问道。 “我们不需要和中国人的海军硬碰硬”,范西塔特摆了摆手,“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不可能只影响德国,极有可能最后牵扯到整个欧洲,中国人不可能把我们完全排除在外” “你的意思是?”,麦克唐纳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说实话,中国人如果想要在德国有军事存在,我们确实挡不住,但这不表示在外交领域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也许可以达成某些交易,首相先生,我们和保守党是有区别的,我相信中国人不可能不知道” “也许可以试试,但我觉得不乐观”,麦克唐纳听懂了自己这位私人秘书的意思,但并不同意他的观点,“罗伯特,我必须指出,现在的中国政府可能是世界上最强硬的政府,他们并不在乎其他国家的想法,没有人可以在外交上拿捏他们。谁知道他们的时空门背后到底有多少资源?至少我们不知道” “这件事我们静观其变”,麦克唐纳总结道,“如果事情超过了德国国内的范围,甚至触碰到了凡尔赛体系,那么我们自然要有所行动,但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不多” “还有”,麦克唐纳补充了一句,“我建议情报部门小心谨慎一些,不要低估中国人的情报能力,他们的技术手段在我们的想象力之外,可别闯出祸来再让我们出面收拾残局,我说的不仅仅是德国!” 范西塔特和亨德森两人听了这句话只能大眼瞪小眼,他们知道麦克唐纳的意思,但大家都是进入这间办公室不久的人,情报部门的人能听得进去么…… 第172章:门后的父子 欧洲正在酝酿变天,这不影响日本正在变天。 长崎,山口健二缩在屋子里,发给他的那把三八步枪就靠在不远处的墙角,但健二一点拿起它的欲望都没有,他甚至希望那东西从未存在过。 “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头顶。屋顶的瓦片在疯狂颤抖,仿佛随时会被掀飞。健二之所以知道那是旋翼声,还是几分钟前自己“拼死”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才知道的。 只见一架巨大的黑色钢铁怪鸟悬停在低空,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巷子里的杂物吹得漫天乱飞。机舱侧面开着门,一挺黑洞洞的机枪俯视着街道,旁边坐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戴着奇怪的头盔,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健二觉得只要自己敢动一下,头顶那个怪物就会喷出火舌把自己撕碎。 就看了这一眼,健二连滚带爬的逃回了屋子里,身子缩成一团,两腿不自觉的疯狂颤抖。 “父……父亲……中国人……在天上,坐着飞机……来了”,健二的舌头已经打结了 “慌什么,他们要杀你,你还能跑回来?”,山口源治的语气一如既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进了刀鞘,藏在了柜子底下。 “门锁好了么?”,父亲突然问了一句,语气很严肃。 健二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口再次检查了一番,用颤抖的声音回应道,“锁……锁好了,父亲” 健二觉得这扇木门能有什么用,能挡住中国人? “你不要坐在门口,进来,听着,等会如果有日本军人敲门,绝对不要开门!还有,把你那把三八步枪拿给我” 这句话说完健二愣住了,他终于想起来墙角的那把步枪。 “快一点”,父亲加大了嗓门 “父亲,你不能出去……” “谁说我要出去了!快把枪给我!” 健二搞不清楚父亲要干什么,但论用枪,父亲比自己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爬到墙角,抄起那把步枪,双手递给父亲。 源治一把接过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熟练地推弹上膛,然后并没有向外瞄准,而是把枪托夹在腋下,枪口低垂,指向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健二,”父亲做完这一切,才冷冷地开口,“现在,无论是谁,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拿着枪的日本军人进屋,明白么?!” “为什么?那是我们……”,健二下意识地问道。 “蠢货!”源治瞪了他一眼,“中国人的飞机在天上看着,他们不炸民房。但这会要是有人闯进来,要么是拉我们当肉盾去送死,要么就是溃兵来抢东西的!进了我们家,这屋子就成了中国人的靶子!” 健二猛地反应过来,后背瞬间湿透。他死死盯着那扇木门,仿佛那后面藏着洪水猛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空中的旋翼声依然时不时的传来,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那是码头的方向。但现在健二已经不敢出去张望了,他只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不管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 “哗啦哗啦” 怕什么来什么,木门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有人在外面用力推门,还在低声咒声骂着什么。 健二的心脏几乎停跳,他转头看向父亲。只见源治已经端平了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死死锁定了木门,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门外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屋里的死寂,或者是急着逃命,骂了几句后,脚步声匆忙地跑向了隔壁。 “哼,算他识趣”,父亲冷冷的蹦出一句,枪口缓缓放低,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健二不敢想象,如果刚才门外的人进门,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是前不久住在自己家里的那个曹长?父亲真的会开枪么? “嗵嗵嗵……” 一阵健二没有听过的机关炮的炮声在远处响起,健二本能的往后一缩,但源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枪口还搭在地板上,眼睛依旧盯着那扇木门。 “那是机关炮,射速太快了,应该是中国人的重武器,那不是步兵能扛得动的,中国人的战车上岸了”,父亲冷静的开口说道 健二实在搞不懂,父亲是怎么做到如此冷静的,说话的语气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轰!” 健二被吓了一跳,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那是一门炮在不远处开炮的声音。仅存的理智告诉健二,那不可能是日本军队的炮声。 门外,一种从未听过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金属的摩擦声。健二见过日本军队的战车,那种拖拉机般的噪音和现在听到的完全不同。 渐渐地,地板开始震动,屋子都开始颤抖了。 “父亲……”,健二已经完全慌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父亲。 也许是屋外的战车动静太大,父亲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这句呼喊,但父亲依然警惕地盯着那扇木门。 “啪叩!” 一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枪声在附近响起,似乎有哪个不长眼的士兵开火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另一种枪声响起,每次都是连续三声,然后停顿一会,再接着响起连续的三声。 “果然是连发的步枪”,源治又端起了那把步枪,还不忘给健二解释了一句。 健二现在没心思去理解父亲的话,他只希望那扇木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有任何人进来。 屋外的战车似乎开远了,但健二能够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很密集,显然外面有人,而且不少。 不过,他们似乎都对自己这间屋子没有兴趣,虽然不断地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但那扇木门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健二急促的喘气声,父亲依旧冷静地坐在那里,端着那把三八大盖,呼吸平稳,没有任何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健二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也逐步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喇叭的声音在街道上响了起来,用的是日语。 “长崎的同胞们!还没跑掉的士兵兄弟们! 我们是日本赤军!我们也是日本人! 睁开眼睛看看吧,不要再打那种没有意义的仗了!你们的长官还在吗?他们早就扔下你们跑了! 不要再为那些财阀和军阀去搞什么‘玉碎’了,那是‘犬死’! 我们没有把枪口对准百姓,我们的卡车上装满了大米和罐头! 躲在屋子里的士兵兄弟,把枪扔出来!只要你们不再为天皇卖命,赤军就保你们不死,还给你们发粮食! 出来吧!活下去!为了家人,活下去!” 健二从来就不知道“玉碎”这件事有什么意义,“犬死”更不是他的选择,他听到了这段话的最后三个字: “活下去” 那是父亲也和自己说过的话。 健二转头看向父亲,父亲放下步枪,拉动枪栓,把之前已经上膛的子弹退了出来。 “健二”,父亲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把这把枪扔出去,留着没用了” “父亲……这……” “去吧,去开门吧,现在没事了……” 健二不敢贸然行事,他没有去碰地上的枪,而是缓缓走向那扇木门,轻轻的解开门锁,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卫生员,这里有伤员,是长崎市民,女性,腹部刀伤,情况危急” 这是健二听到街对面一个站在屋子门口的士兵在说话,是日语。 说话的人穿着浅灰色的军装,右手臂上绑着一根红布条。他并不是对着其他士兵在说话,而是对着手里的一个黑盒子。 “收到,你先进行止血操作,卫生员马上就到” “好的,要快,伤员失血严重,判断有生命危险” “明白!” 健二已经顾不上把那把步枪丢出去的事了,他认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那是住在对面的春子大婶,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地给周围的孩子塞糖果。 但此刻,春子大婶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指缝不断地涌出来,把门口的尘土染成了一片刺眼的黑褐色。 那个正在汇报情况的赤军士兵转过头,视线和门缝后的健二撞了个正着。 健二本能地想要关上门,但那个士兵并没有举枪,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健二那扇半开的门,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了伤员身上,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一卷白色的绷带,动作熟练地按压住伤口。 “别怕!医疗队马上就到,坚持住!” 士兵用日语大声喊着,语气里满是焦急,那种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 “混蛋,第六师团这帮混蛋!”,身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健二回过头,发现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那把三八式步枪被他倒提在手里,枪托朝前,枪口朝后——这是一个标准的、毫无威胁的投降姿势。 “父亲,那是春子大婶……” “我知道”,源治的脸上也写满了焦虑,“那应该是被刺刀捅的” 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健二的脑海里。 既然是中国人的军队来了,为什么是用日本军队的刺刀? 答案只有一个——刚才那些试图强行闯入自己家门,后来又跑去隔壁的溃兵。他们没有勇气面对中国人的战车,却有勇气把刺刀捅向试图阻拦他们抢劫的春子大婶。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背着带有红十字标志背包的士兵冲了过来,他们没有拿枪,手里提着奇怪的橙色箱子。 “伤员休克!立刻静脉注射!准备止血粉!” 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医生语速极快,他撕开一个银色的包装袋,将一种白色的粉末直接倒在春子大婶的伤口上。健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以为他们在施什么酷刑,但神奇的是,原本喷涌的鲜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叫车子过来……,算了,来不及了,我们一起抬吧,赶快送到野战医院,要立刻手术,止血粉顶不了多久” “这就是……红色的恶魔吗?”健二喃喃自语。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当局灌输给他的所有认知。所谓的“鬼畜”,正在拼命从死神手里抢夺日本人的生命;而所谓的“皇军”,刚才却在为了几个饭团杀害自己的国民。 “走吧,健二。” 父亲推开了门,没有任何迟疑,大步走了出去。 健二吓了一跳,想要拉住父亲,但父亲已经走到了阳光下。 那个正在警戒的赤军士兵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手里的步枪抬起了一半,但在看到源治倒提步枪的姿势后,又迅速放了下来。 “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士兵大声喝道。 源治非常配合,缓缓弯腰,把那把不久之前还上着膛的三八步枪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直起身,慢慢举起双手。 “我是退伍兵,那是发给我的枪,子弹已经退膛了”,源治平静地说道。 健二刚想开口,被父亲的眼神制止了。 健二心想,这明明是发给我的步枪,父亲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名士兵走过来,用脚把步枪踢到街道中间,“屋子里还有别人么?” “没了,只有我们父子二人”,源治回应道,“这把步枪我们没用过” 士兵警惕地看了源治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球”,用手指轻轻一按,然后沿着地板丢进了屋里。 健二下意识的以为那是一枚炸弹,刚想喊话就被父亲拉住了。 健二以为的爆炸并没有发生,过了一会,那个被丢进去的圆球居然自己滚出了屋子,那名战士伸手将其捡起来,再次按下一个开关之后又丢回了自己的背包里。 “没事了,两位回家吧。之后我们派人来登记人口,我们日本赤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不会问你们要粮食,你们不用担心” “这是第六师团的溃兵干的么?”,源治的手已经放下了,指着春子大婶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你看到是谁干的么?” “抱歉,我们在屋子里,只听到有枪响,但没看到人” “好吧,估计已经被我们击毙了” “春子大婶她……”,健二壮起胆子问道。 “情况很危险,主要是失血太多了,三八步枪的刺刀设计就是用来一刀捅死人的”,那名赤军士兵叹了口气,“不过……叫春子大婶是么……还算幸运,这一刀不太深,正好错过了肾脏,否则现在恐怕已经……” “春子大婶是好人,请你们务必救她”,健二已经急了 “我们当然要救,已经送到野战医院去了,应该来得及,那里还有中国医生和先进的医疗设备,但愿春子大婶可以没事……” “对了,如果你们身体允许的话,可以去野战医院帮忙献血”,那名士兵再次开口道,语气诚恳,“我们战士伤员不多,但像春子大婶这样的情况,我就遇到3次了,前两次都……都太晚了。野战医院为了救群众,消耗了不少血浆,为了鼓励大家互助,凡是献血的群众,我们会发给特供的营养补助——有午餐肉罐头和精米。放心,这不是交易,是为了让你们献血后能补回身体” 这名赤军士兵说完指了指码头的方向。 健二望着抬着担架,已经跑远了的两个赤军战士,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健二,你去野战医院看看”,源治开口道,“看看春子大婶的情况,能帮忙的尽量帮上,不知道他家里其他人……” 健二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点了点头,快步向码头的方向走去。 “请等一下”,那名赤军士兵叫住了健二,“拿上这个” 说完,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包装抛给健二,“这是巧克力,高热量的,赶紧吃了,我看你瘦得都要脱相了” 健二下意识地接住,一股从未闻过的甜香透过包装纸钻进鼻孔。巧克力?那不是只有东京的阔少爷才吃得起的东西吗? 源治看着渐渐走远的健二的背影,现在,他已经不再提心吊胆了。 “突突突……” 天空中又传来一阵直升机的旋翼声,源治抬头望去,脚下却一动不动,他知道,这些武器都不是针对自己的,也不是针对跑去献血的健二的。 震耳欲聋的旋翼声渐渐消失,源治转向那位赤军战士,笑着开口道: “你们怎么不早点来?” 第173章:三郎回家 码头区的空气里不再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消毒水和柴油废气的奇怪味道。 健二没能进入那片灯火通明的核心区域。几名荷枪实弹的赤军战士守在拉起的警戒线外,客气但坚决地拦住了试图靠近的人群。 “野战医院是军事重地,防止感染,非战斗人员不得入内!” 虽然进不去,但旁边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一排墨绿色帐篷前排起了长队。那里竖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日语写着一行大字:“献血救人,领取补助”。 健二按照指引,走进了一间侧面的帐篷。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腥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忙碌地给市民做检查。轮到健二时,一位护士熟练地用一条橡皮管扎住他的手臂,然后用酒精棉球擦拭。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健二还是被那根透明软管连接的透明袋子吸引住了。在日本的医院里,输血是一件极其复杂且危险的事情,通常都是直接甚至玻璃瓶,他从未见过这种一次性的、密封的塑料血袋。 “可能会有点晕,抽完坐一会儿。”护士的声音很温柔。 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那个印着奇怪简体字的袋子,健二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宁。他知道,这些血可能会流进春子大婶的身体里,也可能救活某个不知名的邻居。 半个小时后,当健二走出帐篷时,怀里已经沉甸甸的了。 压在健二怀里的是一个印有“精米”字样的袋子,足有10公斤,袋子口还塞着五罐沉甸甸的铁皮罐头,上面写着“午餐肉”三个字,还画着一头猪。 健二的腿有点发软,不仅是因为失血,更是因为这份“报酬”太过惊人。 如果在几天之前的黑市上,自己手里的这些东西,自己家里掏干净了也换不回来。而那几罐肉,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奢侈品。 现在,自家未来半个月的口粮已经不用操心了,但抱着米袋子的健二只是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去。 那个负责登记发放物资的赤军干部正准备叫下一个,抬头看见健二又回来了,便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是”,健二咽了一口唾沫,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颤抖地问道,“长官,不,同志,我想……我想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干部放下了笔,“这里是前线,很多部队还在调动,找人不一定容易。你要找谁?” “我弟弟,山口三郎”,健二急切地说道,“两年前他被征兵去了台湾,后来就没了音讯。我听说你们有很多人是原来台湾的驻军……我想知道他还在不在……” 干部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机器,健二见过,和春子大婶家门口的那个赤军战士用的一模一样。 “总台,这里是野战医院采血站,我这里有一位群众要寻找亲人,是以前的台湾驻屯军,能否派人来协助?” “滋……收到,请稍候……” “野战医院采血站,能否让这位群众前往码头调度站?那里有同志可以接待” 这位赤军干部给了健二一个询问的眼神,健二也听到了对方的话,已经在使劲点头了。 “没问题,这位群众刚刚献血,身体有点虚点弱,让接待的同志留意一下” “收到” “山口君,请跟我来”,干部起身带着健二走到门口,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军绿色帐篷,“那顶最大的帐篷就是调度站,你自己过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谢谢长……谢谢同志” 健二怀里抱着大米,一路小跑往那顶帐篷跑去。 …… “山口三郎,原台南驻屯军,长崎本地人,父亲叫山口源治,对么?” “是的!是的!” “别着急,你先坐”,调度站的赤军干部给健二拉了一把椅子,“已经在查了,需要一点时间”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健二不敢更多的四下张望,只好盯着腿上的米袋子。 “查到了。山口三郎,原隶属台南步兵联队,现隶属日本赤军第1师第3团2营,该员随第一梯队登陆,目前在执行长崎军管治安任务” 听到“现隶属日本赤军”这几个字,健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弟弟还活着!而且就在长崎! “听到了吗?”,干部笑着拍了拍健二的肩膀,帮他扶正了怀里的米袋,“你弟弟现在还在执行任务,据我所知,长崎本地的赤军战士大部分都被安排执行维持治安的任务” 健二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在赤军……他真的回来了……” “回去吧,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弟弟就该回家找你了”,干部指了指回家的路,“把这些粮食带回去,跟你父亲报个平安,也让他高兴高兴” 健二千恩万谢地鞠了几个躬,抱着那袋比金子还珍贵的粮食,飞快的往家里跑去,他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 与此同时,长崎警署旧址,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长崎警察署高等特高课的办公室,那些用来审讯“思想犯”的刑具已经被搬走,墙上原本挂着的天皇御真影也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红旗。 山口三郎站在窗前,身上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赤军军装,臂章上的“治安”二字格外显眼。作为赤军第1师第3团2营的一名班长,他现在的任务是负责这片街区的巡逻与秩序维持。 “怎么?还在想家里的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三郎猛地转身,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礼:“指导员!” 走进来的是连队指导员高田正雄。他曾经也是台湾驻军的一份子,但一直对军国主义抱有怀疑态度的高田是第一批主动投降的日军之一,投降之后更是主动和日共的同志接触,属于思想转变比较早的一批人。 高田摆了摆手,示意三郎放松,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刚才调度站那边转来消息,你哥哥山口健二在野战医院献了血,正在打听你的下落” 听到父兄的消息,三郎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既然家里人都没事,离得也就几条街,为什么不打报告回家看看?”,高田看着这个年轻的班长,明知故问道。 三郎立刻再次立正,严肃回应道,“指导员,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我哥哥……他是好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市民。但是……”,三郎咬了咬牙,仿佛在下很大的决心,“但我父亲,他是日俄战争的老兵,是个顽固分子。从小他就跟我讲他在旅顺怎么为天皇效忠,怎么跟俄国人拼刺刀。他是侵略者,是旧军队的残余。” 三郎越说越激动,年轻的脸上涨得通红:“我加入了赤军,是要推翻那个旧世界的!我现在回去算什么?难道要我对着一个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顽固分子叫父亲吗?我要和他划清界限!革命就是不能讲私情!” 高田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三郎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长崎市区。 “三郎啊,你的阶级立场很坚定,这很好。在台湾受训的时候,你的政治课成绩也是优等。但是……”,高田话锋一转,“你的阶级分析方法,学得还太死板,甚至是教条主义。” “指导员,我哪里错了?难道日俄战争不是帝国主义战争吗?难道拿着枪去别国杀人的人,不是侵略者吗?” “战争的性质是帝国主义的,这没错。但我们要分析的是,你父亲在这场战争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高田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指着窗外那些衣衫褴褛、正在排队领取救济粮的百姓: “你父亲参加日俄战争的时候,是拿着指挥刀的将军吗?是坐在东京银座数钱的财阀吗?还是那些策划战争的政客?” “都……都不是”,三郎摇摇头,“他就是个普通市民,后来被征召入伍,是个二等兵。” “这就对了”,高田拍了拍三郎的肩膀,“当年的日俄战争,是你父亲想打的吗?他一个普通市民,被天皇的一纸《宣战诏书》送去战场。他在旅顺的冰天雪地里吃着发霉的饭团,给三井、三菱这些财阀当炮灰。最后呢?日本赢了,财阀赚得盆满钵满,军阀升官发财,你父亲得到了什么?你们家又得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当兵被派到台湾去了?” “因为……因为参军可以有吃的……” “那不就是了”,高田回应道,“你父亲要是得到了好处,还需要你去台湾当兵?” “革命,不是为了让儿子去审判被裹挟的父亲,而是为了铲除那个让父亲变成‘鬼’的制度”,高田直视着三郎的眼睛,“你说你要划清界限?那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共产党员,是敢于去改造旧世界的。” “如果你的父亲依然顽固不化,依然迷信军国主义,那你更应该回去!”,高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特别通行证,重重地拍在三郎的手里。 “你是赤军的班长!我们赤军的任务不仅仅是打仗,还要搞宣传,改造思想。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说服,又怎么去解放全日本的民众?” 三郎看着手里的通行证,那是回家探亲的许可,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哦,对了,你哥哥在找你之前,先去采血站献了血。我们才上岸多久,你哥哥为什么去献血?是你父亲让他去的还是他自己要去的?你不觉得应该搞清楚么?” “我明白了!指导员!” “你明白什么了?” “我之前那是逃避现实,是错误的!” “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高田笑了笑,“回去看看你父亲,不要以为他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就无可救药,你不曾经也是台湾驻屯军么,我也一样啊,现在呢?” “是!指导员!”,三郎再次立正敬礼,转身向门口跑去。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犹豫。 …… “父亲!”,健二猛地推开自己家里的那扇木门,踉踉跄跄的冲进屋里,“父亲!三郎还活着!” 健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怀里的大米和午餐肉都顾不得放下,就冲到父亲跟前。 “你怎么知道的?!你见到三郎了?”,源治激动地站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健二怀里抱着的东西。 “父亲,我去献血之后,向码头赤军的人打听了,他们说三郎现在是赤军,编制在第1师第3团2营,已经回到长崎了!” “真的?!” “千真万确,父亲!” “那你见到三郎了么?” “……还没有……,但是,父亲,他们说三郎在执行任务,不久之后就会回家了,父亲!” “赤军……”,源治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原本激动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消失 “怎么了父亲?” “没什么……”,你怀里拿着的是什么? “哦,这是献血之后给我的补助,采血站的人说最近几天血浆有些紧张,所以补助比正常情况多了一些,总共给了我10公斤精米,还有肉罐头”,健二没有多想,他依然沉浸在即将与弟弟重逢的喜悦之中,“我们等三郎回家,一起享用吧,父亲!” “我不知道三郎还愿不愿意回家”,源治转过身,背对着健二,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父亲?三郎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家了” 源治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我是军国主义军队的退役军人,他是赤军,战场上,我们是敌对关系” “别胡说,父亲!”,健二急了,把米袋重重地放在桌上,“三郎是你儿子,这跟他在哪个军队有什么关系?而且……而且刚才那个赤军干部也知道你的情况,他不仅没抓你,还让我带粮食回来让你高兴高兴,这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 源治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基于旧时代经验的顽固与恐惧。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发尴尬,健二搞不懂,难道三郎参加了赤军就不是自己弟弟了么?参加赤军是需要抛弃父亲,抛弃家庭的么? 不,不可能。 从备战开始,到中国人和赤军登陆长崎,父亲的判断一直是对的。健二每次被政府的宣传搞的稀里糊涂的时候,都是父亲清醒的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是这一次,健二动摇了, 健二不愿意相信父亲说的这一切,赤军是敌人么?敌人为什么要给自己发大米? 健二觉得自己说服不了父亲,除非三郎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独自一人走出屋外,就站在屋子门口。 健二决定等!等到弟弟出现在家门口的那一刻,只要三郎一天不会来,自己就站在这里等一天! 傍晚的夕阳越来越低,马上就要消失在天际线上。健二依旧站在那扇木门外,路上巡逻的赤军战士已经告诉自己,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宵禁。 健二咬紧牙关,还有一个小时,今天不到最后一刻自己绝不放弃。每次有穿着赤军军装的人经过,健二都会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直到确认对方不是三郎为止。 “哥!是我,三郎!” 健二猛地转头,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没有穿赤军的军装,而是一身皱巴巴的西服,显得有些不合身。但那声音健二记得很清楚,是自己弟弟,没错,一定是他! “三郎!真的是三郎!”,健二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三郎,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我回来了”,三郎轻轻地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家里还好吗” “都好,我们都没事,快进屋吧”,健二用袖口抹了抹眼睛,拉着三郎的手,转身向家里走去。 健二用力拉开那扇木门,大声喊道,“父亲,三郎回来了!”,声音中带着激动和喜悦。 这次父亲终于错了! 源治已经站在屋里,痴痴地看着门外的三郎,那个之前举着三八大盖瞄准这扇木门的老兵,现在已经泣不成声。 三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那件明显有些紧绷的旧西服。 “父亲”,他低声叫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源治站在阴影里,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那双曾经紧握步枪的手现在不知道往哪里放。 在源治的设想里,回来的应该是一个趾高气昂的赤军征服者,或者是一个来清算旧账的执法者,唯独没想到,回来的还是那个熟悉的三郎。 “欢迎回家,怎么……没穿军装?” 三郎知道父亲一眼看出了自己这身打扮的刻意,笑着回应道,“我们有纪律,探亲原则上穿便装,而且……我也不是来执行任务的” 这句话敲碎了源治心里那层最后的防御。 回家的不是赤军战士,是自己儿子。 “进来吧。”源治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还没吃饭吧?让你哥去把米煮了。” “哎!我这就去!”健二兴奋地应着,转身抱起桌上那袋精米就往灶台跑,“今晚咱们吃顿好的!有肉罐头!” 狭小的屋子里,昏黄的灯光被点亮。 三郎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方桌旁,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两年不见,父亲似乎更老了,背驼得更厉害了,那条在日俄战争中受过伤的腿,走起路来也更加蹒跚。 “在台湾……受苦了吧?”,源治没有回头,假装在整理柜子上的杂物,但声音里的关切却掩盖不住。 “刚去的时候挺苦的,长官打骂是家常便饭,饭也吃不饱。”三郎平静地说道,“后来被解放军俘虏了,反倒过上了好日子。他们不打人不骂人,还教我们道理。父亲,我现在是班长了” “你们回来,是要彻底推翻现在的日本政府么?我这样的老兵,你们怎么办?” 三郎知道,父亲的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明知故问,真正在意的事后一个。 “父亲,您当年参加日俄战争,那不是你的选择,也不是你发起的战争,我们要清算的是战争的策划者和通过战争掠夺日本人民的反动派,他们才是让日本人民受苦的根源” “但我毕竟参加了战争” “父亲,我在台湾,也参加了战争”,三郎看着父亲的眼睛回答道,“当时,如果那枚炸弹距离我再近一点,或者我冲的再快一点,也许您就见不到我了。我就会和很多其他台湾驻军一样,毫无意义的死在台湾。” “父亲,您当年的很多战友,在旅顺,也是如此。他们战死了,为帝国尽忠了,然后呢?家里的生活更穷苦了。您是幸运的,至少还能回家” 话说到这里,三郎才想起来手边自己带来的东西,那是一个水果罐头,和巧克力一样,是穿过时空门输送过来的补给品,三郎今天特地用自己的津贴从部队里购买的。 “父亲,都过去了,尝尝这个吧”,三郎开口道,“哥哥,你也来尝尝,这种水果很难得,据说只能在热带才能生长,现在可是只有赤军内部才能买到的” “来了”,健二第一个回应,刚刚三郎和父亲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嗯,好甜啊,三郎,这是什么?” “这叫菠萝,台湾能种,但以前可轮不到我们吃,以后这里会开设新的生活协同组合,大家都能买到,福冈那里已经开了。当然,军国主义政府肯定不会告诉大家的” “这很贵吧?”,源治尝了一块就开口问道。 “嗯”,三郎点了点头,“不过中国同志有办法让这种水果一年四季结果,以后大量生产了就会便宜了。” 三郎说完指了指桌上的罐头,“这种午餐肉罐头,中国同志,尤其是那些从21世纪来的同志,他们还嫌不好吃呢” “那以后,中国人的那些未来技术,我们日本能用上么?”,源治急切地问道。 “当然可以”,三郎毫不犹豫的回答,“哥哥是不是在造船厂工作?” “对,不过已经停工很久了” “很快就会复工的。三菱在长崎的造船厂组织会收归国有,原来的工人都留用,包括哥哥你在内,到时候哥哥你会看到中国同志的未来技术的,那种大型的船用柴油发动机,我在登陆舰的机舱里见过” “真的?那我又可以去工作了?” “那当然,总不可能中国同志天天给我们送大米和肉罐头吧?”,三郎笑道,“那可就不是为财阀卖命了,而是建设新日本,要靠我们自己,不但要产生新的货轮,还要生产新的汽车呢” 源治默默地听着两个儿子的对话,看着健二脸上久违的兴奋,又看了看三郎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 他真实的感受到,自己之前参军时所谓的“荣耀”,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苍白可笑。 “造船好,造船好啊”,源治喃喃自语,“咱们长崎人,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只要不是造军舰去杀人,造什么都好。” 厨房里,米饭的香味已经溢满了整间屋子。 “我之前就知道,日本是要变天了。我看,这天是改变了,以后不应该再有我打过的那种无意义的战争了”,父亲看着三郎的眼睛说道,“希望,你们这是日本最后一次战争了!” 第174章:九州决战 父亲的一句“最后一次战争”,让山口三郎终于放下了心里所有的包袱。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围坐在摇晃的方桌旁。碗里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饭,中间的盘子里盛着简单煎过的午餐肉,滋滋冒油的香气驱散了屋子里长久以来的霉味。 这顿饭吃得很慢,话却越说越多。 源治终于知道三郎在台湾经历了什么,那是从地狱到人间的一遭;而三郎也终于搞明白,自己的哥哥之所以能活下来,除了运气之外,最关键的其实是父亲那近乎冷酷的“智慧”。 源治自己都不知道,他当初死活拦着健二,禁止他去厂里参加什么“三菱重工挺身护卫队”的决定,是真正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健二的一条命。 “哥,幸好你没去。”三郎扒了一口饭,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黯淡,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造船厂……那是整个长崎打得最惨的地方。” 健二愣了一下:“我听说那里枪声很密,是不是打烂了?那以后还能开工吗?” “厂房和设备基本没坏,因为我们接到了死命令,为了新日本的建设,严禁使用航弹和重炮”,三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但正因为这样,那帮第六师团的疯子才敢在那里撒野” 三郎放下了碗,深吸了一口气,等着弟弟说下去。 “他们知道我们不敢炸设备,就躲在每一台车床后面,躲在龙门吊的夹层里。他们点燃了仓库里的橡胶原料,黑烟滚滚,想挡住我们的无人机。” “那……那赤军是怎么打进去的?”,源治忍不住问道。 “解放军支援了我们一批……‘铁狗’”,三郎比划了一下,“那是种像狗一样的机器,不怕毒气,不怕烟雾,哪怕在一片漆黑里也能看见躲在墙后的人。它们冲进烟雾里,那帮守军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当场就崩溃了。” 说到这里,三郎攥紧了拳头。 “但那帮混蛋……他们知道打不过机器,就拿活人当挡箭牌”,三郎抬头看着健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哥,所谓的护卫队,其实就是肉盾。最后时刻,那个中队长逼着护卫队的工人,每个人怀里抱着炸药包,在履带车和机器狗冲锋的时候……实施自杀式攻击。” “什么?!”,健二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惨白。 他认识护卫队里的很多人,那是他的工友,是隔壁车间的大叔,是一起喝过酒的朋友。 “如果不冲,后面就是督战队的枪口和刺刀”,三郎咬着牙说道,“最后,造船厂几乎没有俘虏。那个中队长在最后的隐蔽处点燃了所有的剩余炸药,连同几十名被捆在里面的工人一起……” 健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浸透了衣衫。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父亲没有拦住自己,如果自己为了所谓的“合群”或者“爱国”去了厂里,现在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了废墟里的一块焦炭。 三郎看着哥哥惨白的脸,轻声安慰道,“哥,那些军国主义死硬分子死了活该。但我难过的是那些工人……他们很多其实是被迫的,是被骗去的。这就是为什么指导员说,我们要救日本,首先得把这帮吃人的恶鬼清理干净。” 源治默默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手拍了拍健二还在颤抖的手背,然后端起碗,狠狠地扒了一口饭。 “吃饭”,源治开口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三郎说得对,这种世道,该结束了”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久留米那里的战况如何。”三郎盯着手里的饭碗,低声说道,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 “久留米?”,源治问道,“你们已经打到那里了?” 三郎点了点头,“我们长崎这里并不是主要战场,第六师团已经跑到武雄去了,还有一些正在往熊本撤退,解放军的战机一直在轰炸他们,哥哥白天见到的那种直升机,很多就是去那里的” “至于久留米那里,那是解放军的主力部队负责的,面对的是第五师团主力和原来第十二师团的一些残部。那是硬仗,不过我相信解放军同志。” “三郎,那你之后要去那里作战么?” “我是军人,按命令行动,我现在的任务是负责长崎的治安。不过说实话,我们赤军因为人员不多,主要都是负责接收城市和农村,和正规军的正面作战,大部分都是解放军同志负责” 源治听到这句话,轻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三郎大概会一直留在长崎了,但他本能地觉得,这场战争不可能一直是中国人帮赤军打吧,这不对劲啊。 “难道中国人就一直帮我们打仗?”,源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当然不可能”,三郎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着坚毅,“解放全日本,最终一定要靠我们日本人,指导员反复和我们说过,九州岛的战斗方式是特别的。中国同志们说,如果他们不帮忙,我们这点人根本不是这里三个师团的对手” “中国人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打仗?”,源治接着问道,后面半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他们图什么? “父亲,中国人不是来统治日本的”,三郎知道父亲想问什么,“我刚刚参加赤军的时候,中国同志们给我们看过原来的历史发展。父亲,你知道如果不阻止这一切,我们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吗?” 源治放下手里的碗,这是他一直在思考,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在原来的历史里,全日本人民被法西斯军国主义裹挟,向中国发动了全面战争。”三郎缓缓说道,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全日本最后动员了几十个师团,连不到20岁的孩子,甚至学校里的老师都被征召到了前线。为了那场侵略战争,全日本打光了一代人。” 三郎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而就在这里……长崎。因为当时的军国主义政府拒不投降,还叫嚣着本土决战,搞‘一亿玉碎’……最后,长崎被一颗原子弹摧毁了。” “原子弹是什么?”,健二用有些发抖的声音问道,这个词听起来就透着不祥。 “一种魔鬼的武器。我也没见过,但资料里说,那一颗炸弹丢下来,就像太阳掉在了地上”,三郎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整个长崎市区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几万人……几万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气化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这是中国人扔下的?”,源治惊恐地问道,手里的筷子都在抖。 三郎摇了摇头:“不是。在原来的历史上,我们同时也和美国人开战了,那是美国人扔下的。” “那……那长崎的市民,都撤离了么?”健二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怎么可能……”,三郎冷笑一声,那是对旧政府彻骨的恨意,“都在搞本土决战呢,还撤离呢……哪怕天都要塌了,他们也要逼着百姓拿竹枪去冲锋。哥,你是不是觉得长崎的市民很无辜?” 健二睁大眼睛瞪着弟弟,这个问题难道还用问? “在原来的历史里,日军在中国干了什么,你知道吗?”,三郎并没有被哥哥瞪得退缩,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在南京,屠杀了30多万中国百姓!30多万啊!那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有放下武器的俘虏!他们比赛杀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那简直就是一群野兽!” “父亲!”,三郎转头看着父亲,眼中含泪,“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同志要来日本打仗,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成立赤军。如果不阻止他们,我们每个人最后都会变成那种野兽,或者变成原子弹下的灰烬!除了消灭他们,救赎我们自己,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源治低着头,盯着桌上的那碗米饭。 他知道,这碗米饭,今天健二领回来的精米,肯定是中国人提供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军队纪律?!如果角色互换,被屠杀的是东京,获得时空门的是日本,现在会发生什么? 时空门的另一面,中国人有没有原子弹?源治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问出口的必要,三郎可能也不会知道。但源治清楚,中国人没有选择使用这种武器……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派出军队…… “所以,中国人……不是来报仇的?”,源治换了一个问题。 “当然不是,父亲!”,三郎回应道,“他们是来彻底解决问题的!我们真正的敌人就是这个法西斯军国主义政府,就是那些在战争中获益的财阀,中国同志从来没有想过对普通群众搞屠杀来报仇” 三郎顿了一顿,才开口道,“指导员告诉我,中国同志说过,‘我们不能为了消灭法西斯禽兽,把自己也变成禽兽’” “父亲!九州岛的解放只是开始,之后我们赤军要解放全日本,我们要打进东京,真正的敌人还在那里!” 源治低着头,没有接三郎的这段话,而是缓缓开口道,“三郎,中国人把东京的靖国神社炸毁了,现在看来,是该炸,否则,我们日本人醒不过来啊!” “是的,父亲,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就在山口一家终于在乱世中找到一丝安宁的同时,九十公里外的久留米,寺内寿一迎来了他的至暗时刻。 或者说,是他世界观崩塌的时刻。 寺内寿一终于“看懂”了重型战车到底应该如何使用——那是用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根本不是像他在陆军大学学的那样用来掩护步兵慢慢推进。中国人的战车部队,也就是那种被称为“99A”的钢铁怪兽,凭借其强大的动力,直接以40公里的时速在旷野上狂飙。 他们根本不理会日军精心挖掘的第一道堑壕,直接碾压而过,将日军的防线像切豆腐一样切得支离破碎。 “报告!佐贺方向防线被突破!中国人的装甲部队没有停留,直接插向了武雄!” 第六师团和自己的第五师团之间,已经被中国人切断了,中国人凭借其装甲突击力量的机动性,无视所有的防线布局,已经将那里的方向冲的支离破碎。 而久留米的北面防线,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所有防线都失去了意义。你不但前面有敌人,后面也有敌人,头顶上还有那种不知疲倦的无人机在搞“点名”。 “师团长,转进吧,往柳川方向走,这里守不住了!”,参谋长不得不向寺内寿一“建议”道。 但我军是不可能放寺内寿一跑的,绝不可能。 “轰!” 一声巨响,师团部的大门被定向爆破炸开。甚至不需要坦克主炮,几枚震撼弹和闪光弹被扔了进来。 强烈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声瞬间剥夺了屋内所有人的视听能力。 寺内寿一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祖传的军刀,而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手枪。 按照武士道的教义,作为名将寺内正毅的长子,此刻他应该切腹,或者给自己脑袋来一枪,以全名节。 在生与死的一瞬间,恐惧压倒了荣耀。他的手指僵硬,怎么也扣不下那个扳机,甚至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消失了。 “不许动!放下武器!” 几名身穿外骨骼机甲的解放军特战队员冲了进来,这次抓捕行动主打一个快,直升机机降之后,在外骨骼的帮助下,特战队员哪怕穿着厚重的防弹衣也跑的飞快,成功的在寺内寿一准备跑路之前,把他给堵住了。 “啪!” 一名战士干脆利落地一枪托砸在他手腕上,手枪被砸的飞了出去,紧接着,他被按倒在办公桌上,冰冷的扎带瞬间锁死了他的双手。 “确认目标,寺内寿一,活捉”,特战队长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这家伙根本没有自杀的胆子,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寺内寿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嘴上的胶带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声。 “老实点!”,特战队长冲着寺内寿一的膝盖内侧就是一脚,被反绑着双手的寺内寿一一个狗吃屎倒在地上,两名特战队员左右把寺内寿一抓了起来,拖出指挥部。 需要活捉的只有寺内寿一,其他参谋的死活根本不重要,所有特战队根本就没有劝降,只要不主动投降一律击毙。在特战队看来,最好都不要投降,因为他们并没有抓捕俘虏的计划。 头上套着黑布袋的寺内寿一不知道这一切,但他心里很清楚,第五师团已经完了,第六师团也在劫难逃。 不,整个九州岛已经陷落,三面环山的熊本,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寺内寿一并没有猜错,这次战斗的战场并不只是久留米和武雄,合成旅同时从二日和福冈出发,一路先打穿饭塚然后经过田川直抵关门海峡东侧的海边,另一路经古贺方向,直插北九州,彻底切断九州岛与本州岛之间的通道,堵死东京方面准备调兵增援的通道。 与此同时,长崎登陆的部队沿着公路北上,从后方进攻佐世保并完成对第六师团残部的包围,将他们堵在武雄与佐贺之间的狭长地带。 第六师团既没有做到增援第五师团,也没有能力返回熊本,东西两路大军同时向筑紫平原核心区域穿插,成功的在大川地区会师。 战役开始之后,仅仅过了几天时间,第五师团和第六师团已经被分割包围,正如被拖上直升机的寺内寿一所想,空虚的熊本已经唾手可得 第175章:麻生太郎:你爹被抓了 虽然无论在长崎还是在久留米,战斗都完全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后续的熊本战役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日共人员不足的问题,在连续接收大城市之后,被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现在,解放军都不得不临时客串一下“治安军”了。 但解放军客串治安军有一个死命令—决不允许解放军单独执行这类任务,或在无赤军陪同下携带翻译。换句话说,哪怕日共只派得出一个带红袖章的老大爷,也必须在场。 为什么?因为“一个挂着王八盒子的翻译官,点头哈腰地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外国兵”,这种画面,我军战士们看着实在是太眼熟了,眼熟到会有生理性不适。 “我们是来解放的,不是来当‘太君’的。”这是政委在动员会上反复强调的话。 于是,日共开始想办法从工人队伍中筛选出一些基础公务员,成立旨在恢复生产、维持秩序的临时互助机构。 健二因为献过血,政治审查合格,再加上三郎的军属关系,光荣地成为了长崎造船厂生产互助小队的一名队员。 这次,他不需要接受战斗训练了,而是领到了一个红色的臂章和一辆自行车。 健二今天的任务,是走访车间工人的家庭,核实情况,把工人们重新组织起来清理废墟。但健二拿着名单的手有些发抖,因为名单上有些人已经被标记为一个黑色的方框——“阵亡”。 负责指导健二的是田中大叔。听说田中早年参加过激进工运,被特高课抓进去过,健二以前总是对他敬而远之。但今天,健二发现田中大叔的左臂上戴着和他一样的红袖章,只是多了一条黄杠,那是“小队长”的标志。 “山口君,我们出发吧”,田中大叔把一份文件夹在腋下,推着一辆自行车,“第一家是松本家。” 健二心里咯噔一下。松本就在他的名单上,那个名字后面画着黑框。松本是护卫队的成员,那天就在造船厂里,是被炸死的。 “田中大叔……松本他……”,健二推着车跟在后面,语气有些迟疑,“他是在厂里……那种情况下死的,我们现在去,是不是不太好?他老婆会不会把我们当成仇人?” “仇人?”,田中停下车,回头看着健二,“健二,还记得早上的培训吗?如果我们因为他‘死得不光彩’就不管不顾,甚至刁难孤儿寡母,那我们和那个旧政府有什么区别?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军国主义分子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健二羞愧地低下了头。在旧日本的规矩里,这种被认定为“协助叛乱”或者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家属是要受牵连的,不被特高课抓去审问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把你的腰挺直了!”田中大叔拍了拍健二的后背,“我们是赤军的互助队,不是宪兵队!松本是被那个该死的中队长逼着抱炸药包的,他是受害者!我们去,是去告诉他老婆,赤军给松本定了性,他是被军国主义害死的阶级兄弟,不是战犯!” 两人穿过低矮的棚户区,来到了一间破败的木屋前。屋里传出压抑的哭声,显然,噩耗已经传回来了。 田中大叔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哭声戛然而止。 “松本太太,太我是第三车间的田中,还有山口家的健二。我们是造船厂互助队的。” 过了好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松本太太那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恐惧。 “田中君……我家松本……他……他不是自愿的……”松本太太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求求你们,别抓孩子……” 健二感到一阵心酸,这就是日本的百姓,亲人死了,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恐惧被清算。 “松本太太,请放心,没人要抓孩子”,田中大叔的声音意外地温和,他伸手挡住了就要关上的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章的纸,还有两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赤军军管会已经查明了情况。你丈夫松本刚,是在被日军胁迫的情况下遇害的。他没有对赤军开枪,他是被那个该死的中队长炸死的。” 田中把那张纸塞进完全呆住的松本太太手里。 “这是《遇难工人证明书》。凭这个,你是受害者家属,不是军国主义军队家属。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紧接着,田中又把那两张票据拍在上面。 “这是赤军发的特别抚恤粮票。凭这个,去码头领10公斤大米,还有5罐肉罐头。以后每个月,你还能领到一份遗属补助,直到你家大儿子成年进厂工作为止。” 松本太太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仿佛听不懂田中在说什么。 “大……大米?不用抓走?” “赤军是工人阶级的队伍,我们本来就是来解放松本君的,只可惜……”,田中大叔故意板起脸,掩饰眼角的湿润,“还有,现在厂里全是废墟,我们有大型机器负责清理这些,但依然需要人手。” “松本君的儿子年纪太小了,还不能干活,但松本太太,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临时食堂工作,工厂复工以后,我们会优先替你找一个工作,你愿意么?” “愿意!只是我还要照顾家里的孩子,现在……”,松本太太本来想说市面上不太安全,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松本太太,食堂的工作只需要半天时间,你看这样可以么?” “那太好了,田中君!我今天就可以去!” “松本太太,今天你先去确认一下工作岗位,具体的工作恐怕要明天才能开始”,田中看了一眼屋里的孩子,“哦,对了,关于你们家孩子,我们也有政策” 松本太太一听政策两个字立刻警惕起来。 “别担心松本太太,你们家孩子还小,这片社区会建一个幼稚园,专门负责照看孩子,孩子的午饭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下班之后可以去幼稚园接孩子回家” 眼看松本太太有些将信将疑,田中继续说道,“孩子们在幼稚园就是玩,顺便学习一点知识。松本太太,我们不是那个军国主义政府,不会对孩子搞洗脑教育,更没有军事训练,您不用担心” “那,幼稚园的事,等建起来之后,我能先去看看情况么?” “当然可以,松本太太。哦,对了,幼稚园也在招人,您也可以去看看,那里是不是有适合你的工作”,田中没有在意松本太太话语中的警惕。 “幼稚园也有工作可以做么?”,松本太太听了有些吃惊。 “当然有啦”,田中指了指刚刚递给松本太太的《遇难工人证明书》,“凭这份证明,您具有优先录用资格。请务必去看看,沿着这条街,走到头之后右转就是了” 松本太太用力点了点头,幼稚园的工作机会显然对她很有吸引力,她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谢谢田中君,我现在就去看看” “好的,松本太太,我们就不打扰了,记得去码头领取补给”,田中说完鞠了一躬,就转身退出了房间。 健二长出了一口气,但他心里还有一个问题。 “田中大叔”,健二轻声开口道,“我记得对遇难工人,我们还有一个纪念仪式,你刚刚是不是忘记告诉松本太太了?” “没忘,山口君”,田中转头回应道,“那不是今天的工作,松本家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生活问题,仪式当然很重要,但不是最紧急的工作。” 看到健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田中接着说道,“这项任务明天由你来独立完成,能做到么?” 健二楞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健二现在明白了,今天是田中大叔带着自己的“破冰”,之后就是自己要承担起这份工作了。 “能!田中大叔,没问题,我可以做到!”,健二用力点了点头。 “出发,去下一家”,田中拍了拍健二的肩膀,跨上了自行车。 松本的死是一个悲剧,在这场解放日本的战争中,这样的悲剧无法完全避免。 对于造成这种悲剧的军国主义分子和其背后的帮凶,日共可就没这么客气了,那必须坚决镇压。 九州岛的另一端。 紧跟着解放军杀入饭塚的赤军和日共干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冲麻生大地主的老巢,后面还跟着一个“摄制组”。 张导和王兵穿着防弹衣,戴着凯夫拉头盔,连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也不得不换上轻便一些的摄影机。用张导的话说,画面不能太平稳,要抖动起来,要有战争现场感。 “不要慌,这年头的三八大盖打不穿我们的防弹衣”,张导对着王冰说道,“上次在福冈拍摄的,只是他们的分部,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根据情报,麻生太郎的曾祖父麻生太吉没跑掉,就在前面的屋子里,还有他的老爹” “那这老鬼子的爷爷呢?”,摄影师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问道。 “他爷爷1919年就死了,哦对了,他爷爷也叫麻生太郎,死了也好,省的名字搞混了” “我记得他老爹叫麻生太贺吉?”,王冰问道。 “对,现在只有18岁,还没有娶吉田茂的女儿,在这个时空,怕是轮不到他了,哈哈” “轰!” “好家伙,上来就是一发RPG,日共的同志们真是给力啊,都准备好了没有”,张导已经伸向猛士装甲车的车门把手。 “妥了,张导,现在是最有画面感的时候,我先下去!”,摄影师根本不等王冰和张导的回复,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手持摄影机,对着刚刚被一发RPG轰开的麻生大浦庄的大门,端着81步枪的赤军战士正在向屋内冲锋。 王冰觉得现在的画面根本不需要自己解说,但自己不能不上镜,于是立刻下车,跟着赤军战士快步向屋内跑去。 张导本来还担心王冰不适应这种真实的现场战斗场面,谁料这小姑娘为了族谱单开一页居然这么拼,三八大盖确实打不穿防弹衣,但这不表示不疼啊。 “卧槽!”,张导暗骂了一句,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动作最慢的,刚刚还想搞点现场动员呢,原来根本不需要。 当王冰冲进屋内的一刻,就看到两名赤军战士已经死死地把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按在地上。 “这是谁?”,王冰侧过身子,确认身后的摄影师在正确的位置上后,用流利的日语向一名赤军战士问道。 “这是麻生家的大管家”,那名赤军战士回应地很干脆。 “说!麻生太吉那个混蛋在哪里?”,另一名赤军战士吼道。 “别……别杀我!老爷在里面!在佛堂!”,大管家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卖掉了主子。 听到这句回应,两个赤军战士丢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管家,抄起枪就向屋子深处跑去。 王冰本能地觉得,这两个赤军战士似乎对麻生家族有刻骨的仇恨,以至于现场的画风有些古怪,但那是事后剪辑的事,现在要做的当然是跟上这两个赤军战士。 当佛堂大门被一脚踢开时,麻生太吉依然端坐在蒲团上,虽然脸色苍白,但仍试图保持着贵族的威严。 “八嘎!我是大日本帝国的贵族院议员!你们这群暴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麻生太吉厉声呵斥道,“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我要和中国人谈判!” “谈判?!”,那名赤军战士冷笑一声,“我从小在煤矿长大,我的父亲和哥哥是怎么死的,我比谁都清楚,谈判?!对于你这样的吸血鬼,只有审判!” “你们凭什么审判我?”,麻生太吉一点也不怂,“你懂什么法律?!我是守法商人!懂吗?守法商人!你们有什么资格?!” “就凭千千万万被你的纳屋制度迫害致死的煤矿工人,军国主义政府的法律审判不了你,但我们赤军的法律可以!”,一边说,一边用枪口直指麻生太吉。 王冰现在担心的是这名赤军战士不会开枪吧,如果开枪,那这段画面就没办法用了。 还好,那名因激动而颤抖的赤军战士并没有真的开枪,跟着进来的其他战士已经把麻生太吉五花大绑,顺便用胶带把嘴也贴上了。 “你等着公审大会吧!”,那名赤军战士终于放下枪,对着麻生太吉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王冰看到身后的摄影师给了自己一个OK的手势,示意刚才这一切都拍下来了。王冰点了点头,走出这间佛堂,对更上来的张导说道,“刚才带头冲进来的那名赤军战士,我们之后一定要安排一次采访,他家里有故事,而且不简单” “我听到了,这件事我来安排”,张导回应道,“我们先去门口拍摄抓出来的麻生家族人员,再去这里的地下室拍摄罪证,走!” “拍他!”,王冰用手一指,“那个年轻人就是麻生太郎的父亲,麻生太贺吉” 摄影师心领神会,举着摄影机对准了一队正在从二楼下楼的赤军战士,他们押送的那个年轻人确实看上去脸熟,此刻的脸上写满了惊慌,还有一块乌青,显然刚刚在抓捕的过程中有过反抗,估计是吃了赤军战士一枪托。 “不错,这段镜头在21世纪好好放放,让那个老右派纪念一下自己的父亲,帮他回忆回忆自己家族的血腥发家史” “公审大会什么时候?”,王冰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没具体决定”,张导看了王冰一眼,“到时候煤矿工人都会参加,野坂参三同志要亲自主持” “哈哈,好,我是真想看看,麻生太郎这家伙看到自己太爷爷和老爹被日本群众公审的画面,是个什么反应,不会当场吐血吧?”,王冰笑呵呵的说道。 “吐血估计不至于,这老东西死硬的很”,张导平静地说道,“不过,小王啊,这片子要是在2026年播放,我怕你以后是去不了日本旅游了哦” “2026年的日本还有什么好去的?”,王冰一脸无所谓,“以后我就来1929年的日本旅游,还怕朋友圈没人给我点赞不成?切……” “要说1929年旅游,我看一阵子,不如我们去冲绳,不不,去琉球,我保证你点赞数量绝对刷新历史记录,如果能发出去的话,哈哈”,放下摄影机的摄影师在后面补了一句。 “好了,别扯了,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就想旅游了,走,去地下室!”,张导结束了扯淡话题,快步向地下室走去。 第176章:公审与最后通牒 麻生家的公审地点就在麻生大浦庄前的广场上。这地方是张导向野坂参三同志建议的,就以他们家族的豪宅为背景。 这话怎么说来着,“祛魅不彻底就是彻底不祛魅”。以往高高在上的老爷就要在他的老家被打倒。 “机位!机位架高一点!我要俯拍全景!” 张导戴着一顶印着“CCTV”字样的棒球帽,正指挥着两名同样来自未来的摄影师调整摇臂——这玩意儿是工程兵用脚手架临时搭出来的土制摇臂。 王冰站在镜头前,确保背后坐在观众台上的日本矿工群众填满了镜头。 试音完毕,王冰给了张导一个OK的手势,两个机位上的摄影师也朝着张导竖起大拇指。 “好!各部门准备,开机!” 随着张导的手势落下,王冰对着镜头,神情肃穆: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1929年的日本九州饭塚。在我身后,曾经是筑丰煤炭王麻生太吉的豪宅,也就是后来日本前首相麻生太郎的老家。但今天,这里没有财阀,只有人民。一场审判旧时代罪恶的公审大会,即将开始。” 王冰侧过身,镜头被推向王冰身后数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工。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缺了胳膊,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两团火——一团是对过去的恨,一团是对未来的渴望。 镜头转向右边,是全副武装的赤军战士和持枪警戒的工人纠察队。 而在中间的高台上,跪着一排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为首的正是72岁的麻生太吉,他那身昂贵的和服已经被扯得稀烂,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在他旁边,是他的孙子,也就是未来麻生太郎的父亲——18岁的麻生太贺吉,此刻正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带证人!” 主持公审的野坂参三站在麦克风前,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人被搀扶着走上台。他叫山本五郎,是麻生矿业的一名老矿工,在井下干了10年,瘸了一条腿,被麻生矿业无情抛弃。 “乡亲们!”,山本五郎指着麻生太吉,手指无法克制地在颤抖,“就是这个老鬼!大正七年,矿井瓦斯突出,明明还有几十个兄弟在下面没上来,为了保住矿井不废掉,他下令封井!活埋啊!那下面还有活人啊!我听见他们在管道里敲了整整两天的管子!两天啊!” 台下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压抑的低泣声,随后爆发成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了他!” “活埋他!”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麻生太吉的表情。这位曾在贵族院高谈阔论的议员,此刻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似乎是想辩解那是为了国家利益,但面对成千上万双要吃人的眼睛,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冰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解说:“大家看到的那位跪在中间的老人,就是麻生财阀的创始人。在原本的历史中,他会寿终正寝,他的家族会成为日本政坛的常青树。但在今天,正义虽然迟到了,但它不仅没有缺席,还带还着钢铁洪流来了。” 审判进程很快,因为罪证实在太多了。赤军从地下室搜出的带血鞭子、高利贷账本、卖身契,一件件被扔在台上。 最后,野坂参三宣读了判决书: “麻生太吉,剥削压迫工人,勾结军国主义,手上沾满鲜血,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麻生太贺吉,虽未直接参与决策,但享受剥削所得,且在抓捕时负隅顽抗,判处劳动改造十年!让他去自己家曾经的矿井里,体验一下工人的生活!” 判决一出,全场沸腾。 几名赤军战士走上前,将麻生太吉拖了起来。老家伙腿已经软了,是被架着拖向刑场的。 一个摄影师的镜头牢牢的锁定麻生太贺吉,另一个机位则在环视周围的矿工群众,再把镜头推到矿工充满愤怒的脸上。 在21世纪,是不可能拍摄人被枪毙的镜头的,但张导已经决定,21世纪让不让播是一回事,现在先拍了再说。 “砰!!!” 那不是一声枪响,而是三名赤军战士跟随着野坂参三用力挥动的手臂,一同扣下扳机。 周围的矿工群众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有的泣不成声,有的挥舞着拳头正在怒吼着什么,这一切全部被镜头记录下来。 紧接着,纠察队点燃了堆在广场中央的如山般的契约和账本。 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王冰的脸庞。 “火光中,旧日本的封建财阀制度正在崩塌”,王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动情地说道,“这把火,烧掉的是压在九州人民头上的大山。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从长崎到饭塚,红色的浪潮正在席卷整个日本列岛。这里是王冰,为您在1929年的日本现场报道。” “成了”,张导满意的摘下耳机,“小王,还记得当时冲进佛堂的那个赤军战士么?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采访” “张导,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王冰觉得张导这速度有点快啊。 “那肯定,野坂参三同志直接安排的”,张导笑道,“我看你是没发现啊,小王” “发现什么?” “你再看看刚刚行刑的那三个赤军战士,他是其中之一”,张导回应道,“野坂参三同志跟我说,他参加赤军的时间不长,原来是被征召去朝鲜的驻屯军,我们打到釜山的时候,他主动投降的。结果参加赤军回到福冈,就发现自己父亲,还有两个哥哥都死在麻生家的井下了。你现在明白了么?” “难怪了,那天冲进去没有一枪把这老东西打死已经算最大的克制了” “可不是么,采访的时间我帮你安排好了,你赶紧准备” “放心吧,张导。一定要21世纪的日本群众看看,他们以前选出来的首相,祖上到底是什么货色,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呸!” “晚上我们几个还得加个班,先剪一条15分钟左右的片段出来,这是野坂参三同志拜托我的”,张导接着说道,“日共的同志们准备搞几台车,架上电视机,把我们拍的这些搞到周围农村去播放。就我们拍的这些内容最合适,大家再辛苦一下” “没问题,张导,保证让野坂参三同志满意”,兼职做剪辑的摄影师立刻答应下来。 日本轰轰烈烈的解放战争并不是现在欧洲人关心的主要话题,也就德共的《红旗报》和其他国家共产党控制的报纸上还有一定篇幅,其他报纸对此那是避之唯恐不及。 德国政坛现在透露着一副诡异的安静。 右翼有阴谋是秘密么? 对于普通德国市民来说,也许是的。 但对于情报能力强大的德共来说根本不是秘密,对于德国政坛高层来说,同样不是秘密。 台尔曼亲自在德国议会中做了一次演讲,再次号召所有议会议员和德国国防军警惕德国极右翼的阴谋,保卫德国来之不易的发展机会。 施特雷泽曼坐不住了。 两天前,台尔曼亲自拜访了施特雷泽曼,把掌握到的情报全部向施特雷泽曼做了通报,并且明确表示,德共同样向社民党做了通报,但社民党以“这一切都是猜测”为由,拒绝采取任何行动。 这次在德国议会中的演讲,毫无疑问,是最后通牒。 道理已经都讲过了,该说的都说过了,后面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施特雷泽曼把自己关在家里思考了一天,然后亲自去了一趟在柏林的中国大使馆,出了大使馆的门,施特雷泽曼悄悄前往德共总部。 毫不意外的,台尔曼已经在等他了。 “外长先生,茶还是咖啡?”,台尔曼一脸从容地向施特雷泽曼问道,“我这里有中国同志送我的新茶,我推荐您试试” 施特雷泽曼犹豫了一下,作为一个成熟的外交家,他不觉得这是一个喝什么饮料的问题。 “那一定要试试”,施特雷泽曼做出决定,微笑着回应道。 “这种茶中国同志们称之为绿茶”,台尔曼一边倒出茶叶一边开口道,“和我们以前常见的红茶不一样,没有经过发酵,更清香一些。这还是上次中国同志坐飞机来的时候,给我顺便带来的” 施特雷泽曼不得不感叹,那个曾经只会带着工人喊口号的恩斯特·台尔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熟的、让他感到陌生的政治家,已经可以非常自然的使用潜台词了。 施特雷泽曼当然听懂了台尔曼的意思,事情还没开始谈,台尔曼已经不动声色的两次提到中国了。 施特雷泽曼决定不饶弯子,接过那杯绿茶之后就开口道,“穆勒总理认为罗姆的冲锋队不过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小丑,只要不理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散伙。” “这说明社民党那边依然在做鸵鸟”,台尔曼的回应直截了当,“他们以为纳粹冲锋队现在还是街头打手,完全不相信我们的情报,墨索里尼这个法西斯头子正在给冲锋队提供武器,边境检查站都被他们买通了” “这还是其次,最核心的是,他们不相信德国国防军会有人搞军事政变!”,台尔曼加重了语气,“我已经在国会里反复警告过了” “你知道么外长先生”,台尔曼苦笑道,“中国同志对此有句玩笑话,叫做‘给你机会,但你不中用啊’。您从中国大使馆出来,中国那边怎么说?” 施特雷泽曼拿起茶杯,心中叹了口气,最后通牒的猜测算是坐实了。 中国大使的话很简单,也很残酷:“如果德国政府没有能力清除毒瘤,那么为了我们在欧亚大陆的共同利益,中国不介意帮德国换一个有能力的外科医生。” 这个“外科医生”是谁,不在天边就在眼前。 “台尔曼先生,这一切你打算怎么收场?”,施特雷泽曼转述完中国大使的话之后,紧接着开口问道。 “大使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台尔曼严肃说道,“你是担心德国变成第二个苏联?” 施特雷泽曼端着茶杯,并没有说话,而是给了台尔曼一个肯定的眼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德国是德国,苏联是苏联,德国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变成苏联”,台尔曼接着说道,“中国自己也没有变成苏联,中国同志正在解放日本,他们也没打算把日本变成中国” “但是,德国需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有些事情,不是靠中国同志提供的未来技术就能解决的” “比如说?”,施特雷泽曼警惕地问道。 “比如说金融寡头对国家经济命脉的掌控,再比如说容克贵族对军队的垄断”,台尔曼直言不讳,“我们的情报已经充分证明,这次阴谋就是右翼金融寡头在幕后支持,想利用纳粹,夺回他们的经济垄断权。容克贵族控制的军队,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地位,眼里只有中国军队的先进武器和先进战术,但完全无视了中国军队的组织能力和军民一家的人民军队的特征” “这样的军队,是没有办法真正保卫德国的,事实证明,如果按历史发展,德国将会迎来灾难。历史上,他们坐视法西斯上台,现在呢,我们又将目睹这一幕发生” “台尔曼先生,你的判断会不会太悲观了?”,施特雷泽曼反驳道。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不行动?”,台尔曼毫不退缩,“不要告诉我他们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他们不相信,他们心存侥幸,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纳粹为代表的极右翼是可以安抚的,甚至可以收买,幼稚!” “台尔曼先生,请跟我说实话”,施特雷泽曼决定更进一步,“您是否去过未来时空?” “没有”,台尔曼果断地摇了摇头,“我不是爱因斯坦先生,他去过,如果您想了解未来时代,您可以去找他,我相信他会见您的” “但是我非常确定”,台尔曼接着说道,“21世纪的德国不是我们要的德国,我说的我们不仅是指我们德共” “在那里,斯德丁的名字叫做什切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大使先生?” “什切青?这听上去是个波兰语名字……”,施特雷泽曼知道二战这件事,也知道德国会战败,但具体战败之后的国境线他并不清楚。 “奥得河畔的法兰克福成了边境城市”,台尔曼又补了一句。 “什么?”,施特雷泽曼险些杯子没拿住,“那东普鲁士那边……” “阿伦施泰因在21世纪的名字叫做奥尔什丁,同样是个波兰语名字……大使先生,您知道,我不是那种右翼民族主义分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看到德国越来越小” “柯尼斯堡呢?”施特雷泽曼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不敢问出这个名字。那是普鲁士的龙兴之地,是德意志精神的故乡。 台尔曼沉默了几秒,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那里叫加里宁格勒。成了俄国人的地盘。” 施特雷泽曼好悬没拿住杯子,对于一个传统的德国政治家来说,这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噩梦——普鲁士的灵魂丢了。 “这就是那个‘奥地利下士’带给德国的未来”,台尔曼站起身,走到施特雷泽曼面前,“外长先生,为了避免这个噩梦成真,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对了,您问过中国人关于凡尔赛条约的态度么?” “中国人一直不把那个条约当一回事”,施特雷泽曼脱口而出,但随即立刻一愣,“台尔曼先生,你的意思是?” “用中国人的话说,那是不平等条约” “那可能会引发战争”,施特雷泽曼立刻警惕道。 “什么样的战争?谁发起的?”,台尔曼反问道,“我不打算发起战争,但是那些赔款我看是没有必要再给他们了。对了,中国同志有没有告诉你他们舰队的行动?” “我没问”,施特雷泽曼有些尴尬的回应道。 “现在应该快到西西里岛附近了,这次他们宣布的目的地是列宁格勒,但实际上……,总之他们会停留在易北河口” 施特雷泽曼彻底懂了,中国人不可能对德国有什么领土想法,相反,这支舰队的存在可以保证无论英国还是法国,对德国不敢有任何想法。 “你需要我做什么?”,施特雷泽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昔日的政敌。台尔曼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一,国防军必须按兵不动”,台尔曼竖起一根手指,“我知道国防军里有不少人同情纳粹,甚至想利用他们。你需要动用你作为外长和内阁核心的影响力,告诉兴登堡总统和那些将军:如果他们敢帮纳粹,中国人会很不高兴。他们也不想那些曾经参观过的武器被用在自己头上吧?” “第二,我们要合法性”,台尔曼竖起第二根手指,“当我们的工人纠察队和特别行动组开始清理纳粹冲锋队时,警察局不能插手。事后,政府要承认这是‘协助维持治安’的合法行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台尔曼盯着施特雷泽曼的眼睛,“这次行动之后,我们需要组建联合政府。社民党那种软弱无能的领导必须结束,德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能真正执行工业化改革的政府。” “什么样的联合政府”,施特雷泽曼的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社会主义联合政府”,台尔曼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不是苏联那样的政府,和中国现在的政府结构也略有区别,倒是和21世纪的中国政府有些像” “分为执政党和参政党,我们德共是执政党,其他政党,只要是非极右翼法西斯政党都是参政党,我们会建立一个政治协商制度替代现在的议会,党归党,政归政,政府人员未必是我们党的党员。比如,外长先生,你不需要加入我们德共,也可以继续当外交部长,甚至当总理也行” “你这难道不也是政变么?”,施特雷泽曼反问道。 “不,我们是革命!为了德国的未来!”,台尔曼没有被施特雷泽曼故意问的这个刁钻问题激怒,“历史已经证明,议会制无法带给德国长期发展,我知道您有顾虑,但是我必须说,这套制度被中国同志实践证明是行之有效的,他们依靠这套制度和勤劳的人民,从地狱里翻身,成为了21世纪工业第一强国!” “外长先生,您也许不相信,哪怕获得时空门的是21世纪的德国,都没有能力像中国那样全面支援我们这个时代,只有他们,在21世纪有这个国力可以做到这一切” 施特雷泽曼低头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在台尔曼又给施特雷泽曼的杯子倒满热水之后,后者才开口道,“你说的前两个点,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是第三点,我必须眼见为实,请立刻帮我联系中国方面,我要动身去中国,去21世纪看一看,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你答案。台尔曼先生,你觉得如何?” “没问题!”,台尔曼几乎脱口而出并伸出右手,“我立刻就和中国同志协商安排,要不是我现在走不开,我都想去看看”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中国大使馆”,施特雷泽曼紧紧握住了台尔曼的手,“为了德国的未来!” 第177章:投共一念起 施特雷泽曼打算豁出去了。 那个日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的头顶——1929年10月3日。这是中国人提供的历史档案中,记载他死于严重中风的日子。如果历史没有改变,他现在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几个月。 虽然中国人告诫过自己,哪怕安装了心脏支架,也不能保证中风就不会发生,但他自己明显能感觉到,无论是晚上的睡眠还是白天的精神都比原来要好得多,而且中国人提供的药物自己也坚持服用,血压已经控制住了。 自己的私人医生告诉自己,抛开那个支架不谈,其他方面自己现在和正常人差别不大。虽然中国人提供的药物确实无法根治心脑血管疾病,但能将病情控制到这种程度,也堪称是奇迹了。 既然中国医生能修补他这颗残破的心脏,那么,他们能不能治好已经病入膏肓的德国? 施特雷泽曼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去21世纪,不仅要看看那个“流浪地球”的中国,他更想亲眼看一眼未来的欧洲,未来的德国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关于台尔曼提出的“联合政府”方案,施特雷泽曼本能地排斥。他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和议会民主制拥护者,他不相信那一套。但台尔曼的一句话让他久久不能释怀,21世纪中国是唯一一个有能力通过时空门援助本时代的国家,中国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针对施特雷泽曼的这个想法,我党是有准备的,台尔曼打算拉拢他的做法,我们也很支持。如果施特雷泽曼支持新政府架构,不敢指望整个德国和平演变,但至少德国内战的规模会小得多,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施特雷泽曼的时间不多,他在柏林花了一整天做了一个简单的部署,就动身了,这次行程一共只有不到六天的时间。这还要算上在路上的时间,所幸现在有C919,否则这次是无论如何来不及了。 一架汉莎航空的C919以去莫斯科保养升级为名,空载飞往莫斯科。上面除了中国的飞行员之外,只有施特雷泽曼一个人,他这次秘密出行,没有任何亲信陪同。 抵达莫斯科之后,施特雷泽曼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登上另一架中国国航的C919,直飞中国。 在南昌,总理和陈志军两人在开往时空门的一辆红旗中巴车内,与施特雷泽曼进行了一次简短的非正式会谈。 总理出面是为了表示对德国即将发生的一切的重视,这一点施特雷泽曼心知肚明。 “总理先生,请原谅我的直接,我们时间有限。”施特雷泽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台尔曼的方案我看了,但我需要贵国一个明确的底线:你们是想在欧洲制造一个东方的附庸,还是一个独立的盟友?”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但符合施特雷泽曼一贯的务实风格。 “施特雷泽曼先生,你觉得台尔曼同志想要当我们的附庸么?”,总理语气平和,但反问得很有力量,“我们之所以支持‘联合政府’,甚至默许您保留部分现有架构,就是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而是一个强大的、能在这个时空替我们分担欧洲压力的战略盟友。” “一个强大的德国,符合中国的利益?”,施特雷泽曼紧盯着总理的眼睛。 “一个强大的、反殖民主义的、工业化的德国,符合中国的利益”,总理纠正道,“我们不打算在德国强行复制中国的制度。橘生淮南则为橘为,生于淮北则为枳。德国未来的路,终究要德国人自己走。我们只提供路标,不提供方向盘。” 施特雷泽曼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结合中国这几年对德合作的态度——给技术、给图纸、甚至手把手教德国工程师——可信度极高。 “既然如此,我愿意去未来看一看。如果那个未来真的如贵国描述的那般……惨烈,我会尽我所能去说服我的党派。” “陈志军同志将全程陪同,陈海洋同志担任您的翻译。”总理指了指身边的两人,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和一部黑色玻璃板一样的设备,“这是为您准备的资料和通讯终端。” “这部手机里已经预存了关于二战欧洲战场、战后德国分裂以及1990年重新统一的全部详细史料”,陈志军在一旁补充道,“受限于现在的通讯环境,它在路上只能作为阅读器。但等您穿过那扇门,住进国宾馆连上网络后,您将看到一个真实的、没有任何修饰的21世纪。” “您可以直接收看21世纪德国国家电视台的新闻,甚至可以查阅德国联邦议院的公开记录”,总理补充道,“我们不屑于造假。因为历史的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具震撼力。” 施特雷泽曼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手机屏幕。对于中国人是否会用虚假信息欺骗自己,他曾有过一丝怀疑。但理智告诉他,以中国目前展现出的碾压级实力,欺骗他一个1929年的德国外长,毫无必要。 “总理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施特雷泽曼抓紧最后的时间,已经顾不上外交礼仪了。 “凡尔赛条约?”总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施特雷泽曼一愣,随即点头。这是套在魏玛德国脖子上最紧的一根绞索。 “在我们看来,那不过是一张废纸”,总理的表情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轻蔑,“那份条约不仅是强盗的分赃书,更是埋在欧洲地下的地缘政治炸弹。中国政府不受其约束,也支持任何受压迫国家打破这种不公正枷锁的努力。” 作为外交家,他听懂了总理的潜台词:只要德国敢撕,中国就敢撑。这让施特雷泽曼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好”,施特雷泽曼深吸一口气,透过车窗,已经可以看到那扇巨大的时空门了,沿着穿越时空门的宽阔的公路,顺着公路上接连不断的重型卡车的车流,21世纪就在眼前。 在穿过时空门之后,施特雷泽曼在飞往北京的专机上,已经看完了二战的影片资料。再次战败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了,但当那张1945年后的欧洲地图呈现在那块高清屏幕上时,施特雷泽曼感觉安装支架之前的那种眩晕感又回来了。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依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奥地利被永久禁止与德国合并也就罢了,苏台德地区得而复失,算了,就当没要回来吧,但那条被称为“奥德河-尼斯河”的新国界线是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 柯尼斯堡没了,那是康德的故乡,普鲁士王国的加冕之地,变成了苏联的领土;布雷斯劳没了,整个西里西亚工业区,那个腓特烈大帝用鲜血夺来的宝地,变成了波兰的领土;甚至连斯特丁,柏林的出海口,也没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施特雷泽曼此时此刻对希特勒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英法的恨意。 他穷尽毕生精力,在凡尔赛条约的极度压榨下,像走钢丝一样通过外交手段一点点为德国争取回旋空间,试图保住德国的元气。而那个奥地利下士,仅仅用了十二年,就将德国几代人积攒的家底输了个精光,甚至把德意志民族的龙兴之地——普鲁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 相比于这幅地图上的惨状,凡尔赛条约甚至都显得有些“温柔”了。那仅仅是割肉,而在这个未来,德国被截肢了。 施特雷泽曼瘫软在航空座椅上。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中国人说纳粹是德国的毁灭者。如果让那个疯子上台,德国不仅不会复兴,反而会迎来历史上最彻底的死亡。 更让施特雷泽曼感到绝望的是这个奥地利下士的上台过程。 他本以为那个只会搞啤酒馆暴动的疯子,是靠着暴力政变或者内战夺取的政权,如果是那样,施特雷泽曼还能安慰自己是国防军失职。但平板电脑上那一行行冷冰冰的德文史料,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没有政变,没有内战,甚至没有大规模流血。 那个疯子是选上去的。 施特雷泽曼看到了那个让他信仰崩塌的画面:波茨坦教堂的台阶上,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下士,一脸谦卑地握住了兴登堡元帅的手。 “元帅阁下……您怎么能?”,施特雷泽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一直视兴登堡为德国的定海神针,认为这位老帅是抵御混乱的最后一道防线。但在未来的历史中,恰恰是这位老帅,在帕彭等愚蠢政客的怂恿下,亲手为纳粹打开了总理府的大门。 而这一切的借口,竟然是合法的。 他看到了1930年后的选举数据,纳粹党的席位像瘟疫一样增长;他看到了那些他熟悉的中间派政党,在大萧条的冲击下分崩离析,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看到了国会纵火案后,那个所谓的《授权法案》——魏玛共和国的国会议员们,竟然通过投票的方式,合法地废除了民主,把独裁的权力交到了魔鬼手中。 他终于看清了,魏玛共和国就像一座搭建在沙滩上的华丽宫殿。只要一场经济海啸,再加上他施特雷泽曼一死,这座宫殿就会瞬间倒塌,而废墟之上生出的毒菌,就是纳粹。 在这份未来的历史中,那个“民主的德国”甚至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民免受煽动,它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被那帮野心家和疯子随意通过合法程序揉碎、踩烂。 “台尔曼有可能是对的……”,施特雷泽曼喃喃自语,这一刻,他心中那个关于议会民主制的坚持开始动摇了。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纳粹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战后的德国还是议会制,一直执行到现在的2026年,这套制度应该吸收了魏玛共和国的教训,那为什么台尔曼还是看不上这套制度呢?打上补丁也不行么? 在抵达钓鱼台国宾馆之后,施特雷泽曼就开始学习如何使用计算机上网,打开着的电视里播放的是德国新闻。 起初,施特雷泽曼是抱着“挑刺”的心态去看的。他想看看,这个摆脱了纳粹阴影、重新统一并成为欧洲经济火车头的“新德国”,到底是不是如他想象中那般美好。 然而,屏幕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外长的一番讲话,让他怀疑自己的德语是不是退化了。 “我们必须在这个冬天停止进口俄罗斯的天然气,这是为了价值观……哪怕德国民众需要多穿几件毛衣。” 施特雷泽曼愣住了。他转头问身边的陈志军:“她是德国的外交部长?她在呼吁德国人为了所谓的‘价值观’去挨冻?而且要切断德国工业赖以生存的廉价能源?” 陈志军耸了耸肩:“是的,她是绿党的领袖。在现在的德国,环保和价值观高于工业逻辑。” 紧接着,施特雷泽曼在网络上搜索到了关于“能源转型”的资料。他看到德国主动关闭了所有核电站,炸毁了高效的燃煤电厂,却要去高价购买美国的液化气。那些曾经让世界颤抖的德国重工业——化工巨头巴斯夫、钢铁巨头蒂森克虏伯,因为能源成本暴涨,正在成批地关闭工厂,或者把生产线搬迁到中国和美国。 “荒谬!这是自杀!这是叛国!”施特雷泽曼把遥控器狠狠摔在沙发上。他指着电视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女外长,气得浑身发抖:“俾斯麦如果在世,会亲手把这种人送上绞刑架!为了别人的价值观去冻死自己的人民?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逻辑?!” 但更让他三观尽碎的还在后面。 他看到了关于科隆跨年夜大规模性侵案的报道,以及那个默克尔总理那句著名的“我们能做到”(Wir schaffen das)。数以百万计的中东难民涌入德国,领取着比德国普通工人退休金还高的福利,而德国的治安却在急速恶化。 他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一段视频:几个移民青年在柏林街头公然羞辱德国警察,而警察因为害怕被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竟然不敢还手。 “这就是战后的新德国?这就是修补好的议会民主制?”,施特雷泽曼指着屏幕,手指在颤抖,“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这甚至不像是一个主权国家!” 他终于明白了台尔曼为什么看不起这套制度。 这个2026年的德国,虽然表面上富足(而且这种富足正在被快速消耗),但在骨子里,它已经被彻底“阉割”了。它没有独立的国防,没有独立的外交,甚至连保护自己国民安全和工业基础的意志都没有了。 所谓的“绿党”,在施特雷泽曼看来,简直就是一群被外国势力洗脑的特洛伊木马,他们正在用一种“政治正确”的软刀子,做着二战后摩根索计划想做而没做成的事——彻底摧毁德国的工业能力。 相比于纳粹那种剧烈的自毁,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衰落更让他感到无力。纳粹至少还有一股疯狂的劲头,而眼前的这个德国,像是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涂脂抹粉的肥胖阉人,正躺在功劳簿上等着慢慢死去。 如果这就是德国未来的终点,那他现在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施特雷泽曼现在可以肯定,台尔曼是真的没来过21世纪,如果他见到这一切,那跟自己说的绝不可能是什么联合政府方案。 要不是自己历史上29年就死了,台尔曼愿不愿意和自己合作都是问题。 施特雷泽曼自己都觉得,现在看来,1929年的某些人是应该挂路灯,而且要快! 现在施特雷泽曼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最后一丝倔强。 如果让自己去修补这套议会制度,能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施特雷泽曼发动自己刚刚学会的上网冲浪技能,打开了英国下议院的网址,打开了法国议会的网址,甚至浏览了白宫的官方网站。 当看到整个白宫的官方网站上充满了对那个金发总统的无耻吹捧之后,施特雷泽曼觉得这一切荒唐透顶,什么叫“365天,365场胜利”(365 WINS IN 365 DAYS)?居然还真的列出了365项清单?! 他脑子里甚至忍不住在想,这位金发总统的作风是不是跟墨索里尼学的?不,是墨索里尼应该向这位金发总统学习,论自我吹捧,墨索里尼根本赶不上这位! 第二天,陈志军向施特雷泽曼提出了一个建议,去江苏太仓看看。 “太仓?”,施特雷泽曼有些疑惑,“你是说那个上海旁边的一个小城市。那里有德国企业?” “不仅有,而且很多”,陈志军神秘地笑了笑,“那里被称为‘中国的德企之乡’。虽然您无法在这个时空亲自回到德国,但在太仓,您可以看到最原汁原味的德国工业精神——甚至比现在的德国本土还要纯粹。” 带着半信半疑,施特雷泽曼登上了前往江苏的高铁。 仅仅4个多小时之后,当他站在太仓高新区的土地上时,那种熟悉的“德国味”扑面而来。 宽阔整洁的街道,路边随处可见的德语标识,以及那一排排挂着他极其熟悉的Logo的厂房——舍弗勒、通快、海瑞克……这些在1928年还只是小作坊甚至还没诞生的名字,在2026年已经是享誉全球的工业巨头。 施特雷泽曼在陈海洋的帮助下与一名50多岁,名叫克劳斯的德国工程师聊了一个多小时。 施特雷泽曼并不介意这位老工程师看着自己的复杂眼神,他只记住了他说的一句话: “这里的年轻人像极了我们爷爷辈的那一代德国人,勤奋、聪明、渴望成功。而在现在的德国,年轻人都想去当网红,或者去街上游行抗议气候变暖,没人愿意进工厂把手弄脏了。在这里,我感觉自己作为一个工程师是被尊重的,而在家乡,我仿佛是个破坏环境的罪人。” 输了,彻底地输了! 德国的这套慢性自杀制度,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就将德国的灵魂全部抹杀干净。 这是美国人的阴谋么?也许是,但是看看美国吧,他们自己又好到哪里去?!那个金发总统治理下的国家,裂痕比德国还要深。 中国的成功不仅仅是中国人民的勤劳,更是他们制度的成功,不承认没用! 中国人居然说他们没兴趣对其他国家推销他们的制度,说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路!他们太谦虚了! 已经没有继续倔下去的必要了,台尔曼是对的!自己引以为傲的西方政治制度根本就不优秀,只是在消耗工业革命时代留下的家底,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居然丢失了全部汽车品牌,失去了汽车生产能力。这在1929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厚的家底,也被这种内耗制度给消耗干净了,在21世纪,中国居然是工业领域唯一的“灯塔”。 施特雷泽曼想到了总理在那台红旗中巴车上和自己说的一句话: “我们不屑于造假。因为历史的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具震撼力!” 第178章:刹那天地宽 施特雷泽曼在返回1929年前,与21世纪的中国外长和总理进行了一次长达两小时的闭门会谈。 这绝对属于超规格接待。这场会面是施特雷泽曼主动申请的。21世纪之行实在太仓促,他不得不把宝贵的时间全部花在了验证台尔曼那句“议会制根本就不行”的论断上,甚至连“苏联解体”这一极度震撼的历史结果都来不及细究。 虽然没有时间对中国这套制度进行全方位的调研,但通过在太仓的见闻和手头的资料,施特雷泽曼确认了三件关乎德国生死存亡的事: 第一,这套制度提供了工业发展所需的一切政策土壤,稳定得像磐石,以至于21世纪的德国企业正在“用脚投票”,逃离柏林,扎根中国 第二,这套制度拥有一种令人生畏的力量,它有效压制了金融资本的贪婪与无序扩张,却又像园丁一样精心呵护着实业资本的健康发展 第三,从结果来看,这套制度在短短不到80年的时间里,将一个曾经处于十八层地狱的国家,硬生生带回了世界之巅 所谓的世界霸主美国,其实已经输了。在看完了关于美国“去工业化”和“毒品泛滥”的资料后,施特雷泽曼无比确定这一点。 作为一个1878年出生的人,施特雷泽曼对所谓的“美式民主”并没有那种宗教般的迷信。德皇时代他经历过,魏玛时代他操盘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制度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拜的。 最让施特雷泽曼感到震撼的,是在他坐着高铁从北京飞驰向江苏太仓的路上所看到的一切。 看着窗外那无边无际的现代化城市群,施特雷泽曼的思绪飘回了1900年。那时他22岁,正看着报纸上关于瓦德西元帅率领联军攻入北京的消息,那时的中国在德国人眼中,只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仅仅一百年……对于历史长河来说,不过是一瞬。 “如果是印度呢?”,施特雷泽曼在资料中看到,二战后独立的印度全盘照搬了英国的制度,被西方誉为“最大的民主国家”。 结果呢?那个国家至今还在种姓制度和贫民窟的泥潭里打滚。 如果施特雷泽曼没有来过21世纪,他也许会傲慢地认为那是印度人的种族问题。但现在,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复兴号,他不敢这么说了。这是制度的胜利,是组织能力的胜利。 在与总理会面时,施特雷泽曼抛开了所有外交辞令,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总理先生,中国制度的优势到底是什么?” 总理的回答出乎了施特雷泽曼的意料: “因为我们坚持的是‘实质民主’,而非西方的‘程序民主’。施特雷泽曼先生,我们认为,真正的民主,本质是对人民负责,是解决实际问题——让老百姓吃饱饭、有房住、有工作、受教育。我们将其概括为‘为人民服务’” “而西方的制度,很不幸,已经演变为一种‘选举表演竞赛’。政客们高喊各种政治正确的口号,制造身份对立,撕裂社会。他们不再解决问题,只是在满足选民的情绪,以此来骗取那一张张选票。他们是演员,而我们是工程师” 演员与工程师。 是的,魏玛国会里那些整天吵架的议员,不就是一群拙劣的演员吗?而他在太仓看到的那些中国官员和技术人员,正是精密的工程师。 施特雷泽曼深知,要做到这一点绝非易非事。如何选拔出这些“工程师”?如何保证这个庞大机器的自我纠错?如何确保刀刃向内的改革勇气? 这一切,施特雷泽曼现在心里没有完整的答案,但他知道,德国已经没有时间去从头摸索了。路标就在眼前,如果不走,那就是对德意志民族的犯罪。 他在心里做出了那个可能会让兴登堡吓出心脏病的决定: 投共!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施特雷泽曼心想,卡尔·马克思本来就是德国人!那是我们德国的思想!我们不过是把德国人发明的最锋利的武器,重新拿回来救德国罢了! 现在,是时候回家了,去找台尔曼好好谈谈一些制度细节。 还有,对那些法西斯分子和其背后的支持者,必须毫不犹豫的镇压! 施特雷泽曼还得到了一个保证,如果全新的德国政府不管因为是社会主义制度还是对凡尔赛条约的颠覆,导致被英法等国拒之门外,中国的大门始终向德国打开。 施特雷泽曼知道,中国人说句话是有底气的。别看1929年中国人在日本大打特打,但在2026年,整个国家根本感觉不到在打国战,这场战争在这个时代的主要作用是用来敲打那些日本右翼法西斯余孽,给日本民众进行历史补课用的。 中国人完全不把1929年的英法放在眼里,这两个殖民主义元凶已经快要自身难保了。 印度是独立国家,越南是独立国家,阿尔及利亚也是独立国家,这一切在21世纪的地图上标注的清清楚楚,中国人必然会加快这一过程,虽然中国人会使用什么手段现在施特雷泽曼还说不上。 回到1929年,施特雷泽曼一刻也不敢耽搁,火速返回德国,托陈志军给总理带了一句话,如果日后新成立的德国联合政府,自己还担任外交部长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对中国展开国事访问。 这已经是明确的表态了,陈志军点头答应下来,保证将这句话向总理转达。 回到德国的施特雷泽曼就得知,柏林刚刚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骚乱,一群右翼份子在中国商场门前举牌子抗议,本来这种事情稀松平常,这个商场自从开业之后,就经常出现这种情况,但以往只是举个牌子,骂几句难听的话而已。 但这次不同寻常,事情迅速演变成一场街头互殴,商场的安保人员(实际都是德共的工人纠察队)果断出手,柏林警察的行动也还算果断,把带头闹事的都抓进了局子。 但问题出在抓捕名单上,其中有一个人竟然持有意大利外交护照。意大利大使馆火速出面,态度强硬地要求立刻放人,并倒打一耙指责德国警察暴力执法。 柏林警方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意大利人大摇大摆地坐着使馆的车离开。 事情的发展果然和台尔曼的情报对上了,这个意大利人要不是墨索里尼派来搞事的就见鬼了,要不是柏林警察行动速度快,这人还不一定能抓到。 但现在,这件事毕竟只能定性为街头互殴,这种在德国司空见惯的“小场面”没办法直接上升到外交层面,最多也就是把这个人驱逐出境。 但施特雷泽曼认为,这是一次试探行动,对方想在柏林摸摸底。虽然这次是碰了一鼻子灰,但类似的一幕绝不可能只在柏林一个地方上演。 这方面的情报,还得是德共做清楚,事不宜迟,施特雷泽曼也顾不上倒时差了,立刻再次前往德共总部。 上一次去德共总部,施特雷泽曼还做了一些掩饰,至少尽量不被其他人看到,但这次,施特雷泽曼打算正大光明的去。 既然敌人已经开始踩盘子了,那施特雷泽曼也不装了。 敌人打着爱国的口号大摇大摆的搞事,自己为了德国呕心沥血,反而要躲躲闪闪?岂有此理! “部长先生,21世纪之行的感受如何?”,台尔曼再次拿出了上次的绿茶,给施特雷泽曼沏上一杯,语气里充满了好奇,这是真心的。 “一言难尽啊”,施特雷泽曼回应道,“21世纪的德国居然有中东移民问题,你敢信么?” “中东移民?”,台尔曼一脸莫名其妙,“中东和我们之间隔着这么多国家,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一言难尽,这个问题不光德国有,你说的中间的那些国家,多少也有”,施特雷泽曼叹了口气,“但这确实证明了一点,台尔曼先生,你说的议会制度的问题,确实被印证了,而且……恐怕比你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哦?还要糟糕一些?” “在21世纪,无论是英国,法国,甚至是美国,在类似的核心制度下,都表现出一种政治失能,其严重程度超过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的想象力,有些现象已经可以用荒唐透顶来形容了” “所以,中国同志告诉我,他们把新建的发电厂炸毁了这件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要不是我亲眼看到那些新闻,我都不会相信这一幕” “那么,外长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台尔曼坐到施特雷泽曼的对面,真诚地看着对面。 “你说的联合政府方案,我认为值得一试”,施特雷泽曼也直截了当,“在21世纪,有个冷笑话,是那个姓陈的翻译告诉我的,你一定想不到” “哦?是什么?” “那边的德国政府要求德国企业‘去中国化’,也就是脱离中国”,施特雷泽曼苦笑道,“结果德国企业确实实践了‘去中国化’,他们不是脱离中国,而是前往中国,这个笑话用德语表达不出来,只有中文才能感受到” “这说明,中国的那套制度,在发展工业方面,确实有可取之处”,这一句才是施特雷泽曼想说的。 “哈哈,虽然我还没有学会中文,但我大概能理解您的意思”,台尔曼笑着回应道,他其实并没有理解那个笑话,但他理解了施特雷泽曼的态度,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高兴的。 果然如中国同志所言,百闻不如一见。道理说一千遍不信,事实放在眼前,你想不信都难。 “现在,敌人已经在行动了”,施特雷泽曼接着说道,“柏林的街头互殴已经发现了意大利人,事实证明,情报是可靠的。我想,了解德国其他城市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我估计还是这里的消息最灵通” 施特雷泽曼说完,就指了指脚下所在的卡尔·李卜克内西大楼。 “确实不止柏林一处,实际上柏林所发生的这一幕还算是规模小的,在汉堡、科隆、斯图加特等这些中国合作项目较多的城市,都有发生,但要说规模最大的……还是慕尼黑” “我就知道!”,施特雷泽曼用力捶了一下沙发扶手,“那地方是纳粹老巢,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台尔曼回应道,“到现在还没有收场,纳粹分子包围了BMW的总部,要求BMW生产‘纯正’的德国航空发动机,慕尼黑的警察反应迟钝,我们的工人纠察队正在和纳粹分子对峙” “一群蠢货和疯子!”,施特雷泽曼气的吐血,“BMW和中国合作,准备组装生产新型航空发动机,那叫什么来着?涡轮发动机?” “涡桨发动机”,台尔曼补充了一句,“属于喷气式发动机的一种变种” “对,那是下一代发动机技术,我不太懂技术,但BMW的人告诉我,技术难度极大,光组装起来就是巨大的技术挑战,但只要成功,容克斯就打算推出一款廉价的小型客机,以实现欧洲各国之间的快速往来,这帮人完全就是在帮倒忙” “情报部门告诉我,英国人和法国人对BMW新获得的发动机技术垂涎三尺,他们的情报机构已经在行动了”,施特雷泽曼小声补充了一句。 台尔曼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也有所耳闻,是厂里的工人纠察队汇报上来的,都已经抓住过“翻墙党”了。 “慕尼黑那边的情况,有可能会失控”,台尔曼冷静的开口道,“如果情报没错的话,慕尼黑接下来可就不太平了” “在那里的中国人的安全能保证么?”,施特雷泽曼向台尔曼问了一个本应该问警察局长的问题。 “中方的人员已经秘密撤离慕尼黑了”,台尔曼的回应让施特雷泽曼长出了一口气,“在汉堡和柏林,中国同志有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施特雷泽曼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他们的舰队现在到哪里了?” “已经过了英吉利海峡,快到易北河河口了” “他们打算停靠在哪里?汉堡?是不是需要通过基尔运河?” “他们不需要停靠”,台尔曼回应道,“原计划只是停留在易北河口,现在可能会通过基尔运河,到斯特丁外海的一片海域兜圈子,在那里,他们的直升机可以在一个小时以内飞抵柏林或者汉堡。别忘了,外长先生,那是两栖登陆舰,通过英吉利海峡的时候,英国皇家舰队吓得如临大敌” “能覆盖慕尼黑么?会不会太远了?”,施特雷泽曼继续追问道。 “慕尼黑太远了,距离波罗的海有接近800公里,超过了直升机的航程,所有……”,台尔曼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施特雷泽曼,“在慕尼黑,我们另有计划” 施特雷泽曼没有立刻开口问那个计划是什么,这句话问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一旦涉及到军事行动,这就不是政治谈判,而是政变,甚至可能是内战的开端。作为外交部长,他本能地想要回避这种风险。 但下一秒,他在太仓看到的那些朝气蓬勃的工厂,以及21世纪德国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交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不迈出这一步,慕尼黑就会成为那个奥地利下士起家的跳板。那里是纳粹的大本营,巴伐利亚的警察和国防军早就被渗透得像个筛子。指望柏林的一纸命令去平息慕尼黑的骚乱?那是痴人说梦。 “台尔曼主席”,施特雷泽曼的称呼都变了,“我必须承认,我没有共产主义信仰,但为了德国的未来,我愿意为之努力。” “既然那里太远了,而我们的国防军又不可靠,请告诉我,那个计划是什么?”,施特雷泽曼郑重的问道。 台尔曼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位外长先生终于跨过了心理上那道最后的坎。 “我们在中国,秘密训练了一支武装力量,我们早就知道德国国防军不可靠,所以准备了最后手段”,台尔曼缓缓开口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并不打算使用这支力量。但是现在,我们不得不打出这张牌了” “在中国?来得及么?” “来得及,他们已经在乌克兰集结了,中国同志的大型运输机,军用的那种,在我们《红旗报》刊登过,将把他们带到慕尼黑,然后……我们的战士们将从天而降” “空降?”,施特雷泽曼愣了一下,“你是说跳伞?” “是的,直接跳到敌人的头顶上”,台尔曼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这是中国同志们给我们的最大支持,直接动用了他们的战略空运力量” “不过,这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法的理由,毕竟这是外国军机进入德国领空,虽然那是我们德国人的部队,但在法理上……” “法理……”,施特雷泽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柏林的街道。 如果是以前,他会纠结于外交豁免权、领空主权这些条条框框。但现在? “法理问题交给我”,施特雷泽曼转身坚定地说道,“在事前和事后,我都会做好安排,有一点必须明确” 施特雷泽曼伸出一根手指,“他们落地后,能不能把那些穿着褐色衬衫的杂碎,彻底清理干净?” “相信我,外长先生”,台尔曼自信地笑了,“那800人手里的家伙,比整个巴伐利亚卫戍部队还要强。至于清理杂碎……那是他们训练中最基础的科目” “据我所知,国防军手里可是有火炮的,你们的人空降下来还能有重装备?”,施特雷泽曼不是军人,但这不表示他没有军事常识。 “我们有步兵使用的小型火炮,相信我,一般工事不可能挡得住,坦克也不行”,台尔曼自信地回应道,“至于德国国防军的炮兵……外长先生,中国同志的军舰上有一种武器,称为导弹,800公里之外就可以摧毁炮兵阵地,甚至绰绰有余。不过,我不希望中国同志动用那种武器,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施特雷泽曼毫不犹疑的答应下来,但紧接着他继续问道,“柏林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台尔曼看着施特雷泽曼,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分量,就差直接问:“你准备怎么政变”了。 第179章:革命无需法理 “外长先生,在你去中国的这几天,社民党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你在哪里,至于我之前在国会发出的警告,他们就当没听见”,台尔曼无奈的说道。 潜台词很清楚,社民党为了求稳,根本不把纳粹的威胁当一回事。 “所以呢?台尔曼先生,你准备让工人纠察队冲进国会?以玩忽职守的罪名抓捕他们?叛乱的是纳粹,社民党可并没有叛乱。亦或者是利用宪法第48条,宣布紧急状态?哦,对了,希特勒在历史上就是这么干的” “哈哈,外长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台尔曼被施特雷泽曼说的大笑起来,“你说的这个历史我也知道,用中国同志的话说,这叫,走希特勒的路,让希特勒无路可走!” “哈哈,不不,我们不打算这么干”,台尔曼摆了摆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德共和你们人民党是死对头,仅仅是您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上柏林的报纸头条了” (人民党,DVP,是一个代表大工业家和中产阶级的右翼自由主义政党) 施特雷泽曼并没有笑,他还在等答案。 “先不说政变怎么搞,我们姑且就用政变这个词吧,但有几点是明确的”,台尔曼接着说道: “第一,我们的敌人是极右翼纳粹和金融垄断集团,注意,这个金融垄断集团是不是犹太人不重要,是阶级矛盾而不是民族矛盾” “第二,企业家的利益将得到保护,但所有的卡特尔组织将不再允许存在,上市企业依然是上市企业,相信您在21世纪见过中国人的证券市场” 施特雷泽曼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共产党治理的国家也有资本市场,这一点自己当时还挺震撼的。 “第三,城市中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利益也将得到保护,但我们会修改一些不合理的制度,有些人可能会获益,有些人可能会有损失,但这个过程将是渐进的” “那么国防军呢?”,施特雷泽曼的问题非常露骨 “所有的纳粹帮凶都将立刻离开军队”,台尔曼回应道,“其中大部分是容克贵族,他们以后的姓名中是不是还带有冯这个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把军队叫出来” “交给谁?是和中国一样的,党指挥枪么?” “是的,国防军必须重建,重建的过程中,我将不再受凡尔赛条约的制约” “哦?这听上去似乎是一个很难拒绝的条件,对于国防军中的一些将军来说”,施特雷泽曼听懂了台尔曼的筹码,“那么,现在是否有愿意支持我们的将军?” “首先,交出军队,不代表清洗所有军官。我们清洗的是那些满脑子中世纪思想的草包,而对于那些真正的职业军人……”,台尔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给出的筹码,他们拒绝不了” “至于您问有没有人支持我们……请稍等一下”,台尔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短短的半分钟之后,台尔曼把一个身穿灰绿色国防军制服、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男人接到了房间内,他的领章上闪烁着将官的金红色光泽,手里还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雪茄。 施特雷泽曼认识这个人,而且非常熟悉。 库尔特·冯·哈默施泰因-埃克沃德沃。 现任部队局局长,也就是德国事实上的总参谋长,整个国防军大脑的掌门人。 (作者注:此人和傅作义有点类似,七个子女中有两个女儿是货真价实的德共,其中一个还是情报人员,而且他本人完全知情) “哈默施泰因将军?”,施特雷泽曼惊得差点站起来,“你也……” “你好,外长先生”,哈默施泰因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尴尬,反而像是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台尔曼先生这里的绿茶确实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咖啡” 施特雷泽曼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水,已经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将军,你知道我们在谈论的话题么?”,施特雷泽曼出于谨慎,还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知道,我们在讨论德国的未来,在讨论如何保卫德国免受纳粹疯子的毒害”,哈默施泰因冷静地回应道,“为此,我们需要采取一些果断的行动” 果断的行动是指军事政变么?施特雷泽曼差点脱口而出。 “外长先生,我看过中国人提供的二战战史了”,哈默施泰因放下雪茄,“那无疑是一场灾难,这个愚蠢的奥地利下士居然在冬季进攻莫斯科……但是外长先生,比这更愚蠢的,是居然有人任命他当总理” “所以,仅仅消灭一个希特勒是不够的”,哈默施泰因继续道,“我同意台尔曼主席的意见,我们德国是时候换一种制度了,请告诉我外长先生,您在21世纪看到的德国,让您满意么?” 施特雷泽曼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中国人写在文字上的内容,说实话,还算客气的,实际情况比这还糟糕” “这就足够了”,哈默施泰因立刻回应道,“我们要做的事,是什么形式不重要,我不在乎那是不是叫做军事政变或者别的什么名字,只要他能够让德国走出历史的诅咒,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哈默施泰因顿了一顿,“历史上我原本准备发动军事政变阻止希特勒,但因为兴登堡总统的反对,我没有采取行动,我犹豫了,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而且是严重错误的,我必须修正这个错误!” “至于国防军,一些老将军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纳粹支持者应该和纳粹一起坐牢,一些糊涂蛋更是应该立刻回家,还有一些,虽然名字中间有冯,但这掩盖不了他们是一个草包的本质,也许他们应该尝试去做点小生意,但不管怎么说,国防军不适合他们” “我想,台尔曼先生,您的计划是我们联合提出对现在政府的不信任,然后宣布组成新的联合政府”,施特雷泽曼开口道,“在这个时候,在慕尼黑的国防军就是支持纳粹的叛军,而哈默施泰因将军将起义保卫新政府,我说得对么?” “大致上就是这样,但以后不会再有选战了,而是政治协商,大家一起坐下来解决问题” “中国有句话,叫做枪杆子里出政权,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把枪杆子在谁手里?” “在人民手里”,台尔曼立刻回应道,“这不是一句空话。中国同志是经历了全面内战,把军队的血全部换了一遍,我们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内战,我们的国际环境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但军队必须重建,注意,我说的是重建” 施特雷泽曼转头看了一眼哈默施泰因,后者立正朝台尔曼点了点头。 “我有最后一个关键问题”,施特雷泽曼继续开口道,“土地问题!是准备国有化么?怎么操作?” “土地必须国有化,这一点是不能妥协的”,台尔曼坚定的说道,“分为城市和农村,两种情况考虑。在城市,我们承认现状,现在工厂用地,收归国有之后,继续批租给工厂,工厂继续使用,居民住宅也是同样处理。但这仅限于工厂和居民住宅” “所以,原来金融集团囤积的土地,你打算直接没收?” “已经在实际使用的,我们给出土地使用批文,这是针对有实际商业用途的土地,比如上面有酒店,有商场或者办公楼。当然,被我们打击的金融集团,其资产在收归国有的过程中,土地问题自然解决” “也就是说,城市内,除了被清算的之外,其余将承认现状?” “是的,运行得好好的工厂,我们为什么要去强行收回土地?如果工厂要扩建,政府可以直接提供必要的土地,中国人就是这么干的,所以他们可以搞出各种工业园区,国家有土地管理权” 工业发展需要廉价的土地,这一点施特雷泽曼当然是清楚的,如果这一制度实施,那么长期困扰企业家的土地成本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是对企业家来说不但不是压制,反而是利好。 “那么农村呢?” “容克贵族的庄园早就实质性破产了”,台尔曼开口道,“每年我们大量的东部援助现金补贴都到了谁的口袋里?是当地的农民么?国家出了钱,大量的钱,得到了什么?但是他们死死的抓住了土地,实质上阻碍了国家的发展” “所以,你打算和中国人一样,消灭地主?” “是的!这一点无法妥协”,台尔曼的回答很坚决,“我们打算引进中国人的公社制度,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一个集体农庄,虽然那不完全正确,但为了推行机械化的农业,我们必须重新规划农村的土地” “东部的那些容克地主,会跟你拼命的” “那是革命不可避免的过程”,台尔曼语气不变,“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学习中国同志的经验,小农的土地我们不会强行合并,我们会保留或置换,至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容克地主,那就对不起了,我们只能给他们留最后的体面……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留给他们,但没有了补贴,他们能否继续住的起这种庄园,我看很难说” “这是逼他们把庄园卖给国家,或者,入股到你说的那个公社中去?” “是的,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台尔曼肯定道,“未来的农业是在工业机械支持下的大规模机械化农业,我们农村的情况和中国并不相同,但都有地主问题,地主阶级不消灭,未来农业无从谈起。这些容克地主,会愿意引进中国人的农业机械么?外长先生,你觉得呢?” 施特雷泽曼不得不承认台尔曼是对的,他本就对那个东部援助恨之入骨,在他看来,那本来就是用税收养懒惰的贵族,但如果不进行暴力革命,或者以暴力为背书的政府制度变更,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施特雷泽曼必须对一个现实,要找一个人,或者找一个党,把中国人的那套体系改造到德国,并使之执行下去,在这个过程中要顶住所有外部力量的干预,德共是唯一的选择。 而台尔曼,这位德共的主席,已经开出了他能开出的最好的条件。新的政府架构保证了大部分德国人的利益,甚至自己党代表的那些工厂主都已经考虑进去了。 必须承认,未来的联合政府和莫斯科完全不是一回事,和本时代的中国政府也有区别,从某种程度上说,台尔曼是对德国的现状做了妥协的,没有追求德共之前的所谓全面革命的路线,而是希望德国政坛快速的稳定下来,将不可避免的内战控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之内。 台尔曼精准的抓住了所有人的一个共识,没有人希望德国被打烂。本就不多的家底,再加上这一年以来和中国合作带来的海量机会,与其夜长梦多,不如速战速决。 “那让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吧”,施特雷泽曼下定了决心,“工业界这里,我去做工作。军事方面我不参与,但我支持你们的行动” 施特雷泽曼顿了一顿,然后坚定的开口道,“我去说服兴登堡老总统,他不是一直不喜欢这套制度么,我去告诉他,在这一点上,他还真是对的” 施特雷泽曼抓起手边的公文包,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设备——一台装满了视频资料的平板电脑。简单与台尔曼告别之后,就坐回自己的车上,开往威廉大街。 如果说太仓之行让他看到了希望,那么接下来的一小时,他必须让另一个人看到绝望。 总统府内,82岁的保罗·冯·兴登堡元帅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看起来像是一座快要风化的雕像。 “古斯塔夫,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兴登堡的声音低沉而浑浊,“慕尼黑乱成了一锅粥,那个意大利人在那儿上蹿下跳,而我的外交部长却失踪了好几天。帕彭在旁边跟我说,应该让国防军进城去教训一下那些暴徒——我是指那些红色的暴徒。” 施特雷泽曼心里冷笑一声。帕彭,那个蠢货,到现在还在对纳粹抱有幻想。 “元帅阁下,我这几天去了一趟未来”,施特雷泽曼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放在了兴登堡面前的桌子上。 兴登堡皱起眉头:“什么?” “我不想解释我是怎么去的,我只想给您看一样东西”,施特雷泽曼点亮屏幕,那是一张高清的、彩色的1945年欧洲地图。 “这是16年后的德国,如果那个奥地利下士上台的话。” 兴登堡眯起昏花的老眼,凑近屏幕。起初他并没有看懂,但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很快就辨认出了那些该死的国界线。 “这……这是什么意思?”,兴登堡的手指在颤抖,“东普鲁士呢?西里西亚呢?为什么那是波兰的颜色?柯尼斯堡为什么标着俄国人的名字?” “没了,元帅。”施特雷泽曼的声音冷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全没了。在那个未来,希特勒发动了战争,然后输得精光。为了惩罚德国,俄国人和波兰人瓜分了普鲁士。您的家乡,您的诺伊德克庄园,在那个未来,变成了波兰农民的养猪场。” “胡说!这不可能!”,兴登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但力道虚弱得可怜,“那个波希米亚下士虽然是个粗人,但他也是个爱国者!他们向我保证过……” “他们向您保证?”,施特雷泽曼划动屏幕,调出了那张著名的照片——1933年波茨坦教堂,希特勒一脸谦卑地握着兴登堡的手,深深鞠躬。 施特雷泽曼指着照片,“就在这一天之后不久,您去世了。他立刻废除了总统制,把您埋进了坦能堡纪念馆,然后把国防军变成了他的私人卫队。他把德国带入了地狱。” “元帅,您一直看不起他,觉得能控制他。但在未来,是他把您当成了擦脚布,用完就扔。” “你今天到我这里来,到底打算来干什么?是告诉我还有4年就要死了么?” “我是来告诉您,德国的未来必须要改变” “你是来说服我的还是来通知我的?我听说,你去了卡尔·李卜克内西大楼,你现在到底是人民党的人还是共产党的人?” “我是德国人”,施特雷泽曼回应道,“我在争取德国的未来,台尔曼同样也是” “他们是共产党!”,兴登堡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我决不能相信共产党” “所以你宁可相信纳粹?”,施特雷泽曼毫不退缩,“中国人反复警告过我们,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一开始也不信,于是我亲自去看了,结果事实比中国说的还要糟糕”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在中国人的支持下,让共产党上台?别以为我年纪大了什么都不知道,台尔曼现在变得油嘴滑舌的,他骗不了我!” “元帅阁下,无论您是否相信,我们都是为了德国”,施特雷泽曼已经不打算说服这个老人了,“有一点您倒是对的,这套选举制度确实不行,这一点在未来被惨烈的事实证明了。但我们不能做一个更错误的选择,我去未来,就是去寻找答案的”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说出来您也不会相信,我们还是让历史来说话吧,元帅阁下,不会让您失望的” 施特雷泽曼抓起了那个平板,原本准备播放的其他一些资料,他现在不打算给兴登堡看了,那不但没用,甚至可能帮倒忙。所有的计划也只字不提,老元帅根本靠不住。 但施特雷泽曼觉得,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法理问题?革命哪有什么法理问题?! 第180章:希特勒:我回到了我的慕尼黑 一旦接受了革命的概念,那就没有必要去考虑什么合法性问题。 都完全合法了,还有什么好革命的? 兴登堡老总统,恰恰就是哈默施泰因说的那个应该退休回家的人,这还算客气的,还有历史资料上写的“东部援助丑闻”呢,现在去查诺伊德克庄园的账,一查一个准。 这位容克贵族的总后台,在未来的德国政府中,是不会有他的位置的,至于是否能给他一个最后的体面以及今后的历史评价,让台尔曼的人去操心吧。 施特雷泽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续打发了好几拨来试探的各路人马,也包括社民党的人,果然如台尔曼所言,他们对慕尼黑的事情都没这么上心。施特雷泽曼顺口问了几个问题,结果对方并非三缄其口而是一问三不知。 施特雷泽曼看着窗外柏林的夕阳,这完全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但是,在慕尼黑,剧烈政治风暴已经降临。 在纳粹与其支持者的里应外合之下,希特勒……越狱了! 应该说,这不能称之为越狱,而是一场发生在监狱的政变,囚犯与看守的身份已经完全混乱了。 晚上8点,恩斯特·罗姆穿着他标志性的褐色冲锋队制服,脸上带着那道著名的伤疤,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监狱大门口。在他身后,是两辆满载着冲锋队员的卡车,车斗里的暴徒们手里端的是清一色的意大利制贝雷塔M1918冲锋枪——这是墨索里尼送来的见面礼。 “开门!奉巴伐利亚人民的命令!”罗姆对着大门怒吼道。 监狱长甚至不需要用马克买通,他本人就是一个纳粹的同情者。 沉重的大门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就像是张开嘴欢迎病毒的宿主。 “元首在哪里?”,罗姆甚至懒得看一眼那些象征性举起双手投降的狱警。 “在2号楼,他一直在等您,上校。”,监狱长一脸谄媚地递上一把钥匙,仿佛他不是在看管犯人,而是在伺候住客。 阿道夫·希特勒,这位未来的“第三帝国元首”,并没有穿着囚服。他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标志性的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仿佛一位正在思考哲学的思想家。 “恩斯特,你终于来了!”,希特勒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种狂热,“现在,让我们来修正历史车轮的方向!” 罗姆大步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纳粹礼,“冲锋队集结完毕,慕尼黑的警察局长已经答应保持中立,冯·埃普将军的部队也会在那边‘演习’。” “很好!”,希特勒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出牢房,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然后露出了那种极具煽动性的笑容,“空气中都是腐朽的魏玛尸臭味,是时候用火把将它们烧干净了。” 此时,监狱外的广场上,数百名冲锋队员举着火把,高喊着“希特勒万岁”。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希特勒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 “听听这声音,恩斯特”,希特勒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这就是民意!这就是德国的怒火!那些柏林的政客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能掐灭我奋斗的斗火焰?不!他们只是给了我思考的时间,让我把《我的奋斗》写得更完美!” “下一步怎么办,元首?直接去慕尼黑啤酒馆吗?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支持者。”,罗姆问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渴望着杀戮。 “不,不仅仅是啤酒馆。”,希特勒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我们不搞鲁莽的暴动。我们要去BMW工厂,去西门子的分厂。听说那里有中国人的技术?还有那些不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资本家?” “是的,他们被中国来的赤色分子收买了!”,罗姆一脸兴奋。 “那就去占领那里!”希特勒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吼道,“告诉那些资本家,要么为新德国服务,要么被没收一切!我们要用中国人的机器,造出属于雅利安人的飞机和坦克!等我们控制了慕尼黑的工业,柏林的那帮软骨头就会跪着求我回去当总理!” “向慕尼黑进军!” 车队在夜色中轰鸣启动,像一条毒蛇蜿蜒向东。 希特勒坐在敞篷车的后座上,享受着风吹过脸庞的感觉。他自信满满,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国防军会默许,警察会退让,民众会欢呼。就像他在1923年幻想的那样,只不过这次他觉得自己准备得更充分。 一架从乌克兰起飞高空无人机,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幕。 柏林,卡尔·李卜克内西大楼内,台尔曼桌上的一部电话响了起来。 “台尔曼同志”,电话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老鼠出洞了” “明白了,按计划行动”,台尔曼的回应同样沉着。 “将军,很快就要轮到我们登场了”,台尔曼对还在他办公室里抽着雪茄的哈默施泰因开口道。 “放心,柏林这里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无论兴登堡元帅做出什么表态,这次我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难道,你不相信外长先生可以说服元帅?”,台尔曼明知故问道。 “怎么,难道你相信?”,哈默施泰因笑着反问了一句,“老元帅年纪大了,他总是对共产主义有着出于本能的抗拒,我也是贵族出身,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时代已经变化了,事实证明,容克贵族是时候退出历史舞台了” 哈默施泰因顿了一顿,“关键是不能让德国给他们陪葬” “哈哈,我确实不信,但我不能不让他去试试,我们这位外长先生,以前可是我们德共的死敌,老元帅是接受不了这位外长先生看到的未来的德国的,但他也接受不了我们要建设的德国” 哈默施泰因站起身,“这由不得他,我也年纪不小了,说实话,我现在想想,玛丽有不少话还真是没错的” “她可是已经入党两年的老党员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台尔曼意味深长的回应道。 “是的,未来总归是年轻人的,前天,我还跟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中国看看” “放心吧,我们本来就有相关计划,之前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台尔曼给了哈默施泰因一个你懂的眼神,“否则早就轮到她去中国进修了” “不过,以后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台尔曼笑道,“说不定您和您女儿可以一起去” 说完台尔曼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郑重地递给哈默施泰因,“这是中国同志提供的通讯设备,可以使用卫星和他们的无人机转发信号,绝对安全可靠,不可能有人可以窃听” “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那可真是神器啊”,哈默施泰因接过设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 “我们确实是用在战场上的,难道不是么?” “好,这东西我会保管好的,我要回我的战场去了”,哈默施泰因伸出右手,“为了德国!” “为了德国!”,台尔曼紧紧握住了哈默施泰因的手,目送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 在施特雷泽曼的办公室内,克虏伯已经不请自来了。 “你不该这个时候来找我,现在并不安全”,施特雷泽曼给同样名叫古斯塔夫的老克虏伯倒了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我不得不来”,老克虏伯简单的接过水杯就回应道,“前几天,阿尔弗雷德从中国发回一份电报,让我尽快和你谈一谈,虽然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认为应该按他说的做,你觉得呢,外长先生?” “看来,阿尔弗雷德在中国混得不错,消息很灵通啊”,施特雷泽曼自己握着一杯水坐在老克虏伯对面,“那么,他有说让你找我谈什么了吗?” “没有具体的说法”,老克虏伯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这句话并非实话。 “好吧,你不来我也准备给你打电话”,施特雷泽曼并不打算像打发其他人那样打发自己的这位同样名字的老朋友,“慕尼黑现在不太平,你听说了么?” “我对此一清二楚”,面对老朋友的试探,老克虏伯不打算躲躲闪闪,“请告诉我,你有对付纳粹那帮分子的办法。我知道一点未来历史,我不想当战犯,这一点我非常明确” “我不知道现在BMW的工厂的情况如何,但是请你相信,无论发生什么糟糕的情况,在慕尼黑,都是暂时的,那这是纳粹最后的疯狂” “是么?据我所知,还有部分国防军的人在支持纳粹,他们已经不听政府指挥了” “那没关系,我们的中国朋友和台尔曼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强力的应对方法” “有多强力?” “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力,恕我直言,阿尔弗雷德在中国应该接触不到这方面的情报。不管怎么说,慕尼黑的情况不用担心,而且,阿尔弗雷德让你来找我也不是为了慕尼黑的事”,施特雷泽曼回应道。 “我说,老朋友,我能来这里找你,就已经不打算兜圈子了,请直接告诉我,我能做什么。你知道,我让阿尔弗雷德去中国不是为了去度假的” “第一个问题,克虏伯集团今后打算扮演什么角色?请直接告诉我您的答案,我的老朋友” “德国工业界的重要一员”,老克虏伯先回答了一句,但是施特雷泽曼显然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说的是我们家族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打算转型到企业经营领域,今后将不再参与政治,那个绅士俱乐部我们家族已经全部退出了” “那么……”,施特雷泽曼身体前倾,近乎凑到老克虏伯的脸上,低声问道,“如果,德国今后变成一个由共产党领导的国家,但允许企业资本和企业家继续存在,你怎么选择?” “你说什么?”,老克虏伯听了吓一跳,“台尔曼要政变?” “不是政变,是革命!”,施特雷泽曼继续说到,语气非常平稳,“社会主义革命,今后的制度接近21世纪中国的制度” “哦?我不了解21世纪中国,我的老朋友,你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听到这句话,施特雷泽曼微微一笑,他知道说服克虏伯有很大把握,实际上克虏伯能坐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21世纪的中国当然是中国共产党执政的,他们是唯一的执政党,但不是唯一的党,其他党不叫在野党,而是参政党” “所以,你打算当参政党?”,克虏伯给出了一句反问,“老朋友,你去了一次中国,变化这么大?” “你不应该问克虏伯集团会不会继续存在么?你不怕被台尔曼的人吊路灯么?” “哈哈哈!”,克虏伯靠在沙发靠背上大笑起来,“我儿子在中国,都搞出机床厂了,你知道么?是那种精度搞得惊人的精密机床,对英国、法国和美国等国家全面禁售的那种。吊路灯,那根本不可能!” “但你可能失去一些东西,比如工厂的土地的地契,你不得不加大对工人的福利待遇,甚至进一步失去一些股权” “听着,老朋友,除了土地地契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发生了”,克虏伯正色回应道,“我只关心两个问题,第一:克虏伯集团能否继续存在?第二,克虏伯集团能否继续发展?至于你说的土地,如果我们集团可以继续发展,那么土地一定有解决方案” “哈哈!”,施特雷泽曼也笑了起来,“当然会继续存在,至于土地,所有权将收归国有,但同时将继续批租给你们公司使用,注意,是你们公司,不是你个人” “这不是问题,土地是用来使用的,不是用来囤积炒作的,我在扩大生产的时候,可以申请获得更多的土地批租么?价格怎么算?” “可以申请更多的土地,而且……费用很低,甚至不要钱” “这听上去像是阿尔弗雷德和我介绍过的,中国人的那种企业园区,我怎么可能反对呢?” “听着,老朋友,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只当企业家了,我再强调一遍”,老克虏伯用严肃的口气回答道。 “听上去你似乎对共产党当权不在意?看来变化大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施特雷泽曼笑着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在意?中国就是共产党治理的国家,我们合作到今天,中国人从来没有向我们推销过任何共产主义思想,我是说从来没有,他们只关心给我们的高炉图纸和电炉设备能不能顺利安装好,甚至比我还操心”,克虏伯严肃回应道,“事实已经证明,意识形态钻牛角尖毫无意义,我只关心具体政策” “那我还有一个政策方面的消息,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还有什么好消息?” “以后克虏伯集团生产军火,可能不用再顾忌凡尔赛条约了” “你确定?!”,克虏伯瞪大了眼睛。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结果不会改变”,事特勒泽曼点头道。 “老朋友,我们的人在苏联见过一些……苏联人从中国搞到的武器,但苏联人的水平不太够,找我们合作了一些项目,我当然对此乐见其成”,克虏伯已经站起来了,“中国人的那些武器装备,生产难度相当大,要求极度苛刻,已经到了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了。阿尔弗雷德搞的那些机床,还在为今后怎么运回德国发愁” “我已经准备好了”,克虏伯注视着施特雷泽曼的眼睛,“你关心的是德国的未来,我知道这一点。我关心的是我们集团今后的发展,注意,是我们集团,不是我们家族,家族企业必须被淘汰,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最后,请告诉我”,克虏伯又再次坐了下来,凑到施特雷泽曼的跟前,压低了音量,“现在集团内的那些金融蛀虫,是不是可以一起清理掉?” “会清理掉的”,施特雷泽曼点头道,“其中一部分人,是真的需要被吊路灯!” “你确定?他们不仅是我的朋友,至少曾经是,对你来说也是一样”,克虏伯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到底在中国见到了什么?” “你应该问,我在21世纪见到了什么”,施特雷泽曼掏出了那个平板电脑丢在桌上,“未来必须被改变,我说的不仅仅是战败问题” 说完,施特雷泽曼解锁了平板电脑,熟练的翻动到了汉堡莫尔堡发电站被拆毁的视频,点击了播放按钮。 紧接着是德国工厂在中国扎堆自救,德国提出的工业4.0概念结果变成了工业0.4,中国生产的电动汽车把传统德国车企打的找不到北,等等等等…… 许久之后,施特雷泽曼问了最后一个灵魂问题: “老朋友,你愿意支持新的社会主义德国么?” 还没等克虏伯从这个让他惊呆的问题中反应过来,施特雷泽曼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是说希特勒不但被接出了监狱,而且现在BMW的工厂被包围了?纳粹冲锋队大部分持有冲锋枪?” “德国国防军参与了?你确定?” “冯·埃普将军已经公开表态支持纳粹党的要求,果然是那个老屠夫,他指责我是卖国贼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BMW的工厂有没有发生战斗?” “不要告诉我情况不明,我要明确的消息,搞清楚之后立刻通知我!” …… “老朋友,敌人已经行动了”,施特雷泽曼转身看着克虏伯。 “社会主义德国……我不懂社会主义,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要的德国”,克虏伯指了指桌上的平板电脑,“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还需要选么?既然要动手,就干脆利落一点,我不想明天在我的工厂里见到纳粹冲锋队” 克虏伯也站了起来,向施特雷泽曼伸出右手,“我会等台尔曼的人来找我的,期待一个新的德国!” 第181章:红色战线空降 慕尼黑,BMW飞机发动机制造厂,总装车间。 总工程师弗朗茨·波普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巨大的蓝图卷起,那是来自中国的“WJ-9”涡桨发动机的总装图。虽然不是军用战机的那种强大的喷气式发动机,但对于1929年的德国航空工业来说,这就是来自上帝的启示录。 燃气发生器、压气机、涡轮……这些精妙绝伦的设计让波普如痴如醉。 然而,此时此刻,工厂的大门前充满了燥热与狂乱的气息。纳粹冲锋队举着火把,映射出他们背后的一面巨大的万字旗。 “上帝啊,这群疯子到底在喊什么?”,波普看着窗外那癫狂的人群,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在喊‘日耳曼人的手是用来造艺术品的,不是伺候东方魔术的’”,旁边的助手脸色苍白,声音发抖,“总工,他们说我们的涡桨发动机是‘犹太人和布尔什维克毁灭德国工匠精神的阴谋’” “荒唐!简直是智力未开化的野蛮人!”,波普气得胡子都在抖,“这是热力学的奇迹!是精密加工的巅峰!这帮只会喝劣质啤酒的暴徒,连一把游标卡尺都不会用,竟然想来指导怎么造涡轮?” “总工,纠察队快顶不住了,对方有冲锋枪……” 还没等助手说完,工厂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那是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嘶吼。 冲锋队队员围着一台卡车,那台卡车的车顶上,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虽然那身西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合身,但此人的气场却像是一个刚刚加冕的皇帝。他没有拿麦克风,而是用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对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冲锋队员和被煽动起来的失业工人咆哮。 “德意志的同胞们!醒醒吧!” 希特勒猛地挥舞着拳头,身体微微前倾,明明自己是站得最高的人,但依然昂着头。 “看看你们身后的这座工厂!那是用德国人的血汗建立起来的!但现在,坐在柏林的那些叛徒,那些躲在魏玛宪法背后的懦夫,正在把它出卖给红色的魔鬼!” “他们告诉你们,这是技术合作!是工业升级!谎言!全是犹太资本家的谎言!” 希特勒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他指着工厂紧闭的大门。 “在那扇门后面,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日耳曼工匠精神正在被屠杀!他们引进了东方人的机器,引进了东方人的图纸,接下来,他们就要引进东方人的奴隶!通过这些机器,他们要让骄傲的巴伐利亚工人失业,让你们的妻子儿女饿死在街头!” “这是什么?这是针对德意志民族的又一次《凡尔赛条约》!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种族清洗!” “告诉我不答应!告诉我你们的愤怒!” “不答应!!” “杀光叛徒!!” 底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火把在挥舞,无数双眼睛里燃烧着失去理智的怒火。 恩斯特·罗姆站在车下,得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元首的语言比他手里的冲锋枪更致命。 希特勒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救世主般的陶醉表情,然后猛地向下一挥手,发出了最后的审判令: “既然法律保护不了德国,那就让我们用拳头来保护!冲锋队员们!进去!把那些肮脏的图纸图烧掉!把工厂夺回来!让它重新属于日耳曼人民!” “为了德意志!进攻!!” 这一刻,希特勒觉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巅峰。他掌控着情绪,掌控着暴力,掌控着历史的流向。 罗姆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为了元首!把大门炸开!” 几名狂热的冲锋队员推着装满炸药的手推车,嚎叫着冲向只有沙袋防御的工厂大门。而在他们身后,十几支贝雷塔冲锋枪同时吐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得沙袋尘土飞扬,压得工人纠察队抬不起头来。 眼看大门即将被炸开,一场屠杀在所难免。 希特勒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叉腰,准备欣赏这场属于他的革命烟火。 然而,一种奇怪的声音突然闯入了这片战场。 “咻——!” 还没等那个推着炸药车的冲锋队小队长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扎在了手推车的正中央。 紧接着,是一团耀眼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 “轰!!” 那台装满炸药的手推车被一枚不大的炸弹精准命中,炸药的殉爆把簇拥着这台手推车的纳粹冲锋队队员连同这台手推车一起彻底撕碎。爆炸的冲击波把站在卡车上的希特勒一并掀翻到车斗里,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乱成了一团鸡窝。 “怎么回事?!迫击炮吗?!”罗姆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惊恐地四处张望。他搞不明白,明明只有几把老式步枪的工人纠察队,什么时候有这种武器了? 天空上的无人机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这次迫不得已的出手是为了避免工人纠察队的重大伤亡,原本计划用于对付国防军炮兵阵地的激光制导炸弹不得不投向了冲锋队的人群。 至于会不会炸死希特勒?那不重要,炸死最好,炸不死算他走运。 BMW工厂的大门口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工人纠察队。 “同志们,那是我们盟友的空中支援,现在!开火!” 虽然手里只有老式步枪,但步枪的射程比冲锋枪要远得多,刚刚的爆炸让那群乌合之众向后退了几十米,工人纠察队的队长果断抓住机会,命令队员自由开火。 今天,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罗姆心中一惊,难道有中国人的那种无人机在慕尼黑上空?但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他,顾不上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他掏出手枪,对着厂区大门后面的沙袋扣动了扳机,高喊道: “开火!全面进攻!” 但现场很多纳粹冲锋队的队员并没有听清罗姆的这句声嘶力竭的吼叫,因为天空中已经传来了更加震撼的轰鸣声。 中国空军,三架运-20战略运输机,编队抵达。 “那是什么?中国人的轰炸机?”,希特勒刚刚理顺他的头发,就不得不抬头在天空中张望,“中国人无视我们德国的领空,就这么赤裸裸的来轰炸我们德国人!” 希特勒没有陷入惊慌,他立刻再次爬上车顶,他不相信中国人的轰炸机会把BMW工厂一起炸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冲进工厂,如果冲锋队连一个小小的BMW工厂都搞不定,那自己在冯·埃普将军那里可就更丢脸了。 “元首,好像天上有东西”,罗姆爬上了卡车的驾驶室,抬头对希特勒喊道。 “别管那是什么,冲!立刻冲!” “是!我的元首!” 一个半小时以前,基辅的军用机场上,威廉·蔡塞尔向所有红色阵线的战士们做了最后一次战前动员。 “同志们!我知道,我们只进行过一次夜间空降训练,但是现在,慕尼黑的纳粹不愿意等待明天太阳的升起,我们,将立刻行动,去慕尼黑,把那些试图把德国拖回中世纪的褐色垃圾,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蔡塞尔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停在跑道边,正在启动引擎的运20。 “检查装备!夜视仪!防弹插板!这一次,我们要教教那帮只会街头斗殴的流氓,什么叫做现代步兵战术!全员登机!” 回到当下,慕尼黑上空,蔡塞尔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背着伞包,勾好了降落伞拉绳,站在靠近机尾舱门的第一排。 “记住,降落地点是一个三角形灯光标记,然后看准你们的指南针,向东部的一座桥梁集结,最后检查一遍通讯设备和降落伞!” 准备跳伞的红色阵线战士们开始互相做最后的检查,蔡塞尔知道,这是一次风险极高的夜间跳伞,全员平安落地几乎不可能,但是战斗就不可能没有牺牲,包括自己在内。 绿色的跳伞灯尚未亮起,但运20的尾舱门已经缓缓打开,蔡塞尔知道,慕尼黑已经到了。蔡塞尔抓紧了头顶的缆绳,已经降低到最低速度的运20有些颠簸,透过打开的尾门,慕尼黑就在脚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跳伞信号灯。 终于,机舱内的绿色信号灯骤然亮起。 “跳!跳!跳!”,蔡塞尔第一个跳出舱门,空中的狂风扑面而来。 夏季慕尼黑的晚上8点,天空并未完全陷入黑暗。西边的地平线上还残留着最后的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借助这微弱的天光,蔡塞尔很快就找到了地面上的降落场标记——那是几盏强光探照灯组成的三角形,但在暮色中并不难发现。 今天地面的风不大,仿佛上帝也站在了正义的一边。 “控制姿态!不要慌张!”,蔡塞尔在心中默念,虽然这是这支部队的第一次实战跳伞,训练跳伞也没超过十次,但来自中国的教官已经把动作要领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 在他身后,无数白色的伞花在暗蓝色的天空中绽放。 地面上,有不少纳粹冲锋队队员已经发现了天空中的异样,他们用手指着天空中的伞花,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其中也包括罗姆和希特勒。 “元首,中国人从天上入侵了!”,罗姆根本不知道跳下来的是德共的红色战线的战士,他看到中国的运输机,理所当然的认为跳下来的是解放军。 “立刻联系冯·埃普将军”,希特勒怒吼道,“必须把这些赤色侵略者消灭干净!让冲锋队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夺取BMW的工厂” “是!元首!” 在天空中巡航的无人机已经接到命令,给与坚守厂区的工人纠察队一切支援,把全部炸弹都瞄准纳粹扔下去! 无人机操作员看了一眼屏幕,他也知道中间那台卡车上的人肯定不简单,但现在,宝贵的弹药必须用于帮助工人纠察队稳定防线,让他们坚守到蔡塞尔的人落地并前来支援,第二架无人机还有10分钟就可以赶到这里,在这10分钟里,他必须不断地找出纳粹冲锋队的进攻箭头,并给与毫不留情的打击。 几分钟后,蔡塞尔的双脚重重地砸在草地上。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迅速割断伞绳。 “各小队注意,按照预定方案集结!”,蔡塞尔对着喉麦下达了命令,声音异常冷酷,“不需要俘虏,重复一遍,不需要俘虏。” “收到,第一小队集结完毕”,耳麦里传来了第一批跳出机舱的第一小队队长的声音。 蔡塞尔转身回望,第一小队的队长就在自己身后大约100米左右,“第一小队,立刻支援工厂工人纠察队,那帮狗纳粹已经准备冲过来了,速度要快。第二小队,都就位了么” “有一名队员挂在树上了,正在救援” “派两名队员救援,其他人向我靠拢,准备支援第一小队,其余小队降落后收拢队形,投靠纳粹的国防军就要来了,他们才是我们的目标” “明白!” 这场神兵天降的一幕当然惊动了冯·埃普,他和罗姆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是中国人的军队入侵德国了! “该死!这帮中国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冯·埃普虽然心中无比震惊,但嘴上已经不饶人,“他们以为就凭从天而降的这点人,就想对付我们第七师,那是做梦” “搞清楚他们掉在哪里了么?” “大部分在工厂东面的一片空地上”,参谋立刻回应道 “全体出动!”,冯·埃普一点也不敢小看,“不要管那是谁,我命令,把他们全部消灭,记住,是全部!我不需要俘虏,听懂了么!” “废物!”,冯·埃普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控制住BMW工厂,我就知道这群街头打手靠不住,现在,是我们德国正规军出动的时候了!” “轰!” 一发RPG把希特勒不久之前还站在上面豪言壮语的那台卡车炸的支离破碎。拿着冲锋枪的纳粹冲锋队,原本还在躲避那些莫名其妙的炮弹,工厂大门口已经被连续命中了好几次,每次都精准的把冲锋队炸垮。 罗姆已经把希特勒从那台卡车里“拖”了出来,希特勒不愿意,但罗姆并没有坐牢,他一直关心社会新闻,他很清楚,中国人打仗特别喜欢挑指挥官炸,卡车的目标实在太明显了。 罗姆的这一决定救了希特勒一命,看着熊熊燃烧的卡车残骸,希特勒与其说是恐惧,更多的是愤怒,该死的敌人从后面杀过来了。 蔡塞尔的命令也是清楚的,虽然手里的81自动步枪完全压制住了那些在远距离上就是废物的冲锋枪,但既然有RPG,为什么还要和敌人打阵地战呢? 如果一发没有把他们炸死,那就再来一发! 冲锋队毕竟是街头打手出身,除了其中几个参加过上次战争的老兵之外,大部分人都被这种打法打懵了,自己手里的武器够不着对面,纯硬挺着挨炸啊。 “元首,我们需要向冯·埃普将军的第七师靠拢”,罗姆的战场嗅觉比希特勒强多了,现在腹背受敌,就算占领了BMW工厂,也会被包围,正确的选择是现在立刻与第七师会和,然后想办法包围这些从天而降的入侵者,慢慢把他们拖死。 希特勒看了罗姆一眼,愤怒的眼神中透露着强烈的不满与不情愿,但那台正在燃烧的卡车已经说明了局势。 “第七师在什么方向?”,希特勒不情愿的问道。 “在北面,已经在向我们这里赶来了”,罗姆立刻用手指了指通往北面道路,示意希特勒赶快向那里“转进” 希特勒无奈,不得不同意这个要求,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中国人居然敢派兵介入。 “该死!那些天杀的中国人,居然如此践踏我们德国的国家尊严,我决不能接受,决不能!” 罗姆心说,我的元首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不跑要团灭了呀。 不过罗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他开口道,“元首,这充分说明现在的魏玛政府就是中国人的傀儡,只有我们才能拯救德国,现在,我们必须与冯·埃普将军的第七师一起,挫败中国人的这次无耻阴谋!” 此时,北面升起一颗信号弹,那是罗姆与冯·埃普将军约定好的一个信号,第七师的前锋已经到了北面的预设阵地。 “第七师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元首!” 希特勒只能点了点头,罗姆快速命令冲锋队向北前进,留下一队殿后,自己拉着希特勒,在几个冲锋队员的掩护下向北狂奔。在600多米之外,有一座桥,过了那座桥,就可以与第七师会和,然后再从长计议。 “敌人正在企图往北面逃窜,根据情报,那里是第七师的防线”,第一小队的小队长向蔡塞尔汇报道。 “不要着急追”,蔡塞尔冷静回应道,“先把工厂里的工人纠察队救出来,他们可能还有伤员,我们根据预案守住这里,先建立防线,把所有的班用机枪都架设起来,第七师的人以为我们没有重武器,过3个小时,等天黑了,我们再让他们开开眼!” 第182章:希特勒:把他挂在窗户上 希特勒在遇到冯·埃普之后,两人没有说太多的话,没有攻下BMW工厂这件事,让希特勒也觉得有些丢脸。 冯·埃普倒是没说什么怪话,原来的计划是想先拿下BMW的工厂,清扫掉那里的赤色分子,然后再夺取在慕尼黑市区的巴伐利亚自由州政府。 既然BMW工厂没拿下,那就跳过,现在必须首先直奔艾特大街的警察局。1923年暴动失败就是因为警察开枪了,现在,我也有有枪,冲! 在1929年,慕尼黑作为天主教保守派大本营的巴伐利亚自由州的首府,是拥有独立的州政府、议会和警察体系的,执政的是巴伐利亚人民党,海因里希·黑尔德担任巴伐利亚州总理。 此人虽然反对纳粹,但也反共,不仅如此,还非常讨厌在柏林的那个联邦政府。 虽然军队是归柏林指挥,但实际上经常指挥不动,1923年希特勒啤酒馆暴动时,驻扎慕尼黑的国防军指挥官罗索就不听柏林的指挥,现在又来了一次。 现在,希特勒也要吸取1923年的教训,第一时间先把警察局拿下。 实际上,慕尼黑的警察局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潜伏在警察局中的纳粹分子根本等不及自己元首赶来,已经发起了一场警察局政变,警察局长被纳粹分子乱枪打死。 在台尔曼的计划中,慕尼黑警察局里,本来就“好人”不多。每天对德共是日防夜防,德共在工会里的活动他们没办法阻止,但任何德共的人想进入警察队伍,那是比登天还难。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着纳粹来招待你们吧。 等希特勒带着队伍跑到警察局,直接血洗了还在试图抵抗的警察,那不仅是1923年暴动失败的仇恨,更是在BMW工厂碰了一鼻子灰的怒火。 结果全撒在这些倒霉的警察头上了,慕尼黑警察局血流成河。 黑尔德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向柏林紧急求援,他知道,这次不是开玩笑,军队已经哗变了! 当希特勒血洗警察局的消息传到办公室的时候,黑尔德觉得今天大概是自己末日了。他想不通,慕尼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为什么那个该死的共党分子台尔曼真的说中了。 自己能指望德共的人来救自己么?别做梦了!德共能提前发布预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自己在1919年的时候,干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么? 希特勒也许会要自己的命,但德共的人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么?——至少黑尔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黑尔德他错了,第一句话就错了。 希特勒不是也许会要他的命,而是要直接借他人头一用。 毕竟BMW工厂里的人头没借到,那你黑尔德岂不是不二之选么? 黑尔德到死都没想到,带头冲进办公室的居然是慕尼黑警察,他们冲进来之后用冲锋枪指着自己,然后像欢迎皇帝一样把希特勒迎进自己的办公室。 希特勒走了进来,罗姆紧随其后。 “海因里希·黑尔德”,希特勒没有咆哮,他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你还在给柏林打电话吗?告诉他们,你把巴伐利亚的天空卖了多少钱?” “希特勒!你这个疯子!”,黑尔黑德猛地站起来,即使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这位巴伐利亚的政治强人依然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叛国!这是兵变!冯·埃普将军呢?我要见他!国防军怎么能跟着你胡闹!” “冯·埃普将军正在外面,指挥军队防御中国人的入侵”,希特勒走到黑尔德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那份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去的求援电报纸,看了一眼之后就丢在地上。 “入侵?”黑尔德愣了一下,“那是……” “那就是入侵!”,希特勒猛地提高了音量,他爆发了,“几架巨大的飞机!带着中国人的军队入侵了慕尼黑!而你!作为巴伐利亚的总理!你竟然毫无反应!你竟然还在试图向柏林那些软骨头求救?” 希特勒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罗姆也向他汇报,和自己作战的那些空降兵好像不是中国人,但他选择无视这一情报。 他现在要扣帽子! “承认吧,黑尔德。是你勾结了东方的赤色分子。是你为了保住你的位置,不惜引狼入室,试图用外国军队来屠杀爱国的巴伐利亚人民!你在1919年没做成的事,现在想借中国人的手做完,对不对?” 这是一顶大的离谱、荒谬透顶,但绝对致命的帽子。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黑尔德气得浑身发抖,“我反共反了一辈子……”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希特勒冷酷地打断了他,“从现在起,你就是巴伐利亚的叛徒,是引诱异教徒轰炸天主教家园的犹大。” 希特勒给了罗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 “我是州总理!我有豁免权!我们要经过议会审判……”黑尔德惊恐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壁上的巴伐利亚地图。 “议会?”,罗姆狞笑着走上前,抬起了冲锋枪,“元首就是法律。现在的德国,不需要那些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砰!砰!砰!” 海因里希·黑尔德,巴伐利亚自由州的总理,胸口炸开了三朵血花。他的身体顺着那幅巴伐利亚地图缓缓滑落,鲜血染红了地图上慕尼黑的位置。 希特勒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被冲锋队和国防军控制的街道,看着远处BMW工厂方向还在闪烁的火光。 “把尸体挂在窗户上。”,希特勒冷冷地说道。 “元首?”,罗姆愣了一下,这也太野蛮了。 “我说,把叛徒的尸体挂在窗户上!”,希特勒转过身,眼中的火焰比刚才更盛,“让外面的市民看看,这就是出卖德国的下场!我们要向慕尼黑宣布,从这一刻起,巴伐利亚只有一个声音!” “是!我的元首!” 几分钟后,当黑尔德的尸体像一面破旗一样在州政府大楼的窗外晃荡时,楼下的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既恐惧又狂热的欢呼声。 希特勒站在尸体旁边的窗后,整理了一下那件脏兮兮的西装,对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领袖般的微笑。 工厂没打下来又怎样? 只要够狠,够不要脸,慕尼黑照样是我的。 “现在”,希特勒转身对罗姆下令,“发电报给全德国。内容只有一个:巴伐利亚已对红色入侵者宣战。” 希特勒紧接着命令罗姆带人冲入巴伐利亚议会大楼和市政厅,并血洗那里。罗姆刚打算转身离开,天空中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巨大轰鸣声。 中国人的大型运输机又来了! 在希特勒看来,这是敌人要增兵,说明敌人对现有的兵力投入没有把握,冲锋队和第七师一定可以战胜入侵的解放军…… 蔡塞尔没有着急带队向市区进攻,等的就是这两架运20。 很快,运20的尾门之后抛下几个“大家伙”,这个大家伙在离开运20之后打开了3个巨大的降落伞,那是一台空降兵专用的空降步兵战车——ZBD-03。 两架运20一共投下6辆,罗姆看着天空中飘着的“坦克”,人都傻了,中国人的战术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冯·埃普拿着望远镜,也在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希特勒这么狂热,但作为军人,“坦克”空降这种他从未想到过的战术,他被震的愣住了,他很想知道这种重型的大家伙是怎么做到平安落地的,难道不会被砸成废铁么? 蔡塞尔不担心这个问题。 “降落场的小队注意,重装备支援到了,准备接收” 在南面的一块空地上,红色战线的战士们已经在严阵以待,不到一年的训练还做不到人车同投,车长、炮长和驾驶员在天上飘着,为了稳妥起见,这些ZBD-03不是作为第一波空降的突击力量使用的,而是作为后续与第七师作战的重火力支援使用的。 是的,21世纪的轻型空降步兵战车,在1929年完全可以称之为重武器,30毫米机关炮难道不是炮么?有什么是这门炮的穿甲弹打不穿的么?不存在的! 负责协助降落的红色战线的战士们不敢距离从天而降的装甲车太近,倒不是怕被砸中,而是在降落前的一瞬间,反推火箭将喷射出灼热的火焰,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轰!” 一台8吨多重的ZBD-03降落在一块草地上,反推火箭的烟雾尚未散尽,红色战线的战士们立刻爬上战车,割掉降落伞,被降落震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车长打开电台,向蔡塞尔汇报道,“01战车已经降落,请指示!” “检查装备,步兵上车,向预定区域集结” “是!” 另一边,冯·埃普也在发布命令。 这位留着普鲁士式短发的老将军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群同样目瞪口呆的参谋军官怒吼道: “都发什么愣!那是坦克!不是上帝的马车!” 冯·埃普的怒吼让指挥部里的人重新回过神来。作为参加过一战的老兵,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根据经验做出了判断。 “从天上掉下来的,装甲肯定厚不了!绝不可能是报纸上那种50多吨的玩意,就把它们当成法国人的雷诺FT-17来打!传我的命令!” “第一,命令第19步兵团立刻在利奥波德大街和路德维希大街建立防线!挖开路面,设置反坦克壕沟,把所有的卡车和有轨电车都推倒,堵住路口!” “第二,把我们的FK16全部拉上来!全部推到一线去!采取直瞄射击!不要用间接火力,给我平射!只要它们敢露头,就给我轰烂它们!” “可是将军……”,一名参谋犹豫道,“那是市区……” “现在没有市区!只有战场!”,冯·埃普打断了他,眼神凶狠,“告诉炮兵,不管是房子还是坦克,挡在前面的全部炸平!” “第三”,冯·埃普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欢呼的冲锋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变成了冷酷的算计,“去告诉希特勒,让他的冲锋队别光顾着庆祝。现在需要他们作为‘国民掷弹兵’,哪怕是用炸药包还是燃烧瓶,必须迟滞敌人的推进速度。我们需要时间部署火炮。” “将军,那要是……挡不住呢?” “挡不住?”,冯·埃普冷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鲁格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那就把伊萨尔河上的桥全部炸断!我们守住东岸,等援军……” 冯·埃普的判断在1929年的军事逻辑下是无懈可击的。坦克怕直瞄火炮,尤其是从天而降的“轻型坦克”,理论上扛不住75毫米野战炮的轰击,哪怕是21世纪的产品。 但21世纪的装甲车并不一定要靠坚固的装甲,不是所有的坦克都必须是《红旗报》上刊登过的99A。 冯·埃普根本想不到,这台步兵战车上最有价值的装备并不是那门30毫米机关炮,而是夜视仪! 夜幕彻底降临了。 冯·埃普的第七师正在准备反装甲作战,第七师的士兵在夜间的警惕性并不高,根据队伍里一战老兵的说法,夜间作战基本就是“瞎打”,只要别乱跑,别暴露目标就行。如果按冯·埃普将军的说法,雷诺FT-17并不难对付,哪怕一下子打不穿,只要把他打瘫在原地,后面就没什么威胁了。 结果就是全师上下,对冯·埃普所说的夜间提高警惕的警告充耳不闻。 如果他们能和九州岛上的日军打个电话,这会估计早就尿裤子了。 蔡塞尔并不着急进攻第七师,自己的这次从天而降,整个柏林,不,是整个欧洲已经炸锅了。 柏林,社民党的总部内。 总理赫尔曼·穆勒手里攥着两份电报。 第一份电报是希特勒发的通电全国:“巴伐利亚已对红色入侵者宣战,号召全德国团结在元首周围。” 第二份电报是驻慕尼黑的社民党线人拼死发回来的,“希特勒处决了州总理黑尔德,冯·埃普将军叛变,慕尼黑已落入纳粹之手。” “疯了!全都疯了!”,穆勒总理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希特勒说中国入侵了德国?这是什么天方夜谭?中国军队就算要入侵德国也不可能选择慕尼黑,他们的舰队就在易北河河口,他们为什么不从汉堡登陆,汉堡港口里全是德共的人,他们甚至不需要作战!” “总理先生,不管中国有没有入侵,希特勒在慕尼黑搞政变是事实!”,内政部长塞维林脸色铁青,“他杀了合法的州总理!这是对魏玛宪法的公开践踏!我们必须立刻调动国防军镇压!” “调动谁?冯·埃普已经叛变了!”,穆勒绝望地吼道,“国防部刚才告诉我,其他的军区司令都在观望!观望!这群该死的容克军官,他们就是想看我们社民党的笑话!” “还有,你以为现在柏林的街头就太平了么?德共的工人纠察队已经塞满了柏林的大街小巷,柏林警察既管不住冲锋队,也管不了工人纠察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街头对阵,和慕尼黑的唯一差别在于冲锋队没有掏出冲锋枪” “总理先生,如果纳粹冲锋队掏出冲锋枪,我们在柏林说不定也能见到中国军队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和中国人的协议中,有一个特别条款”,内政部长塞维林掏出一张纸,“中国政府尊重德国的主权与领土完整,但是……中方保留为打击法西斯主义采取必要行动的权利” “所以必要行动就是派出战略运输机,让他们的军队从天而降?” “据可靠消息,从天而降的并不是中国军队” “不是中国军队?那是谁?德国国防军?他们有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总理,你看看这个,这是台尔曼刚刚发布的全国通电”,内政部长塞维林又递过一张电报纸,这才是他进来找总理的真正目的。 “由于魏玛政府议会对我党反复警告的纳粹法西斯异动置若罔闻,以至于慕尼黑发生法西斯军事政变,我党为了德国的未来和全德国人民的利益,不得不采取果断的独立行动,红色战线的战士们在中国盟友的帮助下已经进入慕尼黑,誓将彻底消灭法西斯叛军……” “好啊!台尔曼也要政变了!还是该死的军事政变!”,穆勒总理险些气昏过去,全部都视魏玛共和国宪法为废纸,“两个军事政变团体在慕尼黑开打,其中一个背后还站在中国人!施特雷泽曼人呢?!让他立刻来见我,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要做什么并不需要施特雷泽曼去向穆勒总理说明,在红色战线的战士们跳出机舱的时候,我们的声明就向全世界公开了,总理罕见的再一次亲自主持了新闻发布会。 这次新闻发布会,第一排坐着的全是德国记者,没有人比他们更关注自己国家正在发生的一切,德共的《红旗报》记者当仁不让的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正对着总理的讲台。 总理强调: “因德国政府应对法西斯军事政变表现出的软弱与犹豫,为了德国人民和全欧洲热爱和平的人民的利益,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我党不得不对盘踞在慕尼黑的法西斯反人类集团展开了果断的行动,解放军战略运输机已经将反法西斯先锋队——红色战线的战士运送到了慕尼黑,并在慕尼黑实施了一次空降,我国将对这支队伍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法西斯给欧洲和全世界带来的灾难历史决不允许重演,德国的未来将由德国人民自己选择” 这番话被所有在场记者震翻在地。 什么叫在慕尼黑实施了一次空降?德国国家主权完全被无视了么? 《红旗报》的记者毫无悬念的获得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总理先生,请问,一切必要的支持是否包括武器?解放军是否会派出地面部队?是否会在德国的港口登陆?” 这个提问倒是很对后排的几个英法记者的胃口,把他们想问的都问出来了。 “一切可能的支持当然包括武器,我们根据实际情况提供了适合红色战线战士们的武器。目前解放军没有派出地面部队的计划,更没有在德国任何一个港口武装登陆的计划。我再次强调,本次行动旨在彻底消灭法西斯反人类集团以及背后的支持者,中国没有武装占领德国的想法,将德国形势与日本做对比是不合适的” 总理的意思是:我目前还没有必要亲自下场,以后有没有必要,看情况。 “总理先生”,泰晤士报的记者抢到了一个提问机会,“请问贵国的战略空军直接进入慕尼黑,这是否侵犯了德国主权?” “这个问题你不妨问问意大利的墨索里尼,他在向纳粹冲锋队提供武器甚至派出情报人员进入德国,组织军事政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德国国家主权”,总理回应道,“我不得不提醒你,法西斯分子是没有国界的,他们无视任何法律,在慕尼黑展开暴行,难道我们正义的一方反而要拘泥于各种条条框框,然后坐视灾难的发生么?” “请问总理先生,所谓红色阵线是谁?他们是解放军么?” “他们不是解放军,他们也不是中国人,他们是爱好和平,反对法西斯的德国人,他们回到德国是为了彻底清算法西斯分子和其背后的支持者,我再强调一遍,德国的未来由德国人民选择” “总理先生”,一名来自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站了起来,“无论您如何定义这支部队,您刚才承认了向他们提供了‘适合的武器’。请问,这是否意味着中国政府正在公然协助德国违反《凡尔赛条约》关于禁止德国拥有重型进攻性武器的条款?贵国是否想通过这种方式,挑衅整个协约国体系?” 总理看了一眼这位法国记者,虽然发布会上并没有说明具体援助了哪些武器,但ZBD-03空降战车的曝光只是时间问题。 “凡尔赛条约?”,总理平静的说道,“这位记者先生,既然你提到了凡尔赛条约,那我想请问你,在1919年的巴黎和会上,当你们这些‘文明国家’坐在一起,仅仅因为日本的威胁,就把中国作为战胜国在山东的合法权益,像切蛋糕一样转让给日本的时候,《凡尔赛条约》的公理在哪里?” “我们的态度很明确:对于中国人民来说,那个所谓的《凡尔赛体系》,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不公正的,是强加在受压迫民族头上的枷锁!无论是对中国,还是对德国!” “我们不承认这种枷锁的合法性,既然事实已经证明这个条约阻挡不了法西斯分子,那么正义的反法西斯力量更没有理由受到约束!” 中国人帮德共训练军队已经够炸裂了,还无视凡尔赛条约,如果德国人获得了解放军的武器,这对于法国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位记者冷汗都下来了。 今日请假一天 今日全天都在忙,实在没办法,不得不请假一次,明日恢复正常更新 第183章:剧透的力量 总理的新闻发布会刚刚结束,各路记者就火速把现场内容通过各家刚刚斥巨资采购的卫星通讯链路发回国内。 BBC立刻把这条新闻放在了自家开播不久的电视广播里,还请了几个“嘉宾”,准备立刻做一期访谈节目。 这事情仔细想来也是讽刺,用德国二道贩子安装调试的中国电视广播设备,做一期骂中国人的节目,甚至连这个访谈节目的形式都是二道贩子给的,而这个二道贩子自己国家眼看乱成一锅粥,但是在英国的工程师跟没事人一样。连最新消息都是通过中国人的通讯设备传到英国的…… 但凡有一丁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能体会到这一幕背后的含义。 中国人真的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只是按自己的路线在走。 你要做节目骂我么?没问题的,要技术支持么?费用清单在这里。 全欧洲的政府,以及大洋对面的美国白宫,都在紧急开会商讨德国政变的事,中国人已经直接高调参与了,那个红色战线是一夜之间从天而降的么?傻子才会相信,这显然是中国人早就准备好的行动,纳粹法西斯反而成了他们行动合法性的背书了。 德共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但台尔曼现在根本就不去德国议会开什么会。 电话打过来就一句话: “我该说的早就说过了,现在我要拯救德国,没空跟你们开这种无意义的会。” 台尔曼确实没空,他不需要指挥战斗,但在德共能够控制的城市,他要大量工作要做。 首先是播放免费电影。 柏林,威丁区,一个由老旧仓库改造的工人俱乐部内。 几百名刚刚下班的工人挤满了这个本就不大的电影放映厅,那张并不大的银幕上投射出一行标题: 《纳粹的1945》 虽然播放设备非常简易,但这毕竟是中国提供的高清修复彩色影像,哪怕重新转录到胶片上,依然比本时代的黑白电影要强得多,只是不能和《流浪地球》相比罢了。 但这不是电影,这是纪录片。 开场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希特勒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在咆哮。画面上是1933年的纽伦堡,无数狂热的德国人举起右臂,巨大的万字旗遮天蔽日。 “那是希特勒!纳粹说他是救世主!”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然而,画面突然一转。 没有任何过渡,辉煌的纽伦堡瞬间变成了1945年的一片废墟。 镜头在柏林的残垣断壁间穿梭,曾经宏伟的国会大厦千疮百孔,勃兰登堡门在硝烟中摇摇欲坠。街道两旁不是鲜花,而是堆积如山的瓦砾和德军士兵僵硬的尸体。 标准德语的旁白响起,声音沉重而冷静: “这就是纳粹承诺的‘千年帝国’。仅仅12年后,德国变成了一片焦土。” 在场的所有工人观众已经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种画面的真实感太强了,仿佛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东线战场。 那是斯大林格勒的冰天雪地。镜头特写扫过一具具被冻成冰雕的德军尸体,他们穿着单薄的衣物,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绝望的表情。 “纳粹承诺的‘生存空间’,”旁白冷冷地说道,“但他们给你们的丈夫、儿子和兄弟的,只有斯大林格勒冰冷的墓坑。三百万人,为了一个疯子的野心,埋骨他乡。” 现场有几位在上一次大战中失去过亲人的观众,已经开始情绪失控。 但这一幕还没有结束,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画面变得灰暗,镜头推进到了奥斯威辛和达豪。推土机正在掩埋成堆的骨瘦如柴的尸体,毒气室的墙壁上留着指甲抓挠的血痕,成山的鞋子,成山的眼镜…… “这就是纳粹口中的‘种族优越’。这不是战争,这是工业化的屠杀。当纳粹以德国人民的名义犯下这些罪行时,整个文明世界都将唾弃我们。德国人将不将再是歌德和贝多芬的后裔,而将成为屠夫的代名词。” 哪怕在这个时代,犹太人不仅在德国,在全欧洲,甚至全世界都不招人待见,但这样赤裸裸的大屠杀画面还是让现场的工人观众忘记了呼吸。银幕上一具具赤裸裸的尸体,谁能确定他们不是自己的工友?甚至有可能就坐在这个放映厅内。 电影的最后,是战后的德国地图,红色的线条无情地切掉了东普鲁士,切掉了西里西亚,切掉了波美拉尼亚。 但这张地图随后变成了背景,银幕上打出了字幕,到1945年,整个大战结束之后,德国阵亡超过800万人(含平民),131座城市被完全摧毁,20000多座工厂全部被毁,包括克虏伯埃森总厂、西门子城以及奔驰辛德尔芬根工厂,战后德国人口下降到6500万(较1939年减少约1400万人)。 字幕渐渐隐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现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做出选择吧!——德国共产党” 灯光亮起。 仓库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的儿子才五岁,我不能让他去当炮灰!”,一个30多岁的工人站起来怒吼道。 “去他妈的纳粹!去他妈的‘第三帝国’!” 群情激奋。 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发生在柏林,还包括汉堡、莱比锡、鲁尔区的每一个工人社区。 台尔曼深知,这场革命的合法性并不来自于议会,而是来自人民。 工人们可能对社会主义思想并不了解,但是这些工人已经从眼下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中获利,他们的收入增加了,德共的互助医院早就开始向他们提供价格低廉的抗生素药物,家里的孩子白天在工人互助幼儿园…… 没有人可以接受画面上的任何一幕,他们甚至在想,慕尼黑当地人是不是疯了,居然坐视纳粹发起政变?! 有一些头脑灵活的工人已经想到了更进一步的问题,历史上是什么让纳粹上台的?现在的政府为什么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支持纳粹? 德共的同志在现场给工人们派发一本新印刷出来的小册子,现在德共已经明牌了,在这本小册子中,直言现在的政府架构无力控制极右翼法西斯势力,大量的纳粹分子和其同情者混在政府之中,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给纳粹制造生存空间。甚至希特勒在慕尼黑的越狱行动都是里应外合的产物。 在这场电影和小册子的加持下,工人纠察队的规模迅速扩大,原本一些不愿意参与到“打架斗殴”中的工人也参与了进来,他们终于明白,现在已经不是街头小打小闹了,政府犹犹豫豫,国防军靠不住,必须要为自己争取未来了。 小册子上写的新的联合政府,工人们觉得也许那是一个好主意,大家早就对议会选举觉得厌烦了,选来选去就这回事,要不是中国人来合作,自己说不定都失业了。 小册子上说,以后工人将是国家的主人,工厂里可以选出人大代表,参加国家最高权利会议,这听上去好像有点远,但是,小册子还说,以后将向工人提供医保和退休金,德国的大医院也会和现在的工人互助医院一样,向大家提供低廉的药物,人人都可以看得起病。 更重要的是,小册子里详细列举了新政府即将实施的新国家政策,每一条都精准的击中了工人的切身利益 首先是教育,那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在魏玛共和国,教育是阶级的特权。工人的孩子大多只能读完8年国民学校,然后去当学徒,重复父辈的劳碌命。 想要上文理中学然后考大学?昂贵的学费和严苛的家庭背景审查直接把大门焊死了。 但小册子上写着:“国家将实行9年制义务教育,并免除所有公立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只要你的孩子通过考试,国家出钱让他读到博士!不论他的父亲是扫大街的还是银行家,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看着手里中国援助的精美印刷品,工人们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其次是住房,那是生存的尊严。现在的柏林,一家七口挤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或“出租营房”里是常态,肺结核像幽灵一样在这些发霉的墙壁间游荡,房东随时可以把付不起房租的家庭赶到大街上。 小册子上承诺: **“** 国家将由政府出资建设‘工人新村’,这些房屋不向外出售,不可能成为投机商品,而是国家直接以低廉的租金直接租给工人,每个家庭将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采暖设备 **”** “8小时工作制”虽然写在魏玛宪法里,但在资本家的工厂里就是个笑话。 小册子上的措辞异常强硬: **“** 严格执行8小时工作制,加班必须支付双倍工资。国家将强制实行带薪休假制度,每个工人每年至少拥有8天的带薪休假,可以带着家人享受生活 **”** 这本小册子没有空洞的口号,全是干货。它描绘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乌托邦,而是一个精密运行的、以“人”为核心的社会机器。 最让工人们感到踏实的是小册子最后的一段话:“这并不是幻想。我们的中国盟友已经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实现了这些。他们消灭了地主,赶走了买办,建立了一个属于人民的国家。如果我们也能铲除纳粹和垄断资本家,德国的工业实力加上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我们的生活将比这更好!” 这本小册子可以说是德共向我党学习取经之后的集大成之作,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被抛了出来。 全文不谈任何主义,只说新国家要实现哪些制度,对工人们有什么好处。 台尔曼的这些承诺是有底气的。如果说中国政府的底气来自时空门另一边的大力支援的话,台尔曼的底气来自于德国本身的工业实力和中国同志的援助承诺,包括资金援助。调整分配制度并补上一笔启动资金之后,德国的发展就会走上快车道。 工人们现在思考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避免输,而是如何去赢! 有没有希望? 答案是有的,绝对有! 在中国技术进入德国的这段时间,工人们知道在万里之外的那个强大国家是真实的,小册子上说的并不是天方夜谭,而是真实存在。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德国不能走这样的路呢? 我名字里又没有冯,贵族什么的关我什么事? …… 名字里带冯的,实际上也在行动。 冯·哈默施泰因早就开始准备了,他在10天之前,就以中国军队在日本的作战模式探讨为由,召集了一批中级军官到柏林,尤其是那些对装甲作战和新型地面作战方式充满兴趣的军官。 哈默施泰因这个理由也不纯粹是瞎编的,一开始是真的在探讨这个话题,虽然德国受限于凡尔赛条约,无法生产坦克,但哈默施泰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那些中国坦克装备的资料和在日本的作战方案,让这些技术军官欲罢不能。 气氛已经被完全吊起来了,直到慕尼黑暴乱的消息传出。 参会的军官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尤其是今天开会的场地,居然变成了一个庄园的地下室。 哈默施泰因也不多废话,上来就把冯·埃普骂的一文不值。 不是,说好国防军不卷入政治的,冯·埃普搞政变是一回事,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各位,我相信大家都听说过一些传闻,原本历史上我们德国还会战败一次”,哈默施泰因恢复了平静之后缓缓说道,“你们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这下下面坐着的人都不淡定了,哈默施泰因说的事情在国防军内部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这个传闻,但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细节,很多军官都忍不住在猜想,那场失败的战争,自己到底参与了没有?扮演了什么角色? 哈默施泰因看着下面一个个好奇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下一块不大的幕布,示意助手开始播放。 这是一段“特供版”历史剧透电影,哈默施泰因已经开始重点关注下面坐着的几个人,比如坐在前排的一名得累斯顿步兵学校教官,因为出身斯瓦比亚中产阶级,而非普鲁士容克贵族,导致这位一战英雄,蓝色马克斯勋章获得者现在只能教书。 他的名字叫:埃尔温·隆美尔 在他后面不远处,有一个陆军运输处的少校,正痴迷于摩托化运输和坦克战术理论,对这次研讨会他兴趣浓厚的同时,已经多次表示对凡尔赛条约的不满。 他的名字叫:海因茨·古德里安 在他右边,还有一个人,斯图加特步兵团参谋军官,父亲是学校会计,一个精明的职业官僚,取了一个罗马尼亚贵族老婆,试图融入贵族圈子。 他的名字叫:弗里德里希·保卢斯 哈默施泰因把自己藏在这间地下室的黑暗中,一脸坏笑的看着这几位,等会就有好戏看了。 随着放映机的转动,银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国防军的荣耀与毁灭》。 这和柏林以及汉堡的工人影剧院内播放的版本完全不同,这是面向职业军人的“特供版” 画面首先给到了古德里安最感兴趣的东西——坦克。那是1940年的法国,德军装甲师如闪电般穿过阿登森林。 哈默施泰因看到古德里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看到了集中使用的装甲集群,和中国人在日本的做法颇有相似之处,但他知道,古德里安高兴得太早了。 很快,旁白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是闪电战的巅峰。但很快,这种战术就被一个疯子的微操给毁了。” 画面一转,到了1941年的莫斯科城下。德军的坦克在泥泞和严寒中趴窝,后勤补给线被拉得无限长。 古德里安眉头紧锁,这种气候条件下,坦克显然无法发挥战术作用。 紧接着,画面再次跳跃,这一次是1945年3月的帝国总理府地下掩体。 古德里安看到屏幕上那个苍老的自己,正指着地图,试图向希特勒解释,库尔兰集团军群必须撤退,所谓的“维斯瓦河反击”根本没有兵力。 但那个面部肌肉抽搐、患有严重帕金森症的元首只是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欺骗了我!整个陆军总参谋部都在欺骗我!你不懂进攻!你只知道撤退!滚出去!古德里安!你被解职了!带着你的失败滚回家去!” 古德里安顾不上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听这个疯子的命令?! 保卢斯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没有任何一个参谋部会制定这种在冬季进攻俄国的计划,除非指挥官疯了。” 紧接着,画面就给了保卢斯一个“特写”。 那是1943年的斯大林格勒。 银幕上出现了一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德军元帅,他正从昏暗的地下室里走出来,向苏军投降。 保卢斯差点跌到地上去,虽然画面上的人老了十几岁,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他自己。 “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元帅”,旁白无情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他在斯大林格勒坚守到了最后一刻,仅仅因为那个疯子命令他‘不许后退一步’。第6集团军30万人,全军覆没。而他,成了德国历史上第一个投降的元帅。” 保卢斯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感到周围军官的眼神仿佛要杀了自己。他不明白,难道这就是自己原来历史上的结局? 但其他人现在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画面又切到了北非的沙漠, 隆美尔看到了自己,那个被称为“沙漠之狐”的元帅。但他看到的不是胜利,而是因为缺乏补给、被盟军的空中优势炸得抬不起头的惨状。 最后,画面定格在隆美尔被强迫服毒自杀的场景。 “埃尔温·隆美尔元帅,因为被怀疑参与反希特勒政变,被逼服毒自尽。哪怕他为那个疯子打下了半个非洲,最后依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隆美尔人都傻了,他一生的梦想就是晋升元帅,证明自己比那些冯字头的贵族强。但结果呢?他依然是被随意处决的棋子。 …… 在场的很多人都在画面上看到了自己,这下好了,大家谁都别说谁,有被希特勒害死的,有投降的,古德里安最后也没好到哪里去。 至于德国本身,电影直接公布了结局,包括对犹太人的大屠杀。 “各位”,哈默施泰因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们国防军里,有一些人,对纳粹抱有幻想,觉得他们是推翻凡尔赛体系的唯一希望” “但是各位,这才是纳粹的真实历史,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中国朋友们一直不愿意给国防军提供武器了么?你们以为他们是在遵守凡尔赛条约么?” “不,他们担心的是这些!中国人不能接受纳粹拿着中国武器干出这种事,你们明白了么?” 下面的军官人都傻了,这时候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哈默施泰因继续说道,“各位,我知道大家不喜欢凡尔赛,我也不喜欢,但是除了纳粹,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有兴趣了解一下么?” 隆美尔第一个站了起来,“哈默施泰因将军,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不想被自杀,说说你的选择吧” 第184章:我们就是高层 古德里安和保卢斯也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还处于巨大的心理冲击中,但职业军人的本能让他们渴望听到那个“替代方案”。他们不想输,更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现场很多中级军官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大家都不傻,从一开始所谓的战术讨论,到今天的历史剧透,这位将军显然已经有所打算了。 “各位”,哈默施泰因开口道,“先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希特勒和冯·埃普在慕尼黑的法西斯军事政变不可能成功” 哈默施泰因看着现场军官一脸好奇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的中国盟友已经将最坚定的反法西斯战士,红色战线,空降到了慕尼黑。各位不要把他们当成街头游行队伍,在慕尼黑,他们表现出的单兵素养和战术协同,甚至超过了我们在座各位指挥的教导营,那是我们中国盟友训练并提供武器的。” 什么?空降? 等一下,什么叫做最坚定的反法西斯战士?红色战线是谁?德共的人? 说完这句话,哈默施泰因故意停顿了一会,让在场的所有人消化一下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当觉得气氛差不多的时候,哈默施泰因示意大家都坐下,开始给大家讲解全新的国防军组织架构。 其中最关键的是制度,今后的国防军没有门第观念,谁行谁上,跟你名字中有没有冯字无关。 这一条宣布完,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心动了。 接下来是更加劲爆的,今后的国防军不再受凡尔赛条约束缚,现在已经和中国盟友合作的德国工业界,将重新开始向德国军队提供重武器,包括坦克。 坐在第一排的隆美尔依然皱着眉头,他虽然谈不上喜欢纳粹,但也不喜欢共产党,哈默施泰因讲了德国国防军的未来,但这不可能是凭空实现的,德国的政治必须要变天才行。 果然,哈默施泰因最后提到了联合政府。今后不再有搞选举制度的议会了,德共执政,其他左翼,甚至连施特雷泽曼的偏右翼人民党也获得参政机会。 这还没完,根据新的政府制度,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有专门给军队的席位,军队内部选举,和现在德国国防军完全不能参与政治根本不是一回事。 哈默施泰因前前后后讲了近一个小时,现场的军官不相信这套东西是哈默施泰因想出来的,也不相信是德共的台尔曼能想出来的,一定是从哪里学来的。 隆美尔起身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套制度到底从哪里来的? 第二,我们只是中级甚至低级军官,现场只有哈默施泰因一个人是将军,其他德国国防军高层是什么意见? 对于第一个问题,哈默施泰因早有准备,他冷静的开口说道: “这套制度就是中国在21世纪执行的制度,他们已经执行了近80年。各位,大家都是军人,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成就我就不提了,我只说军队。大家不要以为中国人在本时代进攻日本是靠着未来武器‘殴打小朋友’。实际上在21世纪,他们也是全球最强大的军队,毫不客气的说,全欧洲一起上都不是他们对手” 哈默施泰因顿了一顿,继续开口道,“这方面的资料,今天还不能向各位公开,但日后,大家会逐步接触到的,如果你们不相信这一点,那么思考一个问题,原历史上中国共产党并没有获得未来技术的支援,他们是怎么赢的?” “不瞒各位,我之前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哈默施泰因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站起来,像在军校讲课一样,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词:组织与动员。 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着下面的所有军有官: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那支军队起步时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惨。他们被围剿,被追杀,进行了一场长达上万公里的战略转移——那是人类步兵史上的奇迹,相当于我们要徒步走到朝鲜半岛。” “面对日军全面进攻时,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火炮数量是零,甚至连单兵的步枪都配不齐,三个人才有一杆枪。按理说,这在军事学上已经被判了死刑。” “但他们赢了。” 哈默施泰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敲击着黑板: “他们靠的不仅仅是勇气,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超级组织度’。在他们的军队里,士兵知道为何而战,军官不准打骂士兵,甚至最高指挥官吃的和普通士兵一样。他们把四万万原本像散沙一样的农民,变成了一个拥有统一呼吸的战争机器。” “隆美尔中校,你问制度从哪里来?就从这里来!” “在这套制度下,他们不仅战胜了装备精良的日军,战胜了兵力数倍于自己的国民党军队。甚至在建国之初,在没有任何未来科技加持的情况下,他们在朝鲜半岛上,用步兵的血肉之躯,硬生生逼平了当时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工业国——美国,以及由17个国家组成的联合国军!” 哈默施泰因盯着隆美尔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结论: “先生们,承认吧。我们普鲁士引以为傲的纪律,在他们的‘支部建在连上’的政治作业面前,只是初级阶段。这种‘党指挥枪’的模式,加上‘官兵一致’的内部凝聚力,才是这支军队在21世纪无敌于天下的根源。” “现在,这套经过烈火淬炼的建军思想,连同未来的坦克图纸一起摆在你们面前。” 哈默施泰因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你们是想守着旧国防军的僵尸条令腐烂,还是想拥抱这种更先进的军事文明,打造一支属于德国的无敌之师?” “我再给各位补充一条”,哈默施泰因走回讲台上,“我刚刚提到了联合政府,你们知道为什么军人可以参政么?你们别以为那是军政府,不,那还是文官政府,但是,注意,和现在的议会选举游戏不同,那个政府不存在解散下台一说,所以,他在任何时候都负无限责任,他们的官员并没有退休就可以既往不咎的说法。各位,我知道你们对魏玛政府有各种不满,我也是,但你们仔细想想,这些问题是换一个总理能解决的么?” “至于现在的德国国防军高层”,哈默施泰因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你们以为柏林的班德勒大楼为什么到现在还对慕尼黑的局势保持沉默?为什么海军总司令雷德尔上将没有命令舰队封锁港口?” “因为他们比你们更早知道真相。” 哈默施泰因走下讲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记得去年,那艘访问汉堡的中国战舰‘彬州号’吗?那时候,整个国防军高层都对那艘船趋之若鹜。你们只知道那是去参观未来的军舰,但你们不知道他们在船上真正看到了什么” “雷德尔上将和冯·塞克特将军早就看到过刚才你们看到的纪录片了。雷德尔上将亲眼看到了‘俾斯麦号’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击沉,看到了德国海军在错误的战略指导下全军覆没;冯·塞克特将军亲眼看到了柏林变成一片瓦砾,看到了他一手缔造的国防军在失去制空权和后勤补给后,像叫花子一样投降。大家以为国防军里的那些传言是哪里的?” “那是一种绝望,先生们。一种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在旧的战略框架下都必死无疑的绝望。” “我们的老长官们,那些‘冯’字头的老爷们,虽然古板,但他们不傻,更不想成为埋葬德国的罪人”,哈默施泰因在说到冯字的时候还戏谑的指了指自己,“但他们也知道,凭借魏玛那脆弱的民主,根本挡不住狂热的浪潮。而他们自己……恕我直言,已经老了,没有魄力去搞一场天翻地覆的革命,更没有勇气去拥抱‘党指挥枪’这种全新的军事哲学” “所以,他们和即将成立的联合政府,达成了一个‘绅士协定’” 哈默施泰因摊开双手,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将对慕尼黑的事变,以及柏林即将发生的变化,保持善意的中立。作为交换,新政府承诺不进行清洗,保留国防军的荣誉体系,并允许老将军们体面地退休,领取全额退休金回家抱孙子。” “大家明白了么?现在,柏林的国防部大楼里,电话线可能都被拔掉了。雷德尔上将大概正在汉堡的军港里,死死的看守着汉堡的码头,塞克特将军可能正在写回忆录”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哈默施泰因重新戴上军帽,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属于“红色将军”的气场全开: “因为旧的国防军已经死了,它死于对未来的恐惧。” “但新的国防军必须在今晚诞生!它不能由那些只想保住养老金的老人领导,而必须由你们——由在座的古德里安、隆美尔、保卢斯,由你们这些渴望胜利、渴望变革、懂技术的中坚力量来领导!”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像个懦夫一样回家,等着几十年后在回忆录里写自己是如何错过了德国复兴的末班车;第二,拿起武器,跟我走,去接管柏林卫戍区,去把那些还没睡醒的部队唤醒,告诉他们——新的时代开始了!” “隆美尔中校,你刚才问高层什么意见?”哈默施泰因看着隆美尔,“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高层!” “我明白了!”,隆美尔第一个向哈默施泰因敬礼,“德累斯顿步兵学校全体教官和学员,听候您的调遣!我们将是新国防军的第一批种子!” “很好!”哈默施泰因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动吧,先生们!今晚,柏林不眠!” “为了德国!” 当这些军官走出地下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工人区也是灯火通明。无数戴着红袖章的工人纠察队正在集结,口号声此起彼伏。 古德里安看了一眼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看来,我们要和那些工人并肩作战了。” “总比和那些只会喊口号、毫无纪律的褐衫军混混在一起强”,隆美尔整理了一下军帽,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至少这些工人知道什么是纪律,而且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想要一个全新的德国” …… 在慕尼黑,黑夜已经完全降临了,BMW工厂现在成了红色战线的临时指挥部,工厂的威胁已经被彻底解除,那几台空降的步兵战车驶入了工厂,极大的鼓舞了在那里坚守的工人纠察队的士气,在为之前牺牲的队员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之后,蔡塞尔命令,红色战线立刻向慕尼黑市区进发,消灭纳粹法西斯分子。 拦在他们前面的是已经投靠纳粹的国防军第七师,冯·埃普也在严阵以待。 在他看来,第七师现在不能分散力量,而是要以慕尼黑市中心为核心,坚守住阵地,自己的部队人数远超空降下来的那些赤色分子,自己应该等他们主动进攻,然后在调度兵力将他们包围。 慕尼黑的街道上已经垒起沙袋工事,惊恐的市民们不得不躲在家里,等待着这一切尽快过去。现在还躲在家里的,大部分都是属于两不沾,即不喜欢纳粹,也不喜欢共产党,只想着过安稳日子。 但今晚,慕尼黑是注定不安稳的。 蔡塞尔坐在ZBD-03空降战车的炮塔里,通过热成像仪观察着前方的街道。 “各车组注意,不需要和他们纠缠”,蔡塞尔在无线电里下令,“我们的目标是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只要把他们的重火力和指挥节点打掉,这群还没准备好打现代战争的旧军队就会自己崩溃。” “明白!” 战斗打响了,但不是冯·埃普想象中的那种一战式的堑壕拉锯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点穴手术。 依靠夜视仪的单向透明优势,ZBD-03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就像死神的点名册。躲在沙袋后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精准的点射连人带枪撕成了碎片;藏在路口转角的反坦克炮刚刚探出头,就被一枚红箭-73C导弹送上了天。 第七师的士兵两眼一抹黑,只有在机关炮打响的时候,才知道对方在那里,但已经为时已晚。那门30mm机关炮喷吐的火舌不停地在收割生命。 蔡塞尔指挥着部队稳步推进,他没有采取打穿防线后直冲慕尼黑市区的战术,毕竟自己队伍人数不占优,虽然武器先进且可以看透黑夜,但如果分散开来,很容易被第七师包围。 蔡塞尔不想过多的依靠中国同志的出手,他希望未来德国是尽可能依靠德国人的力量建立的,而不是日本那样由解放军代劳。 顶在第一线的第七师的一个团,也是由纳粹死硬份子组成的,他们顶着自己和纳粹冲锋队的伤亡,试图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阻挡红色战线。 步战的主要任务是消灭一切暴露出来,可能对红色阵线有威胁的火炮,无论是迫击炮还是上次大战遗留下来的身管火炮,只要发现,必须第一时间消灭。其次是机枪阵地,尤其是重机枪。 轻机枪,步兵手里的班用机枪就能对付。 在黑夜里,战线一寸一寸的朝慕尼黑市区推进。 冯·埃普现在感到非常的无力和被动,他已经明确敌人不是中国军队,而是德国人,这让他愤怒不已,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战术素养完全不在自己的正规军之下,更不提对方的自动步枪完全压制了自己的毛瑟栓动步枪。 但冯·埃普一点也没有动摇,他认定,空降的敌人补给有限,别看自动步枪火力凶猛,但子弹消耗也大,步兵战车的弹药也不可能是无限的,现在就要用人命去填,去消耗,把敌人硬生生的耗死。 蔡塞尔还要顾及平民安全,那门30mm机关炮并不能肆无忌惮的射击,但当他吃惊的发现对面出现了蓝旗亚-安萨尔多1ZM装甲车的时候,对方显然不顾及这一点。 “该死的!我就知道墨索里尼这个法西斯头子肯定派了人,好啊,他们居然连装甲车都运到慕尼黑了,边境警察全被他们买通了!”,蔡塞尔愤怒的在电台里吼道,“这些装甲车全部优先消灭,不要担心弹药,几个小时以后,弹药补给就会送到!” “明白!” 冯·埃普的想法并没有实现,前线伤亡速度实在太快了,眼看着敌人离慕尼黑市区越来越近了。 现在,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了。 “元首,冯·埃普将军也快顶不住了,我们……我们冲锋队伤亡太大,这帮赤色分子火力占了上风”,罗姆不得不开口准备后手。 “废物!!”,希特勒怒不可遏,他刚刚坐进这间办公室才几个小时,现在就告诉我顶不住了? “元首,冯·埃普将军预计,最多能坚持到天亮,我建议……我们往奥地利撤退吧” “不!我不能离开我的慕尼黑!”,希特勒不能接受这一切。 “元首,我们如果死在这里,就全完了,我们先撤到奥地利,在那里,墨索里尼承诺帮我们建一个训练营,这次我们吃了武器装备的亏,但下一次,我们就不是冲锋队了,整个法西斯世界都将站在我们这边!”,罗姆继续苦劝。 希特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慕尼黑,他不甘心!他本以为这次有军队的帮助,一定可以现在慕尼黑控制住整个巴伐利亚,然后向北,带着荣耀进军柏林,他甚至已经在思考到了柏林以后该发表什么样的讲话。 但是现在,居然要逃跑了?! “这里不能留给那些赤色分子”,希特勒恶狠狠的说道,“我命令,把这里的一切都烧掉,然后告诉世界,这都是那群赤色分子干的,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罗姆一愣,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元首在疯狂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个命令绝对不能执行,如果真这么干了,纳粹党在德国就永远别想翻身了。 但罗姆很快反应过来,“元首,我来安排这一切,现在,请立刻向奥地利边境转移,护国团会在那里接应!” 罗姆决定先把希特勒稳住,然后象征性的把这几个房间烧一烧就完事了。 “我们会回来的!我保证!”,希特勒无奈接受现实,他虽然癫狂,但也知道,这次被捕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在第七师的指挥部里,冯·埃普也在销毁文件,准备撤退,到了奥地利,他准备重新整编队伍,联合护国团和墨索里尼的志愿军,重整旗鼓,择机反攻德国! 第185章:最后的体面 意大利,罗马。 墨索里尼正在对着手下咆哮,他被气疯了。 “博基尼!你这个蠢货!”,墨索里尼猛地拍着桌子,那张标志性的宽大下巴愤怒地颤抖着,“赤色分子在中国受训,然后他们从天而降到慕尼黑,在慕尼黑升起了红旗,还打出了反法西斯的旗号!这是在向罗马宣战!而你,居然对此毫无察觉” 阿图罗·博基尼,这位秘密警察头子,此刻正以卑微的姿态低着头,虽然中国地区是情报黑洞这件事行业内人尽皆知,但眼下显然是不能向领袖说这句话的。 “领袖……根据我们在慕尼黑前线幸存的联络员发回的报告”,博基尼小心翼翼地辩解道,“中国人提供了一种可怕的夜战武器,我们的装甲车在很远的距离上就被他们摧毁。这是……这是技术代差。” “借口!”,墨索里尼双手叉腰,在威尼斯宫巨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战争靠的是意志!是罗马精神!而不是什么东方人的奇技淫巧!冯·埃普失败是因为他软弱!希特勒失败是因为他是个只会演说的下士!” 墨索里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上的欧洲地图,目光死死锁定了奥地利和德国南部的边境。 虽然嘴上贬低希特勒,但墨索里尼那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事情大条了。 这些红色阵线的人打出的旗帜可不是反纳粹,而是反法西斯,自己也是他们的反对对象,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进入意大利? 现在,必须在德国南部钉下一颗钉子,或者至少保留一颗火种。 “听着,博基尼”,墨索里尼的语气缓和下来,这让被点到名字的博基尼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在慕尼黑没有成功,那么就让这个奥地利下士回到奥地利去,鲁迪格·冯·施塔海姆(奥地利护国团领导人)拿了我那么多里拉和武器,现在该让他干点活了” “让施塔海姆在萨尔茨堡和蒂罗尔山区划出几块地盘,建立反布尔什维克志愿军训练营’。告诉希特勒,我给他提供庇护,给他面包,给他子弹。” 说到这里,墨索里尼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古罗马皇帝般傲慢的神情: “他想当德国的救世主?行,先来这里学会怎么当一个真正的法西斯” “另外”,墨索里尼眯起眼睛,“给我在维也纳的眼线发报。我们要资助奥地利的报纸,大肆渲染中国入侵欧洲的论调。把慕尼黑描述成被黄种人占领的城市,把德共描述成出卖欧洲文明的叛徒。” “领袖英明”,博基尼连忙记下,“那关于武器援助……” “我们不仅要给他们步枪和机枪”,墨索里尼大手一挥,“把我们仓库里的那些上次战争剩下的火炮都拉过去,我要让那个希特勒明白,只有我,贝尼托·墨索里尼,才是欧洲反共事业的真正领袖” “中国人不理会凡尔赛条约?”,墨索里尼冷笑一声,“很好,正合我意!去执行吧,博基尼。告诉希特勒,别死在路上了。” …… 如果不是台尔曼同志向我们明确提出要求,不要使用无人机对希特勒进行斩首,希特勒早就死了。 台尔曼认为,希特勒要么被红色阵线的战士们活捉,就算要死,也必须死在德共战士的枪口下,被无人机的一枚炸弹炸死,反而会让他成为潜伏起来的纳粹分子心目中的英雄,这对日后的工作没有好处。 不过,过真正让希特勒跑出慕尼黑的,还是他最后命令放的那把火。 虽然罗姆知道希特勒这个疯狂命令不能被得到执行,但架不住下面真执行的还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他们将罗姆的在慕尼黑议会大楼纵火的命令自动脑补为在慕尼黑纵火,省掉了关键的议会大楼这个地点。在他们看来,哪怕把慕尼黑毁掉也不能留给共产党! 等罗姆发现这个命令被“恢复原样”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在开往奥地利的卡车上,罗姆回头看着火光冲天的慕尼黑,又看了看坐在一边,嘴上暴论不停的希特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的感觉,但你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把帽子死死的扣在德共的头上了。 但罗姆此时此刻并没有想到,中国的无人机虽然并没有向这辆卡车投下炸弹,但不表示没有在盯着,纳粹冲锋队四处纵火的行为全部被无人机的镜头拍摄了下来。 冲进慕尼黑市区的蔡塞尔不得不指挥红色战线的战士们优先扑灭正在火速蔓延的大火,慕尼黑的市政管理与指挥体系已经被纳粹破坏殆尽。 情况被汇报道德共总部之后,台尔曼要求蔡塞尔优先稳定慕尼黑的局势,希特勒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中国同志正在盯着这个疯子的行动。 现在,要立刻宣布慕尼黑进入临时军管状态,第一优先任务是扑灭市区的大火,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其次则是抓出慕尼黑的纳粹支持者,比如那个放跑希特勒的监狱长。 如此一来,蔡塞尔一下子分不出人力去追捕希特勒和罗姆,如果派的人太少,会被第七师阻击。但转念一想,蔡塞尔也明白了台尔曼的用意,希特勒可以让他多活几天,接管城市的工作一刻也不能耽误。 在柏林,台尔曼知道,最后的摊牌时刻就要到了,他首先给施特雷泽曼打了一个电话,准备一同前往总理府。 柏林的街头上,每一个路口都有工人纠察队或者是绑着红色袖带的国防军士兵在站岗,那是哈默施泰因的人,虽然没有正式宣布,柏林已经事实上进入了宵禁状态。 走出卡尔·李卜克内西大楼,台尔曼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柏林的天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施特雷泽曼提着一个公文包,刚刚从自己的车上下来,看到台尔曼已经走出大楼,他立刻迎了上去。 “台尔曼主席,我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直接出发?” 听到施特雷泽曼罕见的使用了主席的称谓称呼自己,台尔曼会心一笑,“外长先生,是时候去和赫尔曼·穆勒先生好好谈谈了,听说,他一直在找你呢” “哈哈”,施特雷泽曼听了之后笑了起来,“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的,问题是他的选择” “不用担心,他没有选择”,台尔曼的回答充满了自信,“我们出发吧” 总理府内(这地点对么?),赫尔曼·穆勒终于等来了他喊了半天的施特雷泽曼,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台尔曼也一起来了,甚至是台尔曼带头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穆勒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发有点凌乱,脸色疲惫不堪,似乎比昨天老了十岁。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工人纠察队的口号声,这让他整晚坐立难安。 “晚上好,总理先生”,台尔曼没有客气,率先开口,“外面的局势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哈默施泰因将军已经接管了柏林卫戍区,慕尼黑的纳粹叛乱已经被平定。现在,我们需要谈谈德国的未来。” “未来?”,穆勒苦笑一声,看着站在台尔曼身边的施特雷泽曼,“古斯塔夫,连你也背叛了宪法吗?我以为你是最坚定的共和派。” “我没有背叛德国,赫尔曼”,施特雷泽曼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恰恰相反,我是在拯救它。因为我看到了如果我们继续按照现在的路走下去,等待德国的结局是什么。” “你指的是纳粹?”,穆勒摇了摇头,“那是极右翼的疯子,我们社民党一直在……” “不,赫尔曼,我指的不仅仅是纳粹”,施特雷泽曼打断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纳粹会把德国变成废墟,这我们都知道了。但你以为我们这套制度到了21世纪,就能把德国建设好么?总理先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去了中国,而且是21世纪的中国。但我真正想了解的,是21世纪的德国!” “21世纪德国?社民党还在?”,穆勒几乎脱口而出,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外长的话可不是在夸社民党。 “我们社民党一直是为了工人阶级和国家利益……”,穆勒今天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赫尔曼,你还是看看未来的社民党总理干了些什么吧”,施特雷泽曼滑开了平板,开始播放准备好的21世纪德国政坛纪录片。 穆勒起初的表情是困惑,随后变成了震惊,最后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看到了关闭核电站,关停燃煤电厂,在没有足够替代能源的时候,为了所谓的环保自废武功,导致德国电价全欧洲最贵,工业企业纷纷外迁。 这还没完,接收数百万根本不认同德国文化、也不工作的难民,德国治安恶化,政府还在掩盖真相。 让穆勒这个1929年传统左翼人士完全不敢相信的还在后面: 大麻合法化?!性别自选法案?!每年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的精力,比花在工人福利上的还多?! 如果是平常,穆勒早就起身破口大骂,“这是哪个混蛋总理干出来的?!” 但是现在,他骂不出来了,因为那个总理就是社民党的后辈,名字叫做舒尔茨,穆勒被气的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1929年,无论是德共还是社民党,骨子里都是传统的、强调纪律和工业的普鲁士式政党。穆勒无法接受未来的自己人竟然变成了美国文化的附庸,变成了一个软骨头的“白左”政党。 “这就是那条时间线的未来,赫尔曼”,施特雷泽曼叹了口气,“在那边,德国虽然富裕过,但最终变成了一个被美国随意收割、没有独立外交、甚至连能源安全都保不住的肥羊” “赫尔曼,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我在21世纪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我们这套制度,在眼下,不能阻止纳粹上台,在未来,会葬送掉德国的根基”,施特雷泽曼死死地盯着穆勒,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告诉我,我凭什么要支持这套制度?因为他名字叫共和?宪法里写了民主?事实证明,那全是鬼扯!” 穆勒瘫坐在椅子上,他不敢相信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本来他觉得施特雷泽曼能和台尔曼一起来逼宫已经足够荒唐了,没想到,真实的历史比这更荒唐! 见火候差不多了,台尔曼适时地接过话头。 “所以,我们必须换一条路”,台尔曼的语气不容置疑,“一条由共产党、左翼社民党和开明资产阶级组成的联合政府之路。背靠强大的中国盟友,撕毁凡尔赛条约,重建工业体系,让德国真正属于德国人,而不是变成英法的附庸或者未来的马戏团。” “慕尼黑的骚乱已经平息了”,台尔曼继续说道,“希特勒像个懦夫一样逃往奥地利,我们的红色战线正在追击。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赫尔曼,现在是接受联合政府方案的最后机会,也是最后的体面。” 台尔曼故意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我必须坦白地告诉你,红色战线不仅仅是空降慕尼黑的那800人。此刻,哈默施泰因将军正在前往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的路上。” “机场?”,穆勒抬起头,多年的政治经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是的。明天早上九点,也就是几个小时后,中国盟友的第一批运-20战略运输机群将降落柏林”,台尔曼盯着穆勒的眼睛,“它们搭载的是另外数千名红色战线的战士……以及他们的重武器,如果你去那里,会看到一台坦克从运20的巨大机舱内驶出” “你可以选择拒绝。那么,这支部队的降落后将不得不展开革命。哈默施泰因会接管政府,我们会用武力清除软弱的官僚体系。虽然我不希望发生内战,但为了德国不变成那个荒诞的未来,我愿意承受必要的流血牺牲” “或者……”,台尔曼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你选择接受联合政府方案,那么明天降落的依然是革命军,但他们不再需要占领这里,而是直接去清算那些纳粹余孽,比如那个同样叫赫尔曼的纳粹,以及背后的金融垄断资本” “赫尔曼”,台尔曼看着已经有点精神崩溃的穆勒继续说道,“我这里郑重承诺,我们不搞大清洗。联合政府里依然有社民党的位置,当然不包括纳粹同情分子,我甚至保证,在未来的德国政府中,依然有你的位置。” “现在,你还有时间仔细阅读这份联合政府方案,一些细节甚至我们还能讨论讨论,如果你愿意的话”,台尔曼再次推了推眼前的文件。 穆勒看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了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两人,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决绝,他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没有选择了。 “英法会干预的……”,穆勒做着最后的挣扎,“这等于直接撕毁凡尔赛条约,他们会宣战的。” “他们不敢”,施特雷泽曼插话道,语气无比自信,“明天,中国在易北河口的舰队就将进入汉堡港,当然,这是一次友好访问,他们的两栖登陆舰上虽然搭载了海军陆战队,但他们并不打算在汉堡作战,但他们可以确保英法不敢越雷池一步” “哦,对了,还有这个”,台尔曼又从公文包抽出了几张照片,“这是纳粹在慕尼黑的暴行的证据” 穆勒看到了被挂在窗外的海因里希·黑尔德,他虽然知道黑尔德死于纳粹之手,但他并不知道希特勒还把他的尸体挂在窗外。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纳粹分子举着火把,在慕尼黑四处纵火的画面。 “蔡塞尔同志正在指挥空降的红色战线的战士们扑灭这场完全人为的火灾”,台尔曼开口道,“我相信,从今以后,慕尼黑,甚至整个巴伐利亚,都不会再有人支持纳粹了” 穆勒知道台尔曼的意思,现在的选择很简单,是在这份《关于成立国家救亡委员会及组建联合政府的法案》签字成为今后德国新秩序的成员,还是被定性为对纳粹法西斯纵容甚至包庇的罪人? 从军队到外交,台尔曼全部都考虑好了。穆勒本来还想问哈默施泰因能不能代表德国国防军,但话到嘴边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问了。整个事件到现在,他就没找到过任何一个德国国防军高层将领,要么说不知道情况,要么说自己只能按命令行动,但都表示慕尼黑的政变自己绝没有参与。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除了签字还有别的选择么? 如果自己签字,那么魏玛共和国会实质性的宣告终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穆勒抬头问道,“今后的德国还是黑红金三色国旗么?” 台尔曼听懂了这个问题的潜台词,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国家名称也许会变,但国旗不变,联合政府是魏玛政府改制而来,至少我们是这样希望的” “好吧”,穆勒拿起笔,“希望你信守承诺,我指的不是社民党,也不是我个人,而是你承诺的德国” “是我们的德国,我们要共同努力”,台尔曼回应道,“我们并不是敌人,1919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刽子手冯·埃普现在是个罪恶的法西斯,而你不是,社民党也不是纳粹,我们要一起建设新的德国” 穆勒听完这句话之后,低头在这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笔尖离开纸面,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仿佛身上那件沉重的“魏玛宪法”枷锁终于卸了下来。 “现在,我们还有时间讨论新政府的架构么?”穆勒问道,声音虽然疲惫,但多了一丝务实。 “当然有”,台尔曼起身伸出右手,与穆勒那只早就被冷汗浸透的手握在了一起,“让我们先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开始谈起。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设计的,它比那个吵吵闹闹的议会要高效得多” 第186章:勃兰登堡门下的59 天刚刚亮,哈默施泰因就带着隆美尔来到了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 隆美尔是哈默施泰因特意要求陪同的,对此,隆美尔当然是非常乐意的,他也很想看看,几十吨的坦克是怎么空运的。 哈默施泰因已经得知了总理府内的“变化”,他正在心情非常舒畅的检查柏林机场的最后布置,红色战线的战士降落之后,将从这里出发开赴柏林市区。 8点45分,柏林上空传来了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一些仔细的柏林市民发现,这次的声音似乎和之前听过的C919的声音不太一样,显得更加低沉有力。 好奇的市民和在街头的工人纠察队都抬起头,他们发现天空中的并不是之前见过的白色C919客机,而是比C919更加巨大,通体深灰色,有着4台发动机巨大运输机。 这些运输机他们在报纸上见过,那是中国人的运20,而且不止一架,它们正在柏林的上空盘旋以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并不清楚这一夜发生了什么的柏林市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巨大的运输机,居然没有人往德国被中国人入侵的方向去想,都在猜中国盟友是不是又给我们运来什么好东西了。 这次行动当然是一场刻意安排的高调行动。 对我党来说,必须给予英法以极大威慑,亮明我党对德国新政权的态度,那没有什么比解放军空军的运20A降落在柏林机场更有说服力了。 为此,我军调度了6架运20,其中4架全部搭载的是红色战线的步兵,另外两架,各携带一台59D,以及相关的弹药和其他稍微重一些的武器。 可以选择两辆59D的目的是很清楚的,两辆坦克,哪怕再先进也不足以用来发动战争,但足够表达我们对凡尔赛条约的态度: 什么德国不允许有重武器?管不了我! 哈默施泰因双手叉腰站在停机坪上,目视着第一架运20A的轮胎接触到跑道并扬起一缕青烟。站在他身后的隆美尔连C919都没见过,现在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比C919还多两个发动机的战略运输机在跑道上缓缓减速,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着:亏得上面是友军,如果是敌军,那真完蛋了。 “将军,这种运输机真的可以运输坦克?”,隆美尔有些等不及了。 “当然是真的,我们的中国盟友非常可靠,他们说能做到的事情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哈默施泰因拍了拍隆美尔的肩膀,“别急,坦克在最后两架运输机上,搭载步兵的优先降落,走,我们去迎接我们的战友” 被看穿了心思的隆美尔尴尬的一笑,快步跟上了哈默施泰因的脚步。 机舱尾门缓缓打开,隆美尔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向机舱内张望,其实哈默施泰因也是第一次见到运20,现在正在努力克制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故作镇定的等待机舱里的红色战线的战士走出机舱。 不过,哈默施泰因的矜持在尾门彻底打开之后也就破功了,他快步走上前,率先向走下飞机的一名红色战线的一名身穿迷彩服的人敬礼——他是汉斯·基彭贝格,德共中央军事部的负责人。 哈默施泰因很清楚,眼前的这位虽然目前没有军衔,那是只是暂时的,今后这位弄不好就是自己顶头上司了,那当然要先敬礼。 基彭贝格还礼之后与哈默施泰因又握了握手,也包括站在哈默施泰因背后的隆美尔。隆美尔现在还没搞清楚面前这个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人到底是谁,反正自己跟着敬礼是不会错的, “哈默施泰因将军,这几天辛苦你了”,基彭贝格很客气的开口道。 “基彭贝格同志,国防军的军衔很快就将失去意义意了,我希望,我们早日以同志相称”,哈默施泰因这句话不是奉承,他是真心的。 “只要你有心,哈默施泰因将军,我相信这一天不会远的”,基彭贝格回应道。 隆美尔站在一旁,也听到这些话,他不太关心这些,他只希望最后两架运20早点降落,他好冲上去看看那些坦克。 隆美尔的愿望很快得到了满足,这也是哈默施泰因带他到这里的原因,说好有坦克,一定要真的有。 最后降落的两架运20终于停稳,四台喷气式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打开的尾舱中传来的柴油发动机特有的沉闷怒吼,两台钢铁怪兽缓缓驶出机舱。 隆美尔死死盯着那长长的105mm线膛炮管,那是他在情报分析会上听说过,但从未见过的口径,车体的宽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宽一些,圆头圆脑的炮塔虽然看上去没有报纸上的99A来得霸气,但相比布满一颗颗铆钉的那些装甲车,显然具有更好的防护力。隆美尔很清楚,这台坦克一旦开起来,整个欧洲没有一条防线是它突破不了的。 虽然一共只有两台,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但隆美尔已经忍不住开始思考这种坦克在战场上的战术价值,应该如何利用这种坦克的战术能力进行突击。 隆美尔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武器决不能落到疯狂的纳粹手中,否则全欧洲就在也太平不了了。 他转头看向哈默施泰因,“将军,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吗?” “是的,埃尔温”,哈默施泰因毫不犹豫的回应,“而且这只是开始。” 哈默施泰因当然知道,这是中国盟友特地运来“撑场子”的,今后德军并不会在短时间内大量准备这种坦克,但是,坦克这项武器,一定是解锁了。 哈默施泰因和隆美尔一样,也围着坦克看了好几圈,在这时,降落的红色战线的士兵们已经集合完毕。基彭贝格站在队伍前面吼道: “同志们!我们已经回到了德国,我们的任务是接管柏林的卫戍,把潜藏的纳粹分子,从德国的各个城市中揪出来,揭露他们罪恶的阴谋,把他们送到监狱里去,彻底消灭这群祸害德国的反人类分子。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以我们最好的精神面貌,向柏林人民介绍我们自己” “现在,我命令!全体都有,向勃兰登堡门前进!” 此时,在勃兰登堡门搭建的一个并不大的临时主席台上,与台尔曼讨论联合政府制度讨论的晕晕乎乎的穆勒坐在施特雷泽曼的旁边,一晚上没合眼的他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 台尔曼有一点是对的,中国盟友的支援确实迅速且有力。在运20的引擎声逐渐在柏林上空沉静下去之后不久,工人纠察队就开始拿着喇叭通知柏林市民,属于工人的武装力量已经回到了德国,他们将在勃兰登堡门和菩提树下大街接受人民的检阅。 工人纠察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在大街两旁向前来围观的群众发放一面面德国国旗。 穆勒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禁感慨,军事政变能搞成这样子,你台尔曼大概也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 不不,这不叫军事政变,这是德国军队的重生。穆勒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把思路扭转过来,自己也是签过字的人,什么政变?没有政变,那是德国政府的重组。 台尔曼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学会了很多东西。中国同志有一句话叫做:宣传的阵地你不去占领,就会被敌人占领。 台尔曼觉得这句话太对了,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本身只是一种朴素的,人人都会多少有一点的思想。这种思想不应该被右翼占据,难道左翼就不爱国了么?左翼就不希望德意志民族强大了么? 怎么可能?凭什么让右翼给自己扣上出卖德国的帽子? 现在,是时候表明态度了! 当两辆涂着铁十字标志的59D驶入勃兰登堡门的时候,在场的柏林市民沸腾了,他们兴奋的挥舞着刚刚领到的黑红金三色国旗。 “看啊!那是我们的坦克!” “去死吧凡尔赛条约!德国有坦克了!” 工人纠察队带头唱起了国际歌,而更多的普通市民则在震惊中开始欢呼。他们并不完全理解什么是“红色战线”,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德国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那个骑在德国脖子上拉屎的条约被撕碎了,是不是德国政府也变天了?这似乎是值得期待的。 在勃兰登堡门的女神像下,台尔曼、穆勒、施特雷泽曼、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五人并肩而立,摄影师非常巧妙的把坦克作为背景拍摄了进去,这张照片必将载入史册。同样将载入史册的还有纳粹冲锋队在慕尼黑纵火的照片和蔡塞尔站在步战车车顶上指挥灭火的照片,还有红色战线在慕尼黑与纳粹英勇奋战以及在火场中救助群众的照片,等等等等 不仅有照片,还拍摄了电视画面,柏林广播电视台有的是素材可用。 队伍在通过勃兰登堡门之后,就开始干正事了。 名单早就分发给各个小队,德共的情报网络非常清楚要抓哪些人,他们在哪里。 第一个目标就是赫尔曼·戈林。 他在听到街上的喊话之后,就知道自己要完了,他搞不明白,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失败了,而且失败的这么彻底,慕尼黑那里消息断绝,原本应该在柏林恭迎元首的他,现在连逃跑都来不及了。 在科隆,工人纠察队同样发起了行动,他们冲入斯塔德瓦尔德古堡,把一脸懵逼还在假装无辜的库尔特·冯·施罗德男爵拖了出来,同谋沙赫特毫不意外的被同时抓捕。 这样的场景在德国各大城市都在发生,德共的政策是除非被抓捕对象暴力拒捕,否则不能直接击毙,必须经过正义的审判。 对于普通的国防军军官、旧官僚甚至是社民党的中层干部,只要没有参与纳粹活动,红色战线甚至还会有礼貌地向他们敬礼,请他们配合维持秩序。 台尔曼和德共的同志严格遵循了之前的政治承诺,没有那种令人恐惧的无差别大清洗,没有满大街的枪决。抓捕行动极其克制且目标明确:只针对纳粹骨干、冲锋队头目以及那些证据确凿的纳粹金主。 这让穆勒和施特雷泽曼一直担心的德国中高层动荡没有发生,抓捕冲锋队骨干的时候,甚至还有围观群众拍手叫好的。 “赫尔曼,该我们行动了”,施特雷泽曼在穆勒的办公室里开口道,“新的联合政府的成立,我看还是你来宣布比较妥当,你觉得呢” “我同意”,穆勒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他自己去宣布还是好事呢,“我现在就开始准备,今天晚上就宣布解散议会,成立政协,然后……我们在3个月以内完成第一届人大代表选举,这个时间我必须对外承诺” “确实必须承诺”,台尔曼开口道,“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左翼政党方面,我去做工作,其他方面就有劳外长先生了” “义不容辞,另外,我已经准备好应付欧洲各国的大使和外交人员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的,那么我们准备迎接德意志人民民主共和国的诞生吧”,穆勒终于释怀,他已经不在乎未来联合政府中自己的位置了,台尔曼能把1919年的旧事放下,自己这边再死揪着不放,人家就要翻旧账了,搞不好硬把自己弄成了反动派,那就得不偿失了。 能体面退场就不错了,如果按这套制度,那么政协主席基本就是自己的位置了。 “兴登堡元帅那里,我去通知吧”,施特雷泽曼再次把这不讨好的活给揽了下来,“德国人民军终身荣誉元帅,我会说服他接受的” “希望如此吧”,台尔曼开口道,“他背后的那些容克贵族我们已经给了他们体面的退场方式,再不接受也就没办法了” “各位,我们的工作刚刚开始,虽然我们德国比中国盟友那种百废待兴的状态好得多,但新老更替不可能一蹴而就,原先那些金融集团的国有化我不相信会一帆风顺,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我们能够继续保持合作” “这没问题”,穆勒第一个表态,他已经想通了,台尔曼要做的很多事,其实就是自己要做的事,但社民党在原来的议会制度下,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能想办法左右不得罪。现在干脆甩开膀子干,一口气把那些早就该被历史淘汰的玩意清理干净,反而干脆利落。 更重要的是,穆勒也不能接受21世纪的那个社民党,那干脆,改变就从现在开始。 “好了,大家各忙各的吧”,台尔曼开口道,“我建议大家先休息一会,都已经一夜没睡了” “恐怕很难了”,施特雷泽曼苦笑道,“柏林的对外电报那是一夜没停,集中在使领馆区域,他们发了什么内容我虽然不知道,但大概还是能猜到的” “没关系,让他们先讨论讨论勃兰登堡门前的坦克吧”,台尔曼笑道,“他们反应不会这么快的” 高度关注这件事的,除了我国之外,还有就是英法和苏联。苏联是静观其变,并不需要做出反应,但英法就不一样了。 麦克唐纳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出来当这个首相了。这才上任多久啊,怎么什么事情都给自己遇到了? 自从半夜被秘书叫醒之后,麦克唐纳就在考虑可能发生的所有结果,他确认在中国人的直接干涉下,纳粹想要上台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这就是柏林的情况?”,麦克唐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气,指着桌上发来的一张照片问道。 “是的,这是BBC在柏林的记者拍到的,直接使用他们新购买的通讯设备传到伦敦,比我们大使馆的速度还快”,外交大臣阿瑟·亨德森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们大使馆发回的消息确认,今天早上,数架之前报纸上见过的那种中国人的大型运输机在柏林机场降落,卸下了这些坦克和士兵。德国共产党领导人台尔曼和社民党的穆勒总理并肩站在阅兵台上,还有外交部长施特雷泽曼。他们已经接到了同志,傍晚德国政府将宣布重大事项” “重大事项?还有什么比坦克出现在柏林更重大的事项?”,麦克唐纳一句不合时宜的反问脱口而出,但他迅速反应过来,“难道德共要执政了?!” 亨德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持有和首相相同的猜想。 “法国那里有什么反应?” “已经炸锅了”,这个问题亨德森可以回答,“不排除他们向我们提出,要求履行《洛迦诺公约》的可能” “以什么名义?”,麦克唐纳已经清醒过来,“听着,现在任何对德国提出强硬干涉的想法都会正中中国人下怀,他们会神奇的拿出一堆历史资料,然后轻而易举的让你变成国际笑话” “不要理会法国人的要求”,麦克唐纳继续说道,“普恩加莱喜欢成为国际笑话是他们的事,那些坦克不重要。BBC说只有两台对么?” “BBC说,他们看到的只有两台”,亨德森把话说的更严谨了一些,想提醒首相,BBC并不是情报机构,他们说的事情未必靠谱……哪怕是情报机构自己,也不见得靠谱。 “这就够了,两台坦克不是威胁,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可以靠两台坦克发起进攻,如果法国人嗓门太大,你告诉他们,别被两台坦克吓傻了” “两台坦克确实谈不上威胁”,第一海务大臣查尔斯·麦登上将插话道,他脸色是现场最难看的。 “海军的情报确认,中国人的那艘两栖登陆舰已经进入易北河,但另一艘护卫舰还在海上兜圈子,我强烈不建议我们本土舰队去招惹它,中国人的一艘军舰和一台坦克不是一个概念” “另外,我不得不提醒各位,中国人的大型运输机已经降落在柏林,那么,他们的作战战机能否降落在柏林,并从柏林起飞?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武装干涉德国,中国空军的炸弹就会掉到英国的港口里,我理解的对么?”,麦克唐纳抢答了一句。 麦登无奈的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理会法国人的紧张,告诉他们,冷静点”,麦克唐纳转头对亨德森说道,“大英帝国现在没有兴趣去打仗。只要德国的新政府没有向西进攻,没有威胁到低地国家,我们就保持‘密切关注’” “但是凡尔赛条约……”亨德森有些犹豫 “阿瑟,凡尔赛条约已经死了”,麦克唐纳指着照片上的坦克,“在那两辆坦克落地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死了。你能拿中国人怎么样?是抗议么?还是对他们进行贸易制裁?然后我们突然就发现新加坡的神奇的电视机工厂生产不出任何电视了” 麦克唐纳指了指办公室里新买的那台电视,语气充满了讽刺。 “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纳粹这次是真的被剿灭了” 麦克唐纳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里,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第187章:金融主权回归 哪怕是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当柏林宣布解散议会,成立联合政府的消息传出之后,整个欧洲依然不可避免的陷入了集体震惊。 什么叫“德意志人民民主共和国”? 什么叫“参政党”?施特雷泽曼的人民党接受这个安排也就算了,穆勒的社民党是怎么会接受的? 兴登堡担任德国人民军终身荣誉元帅,什么叫德国人民军?德国国防军哪去了? 哈默施泰因担任德国人民军总参谋长,汉斯·基彭贝格担任德国人民军总司令?德军总司令名字居然不带冯了? 红色阵线改编为德国人民军第一师?德共的武装力量成德军骨干了? 原德国央行行长,帝国银行总裁,沙赫特涉嫌支持纳粹法西斯,在科隆与库尔特·冯·施罗德等人被一同逮捕?!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还在后面。 帝国银行改制为德意志人民银行,继续承担中央银行的职能,但只接受德国人民政府的管理。 这意味着原来用于确保德国优先支付战争赔款,而不是优先保障国内经济的外国代表监管全部作废,货币发行权,利率制定权等全部收归联合政府,宣告德国金融主权回归。 关联的达纳特银行和J.H.斯坦银行,因长期支持纳粹且证据确凿,没收其所有资产、账目和客户名单,所持有的大量企业债券和监事会席位,全部一同没收并收归国有,原银行持股全部转为新成立的德国国资委持股。 这还没完。 德意志银行与迪斯科特银行改制合并,保留德意志银行的名称,但新成立的德国国资委使用中欧投资银行提供的特别提款权,大规模注资合并后的新德意志银行,使其国家持股比例达到70%,成为一家德国国家控股的大型商业银行。 德累斯顿银行接受政府注资,并接管达纳特银行和J.H.斯坦银行的原无关纳粹法西斯的正常业务,德国政府持有股份51%。 银行领域的巨大股权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了解德国经济结构的人惊恐地发现,德国的银行大量持有工业企业的股份。现在,银行国有化了。这也就意味着,西门子、戴姆勒、克虏伯……这些巨头企业背后的股权结构发生了穿透式的剧变。现在的局面是,表面上股东名单没变,但穿透之后,第一大股东是德国国资委,第二大股东是持有债权的中国国资委。 现在,全世界终于体会到中国输出制度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场面了。这是一整套成熟的国家资本管理模板,在把纳粹这块烂肉挖掉的同时,也把全新的骨架植入了进去。 不仅是借着改组帝国银行的机会彻底收回金融主权,连德意志银行和德累斯顿银行这样的商业银行也完成了国有控股。 最关键的是,这个过程是通过注资实现的,这些银行的商业信誉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大规模增加,没有人担心自己的存款安全,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任何挤兑。 原财政部长,来自社民党的鲁道夫·希法亭担任新成立的德意志人民银行行长。这个安排绝非单纯是德共在安抚社民党,此人是正儿八经的经济学家,写过一本《金融资本》,列宁的《帝国主义论》中都大量引用了他的观点,主张国家经济干预。 他早就对中国盟友的宏观调控概念“心驰神往”,现在,他可以付诸实践了。 原迪斯科特银行的掌门人格奥尔格·索尔姆森担任合并后的德意志银行行长,实际上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角色。瓦瑟曼“荣誉退休”并担任名誉主席,算是让他体面退场。 需要指出的是,索尔姆森是犹太人,历史上他是坚定的反纳粹者,曾经预言纳粹将毁灭德国,后来被纳粹迫害。害 这一安排使得德国境内的普通犹太人放下了顾虑,所有关于联合政府将迫害犹太人的传言不攻自破,所有在这场清算中被逮捕的纳粹支持者,如果有犹太人,那是他们罪有应得,与犹太人身份无关。 现在,对于英法以及大西洋对面的美国来说,现在不出来应对这个局面是不行了。 但如何处理呢? 你说德共政变,不承认新的联合政府?联合政府是总理穆勒宣布的,还像模像样的有好几份文件,国旗和国徽都没换。参与这件事的都是老熟人,施特雷泽曼谁不认识?他也参与了。 你说不是政变,那德共的红色战线搞得难道不是军事政变?但现在人家是德国人民军第一师,你还没想好怎么给他扣帽子,人家已经变成正规军了。 德意志银行和德累斯顿银行的重组,美国控制力被稀释到没有发言权,但德国政府这套操作你还找不出毛病。谁都知道所谓特别提款权这个新发明本质就是中国人给德国联合政府的一笔贷款,核心账户还是人民币计价的。 但坏就坏在这个人民币计价上了,你能说人民币不是钱么? 联合政府说,以后会发行新版本的德国马克,但币值不变,甚至没有宣布与黄金脱钩,但你敢去用黄金挤兑他么?中国人在后面看着呢,别忘了自己货币也是绑定黄金的,你敢挤兑德国,中国人就敢挤兑你。 天知道这一年多来的各类屡禁不止的走私生意搞下来,中国人手里到底有多少英镑、法郎和美元? 撇开走私通道不提,新加坡的华侨银行,手里有多少英镑、法郎和美元? 你信不信他来找你换黄金,你顶得住么? 至于新成立的德国央行,行长还是原来的财政部长,这就难搞了,德国国家一本账本来他就清清楚楚,现在背后还有中国人的印钞机,底气十足。 最要命的是,中国人明晃晃的站队新的联合政府。联合政府居然宣布,未来数周之后,为了展现中德友谊,中国将派出一个飞行表演队,参加在柏林举行的第一届柏林航空节。 中国人的飞行表演队真的是去飞行表演的么?还有,柏林航空节是什么? 中国人将宣布明年投放到本时代的C929大型客机?容克斯要推出新型小型客机?而且不在反殖民主义五项纲领的目录内,将向全欧洲公开销售? 政府还在开会准备应对,自家的航空公司已经冲过去报名参加了?! BBC甚至重金买下了电视转播权?准备现场直播柏林航空节? 你BBC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瞎?没看联合政府是德共当执政党么? 留给英法政府的只有一条路了,重申凡尔赛条约,强调赔款义务…… 这话法国人说的歇斯底里,英国人说的心里发虚。 中国人借钱给德国是为了给自己赔款的么? 这绝对不可能!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自家的共产党都走上街头了。他们现在不仅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更是打开了思路。 原来还可以这样搞? 那么现在在国内取缔共产党还来得及么? 答案是太晚了,来不及了。如果现在去清缴共产党,那么你就等着中国人帮他们训练另一个“红色战线”出来吧,到时候在伦敦或者巴黎空降,然后执行日共在日本的政策…… 所以,现在对国内共产党在街上喊口号,非但不能抓,还要暗中保护,别被哪个搞不清楚情况的蠢货上去搞出人命,然后中国人说那个人是纳粹,那就真大条了。 英国共产党的总书记哈里·波立特已经在海德公园搞了好几次演讲了,围着他的警察双手叉腰,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在他挥舞《每日工人报》,向工人们展示头版头条那张59D照片的时候,还有点好奇。 “同志们!看看柏林!看看海峡对面!”,波立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当我们的麦克唐纳首相还在和银行家们低声下气地商量怎么削减工人的失业救济金时,德国人做了什么?” “他们把那些贪婪的银行家送进了监狱!他们把银行变成了人民的财产!” “BBC说那是‘红色的威胁’,但是他们自己往柏林跑的速度比谁都快,他们甚至在宣传他们的飞行表演电视直播,有这样对待‘威胁’的么?简直荒唐透顶!” “现在的问题是,德国的工人马上就要生产新的飞机了,而我们,还在排队领取救济面包。富人们在家里观看红色威胁的电视直播,我们只能围在电器商店的橱窗前偷看几眼,还会被他们驱赶”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政府里有共产党人,而我们的政府里只有投降派!” “我们要面包!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像德国人那样把银行收归国有!” 台下的欢呼声让“围观”的警察都觉得有点道理,毕竟他们没说要吊死银行家,这个收归国有的要求听上去很合法。 但是在银行家看来,自己的银行别说被收归国有,被国家控制都比吊死他还难以接受。 他们可太清楚瓦瑟曼的“荣誉退休”是怎么回事了 沙赫特与库尔特·冯·施罗德等人干的事情,你瓦瑟曼真的一无所知么?鬼才会相信! 这明摆着就是瓦瑟曼最后被“说服”了,甚至向联合政府提供了这两人勾结纳粹的证据,换取自己体面退出。 而在法国,情况则更加火爆。 法国共产党的领袖莫里斯·托雷兹在巴黎西南郊比扬古的雷诺工厂雷诺汽车厂的门口,对着成千上万的法国工人发表了激情的演说。 “凡尔赛条约?去他妈的凡尔赛条约!”,托雷兹的话引起了一片哄笑和掌声,“政府想让我们相信,德国工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去向他们讨债。但现在,德国的工厂属于德国工人了,德国的银行属于德国人民了!” “如果我们现在去进攻德国,是在向谁开战?是向我们的阶级兄弟开战!是为了帮资本家去抢德国工人的机器!” “同志们,中国盟友在柏林展示的不仅仅是坦克,而是一条路!一条不需要流血内战,就能让资本家低头的路!台尔曼能和施特雷泽曼合作,为什么我们不能?” 《人道报》当天的社论标题更是辛辣至极:《凡尔赛的锁链被打破了,但不是被大炮,而是被社会正义》。 法国政府最重视凡尔赛赔款,天天拿这个说事。法共虽然处境艰难,顶着“叛国”的帽子,在1923年就反对占领鲁尔区。 现在更好了,德国最近的变化直接坐实了他们的之前宣传口号:法国资本家利用德国赔款养肥了自己,而法国工人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因为德国被迫倾销煤炭而导致失业。 法国政府顾不上这一切,正在积极串联英国和美国,要求重申凡尔赛条约必须得到执行。 施特雷泽曼以代总理加外交部长的身份,接待的第一个外国大使就是法国大使。 施特雷泽曼都不用对方开口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回应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在德国央行改组期间,凡尔赛赔款暂缓” 法国大使一听就急了,这个暂缓摆明了就是糊弄人的,之后一定会找理由“赖账” 这一点法国大使倒是没猜错,施特雷泽曼并不打算直接宣布赖账,而是将在第一届人大和政协召开之后,被授权“赖账”。 届时,联合政府将直接宣布不再履行凡尔赛赔款义务,而且是人大表决通过的,是德国人民的决定,你要么认了,要么打过来试试看。 至于人大和政协的最终结果,施特雷泽曼根本不用操心,推翻凡尔赛条约是德国国内最大的政治正确。以前是怕英法干涉,现在根本就不怕,干脆把这件事做成德国人民当家做主的第一件事来办。 在纽约和华盛顿,虽然美国没有在凡尔赛条约上签字,官方层面没有德国对美国赔款一说,但是作为凡尔赛赔款的后台庄家,现在的气氛非常的微妙。 摩根财团正在关心手里的德国债券,德国银行现在的说法是政府注资,自己以后肯定是说不上话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并没说自己手里的债券作废。 现在的问题是,德国到底从中国人手里拿到了多少钱? 原本华尔街和美国政府就是希望通过这笔债来控制德国,就算是德国把之前的债务继续承认,那么利息收益已经是华尔街能得到最好结果了。 但在胡佛看来,事情可没这么简单,FBI已经告诉这位在白宫才坐了几个月的总统,美国有人资助了希特勒!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不光德国有可能以此为由赖掉债务,至少是一部分债务,中国政府会采取什么态度,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FBI能知道的事情,不要指望中国会不知道,这一点胡佛心知肚明。 原来历史上的杨格计划早就灰飞烟灭了,谈都不谈了,原来的道威斯计划必然会面临大刀阔斧的调整。最尴尬的是,美国只能在经济层面对德国提出要求,自己并不是凡尔赛条款签约国,理论上来说,凡尔赛条约与美国也无关。 理想情况是道威斯计划还能收回本金,德国愿意继续支付战争赔款,比如按杨格计划的设想,展期到1988年,这样英法对自己的欠款,才有收回来的可能。 现在看来,情况非常危险! 不过在胡佛看来,美国对英法原则是一贯的:“不管德国还不还你们钱,你们必须还我们钱。” 所以,胡佛不但要对德国施压,还要对英法施压,压力最终都会传导给德国。而德国,现在是德国共产党说了算。作为德国共产党的学习对象,中国共产党在解放香港时的做法是一律没收,顺便把英国远东舰队送进了海底。 头大!非常的头大! 就是因为知道英法绝对咽不下德国准备不支付战争赔款的事,所以我党必须保持对德国的持续支持,光经济支持绝对是不够的,必须给出实际上的军事支持。 59D被运输到柏林只是第一步,派出的飞行表演队当然不是21世纪使用歼10的八一飞行表演队,歼10的转场航程太短,一路飞到德国实在太麻烦了,派出的是由4架歼16临时客串的飞行表演队,就简单改了一下涂装,导弹就不带了,反正也不需要玩很复杂的表演项目,实际意义就是军事威慑。 明打明的告诉英法,你敢动手,我一定下场。 当法国大使与施特雷泽曼的会晤不欢而散的消息被报纸捅出来之后,原本被严格控制在政府高层内的一些猜测和推演被放到了报纸上,那些兴奋的小报在不遗余力的抨击德国联合政府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印在报纸上的每一行文字,都是砸向自己国家金融市场的重锤! 第188章:输出国家治理体系 既然各家报纸都吵得沸沸扬扬了,干脆施特雷泽曼直接站出来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明确表示,因原帝国银行存在挪用资金支持纳粹的行为,在人民银行改组完成,账务清算完毕之前,德国暂缓履行赔款的义务。 新闻发布会的形式是学的我党,记者是可以公开提问的,现场气氛近乎剑拔弩张,问出来的问题全部都是火药味十足,英法记者几乎就是直接在指责施特雷泽曼撕毁凡尔赛条约。 施特雷泽曼气定神闲,新闻发布会举办之前,他和总理打了一个电话,总理明确表示,我们和德国的合作是为了中德两国人民的幸福与世界和平,不是为了让德国辛苦工作为英法打工,更不是为了让所有人给背后的债主美国打工。 这等于是直接告诉施特雷泽曼,我支持你赖账了。 不仅如此,总理向施特雷泽曼通报了美国资本参与支持纳粹的情报。这方面其实德共的情报更具体,具体到亨利·福特这个人。 只可惜情报不能拿到国际外交场合上来直接说事,需要后续抓住希特勒或者罗姆,审讯他们之后拿到实锤证据,这样才能在国际上站稳道德高地。 英法政府方面对施特雷泽曼说的“暂缓”是什么意思绝对心知肚明,在国家外交方面继续和德国扯皮是一回事,国内舆论至少可以先用这个名义安抚一下,也适当安抚一下金融市场里的恐慌情绪。 至于因为德国实质性的变成了社会主义国家这件事,英法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你敢和对待苏联一样对待德国,那转头德国就明说不赔钱了,那更加完蛋。 在德国国内,各大城市是最快稳定下来的,土地产权换成了土地批文,除了那些被清算的金融集团拥有的土地被没收之外,其他人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原来持有土地的税收比例还降低了。 对于没收所得的那些土地,联合政府宣布将拿出其中的大约1/3用于建设工人社区,今后租给工人,这是之前就承诺过的事情,现在要落实,要执行。 工人们发现,原来总是在街上遇到的纳粹冲锋队现在被清扫的一干二净,原来的工人纠察队的一些人,被补充到了德国警察队伍中,以替换那些纳粹同情者。 城市里的改革虽然剧烈,但因为有强大的工业托底,阻力反而较小。真正难啃的骨头,在于农村,特别是在易北河以东的普鲁士核心区。 那里是“容克贵族”的老巢。 虽然兴登堡元帅带头交出了诺伊德克庄园,但这并没有让所有容克贵族死心。这帮把持了德国几个世纪土地的军事地主阶层,依然幻想着能像过去那样,通过政治施压来保住自己的特权。 在东普鲁士的一个庄园里,几个拒绝交出土地的伯爵和男爵正聚在一起,叫嚣着要联合起来对抗柏林的“赤色暴政”。他们甚至向联合政府发出了威胁信,要求政府不仅不能没收土地,还要加大“东部援助”的补贴力度,否则就让东部农业停摆,饿死柏林人。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对不起了。 第二天,德国各大报纸头版刊登了惊天丑闻:《谁偷走了农民的救命钱?——东部援助资金贪腐调查报告》。 报告详细列举了过去几年里,魏玛政府为了挽救东部农业发放的巨额补贴,是如何被这帮容克贵族装进自己腰包的。他们拿着国家给农民买种子的钱,去柏林买豪车、去巴黎包养情妇、甚至用来资助纳粹冲锋队,而底层的农场工人却连饭都吃不饱。 不仅仅是阶级斗争的问题了,而是赤裸裸的贪污犯罪。 于是,这帮原本打算坐地起价的容的克地主现在成了经济罪犯,新上任的警察带着愤怒的东部农场工人冲进了那些冥顽不灵分子的庄园,不但土地依然要被收归国有,现在连房子也保不住了,人甚至还要坐牢。 但德国的国情是不允许德共搞一刀切政策的。 在易北河以东,没收容克贵族的庄园,改组为国家大型农场。原先的长工现在成了国营农场工人,有保底的工资收入和社会保障体系。虽然他们并没有分到耕地,只有一些少量的宅基地,但相比革命之前,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在德国西部和巴伐利亚地区,情况就不一样了,农民大多拥有自己的小块土地,但都背负了大量不合理的高利贷。 联合政府毫不犹豫的废除了这些高利贷,原先的放贷者还要追究非法金融操作的责任,这首先就把这些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的小农拉了回来。 紧接着联合政府宣布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农民以土地入股,国家承诺提供种子、化肥和大型农机,合作社的产出由国家收购,如果是国家指定要求终止的农作物,国家包销。 德共的口号是:以前是为了容克老爷和银行家种地,现在是为了自己种地。 巴伐利亚的农民们自己算了一笔账,现在债务没了,土地入股合作社并不需要自己出钱,种出来的小麦也好,牧草也罢,国家负责收购,大型农机一看就不可能是自己能买得起的东西,国家采购之后入股到合作社,这样的土地耕作效率要比之前高得多。 于是,一开始还犹豫的农民逐步变成自发成立合作社。全新的生产关系开始替代早就应该送到垃圾堆里去的中世纪残留,农民们开始期待联合政府承诺的良种,下一季就准备尝试种植。 在德国,我党实施了一种全新的“输出”模式。 如果说在朝鲜和日本,我党主要还是直接输出革命的话,在德国,我党输出的其实是国家治理体系。 这套体系包括了政权基层体系,工业政策,农业产业架构,甚至还包括军队体系。 在这个国家治理体系中,城市中的工人阶级正在学习如何选举人大代表,应该推举谁去参加人大代表选举。实业资本正在规划产业发展,他们在考虑如何消化吸收从中国引进的生产技术,原来代表自己利益的人民党应该在政协中提出哪些议案,扶持哪些产业的发展。大家发现,不用考虑选票问题之后,对政策的讨论反而更加务实了,讨论的话题不再是用什么口号获得选票,选上后如何向支持者提供利益交换,而是如何让政策照顾到所有人的利益,让这条政策提案获得通过。 农村正在重新丈量土地,规划农场的农作物种植方案,中国盟友的先进技术不仅仅体现在工业领域,农业领域同样如此,种植哪些作物,如何轮作,如何保持土地肥力,使用哪些农业机械,都有成套的方案。 至于新改编的德意志人民军,没有人比他们更“兴奋”了。 贵族把持的军队指挥阶层被敲碎了,原来的将军和元帅大批退役或者退休。说起来是红色战线改编为人民军第一师,实际情况是原来的国防军照着第一师的编制方式整编。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德共的政委缺额太多,把红色战线的种子全部送出去都还缺不少人。 好在因为上次大战的原因,原本德国国防军就人数不多,没有空军,海军几乎没有,陆军没有重武器,短时间内哪怕缩编一点都没关系,反正周围国家已经被中国盟友震慑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真正让他们兴奋的是凡尔赛体系的枷锁已经实质上解除了。 人民军正在为一个问题头疼,是选择中国盟友的武器型号,还是选择德国的武器型号? 中国同志提供的重机枪型号确实好,不过生产起来难度似乎有点大,这个叫做MG-42的图纸看上去就好多了,设计很优秀嘛,就是中国朋友吐槽有些浪费子弹,射速快过头了…… 我们的德国的政策和对苏联是一样的,40-50年代水平的轻武器,甚至坦克的设计图纸都是白送的,MG-42就是其中之一,虽然那是纳粹设计的武器,但武器关键看用的人,而不是武器本身。 不过坦克方面,我们的军事顾问强烈不建议人民军再去生产虎式坦克。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在了解到苏联正在想办法生产的T34之后,只能无奈的点头承认,至于那两台空运来的59D,那就更不要提了。 最后的结论是,从中国引进柴油发动机和火炮技术,坦克由德国自己,参考多种方案重新设计,反正现在也不急着生产,不如搞一台各取所长的坦克,也算锻炼队伍了。 德国国内发生的一切,在欧洲根本就不是秘密,德共的红旗报每天的头条都是各种新政策。一开始英法的报纸还转载报道,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再报道下去自己也成共产党报纸了,几天之后就开始闭口不谈德国国内政治了。 英法两国政府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对此无可奈何,这一切都是德国内政,街上自家共产党正在号召政府向德国学习呢。社会主义回到了他的老家德国这件事,无论多么令人吐血,他已经发生了。 德国的邻国,除了法国正在发飙之外,内部吵的最凶的是奥地利。 占据维也纳的左翼政党要求政府采取果断行动,立刻把盘踞在德奥边境的纳粹残余分子一个不留的剿灭。这帮人再搞下去就不是德国纳粹,而是奥地利纳粹了,如果考虑到希特勒是奥地利人,甚至可以说希特勒本来就是。 但右翼执政党对此充耳不闻,墨索里尼不计成本的在给他们送武器,在德国联合政府清算纳粹余孽的时候,大量的德国人进入奥地利,他们是不是纳粹余孽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问,不是余孽他们跑什么? 左翼政党不得不严肃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学德共?现在派人去中国接受军事训练还来得及么? 或者不用麻烦中国人,让现在的德意志人民军来解决这个问题,自己喜迎王师?如果按现在德国国内的政策,德奥合并也不是不能谈么…… 在欧洲舆论连续沸沸扬扬了几周之后,大家才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一个国家有些太安静了。 那就是苏联。 斯大林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历史上导致苏联损失上千万人的大战,是肯定不会再发生了,苏联的东西两面都是社会主义盟友,这种地缘政治环境,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斯大林眼中,横在苏联和德国中间的那个叫做波兰的国家,是越来越显得刺眼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再说,中国同志反复“提醒”自己,不合理的边界也许可以调整,但波兰华沙既不可能是德国领土,也不可能是苏联领土。 斯大林首先要应对的是党内的一些“红眼病”。他们认为中国同志对德国的援助力量实在太大了,给的东西比苏联还多,比如苏联就没有59D坦克。 对此斯大林觉得这些人也许还是应该清洗清洗,至少把脑子摘出来清洗清洗,一个是推动革命,一个是和平建设,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呢? 况且,苏联总要自己生产东西,不可能总是从中国进口吧?我就问你们,T-34生产出来了没有?AK-47的产量现在如何了?子弹流水线还有没有运行不顺畅的问题?莫斯科人小汽车现在国产化率有多少? 苏联的工业水平就那样,中国同志都已经手把手教了,别不知好歹。 还有一种声音就更麻烦,他们认为德国革命不彻底,向资产阶级分子做了妥协,那个施特雷泽曼就是典型。 斯大林知道,这些人是觉得德国没有学习苏联的制度,所以感到失望,感到自己作为“社会主义老大哥”,似乎丢了位置。 去过中国的斯大林更清楚的知道,这种想法害人害己。 台尔曼的政策是自己选择的,而不是中国同志强行命令他这么做的,表面看是妥协,实际都是政治智慧。 看来,不搞一点政治政策学习是不行了,中国同志有句话说的好:社会主义制度不是一种制度,而是一类制度。不同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有区别,哪怕是同一个国家,不同历史阶段的制度也有区别。 制度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问题,需要不同的制度去解决。 在这个指导意见下,《真理报》花费了不小的篇幅来分析德国联合政府的政策与德国的国情,分析中、苏、德三国在国内工业,农业,资产阶级成分,外部威胁等各方面的差异。 不过这些事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斯大林要求苏联红军必须在3个月以内做好战争准备。 在合适的时机,果断出手,收回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顺便解放被波兰霸占的维尔纽斯。 新生的德国需要尽量避免对外战争,但泽的问题未必需要打仗才能解决,但苏联情况不同,不打仗是不可能的。 在苏联西部军区,战争的机器已经悄然但高速地运转起来。 图哈切夫斯基,正在指挥演习部队演练他的“大纵深作战理论”。 得益于中国盟友的技术支持,他的理论现在有了两个最重要的技术保障:大量配发的无线电台和性能非常可靠的卡车。 斯大林要求的3个月时间,图哈切夫斯基必须全力以赴,在中国考察了好几个月的崔可夫正在帮助他制定作战方案。中国同志是绝不会插手具体的欧洲边境争端的,但崔可夫知道,他在中国看到的那些作战战术,其中大部分因为武器装备达不到中国同志的水平而无法实施,比如T-34现在还谈不上量产,肯定赶不上这次收复故土的行动了。 与此同时,华沙,贝尔韦德宫。 波兰的实际统治者,约瑟夫·毕苏斯基元帅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暴躁之中。这位曾在一战后趁着苏俄内战混乱,硬生生从俄国手里抢下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的强人,现在已经嗅到了毁灭的味道。 波兰的地缘政治噩梦成真了。 波兰的国家安全战略建立在两个基石之上:西边的德国被凡尔赛条约锁死,东边的苏联被混乱和落后缠身。波兰可以在英法的支持下,充当欧洲的“防波堤”。 但现在,西面的德国眼看就要冲破凡尔赛条约的枷锁,而东面的苏联正在利用中国的技术高速发展,而且不受任何人的制约。这两个原本应该是死敌的国家,现在居然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师出同门”的红色兄弟。 波兰国内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糟糕,在德波边境和苏波边境,都已经开始人心不稳。 如果说靠近苏联的“东部边境地带”早就已经是这副死样子,大家也都习惯了——那里的乌克兰农民烧毁波兰“军事定居者”庄园的火光几乎就没断过。 但西里西亚和波兰走廊的情况,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里不一样,那里是工业区,是波兰的经济命脉。 在被国境线一分为二的上西里西亚工业区,残酷的对比正在每天上演。 自从德国开始和中国经济合作之后,边境线西侧的德国工厂就把写着德语的招工传单贴到了边境线东侧,一开始波兰政府还乐见其成,他们巴不得这些德国人都离开波兰。 最近几个月,波兰这边的工厂因为法国资金的抽离和隐隐约约的金融恐慌,已经开始裁员。招工公告已经出现波兰语的版本。 德国新联合政府上台之后,他们更是开始要求回归德国而不是去德国上班。 在但泽,现在已经有人明晃晃的打出回归德国的旗号,警察根本就管不过来。 当年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被动。 指望英法?理智告诉毕苏斯基这是不可能的。德国在联合政府上台之前给工人播放的那些“历史纪录片”已经流出德国,虽然各国官方对此三缄其口,但是已经有人知道了原来的可怕历史。 法国人震惊于法国的投降,波兰人震惊于波兰的再次亡国。 英国人?英国人自身难保。 毕苏斯基尝试过和中国政府接触,但没有得到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回应,只有一句承诺:中国不干涉欧洲地缘政治。 这句话毕苏斯基一个字都不信,德共拿着中国武器,从中国的战略运输机上跳下来抵达慕尼黑,柏林的那两台坦克上面虽然涂着铁十字,但毕苏斯基怀疑连油漆都是中国生产的。也许德国真的只有两台这样的坦克,但是鬼知道苏联有多少台? 毕苏斯基知道自己叫不动中国,只能拼命拉拢英法,哪怕已经指望不上,但他也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望了。 毕苏斯基怎么也想不通,一年前在德国国内都不怎么招人待见的德共,怎么突然之间团结住了所有德国人,连死敌施特雷泽曼都倒向了德共,成了主管德国经济的总理。 这既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只会喊口号的台尔曼,也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圆滑世故的施特雷泽曼。 世界的变化实在太快,快到连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跟不上节奏了。 毕苏斯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窗外繁华的华沙街头,传闻的未来纪录片中,这座城市化为了废墟。 这样的命运能改变么? 或者更直接一点,波兰还能继续存在么? 第189章:大基建搞起来 在华沙的毕苏斯基并不知道,虽然中国政府并不怎么喜欢自己,但实际上中国为了这事情“警告”过斯大林好几回了。 因为我们不想欧洲陷入无穷无尽的地缘政治仇恨,波兰现在这个周围人都不待见的状态就是因为拿了太多本就不是他的地方,但我们必须承认,华沙本来就是波兰人的地方,波兰这个国家还是要存在下去的。 否则就会反过来变成波兰人的爱国救亡运动,那我们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其实斯大林也没想把波兰打亡国,但是战争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在哪里结束就非常难说了。如果一开始苏联打的顺,那么后面见好就收也许可行,但如果一开始就打的不顺,甚至打成了烂仗,那到时候大家都骑虎难下,搞不好就收不住手了。 所以斯大林不但要求苏联红军在3个月以内做好准备,而且要求必须一战定乾坤,如果变成21世纪俄乌战争这种局面,那就是彻底的失败。 和苏联方面完全不同的是,德国方面,无论是台尔曼还是施特雷泽曼,他们都希望尽一切可能避免战争,至少德国不要卷入。 事情要从几天前的一次产业会议说起。 联合政府成立之后,德国的工业界就开始轮番开产业发展研讨会,这种研讨会是联合政府组织的,第一层的意义是了解各行业的现状,为之后制定产业政策或者五年规划提供第一手信息。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就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了。第二层目的当然是为了通过这些研讨会安抚工业领域的大大小小的企业,给他们吃个定心丸。 德国和中国不同,中国只要提供工业发展机会,原先的民族企业家就已经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德国毕竟本来就是工业化国家,需要更加有力的政策支持。 主持这一工作的代理总理施特雷泽曼注意到,各行各业都在抱怨一个问题,欧洲的“流通性”太差。 不仅运输困难,而且关税过高,每经过一个国家都要付出昂贵的成本,这极大的限制了企业的发展,原材料运输成本降不下去,产品销售区域扩大不了。 去过21世纪的施特雷泽曼当然明白这一切背后的原因,甚至知道解决方案。 21世纪的欧洲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欧盟,再缩小一点,申根区的概念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高速公路连接全欧洲,货运汽车也好,火车也罢,可以畅通无阻的从葡萄牙运输到保加利亚的黑海边,中间经过7个国家,没有边境检查,沿途没有关税,这在1929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场面。 施特雷泽曼深知,如果欧洲要发展起来,也许行政统一的欧盟依然是不切实际的政治幻想,但整个欧洲的经济一体化,至少形成巨大的自由贸易区,是必须建立起来的。 问题在于,现在是1929年,施特雷泽曼甚至不确定,他能不能活着见到这一天。 施特雷泽曼点燃了一支雪茄,走到总理府那张巨大的欧洲挂图前。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柏林,而是沿着那一条条曲折的国境线游走。 在21世纪的那个时空里,这些线条是开放的血管,而在1929年,这些线条是带刺的铁丝网,是不可愈合的伤疤。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施特雷泽曼在心里苦笑。 要在1929年建立一个类似欧盟的自贸区?哪怕把自己在21世纪见到的这一切告诉现在的欧洲人,也许都无法推动这件事。 最大的障碍首先来自法国。 巴黎那群人的眼里,任何形式的“欧洲经济一体化”,只要德国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那就是“伪装成经济扩张的第二次入侵”。如果德国提议取消关税,法国人听到的不会是会商品自由流通,而是德国工业品将摧毁法国工业,然后德国坦克就会跟在卡车后面开进来。 普恩加莱和白里安或许会谈论“泛欧主义”,但前提必须是法国当骑师,德国当马。可现在,有了中国加持的德国,怎么可能甘心当马? 其次是那个破碎的中欧与东欧。 凡尔赛条约,不仅仅是惩罚了德国,更是产生出很多现在看来“先天不足”的小国。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南斯拉夫……这些国家刚刚获得独立,民族主义情绪正处于最癫狂的青春期。他们把关税壁垒视为国家主权的象征,把邻国的商品视为洪水猛兽。 更要命的是,法国为了围堵德国,建立了所谓的“小协约国”体系。这些国家在政治上依赖法国,在经济上却极其脆弱。如果德国想搞自贸区,第一时间就会被解读为要打破法国的“包围圈”,这在政治上就是宣战。 还有英国。 那个孤悬海外的搅屎棍。伦敦绝不会允许欧洲大陆出现一个统一的单一市场,无论这个市场是姓“拿破仑”还是姓“德意志”。大英帝国的“帝国特惠制”决定了他们只希望欧洲分裂,这样他们才能在那漫长的海岸线上做转口贸易的中间商。 21世纪的欧盟之所以能够存在,除了当时德法两国领导人的政治智慧与努力之外,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一场世界大战把上面这些问题给解决了。 法国获得了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手握核武器,终于有了安全感。大英帝国丢失几乎全部的海外殖民地,帝国特惠制已经躺到坟墓里去了,遍布欧洲的美国军事基地反而让欧洲各国互相之间不用再你盯着我盯着你了。 这一切,在眼下,1929年,全部都是不存在的!有些甚至恰恰相反。 新的联合政府与中国和苏联之间的关系,进一步造成了法国的紧张和不安,英国在印度还在拼命维持存在,亚平宁半岛上盘踞着法西斯,甚至自己的邻居奥地利也差不多是个法西斯国家了,东面的波兰拉满了地缘政治仇恨,这个仇恨甚至还包括德国自己在内…… 要说美国的军事保护伞,那就更无解了。现在有资格,有能力干这件事的是自己的盟友中国,但先不提欧洲国家本身是否愿意,中国人自己都不愿意干这件事。 但施特雷泽曼还是想推动这件事,也许自己有生之年无法实现。但是,中国那边不是有句话么: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 施特雷泽曼觉得这句话不但非常有政治智慧,而且格局极大。 还有一句,叫做: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中国政治制度的成功不是没道理的。 施特雷泽曼和台尔曼讨论了这个想法,台尔曼的第一反应是: 要不我们支援法共吧? 中国同志一直开玩笑说巴黎是“革命老区”,法国如果社会主义革命成功,那不就问题解决了么? 施特雷泽曼险些屁股从椅子上掉下去,但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甚至不能说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那是长期计划。 短期内,首先就是德国绝对不能对外发动战争,凡尔赛条约涉及的领土问题,必须尽可能使用政治谈判的方法解决。 至于苏联,那没办法,管不了斯大林,让中国人操心吧。 其次是从经济上下手,必须让大家先感觉到一些“自由贸易”的好处。 现在的欧洲,除了德国,到处都是失业、通胀和饥饿。法国的法郎在贬值,波兰的兹罗提在跳水,东欧的农民卖不掉粮食。而德国,有稳定的马克,良好的就业让工人阶级愿意消费,这带来了庞大的采购需求。 施特雷泽曼又想到了为什么美国在21世纪对中国的经济围剿遭遇了可笑的失败。 这不仅仅是因为中国的工业能力冠绝全球,解放军的军事实力无可撼动。更是因为21世纪的经济运行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美国的农民必须想办法把大豆卖给中国,中产阶级日常消费的工业品必须从中国进口,大家互为生产方和消费方。在这种经济格局下,小院高墙实际上是经济自杀,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操作性。 所以,拿到中国技术支持的德国现在要利用自己处于欧洲中心位置的有利优势,产业政策不能局限于德国国内,要想办法把周围国家拉拢进来。 德国在出口工业品的同时,应该主动采购一些其他国家的产品,哪怕只是农产品,今后还要鼓励德国企业对外投资,比如捷克的斯柯达,应该尝试和他们合作。 再仔细一想,眼下,还有技术困难。遍布欧洲的高速公路网现在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是连卡车都不足。糟糕的物流能力,让德国就算想采购,都无法运输。 所以,在汽车产业的研讨会上,施特雷泽曼提出建议,曼恩公司、ZF公司和戴姆勒公司合作,从中国引进技术,尽快生产出可以拖动挂斗的,技术成熟的半挂式重型卡车。曼恩公司负责柴油发动机,ZF负责传动变速箱,戴姆勒公司负责最终的卡车制造。 戴姆勒的基塞尔都被施特雷泽曼说的愣住了,他早就想生产重型卡车,施特雷泽曼说的那种半挂车他去中国的时候也见过,汉堡港今后用来拖动集装箱的也是这种卡车,但施特雷泽曼是负责政治和外交的,什么时候他居然也懂卡车了? 施特雷泽曼没办法告诉基塞尔这是因为他去21世纪见过世面了,反正这方面中国有全套技术和相关标准。 “基塞尔,半挂卡车不是一台卡车的问题”,施特雷泽曼向基塞尔解释道,“这是一个体系。首先是卡车和挂车可以分开,他们是各自由不同厂商生产的,货物运送到地点之后,卡车就可以立刻离开去执行别的货运任务,挂车留在目的地卸货,这可以极大的提升物流效率。反之亦然,司机到了出发地,就可以直接挂上挂车之后开走,货物早就已经装载好了,这是重点” “这里面有不少技术问题,动力系统,制动,安全性等等,光一个挂车可以分离就不是简单的问题”,基塞尔开口道,言下之意是:这必须大量引进技术。 “技术引进是必须的”,施特雷泽曼补充道,“这背后还有一套技术标准,和集装箱的标准类似,否则不同厂商生产的挂车就不能通用了。我们把技术和标准一起引进,标准直接放到ISO去,这种卡车的生产难度比轿车高得多” 曼恩的技术负责人奥托·迈耶跃跃欲试,他原本就在研究直喷柴油机,他对中国人那些动不动就3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早就心驰神往,没想到联合政府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大的蛋糕,简直就是天降馅饼。 “那些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技术,中国人能提供么?”,迈耶出于谨慎,还是要确认一下。 “柴油发动机技术的难度比汽油发动机更大一些”,施特雷泽曼其实不懂柴油机,但功课他做过一点,“他们使用的那种大马力柴油发动机中有一些核心零部件是本时代无法生产的,比如那个叫‘废气涡轮增压器’的小东西,还有精密的高压共轨喷油系统。” 听到“涡轮增压”这个词,迈耶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航空发动机上才刚开始尝试的高端技术,难怪中国人的柴油发动机动力这么大。 “注意,我说的是本时代,不是某一家企业”,施特雷泽曼强调道,“这方面的技术合作我会帮你们争取,哪怕这些零部件长期需要从中国进口也没关系,我的想法是引进300马力左右的柴油发动机和配套的变速箱” 300马力?这绝对是不折不扣的重型卡车发动机,也许不仅仅可以装在卡车上。 施特雷泽曼又给了ZF的人一个眼神,后者同样兴奋不已,“技术谈判到时候我可能会参与,我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我建议大家去汉堡看看,如果有时间的话。据我所知,那些拖动集装箱的重型卡车马上就要运到了,那就是你们的目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干就是傻子了。 施特雷泽曼只说了半挂卡车的车头的生产方案,挂车怎么生产并没有特别安排,实际上他打算把半挂车的生产技术扩散出去,德国负责从中国合作伙伴那里搞定半挂车上的气动制动系统和其他的一些关键零件,其余部分很多国家都有能力生产,无非就是笨重一点,轮胎性能差一点,载货能力没有原版这么强罢了,但又不是不能用。 一同参会的交通部长提出了挑战,他开口道:“总理先生,这车很好。但有个小问题……它在哪跑?据我所知,汉堡港的相关道路是做了重建的,否则这种超过16米的巨大卡车连转弯都无法完成,我们现在的国道不仅狭窄,而且转弯处半径极小,市区里这些卡车简直寸步难行” “所以,我们还要有配套的道路建设计划,部长先生”,施特雷泽曼一点都没生气,相反,这正是他要说的下一个话题。 “我们现在的城市不是用来跑这种重型卡车的,我们的物流中心应该建设在城市郊区,那里的道路需要新建或者拓宽,城市和城市之间,未来我们需要有高速公路连接” “高速公路?”,交通部长意识到自己的活要来了。 “没错”,施特雷泽曼笑着继续说道,“基塞尔先生,告诉我,我们正在生产的大众汽车的最高速度是多少?” “大概可以开到150公里/小时,不过那是极限,在这个速度下非常危险”,基塞尔也明白了这位总理的意思,立刻回应道,“不过100公里左右的时速,它非常稳定,而且我必须强调,那台轿车加速到这个速度非常轻松” “各位,想想看,我们拿到了未来的汽车,但没有配套的道路,那台大众轿车拥有强大的动力,难道大家打算让它们在柏林市区飙车么?不,那是用来在不同的城市之间飞奔的,它们需要的就是我说的高速公路” “一种封闭道路,双向四车道,中间有隔离带、不穿过城市中心、使用沥青混凝土铺装”,施特雷泽曼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使用这种公路把德国的主要城市都连接起来,德国人民购买的大众汽车通过这些道路往来于不同的城市,卡车通过这些道路运输货物,甚至以后我们还应该生产长途汽车,发动机和变速箱与重型卡车是一样的,我们开通长途客运线,建造客运站” “部长先生,在基塞尔先生他们引进技术的时候,你需要制定这方面的规划,比如汉堡-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和柏林的道路,甚至一路通到瑞士边境城市巴塞尔,建成一条连通德国南北的大动脉” 迎着交通部长复杂的眼神,施特雷泽曼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继续开口道,“技术和资金都不是问题,以前有人说,这样的公路是为了给富人享乐的玩具,这是大错特错的,这是德国经济的动脉。最重要的是,以前我们没钱,现在情况变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领神会,所谓情况变了,就是原来用来支付凡尔赛赔款的钱,现在不付了,用来修路,用来引进技术,用来扩建工厂。 施特雷泽曼满意的看着现场众人的表情,心想: 纳粹这帮王八蛋,上台之前反对高速公路,称那是“吸干德国工人和农民血汗的吸血鬼工程”,上台后立马翻脸,窃取了罗伯特·奥岑的想法和设计,说这是他的伟大发明。 极度不要脸。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联合政府可以推动高速公路项目。 大基建么,搞起来! 第190章:庆幸科技掌握在文明手中 在德国发生的一切对世界的影响远不止欧洲。 美国民间在孤立主义的心态之下颇有些看戏的想法,哪怕白宫已经急得跳脚,华尔街正在担心三角债务的问题蔓延到金融市场。 亨利·福特在得知希特勒“润”到奥地利之后,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又开出一张支票。 骂归骂,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德国的柏林-威斯特哈芬工厂的产量,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组装量,正在不可救药的下滑。本来就嫌弃A型车排量太大,油耗和税务负担过重的欧洲人,这下有了动力强大得多的1.8排量的大众汽车可以选择,还有你福特A型车什么事? 还有消息称,欧宝在今年早先时候终止了与通用汽车的收购谈判之后,正在积极寻求与中国的合作,打算与大众汽车错开定位,生产更加小型号的汽车,听说发动机排量只有1.4L,但动力依然让人满意。 原本就已经准备被并购的欧宝汽车,在股权方面的“诚意”更大,消息言之凿凿的称,欧宝不介意中国控股。 (注:原历史上1929年3月欧宝被通用汽车收购) 这还没完,欧洲方面已经有传言,德国打算降低一些品类的进口关税,以换取一些欧洲国家允许他们的汽车以较低的关税进入本国市场。欧洲一些原本就不生产汽车的国家对此非常心动,甚至打算反过来希望德国在他们本国建立组装厂,以解决就业问题。 这简直就是福特汽车,不,是美国汽车行业的噩梦! 至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搞来的那台发动机和变速箱,福特汽车的工程师表示: 老板,我们研究了,收获极大,大大开拓了设计思路。什么?你问我们能不能逆向工程一下?老板,你想多了,那根曲轴的加工精度高的匪夷所思,我们可以画出图纸,但全美国没有一台机床可以加工出来。变速箱里的齿轮也不知道是怎么热处理的,我们如果自己搞一份,达不到这么顺畅不说,使用寿命可能不到一半。 福特被这种“作弊”行为气的冒烟,但消费者可不管,已经有一些美国的有钱人在德国预定了大众汽车,准备运回美国自己开,性能好坏都是其次,感受一下未来的汽车么。 要不是中国人的红旗轿车不对外出售,他们早就去排队订购了。车标是一面红旗又如何?妨碍我享受了么? 施特雷泽曼对汽车产业是很上心的,这是他去过21世纪之后的“副作用”之一。 虽然产业格局和原本历史上有比较大的区别,比如原本战后才进入汽车行业的BMW现在一门心思搞航空发动机去了,他们未来将和西门子一起合作,往燃气机的方向走,虽然现在中国盟友还没掏出这种级别的技术,但汽车行业大概率不会进入了。 不过欧宝汽车没有被通用收购,大众汽车挂在了戴姆勒的旗下,整体来看,情况其比历史上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施特雷泽曼都不得不感叹,中国人出手确实是讲究章法的。大众汽车成立在前,自己去21世纪考察在后,现在回头看,中国人当时给的所有合作建议都是贴合德国经济发展诉求的。表面看都是经济合作计划,背后其实是有产业规划的,而且这个规划不是为了掠夺德国,而是真的想让德国发展起来。 这种事后的验证与顿悟,让施特雷泽曼对中国敬佩不已。虽然中国在与德国的合作中也没有吃亏,相反大赚特赚,但这种共赢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施特雷泽曼想到了自己在21世纪看到过的一句玩笑话: “庆幸科技掌握在文明手中” 施特雷泽曼不知道这句话的来龙去脉和阴阳怪气的历史,他反而觉得这句话是现在自己的真实感受。 在日本,九州岛上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了 最终,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熊本市。残余的日军在柳川到长洲町层层阻击,最后在熊本市展开巷战。 赤军是做好了仗越打越硬的思想准备的。日军中愿意投降的早就投降了,越是到后期,军国主义死硬份子的比例越高。 甚至把赤军逼的不得不使用火炮,否则前线伤亡太大。其结果就是熊本西北部的上熊本地区被完全打烂了,熊本市最后的巷战不得不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争夺,整整打了四天三夜,解放军支援的所有巷战武器全部用上了,但没有遇到福冈那种打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有日军投降的场面,整场战役的消耗,事后统计非常惊人。 进一步解放全日本看来确实是急不得,必须休整一段时间了。 现在日共正在讨论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建国? 主张宣布建国的同志认为,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货币,九州岛已经完全脱离了东京的管辖,基层政权已经彻底重构,不建国难道继续升日之丸的旗子么? 不主张建国的同志认为,现在九州岛还太小,宣布建国之后,九州岛上的解放军怎么个说法?为了尊重新成立的日本的主权,是不是要撤军?就算不撤军,是不是缩减到类似釜山空军基地这样的规模?或者改为海军基地,驻扎在佐世保? 这个问题把主张建国的日共同志给问住了,解放九州岛只消灭了东京方面3个师团的兵力,再加上之前在朝鲜和台湾的兵力,东京方面总共只损失了6个师团,本州岛上还有十几个师团,这还没把东京政府正在征兵的师团算进去。 解放军的合成旅现在是绝对不能撤的,仅靠日共自己的军事力量,现在有可能守不住,就算能守住,也会被打断发展建设的过程,这样得不偿失。 最终,提前宣布建国的想法终于被放弃,九州岛宣布成立“九州特别行政区”,完全脱离东京政府的管辖。 解放军在九州岛驻留一个合成旅,其他回国休整。日共方面决定,下一次战役计划在30年春季发动,目标是解放四国岛,并在本州岛上将战线推进到名古屋,然后将不会再有长达几个月的休整时间,短暂的准备之后,将直指关东平原,解放东京,彻底推翻军国主义法西斯政权。 之所以需要半年左右的准备时间,是因为日共的力量实在太弱了,之前培养的种子已经全部分散到九州岛的基层中去了。 野坂参三对德国那边进展说实话是很羡慕的,他也希望尽快解放全日本。但是无奈,日本的情况和德国差别太大,不仅仅是因为日共之前就不是合法政党,根本就没有基层根基,更是因为日本已经是军国主义法西斯政府了,日军高层根本就说服不了。 被俘的寺内寿一就是典型,这位其实放在历史上来看的话,还不算特别死硬的那种军国主义分子,就算如此,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福冈的战犯管理所的一间单人牢房里,野坂参三坐在寺内寿一的对面,桌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刚刚播放完一段接近一个小时的剪辑视频——那是原本历史线中,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全过程,以及广岛和长崎升起的两朵蘑菇云。 曾任朝鲜总督、伯爵、陆军大将的寺内寿一,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坐姿,就好像对面的野坂参三是他下属一样。 “寺内寿一”,野坂参三关掉屏幕开口道,没有任何敬语,“这就是你们所坚持的国体的终局。两颗原子弹,几十万平民化为灰烬,在这个时间线上,如果我们不阻止你们,这一切都会在十几年后重演。” “你不要怀疑这些内容是伪造的,中国同志不屑于做这种事,因为你们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所有正常人想想的极限,没有编剧能想象出你们干出来的那种反人类罪行”,野坂参三语气很平静,“你们的玉碎,最终碎掉的只有日本百姓,而皇室和财阀,依然在废墟上苟延残喘,或者像那个在密苏里号上签字的重光葵一样,卑躬屈膝地讨好美国人” 寺内寿一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虽然布满了血丝,但依然能够感觉到一种狂热。 “野坂”,寺内寿一当然也不会使用敬语,只不过不再称呼对方为国贼罢了,“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承认,父亲大人(寺内正毅)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难道不是吗?” “不!”,寺内寿一的语气有些歇斯底里,“父亲大人毕生心血,才将朝鲜并入版图,才让日本从一个东洋小国变成列强!这是长州男儿的血换来的!” “就算这个未来是真的又如何?就算最后会输给美国人的原子弹又如何?那是技不如人,是国力之战!败给美国,日本依然是日本,国体尚存!” “但如果按照你们的道路……”,寺内寿一死死盯着野坂参三,“天皇退位?华族废除?土地分给农民?那个所谓的新日本,哪怕再富强,也不是我寺内家守护的日本!那是中国的殖民地!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错了,寺内”,野坂参三叹了口气,“你守护的不是日本,你守护的只是你们寺内家的荣华富贵,是长州藩的万世基业。” “多说无益!”,寺内寿一闭上眼睛,昂起头,“我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大将,寺内正毅的儿子。我可以死在战阵上,也可以死在刑场上,但我绝不会向毁灭了国体的赤色分子低头。哪怕未来是毁灭,我们也宁愿在天皇的旗帜下化为灰烬,也绝不接受你们施舍的和平!” 野坂参三本就没指望说服寺内寿一,这次见面,纯粹只是想“交流交流”罢了,但寺内寿一的话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死在战场上?死在刑场上?还当自己是英雄呢,你当时怎么不自杀,是手枪卡壳了么?还是那把短刀抽不出来了?或者是没人给你借错? 但这并不是让野坂参三觉得最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 “寺内”,野坂参三收起平板电脑,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开口道,“在原来的历史上,你们和德国纳粹都叫法西斯,但在我看来,你们和德国纳粹还是有区别的” 寺内寿一低头扫了一眼野坂参三,但依然是一副将军的姿态。 “在我看来,你们和希特勒那帮人都是禽兽,但禽兽和禽兽之间也并非完全相同”,野坂参三的语气非常冰冷,“德国纳粹至少把大部分德国人当人,而你们不同,在你们眼中,大部分日本人都不是人!” “长崎和广岛的原子弹,在你眼里,那只是失败的代价罢了,几十万日本人民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失败是技不如人,好一个技不如人!所以,你们这帮人如果获得了技术,会干什么?全世界其他人都不是人!是吗?!” 野坂参三长出了一口气,把刚刚腾起的怒火压了下去,语气恢复了平静,继续开口道,“寺内,你知道么,中国同志现在手里就有原子弹,而且威力更大,他们如果今天使用,在东京的天皇绝不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使用么?” 这句话让寺内寿一一惊,他不敢怀疑野坂参三说的这句话。 “因为日本的解放不能以几十万平民的死亡为代价!那不叫解放!那叫屠杀!”,野坂参三一字一顿的说道,“中国同志顶着几十万大屠杀的仇恨告诉我们,在东京的普通日本人民是人,也许他们的思想受到了你们这帮军国主义分子的毒害,也许他们的孩子参加了军国主义的军队,也许他们并不是无辜的,但他们至少是人,他们不应该给你们这群禽兽陪葬!” “寺内”,野坂参三的语气再次平静下来,“我不指望你认同我们,但是,请你至少做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野坂参三抓起平板电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房间。寺内寿一还是一副将军的样子,但是今天,是他第一次被人骂不是人。 如果自己不是人,自己是什么? 他想起了视频里那两朵腾空而起的蘑菇云,想起了废墟中那些焦黑的尸体,想起了那个所谓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他所效忠的天皇发表了《人间宣言》,承认自己不是神。 美国人把自己的山下奉文送上绞刑架,把本间雅晴送上枪决的刑场,自己因为中风没有被审判。一开始自己觉得,大不了以死报国而已,自己还是英雄。靖国神社被烧毁了又如何,精神依然还在! 但现在看来,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们处决的不仅是战犯,更是衣冠禽兽,不仅没有任何荣誉可言,更是充满了反人类的罪恶。 自己的一生是罪恶的一生么?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信念是罪恶的信念? 寺内寿一不敢再想下去,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想把这些大逆不道的疑问从自己的脑子里清除出去,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变成赤色分子,他们是毒害日本的罪人…… 但寺内寿一越是这么想,脑子里那句“请你至少做一个人”的话就越来越顽固。 在全新解放的九州岛,历史剧透的大幕已经拉开。 市民们聚集在街头的广场上,看着高清投影设备播放着那部被称为《帝国末日》的纪录片。 他们看到了东京大空袭后的焦土,看到了冲绳岛上被逼跳崖的平民,看到了广岛和长崎那两朵毁灭一切的蘑菇云。 没有人在意什么“国体”,也没有人在意什么“大东亚共荣”的虚幻荣耀。人群中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深深的后怕。 他们原本被告知,必须为了天皇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但现在,画面告诉他们,“玉碎”的结果只是他们化为灰烬,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却在签署投降书。这种强烈的冲击感比任何政治宣传都有效。 熊本市的市民已经忍不住在想,如果早点投降就好了,城市不会被战火毁坏成这样。在长崎,人们似乎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仿佛那颗原子弹已经在长崎爆炸了,但周围的家人和街上巡逻的赤军战士明白无误的告诉所有人,这一切还没有发生,这一切以后不会再发生。 如果东京的政府永远不回到长崎的话! 所以,赤军说的,需要解放全日本,需要打烂现在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并没有错,天皇根本就不重要,为他战斗在最后的结果是他自己宣布投降,一切都是谎言! 原本不愿意再卷入战争的九州岛人民开始加入赤军。 在农村,加入赤军的不再是没有继承权的次子,而是打算保卫革命胜利果实的长子,新的土地政策废除了长子继承制,作为家中的长子,需要做的不是等着继承土地,而是为了将来去争取真正的荣誉。 他们把家里的父母拜托给年幼的弟弟,自己加入赤军,那里没有打骂,没有克扣口粮的长官,他们不再是那种死在战场上无人问津的炮灰,而是解放日本的英雄,政府不仅发放抚恤金,弟弟妹妹今后还能优先获得进入政府工作的机会,读书考试还有加分。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原因,对于日本来说,日共的新政府做到的最关键的一条: 把人当人 第191章:真正的民主 关于“庆幸科技掌握在文明手中”这句话,在德国,还有一个人深表认同。 那就是爱因斯坦,也许还要加上海森堡。 肉身“润”到中国的奥本海默一直和爱因斯坦保持着联络,不仅仅是科研方面。 在德国联合政府上台的第一天,奥本海默就给爱因斯坦写了一封信,在卫星通讯设备的加持下,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这封信就被送到了爱因斯坦的办公桌上。 爱因斯坦对自己暗中推动了卫星通讯技术的扩散和落地颇有些得意,他还想过是不是更进一步,推动一下电子邮件这种东西,但转念一想,电子计算机还没有落地,个人计算机遥遥无期,电子邮件还为时过早。 在奥本海默的信中,对德国联合政府替代魏玛政府一事赞不绝口,甚至在信中暗示,要是美国也能来这么一下就好了。 对此,爱因斯坦只能苦笑,美国要是来这么一下,怕是要解放军登陆旧金山才行了。 当然,奥本海默毕竟是科学家,政治辩经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他这封信的真正目的是希望爱因斯坦牵头,进一步加强中德两国之间的科研合作。在信中,他透露了两个信息: 第一,原子能技术即将解密,现在中国方面提供给德国和日本的剧透纪录片中已经对原子弹直言不讳了,尤其是日本。新解放的长崎市的人民都知道了自己的历史结局,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有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第二,今年夏季,中国成功尝试了北方航线,即从海参崴出发,经过白令海峡,沿苏联的北冰洋沿岸一直航行到摩尔曼斯克。这条航线的经济目的是为了运输苏联开采的石油和天然气,但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内容,和我们有关的内容是:中国为了保证这条航线的在冬季也能一定程度上使用,在21世纪建造了一艘核动力破冰船,明年就要完工,而且这艘船将完全在本时代使用。 这么一说,爱因斯坦可就来了兴趣。 爱因斯坦一直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原子能的和平应用出现在本时代,但这件事又是一把双刃剑,原子能技术的公开也意味着原子弹的公开,这件事爱因斯坦一直非常谨慎。 爱因斯坦深知,原子能技术在本时代绝对不能扩散,否则一定是人类的灾难,除非奥本海默所说的美国也来这么一下变成现实,还要加上英国和法国才行,只要有一个帝国主义国家还存在,他们一定会把这项技术首先用来造“大炸弹”。 但如果中国人可以把这种反应堆装在船上,那就完全不同了。完全可以建造一艘移动的核电站,技术完全在中国的控制之下,让世界用上这种未来的能源技术。 是的,爱因斯坦坚信,这种技术必须在中国的管控之下,否则他谁都不相信。 因为中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真的不打算使用这种武器。 爱因斯坦决定,在合适的时候,再去一次中国。中国一直在基础理论方面持开放态度,在这方面甚至可以破例引进21世纪最先进设备。 用中国人的话说:“天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个时代并不缺乏天才,甚至可能比21世纪还多一些,中国希望在基础理论方面取得一些突破。而在这方面,德国在欧洲有着巨大的优势。本时代的很多科学家,要么对政治不感兴趣,要么干脆就是左翼,大部分都对联合政府持欢迎态度,如果后续和中国有很多的科研合作机会,大家就更加趋之若鹜了。 在中国国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德国跑步进入社会主义了,也不是日本的九州岛已经解放了,而是全国各地的人大代表选举。 第一届人大定在9月份召开,在今年的国庆之前,要完成第一次会议的举行,完成对国家领导干部的正式任命。 为了解决参与感不足的问题,这次人大代表选举花了很多时间进行宣传和准备,尤其是对“候选人”的酝酿过程。 在上海,江南造船厂的轰鸣声中,午休时间的车间变得异常热闹。 工人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着食堂打饭,而是围在黑板报前,对着上面贴红纸的“候选人初步名单”指指点点。 **老赵**,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钳工,此刻正红着脸被工友们推到了人群中间。他右边脖颈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为激动而充血,显得格外醒目。 “我不行,我就是个大老粗,认字儿还是最近夜校里刚学的,去当人大代表?那得是穿长衫的先生们去的事”,老赵连连摆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老赵,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就是那个最早学会操作未来援助的数控机床的小伙子——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大声说道: “大家伙推选你,不仅仅因为你是八级工,更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两年前的那场大雨,在宝山路,是谁拎着一根断了的梭标,带着纠察队的兄弟死守总工会大门的?” 老赵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1927年的4月12日。 哪怕现在已经是光明的1929年,老赵闭上眼,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雨水和铁锈味的血腥气。他想起了那天青帮流氓的冲锋枪,想起了倒在血泊里、至死手里还紧紧攥着工会印章的小徒弟,想起了那些曾经发誓要“建立一个工人当家作主的世界”却倒在黎明前的兄弟们。 “老赵”,一个年长的工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们推举你当我们厂里的人大代表,又不是让你去当官,当初牺牲在宝山路,牺牲在龙华的兄弟们,你最有资格代表他们。你别管最后是不是能选上你去南昌开会,我们这个厂子的代表,缺了你不行!” 老赵不自觉的往龙华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从这里看不见已经改成烈士陵园的原警备司令部,但当年在那里发生的一切,老赵一刻也不敢忘记,每到阴雨天,自己脖子上的那道伤疤还会用时隐时现的酸痛感提醒自己。 是啊,也许应该替他们去看看,看看他们用生命去争取的权益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真的能参与国家大事的投票,是不是真的能听毛主席讲国家未来的规划,听说总理还要做政府工作报告,这份报告还要人大代表审议。 老赵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最后被选为全国人大代表,但就算是上海人大代表,也要审议陈市长的上海市工作报告,可以听听将来的长兴岛造船基地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老赵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去。 去听听国家的政策,回来之后,去龙华烈士陵园,给当年的兄弟们上柱香,把国家的政策念给他们听,告诉他们,他们没有白白牺牲,大家的追求真的实现了。 “老赵啊,这个自我介绍的材料你别担心,我来帮你写!”,开口的是一位21世纪来支援的干部,按规定他不能参加本时代的政治活动,即不能作为代表被选举,也不能选举代表,但这不表示他就无事可做了,“你可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这资历别说我们厂里,全上海都不多见啊” 老赵被这句话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其实算是“死里逃生”,412的时候,那枚子弹就差两厘米,险些把自己也变成烈士。奇迹般的养好了伤以后,又被抓到龙华,原本想着自己没有活着出来的希望了,没想到解放军从天而降,对龙华警备司令部来了个大闹天宫,自己跟着解放军一起逃了出来,躲在郊区,直到上海解放。 解放后,自己回到江南厂继续工作,一方面要完成生产任务,还要培养新人,晚上还要参加夜校给自己“充电”,生活过的非常充实。 原本以为,革命算是成功了,以前拼命争取的东西现在都有了,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的东西,现在也有了,老赵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值了。未来技术自己有点跟不上年轻人,老赵也不觉得丢脸,毕竟自己都快50的人了,能在夜校学会认字,能看报纸,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人大代表这件事,老赵其实花了点时间研究。报纸和电台里反复说,这是每个中国公民的权利,大家要积极参与。人大代表是怎么选举的,每一级人大各自有什么权利,老赵早就搞清楚了,唯独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推举为江南厂选区的人大代表候选人。 老赵原本觉得,自己又不是党员,这国家开会难道不是党员优先么? 但厂里的广播和电视新闻都一直强调,人大会议不是党的会议,是面向全体中国人民的,而且人大代表鼓励一线工人、农民、手工业者,甚至小企业的企业主参加,国家需要一线基层人员的参与,现在的政府工作人员原则上不报名人大代表选举,大型国企内,车间主任以上级别,原则上限制报名人数,把名额尽可能留给一线工人。 老赵想了又想,最后在人大代表资格申请表上郑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周围的工友们紧接着在推举人一栏中纷纷签名,一名江南厂的人大代表候选人就此诞生。 与老赵的犹犹豫豫不同,华声厂的苏祖圭早就决定要参加人大代表选举,他在考虑的是提案问题。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当时教员来厂里视察时和自己的合影,那张彩色照片苏祖圭视为传家宝,和那些21世纪提供的技术图纸一样珍贵。 “大哥,你真的决定要去报名?”,说话的是他弟弟苏祖国,“我们这多少算是资本家吧?你真的想选上人大代表,坐在下面听主席在上面讲报告?” “当然是真的!”,苏祖圭回答的毫不犹豫,“有什么好怕的?我跟你说,你可别光钻研技术,就说我们现在生产的电视机,你也知道显像管在21世纪已经是淘汰技术,但平板电视技术的背后,是整套数字信号处理技术,那你有没有想过,数字电视广播是什么技术?” “我说哥,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技术台阶太大,集成电路技术还没引进么,这和你去开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祖圭回应道,“我们这个领域,是当前技术和未来技术差距相当大的领域,我们必须紧跟国家战略的步子,做好技术的消化吸收。我跟你说,李主任已经在考虑计算机的引进问题了,虽然第一批计算机还支持不了数字电视信号的处理,但这是必然的趋势” “计算机这件事我也了解过,这是国家管控最严格的未来技术之一,如果引进到本时代,很多领域都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我要去开这个会”,苏祖圭坐到自己弟弟的对面,“人大会议是有各行业的专项讨论的,你想想,这是全国电子通讯领域的领头人都坐在一起,讨论今后的国家政策,讨论未来技术的引进落地计划,你觉得我能不去么?” “但是……人大会议,不是主要面向一线工人,农民……” “你说的是没错”,苏祖圭打断了弟弟的话,“那是一方面,要保证国家的人民民主专政的本色,但国家治理,行业发展也需要行业内的专家提出意见啊,这不矛盾啊” “所以,你的身份是无线电行业专家?而不是资本家?” “对了!”,苏祖圭觉得自己弟弟总算是想通了,“我们做我们专业内的工作,然后配合国家政策,我们国家现在幅员辽阔啊,北面天寒地冻,南面都快到赤道了,现在全靠未来提供的设备在支撑,头顶上的通讯卫星我们要多少年才能造出来?我想知道国家的规划,也许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们参与的卫星从海南岛飞向太空呢” “你说的也对,不过,哥,这个人大代表要选的哦,可不是你报名就行” “不报名那不是连被选的资格都没有么?”,苏祖圭语气似乎很有把握,“我们厂里,平时对工人不错吧?我们两人平时和工人们都工作在一起,我们也不多占厂里的代表资格,就我一个去,其他的代表还是留给工人们,我相信,凭我们平时表现,至少厂里的工人们会支持我的” “哪怕最后到不了南昌开会,我觉得到省人大代表这个级别还是有很大把握的”,苏祖圭一下子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是参加这次人大代表的选举的决心,他是非常坚定的。 “行,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肯定支持你”,弟弟苏祖国开口道,“眼下我们国家是一天一个样,你手里这张报名表,放在一年前,我是想都不敢想” “你这话说的,以前你敢想英国人在新加坡用我们的零件组装电视吗?你敢想RCA的收音机用的是我们隔壁电子厂生产的晶体管么?我们能买到他们家电子管就不错了!以后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河南,兰封县的一个村头打谷场上,挂起了红布横幅,上面写着“珍惜人民权利,选好当家人”。 因为村里老人大部分不识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这里的选票是带照片的,这也是得益于照相机普及和印刷技术的引进。 刘三爷50多岁,正盯着手里的选票上的三张照片。 第一个是村里原来的私塾先生,人是好人,但只会掉书袋;第二个是隔壁村那个能说会道的后生。 刘三爷的目光停在了第三张照片上——那是桂兰,村里的妇女主任,也是带着大家搞互助组、硬是把那片盐碱地改成良田的“铁娘子”。 如果是以前,一个女的是绝对不可能出来抛头露脸的。但现在,刘三爷已经认定,自己这张票就要投给桂兰。 这不是因为桂兰是妇女主任,也不是因为她是党员,而是因为那块盐碱地,全靠她的组织,现在已经被开垦出来,种上了耐盐碱油菜,再过两三年,这块地就能种麦子了,这是刘三爷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村里这么多大老爷们,都不信那些技术员的话,就桂兰持之以恒,甚至学会了开拖拉机,亲自去地里处理土地。 刘三爷管不了别人怎么看,伸出粗糙的手指,蘸了蘸红印泥,在桂兰的照片下面,重重地按了一个红手印。 刘三爷希望,桂兰如果能去省里开会,甚至去南昌见到毛主席,一定要替大家好好感谢党的政策,再多争取一点化肥的额度,明年公社里的公田,再扩大一些新种子的种植面积,大家的收入再往上走走。 听说隔壁村子正在想办法建一个养鸡场,这事情刘三爷不是很懂,但听说效益很好,希望桂兰帮村子里也争取争取,就算不搞养鸡场,能不能搞点别的,养猪也行啊。 1929年的夏末秋初,一场静悄悄却又轰轰烈烈的变革正在中华大地上演。 没有西方竞选那种漫天飞舞的钞票和互相攻讦的丑闻,也没有旧军阀时代那种刺刀下的逼迫和乡绅的包办。 从江南造船厂满手油污的老赵,到华声厂意气风发的苏祖圭;从河南农村在那张红纸上画圈的老大爷,到清华园里正在整理原子物理教案的教授。 这些身份不同、阶级不同、经历迥异的人,正被一种全新的政治制度连接在一起。 人民民主的制度第一次落实到所有人的头上,这不仅是党对自己承诺的兑现,也是新中国政治制度的真正启航。 在这个时代,一定要把西方霸占住的“民主”话语权抢夺回来,戳破他们披着民主虚假外衣,实质为票选式资产阶级专政的画皮,让世界看到真正的实质民主是怎么操作的,真正的为人民服务是如何实践的。 第192章:不谈主义谈建设 开人大会议这件事,中国是准备了很久,稳步推进,要做开天辟地的工作。 但在德国,三个月以内召开人大会议的承诺是必须兑现的,这不仅是政治承诺,更是为了抢在旧势力反扑之前确立合法性。德共基层除了接管政权,尤其是警察队伍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推动第一届人大的代表选举。 虽然核心制度台尔曼是照着我们的制度抄了一遍,但在具体执行上,德国和中国的国情区别就相当大了。 最大的区别在于,德国老百姓太“懂”选举了,或者说,他们被魏玛共和国那套失败的选举折磨吐了。 在柏林的街头,汉斯看着墙上新贴出来的“选举公告”,起初是不感兴趣的。 作为一名印刷厂的排字工,他对过去十年的“民主”只有恶心。在魏玛宪法下,德国实行的是比例代表制。每次选举,汉斯手里的选票投给的不是某个人,而是“社会民主党”或者“国家人民党”这样冰冷的党派名字。 结果就是,党魁们躲在烟雾缭绕的密室里,把他们的亲信、金主、甚至是根本不住在柏林的律师塞进“候选人名单”的前排。汉斯投了一票,选出来的却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也根本不在乎工人死活的“党棍”。 然后这帮人进了国会,就开始无休止的结盟、倒阁、吵架,今天总理上台,明天总理下台,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而汉斯的面包却越来越贵。 但这次,汉斯发现,墙上的告示不一样。 人大代表选举首先强调的概念就是闻所未闻:人大代表的选举和党派无关。 “不用管报名的人原来是什么党,没有参加任何党也没关系,报名表的党派一栏并不是审查条件,仅仅是用来统计数据的”,这一条规定,让无数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德国中产阶级和技术人员愣住了。 在西门子工厂,当工会宣布选举规则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需要党内推举?”,一个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问,“我是说,我以前是民主党(DDP)的成员,我也能参选?” “哪怕你是天主教中央党的都没关系”,负责组织的德共干部站在机床上大声喊道,“只要你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比如那些已经坐牢的纳粹分子,你就能选!在选举的时候,必须牢记,这次不是选党,而是选人!你支持谁你就选谁!” “作为被选举人,你不需要代表你的党,你就代表你自己,代表你所在的这个车间,代表支持你的人就行了!” 这种在基层的直接选举和功能界别相结合的方式彻底颠覆了原来魏玛共和国的政治生态。 以前,所有的党都有铁票仓一说,到了议会里,拿到比例席位之后开始扯皮。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大家手里的选票并不是用来选某一个党的,你选择的人也不是议会议员,而是你身边的人,你认识的人,你选择他们代表你,作为你所在这个区域的人大代表,可能是你居住的社区,也可能是你工作的单位。上一级的人大代表将在这些基层代表中再次选举产生。 换句话说,如果大家齐心协力,把某个区域的人大代表全部选举为工人代表,那么一层层往上,这个区域产生的全国人大代表必然是工人,不可能是别人。 人大会议最低的级别是市一级,按比例来算的话,大约有1/3的基层人大代表会变成市一级人大人代表,他们将在市人大中行使自己的权利。 你怀疑这是做样子的? 那么看看街头张贴的广告吧,本次德国全国人大的最重要的议题就是修改德国宪法,取消议会制,将人大制度和政协制度通过宪法确认下来。 新版宪法的核心条款不仅被刊登在德共的《红旗报》上,其他党派的报纸也同样刊出,甚至被印成了小册子,放在报刊亭里供大家免费领取。 按正常来说,一部新的宪法,三个月的时间是无论如何来不及的。但现在时间不等人,如果不修宪,人大制度和政协制度就是嘴上说说的,所以这件事必须做。 好在还是有现成的内容可以抄的,在穆勒的社民党和施特雷泽曼的人民党带头支持新宪法的核心条款之后,其他党派也都表示接受,反正以后也不用选议会席位了,自身的参政党地位被确认了下来。 你说为什么不争取执政党? 德国人民军听你的么?你本来也轮不到当执政党,现在地位其实还比原来高一点呢。 理论上的最大输家社民党,在看完历史剧透以后不吭声了。穆勒在党内会议上说的很直接: 要是不识好歹,德共把未来21世纪德国政坛的破事宣传一番,社民党会不会变成人人喊打不好说,但基本盘全跑到德共那边去是必然的。 别闹,再闹更输。 还有,1919年的破事赶紧趁现在翻篇,真当自己屁股这么干净么? 于是,新版宪法中德共为执政党这一条就这么被大家接受下来了。 毕竟原来的执政党都点头了,其他小党还有什么好闹的,赶紧党内自查,有没有纳粹余孽才是正经事。 在社会面上,大家发现,这种中国式的选举,绕过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主义之争”,直接把政治拉回了地面。早就被乌烟瘴气的议会选举搞的晕晕乎乎的德国市民发现,政治回到了秩序和专业的轨道,大家不再讨论你是谁,而是你要干什么。 人大这件事台尔曼是高度重视的,全程都是德共的基层在组织和落实,社民党也动员了一些党内在当地有一定声望的人参加人大选举,而且这次选择的人都有实际工作能力,那是准备参与到德国政府中担任政府职能部门重要岗位的,可不是以前那种能说会道的人就能解决问题的。 德共在组织人大,施特雷泽曼忙于规划经济政策和产业政策,社民党的人也没闲着,他们的重要任务是组织政协。 政协会议没有承诺3个月以内召开,本时代的中国由于时代原因并没有实施历史上的政协制度,主要是因为除了共产党和国民党以外,没有成气候的,有实质政治主张的党,而国民党的左派要么已经变成了共产党,要么在当年412的时候被国民党右派杀害了。 于是,组织政协的政治土壤没有了,但在德国,就完全不同了。 没有政协,其他所有的党,绝对安抚不住。 这件事,台尔曼让穆勒出面办理,后者满口答应。因为穆勒很清楚,这是社民党以及其他老牌政党在未来政治版图中仅存的“最后堡垒”。 穆勒拜访了天主教中央党的议会党团主席,也是未来原本历史上的“饥饿总理”——海因里希·布吕宁。 “我不明白,穆勒先生”,布吕宁指了指面前的那份《政治协商会议章程草案》,“那个所谓的人民代表大会,已经拿走了立法权和行政任命权。那这个‘政治协商会议’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退休政客的养老院?还是一个陪着共产党拍手的合唱团?” “不,海因里希,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穆勒回应道,“德共并不需要我们给他们拍手鼓掌” “那这到底是什么?” “专业性,海因里希,治理国家是一个专业的活”,穆勒翻开了草案,指着上面的席位分配表说道,“政协中的40%留给各政党,40%留给各行各业的行会,最后20%是留给教会和军队的,其中还包括一些原来的贵族,当然是比较开明的那一类。” “教会?”,布吕宁有些意外,“共产党允许这些存在?” “当然允许,不然呢?”,穆勒继续开口道,“你说的退休政客养老院,也许政协确实承担了这项职能,但并不是全部,其中40%是留给政党的,你们也有席位,你会派退休政客参加么?” “这就要看去干什么了”,布吕宁回应道,“如果去给台尔曼鼓掌,那我看谁去都一样” “不不,海因里希,我提醒你,政协主席并不是台尔曼,而是我”,穆勒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德共党员的参与比例不超过40%。不是所有拥有专业能力的人都是共产党,我不是,你也不是,这套制度是为了让这些人都参与进来。注意,政协和人大不同,政协的重点不是选举,不是任命,而是协商,大家可以提出意见共同讨论” “讨论之后呢?”布吕宁追问道,“如果我们讨论出一个结果,比如反对某项激进的税收政策,但人大那边不理睬怎么办?” “这正是关键所在,海因里希”,穆勒回应道,“政协形成的提案,虽然不具备直接的立法权——那是人大的底线,不能碰——但按照宪法草案的规定,政府和人大必须对政协的提案进行正式的、公开的书面回复。” “如果他们敷衍呢?” “敷衍?”,穆勒冷笑了一声,“别忘了那40%的行会代表和20%的教会代表手里握着什么。如果全德国的商会、手工业协会和天主教会联名提出的专业提案被政府无理拒绝,你想想看,社会舆论会是什么反应?那种政治压力,就算是台尔曼也不敢轻易无视。” “不过,这件事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穆勒严肃的补充道,“如果我们的提案被大部分工人和农民所反对,那么我们就会得到人大的一份措辞严厉的拒绝回应,到时候我们就丢脸了” “所以,原来的议会里的吵架变成了政协的闭门谈判?”,布吕宁反问道。 “应该说,原来议会中的无意义的政治身份争论已经失去了也意义,我们不如直接坐下来讨论政策,这里面有争论是很正常的,但我们就事论事,不要搞你谁和我是谁的游戏了。政策总要照顾尽可能多的人的利益,不是么?” 穆勒见布吕宁的表情已经有些松动了,继续说道,“海因里希,实不相瞒,你的疑问我都有过。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套制度给了所有专业人员参与国家政治的一条道路,他们不需要去议会里搞演讲,也不需要在街头搞民粹主义煽动,可以直接在政协中发表他们的专业意见,甚至编写专业的提案。这是真实的参政议政的制度保障” “现在,海因里希,你告诉我,这个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布吕宁看着穆勒,他知道穆勒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如果自己没兴趣,有的是人有兴趣。 “第一届政协打算什么时候开?”,布吕宁语气平静的问道。 穆勒知道他今天已经成功了,微笑着回应道,“最快今年年底,最晚是明年2月之前。不过第一届政协是特殊的,因为新政府需要完成程序合法性,所以人大先开,同时把宪法的问题解决。以后,是我们政协先开会,然后才是人大开会” 布吕宁注意到穆勒特意用了“我们”一词,会心一笑,“好吧,为了德国的新秩序,也为了上帝的荣光,我想我应该出任这个职位” 穆勒没有计较布吕宁的措辞,伸出右手与布吕宁相握。政协布局之中,最难啃的一块算是解决了。 …… 在南昌,教员的书房内,刚刚安排好第一届人大举行之前的最后一次政治局会议的教员正拿着一张总理刚刚送来的文件。 这件事让教员都多少觉得有点不好办。 事情是在朝鲜的武亭同志提出的,按理说在九州岛忙得脚不沾地的野坂参三,居然也共同署名了。 建议我党在29年年底,召开一次面向世界各国共产党的大会。 教员脑子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斯大林眉头紧锁的表情,共产国际还没解散呢,你们这样直接无视他们,这合适么? “恩来啊,武亭同志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教员的语气有点复杂。 “主席,我有个猜测,但无法证实”,总理笑着回应道,“这件事有可能是野坂参三同志的主意” “野坂参三这个同志啊,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干什么” 总理没有在意教员语气中隐隐约约的不悦,他是能理解野坂参三同志的苦衷的,武亭同志和苏联那边的关系非常弱,有些话他说比自己说要合适。 “德国的社会主义革命对日本的冲击远远超过朝鲜”,总理开口道,“一是我们解放军的地面部队没去,更重要的是,德国在日本群众眼中,可是不折不扣的西方列强。野坂参三同志有证明所选择的道路正确性的压力,朝鲜是民族解放,没有这个问题” 教员抬头看了总理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拿了一支烟,但并没有点,就这么夹在手里在屋里踱着步子。 “这个会,我看是可以开的,但是不是以共产国际的名义开,放在哪里开,我看都是问题啊” 总理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问题确实是关键,在这份建议中,非常“鸡贼”的一字不提。 “无非是两种方法,第一是我们提议,在莫斯科以共产国际的名义召开;第二是我们以‘亚欧社会主义建设与发展经验交流会’的名义召开,不使用共产国际的名号,但无论如何,苏联必须是要参加的”,总理抛出了他的意见,但这个意见不是最终方案,而是一个选择。 教员点燃了手里的烟,没有急着做出选择,而是接着总理的话说道:“武亭同志和野坂参三同志都需要一个国际舞台,他们不像我们,可以这也不理,那也不管。从这一点上说,他们提出要开这个会,确实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个会如果开得不好,反而搞出不愉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不要搞的扭扭捏捏的”,教员继续道,“光明正大的给苏联提出这个话题,看看斯大林同志的意见。而且,我看这个会议,在莫斯科开也合理,现在社会主义运动,可是欧洲比我们这里热闹啊” “我们亚洲这里,其实更多的民族独立与解放,朝鲜如此,南面的越南也是如此,我们自己在很大程度上也不例外,反而日本是例外”,总理接着说道,“欧洲的工人阶级数量远超过我们这边,如果我们定位于社会主义制度本身,那其实欧洲比我们这里合适,我看,我们如果不着急的话,这场会议在德国办最合适” “哈哈,那你可是朝着英法的肺管子上捅啊”,教员笑道,“但我看这个安排挺好,至于是不是以共产国际的名义,这个选择我们交给斯大林同志去做,不过,这次会议的基调一定要明确” 教员严肃的看着总理,继续开口道,“会议不要讨论主义问题,至少不是主要讨论主义问题,而是讨论社会主义核心制度在本国的落地与实施的经验,我们要向全世界传递一个概念,我们社会主义阵营不是单纯的意识形态阵营,而是务实的,以本国建设为优先的,注重和平与发展的阵营,这才是我们和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根本区别” “好,主席。这件事我来安排”,总理点头回应道,“这场会议是真的没有历史可以参考了,历史书上并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的德国” “这才是开创历史啊”,教员笑道,“总是重复历史书上的剧情,那我们岂不是毫无建树了?而且,金融风暴即将来临,不但不可避免,甚至现在看来,还要提前,有没有工作,有没有饭吃,是现在世界各国的工人阶级最关心的问题,我们就要围绕这个问题,告诉全世界,这个问题是有答案的,关键在于道路的选择,旧时代的帝国主义死路一条,只有选择新的道路,才有光明的未来” 第193章:拍摄柏林航空节 时间来到7月底,之前承诺的第一届柏林航空节拉开了序幕。 现场有好几家广播电视台在做节目,第一梯队是中国中央电视台带头的社会主义阵营,包括德国刚刚重组的德国国家广播电视台和苏联中央电视台,甚至刚刚成立不久的朝鲜国家广播电视台也在其中。至于日共方面,九州岛上的电视台还没成立,这波来不及了。 在柏林机场的BBC并不是唯一的资本主义国家派出的电视新闻组,还有来自美国的NBC (注:NBC在1943年因反垄断法被拆分,就有了今天的ABC) 电视台的准备工作在航空节正式开始之前就展开了,现场只有中央电视台是“老法师”,其他都是新手,机位怎么放置,高速运动中的战机应该如何拍摄,都处于“俺寻思”状态。 苏联的中央电视台第一个跑到央视那里去“取经”,德国人紧随其后,接着一波波的轮番上门。最后央视实在顶不住,干脆开了一个现场交流会,给大家提供技术指导,连BBC和NBC的人也被允许参加。 央视也很干脆,与其你们偷学,不如我光明正大的教,行业领导地位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至于使用的设备,别管上面的标签是中文,俄语,英语或者是德语,都一样。 央视的摄影师给所有“学生”传递的第一个概念就是,表演战机速度极快,不仅要把机位架设在高处避免地面上“围观群众”混入镜头,最重要的是机器要摇得快,要摇得稳,在这个过程中,还要保持住对焦。使用照相机的图片新闻记者的挑战更大一些,不要舍不得用胶片,快门速度要快,要果断的连拍。 现场最深有体会的其实是朝鲜和日本来的记者,他们真见过歼16高速飞过城市上空,有切身体会,他们反复告诫欧洲的同行,千万不能以本时代的螺旋桨战机来参考,那速度比C919还要快。 还有一个细节,带上防噪音的耳机,战机的发动机不是C919那样的民用飞机,没有经过任何抑制噪音的处理,战机在头顶上盘旋,下面的人面对面都无法用语言沟通,因为听不见。 所以,摄影师要么按预案执行,要么看手势指挥,除非你也有央视使用的那种降噪耳麦。 第二天就是歼16转场降落到柏林机场的日子,大家可以预先做一个演练,至少有个实际感受。 库尔特·兰格,这位前《柏林日报》的王牌摄影师、现任德国人民广播电视台的首席摄影师,正一边擦拭着手里崭新的长焦镜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英国同行。 坐在他对面的,是BBC驻柏林的资深特派员爱德华·哈里森。哈里森正在给一台贴着“Leica”商标、但核心部件明显是中国制造的高速摄影机装载胶片。 “这一幕真该拍下来,爱德华”,兰格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们BBC昨晚的广播里不是还在说,中国向德国输出技术是‘对欧洲文明的毁灭性打击’吗?” 哈里森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两码事,库尔特。政治是政治,新闻是新闻。作为记者,我有责任用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把真相记录下来。如果魔鬼发明了最好的相机,我也会向魔鬼购买。” “真相?”,兰格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哈里森手里的机器,“你手里这台机器,还有刚才那个中国人教你的拍摄手法,都是你口中的‘红色威胁’提供的。你用着中国人的镜头,学着中国人的技术,然后拍下画面回去回告诉英国人——‘看,中国人的飞机太可怕了,我们要防备他们’。爱德华,我甚至怀疑,那台59D坦克上的穿甲弹到底能不能穿透你们的脸皮” “你不明白”,哈里森终于装好了胶片,他抬起头,完全不在意兰格刚刚言语中的讽刺,“库尔特,干我们这行现在竞争激烈,你是不知道,BBC内部有多少人想要到德国来常驻,怎么解读这些照片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是把它们拍好,如果上面的人发现,我拍的照片远不如你拍的,甚至是模糊的,那我就完了,我必须通过这次活动,证明我的能力,你明白吗?” 说实话,兰格并不是很明白,他回应道,“怎么,你们BBC也裁员了?不可能吧,据我所知你们引进了这么多设备,难道不需要更多的人去操作么?” “说了你不明白,你还不信”,哈里森指了指手里的设备,“你看,这是全新设备对吧?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这意味着反正是要学,大家都可以学。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但是有不少有背景的人眼红我手里的设备,现在你明白了么?” “我说,也许你可以换一种思路”,兰格贴到哈里森身边小声说道,“据我所知,我们台里在招人,需要一些派出到其他国家的记者,英国也在清单之内,我看,你未必不能试试” “真的假的?”,哈里森明显来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兰格的语气很肯定,但接着又压低了音量,“难道你有顾虑?是担心你们自己的情报机构还是担心我们的情报机构?相信我,我说记者是真的记者,和我们自家情报机构无关,说实话,我都没见过他们” “说不定你见过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哈里森小声回应道,“如果我在英国拍了一些照片,被印在你们的报纸上,然后内容对我们政府不利,我们的警察真的会上门找我聊天,除非我离开英国,否则肯定会有麻烦的,我指的不是情报机构” 兰格有些似懂非懂的看着哈里森,心想,德国警察要是管这么多事,估计纳粹压根没机会在慕尼黑作乱,早就被抓了。 “我说爱德华”,兰格决定换一个话题,指了指坐在会议室里另一端的摄像记者的位置说道,“你没想过学那些新玩意么,其实原理差不多” “我当然想”,哈里森叹了口气,“但也要轮得到我才行啊,台里就这么几台摄像机,那东西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告诉你,有一个长长的名单,正在等设备采购到位,你猜我排在哪个位置?” “你也是老记者了,当年还在凡尔登现场拍过照,怎么说也应该是第一批吧” “做梦,我甚至不在那个名单上,我告诉你,那个名单和专业性没关系,我刚刚说什么来说,反正是新设备,要全新学习,对吧?结果就是冒出来一群有着名牌大学学历的年轻人,说他们是台里的培养对象” “是这样?”,兰格有些出乎意料,他的理解中,摄影和摄像原理相似,都是专业的活,当然应该从现在的专业队伍中培养。 “就是这样,对了,别说我了,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啊,我们台里所有的摄影记者都报名了摄像培训,我是刚进入台里,还在等培训班开班呢” “哎……”,哈里森不甘心的叹气道,“这不会也是中国人教你们这么干的吧,你们那些冯字辈贵族呢?” “是不是中国人的建议我不清楚,但我们台里冯字辈的人不多,他们也许不乐意干这种室外工作吧,他们原先要么在国防军里躺着等升官,要么守着家里的地白吃白喝,这种技术活他们玩不转” “所以,你们贵族名号都不顶用了?我还以为他们都抢着去学开这种战机去了呢” “那要抢得到才行啊”,兰格回应道,“我听说飞行学院要重建了,第一关就是体检,之后每一轮训练都要淘汰人,你名字带冯不加分,没用” “我说库尔特,我也算工人阶级对吧?” “你如果刚才的话没骗我的话,确实是”,兰格不知道哈里森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工人阶级,那我什么要害怕这些战机呢?它们又不会轰炸我家的那栋破房子。现在,白厅的大人物猜测,当时远东舰队就是被这些战机送到海底去的,在他们看来,这些战机当然是威胁,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哪天我在BBC真混不下去了,我就来柏林投奔你,让那些私立学校出来的公子哥见鬼去吧,要不是我当年在凡尔登有过一些功劳,早就被踢出局了。我就住在柏林了,伦敦警察有本事就来这里找我好了” 兰格心里觉得,BBC好像有些亏待这位前战地记者了,当年的凡尔登可不是现在噪音大一点的问题,而是炮弹有多大的问题。但熬过了这一切的这位英国同行,现在不得不忍受着来自阶级差异的无声轰炸。 “对了,傍晚的时候,中国人的那架C929要降落了,大家都没见过,不要说你没准备好”,兰格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我当然准备好了,我已经计算好了太阳的位置,我拍过C919,这我有经验,这种飞机就是要早上或者傍晚拍,否则照片就显得非常苍白,哪怕用彩色胶卷也没用,没有立体感,你说中国人是不是算好在这个时间降落给我们拍照的?” “哈哈,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你说得对,我个人更喜欢傍晚的暖色调光线。你听说了么?那架飞机是直接从中国飞过来的,天哪,难以想象的航程,你们这次不说威胁了?” “那当然也是威胁,不过是对英国航空工业的威胁,而不是直接的军事威胁。但在我看来,真正对英国航空工业的毁灭性威胁并不是中国人的那种超级客机,而是那个……”,哈里森指了指窗外。 “你是说那架Ju-900?” “不不,Ju-900后面的那架,更小一些的那个,好像叫做Ju-200?” “哦,那架飞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那是一架很小的飞机,似乎是中国人的一种小型运输机(运-12)改进而来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因为小,库尔特,你想想看,这架飞机会是什么价格,直接一点,是C919的多少分之一?还有,这架飞机据说可以在现有的机场上降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但是这架飞机只能搭载20多个人,航程也不大,勉强能从这里飞到伦敦,我听说是这样,具体的数据还没公布” “这已经足够了”,哈里森摇了摇头,“英国的航空工业全都要完蛋。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架飞机的价格只会比现在我们能生产的那种双引擎或者三引擎客机贵一点点,刚好卡在大家能接受的心理价位上,但是,这架飞机的使用成本低得多,而且因为速度快,每天至少可以比其他飞机多飞一趟,你是航空公司,你买不买?” “要按这么说的话,那对你们的航空工业,确实不是好消息”,兰格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你也知道,当时希特勒这个疯子,在慕尼黑冲击的BMW工厂,就是准备生产那种飞机的发动机,我估计BMW所谓的生产和我手里的这台相机差不太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飞机可以不受限制的卖给英国,只要英国航空公司愿意出钱就行” “我以为,你们英国的航空公司对从伦敦到加尔各答或者新加坡的航线更有兴趣” “别傻了,库尔特,C929那种飞机怎么可能第一批交付给英国的航空公司,我看美国人搞不好都比我们的优先级高,更何况还要等到明年”,哈里森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要说新加坡,那地方明年这时候还是不是归英国管都是问题,你觉得白厅的人能有什么办法么?” “为什么要宣传威胁?就是因为对付不了啊”,哈里森说完两手一摊,“我告诉你,你以为中国人的军舰只在汉堡么?在新加坡的北面,一直有一艘大家伙在那里晃来晃去,我听说那是一艘顶上可以起飞直升机,后面可以放出登陆艇的怪物,只要中国人一声令下,明天一早新加坡就能升起五星红旗” “不会吧,隔壁还有荷兰人呢”,兰格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回应。 “荷兰人?哈!他们大概觉得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我们英国人。虽然他们和我们一样上了中国人的那个黑名单,但他们可能觉得,只要大英帝国的舰队还没沉完,就轮不到他们。对了,你也别提美国人了,华盛顿那边正在想怎么甩掉菲律宾这个包袱呢。” “我看你们也是想不通,又守不住,何苦呢?还不如早点放手算了” “放手?!”,哈里森一脸的不屑,“一帮人就指望着这些地方才能维持体面的生活,你让他们怎么放手?” “哼,说是大英帝国的威胁,狗屁,其实是他们这帮人的钱袋子威胁,新加坡组装的电视机在英国卖的奇贵,给我分钱了么?我们英国的工人既不能参与生产,又买不起那种电视,要我说,还不如买你们德律风根的,还便宜一点呢” “你就不会搬几台回去卖么?天线的接口都一样的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搬过?我一个人能搬几台?”,哈里森苦笑道,“搬个一两台就累死我了,海关还要费功夫打点,哪像那些公子哥,他们直接往自家游艇上搬就行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们搞这么大的动作,我们政府都不吭声,你听说过要对你们断绝外交关系么?” 兰格摇了摇头,外交方面的事情他平时不太关心,要不是工作原因天天接触,他甚至都不了解情况。 “那都是生意啊”,哈里森搓了搓手指,“断绝外交关系还怎么运货。而且不光是钱的问题,你知道么,伦敦老爷们都有高血压,他们需要药物,对,就是你们现在总理用的那种药物,这种药物最‘妙’的是什么你知道么?它必须每天服用,一天都不能停,你说这外交关系能断么?” “所以,你支持工党么?不,我看,你干脆加入英共算了”,兰格意味深长的说道。 “停,停!工党还能说说,但是英共……你可别害我丢了工作,到时候你要负责!” “你慌什么,这里是德国……” “你不懂,你怎么知道我们BBC里面没有情报机构的人?然后我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不可靠的人了,那我就倒霉了,听着,我们还是讨论拍照吧” …… 第二天下午,当四架歼16出现在柏林上空的时候,柏林街头的汽车司机甚至踩着刹车,抬头望向天空。 哪怕见过C919那种喷气式发动机的动静,也依然被歼16的军用喷气式发动机给震撼住了。 原本只以为是声音大一点罢了,没想到还带震动效果,汽车上的玻璃窗感觉都在发抖。 哈里森站在自己精心选择的拍摄机位上,带着那副厚重的降噪耳机,紧紧盯着那架在机场上空做大过载转弯的战机。 即便戴着耳机,胸腔里的共鸣依然让他感到窒息。但他知道,一张记录着“中国威胁”——或者是“红色闪电”——的完美照片,已经定格在了他相机的彩色胶卷之上。 不要怀疑色彩问题,那是中国技术,绝对可靠。 在消耗掉数卷彩色胶卷之后,挂上牵引卡车的歼16的发动机终于渐渐安静,哈里森抱起相机,向着停机位跑去,他顾不上和任何人交流体会,现在要去抢位置。 在太阳终于降下地平线之后,柏林的一间酒吧里,哈里森又坐在兰格的一边,手里拿着啤酒,忍不住开口道: “我说库尔特,你们真的不介意中国人的战机带着这么大的炸弹降落在柏林的机场?” “人家都说了,那是副油箱,你偏不信”,兰格不满的回应道,“你没听那几个朝鲜人和日本人说么?他们见过这种飞机携带的炸弹,真的炸弹不是那样的” “对于鬼话连篇的政府,我们必须怀疑一切”,哈里森还打算教育兰格一番,“你别忘了,我们是记者,哪怕我们只负责按快门,但如果政府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还要我们干什么” “你总说我不懂,我告诉你,这就是你不懂了”,兰格放下啤酒杯,指了指哈里森的脑袋,“中国人有一点我很确定,他们明确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怀疑,他们说那是油箱,那一定是真的” “好吧,但他们还有很多没说的,比如,这架飞机到底能飞多远” “那大概是他们不想让你们知道”,兰格耸了耸肩,“反正可以直接从中国飞到日本,这大概比从柏林到伦敦要近一些。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中国人轰炸你昨天说的自己的破房子?” “你说得对,我管这么多干什么”,哈里森举起了啤酒杯,自嘲地笑了笑,“只不过,我们那边估计要热闹一阵了,你在今天之前,有想过这架战机居然有这么大么?天哪,它居然有C919的一半大,上面只有两个飞行员,剩下的地方都装了什么?是燃料还是炸弹?” “这有什么区别么?我是说,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么?”,兰格也举起了酒杯,“你又不是海军大臣,你操什么心,你还是关心你能不能跟上这架飞机的速度吧,还有,你拍的时候手没有抖吧” “这我不担心”,哈里森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这点动静还不能和当年凡尔登的炮弹相提并论,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这是个好消息” “确实是个好消息”,兰格回应道,“这有助于帮你把中国威胁拍摄的更加清晰,说不定,一张能让伦敦老爷们吓得多吃两片药的照片,明天就会诞生” “希望如此,干杯!” 第194章:罗斯福的启发 对德国发生的一切,在美国的罗斯福表面上不问国际政治,实际上一直高度关注。 NBC的电视广播设备就是他帮RCA的老板谈下来的,当柏林航空节的消息传出之后,罗斯福甚至亲自打了一个电话给杰拉德·斯沃普,提醒他务必派电视拍摄团队去参加。 和德国国家广播电视台不同,NBC在柏林并不需要搞直播,一方面美国人还没到需要熬夜看电视的地步,另一方面NBC也没有获得电视直播所必需的卫星转播设备。 原本杰拉德·斯沃普想的是尽快建立覆盖全美的电视广播网络,对于电视节目内容本身他并不怎么关心,有个新闻加上全美天气预报就算不错了,至于电视连续剧的拍摄,那是好莱坞的事,他们很积极,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 罗斯福考虑的问题和斯沃普完全不同,在罗斯福看来,全美广播电视网谁来搞都可以,你NBC现在搞了后面也得拆分。 罗斯福更看重电视节目本身,毕竟是在21世纪搞过直播的人。 罗斯福给斯沃普的“建议”是:尽量站在较为公允的角度去报道这次柏林航空节,别学BBC一天到晚中国威胁,用罗斯福的话说,NBC应该定位在一个比较“接地气”的位置上,不要过多的参与意识形态,也不要有明显的党派倾向,主要面对观众就行了。 美国群众目前对欧洲的主要态度是“看戏”,对柏林航空节主要的兴趣在于技术层面,主要报道C929这个未来的大型客机,这个对美国很有意义,那几架表演战机实际上是用来威胁英法的,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和美国有什么关系?就当个乐子看呗。 中国的军事能力再大,美国人也觉得和自己关系不大。 无冤无仇的,不就是个菲律宾问题么,那包袱早点甩出去算了。 什么,你说如果中国人武力解放菲律宾怎么办? 让中国人去解放呗,管我屁事。 斯沃普在接到罗斯福的电话之后,就开始对这件事重视起来了。 斯沃普领导的RCA现在压力很大,而且是生存压力。 虽然买到了晶体管成品,而且价格还算“公道”,至少使用这些晶体管生产的收音机,可以把走私货给压制住,还有些利润。 但是,斯沃普让工程师研究的晶体管生产工艺,那就相当绝望了。 罗斯福从21世纪带回来的技术资料,把原理写的清清楚楚,但是,工程师对工业化大规模生产完全一筹莫展。这里面需要的大量设备现在的美国工业体系生产不出来。 第一步,单晶硅提纯,就让RCA的工程师感到绝望。柴可拉斯基法拉晶炉,原理不是问题,原理在1916年波兰人就发现了,但问题是,要求的纯度中的9的数量太多,要求达到9个9,这个纯度工程师在实验室里都几乎无法做到,更不要提大规模生产了。 后续的光刻工艺,光刻胶这种材料工程师找了杜邦,杜邦表示:你在跟我讲什么天方夜谭,我现在开始研发,给我10年,大概有希望,但是眼下,这种神奇的感光树脂是绝对不存在的。 在各种无法想象的困难之下,工程师全力以赴,在实验室中只做了第一批硅晶体管,总算不全是废品,良品率达到了惊人的——3% 没有任何工业化生产的可能,实验室里生产出来的晶体管,一个的成本足够买一大箱子收音机。 这对RCA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元器件突破遥遥无期,最终产品受制于进口元器件,而且按条款要求,不得用于军事用途。 无论现在RCA生产的收音机在美国的市场占有占率有多高,都是浮云。 想要获得中国技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RCA要被中国人入股,也许中国人不会变成控股方,但现在的股权结构一定会改变。 但更让斯沃普无能为力的是,他现在就算愿意让中国人入股,中国人也不来,美国政府顶着殖民主义政府的帽子,在制裁清单上,只是程度比英国人略好一些罢了,两国政府之间好歹还有能直接对话的通道,但也仅限于此了。 斯沃普反复思考,罗斯福为什么让他的NBC要保持一个相对客观的定位呢?美国哪有什么客观的新闻媒体?纽约时报客观么?那怎么可能? 在罗斯福看来,未来的美国变成自己看到的那个样子,可以说,没有人是无辜的,尤其是各路新闻媒体。 罗斯福不希望自己帮忙引进的电视技术再次成为美国国内党争的工具,虽然他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但总要试试,说不定电视新闻领域能够形成一种新的媒体文化,大家至少能讨论一些具体的问题,而不是你是谁和我是谁的问题。 在罗斯福的办公室里,路易斯·豪看着罗斯福的眼神有些复杂。 “富兰克林,这些《红旗报》你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没吃午饭” “路易斯,这些内容很有意思,我从没想过,我年轻时在巴特瑙海姆上学时学会的德语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这些《红旗报》你到底从哪里搞来的?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会在研究德国的那个联合政府的政治架构吧,听我说,那就是一次德共的军事政变,还有,这些报纸虽然是德语的,但能看懂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看到这些共产党报纸” “确实是军事政变”,罗斯福放下手里的德语报纸,“至于报纸么,我会小心的,相信我,白宫里的人肯定也在看,胡佛说不定还看中文报纸呢,这不重要路易斯。重要的是,德国把未来中国的政治制度抄了一遍,我不得不说,这很……很有启发” “很有启发?我的上帝,你不会也想……”,豪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富兰克林,我建议你还是想想以后怎么用好总统的权利吧,这里是美国,参与政治的政党实际上只有两个,而且中国和我们之间隔着太平洋,除非你想在阿拉斯加建立根据地或者在夏威夷建立自治区” “别胡思乱想,没有什么根据地,也没有自治区”,罗斯福笑着回应道,“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是不能做不代表不学习。在21世纪那边,中国人对输出他们的那套制度似乎兴趣不大,我们的新闻机构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对中国的那套制度不愿意去了解和思考,把他们简单的归于专制制度,甚至说他们领导人独裁” “这不仅是荒唐的,路易斯,而且,这实际上是一个悲剧”,罗斯福在外骨骼的助力下轻而易举的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手里拿着他的烟杆,“连敌人的制度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赢呢?简直是笑话” “怎么,你现在认为中国是敌人了?”,豪戏谑的反问道。 “不不,我不是说我,我是说那个时代的美国”,罗斯福拿着烟杆指了指天花板,“在我们这个时代,我现在真的开始担心我们美国的法西斯问题了” “你是说,亨利·福特?” 罗斯福一边点烟,一边点头回应,“我没有证据,我也不确定德国人那里是不是知道,但从历史角度看,我相信这家伙一定参与了。德国那边的大众汽车马上就要正式投产了,福特现在什么技术都没得到,他们在欧洲的投资面临着什么样的局面,你可想而知” “不仅是汽车产业,航空产业更是不容乐观,明年的C929,那本来应该是波音的什么型号来着?747?还是767?我只记得现在的C919和波音737是一个级别的” “我当时也没关注这么具体,但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不是一个产业的问题,而是金融风暴肯定要提前了。路易斯,做好准备吧,最多到9月份,华尔街那里肯定要出事。对我来说,除了坐视这一切发生,提前清仓避免损失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我还能干什么” “富兰克林,我们要考虑的是在金融风暴发生之后的事情,华尔街能指望什么?等一下,这是你现在建议斯沃普不要学BBC那样天天骂中国人的原因?你担心美国舆论把金融危机一股脑怪罪到中国人头上?” “担心?!我担心有用么,那帮新闻媒体一定会这样做的”,罗斯福的语气有些无奈,“标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什么中国人和他们的傀儡抢夺了美国人的工作机会,什么中国人用廉价的未来商品对美国倾销,然后话题就会上升到意识形态层面,什么社会主义是文明世界的灾难,什么社会主义的邪恶阴谋,弄不好提前十多年蹦出来一个麦卡锡,真的,路易斯,你看着,这一切都会发生” “然后你担心德国没发生的一切反而发生在美国了?”,豪回应道,“但是,富兰克林,美国没有德国那种民族主义的土壤,大家甚至不知道如何定义美国人” “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没有民族主义这个概念,意识形态方面反而会变本加厉,更加极端”,罗斯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如果有人,我是说如果,在美国针对共产主义,或者说,社会主义思想人士,进行大规模的……清洗,你说中国人会不会介入?” “如果会呢,你打算怎么办?”,豪直接肯定了罗斯福所言的背景,快进到怎么办的问题上。 “有一句话,叫做:如果上帝想让一个人灭亡,必先让他疯狂”,罗斯福冷静的回应道,“其实纳粹在慕尼黑干的非常疯狂,他们居然对城市纵火,联合政府牢牢地捏住这一点,现在纳粹的支持者被当疯子看待,真正让纳粹失去根基的不是从中国人的运输机上跳下来的那几百个士兵,而是这场大火” “我不知道美国会发生什么,但也许……这群疯子的疯狂程度并不比纳粹差” “你是说,3K党?”,豪敏锐地抓住了罗斯福话里的暗示,“那些穿白袍子的家伙最近可是很活跃,听说他们在南方招募了不少因为工厂倒闭而失业的年轻人。” “不仅仅是3K党,路易斯”,罗斯福摆了摆手,“还有‘美国军团’里的激进派,还有亨利·福特那些人资助的私家侦探和打手公司。一旦华尔街崩盘,这些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在一起。” “想象一下,当几百万工人失业,走上街头要面包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们:‘看,就是那些工会里的赤色分子,还有那些和中国人做生意的叛徒,是他们把美国出卖给了东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烧毁工会,然后向一切他们认为的敌人进攻”,豪回应道,“等一下,他们极有可能冲击在美国的华人,哪怕这些华人甚至已经不会说中文了” “然后胡佛控制不住局势,当那些唐人街发生一幕又一幕惨案的时候……中国人的军舰说不定就要到了” “听着,富兰克林,你说的这一切有可能发生,但如果中国人的军舰真到了洛杉矶,事情就更加控制不住了,到时候胡佛会骑虎难下的,连你都不好表态,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不好办” “等一下,你不会想的是,等着这一切发生之后……”,豪有了一个很大胆,但很不愿意想下去的猜测。 “我不希望这一切发生,我会尽可能去努力避免,但我知道我可能避免不了”,罗斯福无奈的回应道,“斯沃普虽然会采纳我的建议,但他不会理解我让他的电视台保持政治中立的苦心。德国是在经历了一次纳粹的骚乱之后才得以重生的,如果没有这次纳粹的军事政变在先,你觉得施特雷泽曼会站出来做这一切么?”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学习德国联合政府制度的原因?”,豪的后背已经全部都是汗了,“我提醒你,德共在之前不仅仅是合法政党这么简单,他们的政党和我们民主党不一样,他们是有基层组织的,所有的共产党都有基层组织” “你说得对,这是我现在也在考虑的问题,德共能组织起一批人去中国接受军事培训就是这个基层组织的作用,否则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我们现在也开始建立基层组织,我看,工会是一个不错的入手点,你觉得呢?” “你以什么名义去做这件事?别告诉我以民主党的身份,那不可能” “当然不能用民主党的政治身份,实际上我打算让埃莉诺出面”,罗斯福回应道 “埃莉诺?”,豪愣了一下,“富兰克林,你知道你妻子最近在忙什么吗?她前几天刚去了一个黑人社区发表演讲,如果你让她出面,党内的南方保守派会发疯的” “让他们疯去吧”,罗斯福吐出一口烟,“路易斯,你还不了解埃莉诺。自从露西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了。上次的未来之行,她比我更无法接受那个美国,她无法接受那种完全本末倒置的妇女运动,更无法接受美国在近百年之后,底层的苦难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变本加厉了。为此,她决定采取行动。” 罗斯福看着书桌上那张埃莉诺站在贫民窟里的照片,“她一直对底层的苦难感同身受,比我敏感得多,她对即将发生的,摧毁几百万美国家庭的金融风暴忧心忡忡,如果我告诉她,这场风暴有可能演变为一场种族主义屠杀,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打算让她怎么做?成立一个新的党?” “不,是一个网”,罗斯福用烟斗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以慈善、互助和妇女权益为掩护的基层网络。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全美家庭互助联盟’。这听起来很温和,对吧?连胡佛夫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实际上?” “实际上,这是一个深入社区的组织”,罗斯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利用埃莉诺在妇女工会联盟和睦邻运动中的人脉。我们要把那些即将失业的工人、那些被社会抛弃的黑人、那些在家里精打细算的主妇,全部组织起来。我们会给他们发面粉,发药品,甚至……如果局势真的失控,我们会给他们发武器” “发武器?富兰克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一把刻着‘互助联盟’名字的枪出现在警察的证物袋里,或者被胡佛抓到把柄,你的政治生涯就彻底结束了!这比私通共产党还要严重!” “那就不要刻名字”,罗斯福冷冷地回应,“路易斯,你还没明白吗?当3K党的暴徒冲进社区的时候,法律已经失效了。埃莉诺的人必须有能力保护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几个华人或者工会,也不是单纯为了选票。” “我们要锻造出一个有组织力和行动力的铁拳。别忘了,3K党、美国军团,这些人是有组织的。只有组织才能对抗组织,只有暴力才能遏制暴力。” “别的我不确定,但是富兰克林,你最后一句话一定是跟中国人学的。”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计划。 “你是说‘只有组织才能对抗组织’?”,罗斯福笑了,“跟谁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去做。无论未来我们打算干什么——是推行新政,还是对抗法西斯——必须有基层动员能力。” 他伸出手,用力指了指桌上那份德文报纸: “如果我们不去做,就等于把基层拱手让给那些右翼极端分子。我们要从街道、从社区、从每一个家庭开始,与他们争夺人民的支持。” “路易斯,记住这句话:只有人民的支持,才是一切权力的来源。 这是我从德国发生的一切之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你可以说德共搞了军事政变,但如果你仔细分析这一切,他们并不是依靠从天而降的那些拿着中国武器的士兵,而是街头巷尾无数的工人纠察队,以及背后支持他们的所有德国工人” “台尔曼确实搞了不少安抚德国国防军的小花样,但真正让那些普鲁士将军们忌惮的是德共牢固的基层掌控力,如果德国国防军敢支持纳粹,他们第二天就会看到那些工人纠察队手里换上了中国人的自动步枪,中国人的军舰里的装甲车就会变成德共的进攻前锋,一旦变成内战,中国人支持谁,谁必然最终胜利” 罗斯福优雅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里,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中国人只会援助那个能把国家组织起来、能真正代表大多数人的一方。不管那叫‘正义’还是叫‘人民民主’,那才是力量的来源。你明白了么,路易斯?我们如果不想输给他们,就必须学会像他们一样去战斗。” 第195章:维也纳的打算 “富兰克林,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说服埃莉诺?”,豪问道。 “不需要说服”,罗斯福回应道,“如果我告诉你,这本来就是埃莉诺的主意,你相信么?当然,她的本意并没有像我这样想这么多,但‘互助联盟’真的就是她提出来的” “这是有风险的,我说的不是政治风险”,豪善意提醒道 “自从10年前的那场婚姻危机之后”,罗斯福平静的说道,“埃莉诺就对政治越来越感兴趣,上次去中国,未来的见闻让她久久无法释怀,她告诉我,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些被毒品摧残的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美国人,他们的父母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她不明白作为人,是怎么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的” “埃莉诺对美国的两个党都非常绝望,甚至对美国的政治体制也非常绝望,我是说,比我还绝望”,罗斯福语气平静,指了指桌上的那些德语报纸,“你不是想知道这些共产党报纸是从哪里来的么?这你要去问她,她是从哪里搞来的,说实话,路易斯,我没问。正如你所言,那不重要” 豪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份报纸显然不是从柏林寄来的,上面的油墨味道和纸张质地都是美国货。豪知道埃莉诺在纽约的贫民窟和工会里有些人脉,这份报纸的来源,大概率是美国共产党的地下渠道…… 不过,既然罗斯福选择了装傻,那么自己就没必要戳破这一点了。只要这把火不烧到富兰克林身上就行。 “富兰克林,德国那边,我认为那个施特雷泽曼需要重点关注一下”,豪跳过了埃莉诺的话题,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 “你是不是想说,你怀疑他也去过未来了?”,罗斯福似乎早有预料,一边调整着腿上的外骨骼支架,一边问道。 “是的”,豪点了点头,“原本我只是猜测罢了,毕竟变化太大,太突然了,但现在,证据有了” “哦?他自己承认了?这不太可能吧” “他当然不可能公开宣布这一点,但他发出了一个信号。一个只有我们能看懂的信号”,豪在罗斯福的办公室里找出一份《纽约时报》,指着上面的一篇短讯说道。 “证据在这里,戴姆勒,MAN和ZF正在与中国洽谈重型卡车技术的引进,文中特别提到,这件事是施特雷泽曼牵头的” “这好像算不上什么证据吧?” “你听我说完富兰克林,这合作本身算不上证据,证据在细节中,这里,施特雷泽曼总理建议,新成立的重卡部门将启用一个全新的品牌名称——ACTROS”,说到这里,豪抓起一支笔,把这几个字母重点圈了出来,“证据在这里,这个系列是未来奔驰卡车使用的产品名称,如果没去过的话,绝不可能想到这种细节。我当时研究过世界工业布局,这个单词我当时就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印象很深” 罗斯福先是看了一眼被圈出来的纽约时报,再抬头看着豪,“虽然说,也有一种可能,是中国人建议的,就像大众这个品牌一样,但文中特别强调了,这是施特雷泽曼提出的建议,你之所以觉得这个单词奇怪,是因为这个单词并不是一个现成的德语单词,至少我不知道有这个单词……确实,你说的没的错路易斯,这是一个证据” “我们去未来这件事,虽然在眼下的时代是秘密,但在21世纪可是人尽皆知,如果施特雷泽曼真的去过21世纪,那么他一定知道我们也去过”,豪接着说道,“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 “那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主动接触一下,或者说,试探一下”,罗斯福回应道,“说不定这篇新闻本身就是施特雷泽曼的试探,如果他知道我们去过21世纪的话” 豪低头思考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确实有这种可能,这件事我来安排。如果施特雷泽曼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放出这个消息,那说明他在为德国的外交做长期规划,是个有意思的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见面” “哈哈,那一定要想点办法,希望中国人给他的治疗行之有效,否则他的时间可不多,不过说实话,我对中国人的医疗手段还是有信心的”,罗斯福说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效果好的很。看来我们的这位德国同行,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外交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战略家。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是在暗示我们——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除了中国人,我们还有彼此可以沟通。” “只可惜,我们无法让通用汽车现在就生产出迈锐宝或者科尔维特”,罗斯福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们不要着急,最好有机会可以直接联系到施特雷泽曼本人……我看不如让在中国的詹森给写一封信,主题是什么都行,表达一下对德国挫败法西斯阴谋的祝贺,希望欧洲和平,表面上看都没什么特别,记得让詹森在最后提一句,比如为了欧洲的发展,是否考虑建设一个‘煤钢共同体’,如果施特雷泽曼去过未来,他一定会做出反应” “‘煤钢共同体’,这个欧盟的前身概念确实不错,施特雷泽曼如果去过21世纪,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詹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份信应该怎么写,保证其他人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我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欧洲腹地,德奥边境,因河畔,这条分隔了德国巴伐利亚与奥地利上奥地利州的界河平静地流淌着。 在一座距离边境桥不到两公里的隐蔽农舍阁楼里,阿道夫·希特勒正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条浑浊的河流。 他那件标志性的风衣上沾满了泥点,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慕尼黑时消瘦了一圈,但眼神中的狂热却不减反增,甚至因为被逼入绝境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这里是他的出生地。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让他绕了一大圈,在即将触碰到权力巅峰时被打回原形,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逃回了这个起点。 “阿道夫,这里不安全”,恩斯特·罗姆推开阁楼低矮的木门,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气走了进来,“辛巴赫那边的边防警察换人了。以前是我们的人,现在……听说换成了柏林派来的人,弄不好是德共” “他们过不来”,希特勒没有回头,“这里是奥地利。虽然《圣日耳曼条约》把我们像切香肠一样切开了,但现在,这张废纸反而成了我们的保护伞。” “看看那边,罗姆!”,希特勒转过身,用手指着河对岸,“柏林已经堕落了!那个台尔曼,还有那个叛徒施特雷泽曼,他们把伟大的德意志出卖给了东方的黄种人!现在的德国,不再是我们的第三帝国,它成了东方的殖民地,成了布尔什维克的温床!” “我们在慕尼黑输了,是因为我们不够狠,是因为我们没有彻底清洗那些叛徒!”,希特勒的咆哮声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但我们没有死!我们回到了奥地利!” “阿道夫,奥地利的情况也很复杂”,罗姆的语气听上去不太乐观,“在维也纳的社民党已经放出话,只要在维也纳发现我们的人,他们就会抓捕并遣送回德国,联邦政府现在和社民党的人关系很僵,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都是废物!”,希特勒继续咆哮,“这群保守派老爷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维也纳也对付不了,要不是有中国人插手,我们已经入主柏林了!拿到维也纳的那帮‘共和保卫同盟’也获得了中国人的坦克了么?!” “现在局势变了,罗姆,听我说”,希特勒的语气终于恢复了一点平静,“德国现在变红了,保守派老爷们开始害怕了,恐惧正在蔓延,他台尔曼这个无耻的共产主义分子要没收土地,收归国有,你想想看,奥地利的这些老爷们能答应么?” “现在,是奥地利的护国团需要我们,那个施塔尔汉贝格亲王需要我们,需要我们去让德国回到正轨,不过么,他们似乎都忘了,我,是奥地利人!” “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改变策略,凭什么中国人可以改变历史,我们难道就不能么?”,希特勒挥舞着紧握的拳头,“以前我们要德奥合并,是为了让奥地利回归德国。但现在,德国已经病入膏肓。我们要把奥地利变成真正的普鲁士!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基地,一个纯粹的、法西斯的堡垒!” “你记住,罗姆,我们纳粹党不仅是德国的党,更是德意志的党,我们先让护国团和社民党去厮杀,我们先壮大我们的力量,当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将率领纯洁的德意志奥地利军团,先杀入维也纳,把社民党叛徒杀个一干二净,然后……我们要反攻德国!” 罗姆被希特勒说的一愣一愣的,奥地利收留了自己这些残兵败将,你希特勒想的居然是在奥地利夺权?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是唯一的办法。 还没等罗姆回应,希特勒再次激动地说道,“奥地利军队的装备很烂,但这没关系,墨索里尼先生对德国现在的红色政权非常不安。他不想看到北边出现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邻居。只要我们能证明我们在奥地利能挡住红色浪潮,意大利人会给我们送武器的” “告诉冯·埃普将军,他的第七师是不是改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尽快补充人手,德国人不愿意来,就让奥地利人参加,只要愿意参加的德意志民族的人我们都来者不拒,我们需要人,越多越好,不要担心武器问题!” “是,我的元首”,罗姆依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夺舍”奥地利这件事,他虽然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反正都是说德语的,谁分得清是德国人还是奥地利人?再说,这重要么? 从奥地利反攻德国,如果能成功,那也是好事。 维也纳,社民党的办公室内。 “奥托,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消灭纳粹余孽”,说话的是尤利乌斯·多伊奇,奥地利共和保卫同盟的总指挥,一位强硬的犹太裔军事家。 “别光盯着德奥边境那边”,回应他的是奥托·鲍威尔,奥地利马克思主义理论旗手,社民党最高领导人,“我们共和保卫同盟还要保卫维也纳,护国团那些人在希特勒这个疯子进入奥地利之后,就开始越来越嚣张,如果你带队去剿灭纳粹,他们可能就会在维也纳闹事,我有一种预感,尤里乌斯,纳粹说不定就在等着这一幕,后面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纳粹余孽在那边闹事?”,多伊奇虽然觉得鲍威尔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不甘心现在什么都不做,“希特勒那个疯子就在布劳瑙!就在眼皮子底下!而且,我们的内线报告,护国团的施塔尔汉贝格亲王已经派人去接触他了,如果我们犹豫不决,两个毒瘤有可能合并到一起”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采取措施,但并不是立刻向布劳瑙进军”,鲍威尔说完递给多伊奇一份材料,“这是德共在维也纳的人今天给我送来的,你先看看再说” 多伊奇接过这份材料,快速但仔细的阅读起来。 “你打算按这个方法办?让基社党的法西斯本性暴露出来?”,多伊奇在看完之后开口问道。 “我们要消灭纳粹,更要考虑奥地利的未来,尤里乌斯,基社党本质上就是法西斯政党,施塔尔汉贝格亲王的护国团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基社党以后能不能控制住这帮人都非常难说” “奥托,你如果想一口气解决掉护国团,现在我们的实力还不够,而且,我必须强调,墨索里尼正在疯狂的向护国团提供武器,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们要进攻我们了” “所以,台尔曼同志的意见是我们立刻派人去德国接受培训,德共会把他们的人安排到我们的人之间,快速加强我们的力量。记住,慕尼黑发生的一切,非常有可能发生在维也纳,这才是我们的真正威胁” “尤里乌斯,台尔曼同志明确表示,他不希望德国人民军进入奥地利,这在政治上对我们是不利的,事后反而会更加麻烦,所以你必须带队去德国,把我们的队伍带出来,而我,留在维也纳,我不怕护国团那些人,哪怕他们要杀我,我也不怕” “但是……” “没有但是,为了奥地利的未来,有些风险我必须去冒,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带着我们的共和保卫同盟从天而降,以和平捍卫者和反法西斯战士的身份,保卫或者解放维也纳” 鲍威尔的语气非常坚定,“我们以前有一项工作一直没做好,这是我的责任,这件事必须由我来推动” “你是说……”,多伊奇对鲍威尔的最后一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农民问题”,鲍威尔继续说道,“我们一直没有团结好奥地利的农民,我们的政策他们不满意,但是看看台尔曼同志在德国的做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向中国同志学的,但从结果来看,德国农民支持德共的土地国有化政策。我们以前太傲慢了,以为只要解放了维也纳的工人就够了,却把农民推给了神父和纳粹。现在,我需要改变我们党的农村政策,不仅是农村政策,还有宗教政策,基社党的根基就在这里。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就算军事上获得了胜利,我们也无法像德共的同志那样组成联合政府” “奥托,你如果在这方面学习德共的做法,确实会让一些奥地利农民改变看法,但这也意味着你本人在维也纳更加危险……” “我知道,但是这些事情我必须去做,也只能由我去做”,鲍威尔打断了多伊奇的话,“这是唯一的机会,你明白么?不仅仅是我们彻底把那个已经差不多是法西斯政党的基社党扫进垃圾堆的机会,更是德奥合并的最后机会” “听着尤里乌斯”,鲍威尔加重了语气,“德奥合并的真正障碍已经不是那个该死的《圣日耳曼条约》或者《凡尔赛条约》,而是我们的人民是否支持我们,光有维也纳人民的支持不够,我们需要有面向全奥地利的政策,德国人民军可以击败纳粹余孽,甚至可以击败奥地利的军队,但那就成了吞并,你明白么?德共的同志不能干这种事……” “我知道那些该死的条约已经不重要了”,多伊奇打断了鲍威尔的话,“但是德奥合并整个欧洲都要天翻地覆,奥托,这可不是小事,而且,我们的人民真的支持么?” “你理解的合并是国家合并字面意义,我说的合并并不是指奥地利这个国家消失”,鲍威尔知道多伊奇的顾虑是什么,立刻解释道,“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国家的道路和德国完全相通,边境上没有边境警察,我们和德国之间没有关税,两国人民完全自由往来,我们奥地利这个国家和政权还继续存在,但你说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合并?奥托,这叫‘超主权的一体化’。我们在主权上保持独立,让英法找不到借口,但在经济、文化和军事防御上,我们和德国是一个整体。” “这……”,多伊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甚至货币都是统一的”,鲍威尔又补了一句,“这样你说我们的人民会不会支持?” “那可能大部分人都会支持” “所以,我们不但要铲除掉边境地区的纳粹余孽,还有……你懂么?” “我明白了”,多伊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尽快去德国接受训练,还有……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会的,不要为我担心,去吧,去准备吧,台尔曼在德国已经开创了历史,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196章:自由越南 在欧洲,掌控维也纳的奥地利社民党只能说是欧洲左翼政党中反应比较快的一波,而且有“近水楼台”的优势,连语言差异都没有。 其实所有其他左翼政党都在往柏林跑,都快被他们跑成旅游路线了。 欧洲的地图就这样,四面都通,你封锁自家和德国的边境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法共的人说我去瑞士看阿尔卑斯山,你不让他去吗?跑到瑞士转头就进德国了,人都找不到。 至于在自己家里剿共,那是绝对不能干的,中国的武器也许运不到法国或者英国,苏联也没这本事,但是你敢让德国试试看么?你拦都拦不住。 你不去剿共,你至少还知道他们在哪里,你一旦去剿共,他们转头跑德国去了,再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剿共是找死,不剿共眼看就要等死了。 英国的工党政府自认为自己是左翼,你英共怎么骂我我全当没听见,你英共的人在海德公园演讲我还派警察保护你,就怕你出事。 你们要去德国随便去,德国人要来随便来,《红旗报》公开发行是不可能的,但私底下印了多少我就当不知道,反正也管不住。 要说头大确实是头大,俄语报纸看得懂的人没几个,中文就更不提了,你能看懂你还是个人才呢,但德语报纸看得懂的人可就太多了,尤其是知识分子圈子,大家不是会法语就是会德语,或者干脆都会。 欧洲的科技前沿以前就在德国,现在更加稳固了,爱因斯坦和他的那个圈子的地位无可撼动,联合政府还承诺加大科研投入,加强与中国在基础科研领域的合作。 你是科学家,你想不想去? 爱因斯坦已经放出消息,准备计划再去一次中国,这次不是去“见世面”的,而是打算谈几个具体的合作科研项目,并且暗示,21世纪中国打算实质性参与,给予设备和资金的支持。 要名头有名头,要实质有实质,剑桥大学跑的比谁都快,什么共产主义问题,什么意识形态问题,统统靠边。 别看BBC天天说中国威胁,但你千万不能问他,这些电视节目的制作设备怎么来的,问就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和新加坡的电视是怎么生产出来的一样,别问,用就行了。 法国人多次和英国人抱怨,你们新加坡那地方现在从上到下全是二五仔,听说海峡殖民地总督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这到底是你们大英帝国派出去的总督还是中国人派的? 英国干脆两手一摊,你们法国人真是少见多怪,我们殖民地总督有当地人的名字那非常正常,以前香港总督就有中文名字,算了,还是不提香港这事了吧。 不过,法国人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中国的反殖民主义大刀,终于落到法国人头上了。 胡志明已经扯出大旗——自由越南! 天知道胡志明是怎么想的,法国人刚刚在德国的历史剧透小电影里学到了一个让自己心情复杂的名词,叫做“自由法国”。 据说在原本的历史线上,当德国人占领巴黎后,后一位名叫戴高乐的将军会举起“自由法国”的大旗,在海外坚持抵抗。 现在的戴高乐中校正坐在军营里发愣,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火”了,虽然他从没想过自己要去伦敦,但巴黎的政客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现在问题来了,自由越南,你怎么看? 法国政府破防了。 该死的,“自由”这个词是你胡志明能用的么?你的旗帜明明是红底金星,你应该叫红色越南,或者人民什么什么越南,谁允许你叫自由越南了?啊?! 法共第一个跳出来,自由越南,我支持! 不但跳出来支持,话还讲的特别难听,说现在的法国政府反抗真法西斯的胆子是没有的,但在面对正义的民族解放事业面前,搞无耻迫害的胆子不但有,而且很大。 自由越南没毛病,自由法国?对不起,你不配。 其实胡志明搞的轰轰烈烈,其实手里的部队数量并不大,最让法国政府松了一口气的是:中国军队没有出动。 对此,在越南的法军是有意见的。 你中国军队出动一下,我投降好歹能说得过去。向中国军队投降不丢人,打不过很正常啊,无非是去中国当战俘,不就是白天要干活么,又不会死人。 但是你不出动,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向胡志明的部队投降吧,丢不起那人啊。 这件事,胡志明同志还是有点自己的想法的。 简单来说,他也希望开创历史。 朝鲜是解放军从头打到尾的,全程摧枯拉朽。要不是朝鲜的冬季太冷了,解放速度说不定还能更快一点。 日本的九州岛也是解放军去打的,靠日共自己甚至无法登陆。 但胡志明认为,越南有靠自己的可能,当然,武器支援是必须要有的,但是解放军……你们先别急,让我先打! 胡志明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主要原因是法国在越南的总兵力并不多,把在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兵力全部算在一起,正规军只有不到3万人。 这正规军里,欧洲人的部队只有12000人左右,其中最能打的是外籍兵团,大约4000人,其余是法国本土派来的殖民地步兵和殖民地炮兵。 剩下的正规军,是所谓的“安南步枪兵”,这些人都是本地人,在胡志明的计算中,这些人应该是第一批向自己自由越南投降的人,根本就没把他们算进去。 胡志明自己这边,满打满算也就3000人完成了军事训练,装备是一水的自动步枪,班用自动步枪真正做到了下发到班,重机枪数量比法军的轻机枪还多,身管火炮玩不转,但法军也没有多少75小姐,相反迫击炮管够。 要按火力算,胡志明的部队甚至不弱于法军。地形自己比法国人熟悉,出发阵地在中国,法国人根本就无计可施。 这波稳了! 陈赓对此持保留意见,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和朝鲜类似,前期解放军带着越军作战,越军编制分散在解放军的编制中,实战练兵,到了越南城市,由越军负责接收并维持城市治安。 前期速度要快,队伍从广西进入越南,迎头就是法军主力,分别位于凉山,高平和老街,这些地区全部都在中越边境线附近。前期不求占领多少城市,而是快速歼灭法军主力,因为后续法军增援相当困难。 千里迢迢不说,如果要直接在越南上岸,必须绕过马六甲海峡,英国人肯定会放行,但这不表示我们会放行。这条补给线被堵死之后,法国人除非说服英国人,让法军从缅甸上岸,然后穿过缅甸山区,经老挝进入越南。 先不说英国人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这条路法国人能不能走下来还两说呢。 所以在陈赓的计划中,只要歼灭北部的法军主力,河内的解放完全就是水到渠成,法军的残余力量只能向南收缩,然后幻想着守住西贡。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开始处理老挝和柬埔寨的问题,最多半年,法国人必然灰溜溜的从这个地方滚蛋。 但胡志明觉得,这样太稳了,不如直接剑指河内,直接夺下这个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首都,把皮埃尔·帕斯奎尔这个总督揪出来,宣告法属印度支那成为历史名词。 陈赓听完胡志明的想法之后觉得,恩,想的挺好的,你还好没说派空降兵直接空降到河内,那样还更快一些。 如果完全由解放军操刀,那确实可以这么打,陈赓自己也会做类似的计划,包围边境地区的法军之后直插河内,再让海军同志们将部队运送到金兰湾,越过中间的山地地区,直插西贡,紧接着直接进入柬埔寨,不超过两个月,就让法国人在广西修公路。 但问题是,胡志明你指挥的是3000名刚刚完成初步军事训练的新兵,战术配合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磨炼,队伍里没有一个人会指挥正规战。人家武亭同志是正儿八经从我军战斗一线出来的,人家都不敢撇开解放军单干呢。 陈赓把情况汇报到联合指挥部,联合指挥部再汇报给教员和总理,最后教员批示:“让胡志明同志试试,没关系” 确实没啥关系,最多浪费点武器弹药。 教员和总理都知道胡志明的“小心思”,无非是想要多搞点成绩。 被历史剧透过的胡志明对底下的人再搞大越南民族主义是高度提防的,尤其不能容忍反华思想,别老想着历史上那些破事,现在中国是真的有能力收回北越为自己领土的,当地老百姓甚至求之不得,你敢搞反华,以后都不用中国出手,南北越南休想统一,北面不答应啊。 但是胡志明还是想在中南半岛搞出一点地位的,最好是中国老大,我老二。中国也不可能什么都管,中南半岛的很多具体事务,那就可以越南出头了。 从发展工业的角度看,越南的“天赋”不算好,轻工业还好说,重工业先天不足。德国那种原本就是列强撇开不谈,日共在长崎可以直接接收三菱造船厂,朝鲜两面靠海,北面是中国的东北重工业基地,苏联的能源管道直接通到朝鲜,青岛对面就是仁川,釜山对面就是日共控制的九州岛,整个东海和黄海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但是越南呢,国土狭长,中间还是山地,金兰湾出门就是中国的南海,虽然中国同志不会说南海不让越南走,发展渔业也好商量,但除了北面中国大哥,其他方向都是“墙壁”,泰国并不太好说话,过了泰国就是英国人地盘,至少现在还是,东面菲律宾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马来半岛和加里曼丹岛上是英国人和荷兰人,肯定不会待见自己。 胡志明想着,以后东南亚这一块,总得有个带头的,自己多少要争取一下。 客观的说,胡志明这点小心思也不能说全是坏心思,至少在遏制越南大民族主义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 但打仗这件事,胡志明是真的不太懂。他总觉得,有这么多先进武器,战士们也为了解放祖国,怎么可能干不过那些殖民主义的腐朽军队呢? 于是,越军在凉山被撞了个满头包。 在凉山的是法军在印度支那唯一的遮羞布——外籍兵团第三步兵团。+ 外籍兵团的想法是这样的,中国的解放军打过来,那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否则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是那些越南“猴子”打过来,那对不起,我要为荣誉而战。 指挥官亨利少校是个在摩洛哥跟柏柏尔人玩过命的老兵油子,他刚看到越军那身和解放军一样的迷彩服的时候,还是紧张了一阵的,他作为欧洲人,他分不清楚对面到底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 但很快,他就搞清楚了。 中国的解放军绝对不可能发生自己的迫击炮炸自己正在冲锋的步兵这种事。 阵地上那挺一战时代的重机枪居然还有机会换子弹,要是解放军,这个阵地早就上天了。 越军对着这个机枪阵地放了5发RPG,前两发飞到天上去了,第三发打在阵地前15米处,炸了一堆烂泥,第四发打在阵地右边,稍微造成了一些伤害,等第五发RPG把机枪阵地炸碎的时候,法军早就跑了。 这是一发炮弹摧毁一个工事的解放军?绝对不可能! 不用犹豫了,打!坚决的打! 战斗的结果是,凉山没有攻下来,越军损失了大几百人,要不是最后解放军实在看不下去,使用无人机掩护越军最后的撤退,损失绝不止大几百人。 这下老实了。 战后的总结会议,陈赓同志要求我军教官“实事求是”,那可就不留情面了。 首先,步兵盲目冲锋,迫击炮还在打,你们冲什么?谁让你们想当然的以为迫击炮炮手看得到你们的? 其次,说了多少次,扳机不要扣死不放,子弹浪费了也就算了,你火力投送是无效的啊,对着沙袋打上30个枪眼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你还打到天上去了,让你把对面拉大栓的压制住,不是让你比谁步枪射速快!比谁子弹多! 还有,换弹匣的时候为什么站着?看不起对面法国人的射击技术么?还是怕人家拉大栓的瞄不准? 负责RPG的射手人呢?出来,你训练的时候的状态哪去了?什么?上前线你慌了?这是你把RPG打飞到天上去的理由么?你说你慌了,后面冲锋的时候你怎么跑那么快?!嗯?说话! 最后,来来,你们都来看看你们是怎么撤退的,这是撤退么?这叫溃退好么?全部撒丫子往回跑,谁掩护啊,一个个都把后背露给敌人,你跑得比子弹快么? 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表现,要是在当时的汉城,伤亡至少放大一倍不止,如果是日本熊本,你们得被全歼。 真以为帝国主义军队吃素的啊! 越军也算是“运气不太好”,第一仗就碰上了法军里面最硬的硬骨头——外籍军团,要是本土法军,虽然伤亡不会小多少,但说不定凉山能打下来。 这一仗打的胡志明灰头土脸,陈赓都跟他开玩笑说:要不了多久,法国报纸的头条就会是这场战斗了,我挺好奇法国人会怎么写,到时候转过来,你帮我翻译看看。 胡志明整个脸都是黑的,这下丢人丢大了。 自己成了用中国武器吃败仗的第一人了。 不过,胡志明总归是个聪明人,他成功的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进攻凉山的战略是没错的,错的是战术执行。 胡志明把越军里的一些不听话的刺头又修理了一通,要求越军深刻的自我检讨,然后虚心向解放军学习,原本想着捞一波军功上位的投机分子被胡志明狠狠地一通打压,把这次战斗中表现英勇的一些基层战士提拔上来。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分散编制到解放军的序列中去,老老实实的跟着解放军学习。 陈赓开玩笑归开玩笑,但该严肃的事情还是要严肃对待。 陈赓劝胡志明,要正确认识越军现在的状态。 德共送来的人,有接近一半是一战老兵,别看年纪有点大,但论战争经验,他们比解放军还丰富,他们学习的不是战争本身,而是如何使用新式武器以及新式武器配套的战术。 野坂参三同志那边,你别看人少,但是他们很多人都是原来的日军转化出来的,是接受过全套军事训练的,他们的问题是思想问题,而不是打仗问题。 武亭同志那边,撇开武亭同志本人就是我军一线出身不谈,他们在东北招募的战士,有相当一部分是一直在和日本人打游击战的,以前是缺乏整体组织和后勤补给,大规模阵地战他们也不太懂,但在连排一级的战斗上,是有基础的,可不是新兵蛋子。 但是越军,和以上都不同,他们对法国殖民者有着刻骨的仇恨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落实到战场上,那几乎全是新兵蛋子,有一些是原来的法国仆从军投奔而来,思想上没问题,不过他们虽然是军队出身,但实际上没有接受过正经的军事训练,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不但如此,身上带着旧军队的习气,打顺风仗一窝蜂,打逆风仗跑得比谁都快。碰到法军外籍军团,被打成这副样子,其实并不意外。 战争中,决定性因素不是武器,而是人。 “武器损失了就损失了,这没关系,这点武器我们损失得起”,陈赓指着伤亡名单,语气沉痛,“但这些牺牲的战士,他们原本可以在战争中逐步成长起来,日后成为建设新越南的骨干。但是现在,因为指挥的无能和战术的拙劣,他们毫无价值地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为了让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我们要实事求是地对待接下来的战斗。” 陈赓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绿色的区域:“越南有地形限制,坦克这种装甲力量在这里施展不开。解放军的空中支援也不是万能的,往丛林里一钻,当年的美军找不到你们,我们的武装直升机也找不到法军。” “如果要说不一样的话”,陈赓转过身,“美国人为了胜利,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橙剂,把越南的丛林毒光,让这片土地几十年长不出庄稼,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畸形。但我们是人民军队,我们不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所以,我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我们只能靠过硬的单兵战术、靠铁一样的纪律、靠步炮协同去啃这块硬骨头。” 越军的干部们被陈赓说得一个个都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陈赓的那句“不要让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终于意识到,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有了好枪就能赢的游戏。如果不改变,越南解放之时,可能就是越南一代青年被打光之日。 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吧,老老实实跟着中国同志学习。希望这次失败,是一次对真正能打硬仗的越南人民军的锻造,是现代化军队的第一步。 第197章:你居然敢说你“文明” 和陈赓同志预计的一样,法国本土的报纸果然因凉山战役的“大胜”,对自由越南展开了大规模的嘲讽。 陈赓同志虽然懂俄语不懂法语,但他当然不会真的去让胡志明同志翻译给自己看。我党有专门负责翻译这些国外报纸的部门,据说未来同志们直接使用什么“人工智能”翻译的,陈赓对这个人工智能的词汇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那不重要,法国人怎么说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把“场子”找回来。 一开始,越军内部还有些“不满”,他们把凉山战役和朝鲜与日本的战斗相比,他们认为,解放军的空中支援“不到位”。 这件事还没等传到陈赓耳朵里,胡志明就坐不住了。 要点脸好不好,凉山才多大地方,法国外籍军团才多少人,这是一场团级战斗啊,你要多少空中支援?让中国同志把法军全炸死,你上去宣布胜利是吧? 更让胡志明光火的是,这句话说完,还有人依旧一脸无所谓,似乎在说:“对啊,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胡志明知道,问题大了。 这帮人不仅打仗等着捡便宜,让他们接收城市会发生什么? 那到时候就不是闹笑话的问题了。 真捅了娄子,越南人民找解放军“诉苦”,这场面胡志明越想越怕。 不行,要整顿整顿。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废话就不多说了,打仗的时候在后面高喊“给我上!”的,通通撸掉,真上的也许莽了一点,但至少态度是好的。 还有,所有的军官小灶全部取消,统统都到一线去,谁不服,谁叽叽歪歪,果断撸掉。 我们这边,从陈赓同志到下面的教导员,全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大部分行动,我们都是赞成的,力度大一点也没啥,只要没有发生动不动就枪毙人的事情,都是小事。 下一次进攻要延后一点,那也问题不大,法军的增援给他们一个月都到不了越南,能不能抽出人来还两说呢。 法国国内已经有声音,现在隔壁邻居强的可怕,本土已经毫无安全感可言,要不这样,和中国人商量一下,整个中南半岛重新划分一下,一部分给中国算了,不过要中国保证,绝对不能武装德国,通过苏联武装德国也不行。 还有,那四架歼16的表演很精彩,非常好看,下次别表演了,噪音太大,震动过于剧烈,我心脏不好。 还有一部分法国人表示不服,你中国人用的是未来武器,作弊,我法国如果获得了未来法国的武器,保证干翻你们,你们别嚣张…… 那是1929年的法国人不知道2025年的天涯六比零,那还是“小弟”出马,否则更绝望。 法国报纸每天都在对“自由越南”口诛笔伐,看来自由两个字有点过于刺激了,每天都在强调自己的“文明”,批判越南人民“野蛮”,就差把“猴子”两个字印在报纸上了。 我党表示,我懒得跟你争什么文明和野蛮的问题,我有的是历史资料,而且……德国有电视台,你没有。 于是,一部名为《文明的代价:法属印度支那实录》的特别纪录片被送到了德国电视台。 纪录片的第一部分的标题是:“白色的眼泪”,那是米其林橡胶园。不过,画面里可不是那个可爱的轮胎人,而是人间地狱。 “每一棵橡胶树下,都埋着一具安南工人的尸骨。这不是什是么夸张的文学修辞,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纪录片中提到,某些橡胶园在开垦初期的死亡率高达17%-20%,甚至有记录显示在1927年,某批招募的工人在一年内死亡率超过30%。死因主要是虐待、过劳、疟疾和营养不良。 画面中,数千名被强征来的越南劳工像牲口一样被脚镣锁着,他们每天工作15到17个小时,没有薪水,只有鞭打。 “这就是文明的教化”,旁白冰冷的念道。 这只不过是第一部分,接下来进入了第二章:“精神的毒药”。 法国政府一直在国际上宣称自己在帮助越南人戒除陋习,但电视画面展示了一份法国殖民政府的内部文件——《酒类与鸦片专卖令》。 为了维持殖民地财政,法国总督府不仅不禁毒,反而强行摊派! 旁白继续补刀:“在文明的法属印度支那,每个村庄都有法定的‘酒精和鸦片消费指标’。如果你不喝法国政府指定的劣质高价酒,如果你不抽总督府专卖的鸦片,你就是‘反法分子’,就要坐牢。” 画面上,法国士兵强行将整箱的劣质酒精塞进贫穷的越南农户家中,逼迫他们用仅剩的口粮钱购买,而一旁的法国神父正对着十字架视而不见。 这就完了么? 当然没有,接下来是“亚洲的米仓”,越南每年出口大量大米,数量高达百万吨,但农民常年食不果腹,最严重的时候导致上百万人被饿死。 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越南获得了“文明”了么? 当然没有。 法国殖民推行奴役教育政策造成了高达90%的文盲率。平均每一万人才有2名大学生,210名小学生,115名幼儿园学生。 事实证明,法国殖民者对文明毫无兴趣,那他们对什么感兴趣呢? 电视画面给了一个巨大的特写,那是一台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机器——断头台。 “法国人声称给越南带去了‘自由、平等、博爱’,但实际上,他们带去的最精密仪器,是1789年发明的断头台。” 接下来的画面是黑白照片的连续展示,配上了沉重的低音提琴配乐。 照片上,年轻英俊的法国外籍军团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对着镜头露出迷人的微笑。光看这些,这张照片甚至可以用来相亲。 但是,你如果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一颗刚刚砍下来的、血淋淋的越南人的头颅,这张照片完全就是一张恐怖电影的剧照。 注意,这不是一张照片,而是几十张。有的军官把人头挂在腰带上,有的把几颗人头堆成金字塔状,然后坐在旁边抽烟斗。 旁白的声音依旧冰冷:“1789年,法国人发明了断头台来处决国王;1929年,他们把这种文明的刑具运到了亚洲,用来处决那些仅仅是想少交一点税的农民。看,这就是法兰西带给越南的文明。” 这部纪录片,要不是现在是德共执政,换任何一个其他的德国政党,都不会放在电视台播出。 理由很简单,遭殃的只有越南么?不做人的只有法国么? 英国人在印度干了什么?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南美干了什么?荷兰人在东南亚干了什么?比利时人在非洲干了什么? 哪怕德国自己,以前也是有殖民地的,干了什么? 甚至可以追问下去,比如,美国是怎么建国的?印第安人哪去了?美国的黑人是怎么抵达美国的?今天的待遇如何? 澳大利亚的原住民又到哪去了? 文明?!这个词是你们殖民者有资格用的么? 说你们野蛮都是对野蛮这个词的侮辱,你们完全就是反人类! 你拳头大就文明了?技术先进就文明了? 那我问你,歼16文明不文明?歼16上挂的炸弹一定也很文明吧? 现在我拳头大了,是不是轮到我给你们传播“文明”了? 别开口孟德斯鸠,闭口卢梭,别动不动抬出《社会契约论》,我就问你,这是人干的事么?你配做人么? 纪录片播出之后第二天,德共就在《红旗报》上发表头条文章,对德国之前的殖民主义行为深刻反思并道歉,严肃承诺今后与殖民主义划清界限,绝不参与任何殖民主义行动,德国境内,一切过往的殖民掠夺所得都是有原罪的,原则上全部非法。 之前针对八国联军侵华时期掠夺的中国文物规划过一批,现在,全德国上下必须全面清算,所有的殖民掠夺文物全部清点造册,已经独立的国家现在就归还,目前尚未独立的国家统一保管,等待这些地区获得独立之后再归还。 这下好了,战败国成道德高地了。 以前BBC经常转德国的电视节目,配上英文配音就可以了,但是这个纪录片,打死BBC都不敢拿到英国去放。 自家大英博物馆里那是“万国博览会”,有多少东西是买来的,有多少是抢来的,BBC心里没数吗? 英国政府不仅禁播了这部片子,还由《泰晤士报》发了一篇社论,痛心疾首地表示,“这种过分展示暴力的画面,会损害大英帝国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是有悖于文明社会礼仪的粗俗宣传。” 至于那些被砍下来的头颅是不是真的,他们只字未提。 纪录片的主角——法国,左翼已经炸了。 巴黎大学的学生们走上街头,手里挥舞着《红旗报》的复印件,直接质问政府:“纪录片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包围了米其林公司总部。 那个曾经憨态可掬的白色轮胎人必比登,被愤怒的学生们泼满了红油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由血淋淋的内脏堆砌而成的怪物。 学生们在它脖子上挂了一块牌子——“吃人的白色魔鬼”,脚下踩着满身伤痕的橡胶工人人偶,然后在一片怒吼声中,将它绑上石块,丢进了米其林的工厂…… 之前骂自由越南有多难听,现在就有多尴尬。 事实证明,自由越南完全是正义的,恰如其分的,相比法国殖民者的所作所为,完全担得起“自由”这两个字。 消息传到越南,这下外籍军团开始头皮发麻了。 看来自己享受不到战俘待遇了,要变成战犯了啊!死在战场上那不叫牺牲,那叫罪有应得。 柏林的歼16是飞行表演,在这里真的会丢炸弹,怎么办? 解放军表示,担心歼16纯属是你想多了,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歼16,越军会把RPG打飞到天上去,无后坐力炮直瞄都会打歪,我可不会。 你外籍军团不是能打么?还在凉山不撤对吧,好的,打的就是你了。 解放军一个团欠一个营,越军补充一个营,由我军统一指挥,凉山一击拿下,伤亡低得惊人。 搞什么一窝蜂冲锋,用重机枪把对面的轻重机枪全部压制住,无后坐力炮一个个点名,保持好三三制队形往前压,对面火力点露头一个就是一发RPG,根本不需要第二发。 抓俘虏?我军打殖民军队从来不抓俘虏,投降的快算你聪明,没打死算你运气。 为了防止你逃跑,我还要穿插,堵住你的后路,要的就是全歼。 于是,法国在印度支那殖民地的唯一遮羞布就这么被撕的粉碎。 战后,越军心服口服。 之前说空中支援不到位的人现在不吱声了,对面连个坦克都没有,重机枪有没有10挺都难说,就这,还要空中支援?陆军表示我丢不起这人。 法国外籍军团又不是日军那种疯子,抱着炸药包同归于尽这种事情不存在的,那几门75小姐上次战役就被端了,别说没空中支援,就是空军干的,上次就支援过了。 法国政府如丧考妣,英国政府心情复杂。 整个印度支那殖民地的丢失基本就是时间问题了,增援是不可能增援的,马六甲那里英国人说你随便过,中国人说你不要命就过来试试。 至于从缅甸翻过去?法军表示,我做不到! 至于是真的做不到还是不想去送死,谁也说不清楚。 法共干脆开始要求政府下台了,直言不讳的表示,政府宣称的一切所谓法国敌人都是错误的,法军在越南的战斗不但没有荣誉,而且是罪恶的。 这种罪恶是如此的让人恶心,以至于我们不得不怀疑,所谓德国是法国的敌人这句话中,到底有几个字是真的。 …… 虽然子弹打在法国人脑袋上,但英国人照样头疼,甚至比法国人还要头疼。 要论在殖民地如何不做人这件事,法国人才哪到哪啊,断头台虽然画面感比较强,但要论杀人速度,哪比得过枪啊,戴尔将军你一定还记得1919年在印度阿姆利发生的事吧? 其实在我们看来,阿姆利则的屠杀都算“小case”,在《印度殖民实录》中,还有炮决的画面呢,这种事情能想出来还能干出来,也就你大英了。 而且工党政府已经发现,那部纪录片的禁止操作完全成了反作用。BBC你管得了,你还管得了胶片的电影么?就算不用电影,还有照片呢,你管得住么? 最关键的是有英共这个“二五仔”。 英共的人天天占着海德公园,原本只是说说德国而已,现在不对了,他们开始质问1899年在南非,是谁发明了集中营?是谁把布尔人的妇女和儿童关在铁丝网里饿死?阿姆利则用机枪扫射平民的事情更是天天说……而且,还有该死的照片! 这些演讲虽然没有电视直播,但通过小报和传单,迅速传遍了伦敦的工人区。 工党政府极为狼狈。抓人吧,怕;不抓吧,被骂得狗血淋头。 麦克唐纳最后只能对外宣称:“这是受外国势力蛊惑的极端言论。” 工党政府也不敢否认那部纪录片,别看说的全是法国的事,你敢帮法国人说话,明天英国版的就会出现在德国电视台里。 帮越南说话?那更不行! 那是不是印度明天就应该独立了? 法国股市正在狂跌,伦敦的也快了!只有德国股市在涨! 这还没完,爱尔兰人已经站出来表示,我也是受害者,我有证据! 整个事件快速发酵,连在白宫的胡佛都吓得找来刚刚回到国内,准备接任陆军参谋长的麦克阿瑟,要求对方必须说清楚,美国在菲律宾到底干没干过类似的事,现在不是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而是如果真的干过的话,现在就说出来,不要让我们这个房间的人有一天突然从电视上获知这一切,那就太被动了。 胡佛真正的意思是,如果真干过这种事,你赶快把屁股擦干净,这事情和我白宫无关,要干就是你菲律宾总督干的…… 顺便,菲律宾独立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必须推进,否则就麻烦了。 当然,麦克阿瑟不这么认为,他反而认为菲律宾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麦克阿瑟的回应非常光棍:“总统先生,如果我们要深究‘不干净’的历史,那不仅仅是菲律宾的问题。从五月花号靠岸的那一刻起,这片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埋着印第安人的头皮。这是建国的基石,我们没法否认,也没法擦干净。”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觉得这是坏事,埃莉诺·罗斯福就是其中之一。 以前去黑人社区演讲那叫大逆不道,现在这叫正义的救赎,以前的人都已经死了,那没办法了,我就关注还活着的,这没问题吧? 埃莉诺可不会使用未来美国那种激进的、带有对抗性的“黑命贵”口号,而是更具备团结意义的口号:“同为美国人(We are all Americans)” 没有肤色,没有种族,这句话的主语是你,是我,是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要你愿意把自己的角色带入进去,你就是那个主语。 而这也引出了一个让所有美国人都不得不深思的终极问题:到底什么是美国人?是五月花号的后裔?还是那些被锁链运来的奴隶的后代?亦或是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将重新定义这个年轻的国家。 欢度春节,休息一天 大年三十,大家吃年夜饭,yy小说就放放吧,我也休息一天,哈哈 第198章:罗斯福:我要学中共 罗斯福并没有和豪摊开说自己是怎么和埃莉诺讨论这件事的,实际上这绝不是一个拍脑袋的决定,而是夫妻两人多次在家“密谈”的结果。 自中国回来之后,埃莉诺就像变了一个人。 一开始,她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她穿梭在纽约的贫民窟,给工会站台,在救助站给穷人分发面包。她以为只要做得够多,就能填补未来的那些裂痕。 但显然,罗斯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瞒住的。作为政治合伙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焦虑——那是一种对“修修补补”的绝望。 罗斯福用几句话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不用担心我的选举问题,大不了让胡佛多干四年,我们等得起。而且说实话,埃莉诺,世界已经变化了”,罗斯福坐在沙发里,语气听上去很平静,“我们在未来看到过的历史已经作废了。我甚至有一种预感,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四年后美国还是不是一个完整的联邦都是问题。” “胡佛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工程师,但他上管不住贪婪的华尔街,下管不住暴躁的军队。别看他和中国有些历史渊源,但那没用,中国人是现实主义者”,罗斯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盯着埃莉诺,“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是在跟谁作战?你的敌人是谁?” 埃莉诺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是没想出答案。 “你想帮助穷人,这很好。如果你给穷人送面包,所有人都会赞扬你,教会会称你为圣徒,哪怕你是女性,那些大亨们也会乐呵呵地给你捐款,因为这让他们感觉良心得到了赎买”,罗斯福没有等埃莉诺做出回应,继续说道,“但是,埃莉诺,如果你去追问——这些穷人为什么会贫穷?当你尝试从根本上去解决分配问题的时候,当你问为什么黑人即使努力工作也无法获得同等报酬的时候……” 罗斯福冷笑了一声:“那些赞美你的人,瞬间就会换一副面孔” “哦,是的,他们会说我是共产主义分子”,埃莉诺苦笑道,她最近已经听到了类似的杂音。 “他们不仅仅是说说,他们会行动,他们会利用报纸、警察甚至暴徒来摧毁你。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这群阻挡你的人,到底是谁?” “富兰克林,你不会想说是资本家吧?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自己就是资本家”,埃莉诺皱起眉头。 “我们当然不能这么说,埃莉诺,那是共产党的阶级斗争,这套在美国行不通”,罗斯福摆了摆手,“你的敌人,或者说我们未来的敌人,是那些认为自己‘天生就是这块土地的主人’的人” 罗斯福指了指书房里的书架,“埃莉诺,你了解美国宪法,我也了解,但你发现没有,我们的宪法其实是‘虚无’的” “虚无?那是建国的基石。” “在法律角度上来说,那确实是基石,但你从人的角度去看呢?”,罗斯福继续说道,“宪法开头说‘我们人民(We the People)’,但这到底说得是谁?黑人算不算?唐人街里的华人算不算?它从未定义过,谁是人民” “美国的建国带有原罪,亲爱的。我们用漂亮的法律条文绕圈子,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什么是美国人?” “在南方的那帮人眼里,只有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才是美国人;在西部,他们杀光印第安人后觉得那块地就是上帝给他们的应许之地。这种白人至上主义,就是美国社会割裂的根源。” “只要这种思想存在一天,只要他们认为美国是所谓‘白人的天选之地’,我们就永远无法整合这个国家的力量。面对像中国那样有着几千年深厚文明认同的对手,手一个分裂的、由不同种族互相仇恨拼凑起来的美国,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埃莉诺,不需要再去纠结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了,那两个党派都是选举的需要” “你要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一个扎根在社区的全国性网络。你的口号只有一个——‘同为美国人’” “我最近读了一些书,试着了解中国的历史,我建议你也尝试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罗斯福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我们对中国的了解太少,尤其是对中国的历史,欧洲的学者之前不管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放不下来,总之他们对中国历史的解读和理解都有失偏颇” “我只说我的一个体会,埃莉诺”,罗斯福转过身,语气非常严肃,“这个国家不仅是存在的历史非常长,他们使用的文字可以往前追溯几千年这么简单,他们在历史上经历过多次大起大落,有时候整个国家分裂超过一百年,但每次它都能像涅槃的凤凰一样重新整合,并且是以更强大的姿态回归。我们在21世纪见到的那个中国和今天的中国只差了不到一百年,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你敢相信么?” 埃莉诺摇了摇头,这一点她之前没有多想,如果钻牛角尖,她觉得自己弄不好真的会变成共产党。 “如果美国变得四分五裂,别说过一百年,过二十年就彻底完了,但是中国人可以做到这一点”,罗斯福继续道,“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们很早就解决了什么是中国人的问题。别以为他们看上去都是同一个民族,那是我们白人的观点,我们分不清亚洲人,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日本人站在我们面前,他们不说话的时候,我们其实根本就分不清” “实际上中国人在不同地区的语言和文化差异极大,远超欧洲的那些不同的国家,让他们保持统一的有很多原因,比如统一的文字,这一点倒是有人研究过,但要我说,是中国人最早就解决了国族认同问题,国家分裂被视为大逆不道” “我们西方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欧洲自己第一个没解决这个问题,奥匈帝国就算没有上次战争也维持不下去,21世纪的美国已经在分裂的边缘” “缺乏国族认同的国家,就缺乏了支撑她的底线,很不幸,我们美国就是这样的国家” “富兰克林,你说得对,但我要先问你,请你回答我,到底什么是美国人?”,埃莉诺瞪大了眼睛看着罗斯福。 “在眼下,我认为,只要你在这片土地上劳动、纳税、遵守法律,无论肤色,你就是美国人”,罗斯福回应道,“但这只是第一步” “这第一步就已经不小了”,埃莉诺苦笑道,“这意味着,无论你出生在哪里,无论你肤色是什么,无论你原来说什么语言” “是的”,罗斯福点了点头,“一开始会很困难,但是只有往这个方向走,我们才能改变美国的未来。我还可以继续给你展开一下,埃莉诺,进一步的话题,就是刚刚你提到的共产党的问题” “这和共产党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罗斯福继续说道,“你研究过德共没有?” “你是说那个叫台尔曼的人?” “对,他们一开始的激进政策很多人并不支持,甚至德共的服务对象,德国工人都不支持,因为哪怕在德国工人看来,自己首先是德国人,其次才是德国工人” “后来他们改变了政策,开始适当的和德国民族主义结合,最近他们开始带头挑战凡尔赛体系,这下连资本家都支持他们了” “你的意思是?”,埃莉诺没理解罗斯福这话的核心意思 “我的意思是,共产党这种组织架构的政党,不是我们这里的共和党或者民主党,他们是有基层的。在一个没有国族认同的国家,这种政党根本就组织不起来。中国共产党实际上是靠着民族独立和解放团结起来所有中国人的,当他们的军队收回香港的时候,连资本家都觉得共产党是英雄” “所以,你是想在美国也建立类似组织架构的政党?” “是的,这件事必须要做,否则这21世纪我就算白去了,这种组织架构的政党是不是叫共产党,是不是搞社会主义,那是次要的。关键是,只有这种组织架构的政党才能真正的把美国管理起来,否则,面对未来的危机,无论是经济危机还是法西斯危机,靠现在这种只会在选举时发传单的松散政党,根本顶不住” “所以,埃莉诺,你放手去做,不要关心选举问题,只关心具体问题,比如孩子有没有吃饱,医药费贵不贵,社区里的道路有没有人修,用这些问题把人聚拢起来,立足社区,以同为美国人的口号打破隔阂。记住,一定要建立基层组织,这方面,你的学习对象,是共产党,尤其是中国共产党” “富兰克林,你不担心么?”,埃莉诺担忧地问道,“万一……” “万一什么?”,罗斯福看着埃莉诺反问道,“万一你学中国共产党,最后自己真的变成共产党?” 埃莉诺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她自己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那就变成共产党好了”,罗斯福笑道,“埃莉诺,如果共产党能让孩子吃饱饭,能把散沙一样的人民组织起来修路、治病,那它叫什么名字重要吗?我们不需要学他们的主义,但我们必须学他们的手段。如果我们做到了他们做的事,那我们就是美国人民的众望所归,而不是什么赤色分子” “埃莉诺,如果在几年之后,美国因为经济问题彻底失控了,你现在去建立的组织就是未来美国的希望”,罗斯福收起了笑容,“美国的法西斯化是有可能的,带头搞这种事的人会是谁?只能是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 “我提醒你,埃莉诺,在欧洲的法西斯分子,一部分可能会去意大利投奔墨索里尼,但是意大利太小了,而美国足够大,足够自由,他们会跑到美国来,然后和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勾结在一起,等胡佛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富兰克林,你真是让我吃惊,我没想到你居然想了这么多”,罗斯福的一番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州长的工作只是日常行政,亲爱的”,罗斯福拍了拍自己的腿,“我现在行动也方便了,所以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考。我在想,如果二战没有了,美国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我越想越觉得在21世纪北京听到的那些话是对的,他们甚至可能还乐观了,实际情况有可能更糟” “也许流血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罗斯福说完坐回沙发里,眼睛盯着窗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风暴,“但如果趁此机会把美国的根本问题解决掉,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实话实说,罗斯福这些真不是我们教的,但是……你要学,我们欢迎。 至于你学完之后变成什么样,那就相当难说了。 在越南,自从凉山失守之后,高平和老街也相继失守,河内已经岌岌可危,海防的港口里全是打算逃跑的法国人和他们的“狗腿子”。虽然海防的对面就是中国的海南岛,但是没办法啊,沿着海岸线跑回金兰湾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 法国人现在顾不上面子问题了,分别向英国,荷兰和美国求援,目的已经不是为了增兵越南了,而是从越南接人。 说白了就是——逃跑。 去马来亚,加里曼丹或者菲律宾吕宋都可以。总之,必须尽快离开越南。 如果中国帮越南人在清化到下龙之间的任何一处登陆,整个河内瞬间被包围,一个都跑不了。 法国人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之所以没发生,不是因为我们没计划,更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日本的登陆战早就结束了,海南岛到越南才不到200公里,小型登陆艇就可以在整条海岸线上“任意”登陆,总共才几万法国人,根本就不可能防住。 没执行这个战术主要是因为胡志明不打算这么干。 那不是因为胡志明对法国有什么感情,而是胡志明认为,越南不是中国,不能把事情做绝。 没这个实力。 越南以后还是要和法国维持“正常”的两国关系的。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战场上对于法军当然不能手软,接收城市的时候不允许搞屠杀性的报复行为,可以依法审判之后枪毙,不能当街随意枪毙。 现在在越南的法国人,要跑就让他们跑,真把他们全抓了,法国政府一点退路都没了,到时候搞的不死不休,越南政治上就被动了。 我党当然理解胡志明的这个被动是什么意思,那无非就是只有我们才是唯一的对外窗口了呗,说白了还是想搞的灵活一些。 法国人真要这么好商量就见鬼了。 不过你胡志明要这么干我们也不反对。 于是,在法国人发出求援的“要求”之后,一开始无人响应,荷兰人说没空,美国人说中间要经过中国人的南海,未知数太多,英国人支支吾吾。 突然有一天,英国人表态了,不过问了一个让法国人有点尴尬的问题: “我们新加坡有船,不过是中国人的船,你们介意么?” 法国人一听大喜过望,中国人的船才好啊,中国海军总不可能把中国人的商船送到海底去吧? 这把安全有保证了! 英国人表示,你不介意一切好说,先到新加坡,然后回法国,或者其他地方。不过人家那是私人的船公司,可不是我海峡殖民地可以直接指挥的,能出动还是我花了大力气去说服的呢。 意思是:要加钱! 这不是趁火打劫么?但现在也顾不上了,付!我付还不行么! 英国一动,菲律宾的美国人立刻跳出来,现在南海航行也不是问题了,先到苏比克湾,距离近一点,价格可以稍微便宜一点,你别管是不是绕路的问题,你就说你是不是离开越南了? 不光是越南的法国人开始逃跑,在柬埔寨和老挝的法国人也开始逃跑。 柬埔寨还好说,南面可以直接上船,如果有船的话。老挝就没这么方便了。 这时候泰国人表示,你可以从我这里走,留下买路钱,不是,支付一点路费就可以了,毕竟我们是独立国家,中国人不会追进来的,你一过边境线就安全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一切我们看在眼里,却完全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胡志明想留一线,想在未来和法国维持“正常”关系,不想把事做绝,这是他的选择。 我们理解他的想法——小国生存之道嘛,总想着在几个大国之间搞平衡,哪怕是把殖民者赶走了,也不想彻底得罪西方世界,生怕以后这就成了中国的一言堂。 但是,这种“政治上的天真”,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法国人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是因为他们被打疼了,而不是因为他们被感动了。等他们缓过劲来,你看他们会不会因为你今天放了他们一马而感激你? 不过,这些道理现在说给胡志明听,他是不信的。那就让他自己去体会吧。 至于我们?我们已经和新加坡的英国人挑明了:平民和商人可以走,哪怕是殖民官员也可以走,但是成建制的法军部队?想都别想,想带着枪上船那完全是做梦。 第199章:佐尔格,你去当驻日大使 德国的联合政府上台事件,在全球范围内,台面上似乎波澜不惊,台面下实际波涛汹涌。 欧洲各国国内的共产党一天比一天活跃,而且胆子越来越大,意大利的墨索里尼脾气越来越臭,奥地利的风暴正在酝酿…… 自由越南的旗帜马上就要淹没河内,我国已经开始着手老挝和柬埔寨的事宜了 美国是看上去最不关心政治的,但实际上华尔街盯着钱袋子不放,就怕有人赖账。 现在,日本东京政府的国际存在感越来越低。原本英法还时不时在国际上提上几句,暗指中国侵略日本,但自从歼16到了柏林表演了一圈之后,英法两国也消停了。 最让东京政府愤怒的是,原先对口口声声说日共是中共的傀儡,但日共在九州岛成立自治政府,中国宣布九州岛解除海禁之后,英法跑的比谁都快。 英国人从新加坡派了一个小团队过去,在长崎成立了一个商贸办事处,名义上是海峡殖民地派出的商业服务机构,实际上就是“英国驻九州岛自治区领事馆”,海峡殖民地的小团队只是去挑地方的,英国本土马上就要派人过来了。 对于英国人来说,法国人在越南怎么遭殃自己不关心,远东的生意现在又能做了,那还等什么? 在新加坡的海峡殖民地总督表示,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和亚洲人做生意。共产党有什么稀奇的,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这里其实遍地都是共产党,共产党做生意很有信誉的,当然,苏联人另当别论。 我党为了帮助日共在九州岛上恢复产业,解除海禁那只是政策的一部分,台湾的高雄港和琉球的港口以后都将成为自贸区,现在向所有国家的民用船只开放停靠补给服务。 与我国没有外交关系的国家的海员不允许入境,只能在船上休息,但船只本身的补给不受限制,煤炭,淡水,蔬菜等各类补给都提供。 于是;海峡殖民地这个二道贩子进一步扩大了业务范围,釜山、长崎等地的航线都开通了。第一批就是陈嘉庚组建的航运公司,他们原本就可以停靠任何一个中国港口,现在更是西太平洋航运界标杆了,他们从中国搞的二手货轮甚至可以不停靠台湾直接从新加坡开到朝鲜的元山。 海峡殖民地的总督正在国内动员自己的关系,想办法日后成为新日本的英国大使,这样自己就可以成功“上岸”了。所以他在新加坡给所有的东亚航运业务大开绿灯,所有的商船,目的港是哪里我根本不管,只要在新加坡停靠一下,缴纳一笔小小的补给费用,东亚任你走…… 东京的日本政府不是不知道这一切,原本自己是东亚最强,现在自己是东亚孤儿。 东京湾里能开进来的商船只有一种,各国外交机构的定期商船,中国定的规矩是间隔不得低于15天,单船排水量不得大于3000吨,敢运武器,后果自负。 3000吨的船,运点信件、红酒和牛肉绰绰有余,运送工业物资那是杯水车薪。 当然,这个绰绰有余还是有用的,至少东京的老爷们还是能买到进口货,无非就是比以前贵了很多倍而已。 除了给东京的大人物们运点高档货之外,这些船上主要装的都是大米,我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东京的百姓没机会吃到这些大米,但好歹还算是吃的,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九州事变,变这是日本东京的称呼,之后,田中义一企图辞去首相职务,再次未遂。 天皇不答应他的辞呈,文官圈子也没人想上去当这个夹在军部和天皇之间,什么也干不了的夹心饼干。 原本是强硬派的田中义一早就没了强硬的任何底气。原本历史上这位首相7月辞职,9月被气死,现在虽然辞职无法做到,但是被气死倒是快了。 德国的联合政府实在太打脸了。 明治宪法是抄德国的啊,具体来说,就是抄普鲁士的。不仅仅是宪法,民法、商法、诉讼法在内的日本法律体系,全部都是以德国法律为样本进行编撰的。 日本在医学、哲学、科学等领域也大量引进德国的知识体系和专家。许多日本精英阶层以留学德国、掌握德语为荣。 现在,你告诉我,德国成了共产党领导的联合政府执政? 那我要不要学?赶快把德田球一放出来当首相? 对于文官集团来说,德国的变天宛如晴天霹雳,对于军部也没好到哪里去。 日军的体系学的是谁,难道军部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德国人民军第一师的前身是红色战线,红色战线是德共的武装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是解放军训练的。 那么问题来了,要按这么说,日共的赤军也是解放军训练的,所以他们是不是比自己更“正统”一点? 不行,绝对不行,太大逆不道了! 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德国驻日大使换人了,恩斯特·阿瑟·福雷奇被他的顶头上司施特雷泽曼召唤回国,接替他的是一个只有34岁的年轻人,而且看上去似乎没有外交经验。 他的名字叫:理查德·佐尔格 别看只有34岁,履历很是过硬。 正儿八经的汉堡大学政治学博士,参加过一战,在西线受过三次重伤,获得过二级铁十字勋章。 光看这些还没什么,关键是这位非常的根正苗红。父亲是德国石油工程师,母亲是俄国人,他的叔祖父弗里德里希·佐尔格,是卡尔·马克思的私人助理和密友,第一国际的领导人之一。 我们的所有历史剧透纪录片中都没有提过理查德·佐尔格的红色谍王历史,现在德共已经执政,不需要他和历史上一样去搞间谍工作了,直接光明正大的当德国大使。 佐尔格在去东京之前,甚至先去长崎“逛了一圈”,虽然没有公开的去和野坂参三见面,但这无疑表达了德国的新政府的态度——我打算两边都打交道,德国大使在东京单纯就是因为九州岛目前还不是一个国家,没办法派大使。 对此,日本政府毫无办法,不认也得认。 你说共产党不能当大使?那不可能,否则苏联大使馆是怎么解释? 如果找其他理由拒绝,那么德国真的不和现在的东京政府来往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别忘了,德国也有一个月两艘船的额度。德国和苏联是唯二的两个国家,外交商轮可以直接从中国开过来。 你别管他们从哪里开过来的,船上的东西你要不要? 所以断交是绝不可能的,佐尔格递交新任大使的国书,东京政府还得好好接着,对佐尔格之前去过长崎的事情假装不知道。 佐尔格现在不需要搞间谍工作了,但工作还是有的。 首先,他的长期任务是在东京坐等,然后喜迎王师。但如果只有这一项任务,那么施特雷泽曼就根本不需要把他派到日本。 真正的任务是第二项,在东京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资源扩展人脉,发掘一些值得挽救的日本人才,组织他们“润”德,至少避免他们被日本军国主义迫害。当然,这个值得挽救的第一条就是脑子要正常,军国主义分子是不值得挽救的。 在这方面,如果从历史角度来看的话,佐尔格同志绝对是靠得住的,这位把社牛属性点满了,现在也不需要把原来的德国驻日大使的老婆发展成自己的情人了,不,应该说,少发展点情人,多挖掘点同志。 当然,佐尔格也有自己的想法,比如:大家不要总是觉得共产党都很死板么,那是错误的刻板印象,来,你们看看我这台摩托帅不帅?双缸四冲程的发动机,中国货,加速极猛…… 关于“润”德这件事,佐尔格觉得事情并不难办。 首先,通过外交商轮润出去这件事并不需要他去开创,那早就已经存在了。 润英,润法,润德,是之前日本东京的三大出逃路线,润苏那不叫润,那叫投共,不能算。 外交商船能带出去的人并不多,一方面是日本国内的那帮分子一个个互相盯着,谁家有人要是润出去,那留在日本国内的家人基本上就死路一条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润出去。 其次是英法这些国家也有顾虑,普通的学者或者生意人,那倒还好说,政治家族的人他们也不想碰,好处没多少,麻烦一大堆,何苦呢? 所以,单看送出去的人数的话,其实最多的反而是苏联。都下决心投共了,还管你这么多,苏联接他们走也不是为了赚钱,是真的为了把同志接出来。 佐尔格觉得,自己要开创一条新的路线,主要面向知识分子,尤其是有一定左翼思想的知识分子,他们有不少人确实想润出去,但目的地并不是德国,而是去九州岛,这方面东京政府严防死守,无论是在关门海峡还是在濑户内海,谁要是敢搞个小船往九州岛去,东京方面的人绝对会把你送到海底去。 佐尔格先是放出消息,说自己这边的外交商船是从青岛开过来的,注意,不是经停青岛,而是目的地就是青岛。到了青岛,所有人都要下船。 那么,如果想从我这里润出去的话,你要先想清楚自己是谁,有没有支持过军国主义政府和军队,到了中国,一下船就被中国人抓了,可不管我的事。 这首先就筛选掉一批人,以前参与过对中国侵略的,有黑历史的,那自然是不敢找自己了,你们这些人还是去找英国人吧,只要出得起钱。 其次佐尔格开始利用德国在科学界的地位,以科研合作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开始接触一些人,比如汤川秀树,让他们不要被军国主义裹挟进去,趁早挽救一下,这种事情德国比苏联有优势。 有一些人已经要想办法保护了,比如小林多喜二,这位历史上在1933年被特高课活活打死,要是不去管他,弄不好牺牲的更早了。 佐尔格有个名单,这份名单上有不少建议他关注的人,比如他原历史上的核心成员尾崎秀实,现在是记者,作为德国大使,佐尔格有的是办法接触这些人。 佐尔格通过施特雷泽曼了解一下历史发展脉络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日本人发起疯来是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理解的,现在只是丢了一个九州岛,还没到发疯的时候,如果日本赤军打到关东平原,兵临东京城下,这帮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是无法想象的,极有可能比纳粹在慕尼黑纵火还要疯狂。 佐尔格必须把握好尺度,在东京政府能够容忍的极限之内,接触这些人,让他们下定决心离开东京,哪怕不去九州岛,去德国暂避一下也是好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苏联的。 这也是施特雷泽曼派佐尔格到日本当大使的原因,不需要他懂外交,实际上和德国和东京政府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外交事务可以做了,而这些工作反而是正经的外交官不知道怎么做的,佐尔格最合适。 当然,真正懂外交的人还是需要的,但那不是去东京,而是去长崎。 东京的那个政府最多还有一年就会完蛋,真正需要搞外交关系的其实是现在的九州自治政府。 对此,施特雷泽曼很重视,他把现任的驻苏联大使赫伯特·冯·迪尔克森召唤回来,然后派往长崎,他的任务才是真正的外交任务,为今后的日德关系奠定基础。 施特雷泽曼这么做也算是“明牌”了,长崎的英国“商务办公室”又不是瞎子,他们一听说迪尔克森负责长崎的德国“商务处”就知道,这已经把今后的真正驻日大使派过来了,而且绝非等闲之辈。不用怀疑,日德合作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野坂参三其实真顾不上这些,光一个九州岛的接收,就忙的日共脚不沾地。 没办法,日本的封建残余根深蒂固,甚至可以说,比中国还要顽固一些,中国的辛亥革命虽然不彻底,但至少比明治维新要彻底。 中国在接收清算上海的江南造船厂的时候,花了一周多一些的时间,长崎的三菱造船厂相比之下可就复杂多了。 首先,长崎造船所,这个三菱财阀的“龙兴之地”,同时也是日本帝国海军的“圣地”。在这里,三菱不仅仅是一个公司这么简单,而更接近于封建领主。 不仅仅是工人的饭碗,工人的住宅,孩子的学校,都和三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里的中高层技术人员和管理层,在社会中有一种超然的地位,不仅仅是工作的时候上下级关系。 很多人对岩崎家族有一种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思路,那不是公司老板,而是自己的主人。 最麻烦的问题在于,这些人你还不能说他们全是军国主义分子,别说枪毙了,大部分连坐牢都够不上,但你跟他们说厂子要改制,他们就各种不配合。 你问图纸在哪里,他们鞠躬说“哈依”,然后给你一堆废纸;你问设备怎么操作,他们鞠躬说“哈依”,然后告诉你关键零件坏了,修不好。 你组织工人学习中国技术,他们倒也不敢阻拦,但他们自己全把位置都卡住,变着法的不让工人掌握技术。 野坂参三气得想吊死他们。 当然,吊死他们是不可能的,日共不能这样做,所以工作还是要耐心,具体来说,就是——干脆另起炉灶。 你们不是控制着手里掌握的技术么?那行,我干脆引进一份你们也不会造的图纸,干瞪眼了是吧? 还没完呢,船坞先要改造,原来的设备都要更新换代,焊接技术要重新学,日共干脆宣布,培训师傅不仅都是中国同志,高级培训班的最后课程在中国——大连。 你们这帮人天天鼻孔朝天,现在让你们去大连培训,你们去还是不去? 你去,到了中国,中国同志可不吃你这套。你不去,那别人去,你让位。 去还是不去? 现在想去了?还未必轮得到你呢。 初级培训班面向所有人,培训老师和最后的考官是中国同志,考核项目中有一条,是合作能力,这一条不及格一票否决。 日共被逼的搞出外来和尚念经的方法,本地日本人拉不下来这个脸,中国同志完全不吃这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套组合拳下来,终于把原来造船厂里那些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小圈子给敲碎了。 说小圈子还是好听的,其实就是封建残余,这背后是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这不是靠子弹能消灭的,光切掉造船厂里的三菱标志也不解决问题。必须推翻现有体系,打破现在的人际关系网络,让工人们意识到:我是一个独立的劳动者,而不是谁的家臣。 这项工作不做好,引进了中国技术也没用,也许船是能造出来,但长崎造船所内部还是老样子,他们今天能压制住工人学习新技术,明天就能强迫工人选自己当人大代表,到时候日共是认还是不认? 相配套的政策还有很多,比如造船所的一些车间拆分出去变成独立的专项工厂,在佐世保新建新的造船厂,厂长干脆请了一个中国同志,先“引进”一套管理层,按中国同志的现代化管理思路把厂子建起来,打破日本的一切惯例,让现代企业体系在日本落地。 把历史的车轮推动起来,让历史的车轮去碾碎日本的封建残余。当第一艘由普通工人掌握技术、由现代管理体系运作的万吨轮下水时,那声汽笛将宣告:那个依靠封建把头和财阀统治的旧日本,终于在长崎被敲响了丧钟。 今日在外游玩,不更 春节全家出游,明日更新 第200章:民意与天意 九州岛上,日共想要重塑日本国民文化,以前日共喊口号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真干了,事情就复杂了。 首先,这个“脱亚入欧”的想法要纠正就不容易。 日共认为,日本先不说入不入欧,脱亚首先就是鬼扯。你还能把日本搬到大西洋上去不成? 另外,所谓的入欧,本质上是想学欧洲人,去当殖民者。近的去侵略朝鲜,然后和沙俄抢地盘,最后终于发疯入侵中国。所以入欧这件事不但不能提,而且要反对。 但现实局面是什么呢?西方文化已经和日本本土文化结合起来了,强行摘除已经做不到了。再说了,马克思主义算不算西方文化呢? 而且,日本传统文化中还有不少封建残留,这一块又是军国主义思想的重灾区。 所谓横也不好竖也不好,唯一的办法大概只有一个了,重新认中国为老师,说传统文化,那边是祖宗,说现代文化人家有先进科技。 科技领域如果有人不服,那行,你去德国找爱因斯坦吧,爱因斯坦会告诉你,我打算去中国,你去不去? 文化领域更不提了,日语根本就离不开汉字,不认识汉字意味着没文化?满眼的片假名谁看得懂? 所以,日共刻意在淡化“脱亚入欧”的概念,学习中国这件事,先不要大喊口号,而是先做事。 工业领域,首先要做的就是引入现代企业管理体系,把原来的日本特色的半封建企业体系替换掉,而在农业领域,更是要推翻重来。 日本的封建地主制度,和中国相比有一些日本特色,但就农民和地主之间的阶级矛盾这一点来说,和中国比那是一点都不差。 日共破天荒的土改制度,在农村迅速获得了农民的支持。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共产主义,但你给我分地,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 但是,光分地是不够的。 九州岛地形复杂,多山地丘陵,火山灰土壤虽然肥沃但酸性大,且台风频发。如果是小农经济,一家一户单干,抗风险能力极差,一场台风或者虫灾就能让人重新回到赤贫。 所以,必须走类似公社的道路,日本的组织名称叫做“农业协同组合”,简称“农协”。 虽然名字有点眼熟,但这绝不是后来的那个搞垄断的日本农协,而是带有集体所有制性质的生产互助组织。其核心制度其实类似于我们的公社。 日共在农业上是有野心的,他们的目标是实现日本主粮的100%自给自足。 野坂参三的这个目标,说实话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1929年的日本人口总共大约6000多万,只有21世纪的一半左右,耕地面积反而比21世纪更多一些,如果引入现代农业技术,日本的大米实现完全自给自足绝不是空想。 更何况,九州岛的筑紫平原本来就是日本的粮仓。 对此,我党当然是全力支持。粮食不是工业品,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跨时空进口只能应急,不能长期这样干,否则21世纪的全球农业平衡都可能被打破。 首先,国营的现代化肥厂要建立起来。选址在延冈和大牟田,设备由我国提供,日共负责组织工人接受培训和学习,前期先从我国进口化肥,后期逐步国产替代。 化肥厂的原料——石油,由苏联提供。 在我国的推动下,苏联联通大通庆的石油管道一直是头号工程,对苏联来说,这是贸易赤字平衡器,按计划,在29年年底之前,就可以建成,至于油田,有了未来资料的帮助,一挖一个准,秋明地区正在火热施工中,多个石油小镇已经兴起。 同时,北方航线的打通也意味着苏联的石油和天然气可以直接走海路运输到海参崴或者大连。到了海参崴之后,就可以分出一部分运输到日本。 日本的地理限制决定了它没有大规模的油田,但在我国的经济大整合之下,石油供应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在解放军登陆日本之前,这件事就已经在推动了,最终日本的油轮可以直接接上海参崴的石油管道,然后一船一船的运到日本各大港口。至于今后是否要在釜山建立一条跨海的石油管道,直接跨过对马海峡对接到福冈地区,现在讨论还为时过早,朝鲜自己家的石油管道还在施工之中。 化肥问题还是长远规划,眼下,必须打赢“晚稻抢种”这一仗。 因为6月份的时候在打仗,很多地方错过了正常的插秧季节,或者因为战争原因被破坏了,如果置之不理,那么几个月之后,可就难看了。 对此,日共不得不抓紧时间,甚至让在农村的赤军也刀枪入库,加入了晚稻的抢种队伍。 一开始,日本农民是怀疑的,现在都7月了,插秧还来得及么? 但我们派去的农业顾问团充满信心,日共对九州岛的农民保证,你们只管种,按技术指导来,绝收算我们的。 在这样的保证之下,再加上不种也是绝收,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白忙活一场,九州岛上的新获得土地的日本农民半信半疑的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我们对日共的这“农业第一仗”也是很重视的,好在九州岛本来就是水稻产区,水渠水网的条件还算不错,秧苗是我们之前就准备好的,化肥更是一船一船的往福冈运,账都记在农协的头上,如果几个月之后丰收了,那么农协再和农民核算这些东西的成本,如果几个月之后白忙一场,亏的全算农协的。 晚稻只是农业工作的一方面,原本农田没有遭到战争破坏的地区,现在推广“稻鸭共作”,鸭子吃虫子和杂草,鸭粪肥田,稻子给鸭子遮阴。虽然新的高产水稻种子今年没种上,但每家每户多了几十只鸭子,鸭蛋就算是副产品了。 南部的鹿儿岛,火山灰多,不适合大规模种粮,但适合养猪。 养猪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自家推广了一年多,现在种猪已经不需要从21世纪进口了,适合本时代的猪舍建设方案也有好几套,总有一套适合鹿儿岛。 在推广的不仅有养猪,还有养鸡,日本之前长期蛋白质缺乏,说白了就是肉不够吃,这一点中国自己也没什么资格笑话日本,至少在29年是没资格的,大家都是蛋白质严重缺乏的国家。 所以速生鸡现在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先解决有没有吃的问题,同时还可以生产大量的鸡蛋,这些对于日本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蛋白质来源。 落实到九州岛的渔民,他们终于享受到了之前琉球的渔民待遇,可以贷款购买中国的现代化渔船了,配有柴油机和尼龙渔网,还有海上天气预报负责给渔民保驾护航,现在不用担心台风问题,不是说台风消失了,而是台风什么时候来,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小小的渔船都配置了电台,不客气的说,通讯设备比英国皇家海军还先进。 如果说晚稻的种植需要等秋收,养猪还少说也养个几十天的话,现代化渔船的效果可谓立竿见影,不到两个星期,长崎的鱼市的热闹程度就远超解放前,原因很简单,供应量大增。长崎的居酒屋里,新鲜海鱼的价格已经开始降价。 靠海吃饭,光是捕鱼也是不够的,还要发展海水养殖,这些“不起眼”的技术其实都是农业“黑科技”,海带、紫菜、牡蛎……这些以前大自然馈赠的礼物,今后的产量都将翻上好几倍,走上日本普通百姓的餐桌。 在野坂参三看来,这些工作比赤军打进东京更加重要。 人民的支持才是胜利的根源,而不是你喊的任何口号。 只要人民的生活在变好,有的是人帮你宣传。 当然,宣传阵地也要争夺。 九州岛上的广播电台是第一个建起来的,设备我党提供,发射功率大的惊人,北面的北海道可能接收有些困难,但东京的人只要有收音机,保证听的清清楚楚。 广播电台的运作采纳了我党的意见,简单来说就是——少喊口号,少说主义,多说事实。比如,抢种晚稻,建设养鸡场,采访一下新购买渔船的渔民等,内容要接地气,要和普通日本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内容上要加入一些关键细节,这些细节必须力求真实,不要怕有人质疑,这些真实的细节会让所有的质疑者最后都被打脸。 至于电台所必须的娱乐节目,那就更简单了。 21世纪,日本的音乐歌曲数量浩如烟海,其中有不少是可以直接在本时代播放的。比如谷村新司的《昂》,千昌夫的《北国之春》。 除了歌曲,还有来自未来的广播剧。日共把《阿信》的故事改编成了广播剧。一个贫苦农家女的奋斗史,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和对和平的渴望。这个故事简直就是为了那个时代的日本人量身定做的。 东京政府对此无计可施,想干扰这个电台,但没这个技术。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年代收音机普及率不高,但知识分子家里多少都是有的,这些人本来就不太相信军国主义那一套,现在物质生活极度匮乏,也就剩下这点精神食粮了。 对于在东京搞挖墙脚工作的佐尔格来说,这个电台是他工作的最大帮手之一。德律风根的晶体管收音机被佐尔格当做礼物送给那些他认为值得“挽救”的知识分子,巴掌大的收音机特高课根本就发现不了,严防死守也无济于事,更让特高课无语的是,自己派人守着这个电台,本来想听听里面有什么情报,结果情报是一条都没发现,监听的人倒是把里面的歌给学会了,再听下去估计要动摇了。 电视台的筹备工作还在进行中,日共方面正在严肃考虑,如何改编哆啦A梦,使其符合本时代的背景。 电影方面,宫崎骏的电影有不少是可以直接播放的,比如:《红猪》,原本的背景就是1920年代末,更重要的是,主角波鲁克作为一个王牌飞行员,却因为厌恶战争、厌恶法西斯军队,宁愿诅咒自己变成一只猪。 还有《天空之城》,这部片子的画风充满了蒸汽朋克感,非常符合1920年代人们对工业和机械的审美,没有违和感。但它的内核却是极其反讽的:那个试图掌控巨大毁灭力量的罗穆斯卡,像极了现在的日本军部野心家;而为了保护自然和生命挺身而出的少年巴鲁和希达,则是光明的象征。 还有一部动画电影,日共觉得现在还没到播放的时候,那就是《萤火虫之墓》。 因为它太惨了,太绝望了。 它不需要任何政治说教,它只是把“军国主义发动战争的后果”血淋淋地展示给你看:这就是你们期待的战争。不是荣耀,不是胜利,而是作为哥哥的你,眼睁睁看着妹妹饿死,最后自己也像垃圾一样死在车站里。 这部电影要在赤军打上本州岛之后,才会真正的上映,到时候大量的拷贝将进入日本全国各地,告诉所有的日本人民,东京军国主义政府到底会给日本带去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文化领域的战斗都是长期战斗,不可能立竿见影,但是对应的,它的效果也是大范围的和长期的。必须坚持做下去,最终不仅要在战场上把东京政府击败,更要在文化领域,把日本文化的定义权抢夺回来,否则就无法根除掉军国主义思想。一定要让军国主义思想变成日本的过街老鼠,这样日本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时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1929年的9月份,我国的第一届第一次人大会议正式召开。 苏联,德国,朝鲜,九州日本政府,甚至刚刚结束河内战役的越南,都派了重量级代表来参加。当然,他们与其说参会不如说是考察,各家的关注点都不太一样。 苏联方面主要关注人大会议的组织和议程。苏联内部一直存在对我们制度的质疑,说起来是“阶级阵线模糊”,实际上对人大代表中的部分人的背景无法接受,人大代表中不仅有民族资本家(按苏联定义),还有宗教人士。一部分苏联人甚至想不通,你们中国的革命到底彻底不彻底? 去过21世纪的斯大林有些话是实在不好说,现在又不想再搞大清洗,一定程度上也只能容忍这些质疑的存在,不过你们既然质疑,那么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 斯大林早就想通了我党的政策,简单来说就一句话,消灭不了的东西,你至少要把他们管起来。 民族资本消灭不了,甚至资本本身现在也消灭不了,宗教更消灭不了,你如果把他们全部推到对立面,他们不但不会被消灭,反而会转入地下,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的接受我党的管理,资本必须按我党的产业政策行动,对于个人来说,你可以做企业家,但你最好不要做资本家,这里面的区别你自己掌握,自己体会。 各种宗教都要接受党的管理,这是给你们一定话语权的代价。必须接受,国法大于教法这不能有任何讨论余地,宗教学校不许开,接受了这一切,你现在可以在人大提出合理的议案了。 苏联看到的人大,是党的政策在各个领域的具体落实,或者说授权。中国的人大会议表决是真的表决,不是举手通过,也不是鼓掌通过,是真的要按投票器的,而且……是真的有按按钮反对的。 但全体人大代表的意志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个别反对票不能阻碍立法通过。 苏联代表还刻意留意了一下,有没有人去关心当时表决的时候到底谁按了弃权,谁按了反对,谁没按投票器。结果发现,这根本就没人管,表决完毕事情就结束了。 德国代表团完全是另一番心境,他们在组织的人大必然也是各路人员“大杂烩”,而且可能比我们国内的成分更复杂。 但德国代表团看到了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秩序。 《第一个五年计划》居然不是一个行政命令,而是最高立法机构确立的“国家法律”,由党提出政策建议,政府编制,最后由人大批准,整套流程走完之后,这份国家发展计划真正意义上变成了国家意志。 放在魏玛共和国的议会里,这种计划要吵多少年那简直是不敢去想的问题。在人大会议上,政府编制的这份五年计划,在各个领域,各个地区展开深入讨论,有一些内容甚至在讨论之后还做了适当的调整,由于没有党派问题,所有人在自己的领域内对计划提出自己的专业意见,最多存在一些地方利益方面的争夺,但德国人认为这根本就谈不上争论,最多只是争取利益,实在是太正常了。 最重要的在于,全国人大审议通过这份发展计划之后,全国的资源调配就有了法律依据,地方政府不执行是要被追责的。 这不就是德国人一直想要的效率和秩序么?原本被困死在议会的扯皮之中,难怪施特雷泽曼在德国代表团出发之前就说,你们去看了就会发现中国成功的奥秘了,至少是奥秘之一。 日共的人考虑的问题和德国又不相同。他们在想,这套制度建立的法统,到底能不能彻底的替换掉天皇制? 日本天皇制的根基是什么?是“万世一系”的神权法统。 天皇说他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代表天意;人大会议的参会者都是人民的代表,别管他是工人,还是农民,或者大学教授,他们都代表了民意。 民意大还是天意大? 民意代表法统还是天意代表法统? 答案是显然的,虚无缥缈的天意被军国主义者据为己用,无论天皇本人是什么态度,都没有任何区别,军国主义者把天皇供起来,天皇他还能自己反对自己不成? 日共的同志意识到,废除天皇不能是日共的一纸命令,而必须是民意的宣告,由日本人民自己宣布,天皇我们已经不需要了,日本是日本人民的日本,日本人民的命是日本人民自己的,而不是用来给你天皇尽忠的。把军国主义的根彻底给它刨了。 当然,我们自己关心的内容和以上这些外国人都不同,我们更关注大会的内容,比如我国的第一部《宪法》,比如首都正式确认为北京,现在还在建设,明年建国两周年的时候正式搬迁。 还有一个外国人不太关心的决议,人大正式同意并授权政府建议的“特别司法组”,将对蒋介石为首的反革命分子,正式展开司法审判流程。 这次审判,不是简单的针对蒋介石这个人,更是旧军阀体系反人民、反民族的本质。 因此,这次审判必须公开、公正、严谨。不能像军阀那样,拉出去一枪崩了一了百了。那样做太便宜他了,也无法教育后人。我们要让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看到,蒋介石到底犯了什么罪。 民间对这件事的讨论并不在于蒋介石到底犯了什么罪。 1927年“四一二”的屠杀罪和长期勾结帝国主义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国罪,证据确凿,毫无悬念。 大家真正在讨论的反而是:到底谁会去做蒋介石的辩护律师呢? 与回城高峰搏斗中,今日不更 回城高峰简直丧心金狂,人还没到家,已经虚脱,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201章:熊彼特的发现 我国的人大会议,欧洲国家的政府是打心眼里不想让自家的报纸有任何相关新闻出现。 但无奈,这件事是真的管不住。 德国的《红旗报》你第一个管不住,别看这份德共的党报表面上发行量一般般,但那只是表面上。跟着他后面的是各国共产党的报纸,还有各种小册子,数量那是完全无法统计。 更糟糕的是不仅有报纸,还有广播和电视台呢,你管得住么? 比这更糟糕的是,10月份的时候,德国也要召开人大,你到时候也不报道? 怎么可能? 干脆,你们该报道还是报道吧,反正你们不是《红旗报》也不是《真理报》,别使劲夸就行了。 在南昌的欧洲记者当然愿意报道,不但愿意,而且积极性很高。 他们首先就有些吃惊的发现,我党的政治透明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不仅有定期的新闻发布会,人大的开幕式和闭幕式居然全程对外开放。会场里设置了专门的“媒体区”,位置绝佳。不仅可以现场拍照或者录像,你甚至可以携带最新款的录音设备,哪家记者都可以买,花钱就行。 《政府工作报告》完全是公开的,不但已经帮记者印成了小册子,甚至连翻译都帮你翻译好了,英语,德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甚至日语都有。 欧洲记者哪见过这种架势?他们以前只听说过英国的“御座致辞”和财相的“预算演说”,要么就是“组阁声明”,除了财政预算部分之外,大家最多看看税涨不涨,其他方面不是画大饼就是喊口号。 但中国的这份政府工作报告不一样,里面全是“干货”。 具体来说,全是数字。 比如,截止8月份,新开工建设了多少发电厂,装机容量多少;新开工了多少钢铁厂,多少座高炉,预计产能多少;全国耕地面积多少,农业产量如何。 还有一些民生数据,比如过去一年全国扫盲工作的推进进度,建设了多少医院等 还有更多让记者关心的直接数据,比如引进了多少21世纪技术,落地了多少,是否已经形成了产量规模,甚至连广州汽车厂的本时代生产比例都是公开的,直接提到了消化吸收了多少未来工业技术,有多少技术是打算在一五计划内落地,有多少是暂时无法解决,只能进口的。 这还没完,新闻发布会上,记者可以就《政府工作报告》中的内容提问,你还可以质疑这些数据,只要你不怕被打脸就行。 这完全就是炫耀啊。 这份《政府工作报告》仿佛就在说:建设国家你们不行,看我的…… 不仅《政府工作报告》是公开的,《一五计划纲要》同样也是公开的,我党对此的表态非常简单: 人大会议上的所有决议内容都是公开的,《政府工作报告》和《一五计划纲要》作为人大审议项目,当然是公开的。 欧洲记者现在操心的不是有没有东西写,而是写哪些内容,怎么写。 如果按《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再结合《一五计划纲要》,那基本上就是直接宣布,本国政府横看竖看就是个废物。 如果按不说好话的原则来处理,那么应该有“中国实现了XXXX,但代价是什么呢?” 是啊,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对英法等殖民主义国家进行了封锁么?那是中国的代价么? 代价是蒋介石要被送上被告席了么? 这能写么?自家国内的共产党明天就会指着某人说,这就这是自家的蒋介石,你怎么办? 英法记者这时候不得不羡慕一下德国同行,用的设备比自家好,记者席的位置比自己更靠前也就算了,关键是人家报道起来没有顾忌啊,施特雷泽曼早就放出话来,德国版的“五年计划”也会有,正在组织筹备中…… 要是类似这样的数据在一年以后出现在施特雷泽曼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那就有得热闹了。 让欧洲记者想不通的是,工业数据难道不应该是保密的么?你们就这么把钢铁产量明晃晃的印在报告上?不怕被敌国知道战略意图吗? 作为掌握时空门的我们,当然是超然态度。 关键在于,我们要牵头整合东亚的经济产业布局,甚至还要和德国一起牵动欧洲的产业布局,这项工作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呢?必须光明正大! 各国记者在惊讶于我国政府的高透明度之后,紧接着就被一个数字概念搞懵了。 GDP是什么东西?谁能解释一下? GDP这个概念在1930年代才由库兹涅茨提出雏形,本时代大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GDP,更不知道这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对此,新闻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有备而来,专门花了不少时间做了解释,也不忌讳这是未来的经济学概念,甚至还提到了库兹涅茨的名字,直接把这位年仅28岁,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普通研究员给带火了。 新闻记者听了解释依然搞不懂GDP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是一个反映国家经济发展的数值指标。但记者是外行,只能看热闹,经济学家圈子可是能看出门道的,他们看到这个数字就坐不住了。 德国,波恩大学。 自从第一次和爱因斯坦一起“混”上那艘豪华游轮前往中国之后,熊彼特就对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着了魔”,多次前往中国考察,发表过多篇经济学文章,圈子里还和其他经济学家“吵过架”,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比时空门更具有“创造性破坏”了。 熊彼特看到GDP这个数字和对应的经济学解释与大致的计算方法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这个数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而是震惊于中国政府对国内经济运行的掌控力。 这样规模的国家,是怎么做到把这个数字算出来的?这到底需要多少人才能做到? 熊彼特是不知道李强同志为此吃了多少“苦”,我们在国家机器层面是可以使用计算机的,甚至是超级计算机,计算和存储能力在这个时代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为了把这套“武器”用起来,李强同志拉着总理开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会,强令各个工业部门定期汇总数据,甚至让21世纪派出援兵,就是为了在一开始就建立国家数据体系。 GDP数字就是这套体系的产物,虽然准确度肯定不能和21世纪相提并论,但在本时代,能算出来,哪怕只是一个大致的数字,就已经是世界第一人了。 其实,对于GDP这个数字的准确度,李强同志的信心并不是很足,反复和总理强调,这个数字以后可能,不,是一定会修正。但总理认为,我们要在即将到来的大萧条和全球动荡之中扮演重要角色,从政治角度来说,这个数据是否完全准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向世界宣告,我们有最先进的国家经济治理能力。 这层意思,被熊彼特精准的get到了。 “太有意思了”,熊彼特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向着自己的助手说道,“看来我得再去一次中国,我要和计算这个数字人交流交流” “中国政府的透明度确实高的惊人,但这数字怎么算出来的,我觉得有可能还是国家机密的”,助手善意的提醒道。 “总要试试,学术交流么”,熊彼特不想放弃,“爱因斯坦能去中国交流未来科技,为什么我们经济学家就不能去交流了?这难道可以用来制造武器?” “我去过中国好几次,说实话,其他的工业数字我都不觉得吃惊,你不要怀疑这些数字是不是真的,相信我,他们只会少算而不会夸大”,熊彼特继续说道,“但是这个GDP数字,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数字准确度如何,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人能算出来!” “也许,你可以联系一下我们的联合政府,我估计,这件事爱因斯坦先生可能帮不上忙”,助手顺着熊彼特的话回应道 “你说得对,施特雷泽曼总理和中国人关系很好,我打算向他建议,我们德国也开始进行GDP核算,为此,去中国进行考察是非常必要的” “恕我直言,万一这个数字是中国人……估算的呢?”,助手没把话说的太直白 “你不明白,或者说,你还不了解中国人和他们的制度”,熊彼特摆了摆手,“这可是在人大会议上拿出来表决的数字,人大是他们的最高立法机构,对了,以后也是我们的,你最好了解一下,总之,这不可能是随手瞎编的。你看这个‘三产结构比’,再看这个‘固定资产投资折旧率’……编造数据的人是不可能顾及到这些逻辑自洽的细节的。虽然原始数据肯定有估算,但这个模型框架是真实的。” 助手被熊彼特说的微微一笑,他了解熊彼特的脾气,这种善意的提醒他不会放在心里,接下来自己就应该是配合老板的工作了。 “我打算以前奥地利共和国财政部长的身份直接联系施特雷泽曼总理,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们替我去递一份书信就可以解决的,我先给希法亭打个电话,他现在被央行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但我相信他一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熊彼特接着说道。 这下轮到助手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板为了一个数字反应这么大。 熊彼特看出了助手的不解,接着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我告诉你,你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中国人在国家经济治理领域,已经领先全世界了” “以前,总是有人觉得共产党不懂经济,不会搞经济,一说这个就嘲笑苏联,现在好了,让他们算个GDP出来我看看?”,熊彼特接着说道,“事实证明,共产党搞不好比我们还懂怎么搞经济,他们根本就不介意使用美国人,或者说,资本主义国家发明的经济学指标,他们已经向全世界宣告,一个国家的经济总量是可以量化的” “这就好比晚上开车,只有他们的车上装了大灯,比新款大众车上的还要亮的那种,你明白了么?” “问题在于,国家经济是所有国家都要开的车,我们在凭感觉,人家在看路,你觉得谁跑的快?谁跑的稳?” 看到助手有些理解的表情,熊彼特最后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中国人会不会告诉我他们到底是怎么算这些数字的,但我必须去,否则我这个终身教授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熊彼特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希法亭,后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作为德国央行的新任总管,他要是不知道GDP这个数字的意义那就配不上这个职位了。 希法亭把这个想法和施特雷泽曼一提就获得了支持,去过21世纪的施特雷泽曼比希法亭更想知道德国GDP到底是什么数字,21世纪查到的资料都是后来估算的,准确度那是完全谈不上,只能说仅供参考。 有了施特雷泽曼的支持,事情当然就上升层级了,成了中德经济学学术交流,国家支持的那种,熊彼特带队,希法亭还派了自己人跟着熊彼特一起去中国。 熊彼特还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复,GDP这个数字怎么计算的不是秘密,中国在计算这个数据的过程中,有一些工具目前还是保密的,如果脱离这些工具(指计算机),GDP算的可能会慢一点,准确度会下降一些,但不是算不出来,更何况德国的国土面积比中国小得多,相关的成本和复杂度本就相差很大。 有一件事施特雷泽曼没有和熊彼特说。 熊彼特不知道电子计算机,但施特雷泽曼是知道的。他为此甚至直接问过台尔曼,德共有没有获得过这种设备,结果台尔曼对着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从中国进口一批,打算给央行使用,如果数量较多的话,再考虑给核心政府部门使用,只不过,怎么保密是个挺麻烦的问题,这方面他还没完全想好。 熊彼特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新成立的联合政府的效率,一个星期之内,这项政府背景的学术交流活动就给安排妥了,熊彼特带着一行人,登上了公费报销的C919。 到了南昌,德国外交部和德共的办事处共同出面,不但把团队的住宿和行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还举办了一个颇为隆重的欢迎晚宴,中国的央行行长毛泽民同志亲自出面接待,搞的熊彼特都一时弄不明白,中国人是把自己当教授接待还是当前财政部长接待? 但不管怎么说,熊彼特对这次中国行的信心大增,希法亭给自己的任务是帮德国引进这套GDP计算体系,至于这套体系里面包含什么东西?自己这位好友没说。熊彼特觉得,凭自己的学术能力,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但刚刚交流开始后不久,熊彼特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中国有一套非常“厉害”的底层数据采集体系。 这套体系的源头,并不是都是企业,在城市里是银行,在农村是公社和供销社。 得益于全部国有化的银行体系,银行可以直接向政府提供企业的一些基本财务数据,虽然大量的小规模企业还在广泛使用现金,但所有的国有企业,大型企业,都是主要依靠银行实现资金往来的,以此为基础,可以对所有的企业数据进行一个估算。 城市中的住宅,由于公租房的大面积投入,国家可以通过公租房的出租率和租金,快速估算一个当地的房租市场情况,国有企业的工资和百姓的存款流动之间可以计算一个消费金额,通过基础产品的消费量可以估算一个各商品领域的消费数量,和银行提供的企业资金数据做一个印证。 在农村,公社和供销社加在一起,占据了农民的农产品销售和采购的绝大部分比例,至于农民自己种出来之后自己吃掉的那些,那就干脆忽略不计了。 等这套体系介绍完,熊彼特傻眼了。 中国的这套基层体系德国不是某一个没有,而是都没有,或者说在国民经济中占比太低,不具备统计意义。 这背后的一切是因为中国政府高度参与了国民经济的方方面面,表面上看除了银行之外存在大量非国营企业,但这些企业的某些关键渠道,比如资金渠道——银行,或者某些关键原材料上游供应商是国有企业,这些国有企业没有动机在底层数据上作假。 这相当于中国政府通过银行和国有企业,给整个中国经济的关键位置都装上了“传感器”,他们平时在负责真正的实际业务,但到了国家经济统计的时候,他们直接把数据拿出来,就解决了大部分的数据采集问题。 原本熊彼特以为数据采集难度极大的农村,有了公社和供销社,使得统计部门不需要每个村子去抽取数据,直接从供销社的报表中就可以推算个八九不离十。 当然,这些推算模型本身,有些参数是要不断调整和微调的,不同地区,甚至不同时间段,推算参数都不一样。 但在熊彼特看来,这样的基础数据采集已经是准确度很高的方法了,更重要的是数据采集成本低。 除了数据采集的方法德国学不了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熊彼特。 这么大的数据量,需要多少个会计来进行计算?怎么保证他们没有算错? 这方面我们只能表示,我们有专门的工具(计算机),不需要很多人,几乎不会出错。 这一说熊彼特兴趣更大了,基层统计模式我德国学不来,工具我还学不来么? 结果一问,这东西保密的密级非常高,统计局的人都不知道那工具在哪里,长什么样,只知道数据交上去,过几天就算好了,怎么算的真不知道,但从速度来看,不可能是一大堆会计搞出来的。 这说完非但没打消熊彼特的好奇,反而更大了。因为熊彼特发现,身边德共的人也和自己一样好奇,说明德共也不知道那工具到底是什么。德共可是“暗戳戳”用了卫星通讯一年多了,这说明这件工具显然不是一般的好东西。 熊彼特看眼下是得不到答案了,也不缠着,把话题重新回到了统计模型的讨论上,但当天回到住处,就给希法亭汇报了这件事,还“鼓励”德共的人也往高层汇报,这不是国家合作么?中德关系这么好,想办法“见见世面”总是行的吧。 希法亭把事情给施特雷泽曼汇报,施特雷泽曼一看就笑了,不就是计算机么,我不但见过,我还用过呢。 施特雷泽曼直接跑到台尔曼的办公室,就一个问题: 计算机的事,能不能和中国同志商量商量? 第202章:熊彼特:今天赌一把 台尔曼没去过21世纪,在办公室里听施特雷泽曼描述了好一阵。 总之就是一句话,那东西特别强大,几乎什么都能干,在21世纪是社会运转的基石,银行系统离开计算机是不可想象的。 但也正是因为实在过于强大,如果用来干坏事,也同样是利器,甚至是神器。 施特雷泽曼就说了一条:“虽然具体原理我不太明白,但在计算机的强大计算能力之下,我向你保证,我们现在几乎所有的加密电报,对于中国人来说都是不加密的。如果英国人获得了这种设备,他们会用来干什么?” “我以前去拜访爱因斯坦先生,他倒是没跟我提起过这个,他当时最担心的东西是核武器”,台尔曼回应道,“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我打算试试,你现在有客观需求,确实需要计算机,我们看看同志情谊能不能帮上忙” “对了,据你所知,苏联方面有这种设备么?”,施特雷泽曼追问道。 “我没听说过,至少苏联同志从来没提过” “那至少说明,保密的密级确实非常高,苏联搞了点什么新式武器我们多少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施特雷泽曼语气中略有些失望。 “没关系,你知道计算机的存在本身不是秘密,中国同志心知肚明,我们又不打算干坏事。这件事我来办,正好几个月之后,我们要在柏林举办一次社会主义政党的大会,这件事现在提还真是个好时机” “好,这件事希望能办成” “我有预感,很大概率能办成,不过,保密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不是苏联,我也不是斯大林” “是不是有特定的技术手段我也说不上,但我们可以用笨办法,无非就是选择可靠的同志参与,缩小知情人的范围,我能想到的也就这种办法了,不知道中国那边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恩,我们确实只能这么操作。不过,如果中国同志愿意提供的话,根据我的了解,他们会直接建议我们一套保密方案的”,台尔曼又想起了最初的那台卫星通讯终端,那东西就一个黑盒子,一头放白纸,还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操作界面,用手指头点点就可以操作。看似简单,实际上科技含量极高,中国同志说的很清楚,不要尝试拆开,拆开必坏。这不是为了防你们德共,而是为了最坏情况做的最坏打算。 至今为止,这台卫星通讯终端依然是德共的保密设备。虽然现在卫星终端已经对外销售了,但是功能都没有德共手里的这台强大,最关键的差别在于,德共的这台终端并不是固定安装的,不但体积小巧而且配有电池,是可以移动的。 现在中国对外销售的卫星通讯终端全部都是固定在特定位置的,且故意做的体积大重量沉,一旦安装完毕之后就不能移动,德共的“皮包公司”给英国商船安装这种设备的时候,有一套激活流程,一旦激活是不能挪地方的,连背后的钢板一起拆下来都不行,中国同志说里面有感应器。 这也是台尔曼觉得还有机会商量商量的出发点,当时中国同志提供这套设备,防止的最坏情况是指,德共在德国被判为非法政党了,要转入地下工作,甚至在转移的过程中把设备搞丢了,落到了敌人的手里。当然现在已经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了,但中国同志一直也没提过要给自己换一套“普通”一点的设备设。 台尔曼的计算机“采购”申请,通过德共的保密线路被直接送到了负责情报的总理的案头。 总理对此毫不意外。 凡是去过21世纪的没有不问我们采购计算机的,罗斯福要是当选美国总统,肯定也会提出申请。 当然,我党已经定下规矩,不是社会主义国家,21世纪的那种通用计算机是不能提供的,所以罗斯福选上总统也没用。 最早只有苏联符合标准,后来多了朝鲜,日共那边很快也会提出申请,现在的德国,是完全可以提供的。 这种计算机的交付方案都已经做好了,硬件采用的是21世纪的信创体系的硬件,操作系统也同样如此。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可以使用的软件范围,本时代根本就没有软件生态的问题,兼容性问题不需要考虑,能跑起来就是王炸。 应用软件体系在对外输出的这些通用计算机上,主要是提供一套BS软件方案,这种做法其实是为了保密考虑,浏览器运行在黑盒子终端机上,使用者就不需要接触服务器本身了,这样在通讯线路的加持下,可以一定程度上扩大使用范围,同时有利于核心服务器的保密。 终端机就算被人偷了,拿回去也用不起来,硬件层面锁死了,被直接集成在了显示器里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带有键盘鼠标的平板显示器。 整套方案可以说是把安全性,可用性,甚至自己软件开发都考虑进去了,用于一般数据处理绝对绰绰有余。但你要干坏事的话……只能说至少不太方便,因为输入设备有限制,但如果你硬干,其实是能干成的,比如把加密的电报码一个个敲进去,绝对能破解。 当然,我们自己是不担心的,我们自己的通讯都是非对称加密,21世纪的计算机都破解不了,至于卫星通讯,现在的无线电设备连信号都接收不到,破解就更别提了。 这套方案苏联是最早用上的,有没有用来干我们想不到的坏事,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主要是我们自己也不太关心,说好不装后门的就真的不装后门。 不过,这架不住斯大林把这套设备当做苏联最高机密,联共中央里知道这套设备存在的人都不多,共产国际完全一无所知,台尔曼当然就不可能知道了。 苏联也是把这套设备用在刀刃上了,至少苏联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计划经济编制。 计划经济是斯大林“最后的倔强”,应该说,是苏联最后的倔强。 计划经济真的不行么?苏联不信,横竖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试试。 在这套来自未来的超强算力加持下,苏联的数学家和经济学家们可算是“彻底解放”了。无论多么复杂的投入产出表,无论多么庞大的物资调配矩阵,输入进去,最多就是让服务器多转几个小时,算不出来是不可能的。 苏联方面甚至非常渴望在“经济模型”上与我们展开深度合作。 表面上的原因是:中国有庞大且真实的混合经济数据,可以用来验证他们的计划模型。 但更深层次、甚至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是:如果有了21世纪的超级算力,模型算出来的结果依然和实际经济运行对不上,甚至导致经济停滞……那么,到底是计划经济这条路根本走不通,还是数学模型建错了? 现在,至少可以排除一个借口——算力不行。 斯大林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多年以后,倾尽国家算力的经济模型,依然无法让苏联的生产效率和商品丰富度达到中国那种“混合经济”的水平,那么就别硬撑了。该改就得早点改,别等到最后经济失去活力,国家连回头路都没得走。 对此,我们的态度是欢迎的。当然,提供给苏联验证模型的数据都经过了严格的脱敏处理。 在合作中,我们明确划定了一条科学的界限:**只看宏观,不看微观**。 我们认为,一年后全国需要多少吨钢铁、多少千瓦时电力,这种宏观预测模型是极其精准的;但如果试图去计算明年的某一天,某家汽车厂具体应该生产多少辆红色的车、多少辆黑色的车,这是注定失败的。 这不是数学模型的问题,也不是算力的问题,而是因为人类的需求本身具有不可预测的混沌性。宏观层面有统计学规律,微观层面的绝对计划不仅没有可行性,还会扼杀经济的活力。 苏联方面对此的意见也不是很统一,对此斯大林倒是难得的持开放态度,要求以科学的态度对待,必须遵循唯物主义原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实事求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德国方面提出采购计算机,用途就和苏联不同了,德国可没有计划经济一说,现状是完全的市场经济,联合政府倒是想做一点计划,但问题是手里连数据都没有。 所以,德国对计算机的用途主要是银行和国民经济数据处理,计算GDP算是用途之一。 基于这样的使用需求,我们当然同意了台尔曼同志的请求,不仅如此,我们还表示,设备可以在12天之内准备完毕,请德共方面派出可靠的同志前往中国接收,然后设备将和接收人员一起,空运返回德国。 接到回复的台尔曼大喜过望,立刻就和施特雷泽曼通了气,但接下来的问题倒反而有些麻烦了,派谁去接收呢? 带队的人必须绝对可靠,可以完全不懂计算机,实际上这东西全德国就没人懂。 所以,汉斯·基彭贝格不得不兼任这个小组的组长,甚至必须放下德国人民军的工作,亲自再去一次中国,接收全套设备。 但汉斯·基彭贝格不懂计算机没问题,必须找出能懂计算机的人。 施特雷泽曼其实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冯·诺依曼。但是……此人铁杆反共,自从联合政府上台之后,他就各种不乐意,以后会不会转变思想不好说,但现在,这位天才在政治上过于不可靠了。 施特雷泽曼实际建议的人选是:瓦西里·列昂惕夫 名字看上去是苏联人,实际上他出生在慕尼黑,父母都是俄国人,在圣彼得堡(列宁格勒)长大,15岁进入列宁格勒大学学习经济学。 这位现在还在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没有和历史上一样受聘担任南京国民政府铁道部的顾问,负责规划中国的铁路运输网络。 不过作为经济学家潜力股(投入产出法发明人,诺奖获得者),施特雷泽曼的这个建议应该说是恰当的。 台尔曼也提出了一个人选,克劳斯·福克斯。 台尔曼并不知道这位是历史上苏联原子弹头号间谍,只知道他是一个出生于左翼家庭的年轻人,德共党员,脑子非常好,刚刚进入莱比锡大学学习数学和物理,政治身份可靠,今后看是否有机会往计算机方向发展。 让施特雷泽曼和台尔曼两人都有些举棋不定的是,现在就在中国的熊彼特要不要算上? 我党已经向台尔曼同志清楚的表示过,我们不会搞历史资料政审,不管是谁,不管历史上此人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要是德共给的名单,我们都认为是可靠的。 毕竟,中国不怕泄密——那些硬件被锁死在厚重的屏幕里,英法间谍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设备拆走。真正怕泄密、怕被敌对势力知道自己底牌的,其实是德国自己。 熊彼特是个顶级学者,但也是个大嘴巴,喜欢在学术圈里炫耀自己的见闻。 最终,施特雷泽曼提了一个折中且严厉的办法: 让汉斯·基彭贝格到了中国之后,找熊彼特进行一次“秘密约谈”。 如果熊彼特愿意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他就可以参与到这个秘密项目中,并负责与希法亭共同推进德国央行的计算机结算工作。 但汉斯·基彭贝格拥有一票否决权。 如果这位铁面的德国人民军总司令认为,这位傲慢的教授无法彻底做到守口如瓶,那么这件事就彻底免谈。哪怕他是前奥地利财政部长,在这台关乎国运的机器面前,也得乖乖靠边站。 半个小时之后,汉斯·基彭贝格来到了台尔曼的办公室,听了施特雷泽曼半个多小时的“科普”之后,基彭贝格总算是搞清楚一件事,他在中国接收军事训练的时候,见过的那些“神奇”的军事装备,背后都有计算机,比如,那台59D为什么可以做到命中率如此的高,那就是因为计算机在负责计算弹道,而不是炮手凭感觉。 基彭贝格高度重视,他打算亲自组建一个接收小组去中国,对台尔曼交给自己的“政审”任务也没有推脱,用他自己的话说:“别说熊彼特,就算是爱因斯坦,我也会对他进行严格的审查” 在中国的熊彼特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但他对那传说中的“神秘机器”的好奇心已经越来越压不住了。 随着对GDP计算模型的深入讨论,熊彼特越来越感觉到,那台“神秘机器”绝对是不可或缺的,这根本就不是替代会计人员这么简单。 中国使用的计算模型中,是有数据检验与修正环节的,这是保证最后GDP计算准确度的一个重要因素。 其中涉及的经济学概念和数学模型对于熊彼特来说谈不上困难,但是……在这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如何发现这些问题数据呢?靠会计一个个去看么?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来多少个会计都没用。 这台“神秘机器”不仅可以快速计算,还能快速索引数据,甚至分析数据…… 这到底是什么神器? 这个悬念仿佛一片乌云,在熊彼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中国人在GDP计算模型方面根本没有任何保密措施,熊彼特甚至问过,直接把这些模型公式写到论文里面去行不行? 中国方面干脆利落的表示没问题。 真正保密的是这个模型中的一些参数的设定和整个模型使用的底层数据,模型本身没有保密价值,论文随便用。 就在熊彼特抓耳挠腮之时,他在中国见到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想到的人——汉斯·基彭贝格。 要不是当过政府高官,一下子见到德国人民军总司令,还是秘密约见,熊彼特早就被吓坏了。 不过熊彼特的气定神闲也没坚持多久。基彭贝格向他表示,有个事关德国国家重大利益的绝密项目,你如果要参加,不但要签署保密协议,而且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人身自由。 绝密项目是什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唯一可以向你透露的是:这个项目和你的本次中国行有一定关联。 如果你同意这些条件,那么我们继续说下去,否则,本次见面从未发生过,你熊彼特从未在中国见到过我基彭贝格。 你选吧,同意不同意? 要按熊彼特的性格,那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开什么玩笑,保密协议不是不能接受,但一段时间内失去人身自由?这怎么能忍?我还要把妹呢! 但是,且慢,和我本次中国行有关? 我本次中国行只有一个秘密,那就是中国人说的那台“神秘机器”,难道说…… “基彭贝格将军,我只有一个问题,我必须得到答案我才能做出决定”,熊彼特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缓缓问道,“这个项目是否是涉及一种关于数据计算的机器的?” “无可奉告,熊彼特教授”,基彭贝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你接受这些条件并签署这份协议之前,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另外,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个项目一旦加入不能退出,直至其解密为止” “那么解密期限是多久?” “目前没有确定时间,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回答你” 熊彼特被说得有点恍惚,他能感受到,基彭贝格根本就不是来拉自己加入项目的,对方没有说过这个项目对自己的任何一丁点好处,完全就是看自己愿不愿意,而且条件非常苛刻。 “我有多少时间做出决定?”,熊彼特厚着脸皮问了第三个问题。 基彭贝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我可以给你15分钟,就在这个房间里” 熊彼特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权衡着。基彭贝格这种大人物不可能专门为了他跑到中国来。他来中国一定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这里和自己见面,纯粹是因为施特雷泽曼或者希法亭的推荐。 他决定赌一把。 赌这个保密项目,就是中国人手里那把能解开宏观经济终极奥秘的“钥匙”。 如果赌输了……大不了被关在某个地下掩体里写几年理论文章。反正自己又不懂造武器,这项目总不可能是去帮爱因斯坦造那个什么“核武器”吧? “不用十五分钟了” 熊彼特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了自己那华丽的花体名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狂热的光芒: “我加入!” 事实证明,这位天才经济学家,这一次赌赢了。 第203章:忘记曼哈顿计划吧 熊彼特获得了一个公开的职位——德国央行首席顾问。这个职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非常“实至名归”的。 但这个绝密项目还有一个不公开的身份——德国央行计算机系统首席系统架构师。 这个职位到底是什么意思,熊彼特表示德语单词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基彭贝格也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是照着稿子念的,上面是这么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也别问我。 不过基彭贝格还是“安慰”了一下熊彼特,这职位是中国人建议,根据自己的经验,中国人的此类建议都是“非常有道理”的,而且肯定不会坑你。 唯一不明确的事情在于,这份工作的挑战到底有多大,这非常难说。 基彭贝格还“善意”提醒熊彼特,别看这份工作好像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就觉得很简单,自己当时也觉得自己是个上次大战的老兵,战场经验弄不好比中国人还丰富呢,结果一个演习下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正的好消息是:三天以后就是第一次计算机课程,分为不同的课程板块,熊彼特和自己参加的都是计算机应用领域的课程,技术性的课程由团队中的其他人参加,到时候大家都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应用领域的课程跨度很大,这些课程都是面向专家的,或者说,面向“高智商”人群的,主要目的是介绍计算机的基本原理以及其应用范围,什么事情计算机能做,什么事情计算机不能做或者说做不好,以及最重要的,要让计算机干活,需要做哪些准备。 熊彼特算是开了眼了,终于搞明白中国人计算GDP背后的工具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有东西叫做数据库,专门用来存储和提取数据,只要建立好规则,他就能从中提取出你要的数据,以亿为单位的数据,检索所需的时间单位居然是秒,甚至是毫秒。 熊彼特觉得,不仅仅是银行,无论是商业银行还是中央银行,以后的工作必将天翻地覆,更重要的在于,经济学的研究方式彻底变了,有大量数据支撑的研究和以往的形式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难怪施特雷泽曼这个家伙要投共,投共实在太香了啊! 不过有个小问题,虽然中国人的这套系统操作界面可以切换为德语,但为什么那些查询数据的语句,虽然很像自然语言,但为什么都是英语呢?中国人不应该使用中文么? 这里面大概率有历史故事 但眼下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计算机的这些基础能力怎么变成支持德国央行的系统,就成了熊彼特的工作了。 正如基彭贝格所言,确实非常有挑战。 熊彼特知道央行需要什么,这方面他不需要请教任何人,但怎么变成系统呢?怎么让人使用呢?让谁使用呢?稍微一想,熊彼特满头都是问号。 和他一同接受培训的瓦西里·列昂惕夫也没好到哪里去,满脑子的震撼先不提,这个德国国民经济的数据模型到底怎么放到计算机里面去呢? 另外一个房间内,在接收技术培训的克劳斯·福克斯正在奋笔疾书,优秀的数学功底让他瞬间理解了布尔代数,计算机的原理也不算难,但编写程序他从来没听说过,而自己的任务就是将另外一个房间里的经济学家们搞出来的经济学模型先变成数学模型,然后变成可以让计算机执行的程序。 克劳斯·福克斯感觉自己重新进入了大学。学 不过,好消息还是有的。中方顾问表示,这些课程只是“前菜”,真正的培训会在德国本土进行,到时候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了。有一点可以放心,程序无论怎么写,把计算机搞坏的可能性是不大的,至少一开始的程序做不到这一点,以后钻研得深了,那你自己悠着点,设备坏了只能等我们送配件,核心零件本时代至少50年以内生产不出来。 基彭贝格满脑子想的都是安全问题,设备有一个启动密码,只有自己掌握,每次开机必须自己在场,不过基彭贝格觉得,自己要是让这台设备被敌人偷走,那自己已经不是用废物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真正麻烦的还是知情人的范围问题,这还得回去和施特雷泽曼与台尔曼商量才能决定。 基彭贝格曾经担心,这套设备会不会是一个天价,比如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才能换到。 结果出乎基彭贝格的预料,这套设备的价格并不贵,当然,这个不贵是相对而言。中国同志表示,这种计算机在本时代根本无法定价,我们也不会对外销售,所以只是收取了适当的费用罢了,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设备本身,而是德国现在具备获取这套设备的资格。没有资格的国家,出再多的钱,我们也不提供。 基彭贝格不得不感叹,中国人做事情还真有意思,该赚钱的时候他们跟你精打细算,不打算赚钱的地方半买半送。听施特雷泽曼说,经济合作项目谈判起来比华尔街还精,但真的到了讲同志关系的时候,非常好商量,而且各种细节都帮你考虑好了。 基彭贝格现在是德国人民军总司令了,虽然是秘密来华,但朱老总还是在联合指挥部和他举行了一次会晤。 基彭贝格尔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是真的心怀感激。要不是当时在中国接受培训的那几千人的红色战线的队伍,联合政府能不能上台那绝对是非常难说的,关键就是慕尼黑从天而降的那一幕,实际上都不用后面的59D和歼16表演,那一波空降就把英法给吓傻了。 英国人怎么样不好说,要是在巴黎来这么一出,搞不好比原来历史上投降的更快。 当然,这是玩笑话,德共是绝对不会去进攻法国的。 法国人现在正在越南上演大撤退,法共的人天天在街上喊口号,德国军事威胁?已经顾不上了! 对我们来说,政治上的事情不考虑赚钱,但经济上的事情都是明算账的。 实际上,计算机技术的落地条件已经逐步成熟了。因为德律风根的晶体管生产线已经建成了。 有了晶体管,就可以生产初代的电子计算机了,德律风根和西门子的工程师们又不是傻子,手里捏着这么好的元器件,怎么会想不到把它组装成计算机器呢? 这种计算机论算力和保密项目有着云泥之别,而且价格反而贵的离谱,但在1929年,这依然是不折不扣的神器。 既然是本时代能够量产的商业设备,那就是用来赚钱的,而且要狠狠地赚。 德律风根和西门子的人疯狂点头,老大你说得对,但是,这东西生产出来真的不能卖给英国人和法国人么?美国人也不行? 那岂不是只能赚德国人自己的钱了?这定价上不去啊,德共,不是,联合政府不允许啊…… 我们的技术顾问表示,你们不懂,计算机的钱不是这样赚的。 机器不能卖,你们不会卖计算服务么?机器不能卖给你,没说不能帮你算啊。 来,要算什么,拿过来,我帮你算。 这能不能收钱?按占用机器的时间收费,很合理吧? 你嫌数据拿过来太麻烦?没问题啊,卫星通讯终端上加一个专用模块,你做在办公室里就可以调用我的计算机了,怎么样?服务到位么? 那么通讯费和软件使用费付一下。 什么,你想自己写个程序来算? 可以的,计算机程序你会写么?我教你,学费付一下。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在于,计算机背后是有一套标准协议的,否则你写的程序我不认识,怎么办? 这个标准才是最值钱的,谁能生产谁说了算,第一代标准已经有了,在这个版本上,中国,苏联和德国的计算机的程序都是通用的,以后逐步升级扩展,收纳到ISO标准中去。 就算英国人买了几千个几万个收音机,回去把里面的晶体管拆出来,他们使用的程序也只能是按我们的标准来,否则现有的程序不能运行,造出来计算机也没用。 ISO标准是不收钱的,但遵循标准的设备和周边的服务都是可以收钱的。 不要老想着一台机器卖出天价,相反,机器要大规模铺开,从服务上赚钱。 德律风根和西门子的人不得不服,他们和中国合作到现在,从来没有一天觉得对面的人是共产党,相反,感觉对面的人是华尔街出来的。 中国人给的一切“赚钱”方案,背后都是可以通过股权获得收益的,中国人可不白干,不仅如此,德意志银行国有化之后,德国联合政府也能获得股权收益,而且是占比最大的那个。 某种意义上说,西门子和德律风根是在给联合政府“打工”,但这打工打的心甘情愿,毕竟说实话,德共完全可以不要你干,他们自己从头开始干,照样能干成。 所以,老实一点,先赚钱。 于是,广告被贴出去了,西门子宣布,将在1929年底上市首台电子计算机,TS-1型。在使用了近10万个晶体管的惊人成本下,计算速度达到了本时代无法想象的每秒12万次! 其计算与中国刚刚推出的电子计算机接近,程序完全兼容。 这台计算机的历史背景是1967年为我国两弹一星工程立下汗马功劳的109丙机。这是我们选择在1929年时代落地的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跳过了之前的电子管计算机和锗晶体管计算机,直接进入硅平面晶体管时代。 已经国有化的德意志银行当即宣布订购一套,并保留追加额外一套的权利。 这下西门子算是体会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特色了,这对于联合政府来说就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银行的效率提升得益的是德国政府,西门子这台计算机的盈利,相当部分还是德国政府的。 毫无悬念的,此类设备被严格禁止向殖民主义国家出口,无论你宣称用于什么用途。但允许企业租用计算能力用于民用设备生产,严禁用于军事用途。 爱因斯坦立刻发表文章,称赞这一设备在科研领域的巨大价值,但同时他再次向全球科学界呼吁,不要试图将这种设备用于研制武器,尤其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再次重申了当时的那份拒绝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倡议书,提醒所有科学家,尤其是物理学家,不要打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作为对爱因斯坦的回应,我国进一步宣布,将在未来3年以内,逐步向世界开放核能和平利用的相关技术,核能技术应该用于造福人类,而不是用于制造毁灭人类文明的炸弹。 对于我党来说,我们对于核武器的策略当然是希望禁止的。但这不可能通过国际条约实现,没有一个政府会去签署这种条约。 真正可行的方法是,让核武器没有用武之地,或者说,让所有的国家意识到,投入巨额资金研制核武器并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这一目标已经相当接近于实现了。 首先是我国自身的高度克制。 必须注意到,在1929年,打仗最多的就属我们了。从解放国内到解放朝鲜,再到解放日本,战争一直在进行之中。 我国非但没有使用过核武器,连威胁使用核武器都从未说过。相反,一直和爱因斯坦相呼应,呼吁全球各国不要研制这种武器。 如果我们自己真的使用核武器,哪怕是使用核武器进行威慑,这一切就会被颠覆,凭什么你中国有我就不能有? 其次是全球经济现状根本就不允许任何国家搞核武器。 英法两国现在已经在金融危机的边缘了,法国政府在越南焦头烂额,英国工党政府自顾不暇,投资研制核武器?一方面没钱,另一方面你等着被自家科学家骂上天吧。 1929年,发动战争那是绝对的政治错误,你搞核武器那是错误中的错误,预算法案在议会根本过不去。 欧洲的战争才结束10年,你现在搞核武器,准备丢谁? 中国你丢不到,丢在欧洲头上么?你英国人打算这么干,法国人同意么? 哪怕在莫斯科的斯大林,现在都不急着搞核武器,原因也是一样的,有资源搞建设不好么?谁会入侵苏联?社会主义德国么?对付波兰需要核武器么?那能用么? 和美国打冷战?拉倒吧,美国你别盯着我苏联,你有本事冲中国去,你钱多得慌,你去和中国军备竞赛好了…… 唯一可能有心思的,就剩一下:美国。 在中国的奥本海默表示,我完全同意爱因斯坦的主张,什么核武器,我不懂,你们不要来找我。 胡佛作为美国总统或许不太合格,但是作为工程师,他不仅是合格的,还是优秀的。 爱因斯坦的文章和中国的回复他都看懂了,但是搞核武器?这预算怎么跟国会申请?现在又没有战争,和日本的贸易至少在九州岛上已经恢复了,华尔街忙着在菲律宾做最后的布局呢,打仗?打谁?欧洲不需要打,中国打不过。花钱搞核武器?疯了!赶紧把菲律宾问题解决掉,把殖民主义国家的帽子给摘了再说。 还有,这该死的排华法案必须在29年被废弃掉,10月份国会要投票,众议院里一帮白人至上主义者,尤其是民主党分子还在阻挠,蠢货!都是蠢货! 在纽约州的州长办公室里,豪正坐在罗斯福的对面,指着桌上《纽约时报》转载的爱因斯坦的文章说道: “富兰克林,我有个消息,我也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和爱因斯坦博士有关?你是说他未来可能不会来美国?这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豪摆了摆手,“爱因斯坦博士提到的核武器问题,我留了个心眼,我们当时在中国的时候,我记得我看到过一篇新闻,是爱因斯坦博士一行人在中国考察,其中有一个美国人,叫做奥本海默” “这姓氏听上去像是一个德国犹太人,其实是德裔美国人?” “是的,不仅如此,我后来特地去了解过这个人,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他是历史上我们曼哈顿工程的负责人” “你是说,他是我们造原子弹的人?” “没错,但是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豪苦笑道,“我特意去打听了,他现在正坐在中国的实验室里,高呼着赞同爱因斯坦的核能和平倡议” “哈哈”,罗斯福听完之后大笑起来,“忘记曼哈顿工程吧,路易斯,我们现在不具备搞那东西的政治环境了,这不仅仅是爱因斯坦博士的号召力问题,没有世界大战,美国人民是不会支持搞这种东西的” 罗斯福在外骨骼的借助下利索的站起身,继续说道,“别说美国人民,埃莉诺第一个不支持。路易斯,埃莉诺深入到基层以后有了很多发现,《纽约时报》上写的是一个美国,她看到的是另一个美国” “失业率数据我手里还没有,或者说,没有准确的数据。但是在社区的埃莉诺有切身体会,路易斯,金融危机马上就要爆发,埃莉诺正在为此做各种准备” “这一次……极有可能比历史上的情况还要糟糕!” 第204章:准备向华尔街宣战 “路易斯,你想想看,原本属于华尔街和伦敦的庞大亚洲市场,现在全被中国人的内循环挡在了外面,这还是中国人没有刻意去搞跨时空倾销的前提下”,罗斯福接着说道。 “但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中国人现在直接拿住了所有的高端产业,自家国内市场都面临着中国走私货的冲击。日常普通消费品的冲击还算好的,汽车,无线电领域完全就是灾难” “这方面技术壁垒实在太高,中国人虽然没有直接使用21世纪最先进的技术,但依然比我们这个时代领先了大约15-20年,个别领域可能超过30年,靠企业自己是不可能追得上的” “没错,路易斯”,罗斯福点起了他的烟杆,“而这些领域对股市的影响极大,通用汽车,福特汽车已经开始降价了,并且开始游说胡佛政府,要求政府控制汽车进口” “这可是双刃剑”,豪的语气同样忧心忡忡,“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自己也有美国之外的投资,甚至包括了德国。如果政府出台法律禁止国外汽车进口,那么美国汽车的出口也会被同样对待” “所以,他们的诉求才是控制进口而不是禁止进口,禁止他们也不敢,目前他们的想法大致上搞一个类似配额的东西,控制总量,希望可以把汽车的冲击控制在一定程度上” “这种想法可以理解,某种程度上算是未雨绸缪,中国人在本土生产的汽车现在根本不怎么出口,他们自己国内使用甚至都不够,汽车这种大件也不方便走私,但德国方面就不好说了,哪怕现在那个大众厂的产能规模只有福特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确实如此,所以,如果你看眼下的销售数据,这些汽车厂受德国大众的影响并不大,但问题是股市,路易斯,是股市”,罗斯福指了指桌上的《纽约时报》,“RCA通过进口中国晶体管,稳住了终端产品的销售,消费者并不关心收音机或者电视机里面的元器件到底是不是RCA自己生产的,但汽车行业一点技术都没拿到……” “福特还埋了一个雷”,豪插进来一句 “是的,中国人现在没吭声,你想象一下路易斯,如果中国或者德国突然宣布,福特汽车因为支持纳粹而被制裁,会发生什么?” “中国人很有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证据拿出来,现在这件事情华尔街假装不知道,但我怀疑他们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不用怀疑,路易斯,他们肯定知道,再说了,你以为亨利·福特现在就消停了么?我跟你打赌,这家伙现在保证在支持德奥边境的那个混蛋”,罗斯福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这个家伙确实是要留意一下,福特在德国的工厂情况很不好,通用汽车没有收购成功欧宝,现在看来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我看难说,路易斯,欧宝把大部分股权都给了中国人,以求引进技术,并且明确打算和大众错开市场定位,具体合作车型现在还没确定,但你相信我,如果中国人拿出非常廉价的车型……天知道那个在21世纪拥纪有3000多万汽车产能的国家会想出什么鬼点子” “富兰克林,我是越来越能理解施特雷泽曼了,实在是打不过,不如加入算了,与其等中国人推动欧洲各路共产党搞革命,不如早点和共产党合作,现在看来,施特雷泽曼反而保住了德国的一些资本家,哦,他们现在称呼自己是实业家了,银行领域的基本都出局了” “相当于我们这里把华尔街国有化,呵呵,在美国,这大概要打一仗才能做到了”,罗斯福无奈的喷出一口烟,“重点在于,德国的这套做法获得了德国人民的支持,德共的基层力量非常强,社民党也选择了合作,不管出于什么考虑,最终的局面是德国快速的稳定下来了。在德国工人看来,自己的工作安稳,收入在增加,他们更愿意消费了,甚至愿意从银行贷款消费” “他们还学了中国人的一些具体政策,比如公租房,联合政府发行了一批国内长期债券,用于建设公租房,这批债券的票面利率并不高,但依然受到市场追捧,其中不少额度是德国工人自己购买的,这相当于联合政府问工人借钱,然后帮工人造房子”,罗斯福接着说道,“这种政策在之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最重要的差别在于,联合政府的这笔资金不是用来购买土地的,仅仅是用于建造住宅本身,否则德国工人会认为这笔债券是变相进入土地拥有者的口袋” “不得不说,社会主义制度下,很多经济政策我们真的学不了,但是你不得不承认,那种做法确实效率高,而且成本低得惊人”,罗斯福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复杂。 “富兰克林,我觉得你最近研究社会主义似乎太多了,有些话出了这个办公室,你最好不要和别人说”,豪不得不提醒道。 “哈哈,路易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如果知道埃莉诺每天看到的和听到的,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罗斯福坐回自己的座位里,凑到豪的跟前,压低了音量,“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德国发生的一切已经在我们的社区中开始讨论了” “富兰克林”,豪大吃一惊,“请你严肃回答我,这些讨论到底是不是埃莉诺引导的?” “她去引导?恰恰相反,她是去‘学习’的那个,哪个工人不关心自己的住宅,不关心自己的退休金?我们美国工人之前有什么?什么都没有!逃到美国来的一些德国人,他们成天抱怨联合政府的政策,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工人们听了恰恰相反,他们觉得那才是应该有的生活”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么,埃莉诺深入社区,《纽约时报》上写的是一个美国,她看到的是另一个美国” “路易斯,在布鲁克林,一个在汽车配件厂工作了十年的熟练工人。你看他的生活多体面,家里有一台RCA的收音机,也许还是使用中国元器件最新型号,门外停着一辆福特T型车,那是大概两年前购买的,妻子还买了一台最新式的吸尘器。” 罗斯福弹了弹烟灰,“但你知道这背后的代价是什么吗?分期付款。他们买的所有大件,全都是靠华尔街推销的消费信贷。那个家庭的银行账户里连二十美元的存款都没有!他们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工厂削减哪怕百分之十的工时,或者因为中国那边的零部件冲击导致停工一个星期,这个家庭就会立刻破产。收音机会被收走,汽车会被拖走,然后全家流落街头。” “这会引发连锁反应”,豪补充道 “是的,一旦他们没有办法还款,在银行就会形成坏账,银行就会收缩信贷,信贷收缩的结果是消费下降,从而引发工厂减产,甚至破产,然后事情又回到了第一步,如此往复,恶性循环” “这还没完,这一切会立刻传导到股市,而我们的股市是靠杠杆支撑的,下跌10%就足够让那些10倍杠杆的玩家瞬间倾家荡产,而在我们股市中,10倍杠杆司空见惯,甚至还有更疯狂的场外对赌协议,只要下跌10%,他们就完了……” “然后股灾将不可避免的发生,再反向拖累生产企业,把整个美国经济拉入地狱”,豪把罗斯福还没说的话先说出来了 “不仅如此”,罗斯福继续说道,“埃莉诺去了曼哈顿下东区的贫民窟,那里挤满了新移民。你知道那些从魏玛德国跑出来的所谓体面人是怎么在酒馆里抱怨的吗?” 罗斯福模仿起那种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傲慢语气:“‘联合政府简直是强盗!他们居然用国家法令压低地价,去给那些浑身机油味的修理工盖公寓!他们居然强迫企业缴纳高额的养老保险!这是对私有财产的践踏!’” 罗斯福苦笑了一声:“路易斯,你可以想象一下,当那些挤在没有独立卫生间、四面透风的贫民窟里,每天干十个小时苦力,到了六十岁一旦干不动就会被立刻扫地出门的美国工人,听到这种抱怨时,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非但不会同情那个德国阔佬,反而会觉得……”,豪倒吸了一口凉气,“会觉得联合政府干得漂亮?甚至会问:为什么我们美国没有给修理工盖的便宜公寓?为什么我们没有养老金?” “没错,这就是埃莉诺看到的场景,那些逃离共产主义和联合政府的人,原本是想来美国寻求同情,结果他们嘴里的‘暴政’,在美国底层劳工听来,简直就像是天堂里的福音!华尔街天天在报纸上宣传社会主义是洪水猛兽,但在那些买不起面包的人眼里,只要能给他们面包、房子和工作保障,管他叫什么主义!” “埃莉诺现在已经遇到了她的敌人,那些种族主义分子已经在宣传,是中国人抢走了美国人的工作,只要把美国的那些非白色皮肤的人赶走,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完全就是胡扯”,豪回应道 “这当然是胡扯,但如果你是埃莉诺,你怎么办?路易斯,你别急着回答我,你仔细想想”,罗斯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为自己的烟杆换上了一支烟,淡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豪。 在看到豪脸上露出多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罗斯福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已经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缓缓开口道: “你是不是发现,你只剩下共产党的那套说法了?” “如果你说,那些不同肤色的人并没有抢走任何人的工作,他们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在生活,和所有人一样没有区别,听上去没什么对吧,换一个说法,那不就是共产党说的工人阶级是一家么?” 豪苦笑道,“见鬼……富兰克林,你说得对。如果我们顺着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的话说,把经济问题归咎于华工、黑人或者新移民,那我们就会变成亨利·福特那种法西斯分子;但如果我们试图戳穿这个谎言,呼吁底层的劳工团结起来争取权利,我们在华尔街那帮人眼里,就立刻成了列宁的信徒。” “这就是埃莉诺在社区里面临的死局”,罗斯福收起了笑容,“胡佛和共和党政府正在把美国推向极端。他们要么放任那些极端种族分子在街头煽动仇恨,引发暴乱;要么就是端坐在白宫里,看着成千上万破产的家庭在绝望中拥抱共产主义。” 罗斯福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中抽出一份埃莉诺带回来的传单,上面粗糙地印着镰刀锤子的标志,还有几行充满煽动性的德文和英文双语标语。 “路易斯,你知道这是在哪发现的吗?在曼哈顿的码头区。那里有两千个失业的装卸工。当我们的华尔街大亨在豪华餐厅里举杯庆祝道琼斯指数突破新高的时候,底层的工人们正在传阅这份从德国流传过来的《联合政府劳动保障法案》译本。” 罗斯福将传单扔回桌面上:“工人们不懂什么叫宏观经济,也不懂什么叫地缘政治。他们只看到一个简单的事实:在德国,生病了有国家兜底,老了有养老金,住不起房子有公租房。而在美国,所谓的‘自由’,就是你有自由在街头饿死!” “富兰克林,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不会也想学施特雷泽曼吧,我们没有空降兵!” “那当然不能”,罗斯福回应道,“这就是我最近在研究这些所谓社会主义经济政策的原因,你只要把意识形态问题放在一边,单纯从社会经济角度去看待这些,就会豁然开朗” “但我们的制度没办法推行这些政策,这你比我清楚” “所以,即将到来的金融危机是我们的机会,也是美国的机会。金融危机已经不可避免,它马上就要发生,这次我要搞的不是新政这么简单,而是彻底的改革,把美国制度从根本上扭转过来,我们必须对财富进行重新分配。” “富兰克林,你这不是改革,你这是革命” “那不重要,我坦率地告诉你,埃莉诺已经很直白地告诉我,要想堵住共产党,唯一的方法就是你自己也变成共产党,去推行共产党要推行的政策,去做共产党要做的事,和共产党的唯一区别就是不喊共产主义口号” 豪第一反应是罗斯福疯了,但看着罗斯福镇静的表情,他意识到罗斯福绝对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之后,豪才低声说道: “但军队会答应吗?华尔街的老爷们控制着预算和舆论。如果我们触碰了他们百分之百的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煽动军队,把你当成‘赤色分子’从州长、甚至是未来的总统宝座上赶下去。别忘了,麦克阿瑟那种人,做梦都想当美国的凯撒。” “麦克阿瑟是个被华尔街惯坏的戏子,他代表不了真正的美国军队”,罗斯福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路易斯,你以为军队里的那些士兵是华尔街大亨的儿子吗?不,他们和布鲁克林的那个配件工人一样,都是穷人。” “如果我们真的走到需要强行推行‘财富分配’的那一步,我们在军方并不是没有盟友。”,罗斯福开口道,“斯梅德利·巴特勒少将。这位在海军陆战队威望最高的老兵,之前还在中国服役过。他在私下场合不止一次地痛骂,说美国军队成了华尔街银行家和联合果品公司的高级打手。如果华尔街敢搞商业政变,巴特勒会第一个站出来把他们送上绞刑架。” “巴特勒是个硬汉,我在21世纪看过历史,就是他告发了华尔街的政变阴谋,但他一个人可能还不够” “在佐治亚的本宁堡,还有一个叫乔治·马歇尔的人,你肯定知道这个名字对么,他虽然现在还是中校,但他是真正的国家主义者,而不是资本家的看门狗。当我们开始推行那些‘不叫共产主义的共产主义政策’——比如组织数以百万计的失业青年去修铁路、建大坝时,我需要马歇尔这样的人来做大后方的主管。” 豪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轮椅上的罗斯福和桌上那张印着镰刀锤子的传单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富兰克林,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打算向华尔街宣战了么?”,豪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是的!” 罗斯福没有丝毫退缩,目光紧紧地盯着豪,“我要在华尔街的废墟上,重建这个国家。” “那个地方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毒瘤所在,无论在哪个时代,资本的贪婪都是一样的。趁着现在,他们还没彻底掌握这个国家机器,我们要利用这次金融大风暴的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等到那些军工企业和华尔街的财阀彻底勾结在一起,变成一个庞大的‘军工复合体’的时候……那就太晚了。” “到那个时候再想改革,或者像你说的革命,大概就真的要请中国军队登陆美洲大陆才能做到了。” “路易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我要从底层发动,重塑这个国家!” 第205章:金融海啸发动 罗斯福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美国的上流社会他门清,美国的底层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是不知道。 但知道和体会到是两回事,这一点埃莉诺和他完全不同。 虽然埃莉诺也是罗斯福这个家族的一员(是的,埃莉诺本姓就是罗斯福,不是嫁给罗斯福之后改姓的,按辈分算的话是远房侄女,不过已经差了五代了),但孩童时代的经历与罗斯福相去甚远,她对于底层人民的生活观察远比罗斯福来的敏感和细腻。 罗斯福没有和豪说的是,在底层人民的实际遭遇的冲击与对两党的绝望加持之下,埃莉诺已经比共产党还共产党了,再这么下去,当美共主席搞不好还绰绰有余。 虽然在时空门的影响之下,历史的道路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但历史的车轮是不可能停下的。 在9月份的最后一个周四,是的,虽然提前了,但还是周四,“寓言”中的股市崩溃,突然降临了。 最初的征兆,并非是从惊天动地的暴跌开始的,而是源于一种令人恐惧的未知。 早上开盘仅一个小时,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自动报价机就出现了严重的延迟。 纽交所当然没有电子屏幕,也没有中国的电子计算机,全美国的股票经纪人和投资者,全靠这种吐出细长纸带的机器来获取最新的交易价格。 但今天,抛售的指令实在太多了,多到这台代表着华尔街最高科技的机械设备根本打印不过来。 到了上午十一点,报价机的纸带已经滞后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你在纸带上看到通用汽车的股票跌了五美元而感到恐慌,打电话给你的经纪人要求抛售时,你根本不知道这四十五分钟里,它的真实价格是不是已经跌进地狱了。 恐惧,在盲目的深渊中呈几何级数爆炸。 华尔街11号的交易大厅,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交易员们,此刻领带被扯得稀烂,西装被汗水完全浸透。几百人围在交易台前,像绝望的野兽一样嘶吼着“卖出!卖出!”。 没有人在乎基本面,没有人在乎市盈率,甚至连那些往日里被视为美国工业骄傲的蓝筹股——美国钢铁、RCA、福特和通用汽车——此刻都成了烫手的烙铁,被不计代价地砸向市场。 比大厅里更惨烈的,是那些场外的杠杆玩家。 正如罗斯福和豪所预料的那样,1929年的美国股市,是一个建立在十倍甚至二十倍保证金上的巨大赌场。你只需要付一千美元,就能买到一万美元的股票。 当股票开始断崖式下跌,且跌幅超过10%的那一刻,死神敲门了。 全美国的电报局在这一天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繁忙的时刻。无数封被称为“追加保证金通知”的电报飞向全国各地。 经纪公司冷酷地通知那些借钱炒股的鞋匠、配件工人、甚至大学教授:“你要么在今天中午之前补齐账面亏损的现金,要么我们就强行平仓。” 补齐现金?这怎么可能?! 于是,强制平仓的程序被触发。发 成千上万原本不打算卖出的股票,被经纪公司强行砸入市场,这股巨大的抛压再次将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股价往下死死地砸了一段。 股价从下跌变成了暴跌,从暴跌变成了踩踏。 中午12点,华尔街的几位真正的主宰者——摩根财团的托马斯·拉蒙特、国家城市银行的查尔斯·米切尔等人——在华尔街23号J.P.摩根的总部紧急碰头。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们会凑集几千万美元的救市基金,在下午由交易所副总裁理查德·惠特尼大步走入大厅,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傲慢地买入美国钢铁的股票,从而在周四当天暂时稳住恐慌。 但是……历史的车轮在这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他们犹豫了! 天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虽然原本历史上的果断行动最后也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周四当天算是蒙混过关,这一次,周四当天就击穿了一切! 这一天收盘时,《纽约时报》的记者用还在发抖的手写下了新闻标题: 《华尔街的崩溃:一切都在坠落》 华尔街早就知道大萧条“预言”,他们甚至不打算反驳这个预言,但所有人都相信,自己绝不会是最后一棒,只要在发现端倪的时候果断离场,就能满载而归。 而事实是无比残酷的,巨量的抛单远远超过了买单,在这一天,没有人可以成功撤离。 仅仅在这一天,美国股市的市值蒸发了数十亿美元。成千上万个家庭在十二个小时内从所谓的“中产阶级”变成了赤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股市的崩盘只是“前菜”,真正致命的重拳——银行挤兑、工厂倒闭、以及大面积的失业潮——即将如同末日审判般降临美利坚。 周四收盘后,摩根财团的会议室的灯整晚没有熄灭,他们已经不再犹豫了,他们动用了他们可以调动的一切资金,意图扭转“预言”中的大崩溃,他们相信,只要稳住两天,不要多,只要两天,市场的恐慌情绪就会消散,也许股市短期内不会再涨,但只要不出现今天周四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成功。 他们能成功么? 当然是痴人做梦! 周五早上一开盘,巨量的救市资金进入股市,理查德·惠特尼高调的宣布买入一篮子股票,大有一副把市场上的卖单全部一口气吃进的架势。 但市场没有把他当做救世主来看待,而是把他视作最后的“接盘侠”。 理查德·惠特尼的高调买入操作反而鼓励了资金的出逃,卖单不减反增,不到两个小时,就将那些救市资金消耗的一干二净,到了下午,纽交所股市再次掉头向下! 这一次,没有资金可以用来救市了,包括摩根财团在内的所有华尔街话事人,不得不无奈地看着纽交所的自动报价机再次崩溃…… 美国股市的滔天巨浪尚未蔓延到美国国内经济的方方面面,但已经第一时间越过了大西洋,把伦敦交易所当场掀翻在地,然后迅速扑向巴黎和柏林。 原本用于助力新闻传递的卫星通讯系统,在这一天成了传送金融海啸的最佳“助手”。 由于五个小时的时差,当纽约的理查德·惠特尼在周五下午被彻底击溃时,伦敦已经是傍晚。真正的屠杀,在周六那个原本只有半天交易时间的清晨,降临了斯罗格莫顿街。 对伦敦来说,华尔街的崩盘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打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抽血”。 就在几天前,伦敦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属于自己的强震——英国金融巨头克拉伦斯·哈特里的伪造证券诈骗案东窗事发,哈特里商业帝国轰然倒塌,整个大英帝国的投资者已经如惊弓之鸟,市场上到处都是抛盘。 英格兰银行的行长蒙塔古·诺曼为了防止黄金外流到利息更高的华尔街,刚刚艰难地提高了贴现率,企图稳住阵脚。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西洋对岸传来的不是黄金,而是海啸。 周六早上,当英国股票经纪人们挤在伦敦交易所古老的圆顶大厅里时,他们手里捏着的,全是来自纽约的加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如出一辙:追加保证金。 大量参与了华尔街这场“十年大牛市”的英国贵族、信托基金和投机客们,在纽约的账户已经被彻底打穿。 华尔街的银行和经纪商冷酷地要求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补齐现金,否则就没收所有抵押品。 没有那么多英镑怎么办? 只能卖!卖掉手里一切还能换成现金的东西! 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跨洋踩踏”在伦敦上演。 为了填补美国股市的窟窿,英国投资者被迫疯狂抛售他们手里最优质的英国本土蓝筹股、铁路债券、甚至是海外殖民地的矿山股份。 伦敦交易所的黑板上,价格数字被粉笔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每一次更新都伴随着下方的数字断崖式缩水。 那些原本健康运转的英国本土企业,仅仅因为他们的股东需要现金去填华尔街的无底洞,股价就在几个小时内被腰斩。 大英帝国的金融心脏,在华尔街抽搐的第二天,彻底停跳了。 曾经主宰全球金融长达一个世纪的日不落帝国,愕然发现自己的经济命脉竟然被绑在了一艘正在沉没的美国巨轮上。 英吉利海峡当然阻挡不住这股金融海啸,它顺着电话线和电报网,现在还有卫星通讯网络,直扑欧洲大陆,巴黎的股市立刻被砸穿,法郎开始剧烈波动,最倒霉的是那些刚刚从越南逃回本土的法国“绅士”,他们在越南的投资已经被清空,现在来自美国的电报居然向自己宣布,自己在美国股市的资产也即将被清空! 这是何等的晴天霹雳! 当这股海啸淹没了伦敦和巴黎,扑向柏林的时候,终于撞上了防波堤。 柏林股市在第一时间同样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恐慌性下跌,但和华尔街、伦敦不同,柏林的股市最多只能跌15%,再多就不行了。 联合政府上台之后,交易所的交易规则做了调整,增加了一条规则——涨跌停板。 任何一支股票,在一个交易日内的波动不能超过15%,超过这个价格范围的交易委托不被受理。 柏林交易所在这波海啸冲击的几个小时之内,就实质性停市了。那些急于把德国股票变现、拿回华尔街填窟窿的英美投机客绝望地发现,由于跌停板的限制,他们的卖单根本提交不进去。他们被联合政府的金融防波堤死死地锁在了柏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洋彼岸的账户爆仓。 市场的恐慌情绪依旧,但这给了联合政府宝贵的时间用于做出反应,而这,就是这条规则的真正目的所在。 希法亭和施特雷泽曼坐在会议室内,台尔曼虽然不负责经济,但如此重要的历史场面,他当然不可能缺席。 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脸上存在一丝恐惧与紧张。联合政府早就做好了准备。 方案当然是施特雷泽曼做的,说起来很简单——联合政府救市。但与华尔街和伦敦不同,资金来源与股市背景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首先,由于德意志银行为首的一批商业银行的国有化,他们手里掌握的企业债券和股权现在是德国政府所有,无论市场恐慌情绪如何,这些股票都不会被抛售。 至于中国盟友手里的股权,更不会进入市场。 所以,德国所有的参与过中德合资的企业,在股票市场内实际流通的股票比例不超过50%。 其次,联合政府并不需要担心救市的资金问题。解决方法很简单: 联合政府将手里的股票抵押给国有化的德意志银行以获得抵押贷款。 在自由市场,这种操作无疑是自杀。但在联合政府的体制下,这叫国家信用背书。德意志银行的背后是整个德国稳如泰山的工业基本面和庞大的国家储备。 获得资金后,联合政府立刻成立了特别平准基金。他们并不需要急着拉升股价,而是像一个冰冷的巨兽,张开大口,在跌停板附近从容不迫地将那些恐慌出逃的廉价筹码尽数吞下。 从德国国内的经济基本面来看,只要股市恐慌情绪退潮,柏林金融市场就可以快速稳定住。因为德国现在根本就没有失业问题,所有参与中德合作的企业经营情况好的出奇,从克虏伯到西门子,都在扩建厂房,招募新的工人。新成立的大众汽车,第一批订单还没有交付,已经在规划厂房二期工程了。 最重要的是,德国的外部资金来源,中欧合作银行背后的中方,根本就不受美国金融市场的任何影响,人民币的地位无可撼动。 哪有什么经济崩溃?不存在的! 相反,联合政府现在欢迎英美资金撤回国内。你们需要资金去华尔街填坑,这没问题,德国的优秀资产我都要,价格么……对不起,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我出的就是这个价格,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价格说不定过几天还会下跌,你可以考虑,你可以犹豫,你甚至可以不卖,只要你顶得住。 顶得住?开玩笑,当然顶不住! 联合政府甚至发现,平准基金有时候还抢不到筹码,一大堆人都等在跌停线附近准备抢货,第二个交易日的下午,股市全线恢复到跌停线以上,但交易量大的惊人,德国优质资产正在实质性地完成历史大换手。 其中大部分,到了联合政府的平准基金手中。 联合政府是否会长期持有这些吸纳进来的流动股呢?答案是否定的。 施特雷泽曼打的是组合拳,这个平准基金之后将被打包成一个国家级的大型指数信托基金进入二级市场,以类似于21世纪ETF基金的方式,将其份额销售给德国普通群众。 对于德国人来说,这只是多了一个交易品种。对于那些相关的公司股票来说,没有发生联合政府事后抛售股票以回笼资金的场景,股票依然可以保持稳定。但对于联合政府来说,基金的销售实质上回笼了资金,不但可以用于偿还银行的抵押贷款,甚至还能赚一笔。 台尔曼这次不得不由衷的感叹,这资本主义的金融工具,原来社会主义国家照样能用。不但能用,还能用得更好。 施特雷泽曼的这套组合拳是从哪里学来的,台尔曼心知肚明。让台尔曼觉得最奇妙的地方在于施特雷泽曼的最后一步棋。 将平准基金打包为一个指数基金投放到二级市场。 这可不是从德国人民的口袋里抢钱,恰恰相反。 平准基金吸纳的股票都是现在德国的优质资产,基金的准入门槛比股票低得多,普通工人都可以购买,他们将通过持有这个基金,实质性的分享包括克虏伯和西门子在内的这些优质企业的利润。 这算什么? 用资本主义工具搞社会主义?工具还是华尔街发明的? 央行行长希法亭当场笑着对施特雷泽曼说道,“要是华尔街知道你把他们发明的工具这么用,甚至可以说反过来用来对付华尔街,我估计气都要被你气死了” “华尔街教会了我们一件事:金融是武器。既然是武器,就看握在谁的手里”,施特雷泽曼回应的气定神闲,“这方面中国比我们走的远多了,我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但是今后,我们德国早晚要走出自己的路,中国的国情和我们毕竟还是不同的,也不是什么都能学。不过么,这次正好是机会,我们可以收回一些优质资产,增大国有资产占比,虽然达不到中国那种绝对控制的水平,但相比联合政府刚刚成立的时候,可以大幅提升” “这对我们央行的工作就非常有利了”,希法亭开口道,“中国央行的压舱石表面看是时空门背后那个国家实力超乎我们想象的未来中国,但实际上,他们正在把未来中国的信贷转换为国企资产,这才是他们央行未来真正的王牌” “是的,一整个国家的金融,能源,交通,大部分的冶金和占比不低的轻工业,这些优质资产是中国抵抗任何一种金融风暴的真正基石” 施特雷泽曼对着希法亭回应道,“我们必须承认,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中国人走的比苏联远多了,他们吸收了一部分资本主义制度中的工具,但加上了很多特色性的限制和制约,表面上看是保守,实际上控制底线,在这方面,我们刚刚起步” “我们做的也是开创性的工作”,台尔曼开口道,“据我所知,苏联那边有些同志认为我们的革命工作搞的不彻底” 台尔曼说到这里特意看了施特雷泽曼一眼,“但是要我说,德国有德国的特色,中国同志说他们走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我们也可以走德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只要对德国人民有利,对德国国家有利就行,中国同志的思路比苏联同志要开阔很多,他们有时候并不受意识形态局限,这一点是我现在在我们党内着重强调的” “关键要看效果” 第206章:赖账的艺术 知道金融海啸会发生的人很多,真正在认真准备的,只有3个国家,中国、苏联和德国。 虽然罗斯福也在超认真的准备,但他现在还指挥不了美国。 华尔街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他们觉得自己有的是办法应对,大不了也就是股市震荡一下。 在华尔街的观点中,对金融风暴的第一反应不是怎么防止其发生,而是怎么在这个过程中给自己捞好处。 国家会如何?他们是不考虑的。 罗斯福告诉自己妻子埃莉诺,要建立美国的国族认同。但罗斯福其实自己很清楚,最缺乏国族认同的人全在华尔街,他们只认钱。 美国不是他们的祖国,美国是他们赚钱的平台。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国家,拥有足够多的资源和人口,还要有一定的军事实力来保卫自己或给自己充当打手。 这个国家的政治制度必须漏洞百出,尤其重要的是,这个国家决不能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 美国是一个完美的选择,在这个国家,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在这种背景下,这场金融风暴的发源地,美国,或者说,华尔街,是不可能阻止这一切的。 对中国、苏联和德国来说,对于这场风暴的应对,各有各的考虑。 完全处于超然地位的是中国和苏联。由于经济制度特殊性且没有对外资金依赖,金融风暴不会对本国经济有直接的影响,只会在国际贸易领域有一些间接作用。而无论是中国还是苏联,经济都是内循环占绝对主导地位的,如果硬要说外贸,这两个国家,互相之间就是最大的贸易伙伴。 斯大林主要想趁机收入一些苏联缺乏的资源,能够囤积的,比如矿石之类的,那就囤上一批,同时想办法更进一步,比如,通过皮包公司在东南亚收几个橡胶园。 虽然中国同志转口的橡胶价格非常公道,但自己手里不能一点都没有吧? 这件事情要办成,就必须打开思路,以苏联的名义直接去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必须包装一下。 首先是在中国成立一个“皮包公司”,这个皮包公司再去新加坡,找陈嘉庚的公司“合资”一下,在东南亚成立一个分公司,由这个分公司最终出面去收购橡胶园。 资金走华侨银行,卢布在账面上从未出现过,在中国的皮包公司这里就已经换成人民币了。 这套玩法,放在原本历史上,苏联是不屑于干的,但是现在…… 用斯大林的话说,“有些同志跟着中国同志也学坏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这个玩法就是斯大林直接批准的。 苏联的这套玩法谈不上很高明,英国人真要去调查,绝对能查出点名堂。 但是……现在英国人在海峡殖民地,在新加坡,全是二五仔! 在“自由越南”的旗帜出现之后,新加坡的英国人就知道,自己在东南亚可能时日无多了。 法国人一旦丢了越南,那么柬埔寨和老挝必然一并丢掉。那缅甸还能保住么? 接下来必然是新加坡和马来半岛,会是谁出头,举什么旗子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皇家海军屁用没有。 所以,管他谁要买地,给钱给就行,给人民币?那就更好了! 原本历史上,由于大萧条导致全球橡胶价格雪崩,陈嘉庚的橡胶产业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现在,毁灭性打击?恰恰相反,那是天赐良机! 不过,在橡胶园的处理上,我党特别给了陈嘉庚一个提醒,这个提醒同样给到了苏联同志。 收购原来英国人的橡胶园本身没问题,但是要注意,这些橡胶园有可能,不,是极有可能,是带血的。 趁着英国人急于套现离场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以劳工补偿费用的名义,问他们收钱。 英国人你也别废话了,付钱之后就可以滚蛋了,善后我来。 至于谁负责善后,那当然是新成立的马共! 马共只要把握住一条,别当着英国人的面大摇大摆的活动就行。除此以外,英国人一概看不见。 新成立的马共,在各橡胶园成立了胶农互助组织,干的工作很基础也很具体,比如提供医疗和药物,给胶农提供基础教育等等。招牌五花八门,唯独不打共产党招牌,英国人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用海峡殖民地总督克利福德的话说:“新加坡不存在任何一个共产党组织,但实际上,遍地都是共产党” 在东南亚,德国联合政府也在收购橡胶园,他们倒是简单,不需要皮包公司,德国国资委新成立了一个资源进出口公司,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业务。 不过德国在这场金融风暴中,主要工作并不是收购各种资源,而是解决凡尔赛条约问题。 具体来说是两个:领土问题和赔款问题。 联合政府的最终底线是不能主动发起战争,但如果有人威胁使用战争手段,绝对不怂。 在赔款问题上,联合政府打算先抛出一个掀屋顶的方案,然后强迫英法接受开窗户的方案。 掀屋顶的方案当然就是:我要赖账。而开窗户的方案就复杂了。 “我们德国的赔款问题本质都是美国债务问题”,在台尔曼的办公室里,希法亭先开口道,“美国人对英法的战争债务坚决不松口,英法就指望着抽我们的血去还华尔街。如果我们直接掀桌子,英法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哪怕他们没有能力武装干预我们,但在其他问题上会非常麻烦” “所以,我们还是要有一个折中方案,一个给英法留了台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折中方案”,施特雷泽曼开口道,“钱,我们可以给一部分,但不能是现在这样直接给德国马克” “你们商量了一个什么样的策略?”,台尔曼虽然负责最后拍板,但具体计划并不是他本人制定的。 “我来做个介绍”,希法亭指了指会议开始之前就放在台尔曼办公桌上的那份计划书。 “首先,原本天文数字的赔款必须重新商定,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巴黎和伦敦:我们没钱,你们也没钱,归根结底都是美国人的催债逼的。不如我们欧洲人联合起来,一起对华尔街赖账。” “别担心美国人不同意,华尔街现在自顾不暇,这笔贷款如果美国人盯着不放,现在的欧洲经济全部都会完蛋,哪怕我们有中国盟友的帮助也无济于事”,施特雷泽曼补充道,“这件事历史上真实发生过,它还会再次发生,美国人没有选择” 希法亭看到台尔曼点了点头,接着介绍道,“其次的情况是,现在英法国内失业率暴增,英镑和法郎随时可能崩盘,而且,自从去年我们和中国盟友开始合作之后,英法就开始对我们出现巨大的贸易逆差,注意,这个逆差没有计算走私部分和通过其他中间商渠道的部分,实际逆差金额更加巨大,这对英镑和法郎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所以我们给出的方案是这样的”,希法亭翻开了自己手里的那份计划书,“我们联合政府通过中欧合作银行,利用我们在中欧合作银行的信用额度,由我们担保,给英法发放一笔专项贷款” “这笔贷款由英法自己负责偿还本金,我们负责偿还利息,名义上是我们贴息,可以视为赔款的一种变种” “这听上去像是帮帝国主义国家付利息,但你继续说下去”,台尔曼知道希法亭和施特雷泽曼一同和中国同志商量出来的办法肯定不是去当傻子。 “对我们来说,利息的金额很低,展期很长,我们的财政压力很小。对英法来说,他们可以立刻获得资金,而且是人民币计价的,非常硬通货的资金,我们就咬死英法现在必须获得应急资金的软肋” 希法亭翻过一页,继续说道,“这笔贷款的使用用途有限制,必须用于国内基础建设,不得用于偿还债务或者支付军费,更不能用于殖民地事务。表面上看限制很大,实际上对英法来说,能够很好的解决就业问题” “哈哈”,台尔曼听到这里笑了起来,“英共和法共的同志们最近非常活跃,以前对政府还抱有一些幻想的工人们,现在都已经认清现实了。这笔贷款确实能解决不少就业问题,不过我相信,英共和法共的同志们会向工人弟兄们解释清楚,这些工作机会到底是怎么来的” 希法亭用力点了点头,继续翻动计划书,“这笔贷款还有一个用途,用于英法两国对我国贸易赤字的平账,具体做法是我们同意与英法启用记账贸易模式,账面上的贸易赤字转化为贷款,这个做法其实不仅仅是针对通过德国的贸易,英法他们会自己想办法把原来其他通道的贸易,尤其是与中国盟友之间的间接贸易转移到德国来,他们甚至会为此降低一些商品门类的进口关税” “堵住新加坡那里的失血口?”,台尔曼抬头问道 “完全堵住不可能,但可以大幅缓解” “这里面还有个问题,他们难道不会直接在贸易赤字上动脑筋么?比如搞贸易壁垒?”,台尔曼追问道。 “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但是我们和英法之间的贸易其实是结构性贸易不平衡,他们从我们这里进口的都是他们自己无法生产的东西,直接一点说,就是无法直接从中国进口,但又不得不用的东西,比如药物。其他商品虽然单价很高,但总量并不大,大众汽车那里我特地去了解过,有不少法国订单,但相比雷诺汽车自己的产量和销量来看,现在还谈不上实质性的冲击” “所以,如果对稳定货币有帮助,这些代价他们不得不付”,施特雷泽曼补充了一句。 “那么让我猜猜,对法国是不是有额外要求?” “没错”,希法亭合上了手里的计划书,抬头回应道,“法国必须给一个明确的时间,全面撤出莱茵兰非军事区,并交还萨尔矿区的实际控制权。我建议,我们可以对应的释放一个善意,不在该地区部署人民军,只保留边防警察” “这个没问题,与其说是善意,不如说是给法国政府一个台阶,那里对于法国来说,是一个时刻面临暴动,还要倒贴军费的占领区,已经是个赔本买卖了。至于我们自己,我们本来就没有入侵法国的任何想法,现在柏林没有纳粹” 台尔曼也合上了手里的计划书,继续开口道,“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很重要,是后续一切操作的前提,我已经明白这个计划的核心意思,把我国赔款问题变成欧洲对美国的债务问题,然后集体赖账,从这一点来说,确实英法是有可能同意的” “没错”,施特雷泽曼回答的非常自信,“另外,别看他们之前对中欧合作银行各种口诛笔伐,现在他们手里缺钱,真金白银放出来的时候,他们顾不了这些”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台尔曼继续追问道,“我相信这份计划中国同志一定已经有所了解,但这对中国方面是有压力的,谁都知道自由越南背后是中国同志的支持,印度那里最近也很活跃,这都是英法两国的关键利益所在。如果……他们对中欧银行的这笔贷款赖账怎么办?担保的可是我们德国” “哈哈,我的主席先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财政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施特雷泽曼大笑起来,“你不会没有援助英共和法共的计划吧?那我们就加大力度,争取给他们也换个联合政府” 台尔曼听后笑着指了指施特雷泽曼,“你倒是替我都安排好了啊,哈哈”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句半开玩笑的“输出革命”而变得轻松了一些。 但希法亭并没有跟着笑太久,他推了推眼镜,开口道,“主席先生,总理先生,我们刚刚讨论的都是针对巴黎和伦敦的政策。但别忘了,《凡尔赛条约》的债主名单上,还有两个不能忽视的名字——意大利和比利时” 台尔曼收敛了笑容:“比利时好办,他们的经济完全依附于法国。只要法国人低头签字撤出莱茵兰,比利时人除了跟着撤军和同意记账贸易,没有任何其他选择。我们只需要讨论南边的那个法西斯分子就可以了” “我的政策很简单”,施特雷泽曼严肃说道,“我们不会给法西斯分子一分钱,无论是什么名义” “我同意这样的强硬政策,在政治上也是必须的,英法不会去为那个疯子站台,但这无疑会彻底的激怒墨索里尼,这就是你要的效果对不对?” “意大利位于地中海的核心位置。不仅因为法西斯政权,更因为殖民主义,他们正受到我们中国盟友的严厉制裁。在整个世界上,和罗马同等待遇的只有东京,而后者正在被解放军亲自教育”,施特雷泽曼冷冷地回应道,“在意大利问题上,我们不能有任何模糊。激怒他,让他跳脚,让他把欧洲极右翼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反而有利于我们专心对付英法。” “总理先生,既然提到了欧洲极右翼,我建议你高度关注奥地利的动向”,出生于维也纳的财政部长希法亭突然插话,神情凝重,“希特勒躲回老家之后可没消停。有情报显示,纳粹残余的目标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奥地利。维也纳的社民党同志们正在做最坏的打算。” “我一直在关注”,施特雷泽曼看向希法亭,“关于维也纳社民党内部的情况,你比我更熟悉。现在奥地利内部意见严重分裂,我看,这件事不妨让它酝酿发酵一番。” “社民党已经秘密派人到了柏林,试图寻求我们的支持”,台尔曼说道,“这模式和当年我们去中国取经非常类似,只是距离近了很多。中国同志多次警告过我们,这次金融风暴虽然我们可以顶住,但整个资本主义欧洲是顶不住的,极端右翼必然会趁着大萧条全面抬头。不过,施特雷泽曼说得对,我们必须先专注解决我们自己的凡尔赛赔款问题。把这座压在德国人民头上的大山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才能为以后解决领土问题打好政治基础。” 听到“领土问题”,施特雷泽曼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虽然今天的主题是经济,但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绝密会议上,他必须要把地缘政治的底牌摸清楚。 “台尔曼主席,说到领土,我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得到您明确的答案。” “什么问题?” “苏联是不是准备收回在苏波战争中丢失的领土?我这里都已经有传闻了”,施特雷泽曼严肃问道。 台尔曼沉默了片刻,坦诚地回答道:“斯大林同志没有向我明确交过底。但是,我想,在今年年底的全球社会主义国家大会召开之前,苏联应该不会发动大规模战役” “换句话说,早晚会发动?” “可以这么说”,台尔曼叹了口气,“收回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在莫斯科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这和我们要收回但泽走廊的性质是一样的。但泽的问题也许还可以通过外交谈判来解决,但苏联丢失的领土,你认为可以和波兰人谈吗?以你对那个极其固执的毕苏斯基政府的了解?” “台尔曼主席,这件事和我们之后的领土收复计划高度相关!”,施特雷泽曼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如果我们在西边大谈和平与经济互助,苏联却在东边动用坦克入侵波兰,我们的外交处境就会变得极其尴尬!到那时候,哪怕我们是想坐下来合法谈判收回但泽和苏台德,在国际社会眼里也会变成与苏联合伙趁火打劫!”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台尔曼的语气有些无奈,“也不可能事事都如愿。对我们来说,赔款问题不解决,根本没资格谈领土问题。至于波兰……我只能说,我会想办法和中国同志协调一下,看能不能请中国同志出面,劝一劝斯大林同志,让他不要操之过急。” 台尔曼苦笑了一下:“不过和平解决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波兰政府的脾气整个欧洲都知道。真要说领土问题,我们未来真正的挑战其实在苏台德地区,西里西亚和但泽与之相比,都算是简单的了。” “一步步来吧”,施特雷泽曼站起身,“下个月的人大会议上,先向英法丢出一个掀桌子宣言,然后我们再给出这份计划” 第207章:不一样的国庆 美股“大爆炸”从10月提前到了9月,情况相当的糟糕,如果和历史资料相比的话,那确实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但是大萧条对我们是没有冲击的,人大会议刚刚闭幕,10月1日还要国庆呢。 这次建国一周年的国庆活动,政治局在讨论的时候,还有过一些小小的“争论”。 去年,和历史上一样,教员在主席台上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扬眉吐气! 今年,情况有了一些变化,在教员看来,有些骄傲了。 南方双季稻地区,尝试种植的杂交水稻第一季早就收获了,教员在早稻收获的时候,又“悄悄”地回了一次湖南。 根据教员的要求,他的这次“下乡”行动必须遵循“四不两直”要求,所以这次是直奔银田乡,车子还没开进乡里,教员就要求下车步行,只有一个警卫员跟随在教员身边。 每次说到领导安全问题,教员就反复强调:“如果我哪天在我们国家到处看看,都需要穿防弹衣了,我们共产党就算彻底失败了!要下台!” 清场是不存在的,只有被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时候,教员才会勉强同意,除此之外,只能用无人机排查一番,就这,教员还反对。 教员并没有去公社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早稻抢收的现场。远远的就看到公社的小型收割机正在地里工作,教员想,去年见过的那个石正德会不会就在地里忙活着? 果然,被教员猜中了。 在那台缓缓前行的小型收割机之后,那个被晒得黝黑,正在检查稻谷的汉子,不正是他么! 教员本想开口招呼,但是转念一想,直接撩起裤腿走进了地里,警卫员差点没反应过来。 “老石啊!这铁牛用得还顺手不?”,教员爽朗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 石正德听到这熟悉的湖南口音,猛地转过身,看到那个在无数个日夜里被公社社员们念叨的伟岸身影,正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泥地里。 “主……主席?!” 石正德激动地把稻谷丢回袋子里,赶紧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局促地握住了教员伸过来的手。 “真没想到您会来!”,石正德激动地说道。 “你没想到就对了,你要是站在路上等我,那就糟糕了哦”,教员笑道,“怎么样,今年的早稻的收成如何呀?” “主席,真的是神了”,石正德指着那片金黄色的稻田,“以前,我们这片地,一亩地三百来斤算是顶破天了,您猜今年一亩有多少?足足八百斤!要不是大家亲眼所见,说出去没人信啊!” “好啊,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种新式种子,种起来麻烦不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比以前还要好伺候,不容易生病,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这肥要到位。社里的技术员说,咱们今年这一轮还能再改善改善,明年想办法争取亩产850斤甚至900斤” “哦?那是不是可以打到一千斤啊?” “技术员说,如果是精心打理的试验田,是可以做到的,甚至还可以超过,但是我们乡里,八百斤的亩产算是很不错了,我是不敢想太多啊,主席” “乡里的乡亲们,今天都种上新的种子了?” “大部分都种上了,没种没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石正德伸手扫过背后的稻田,“大家自家的田,种什么自己说了算,但多收多得,亩产能翻一倍,再不种那不成傻子了” “这稻子好打理,还亩产高,那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呀?”,教员追问道。 “不能说困难,应该说是和以前不一样”,石正德回应道,“这片地是公社里的公田,完全按照技术员的要求打理的,但有些村民……不太相信,还是按老办法,亩产倒也不能说差,但和这里相比,就少了不少,不过也没关系,明年他们就相信了” “还有一些村民担心,新品种的种植成本太高,又是新种子,又要搞化肥,这机器还要喝柴油呢,社里当时都争起来了,好在区政府和公社给打了包票,说要是歉收了,国家给补口粮!大家伙儿这才硬着头皮干。现在您瞅瞅,那点买油和化肥的钱,卖两百斤稻谷早就挣回来了!” “我们现在是跑步进入现代化农业啊”,教员感叹道,“工业支援农业,农业养活工业,全国各地的工厂都在盖,但是粮食还得从地里来啊,老石你的工作很重要,是我们国家发展的基石啊” “主席,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农民,主席你看机器,虽然不怎么坏,但真要坏了我们都不会修,村里的老人家问我,这稻种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公社统一调拨的,叫什么杂交水稻,种出来的稻谷不能留种,但为什么会这样,我就说不上了” “我说老石,你这个问题把我也问住了哦”,主席笑道,“不过你说得对,我们光有扫盲现在看来还是不够的,未来的先进技术如果不能让大家伙理解其背后的科学道理,那就会被别的东西钻空子,就要起反作用” “主席,您说得太对了,远的不说,就我们这乡里,上个月就有个走街串巷的神棍,指着这片高产田说,这是他从天上请来的‘五谷神’显灵了,只要喝了他的符水,家家的田都能长这么好,纯粹就是个大骗子” “哦?这种牛鬼蛇神,胆子倒是不小,趁着新社会搞封建迷信的投机倒把,后来怎么处理的?”,教员追问道 “后来被公安铐走了,这家伙在外面招摇撞骗,说我们这里请神仙只是他的骗局之一,还在别的地方装神仙卖假药呢,害人啊!” “我们的教育工作和宣传工作,看来还要加强啊”,教员感叹了一句,“对了,乡里和村里的广播站都通了么?” “今年春天就通了”,石正德指了指远处的一根杆子,“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播放新闻广播,要是有电视就更好了,说是今年能装上,上个月村里的王大爷还问我呢,说这德国到底在哪里?惭愧啊主席,我也不知道啊” “哎,这不能怪你,是我们的宣传工作还没有做到位,不接地气”,教员宽慰了石正德一句,心里在想,这广播站的同志怕是向未来的同志取经取过头了,忘了今天自家的国情底子。 大部分农民一年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你在大喇叭里天天喊“凡尔赛条约”、“德国联合政府”,老百姓连德国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共鸣?这哪里还有什么宣传效果? 这也不好怪未来来援助的同志,人家是真的想不到会有这种问题,但是我们本时代的同志就不应该了,广播节目只管做,只管放,不去深入基层了解实际反馈,这怎么能行呢? 教员在这次调研之后,就有了一个担心,现在党是不是只往上看,不往下看了。 这很危险! 我们党的根基在基层,最大的基层在农村。在外面看来,自家都快成社会主义领头羊了,这还不算,地位都快超越21世纪美国了,但实际情况呢? 都忘了一年前还95%的文盲率了么?义务教育全部普及了么?孩子们都有学校了么? 青霉素出口大赚特赚,农村照样还有跳大神招摇撞骗的! 未来同志写过一本书,叫做《美国反对美国》,说的是美国的内部割裂,我们这些问题不处理好,早晚要出《中国反对中国》,一个抱着21世纪先进技术的中国,一个是生活在1929年的中国,这两个中国会不会割裂? 会不会出现学了先进技术的一少部分把自己搞成“人上人”?这算什么?“超时空买办”? 在讨论国庆一周年方案的时候,教员提到了这些问题。 一周年庆可以搞,但是要立足本时代自身,未来同志们的先进技术确实好,帮了大忙,但那不能代表真正的中国,真正的中国还是那个大多数人是农民,甚至是不识字的农民的中国。 全党要戒骄戒躁!要脚踏实地! 所有部门都要深入基层,别光顾着学习21世纪先进经验,21世纪中国大学生太多以至于找不到工作,我们这里一砖头扔出去,大概率砸到的是文盲。 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国家底子还很弱,和那些传统列强依然有很大的差距。 在政治局会议上,教员的话说的很重。 “同志们,我们有些干部现在走起路来轻飘飘的!眼睛只盯着太平洋上未来同志的航空母舰,只盯着天上飞的歼16战斗机。这不对!我们真正要死死盯着的,是咱们那四万万五千万同胞里,还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文盲率!” “就拿德国来说,以前是帝国主义列强,现在是我们盟友,身份改了,制度也改了,但是,人家国家文盲率接近于0这一点没有改,爱因斯坦先生正在打算来我们这里考察学习,但我们的大学达到柏林大学、慕尼黑大学、哥廷根大学的水平了么?远远没有!” “我们的路还很远!我们的任务很重!未来同志们是来帮我们的,我们避免了大量的牺牲,我们少走了很多的弯路,但我们不可能一步登天,同志们,我们要记住,未来中国和今天差了一百年,这一百年里,是全中国人民的艰苦奋斗!” “我们拿着未来同志们提供的优质稻种,亩产翻倍不止,好不好?当然好!但这些种子是怎么来的?是时空门背后的同志们,经历了几代人的努力,反复实验,反复优化来的。未来同志们半买半送向我们提供,怕把我们这些老前辈饿着了。但我看也不完全是好事,有一部分同志养成了什么都依靠未来同志的坏毛病,有不懂就张口,有困难就伸手,就是不去基层,不去农村,不去工厂,这样下去,早晚我们党要脱离群众!” “这次周年庆,我看,未来同志们的‘宝贝’要少搞一点,歼16都飞到柏林去了,南昌这里我看不需要歼16来飞,让我们自己生产的教练机来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要宣传和鼓励我们自己消化吸收的本事,不要把未来同志们的本事当做我们自己的本事!” “同志们,有了未来同志的帮助,我们更要艰苦奋斗!” 教员的这番话不但把周年庆的基调定了下来,甚至把下一次党代会的基调都定了下来。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态度。 未来同志们提供的工具都可以用,但不能形成依靠和依赖,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干什么。 教员的一番话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人,但在会议室现场,所有人都觉得好像在批评自己。 朱老总不禁想起了未来同志们援助——不,应该说是倒贴着处理给我们的那些库存手榴弹。我们把它们免费送给日本、朝鲜和越南的同志,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把我们当成老大哥。 可我们自己心里得有本账啊!那是未来同志们掏的“环保销毁费”。如果我们把这种轻易得来的援助当成理所当然,一旦哪天时空门关了,我们的战士还能不能咬着牙在兵工厂里一锤一锤地砸出自己的武器? 朱老总想着,回去还得和同志们强调,这个并不是我们自己的本事,要想想这些手榴弹在当年,我们的生产企业是在怎么样的环境下生产出来的。 未来的同志们确实是用不上这些手榴弹,给我们支付“销毁费”,我们不能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 总理在思考的是,回头自己要牵头,在外交口开一次会。别人的夸赞听过拉倒,什么“最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最成熟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等等 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些夸奖并不是说我们自己,而是时空门背后那个经历了风雨考验的中国,我们自己还“嫩”得很。 大家统一意见之后,一周年大庆,表面上看“简化”了,实际上是重点调整了。 阅兵仪式还是有的,但是这次,未来同志们只派出了仪仗队,这是未来同志们强烈要求的,不答应不合适,象征两个时空的中国紧密合作,这也是应该的。 但是作战队伍都是本时代的战士,装甲部队没有99A,也没有百式,只有59D,那是本时代战士驾驶的。 步兵方阵的主要武器还是81步枪系列,但这次特别强调,这一批81步枪是消化吸收了未来同志们提供的生产线,本时代自己生产的。 飞过主席台的空中梯队没有了歼16,也没有运20,这次只有武装版初教六,这是南昌飞机制造厂自己生产组装的,哪怕组装比例比较高,那好歹知道怎么装飞机了。 群众游行的队伍中,包括各地选送的劳模代表,在农村下乡的“赤脚医生”,新开办的中小学教师等等,都是在未来同志们提供的资源的帮助下,成长起来的“新人”,本时代的中国,最终是需要依靠他们去建设。 教员的指导意见在传达到工业口以后,压力那是相当的大。 最早的时候我们只有一个“比较对象”,苏联同志。 我们依靠起步早一些,师傅是“自己人”的优势,在技术消化的速度上一直能和苏联保持着差不多的进度,还略快一些。 当德国加入这个“比赛”的时候,情况不对了。 不得不承认,德国的工人阶级,在技术水平上,高出我们一大截。 有些基础工具,我们自家工人需要从头开始教,因为以前没用过,是从零起步。但德国工人不需要从头开始教,以前用过,对他们来说那是升级换代。 哪怕是最基础的,扳手工具不能随地乱放,要放在专门的工具箱里,要分类清楚这件事,车间里的老师傅都要反复做规矩。尽管反复强调,但还是免不了会出现扳手留在设备里的这种“事故”。 这种场面在德国就相当罕见了,人家规矩早几十年就做完了,我们才刚开始。 感受最深的是飞机制造。 我们把原版的初教六安装好,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原版的工艺手册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不少“时代特色”的工艺要求和注意事项,比如,什么地方是不能用锤子砸进去的,这几个螺栓的拧紧次序必须要注意等。 初教六容克斯也引进了过去,无武装版本,真的是当教练机用。 虽然部分零件容克斯现在也生产不出来,但只要有图纸和散件,组装根本难不倒他们。第一架按工艺手册要求谨慎的组装,很快就熟练了,已经在考虑怎么安排一条组装流水线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搞不好从德国进口的初教六比自家生产还便宜了! 那不是打脸么? 没办法,南昌飞机制造厂不得不组织工人展开工艺技术大“练武”,把基础的工艺技能普及下去,要学会尊重工艺要求,不能想当然凭感觉。 同样的问题在上海的江南造船厂也存在,他们的“竞争对手”比南昌飞机制造厂还多一个长崎造船厂,设备是江南厂先用先学的,长崎造船厂在日共把原来三菱家族的“家臣”收拾完之后,正在快速走上正轨。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扫盲”、“大练兵”和“工业纪律整顿运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势,席卷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 广播电台的记者和编导下了基层,回来就开始准备各种“科普”节目,本时代人民群众文盲多,要发挥电台的优势,把书本上的基础知识通过电台的声音传播到全国各地。 最后,形成了教员希望看到的局面:用的是21世纪大功率电台发射机,靠卫星转发到全国各地的落地电台,但内容非常接地气。 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电波里,不再只有干瘪的口号,而是变成了最生动的大众课堂:播音员会用最通俗的语言告诉老乡们,汽车为什么会自己跑,汽油和柴油有什么区别;地里的化肥到底是个什么奇妙的化学物质,它是怎么在轰隆隆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也会摊开一张看不见的地图,告诉那些一辈子没出过村的老人们,这个世界上有哪些国家,什么是欧洲,什么是美洲大陆,那个被叫做‘洋’的蓝色水面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这是未来技术的真正本土化,给一个拥有四万万五千万人口的伟大民族,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精神启蒙。 第208章:波兰是政治仗 我们自己的一周年庆活动重点放在了“接地气”上,但这不妨碍世界各国的高度关注。 同样的,国庆阅兵式上的武器装备不多,也不妨碍各国“看热闹”,光一个本时代生产的81系列自动步枪,就够一大票国家羡慕的了。 工业能力强一些的国家,硬着头皮也能造出来,可能寿命差一点,但这成本实在接受不了。 在全世界看来,最大的“反差”还是在经济层面。 华尔街的风暴正在席卷全球,中国一点影响都没有,不但没有失业问题,反而是工人不足,农村已经出现年轻人进城“打工”的情况了。 当然,教员和中央的要求是:“农民工”这个概念,本时代就不要再让它出现了。过去历史上迫不得已执行的工农业剪刀差,现在没必要再搞了。 台尔曼正在忙于即将召开的德国人大会议,但写了一封祝贺信,由驻华大使鲍赫转交给总理。明确提出,将在30年年初,亲自带队来中国展开正式的国事访问。 明年准备来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还有朝鲜的武亭同志。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经过朝鲜的第一届人大会议之后,武亭同志顺利当选朝鲜第一任国家主席,现在国内正忙于清理原来的日本殖民残留,生产建设刚刚走上正轨。 野坂参三在九州岛忙得脚不沾地,没办法亲自来,不过渡边政之辅作为日共和九州自治政府的代表出席了这次周年庆。 苏联方面,莫洛托夫又亲自来了,带了斯大林的口信。这次来,参加国庆活动只是表面,真正重要的内容有两个: 第一是年底在柏林召开的社会主义国家与政党的大会,莫洛托夫带着斯大林的意见,来我们当面商量。 第二就是波兰问题,斯大林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认为需要和我们进行必要的通气。 从莫洛托夫带来的口信看,斯大林的通气,诚意很足,但态度非常坚决。 诚意很足是指,斯大林把大概准备怎么发动都告诉我们了。但莫洛托夫话里话外都明确一个意思,不管怎么发动,打我们是一定要打的,忍不了。 苏联的计划是,为了师出有名,发动的地点既不是西乌克兰也不是西白俄罗斯,而是维尔纽斯。 以帮助立陶宛拿回故土的名义,跨过边境线,然后“顺便”收回当年波苏战争中丢失的领土。 莫洛托夫向总理承诺,除了收复故土之外,苏联不打算“消灭”波兰,但最终的停战地点和国境线位置,莫洛托夫没把话说死。 总理和教员都觉得,这事情是真的有点头疼,但拦是肯定拦不住的。 台尔曼给总理的信中,希望苏联不要在自己开启领土谈判之前发动,想让我们出面“劝劝”…… 在南昌的会议室里,总理看着坐在对面刚刚狂骂了一通毕苏斯基的莫洛托夫,想好了措辞,微笑着开了口。 “莫洛托夫同志,斯大林同志收复失地的决心,我们完全理解”,这句话让莫洛托夫略感安心,至少说明中国同志不反对自己收复失地。 “波兰占领维尔纽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站不住脚的,帮助立陶宛人民解放维尔纽斯,在道义上完全是正义的”的,总理进一步把发动计划也变相肯定下来。 “不过,在执行的时间点上,我们建议苏联的同志们再耐心一些” 莫洛托夫皱了皱眉头:“总理同志,现在的华尔街的金融海啸已经冲击到了英法,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毕苏斯基根本等不到巴黎的援军。” “现在冲击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混乱局面还需要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才会出现,现在的英法政府,还觉得自己手里有点力量,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排除他们立刻转入战争的可能” 看到莫洛托夫准备反驳的表情,总理立刻接着说道:“这场战争,我国不可能参与,在国际上我们将首先表态,支持立陶宛人民的正义主张,但当苏联红军进入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的时候,我们将表示中立” “为什么?难道西乌克兰人民和西白俄罗斯人民的主张就不是正义主张了么?”,莫洛托夫当即表示不服。 “1920年波兰将军热利戈夫斯基发动兵变强占了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总理没有着急,开口解释道,“这和当年的苏波战争是不一样的。另外,莫洛托夫同志,我必须强调,欧洲的地缘政治格局远比我们东亚要复杂,类似苏联和波兰这样的领土争端可以说随处可见,这背后还有复杂的民族主义情绪,这种情况我们无法做到对类似的局面都做直接表态” 莫洛托夫脸上全是不满,他听懂了总理的话,无非就是欧洲这本账实在太复杂,我们中国不想卷入其中,至少不想直接卷进去,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看着莫洛托夫逐渐生硬的表情,总理并没有急躁,而是亲自提起热水瓶,为莫洛托夫的茶杯里添满了水。 “莫洛托夫同志,请不要误会。中国不仅不怕卷入欧洲的麻烦,事实上,我们一直在极其深入地参与其中,比如德国。”总理坐回原位严肃开口道,“我们之所以对波兰的领土主张划定界限,并建议你们推迟行动,绝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不给资本主义世界递救命稻草。” “总理同志,你的意思是?” “莫洛托夫同志,我们都知道,资本主义国家在面对无法解决的内部经济大萧条时,最惯用的转移矛盾的方法就是战争”,总理回应道,“如果欧洲各地的大大小小的地缘政治矛盾全部变成战争,获利的不会是苏联,德国或者我们中国,而只可能是英法,甚至大洋彼岸的美国” “总理同志,我恐怕不能完全同意您的这个结论”,莫洛托夫不仅没有被总理的话震慑住,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难道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吗?如果因为我们惩罚毕苏斯基,导致整个欧洲的凡尔赛体系链条断裂,爆发大面积的战争,让那些大大小小的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国家再次互相撕咬……这不是坏事,而是大好事!” “上一次战争孕育了伟大的十月革命,诞生了苏联”,莫洛托夫端起茶杯,像是在举杯致意,“现在,大萧条已经让欧洲的干柴堆满了。如果再添上战争的火把,苦难将彻底点燃全欧洲工人的怒火。资产阶级想要通过战争转移矛盾,最终只会让红旗插遍巴黎和伦敦!如果历史需要苏波战争作为这根导火索,苏联乐见其成!” 总理几乎用尽了他的涵养功夫,看着这位满面红光的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心想:果然如此,真打起来天知道莽成什么样,你莫洛托夫不是没去过21世纪,说这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苏芬战争呢?再想想俄乌呢? “莫洛托夫同志,上次世界大战确实催生了十月革命,但您忽略了现在的欧洲土壤里,除了红色的革命种子,还有另一种极其危险的毒物正在发芽——极端右翼的法西斯民族主义”,总理加重了语气。 总理用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地图,但并没有起身,继续说道。“莫洛托夫同志,欧洲版图您比我熟悉,凡尔赛体系刻意制造了一个极其破碎的东欧和中欧。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波罗的海三国……这些国家在地缘上是相互割裂的,他们的内部有着极其脆弱的安全感和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它们本就是英法为了防范德国和苏联而设置的‘隔离带’。” “如果欧洲的战争失控,这种地缘政治格局,最终的局面绝对不会只是一场苏联和波兰之间,旨在解决上一次苏波战争遗留问题的地区冲突,而会在东欧的民族主义情绪拉动下,转变为一场是非难辨而又异常血腥的民族冲突” “莫洛托夫同志,您去过21世纪,欧洲不是没发生过种族屠杀”,总理严肃道,“那会形成解不开的世仇,无论我们社会主义阵营选择支持哪一方,必然有另外一方选择投靠英法” “那为什么会存在另外一方,是我们没把他们消灭干净么?”,莫洛托夫反问道,言下之意是:打得彻底一点不就好了么? “莫洛托夫同志,我们必须实事求是,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总理罕见的板起了脸,“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民族主义是消灭不掉的,你的那句‘消灭干净’,最终只会变成种族屠杀” “抱歉,总理同志,是我没表达清楚,我说的消灭是指反动派和法西斯分子” “莫洛托夫同志,您能不能先回答我,英法是不是法西斯国家?” “他们是帝国主义国家,但法西斯国家还谈不上” “那么,如果他们站在反对法西斯的角度参加了战争,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他们是不是也成了战胜国?是正义的一方?” 莫洛托夫总算有点明白过来了。 “莫洛托夫同志”,总理收起了板着的脸,“我们不能给英法参加正义战争的机会,历史上的二战,他们因为参加反法西斯战争最后成为了正义一方,这洗白了他们作为殖民主义元凶的黑历史,光明正大的成了战后国际秩序的制定者!这对我们的事业,是极其不利的!” “这是我们深度干预德国政治的重要原因之一”,总理接着说道,“但法西斯主义的土壤非常广阔,远远不止德国一家,意大利的墨索里尼还在上蹿下跳,西班牙的内战我看也无法避免,这些都放一边,希特勒现在还在奥地利近乎光明正大的活动,这背后都有法西斯主义因素,他们裹挟了民族主义情绪,当你使用武力的时候,他们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变本加厉,裹挟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莫洛托夫同志,请你思考一下,如果当时在慕尼黑从天而降的不是德国的红色战线的战士,而是解放军,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我说的不是英法会不会干预的问题” 莫洛托夫一时语塞,他清楚,哪怕站在历史角度,解放军空降慕尼黑消灭希特勒是无比正确的,但是德国人民不会这样想,会有相当一部分德国人民会坚定的认为,这是中国的入侵。纳粹反而成了保卫德国的英雄了。 “哪怕空降的是红色战线,纳粹还在奥地利口口声声的宣称,现在的德国联合政府是中苏的傀儡和走狗,我们觉得很荒谬,但这样的口号在奥地利网罗了不少人,他们的实力正在迅速壮大”,总理放缓了语气,“莫洛托夫同志,我们的敌人不是靠子弹就能消灭干净的” 说完这番话,总理也端起了茶杯,不仅是给自己润润嗓子,也是给莫洛托夫一些思考时间。 “总理同志,斯大林同志也明确要求过,这场战争我们的目的只是收回上次战争中丢失的领土,为此,我们希望这场战争能够速战速决,不给英法干预的机会”,莫洛托夫总算是回到了务实的角度。 “斯大林同志的这个指导意见和我们的意见高度一致,在此基础上,我们还有一些更加具体的建议” “总理同志,愿闻其详” “首先,为了控制战争的范围,我们建议苏联同志们公开宣布这场战争的目的,即收回失地,并明确自己的边境主张”,总理开口道,“要抢在英法造谣苏联意图进攻全欧洲之前,把他们的话堵回去” “您是指,一开始就给出一个战争的范围?” “是的。其次,我们建议首先花力气争夺这场战争的正义定义权,正如维尔纽斯不是波兰固有领土一样,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也不是,波兰在那里施行的其实是反动统治,现在我们有先进的宣传机器,我们要用好这些资源,我们要告诉全世界,这些地区的人民生活在波兰政府的反动压迫统治之下,这是一个事实,我们要做的是告诉全欧洲和全世界” “甚至,我们要向世界宣传,波兰政府不仅在这些地区是不合法的,自己国内是不是合法都是个问题” “这时候,英法就是想干预,他们也会面临国内的反对”,总理缓缓说道,“英共和法共的同志们会告诉英法国内的工人阶级,帮助波兰这个反动政权不仅是无意义的,更是不正义的,政府如果想动员军队参与那场战争,那是在帮资本家打仗,而不是为了人民的利益” “第三,在这场战争中,针对毕苏斯基和当年热利戈夫斯基的爪牙,我们建议注意工作方法,战场上是一回事,战场外要让这些人接受人民的审判,蒋介石杀了我们党这么多同志,罪恶滔天,等待他的是人民的审判而不是简单的枪毙” “莫洛托夫同志,正如我之前所言,民族主义是消灭不掉的,它本身是一种朴素的,正常的情感,但这种情绪极易被煽动,我们要让大家把自己带入到被压迫的维尔纽斯、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的人民身上去,而不是让他们以为自己也是波兰征服者,让波兰民族主义狂热分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狂热分子也许是不可救药的,他们的最终归宿有可能只能是法西斯,但我们要争取的是更多的普通人,避免他们被法西斯裹挟” “那么要做到这一点,又回到了第一条,即公开宣布战争的目的和范围”,莫洛托夫回应道,“否则极端民族主义就会煽风点火” “你说的很对,莫洛托夫同志”,总理觉得这位应该是有点“开窍”了,“在任何一个民族主义冲突点上,总有少数和多数的分别,往往压迫者是少数,被压迫者是多数,否则就不会有冲突了,我们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站在被压迫者的一方,只有这样,这些冲突才能真正被解决”,总理总结道,“正如您刚刚所言,战争的边界在收复失地,如果炮弹掉到了华沙,那么事情就会发生根本变化” “你是想说,我们苏联会从解放者变成侵略者?” “是的,哪怕毕苏斯基反动透顶,他也会把自己宣传为波兰的民族英雄,并利用这个优势,进一步清理他的反对者”,总理进一步说道,“英共和法共的同志们会陷入尴尬的境地,英法政府会把他们宣传为卖国贼,宣传为所谓中苏的走狗,今天出卖波兰给苏联,明天就敢出卖自己国家给中国,英法政府正愁找不到理由动手呢” “总理同志,您今天的一番话对我启发很大,我想,我们还有一些工作需要立刻展开”,莫洛托夫边说边点头。 “我建议苏联的同志们不要着急,已经十多年了,不差这几个月。我们把准备工作做充分,舆论的阵地我们要先占领下来!台尔曼同志在柏林建立的大功率电视台信号,连伦敦的泰晤士河畔都能收到;在德法边境的工会里,我们甚至援建了免费的电视放映厅。当欧洲的穷苦工人亲眼在那个发光的屏幕里,看到波兰地主是如何鞭打西乌克兰农民的时候,任何资产阶级报纸的辩护都会变得苍白无力。这才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战略优势,它的杀伤力,可绝不亚于你们手里的AK47哦,莫洛托夫同志” “我会和斯大林同志详细汇报我们今天的沟通内容的,总理同志,看来,我们需要在政治上做更多的考虑” “是的,莫洛托夫同志”,总理点头道,“这场战争更多的是政治战争,我们不但要在战场上收回失地,更要让英法的战后地缘政治体系的不合理性暴露出来,和德国的同志们一起,推翻这个看似保障和平,实际在酝酿下一次战争的凡尔赛体系” “总理同志,我同意您对凡尔赛体系的判断,不过,英法也会对我们的宣传进行反制,台尔曼同志那边确实是我们所有国家中针对英法渗透力最强的宣传前线,但英法会进行歪曲解读,会恶意造谣,他们完全就不讲道理” “哈哈,莫洛托夫同志,帝国主义国家么,能不讲道理的地方一定不讲道理,如果他们讲道理,那是因为没有办法了”,总理笑着说了一句教员历史上说过的话,“所以,我们建议耐心一些,时间在我们这边。随着这场金融风暴的蔓延,英法逐步会变得自顾不暇,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战争边界说法在他们的宣传中,就会从所谓的‘骗小孩的把戏’变成‘问题不大,可以不管’的台阶。英法政府从来没有一天真正关心过波兰人民,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 “说到波兰人民”,莫洛托夫接话道,“这个反动的毕苏斯基难道我们就不管了?” “要管,但不能用直白的武力手段”,总理回应道,“波兰人民必须唱主角,否则后患无穷。莫洛托夫同志,我们在朝鲜和日本的做法是有特殊性的,并不适合欧洲,哪怕在朝鲜和日本,城市接收都是朝共和日共的同志们在负责,解放军从不负责接收领土,只负责消灭敌人。在波兰,我们认为原则类似,或者说更接近德国,革命必须从内部发动” “那么,我们需要更多的耐心”,莫洛托夫暗暗叹了口气。 “是的,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也有这方面考虑,我们不能把和平谈判的大门全部堵死,那样会把波兰人民全部逼到毕苏斯基那边去,那就适得其反了” “总理同志,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当战争发生的时候,中国同志除了宣布保持中立,还会呼吁和平谈判?” “没错,莫洛托夫同志”,总理立刻就表示了同意,“我们这个表态不是说给毕苏斯基听的,他听不进去,我们是说给他的反对者听的,是说给还保有理智的波兰人民听的” “坦率地说,我们并不指望毕苏斯基会坐在谈判桌前,实质性的和平解决大概率不会发生。但在国际道义的名义上,这扇‘和平的大门’不能不存在”,总理最后说道,“门,中国负责敞开。至于怎么把波兰的反动派踹进这扇门里,那就是苏联红军的工作了” 第209章:柏林大会的三个反对 在波兰问题之后,总理和莫洛托夫的会议议题转向了年底的社会主义国家和政党大会。 大会不在中国也不在苏联,这某种意义上回避了谁是社会主义“老大哥”的问题,另一个附加的好处是在德国开交通方便,尤其是对于在欧洲的共产主义政党来说。 东道主是德国不假,但很多事情实际上还是需要中苏两国协调。 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有哪些社会主义政党打算来参加,或者说,我们打算邀请他们参加。 朝鲜和日本自不必多言,越南的胡志明因为打仗自己走不开,但肯定会派人参加。 对于亚洲地区来说,新成立的马共要不要参加?如果参加,那么英国人装傻就装不下去了,这个利弊是需要权衡的。 印度方面面临同样的问题,钱德拉·鲍斯非常想参加,甚至还想让小尼赫鲁也一起参加。面临的问题和马共是一样的,在德国,或者说,在欧洲的时候英国人可以忍,但等你们回到印度,那就难说了。 我们现在还没有在印度投射任何力量,苏联也使不上劲,英国人在印度的总督可不是新加坡的那些二五仔,那是真的要杀人的。 他们参加不参加,如果参加,以什么名义参加,就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了。 对于欧洲的一些国家政党来说,他们是否有资格参加,也是个问题。 比如,维也纳的社民党是不是有资格?人家不叫共产党,但实际上就是共产党,怎么处理? 扩散开去,欧洲有大量的左翼政党,大部分名字都不叫共产党,是不是都在欢迎清单中? 如果大范围无限扩大,那显然也是不行的,别的不说,英国工党也自称左翼政党啊,那是不是也有资格参加这场“团结的大会”?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么边界到底在哪里? 总理在外交和党政领域对细节是相当敏感的,首先的不同寻常之处就在于,这次是莫洛托夫来谈,而不是共产国际。这说明斯大林已经有了一个基本态度。 这次会议,共产国际本身也是参与者,而不是组织者,否则来的就是共产国际代表,直接去找我们负责对接的瞿秋白同志了。 莫洛托夫来谈,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被斯大林当做外交事务来处理了。 这是好事。 看来斯大林已经做出了调整,把所有不叫共产党的社会民主党人都称为“社会法西斯分子”的做法是不会再出现了。 “莫洛托夫同志”,总理开口道,“这次在柏林召开的大会,我们认为,应该欢迎一切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殖民主义,反对法西斯主义的,代表无产阶级利益的进步左翼政党参加,这方面,斯大林同志有什么建议?” 总理抛出了一个肯定不会错的前提,打算先听听莫洛托夫的话。 “总理同志,这次会议斯大林同志非常重视,斯大林同志认为,这次大会我们的重点不再是输出革命,而是面向发展与进步,最终,希望大会通过一个共同宣言,内容正是总理同志您刚刚提到的三个反个对,形成左翼政党的共同政治主张” 总理听了之后都觉得有点意外,斯大林的改变还真不小,就差喊出统一战线这四个字了。 “莫洛托夫同志,请向斯大林同志转达中国共产党的崇高敬意”,总理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斯大林同志的这个提议,展现了极其伟大的战略远见和无产阶级领袖的胸怀。我们完全赞同并全力支持这个‘三个反对’的共同宣言。在资本主义世界即将迎来至暗时刻的今天,全世界无产阶级确实需要一面更宽广、更包容的旗帜” 总理言语之间,把一通“吹捧”送上,这让莫洛托夫那张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的笑意。 “不瞒您说,总理同志,我们党内也有过不同意见,但斯大林同志认为,我们要尊重不同国家的实际国情,台尔曼同志在德国的工作就是一个很好的正面例子,不能追求百分之百的纯粹。就实际而言,难道这次在德国的大会,德国社民党不能参加吗?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总理听到这句话之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只要不搞“辩经”,其他的问题一切都好说。 原本历史上,左翼团体之间各种“辩经”,互相“开除左籍”是导致左翼分裂的罪魁祸首,结果最后全便宜了右翼,甚至是极右翼法西斯。 “既然中苏两国在大会的政治基调上达成了高度一致,那么这次大会就有了明确的‘准入标准’,我们可以按这个标准来判断哪些左翼政党是我们的团结对象,哪些是我们的反对对象”,总理接着开口道。 “是的,总理同志,斯大林同志也希望在‘红线’之上,广泛的团结欧洲的左翼政党,在帝国主义国家还在对各种极右翼势力躲躲闪闪的时候,我们就旗帜鲜明的表明立场和态度,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有了团结的基础” 总理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这是真心的。总理甚至有一种莫洛托夫把自己台词给抢走的感觉。 不过,这是好事。 “按照这个标准,英国现在的执政党,工党就没有资格参加我们这次大会了。麦克唐纳首相自称是社会主义者,但他正在唐宁街10号替大英帝国看管殖民地。像这种表面左翼、实质上维护帝国主义利益和殖民主义利益的政党,绝对是不可能满足要求的”,莫洛托夫继续开口道,直接拿英国工党举例子。 “完全同意”,总理回应道,“不过,英国工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詹姆斯·马克斯顿领导的英国独立工党(ILP),在议会里公开反对帝国主义,甚至公开声援印度的民族解放运动,我们应该把他们与麦克唐纳的工党区分开来” “确实是需要区分开来”,莫洛托夫回应道,“他们现在和英国共产党同志之间的关系相比过去有了缓和,这次大会,他们完全可以一起代表英国无产阶级出席” 总理听着莫洛托夫这句话,心想:这就是德国前前后后的一切对欧洲各国左翼力量的影响力。英共早就不要求独立工党的人加入共产党了,共产国际的21个条件更是再也不提了,尤其是要求服从外国指令的部分,共产国际现在自己都不提这一出。 反过来看,独立工党也更加愿意和英共合作,毕竟德国能搞联合政府,凭什么英国不能搞联合政府呢?独立工党内部原先对议会制的坚持现在也在松动。毕竟,英国工党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议会里,哪怕赢得大选也啥也干不成,反而是德国联合政府一口气把独立工党长期主张的银行国有化给干成了。 原先独立工党觉得十月革命路线在英国走不通,实际上也确实走不通,但现在看到另一条路了,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除了英国的独立工党以外,维也纳的社会民主工人党也是我们需要重点团结的对象,他们现在可以说是站在反对纳粹的第一线了” “是的,总理同志,他们有几万人规模的‘共和国保卫同盟’武装,之后极有可能要和纳粹余孽真刀真枪的干。他们可不是参会这么简单,我们需要给他们更直接的支持”,莫洛托夫回应道。 “这方面的工作台尔曼同志已经在做了”,总理补充道,“莫洛托夫同志,我可以向苏联同志保证,我们绝不会坐视维也纳的工人武装在孤立无援中被纳粹法西斯屠杀” 总理的话点到为止,莫洛托夫心领神会,也不打算继续深入。 “法国方面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一些了”,莫洛托夫把话题转到法国,“莱昂·布鲁姆领导的法国社会党,一直和法国共产党在争夺国会里的席位。从传统的眼光看,他们是典型的改良派。但如果按照‘三个反对’的原则,他们确实也是坚定的反法西斯力量” “如果我们结合原来的历史发展来看的话,情况还会更复杂一些”,总理补充道,对莫洛托夫,不用忌讳未来历史的话题。 “您是指原来历史上1936年的人民阵线政府?” “是的”,总理点了点头,“带薪休假,每周40小时工作制都是那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制度,后来成为法国现代社会保障体系的基石,但是,他无法控制资本流动,作为盟友的英国也不支持他,无法兼顾社会改革和国家安全的双重压力,最终达拉第虽然名义上还顶着人民阵线的名头,但政策上已经急剧右转。他停止改革,讨好资本家,实际上宣告了人民阵线联盟的死亡” “所以,德国经验对法国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莫洛托夫回应道,“我们不但要把莱昂·布鲁姆请来,还要尝试让法共的同志们提前和他们达成和解,即将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对他们来说是机会,要吸取历史上的教训。不过,虽然希特勒在巴黎阅兵的场面是不会发生了,但是我个人认为,指望达拉第变成施特雷泽曼是不太可能的” 莫洛托夫的潜台词是,法国激进党还是算了吧,这家伙早晚是个叛徒。 更重要的是,地缘政治格局变化了,纳粹掌握德国政权入侵法国已经不可能了。如果莱昂·布鲁姆调整政策,尤其是对殖民地的处理,完全可以换一个比英国靠谱得多的盟友。 “我们确实有趁此机会向法国的同志们提供一些建议的打算”,总理回应道,“不过事情最后如何发展,还得看法国同志自己的努力和法国人民的选择” 总理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不会像介入德国这样介入法国。法国的殖民地问题,是谁上台都要面对的,不上台的时候你可以喊口号,上台之后你真的推动殖民地独立,那问题就多了去了,要严格说起来,莱昂·布鲁姆其实从未表态过支持殖民地独立,这一点和法共的同志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现在历史变化了,越南的独立已经不可避免,我们可以给莱昂·布鲁姆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最后的联合宣言上,他是否签字,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这一关不过,我们不可能对他和他所领导的法国社会党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总理同志,法国社会党和法共的同志还算好说,捷克斯洛伐克的社民党和共产党同志,可就不好办了”,莫洛托夫继续开口道,“1920年12月的流血记忆还在,捷克斯洛伐克国内也没有德国纳粹这样的共同敌人。不得不提的是,捷克和德国之间还有苏台德问题,连捷克共产党的同志们都是顶着压力的” “苏台德背后的民族问题是复杂的,我们插不上手,台尔曼同志的想法我们都了解,他是希望和平解决的,但这肯定需要耐心”,总理回应道,“在苏台德问题上,我国除主张使用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之外不持任何具体意见。不过,如果以后时机成熟的话,我国和捷克斯洛伐克之间的经济合作倒是可以展开” 总理的话莫洛托夫听懂了,苏台德的具体问题不参与,你们最好不要打,如果需要使用经济合作方案配合的话,我们可以出面。 只负责经济,不负责政治。 要是一年以前,莫洛托夫会认为中国同志这是只管赚钱,不管无产阶级革命。 但是现在,莫洛托夫也逐步搞明白了,有些事情,你参与了实际上是帮倒忙。 在苏台德问题上就非常典型,无论中国或者苏联,只要表态支持德国,那么捷克的民族主义分子立刻就会说这是中苏德联合起来欺负捷克人民,你要是站在捷克那边,那么德国人民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站哪边都是错的。只能让德国与捷克自己谈。 “不过”,总理又开口补充道,“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外部势力干预,苏台德问题英法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次大会,捷克共产党的同志们肯定会出席,台尔曼同志是否有计划,趁此机会做一些表态?”,莫洛托夫追问了一句。 “目前台尔曼同志还没有和我们交流过这个话题,不过我个人猜测,台尔曼同志不会提出具体意见,最有可能的是强调和平与合作” 莫洛托夫只是点了点头,他自动将总理的这个猜测脑补为我们对德共的“建议”了。 “那么对于捷克斯洛伐克社民党……我看我们也许得先做捷克共产党同志们的工作”,莫洛托夫开口道,“也许可以说服他们站在本次大会三个反对的立场上,先和社民党缓和一下关系,最好有能够和当时德共的同志们一样” 总理点了点头,这件事的核心确实是在于捷克共产党本身。他们在捷克是完全合法的政党,而且在议会中力量并不小,比当时德共的力量要大许多。总理原本的想法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和捷克共产党的同志们接触一下。 捷共的同志并没有得到历史资料的支持,他们不知道历史上1948年2月事件。如果捷克斯洛伐克能够走出和历史上不一样的道路,倒也是好事。但总理也清楚,我们没有那么多力量和资源,用类似德国的方法去影响欧洲的每一个国家,经济合作就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这方面总理更希望台尔曼同志能够打开局面。 “捷共的同志们至少还是合法政党”,总理不打算和莫洛托夫更多的展开捷克的话题,“如果继续往东,罗马尼亚的同志们,现在完全处于地下状态,他们如果来了柏林,那估计回去就有生命危险,不过……莫洛托夫同志,彼得鲁·格罗查这个人你有印象么?” “格罗查?罗马尼亚前人民党的内阁部长?据我所知,他是个富有的地主,还是一个资产阶级政客” “格罗查确实出身富裕阶层,但他和那些反动贵族完全不同。他极度同情底层的贫苦农民,因为对罗马尼亚政府的腐败和反动极度失望,他已经退出了人民党和内阁,现在正一门心思在特兰西瓦尼亚的乡下,联络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农民”,总理补充道。 “原来历史上?他把这些农民组织起来了?”,莫洛托夫显然对这段历史不太了解。 “是的,格罗查正在筹备一个全新的左翼农业政治组织——‘农民阵线’。在大萧条的冲击下,罗马尼亚的农产品价格马上就会雪崩,千千万万的农民会面临破产。格罗查的‘农民阵线’,将成为罗马尼亚国内唯一一支能够把底层农民凝聚起来的合法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他来参加大会,返回罗马尼亚以后也不会有生命安全问题,罗马尼亚政府不敢对他怎么样,更何况,我们这次大会,是左翼政党的大会,并不局限于共产党,他也可以有个说法,确实是个好主意,总理同志”,莫洛托夫点头同意道,“不过,我们必须确保罗马尼亚地下党的同志,能够借着他这个‘农民阵线’的合法外壳,在底层农民中把我们的组织架构建起来” “那是自然。统战嘛,既要团结,也要有我们自己的骨干力量”,总理微笑着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总理同志,东欧的名单基本清晰了。但在南欧,还有两个不得不提的火药桶”,莫洛托夫又继续开口道,“首先是意大利。那里可是法西斯主义的‘老巢’。墨索里尼在国内实行了最残酷的镇压,意大利共产党和社会党在国内的合法组织已经荡然无存,主要领导人像陶里亚蒂和彼得罗·南尼,现在都在巴黎和莫斯科流亡” “墨索里尼这个法西斯头子我们当然不能惯着他”,总理立刻回应道,“我们这次大会将直接对他点名,他当时支持纳粹法西斯的证据台尔曼同志早就准备好了。至于现在已经在流亡的同志,更需要一面能把他们重新凝聚起来的旗帜,现在他们已经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了,已经到了必须放弃前嫌,一起合作把自家法西斯政权赶下台的时候了” “总理同志,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怎么防止西班牙的悲剧重演?”,莫洛托夫看着总理缓缓说道。 “西班牙的问题在于左翼内部的分裂和无政府主义者的盲动,最终让弗朗哥这个法西斯独裁者踩着几十万左翼同志的尸体上了台”,总理回应道,“这次大会,我们必须把西班牙工人社会党的重要领袖,比如拉尔戈·卡巴列罗或者因达莱西奥·普列托请到柏林来,重要的不是任何援助,而是让他们认清一点——必须摒弃无政府主义的浪漫幻想,建立一支有严密纪律的正规军和联合政府” “总理同志,如果西班牙内战爆发,墨索里尼是绝对会派出他的法西斯军队直接参与的,对此,斯大林同志希望知道中国同志们的明确意见” “我们的意见是清楚的,我们确实可以出兵消灭意大利的法西斯军队,但如果西班牙左翼无法团结起来,依然充满了无政府主义盲动,那么最终的结果并不会改变,新生的西班牙共和国走不远。这和意大利国内是一样的,否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进罗马呢?正如我之前强调过的,法西斯主义不是靠子弹就能消灭的” “我明白了,总理同志”,莫洛托夫表示他完全听懂了总理的表态,西班牙的左翼自己能够组织起来是一切的前提,否则依然是竹篮打水。 “哦,对了,莫洛托夫同志,印度和马共方面的同志,我们已经有了安排,他们将以商业合作的身份和名义前来德国,他们只会参加大会中的闭门会议。其实也谈不上有多保密,给英国人一个装傻的理由罢了” 莫洛托夫思考了一下才回应道,“确实也只能这样安排,但英国殖民政府的无耻是没有底线的,他们的安全……” “英国人不敢动手”,总理打断了莫洛托夫的话,“钱德拉·鲍斯同志可是中欧投资银行的特聘专员,英国人碰都不敢碰他” 第210章:埃莉诺·罗斯福要来柏林? 莫洛托夫在来南昌之前,在斯大林的办公室里接受了几个小时的“关照”,斯大林反复关照莫洛托夫,这次大会要保持开放心态,这次不考虑输出革命。 斯大林想要达到的目的是,给苏联也改变一下国际形象。以前共产国际咄咄逼人,要人家接受领导,最后搞的很多左翼政党心里有疙瘩。 后来中国同志在国际上出手之后,又有了对比,搞到现在的局面变成了:我承认苏联你是社会主义国家第一人,你伟大,但是呢,具体事情,我还是找中国同志“咨询”吧。 中国同志比较“客气”,说是给建议,真的就是建议,自己没按中国建议走,或者说做了调整,中国不会说自己什么,下次还可以继续“咨询”。 苏联同志么……说着说着就成了理论问题,路线问题,主义问题。 主义不是不能谈,但怎么解决具体问题呢? 斯大林也挺“无奈”的,自己去过21世纪,但是那些所见所得又不能公开。 到底怎么向大家宣布说,我们的工作没搞好,苏联在1991年解体了,红旗落地…… 这没办法说啊。 中国同志默默的替自己在这件事上保密,连去过21世纪的施特雷泽曼都绝口不提这件事,也算是“穿越党”的默契了——你苏联自己内部不公开这个消息,我们也不先提。 斯大林觉得,中国同志大概是站在“团结”的角度考虑这件事的,施特雷泽曼可不是共产党,他应该是站在外交利益角度考虑这件事的,大喇叭喊出去了,以后和苏联关系就不好搞了。 这件事怎么处理斯大林一直没想好,但苏联的国际形象必须先有个改变,共产国际这次靠边,莫洛托夫被委以重任,要求展现出最大的“灵活度” 莫洛托夫完全领会了斯大林的意思,作为斯大林的嫡系,同样去过21世纪,莫洛托夫对这次大会极其重视,不仅要贯彻斯大林的意思,自己也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外交形象——向总理学习。 最终,反帝国主义,反殖民主义和反法西斯主义这三个左翼政党的最大共识被顺理成章的树立为这次大会的主题。 对于我党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反法西斯主义这面大旗给抢回来,牢牢的掌握在社会主义阵营手中,不能让这面正义的大旗落到帝国主义国家手里。 欧洲的各路左翼政党,现在其实都是各有各的想法。手里有武装力量的,毫不犹豫的直接学习德国,比如维也纳的社民党。 手里没有武装力量的,有的在考虑怎么着手建立,有的在想怎么和共产党合作。 各路共产党在反过来考虑问题,以前有苏联一条路,后来多了中国一条路,现在又多了德国一条路,选哪条路?或者自己也趟出一条路? 德国联合政府这件事,给大家最大的启发就是,道路并不是唯一的。 中国走的道路虽然和苏联不同,但其实也是靠是武装斗争实现的彻底革命,更何况未来中国支援这种事情自己更加学不来,自己国家既不是朝鲜也不是日本,解放军不会亲自出手。 党内意见并不是完全统一,想法和意见很多,大家现在思路都活了。 思路开阔是好事,但形成不了统一的决议又是坏事。所以在这次大会上,各国共产党正好有个交流的机会,充分交流意见,自家社会主义道路怎么走,总要拿出个意见吧? 德国自己正忙着第一届人大呢,作为大会东道主,自己现在还顾不上这件事,必须先解决联合政府的合法性问题,施特雷泽曼现在是代总理,台尔曼是代主席,都需要通过人大走完正式任命的法律程序。 德国还要改宪法,以后实质上没有魏玛共和国了,至于名字改不改,反而是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德国的这次人大同样也是欧洲各国共产党高度关注的重点,很多人觉得德国“革命不彻底”,这部宪法到底能不能把社会主义制度确立下来,有多少层面会出现妥协,妥协到什么程度,都是重点。 这项工作,无论是台尔曼还是施特雷泽曼,都知道一旦拖久了就会夜长梦多,要趁着现在红色战线的“余威”,快速把事情敲定,后面的全球经济风暴,德国需要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要重新恢复为正常国家,到时候自己内部可不能有人拖后腿。 总理和莫洛托夫讨论的左翼政党主要是在欧洲,亚洲部分我们自己就能安排好,莫洛托夫也很默契的没有多问。 但是不要忘了,美国也是有共产党的。 原本历史上,美共的最高领导人杰伊·洛夫斯通提出了一套著名的“美国例外论”,认为:虽然欧洲资本主义正在衰退,但美国的资本主义极其强劲,处于繁荣期,因此共产国际那种“资本主义即将总崩溃”的理论不适用于美国,美共应该走温和路线。 威廉·福斯特为首的左翼工会派当然是坚决反对这种意见的,认为洛夫斯通是“向华尔街投降的右倾机会主义”。 原历史上,1929年5月,洛夫斯通自持掌握了美共90%的代表支持,跑到莫斯科去和斯大林“辩经”。斯大林勃然大怒,亲自下场痛斥洛夫斯通,说他的“美国例外论”是反马克思主义的。 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自从去年开始共产国际就不搞遥控指挥了,洛夫斯通和斯大林辩经的一幕当然没有出现。不过美共自身完成了路线斗争,洛夫斯通没有和历史上一样被开除出党,不过已经靠边站了,现在是威廉·福斯特实质性的领导美共。 但美共的问题一点都不少。 首先,美共到底是美国共产党,还是在美国的欧洲人的共产党就是个问题。 总共大概1.5万正式党员,其中70%-80%的党员是东欧移民、芬兰移民和犹太人,很多人甚至连英语都说不好。 从没见过哪个国家的共产党要想办法完成本土化的,美共这是独一号。这算什么?美国特色的脱离群众? 其次,虽然洛夫斯通靠边了,金融风暴相比历史提前引爆之后,他的理论更是成了笑话,但他说的都是错的么? 答案是否定的。 美国的资本主义处于繁荣期这句话是错的,但美国资本主义极其强大这句话是完全正确的。 美国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最狡猾的资本主义国家机器! 在软的方面,美国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洗脑工具——“美国梦”。 这里的工人阶级缺乏欧洲那种经历了几百年封建压迫而淬炼出的天然阶级认同感。在连篇累牍的商业报纸、广播和好莱坞电影的轰炸下,很多美国底层工人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剥削的无产阶级,而是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运气不好的百万富翁”。只要足够努力,加上一点点运气,早晚有一天能买上福特汽车,当上大老板。这种根深蒂固的个人主义观念,简直是马克思主义阶级意识的天然毒药。 更可怕的是,美国的资产阶级极其擅长利用种族和族裔矛盾来分化底层。白人歧视黑人,新教徒排斥天主教徒,先来的本土工人敌视新来的欧洲移民。资本家甚至在工厂里故意把不同族裔、语言不通的工人混编在一起,让他们互相防备、互相仇视,从而根本无法团结起来建立统一的工会。美共那一万多连英语都说不溜的欧洲移民,想要打破这层由资本消费主义和种族隔离交织而成的厚厚壁垒,难度可想而知。 在硬的方面,美国资产阶级镇压工运的暴力机器,其残忍和私有化程度甚至远超英法等老牌帝国主义。 且不说胡佛总统麾下那个正在迅速膨胀、由年轻的埃德加·胡佛领导的美国司法部调查局(注:简写为BOI,FBI前身)对左翼分子布下的天罗地网,十几年前“红色恐慌”时期的疯狂大搜捕、大驱逐,至今仍是悬在许多移民党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更致命的是,美国的垄断资本家根本不需要国家机器出手,他们自己手里就有成建制的“军队”。 福特汽车有专门对付罢工工人的“服务部”打手;华尔街的大亨们常年雇佣平克顿侦探公司的私人武装。这些私人警察不仅装备了警棍和催泪瓦斯,甚至还配备了汤姆逊冲锋枪。 在美国的煤矿和钢铁厂搞罢工,面对的往往不是警察,而是资本家花钱雇来的、敢直接架起机枪向工人营地扫射的私人雇佣兵。 在美国,要想暴力革命,除非解放军开着航母在美国西海岸直接登陆,否则谁上都是以卵击石。 从这一点来说,洛夫斯通认为美共要走温和路线,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强硬路线纯就是白送啊。 再加上美共特有的本土化问题,美国工人阶级甚至冷眼旁观! 当然,也有好的方面,美共是从来不纠结要不要走议会斗争路线的。美国特有的两党制政治格局,直接把议会斗争这条路给堵死了,革命只有暴力革命一条路可以走,问题是实力不允许。 在我们看来,哪怕我们真的想支援美共,都找不到下手的点。 没有像样的基层组织,革命工会刚刚成立还没有形成规模,拿不出针对美国工人阶级的具体主张,甚至组织里有多少个埃德加·胡佛派来的“卧底”都不好说。 美共的工作还得从基层做起,在解决美共特色的本土化问题的过程中,他们自然会遇到包括黑人问题在内的族裔问题,同时要想办法戳穿所谓“美国梦”的谎言。 斩杀线这个名词是21世纪出现的,但这个现象可不是21世纪才有的。 这是美国底层社会长期存在的生存危机,和21世纪的差别仅在于有没有毒品问题罢了。 原本美共的工作并没有牵扯总理的太多关注,仅限于知道他们参会而已,毕竟眼下还没到和资本主义大本营决战的时候,美共的同志们能不能指望得上也是相当难说。 但是,另一份同样是来自美国的参会申请,却不得不引起总理的高度重视。 申请的组织使用的名称很长,叫做“美国社会福利与劳工权益考察团”,联合了“全国(美国)妇女工会联盟”,“美国底层贫困救济委员会”等一大票各式各样的组织,但没有一个是政党。 以上这些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申请文件最后的签名: 安娜·埃莉诺·罗斯福 这就不是小事了。 虽然这份申请文件中明确说明了,这个“美国社会福利与劳工权益考察团”是来考察的,不参加任何共产主义政党之间的会议,只参与涉及工会、劳动保障等话题的主题会议。 但是,最后的签名人,埃莉诺·罗斯福明确表态,她亲自带队参加。 总理的第一反应是,罗斯福到底在想什么?这个罗斯福说的不是埃莉诺。 他是不是不想参加总统选举了?自己妻子跑去参加共产党大会,回了美国都上埃德加·胡佛的特别关照名单了,美国大选可是全家上阵,到时候竞争对手直接说你通共,你还怎么选? 难道说,罗斯福已经有了更加激进的计划?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来,一切等见了面再说。 这次大会,还有一个没确定的因素就是教员和总理到底谁去参加。 从现在的情况看,斯大林还没有表态,如果我们宣布教员参加,那么斯大林同志肯定也要去,反之亦然。如果苏联方面打算从头到尾就是莫洛托夫牵头,那么这场大会就由总理出面。 这张牌,我们不打算先出,给斯大林同志一点思考时间,不着急。 总理觉得这件事长远来看非同小可,这基本已经宣告,美国未来的发展已经不能根据原来的历史资料去生搬硬套了。总理立刻起身,前往教员的书房,不过最终,总理在联合指挥部找到了教员。 教员也是有段时间没去联合指挥部了,原本今天是想去具体了解一下越南那边的同志们的“进度”,再详细了解一下在九州岛的临时驻军的情况,留在那里的一个合成旅的给养消耗可不小,封锁日本的海军同志已经轮换了一轮,福建舰返回21世纪去了,据未来的同志们说,21世纪的和平现在已经非常脆弱了,几个热点地区都在战争边缘,中东火药桶眼看就要爆炸。 尽管21世纪的同志们反复保证,自己那边的国际局势还不需要解放军大动干戈,国家安全完全有保障,但教员还是惦记着,毕竟在1929年,很多事情并不着急,大萧条才刚刚开始,完全发酵起来,少说要等到30年年中。 看到总理走进联合指挥部,教员也感到有些意外,但随即轻松开口道,“恩来,巧得很嘛,你来看看,越南同志们吸取了教训,现在稳扎稳打,不求快速拿下河内,虽然放跑了一些殖民者,但队伍规模正在扩大,战术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啊” “主席”,总理笑道,“看来胡志明同志最近的工作还是很有效果的,不过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我们南面的邻居,而是太平洋对面的朋友” 说完,总理把埃莉诺的那份申请书的翻译件递给了教员。 “罗斯福的妻子要参加柏林的大会?”,教员读完都有些吃惊,“不是我们邀请的吧” “我们当然不会主动邀请她”,总理回应道,“罗斯福方面,硬算起来,只能说是资产阶级改良派,属于资产阶级内部的左翼,罗斯福更关注的是限制垄断资本,希望国家能够获得更多的控制权,本质上和我们的社会主义主张是两回事” “恩来,这是我们站在历史资料角度去看,现在看来,可能历史资料要作废了哦”,教员把这份翻译件还给总理,顺手就掏出了烟。 在现场的朱老总倒是没有回避的必要,但单纯负责军事方面工作的张鹏飞和王浩已经打算把这间指挥室暂时让给总理了。 总理看出了这两位的意思,伸手示意他们坐下,同时开口道,“张鹏飞和王浩两位同志不需要回避,这件事早晚要上纽约时报头条,你们在这里,正好给我们提供一点站在历史下游的思路和建议” “恩来说得对,你们也换换脑子,这事情可是你们历史书上没有的哦”,教员笑着补充道。 张鹏飞看了一眼王浩,示意你这个政委比我在行,你先开口吧。 “主席,总理,这事情在我们历史书上确实没有”,王浩倒是觉得这事情很有意思,先开了口,“在我们那边,有句话,叫做防罗胜过防共,一方面是美国国内共产党力量太弱,另一方面就是罗斯福的这套美国体制内的玩法,是真的有可能在美国被实施下去的,他们是真的怕” “罗斯福可能担心,这场美国的金融危机,没有了世界大战作为出口,整个美国找不到出路,不排除他想走新的道路的可能”,总理补充道。 “我看这是好事么”,教员的语气显得很轻松乐观,“资产阶级改良派,至少算不上反动派,他们不相信社会主义,但他们认可资本主义制度中的一些问题,希望用温和的方法去解决。事实很快就会告诉他们,这是不现实的” “台尔曼同志在德国搞了不少妥协”,教员继续说道,“但是,在银行国有化和土地国有化两个问题上,他是坚决不让步的,他资产阶级改良派能做到么?做不到!” “你看看埃莉诺的那些主张,要求保障八小时工作制、要求给失业工人发放救济金、反对童工、反对种族隔离,这些主张都是进步的,放在眼下的美国都是切中实际的,但是她依靠什么实现这一切呢?” “主席,总理,我忍不住插一句嘴。埃莉诺女士的这些主张,哪怕放到我们那个21世纪的美国,绝大部分也依然是空头支票”,王浩无奈地笑了笑,“21世纪的美国,依然是发达国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法定带薪产假的国家,甚至在某些农业州,雇佣童工依然是合法的。华尔街那帮人,割了一百年的韭菜,连割的姿势都没变过。” “你看,罗斯福新政也没解决嘛”,教员笑道。 “历史上,二战之后,美国国内政治经历了多次迭代,把罗斯福当年的政策几乎全部废除了”,王浩决定今天扮演历史讲解员身份了,“首先就是美国宪法第二十二号修正案,1947年提出,1951年通过,明确规定任何人当选总统职务不得超过两次,代理总统超过两年也算一次,防的就是再出一个连续连任的罗斯福” “所以嘛,罗斯福去了21世纪,他不可能看不懂这一切,他有了新的想法这不奇怪”,教员回应道,“问题在于,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想把美国带到什么方向去” “21世纪的同志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就是美国这个坚固的资本主义堡垒,21世纪地区争端背后,不是英国这个殖民主义元凶,就是美国这个资本霸主,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对外不做人,对内也不做人,美国比英国更加善于伪装和欺骗,诱人口号一个接着一个,只有在经济不行的时候,真相才会暴露出来”,教员严肃说道,“恩来,我有个猜测,这个埃莉诺这次要去柏林,有可能是她本人的主张” 迎着总理的询问眼神,王浩再次开口,“我对美国的了解,主要集中在美军头上,但是,埃莉诺比罗斯福本人更加激进,这是有历史可查的” 王浩心里苦,我是政委,但不是搞国际政治的,你要说美军现在内部怎么个贼配军的样子,倒是可以说上两句,美国国家政治,肚子里就这点货了。 “主席,如果罗斯福有了更加激进的想法,甚至他担心美国国内的法西斯没办法压制住,在做最坏的准备,那么就算此行是埃莉诺的个人主张,罗斯福也可能趁此机会投石问路” “我们不搞阴谋诡计,如果罗斯福真的要走一条不同的路,只要对美国人民有利,美国最终不要变成资本主义的邪恶堡垒,我们都可以支持嘛,更何况,埃莉诺女士的这些主张,并没有错,只是在美国的体制下做不到而已” “哈哈,主席,到时候,我们好好会会这个埃莉诺女士”,总理明白了教员的想法,轻松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看了看一旁一直没发言的朱老总,将话题转向了日本。 第211章:资本主义法西斯 埃莉诺在申请材料中只字未提自己丈夫,但我们这边,讨论的核心都在罗斯福身上。 有一点教员的猜测是正确的,此行确实是埃莉诺的主张,而且罗斯福一开始是反对的,甚至是强烈反对。 私底下和共产党有往来是一回事,放在台面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埃莉诺向罗斯福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是在1929年10月初,罗斯福坐在自家阅读室里,原本在和埃莉诺聊着关于中国国庆的新闻。 埃莉诺提出要求柏林参会的想法,把罗斯福吓一跳,要不是在家里没有穿戴外骨骼,他都已经蹦起来了。 “埃莉诺”,罗斯福保持了克制,用冷静的眼神盯着埃莉诺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担心埃德加·胡佛还没注意到你是么?给他来个惊喜?不不,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罗斯福已经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自己妻子这次行动极有可能是劝不住的。 埃莉诺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自己要去出席民主党的某次竞选活动一般,“首先,我已经确定,柏林的这次会议是面向左翼政党,而不仅仅局限于共产党,富兰克林,你是知道的,欧洲有多少个不同国家的社民党,他们大部分都会参加” “亲爱的,你不会是来通知我,你已经决定参加这次会议了吧?”,罗斯福敏锐的听出了埃莉诺的潜台词。 “可以这么说,我已经正式向中国方面提交了参会申请,当然,不是以民主党的任何身份,而是一个全新的组织,叫做‘美国社会福利与劳工权益考察团’,我们是去考察欧洲的福利与劳工权益的,共产党之间的党派会议,我不会参加,人家也不打算让我参加” “你知道,这没有区别”,罗斯福冷静的回应道,“至少在埃德加·胡佛看来没有区别” “亲爱的,我知道这几个月你经历了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做出这个我都无法理解的决定?说实话,我无法想象路易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罗斯福直接越过了参会这个表面问题,他需要知道埃莉诺到底有什么打算。 “富兰克林,你不是一直担心美国法西斯化么?”,埃莉诺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我如果告诉你,美国已经法西斯化了你信不信?” “胡佛虽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是他距离独裁者相去甚远,我也完全同意美国制度中存在各种顽疾,但胡佛不是希特勒或者墨索里尼,共和党也好,民主党也罢,远没有到纳粹党的地步”,罗斯福显然不同意埃莉诺的这个判断。 “如果从政治表现上看,你说得对,但如果从实质上看,就是另一回事了”,埃莉诺回应道,“你无法想象,我在社区只要稍微干一点点工作,就有人给我扣帽子,说我是共产党产!” “所以,你干脆就去参加共产党组织的国际会议了?” “富兰克林,我的意思是,只有法西斯国家才会有这种现象!欧洲那是民族主义法西斯,我们这里,我称之为资本主义法西斯”,埃莉诺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激动,“我们这个国家居然容不得任何左派的存在,一谈社会福利就是社会主义,一说工人权利就是共产主义,这种意识形态上的坚固堡垒,只有法西斯才干得出来,而这一切,每天都在美国发生” “所以……” “所以,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美国人民,世界不是这样的,有很多不同的政治力量都是站在底层人民这一边的,欧洲的各种名称的社民党大部分都有这种主张,在欧洲,没人说他们是共产党,但是他们的主张一旦放在美国,立刻就成了共产党,你不觉得奇怪么?” “自从上次去过21世纪之后,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美国在近百年之后还会存在合法童工?为什么美国的社会保障体系就是建立不起来?”,埃莉诺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我以前觉得,是少部分人的问题,是制度不够健全,或者,是因为我们社会还不够发达,科技还不够,但是富兰克林,21世纪之行颠覆了我的这一切想法” “21世纪的美国有足够的高科技,有足够的社会生产力,至少曾经有过,但依然没有解决这一切,是所有发达国家中社会福利保障最差的,没有之一,不发达国家是因为穷,没有资源,美国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你有你的答案,富兰克林,你不妨先听听我的答案”,埃莉诺拦住了准备插话的罗斯福,接着说道,“我认为,我们美国在意识形态上已经法西斯化了,容不得任何左翼思想和任何左翼声音,就和纳粹听不得任何反对意见一样” “你说的埃德加·胡佛,哈哈,亲爱的,我已经遇到过好几拨他们的人了,这些人非常容易认出来,他们甚至懒得伪装自己。我知道,他们想吓唬我,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 “我在想,他们和希特勒的盖世太保到底有什么区别?是他们更遵守法律么?还是他们更有道德?我想,区别可能仅限于他们不说德语,他们的领导不叫希特勒而已” “亲爱的,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向华尔街开战,我完全支持,在我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垄断资本,而是资本法西斯,我们实际上就是在向法西斯开战” “富兰克林,我问你,他们敢不敢杀人?你很清楚,不是么?他们不但敢,而且肆无忌惮!他们视人命为草芥,视法律为无物,他们不但不觉得自己有罪,还觉得自己是英雄,只有一类人会干出这种事,富兰克林,只有一类人!那就是法西斯分子!” “亲爱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在忙什么吗?我知道,路易斯也很好奇,那今天我正好来给你说一说” 罗斯福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简单结束,已经点起了烟杆,向埃莉诺示意自己在听。 “你也知道,中国人的那些抗生素是很贵的,你还知道,这些抗生素贵,并不是中国人卖得贵,至少在很大程度上并非如此。我无法看着那些孩子在父母绝望的眼神中死去,我做不到,所以,我成立一个互助基金,为那些有生命危险的孩子提供中国人的抗生素” “富兰克林,我已经尽可能缩小了范围,只面向孩子,如果病情不重都不在我的照顾范围之内” “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埃莉诺,其他事情先不谈,这个互助基金我百分百支持你”,罗斯福给了妻子一个肯定,这是真心的。 “谢谢,亲爱的。那么我不得不先告诉你,他们原本面临的实际情况是什么,首先当然是没钱,其次是,有钱都没用” “这些药物过于珍贵,只有那些为有钱人服务的私人医生手里才有,而这些私人医生,是绝对不会去为工人家庭服务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相信你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罗斯福点了点头,罗斯福全家都不是穷人,私人医生有的是,他也清楚,底层是不存在私人医生这一说的。 “结果就是,他们好不容易凑足了钱,还是买不到抗生素,更过分的是,还有一些中间商,加价卖给他们。上帝,他们凑的这些钱近乎倾家荡产,居然还有人要扒一层皮,呵呵,也不奇怪,百年之后的美国还是那样,不是么?” “加价的甚至还算有良心的,至少没有卖假药,我的上帝……”,埃莉诺在社区亲眼目睹的这一切让她的情绪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所以,我打算帮助他们,挽救他们孩子的生命” “亲爱的,然后我就成了共产党,有人威胁我,说我的药是走私的,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难道那些私人医生手里的抗生素就不是走私的么?” 埃莉诺顿了一顿,身体往前凑,看着罗斯福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他们担心的是我利用我和中国之间的直接渠道,冲击他们的走私生意,他们担心的是钱,那些可怜的孩子的死活,他们从来不关心!” “富兰克林,你告诉我,除了法西斯,还有谁会如此灭绝人性?”,埃莉诺问出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停下,“我不说你也一定能想到,这些走私贩子背后都有大人物,他们只是干脏活的,真正数钱的人在国会里大谈民主和法治,冠冕堂皇的声称自己是民意代表,还有的,声称自己在保卫美国国家安全,比如——埃德加·胡佛!” “他们知道我们和中国之间有渠道,对我们,他们还有点忌惮,不敢直接针对你我,或者我们罗斯福家族。但是,他们对那些可怜的孩子的家庭可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埃莉诺说到这里,已经火气上来了,“他们威胁那些家庭,告诉他们,如果接受了互助基金的药物,孩子的父亲就会失去工作,不,不仅仅是失去工作,而是再也找不到工作。他们逼迫那些可怜的家庭在牺牲孩子和失去一切之间做出选择,他们……” 埃莉诺已经说不下去了,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脸,肩膀微微抽动着。 罗斯福静静地看着妻子,他完全明白了埃莉诺的绝望。她的本意是想做黑暗中的提灯者,去拯救那些脆弱的生命;但那些躲在暗处的垄断资本和官僚,却把她提着的灯,变成了烤打穷人的烙铁。 这就是他们对付埃莉诺的方法——把所有的痛苦反向堆叠在她的良知上,逼迫她自己崩溃、自己放弃,从而维护那条沾满鲜血的走私利益链。 至于代价?不过是那些底层家庭里,几具悄无声息的幼小尸体罢了。 埃莉诺并没有想去当共产党,她只是想做一个好人,但是,他的对手根本就不做人。 敌人是完全不做人的,是毫无人性的,什么样的敌人会这样? 罗斯福不得不承认,埃莉诺说得是对的。 盘踞在美国的资本集团及其爪牙,虽然嘴上不喊法西斯口号,但做的全部都是法西斯的事。 他们容不得任何一个人去做好人,只有在全员“自私自利”的背景下,他们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是的,埃莉诺所说的,资本主义法西斯确实是存在的,他们敢于摧毁一切美好与善良,敢于践踏一切人类的良知。 埃莉诺已经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英国的工党自称社会主义,虽然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没人承认这一自封,但在英国,自称社会主义至少还能在议会说话,还能拉到选票,还能上台。 在美国,这一切是不可能的,华尔街为首的资本集团对此极度恐惧,他们防微杜渐,任何一点点社会主义色彩的政策都不允许出现,他们害怕美国底层人民的真正觉醒。他们先用口号骗,当骗不下去的时候就威胁,威胁不管用的时候就杀人。 今天的美国是这样,一百年以后的美国还是这样! 埃莉诺姓罗斯福,是罗斯福家族的一员,从一出生开始就是,百分百的“天生资产阶级”。罗斯福以前并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的革命队伍中有这么多背叛自己阶级的人?为什么会有大地主的继承人亲自烧毁地契? 现在知道了,亲眼见到了。 答案很简单——人类的良知。 埃莉诺在美国太孤独了,她找不到可以帮助她的任何一派政治力量,除了美共以外,但限于政治现实,埃莉诺无法和美共有直接往来。 所以,埃莉诺要去柏林,她要去找到她的“伙伴”,她要去寻找共同语言,或者说,她要去找到自己未来的道路,否则她找不到出路。 绝望是会杀人的。 自己原本想让埃莉诺在美国社区建立一套基层体系,但敌人并不是吃素的,他们仗着自己毫无人类道德良知的“本钱”,逼迫有良知的好人退让。 他们用无形的枪指着埃莉诺,只是因为她想当一个好人。 现在,埃莉诺迫切的需要支持,罗斯福已经打消了所有劝她不要去柏林的想法。 现在,非但要去,而且要光明正大的去。 正如埃莉诺所言,美国人民需要启蒙,美国人民需要知道,世界本不应该是这样,世界本来就不是这样,只有美国是这样。 罗斯福用手撑着沙发扶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挪动到埃莉诺身边,把手轻轻覆在妻子颤抖的肩膀上,“亲爱的,很抱歉我之前没有帮上你的忙,我没有注意到你在社区承受的这一切,不过请你务必相信,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次在柏林的会议,你放心的去,路易斯那边我会安排好的,其他事情你不用担心,别说未来的竞选了,大不了这州长我也不当了” 埃莉诺抬起头看着罗斯福,“亲爱的,你可别说气话,我这次去柏林会掌握好分寸的”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对此我没有任何的要求,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是认真的”,罗斯福回应道。 埃莉诺起身扶住罗斯福,帮他坐稳在电动轮椅上,“我的想法其实就是参会组织名称的字面意思,社会福利和劳工权益是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的话题,凭什么美国就要例外?” “你说得对”,罗斯福点了点头,推动轮椅操纵杆让自己离埃莉诺更近一些,“金融风暴才开始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人找到我,要求州政府出面,向联邦政府寻求资金支持,他们威胁我说,如果局面得不到控制,银行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这局面没有人能够控制,这不是资金支持能够解决的”,埃莉诺回应道。 “当然,我很清楚这一点”,罗斯福继续说道,“这帮人,在赚钱的时候逃税,在亏钱的时候就开口要政府支持,他们宣布破产的时候,会给自己留好后路,而留给底层人民的则是一条死路。” “我在想,如果我是美国总统,我怎么选择?”,罗斯福摊开双手,“如果我不管不顾,他们就让美国人民付出代价,如果我给出资金支持,那么又会落入他们的口袋,底层人民依然得不到好处,这其实就是另一种威胁和绑架,即使是美国总统,对他们依然无可奈何” “美国的法律奈何不了他们,而他们又不受任何道德约束”,罗斯福苦笑道,“正如你所言,如果我们把底层人民团结起来,反对他们,他们立刻说我们是共产党,要颠覆美国立国之本” “相当一部分美国人民会接受他们的这套说辞,他们会相信,虽然现在日子过得不好,但如果社会主义来了,自己过得会更不好,完全忘记了那些保障政策原本就是为了解决他们眼下的实际困难” “所以,你是对的,埃莉诺,美国人民需要真正的了解世界,需要真正的了解什么是人的基本权利,也许,我还会当上总统,也许不会。但是我已经决定,必须想办法从根本上改变美国的政治体制,我不想现在就下定义,那叫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我认为那不重要。但无论如何,如果我要从底层发动,必须获得美国人民的支持” “我打算,明年,如果我还是州长的话,我会尝试在纽约州推行一些政策,我会给你在社区提供实质性的支持。也许,现在‘宣战’还早了一些,但不得不说,你是对的,埃莉诺,我们必须把他们当法西斯来对待,为此,我们需要盟友” “去吧,埃莉诺,你如果见到中国的总理或者主席,可以直接告诉他,我是完全支持你的!既然华尔街想玩一场没有底线的法西斯游戏,那么我,富兰克林·罗斯福,非常乐意在美利坚的土地上,给他们找几个令他们夜不能寐的红色盟友!” 第212章:给埃莉诺找帮手 罗斯福说自己去“搞定”路易斯·豪,说起来轻松,实际上可不是这么回事。 豪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远不是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么简单,他罕见地给罗斯福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必须“搞定”埃莉诺,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的这一“疯狂的政治自杀行为”,否则一切全完了。 撂下狠话之后压根没等罗斯福解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罗斯福的办公室。 连续两天罗斯福没见豪的人,看来这把是真气的不轻,没办法,罗斯福只能自己主动去找他,找了个借口请他到自己庄园吃饭。 豪也没想和罗斯福真“一刀两断”,只是想施加足够的压力,让罗斯福体会一下在美国“投共”会面临什么局面——所有的政治盟友都会和他做彻底的切割。 这不是开玩笑。 罗斯福清楚,这是自己面临的一道关,如果连豪都说服不了,那就别指望说服其他人了。 如果自己要成为领导美国走向新时代的领袖,那么必须直面这一切。 在书房里,罗斯福点起了自己的烟杆,先把埃莉诺遭遇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向豪介绍了一番。 不出意外的,豪沉默了。 “路易斯,我知道你的担忧,我完全理解,但是,也请你站在埃莉诺的角度体会一下,她已经不是失望,而是绝望” “她告诉我,她正在和资本法西斯战斗,我感到很欣慰,这说明她没有打算认输,更没有打算投降,她是勇敢的战士!” “资本法西斯?这是埃莉诺发明的新词?”,豪追问道。 “是不是她发明的我不清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是不是法西斯?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法西斯?是我们国会里的那两根木桩装饰物么?还是仅限于墨索里尼和希特勒那样的一些人?” “我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我们可以反过来思考,法西斯到底有什么共同特征?”,罗斯福继续说道,“有一点我认为是确定的,那就是人性的丧失,在法西斯眼中,只有一部分人是人” “在希特勒这样民族主义法西斯眼中,只有高贵的雅利安德国人是人,同样的,在资本法西斯眼中,只有掌握资本的人是人,其他都是消耗品!” “在他们看来,问题从来不是如何站在人的角度去帮助他们,而是如何以最高的效率去消耗他们,用共产党的话说,那叫剥削,其实是同一件事” “富兰克林,我能理解埃莉诺的感受,真的,相信我,我一点都不怀疑她遭遇中有任何虚构成分,但是去柏林……那还是太激进了,我认为这在政治上得不偿失,对我们的事业可能会帮倒忙”忙 “不,路易斯,恰恰相反”,罗斯福回应道,“埃莉诺告诉我,在美国,任何左翼思想都很难存在,她一头撞在了美国社会无形的意识形态壁垒上,而这层壁垒正是我们的敌人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防线” “路易斯,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原来历史上我确实搞了不少全新的政策,且不论现在可能没有世界大战的背景了,就站在原来历史的角度,我死后,这些政策逐步都被替换掉了” “虽然中国人给我的那些药物的效果确实不错,但我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而华尔街那帮人,以及他们的徒子徒孙,会一代接着一代的不停努力,最终无人可以制约” “我们来看看,他们历史上干了什么”,罗斯福平静地坐在沙发里说道,“首先,他们搞出来一个叫做麦卡锡的疯子,给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左翼思想的人扣上共产党的帽子,连给我们美国搞原子弹的英雄奥本海默都没躲过去” “这个疯子是他们用来掀屋顶的,当所有人都觉得他实在太过分的时候,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们控制的报纸和广播向美国人民宣布,美国恢复正常了。实际上呢?左翼思想已经被屠杀殆尽,他们把‘责任’往这个疯子头上一推,接着开始享受没有左翼思想的美国” “路易斯,我知道,你想告诉我,埃莉诺去柏林,在美国是绝对的政治错误,是政治自杀,这确实是一个残酷的真相,但这只是表面”,罗斯福顿了一顿,“或者说,这就是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没有写进任何一部法律,没有任何一个国会议案提过一个字,但他们塑造了这个绝对的意识形态壁垒,然后自己稳坐正中间。只要这层壁垒还存在,哪怕我施行了比历史上更激进的政策,他们无非只是拆毁起来麻烦一点罢了,结果不会有区别” “所以呢,富兰克林?”,豪回应道,“就算你说的未来历史都是对的,就算华尔街真的是‘资本法西斯’。但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的战场是1930年的美国!埃莉诺去柏林,如果被共和党的报纸和埃德加·胡佛抓到把柄,你连下一任纽约州长都选不上,更别提白宫了!连牌桌都上不去,你拿什么去改变未来?” “不,路易斯,事情不能这样来看,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历史已经改变了”,罗斯福反驳道,“希特勒虽然还没死,但他的结局是注定的,当他在奥地利再次企图掌握国家权力的时候,现在的德国政府会在中国和苏联的支持下,毫不犹豫的跨过德奥边境,他们不再是吞并奥地利的德国侵略军,而是拯救奥地利免于法西斯邪恶统治的解放者,那个叫做台尔曼的人正在等待机会;而日本的那个傻乎乎的天皇,我判断他最多还有一年时间,就要彻底的告别历史舞台” “路易斯,没有纳粹德国占领法国了,没有纳粹德国轰炸伦敦了,没有巴巴罗萨计划了,没有珍珠港了,中途岛战役也没有了”,罗斯福没有停下,“我就算当上总统,也没有办法借助战争获得足够的权力,原来历史上的那场战争确实拯救了美国,但也让本该在历史的潮流中被修正的美国体制问题得到了保留” “所以,你打算直接挑战这一切,你不觉得太早了么?”,豪依然没有被说服。 “是的,我打算挑战这一切,而且并不早”,罗斯福回应道,“埃莉诺的柏林之行一定会遭到政治攻击,甚至是人身安全的攻击,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我认为,这是无法避免的过程” “一开始,美国人民会被华尔街他们的宣传所蒙蔽,甚至会跟着他们骂我们是共产党。但我们都知道,华尔街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胡佛那套‘繁荣就在拐角处’的谎言撑不了多久。再过半年,最多一年,全美国会有成千上万的企业破产,几千万工人会在大街上排队领救济,中产阶级的存款会被银行破产清零” “这时候,残酷的现实将会戳破这个谎言,让这个原本坚固的意识形态壁垒变得摇摇欲坠,也许两党还会争论不休,但人民将认识到,两党的争论没有意义,真正的问题是工作在哪里,明天的面包在哪里” “所以,你认为,埃莉诺去柏林,只是这一切的第一步?”,豪反问道,“我不妨再具体一点,你刚刚说的一切,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要颠覆美国的体制?” “颠覆这个词可能不太确切,至少用在美国体制上不太确切,但我想,用在美国意识形态壁垒上,是确切的”,罗斯福回应道,“在美国,个人主义,享乐主义是政治正确,集体主义,社会福利是政治不正确,这一切完全是不正常的,是扭曲的,在欧洲,哪怕在英国,这一切都是可以讨论的话题,唯独在美国不行” “正如埃莉诺所言,资本法西斯已经完成了对美国人民的意识形态洗脑,他们建立了一层又一层的隔离带,他们为了阻止底层美国人民团结起来不择手段”,罗斯福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凭什么按他们的游戏规则出牌?凭什么只能他们找一个麦卡锡这样的疯子和野心家来掀屋顶,而我就不能掀桌子?” “路易斯,我问你,如果我当上美国总统,需要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做到德国那样,央行归国家指挥?不管央行是不是叫美联储,名字不重要”,罗斯福盯着豪说道,“美国是世界上主要的大国中——甚至都不局限于发达国家——唯一一个政府指挥不动央行的。我之前就说过,这是我们唯一一次机会,选不上州长又如何?哪怕不选美国总统了又如何?大不了我们再造美国!” “路易斯,有些数据你可能没留意”,罗斯福又给自己的烟杆重新点了一支烟,“你也知道美国有不少德裔人口,两边来来往往,长期以来一直是这样,但我注意到,最近,至少在纽约港,已经开始出现德裔美国人返回德国的现象,数量正在快速增加” “以前,他们在德国看不到希望,他们来美国找寻新的机会,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发现,美国给不了他们机会,还不如返回德国去西门子或者戴姆勒的工厂中当一个工人,招工广告甚至已经贴到纽约了,你知道上面是怎么写的么?” “上面一句社会主义口号都没有,工会只字不提,只说了一句,‘有工作,有医保,有给孩子的学校’”,罗斯福苦笑道,“你也知道路易斯,国家级的医保在一百年之后的美国都是不存在的,埃莉诺在社区,最后不得不干脆帮他们联系德国的工作,只要他们返回了德国,孩子的抗生素就能够以他们可以接受的价格买到” “路易斯,世界已经变了,原来历史上,在世界大战之中的那个宛如避风港的美国已经不存在了,只有处于资本风暴中心的那个美国” “富兰克林,你和埃莉诺这对疯子夫妻,我是真的拿你们没办法”,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之前那种愤怒和拒绝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操盘手特有的冰冷算计。 “路易斯,你这是同意了?”罗斯福微微一笑。 “不然呢?当你选择比历史上更加激进的时候,当你选择和华尔街开战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去赢得胜利”,豪回应道,“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尽管说,路易斯” “第一,埃莉诺的这个计划现在不能对外公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至少要等待这场大会的主题被公开,有更多非共产党政党宣布参加之后”,豪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罗斯福笑着点了点头,这也是他自己的计划。 “第二”,豪再伸出第二根手指,“埃莉诺既然是考察团,那么这里面需要有我们可以信任的记者或者其他媒体人士,我们需要他们帮我们宣传” 罗斯福继续点头,这一点豪说的是完全正确的。 “第三,埃莉诺为自己找了一个掩护身份,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在埃莉诺的考察团中,加入经济学家,要进一步把水搅浑,同时扩大我们的声势,把埃莉诺的这次考察,包装成为美国经济找寻药方的一次伟大突破” “哈哈,路易斯,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罗斯福真心夸赞道。 “哦,对了,说到媒体人士,我看我们也要利用一下历史优势”,罗斯福说完拿起正好放在手边的一本书,“这是海明威刚刚出版的新书《永别了,武器》,这是他的成名作,历史上会跑去参加西班牙内战的海明威一定不会拒绝”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盟友吧?”,豪笑着回应道,“不过确实是个好主意,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佛罗里达的一个岛上,我相信,这难不倒你” “对,只不过稍微远了一点而已,好在时间还算充裕,对了,经济学家方面,你有什么建议么?” “哥伦比亚大学”,罗斯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了一个地名,“我们需要那些敢于挑战华尔街古典自由市场经济学的人,那些真正懂国家干预和宏观计划的人。” 罗斯福脑海中浮现出历史资料里那些为他的“新政”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字,“路易斯,帮我找两个人。一个是雷克斯福德·特格韦尔,另一个是阿道夫·伯利” “这两人的名字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你参考了历史资料?” 罗斯福点了点头,“特格韦尔是个农业经济学家,他极度推崇国家计划和对农业的宏观干预。在华尔街眼里,他是个危险的激进分子,有人甚至私下叫他‘红色的雷克斯’。而伯利现在正在研究现代企业和私有财产的关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国的财富正在以多么可怕的速度向极少数垄断巨头集中”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是我入主白宫后最核心的‘智囊团’成员”,罗斯福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但是现在,大萧条提前引爆了,我等不到当上总统再去重用他们了,我需要尽快把他们拉入我们的队伍” “特格韦尔刚刚出版了著作《工业的未来》,他认为,现代工业已经高度集中,完全的自由竞争已不可能,因此政府必须承担起规划和管理经济的责任。他批评胡佛总统自愿主义式的应对危机方式过于软弱。他是一位在思想上完全准备好迎接大政府时代的学者” “至于伯利,他与经济学家加德纳·米恩斯合著的重要著作《现代公司与私有财产》也是刚刚出版,他的观点是,公司不再是市场中的被动参与者,而是拥有巨大社会权力的机构,这种权力必须受到公共监督” “太好了”,豪高兴的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他们今年都出版了著作,那么我们找上他们就顺理成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额外怀疑。至于他们的观点本身,我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比历史上变得更加激进” “这现在还不好说”,罗斯福微笑道,“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毕竟现在的德国历史书上并没有,大家都没见过,包括中国人自己在内” “至于你说的第一条,暂时保密的问题,我完全同意,另外我打算告诉你我的考虑”,罗斯福补充道,“那就是德国10月份的人大会议” “德国的人大会议是模仿中国的,可以预见的政治内容必然包括了德国宪法的调整,同时现在大家广泛猜测,这次会议会通过涉及凡尔赛赔款的相关决议” “这不用猜测,一定会有相关决议,我们现在和德国之间还没建立起可靠的,安全的信息交换渠道,我打算让埃莉诺向施特雷泽曼提出会见的请求,如果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他去过21世纪,那么他一定知道我们在他之前去过,他必然会同意这次见面” “在德国人大之后,施特雷泽曼毫无疑问将被正式任命为德国总理,虽然现在联合政府的总理职位和以前的德国总理在政治上的定义已经完全不同,更加接近于中国的那种负责国内经济建设的角色,但这对于埃莉诺来说,反而显得更加合理” “是的,你放心,埃莉诺还没疯狂到打算去见台尔曼的地步”,罗斯福笑着补充道。 “这我毫不怀疑”,豪摆了摆手,“那么埃莉诺此行,将和施特雷泽曼建立一个可靠的私人联络网络?” “是的,施特雷泽曼非常聪明且务实,我和他有个共同点,我们都接受了中国提供的医疗帮助,他比我更进一步,如果没有中国人给他提供的药物的话,他甚至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相信我可以和他找到不少共同话题,只可惜我自己不能去德国” “富兰克林,你可千万别琢磨这件事”,豪看着罗斯福说道,“你绝对不能去德国,一点商量空间都没有” “哈哈,路易斯,别紧张,我没有这个打算,我向你保证!”,罗斯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爽朗地笑了起来,但在那镜片后闪烁的目光里,路易斯·豪清楚地看到,这位未来的美国总统,已经在心里下好了这盘跨越重洋的世纪大棋。 第213章:锅炉爆炸 在德国,台尔曼的主要精力在即将举办的人大会议上。当初承诺三个月以内召开第一届人大,这事情必须说到做到。 人大代表选举这种“一层层往上选”的方式,对德共这种有基层组织的党是非常有利的,在没有任何额外干预的情况下,基层人大代表中德共的占比就轻松超过一半,剩下的一半中还有大量没有参加任何党派,但倾向于德共或支持德共的人。 社民党的基本盘也不小,在基层选举中仅次于德共。真要算起来,其实社民党流失了不少人,有很多工人现在理解了德共的主张,站到德共那边去了。 当然,所有党派分布都是事后统计的结果,这次基层选举大家都遵循了不谈党派的规矩,有些坚定认为自己是企业家的人都直接站出来参选,比如容克斯。 还真给他选上了,而且是德国国家级别的。以前对德国政治一直避而远之的容克斯这次很积极,已经放出话来,说是准备了一个德国民航发展领域的提案,打算把德国打造成为欧洲民航的核心节点。 有人喜欢参与,也有人不喜欢,比如爱因斯坦就不喜欢。 只要爱因斯坦宣布参选,他选不上绝对不可能。但爱因斯坦觉得自己还是对科学更感兴趣一些,作为国家最高立法机关的一员并不适合自己。 对此,无论是台尔曼还是施特雷泽曼都没有勉强。不过,人大你可以不参与,代表德国科技界出席政协你总不能拒绝吧?你不代表,别人都不好意思站出来啊。 对此,爱因斯坦反复考虑之后还是答应了,就当一次科学家大会了,听听大家的想法,反正政协要明年才召开,那时候自己应该正好从中国回来了,有啥想法到时候再说。 爱因斯坦的打算是,年底的时候,各路政党到柏林开会,自己带着科学家跑中国去,柏林聊虚的,我去中国聊点实际的。 到了十月初,新版德国《宪法》的草案刚刚拿出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用德国人自己的说法是,其中一大把内容是“中译德”,比如确立社会主义基本制度,无产阶级领导地位等,唯独联合政府这段没法抄,措辞那是来回推敲,最后好不容易算是大家都能接受,德共的领导地位得到了保证,其他党派的参政地位现在也算法定了,没说以后不能再成立新的政党,但不在这个名单里的,你再搞也没有意义了。 这一点大家倒是无所谓,德国政党已经够多了,从共产主义无神论到天主教为核心,什么样的都有,这都找不到你位置,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支持那个非法的纳粹啊? 至于德共独裁这个说法,一开始是有人说的,后面逐渐也不提了。 原因很简单,你就告诉我,那个施特雷泽曼是不是德共?他不是吧?那不就完了。 原来社民党的希法亭还在负责德国央行呢,呢这家伙下手比德共还德共…… 还有一份重要的议案,也是要反复斟酌措辞的,这件事台尔曼只敢让德共自己负责。 那就是凡尔赛赔款的“掀屋顶”提案。 提案核心就两条: 第一,赔款金额不合理,现在的金额我们人大不批 第二,授权并要求联合政府尽快与相关国家展开谈判,重新制定相关方案,拿回来重新上人大审核,而且要全国人大表决,常委会不行,这属于重大事务,常委会权限不够 这份提案既要掀屋顶,又不能把话说死。这个“金融核弹”是肯定要放出去的,需要形成的局面是: 你看,我联合政府没有办法,德国人民不答应。 什么?你说德国人大不能代表全国人民?来来,我给你看看德国人大里都是谁。里面什么党派的人都有,全德国上上下下的工作岗位齐全,从码头工人到大学教授,现在他们一致认为这份赔款协议有严重问题,并拒绝执行。 你就说这民主不民主吧。 你外交上怎么骂娘都可以,但我告诉你,你给我施压没用,我签字不顶事啊,回去人大照样不过。人大不过我就不能打钱,否则我就是叛国,所以只能继续谈,越早谈出个大家可以接受的方案,那么就能越早拿到钱,你要是硬挺着,反正我也没办法…… 至于武力威胁,那我建议你不要胡思乱想,德国人民军第一师,不仅完全有能力保卫德国国家安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空降在欧洲的任何地方,比如…… 总之,英法你谈也得谈,不谈也得谈,你要是强硬到底,那我也强硬到底。 接下来就是施特雷泽曼去抛出开窗户的方案了,施特雷泽曼的方案,在全国人大能够通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当法国人撤出莱茵兰的时候,就可以着手解决但泽问题了。 这事情不好长期拖下去,否则但泽真的成了波兰人的但泽了,那里的德国人不是往东走就是往西走,都在想办法回德国呢。 毫不意外的,这个提案在德国人大出现之后,整个欧洲当场就炸了。 法国巴黎的股市带头暴跌,紧跟着就是英国伦敦。 资本非常清楚,德国人大这么一说,这赔款肯定是黄了。自家政府还能打进柏林要钱?那是不可能的! 施特雷泽曼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将积极与英法寻求合适的解决方案。 于是,英法国内的舆论分为几个“片区”。 第一个片区是共产党主导的纯粹的左翼片区,他们的主题是:工人弟兄们,你们看,事实证明,德国工人当家做主了! 第二个片区当然是与之完全对立的帝国主义片区,他们强调凡尔赛合约的所谓法律效力,痛骂德国是无耻之徒,说这是对国际秩序的颠覆,要求政府采用一切可能的强硬手段,强迫德国继续履行合约中的赔款义务 第三个片区在中间,他们先骂了一通德国,然后“理智”的认为,既然德国人愿意谈,那不如先谈谈看,僵在那里一分钱都拿不到,不仅是今天拿不到,明天更拿不到。 英国的工党政府和法国的现任政府自身的想法都属于第三类。 不然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去进攻德国吧,打不过的呀! 外交抗议第一时间就发了,国联紧急会议召集了,大使要求面见施特雷泽曼也见到了,但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德国翻来覆去一句话,全国人大的决议具有法律效力,只有全国人大自己可以推翻自己,换谁都不行,这和党派没关系,你盯着德共都没用,全国人大代表中,德共的人虽然最多,也没到一半,但是你看看这个决议,只有不到20票反对,这反对的人自己说了,他们反对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个决议还是太软弱…… 现在赔款方案在德国国内一点妥协空间都没有,施特雷泽曼干脆两手一摊,你的外交抗议我收到了,但你让我给钱,是做不到的。 不过,施特雷泽曼强调,自己愿意为新方案尽一切努力,亲自去人大做工作,向德国人民解释。但是,现在的方案,抱歉,自己无能为力。 施特雷泽曼清楚,英法不会立刻接受德国的要求,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英法少说要和自己在各个外交领域交锋少说三个月,才会最后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做下来谈。 哪怕英国的工党政府其实很想谈一个新的方案,他们也不敢就这么简单的表示愿意开启谈判,必须拖到最后,上演一出自己无奈,但又不得不接受的戏码。 但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因素。 10月底,法国再次迎来了一个坏消息。 河内正式失守。 自由越南通电全球,宣布自己完全的,彻底的解放了河内,法国殖民者逃往越南南部,自由越南将再接再厉,最终必将解放越南全境,建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越南。 最后还不忘提醒法国政府认清形势,在越南的殖民军队应尽快放下武器,自由越南将允许他们在放下武器之后,以个人身份离开越南。 翻译一下就是,你早点投降吧。 这怎么能忍呢? 法国人在报纸上质问政府,我们战无不胜的法国军队在哪里? 法国军队是不是战无不胜这一点存在很大的讨论空间,但他们在哪里这个答案倒是简单。 他们在新加坡吹海风。 法国总理塔尔迪厄和外交部长白里安在自由越南的旗帜举起来之后不久,就派出了法军,从本土和北非赶往越南。 如果不这么做,法国右翼安抚不住,就算打不赢,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结果这批人在海上飘了大半个月,到了新加坡进行了最后一次补给,刚刚北上开出不到200海里,就收到来自中国海军的明码电报。 “如不停止前进,执意前往越南,后果自负” 舰队司令也是个妙人,他立刻致电印度支那总督,要求越南方面派出军舰接应。 印度支那总督皮埃尔·帕斯基耶收到电文之后气的鼻孔冒烟。 到底谁是援军? 你甩锅要不要再直接一点? 我金兰湾就那几艘上次远东海战幸存的老破船,那是用来突破解放军海军的么?那是用来给我最后撤离用的! 它们是可以离港,解放军海军不会拦截,但是之后绝对不可能回到金兰湾。 你让我以后怎么撤回法国?游回去么?还是去泰国流亡? 如果自己不派出军舰接应是什么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支援军因天气原因,在新加坡待命。 直到河内被包围,皮埃尔·帕斯基耶灰溜溜的逃往南方的时候,这支舰队还在新加坡吹海风。 舰队司令有恃无恐,他接到的命令是这样写的,“务必将援军安全的送到越南” 看到没有,要安全,没说什么时候到。 现在不安全,不走。 舰队司令可不是傻瓜,他非常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开进金兰湾,然后北上增援印度支那殖民政府,那是做不到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政府给国内一个交代。 你们看,我努力了,但敌人过于狡猾。 舰队司令早就打好了算盘,只要遇到中国人拦截,立刻掉头。 别指望舰队的瞭望塔,从多方情报分析来看,中国人的舰队如果让你见到,那是他们想让你见到。不想让你见到,你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军舰在哪里。 船上的法军和外籍军团在看到舰队停止北上返回新加坡之后,感到自己的祈祷起了作用,终于得救了。 自从舰队离开新加坡之后,就有人一直在救生船附近晃来晃去,准备随时逃命。 毕竟,中国人的攻击基本都是天上来的,毫无征兆,完全没有反应时间,搞不好军舰当场就断成两截,自己连爬上救生船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在新加坡的酒吧里,喝着廉价啤酒,和英国人吹牛逼那不香么?英国人说自己在中东的历险记,自己就和英国人吹在北非的奇妙经历,反正都是吹牛逼。你别问英国人在香港发生了什么,英国人也不会问自己是不是去过湛江。 和谐,干杯! 但随着河内的“噩耗”传来,这帮法国人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他们咒骂胡志明这个王八蛋不识抬举,河内你打了也就打了,反正不关我事,但是你搞什么全球通电! 这下好了,国内又开始叫嚣重新占领越南了。 这些法国大头兵紧跟着继续骂,你们喊得响,该死的你们怎么不来当兵?你怎么自己不去越南打仗?啊?你倒是去啊! 你在巴黎喊法兰西伟大,我去撞中国人枪口? 但无可避免的,国内强硬的命令终于来了,要求舰队立刻启航,在15天以内,从金兰湾上岸! 一些法军中的绝望分子在新加坡花光了最后一分钱,他们认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从金兰湾上岸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生命大概率就剩下最多15天了。 舰队战战兢兢的出发,提心吊胆的在南海向北航行,船上的水兵和法军士兵毫不掩饰的围着救生船,睡觉都不敢脱衣服,每个人都抱着救生衣。 根据“经验”,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炸弹将会准确的命中舰队中的某一艘倒霉蛋,而自己要做的首先是祈祷自己所在的船不是那艘倒霉蛋,其次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生。 上帝保佑,阿门! 就这么抱着随时逃生的心态,在离开新加坡之后的第12天,舰队已经靠近越南海岸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舰队中的一艘倒霉蛋,果然毫无征兆的突然爆炸,瞬间燃起的熊熊大火快速蔓延,聊以欣慰的是那艘倒霉蛋没有立刻沉没,船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纷纷表演跳海。 这一切发生在白天,跳海的人还有生还的希望,目击者看得很清楚,爆炸发生在那艘船的吃水线附近。 按常理推算,那应该是一枚鱼雷。 但整个舰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连鱼雷的航迹都没人看见。 我们当然不会放法军登陆金兰湾,放一次他们就敢来第二次,所以坚决不能放。 但怎么打,是个问题。 现在中法之间并没有开战,直接明晃晃的出动战机击沉法国舰队似乎有点用力过猛。 最后还是联合指挥部的政委王浩出了个“歪点子”。 使用在南海训练的核潜艇。 天地良心,核潜艇来1929年真的是为了训练,没有任何作战任务,本时代没有美国人的海底监听网络,一些训练科目比较方便。从来没人想过,对付法国人的这个运输舰队还需要动用核潜艇。 但王浩提出之后,大家都表示赞同,水线下爆炸的说法很多,核潜艇使用减装药鱼雷,炸了之后全沉到海底去了,找不到任何痕迹,看法国人会做什么反应,要是继续一意孤行,那再加大力度不迟。 那么法国人的反应是什么呢? 法国人在被水雷攻击和被鱼雷攻击之间,选择了锅炉爆炸。 白里安在办公室里大发一通脾气之后,被迫做出了这个选择。 法国的经济不能承受和中国之间的军事冲突,一丁点都不行。 那怎么办?总不能说被越南人击沉了一艘法国军舰吧? 那只能是锅炉爆炸了。 反正船都沉了,死无对证。 那么还继续去送死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立刻掉头返回新加坡救助伤员。当然,返回法国也是不行的,还得继续表演,直到法国人接受越南的一切为止。 但是锅炉爆炸把船炸沉这件事,家里有正经海军的国家没一个会相信,英国人第一个不信。舰队回到新加坡就发动了情报攻势,经过一番并不怎么费力的打听,英国人就确认,法国人肯定是被什么鱼雷攻击了,海面上什么都没发现,舰队反潜不是没做,同样也是什么都没发现,直到爆炸发生。 现在皇家海军的心理阈值是很高的,发现是什么天崩地裂的玩意都觉得正常,但这次,除了往鱼雷头上猜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这不正常啊,中国人动手从来都是高调的,难道这次特意为了给法国人一个台阶?动用了秘密武器? 这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极度难以发现的潜艇吧?在南海,距离中国不远,确实有可能,如果是飞机投掷的鱼雷的话……不对,中国人的作战飞机都是动静很大的,不可能所有法国人都没发现,还是潜艇的可能性最大,希望这种潜艇没有超出常识的续航能力,千万不要出现在印度洋,更不要跑到英吉利海峡来…… 第214章:一片混乱的法兰西 虽然法国人的锅炉爆炸说假的离谱,报纸上也有不少“嘲笑”法国海军的段子,但海军内部没人嘲笑法国人,大家都知道,锅炉爆炸那是幌子,真相是什么?除非中国人站出来公开表表态,否则这破事就永远是个谜。 我们当然不会做任何表态,你法国人说锅炉爆炸那就是锅炉爆炸,与我无关! 白里安不敢公开和中国的冲突的原因有很多。法国经济承受不了是最重要的,国内左翼和右翼,他一个都摆不平。右翼还在喊打,左翼要求立刻开始与自由越南谈判,谈判的目的不是为了保住印度支那殖民地,而是让法国体面的撤出,为远东殖民地画上一个句号。 白里安头痛欲裂,右翼喊打,打不过。左翼喊投降同样要命,印度支那投降了,那么北非要不要投降?你以为阿尔及利亚就太平了么? 还有,该死的施特雷泽曼,我们算是外交场面上的老对手了,你居然这时候宣布“赖账”! 唐宁街已经在向自己暗示,和德国人谈谈看。 这个英国盟友总是在靠谱与不靠谱之间反复横跳,挑拨离间是他,带头怂的又是他! 白里安觉得这个外交部长谁爱当谁当吧,这都什么事啊! 但是,真的撂挑子也是不行的。现在法国政坛没有任何稳定性可言,现在的法国政府如果解散,上台的会是左边还是右边,没人说得清楚。 现在法国国内的情况是:右翼非常躁动,其中以极右翼“法兰西行动”最为积极。 他们现在在街头上打出的口号是:法国已经被反法兰西势力控制了,政府中充斥着犹太人,共济会成员,新教徒,只有把这些人全部吊死,迎回法兰西真正的国王,才能拯救法兰西。 注意,这个法国的真正国王当然不是拿破仑的后代,而必须是波旁家族的后代。具体来说,是正在比利时流亡的吉斯公爵让·德·波旁。 他们的主张和最近被取缔的德国极右翼国家人民党类似,要求废除魏玛共和国,把流亡在荷兰的德皇威廉二世请回来复辟。联合政府成立之后,这帮人“享受”了和纳粹一样的待遇,被一锅端。 (作者注:施特雷泽曼所在的党叫做德国人民党,少了国家两个字,不是一个党,完全不是一回事,互相之间是死敌) 唯一可以“放心”的是,这帮保皇极右翼,极度敌视德国,看不起法西斯这类新右翼,他们和纳粹那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两帮人见面的唯一结果是打起来。 当然,这帮人最后支持维希法国,那是后话…… 眼下,远东殖民地眼看保不住了,死敌德国人居然要赖账,这个该死的白里安居然还主张德法和解。 这怎么能忍呢?! 《法兰法西行动报》的主编莱昂·都德发表了一篇名为《白里安:法兰西的掘墓人》的头版社论。痛骂“那个患有软骨病的共和国老婊子,正准备向德国人和东方的黄种人跪下!白里安不仅是个无能的懦夫,更是个把法兰西帝国荣光卖给莫斯科和南昌的国贼!” 那还是写在报纸上的,街头的口号更加直接和露骨:“打倒白里安!绞死卖国贼!迎回波旁真正的国王!” 相比于左翼,这些人更加喜欢使用暴力,他们不仅把矛头直指法国政府,更是在街头对所有看得见的左翼运动直接出手,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出手。 旗下的成建制的街头准军事组织——“国王的青年卫队”,使用灌了铅的粗木手杖,冲进一切左翼集会场所,二话不说直接开打,警察来了甚至敢硬刚警察。 白里安看这帮人是真的头疼,至少左翼,哪怕法共,都不会吊死自己…… 真让这帮人上台,法国就完了,他们真的会杀入德国,然后被打的连妈都不认识…… 白里安的麻烦还不止是极右翼,现在的总理安德烈·塔尔迪厄同样不好对付。这位克列孟梭的门徒参与起草了当时的凡尔赛合约,在他眼中,德国人就是一群天生的侵略者和骗子,绝对不能对德国有任何怜悯。 这位法国中右翼总理原本就不待见白里安的“法德和解、欧洲联合”的温和路线,现在好了,德国人搞国内合法“赖账”了,这位总理天天要求白里安必须对德国强硬施压,联合英国“绞杀”德国联合政府这样的话更是说过不止一次了。 白里安甚至觉得有些搞不明白,我和你们到底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法国? 我看到的法国国库没钱,人民没人想打仗,极右翼除外,殖民地统治摇摇欲坠,现在外部投资正在撤离,政府融资困难,失业率飙升。 分分钟就要崩盘了,你们都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左翼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要给工人工作,是我不想么?说放弃殖民地,你们都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打不过是一回事,主动撤离是另一回事,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法国经济承受不了。 在白里安看来,这帮在议会里高喊着“反帝反殖民”、要求政府立刻放弃印度支那的左翼政客,简直是对法国经济现状一窍不通的白痴。 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到底靠什么在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法国的经济底子,远没有英国和美国那么扎实。在华尔街抽贷、德国人又明目张胆“合法赖账”的今天,法国本土的资本链条早就岌岌可危了。支撑着法郎信用、支撑着政府财政运转的最后一块压舱石,就是那横跨亚非的庞大殖民帝国。 就拿眼下正在被自由越南猛攻的印度支那来说,那是法国人嘴里的“帝国明珠”! 那里有米其林公司一望无际的橡胶园,有储量惊人的优质煤矿,有能向整个远东倾销的大米。不仅如此,“印度支那银行”是整个东南亚最赚钱的金融怪兽之一。每年从这片热带丛林里榨取的巨额利润,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巴黎,成了法国资产阶级维持奢靡生活和政府支付庞大官僚体系开销的血包。 更致命的是那个被刻意忽视的“帝国经济闭环”。 法国本土的那些工厂,无论是里尔的纺织厂,还是里昂的机械厂,在国际市场上根本竞争不过美国流水线上的廉价商品,也拼不过德国人严谨的精密制造,现在有了中国人的技术,更拼不过了。它们生产出来的工业品,有一大半是强行倾销给殖民地的! 殖民地就是一个完美的“专属吸血槽”——廉价提供原材料,高价强制消费法国工业品。 这些左翼天天喊着要保护工人的饭碗,可一旦政府真的宣布放弃殖民地,失去了海外那些被关税壁垒保护的“专属倾销市场”,法国本土的工厂下个月就会面临大面积破产!到那个时候,里尔和里昂将会有成千上万的法国工人失业走上街头…… 更不用说,殖民地体系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多米诺骨牌。 印度支那如果丢了,或者真的如左翼所愿“体面地撤离”,那么地中海对岸的北非怎么办?阿尔及利亚可是盛产磷酸盐和优质小麦的宝地,而且在法理上,那里不仅是殖民地,更是法兰西的“海外省”! 一旦东方的越南人证明了法兰西的军队是可以被击败的,北非的阿拉伯人立刻就会在阿特拉斯山脉点起反抗的烽火。 到了那一步,法国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面子,而是整个国家的工业原材料来源、海外市场、以及几百万可以随时抽调的廉价劳动力和炮灰兵源。 一个失去了殖民地输血、又背负着一战巨额债务的法国,连一个欧洲二流国家都算不上。 这就是为什么右翼总理塔尔迪厄哪怕国库掏空,也要把军舰派往越南的原因。他不是不知道打不过,而是根本退无可退! 但这帮满脑子都是法兰西昔日荣光的右翼也一样是个糊涂蛋! 塔尔迪厄天天在总理府里拍桌子要对德国强硬,要组建远征军去远东恢复秩序。钱呢? 从西贡的港口运兵,到莱茵河畔的对峙,哪一项不需要填进去海量的真金白银?华尔街的贷款没了,德国的赔款断了,法国连下个月的养老金和政府运转经费都快捉襟见肘了。 拿头去打?! 白里安痛苦地揉着眉心。 一边是恨不得明天就把皇帝请回来、天天在街头用铅棍砸人的极右翼; 一边是沉迷于帝国旧梦、幻想着能同时双线开战的中右翼总理; 还有一边是天真地以为放弃殖民地就能换来和平、对经济账不管不顾的左翼…… 当然,这是多次担任法国总理,不当总理就当外交部长的白里安的视角。 在我们看来,你这叫帝国主义穷途末路。 你法国人要体面,要浪漫,就该越南人倒霉?这是什么道理? 殖民帝国的坍塌完全就是时间问题,没有中国的出手,你法国人在越南也是兔子尾巴,阿尔及利亚的独立诉求你根本就压不住,你取个名字叫海外省就不是殖民地了?阿尔及利亚人根本就没有法国国籍,更没有投票权,他们不适用法国法律,而是受一部名为《原住民法典》的法律所管辖。 这部法典赋予了法国行政长官“不经审判直接监禁、没收财产、强制劳役”的权力。原住民如果离开自己的村庄没有通行证,或者对法国官员“不敬”,可以直接被抓去坐牢或服苦役。 所以,我们在最初宣布针对殖民主义的政策时候,就清楚的表态过,法国的所谓海外省就是殖民地,我们不承认法国海外省的法国领土认定,只要包括阿尔及利亚在内的那些所谓海外省不获得独立,法国就是殖民主义国家。 “享受”殖民主义国家制裁,和英国人坐一桌。 白里安是一个务实的人,他主张德法和解,是因为他知道,德国的实力是压制不住的,你必须给他一个可控的发展空间,一个对法国没有威胁的发展空间,否则只能适得其反。 他捏着鼻子同意了塔尔迪厄总理向远东的派兵要求,但同时说服海军给舰队司令一个模糊的命令,这个命令让舰队司令有了一定的“自作主张”的空间。 白里安很清楚,自由越南是打不过的,不是因为越南人打不过,而是背后的中国人打不过。就算在河内打赢了,胡志明带着人退回中国,你怎么办?你塔尔迪厄敢打过去么? 自从自由越南的旗帜被举起来的那一刻起,越南就不再是法国人嘴里的“帝国明珠”,更不是吸血槽,而是活生生的放血槽,无论你投入多少,全部会被无情的吞没。 英国皇家海军现在根本不敢越过新加坡进入南海,中国人的舰队反而在地中海“来去自由”,无论在埃及的英国驻军还是在塞浦路斯的英国舰队,全当没看见。 英国人已经和自己通报,之前在汉堡港“友好访问”的中国舰队刚刚返航进入印度洋,那边又一支中国舰队几天前已经通过马六甲,目的地不明,中国人没说,但总不可能是去加尔各答友好访问吧? 白里安是痛苦的,他想给法国找到一条出路,但他无奈的发现,哪里都是死路。 也不能完全说都是死路,至少,德国人那里没把话说死,留了一条缝。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法国人接受现状,放下帝国荣光,直面惨烈的现实呢? 白里安想来想去,现在只能拖,拖到英国人先跑去和德国人谈,然后自己“被迫接受”。 然而,经济崩溃的速度,远比政客们妥协的步伐要快得多。白里安根本等不到英国人先低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内部,就已经像一个被戳破的脓包一样炸开了。 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正是白里安一直担忧的金融界。 11月初,随着河内易帜和法国远征舰队在新加坡“无限期修整”的消息传回欧洲,巴黎的金融市场迎来了毁灭性的一击。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深度绑定海外殖民利益的金融寡头——尤其是赫赫有名的“印度支那银行” 这家原本在东南亚呼风唤雨、掌握着法属印度支那货币发行权的金融巨兽,其资产负债表在短短一周内被打成了筛子。越南橡胶园的停产、西贡大米出口的瘫痪,以及大量在越法国资产被自由越南查封,导致该银行的预期收益瞬间归零。更要命的是,华尔街的恐慌情绪蔓延到了巴黎,美国财团开始疯狂抛售手中持有的法国银行债券以套取现金。 殖民地血包断供,叠加外部资金无情抽离,印度支那银行的资金链断裂引发了连锁反应。为了自保,巴黎的各大银行开始毫不留情地收紧国内银根,停止一切商业贷款,甚至开始暴力催收短期债务。 金融海啸几乎在眨眼间就漫过了塞纳河,将实体经济拍死在沙滩上。 里尔的几家大型纺织企业和里昂的机械制造厂,原本就高度依赖银行的过桥贷款来维持运转,指望把产品倾销到越南和北非来回本。现在,市场没了,贷款断了,催款单却如雪片般飞来。 走投无路的工厂主们做出了最符合资本主义逻辑的选择:大规模破产和无底线裁员。 短短几周之内,在巴黎周边和北部工业区,就有数万名产业工人被毫无预警地赶出了工厂大门,连最后一个月的微薄薪水都被工厂主以“资不抵债”为由赖掉了。大萧条的寒冬,终于结结实实地降临到了法国工人群体的头上。 这直接点燃了法国左翼势力的怒火。 法国共产党和社会党下属的各大工会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指责政府无能,痛斥资本家在国家危机面前只顾保全自己的利润,却让工人阶级承担殖民战争失败的代价。 罢工,全面罢工! 从铁路枢纽到马赛的码头,从巴黎的纺织厂到洛林的煤矿,罢工的浪潮如同燎原之火。工人们高举着红旗,封锁了工厂大门,切断了交通大动脉。他们在街头打出的标语极其刺眼:“不要为了资本家的橡胶园去远东流血!”、“把我们的面包和工作还回来!” 如果仅仅是左翼的罢工,总理塔尔迪厄尚能指挥警察局长进行常规镇压。但在这个极度魔幻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闻到血腥味的,可不止左翼。 极右翼的“法兰西行动”及其准军事组织“国王青年卫队”,像看到了腐肉的鬣狗一样冲上了街头。 在极右翼的报纸上,莱昂·都德歇斯底里地煽动着仇恨:他宣称这些罢工的工人是“莫斯科和南昌的走狗”,是导致法兰西帝国在远东失败的“内部叛徒”,是企图出卖法兰西的布尔什维克。 于是,不可思议却又顺理成章的血腥一幕,在巴黎街头上演了。 几千名穿着风衣、挥舞着灌铅木手杖的极右翼暴徒,高唱着保皇党的战歌,犹如发疯的野兽般冲进了罢工工人的游行队伍。他们不仅毫无差别地殴打手无寸铁的罢工者,甚至公然打砸那些同情左翼运动的报社和工会办公室。 更令左翼愤怒到极点的是警察的态度。 由于政府高层,尤其是总理塔尔迪厄,骨子里对左翼革命的恐惧远甚于对极右翼保皇党的厌恶,巴黎警察在冲突中表现出了令人发指的“拉偏架”。 当极右翼暴徒用铅棍砸碎工人的头骨时,防暴警察往往只是在远处“维持秩序”;而一旦工人们组织起纠察队进行自卫还击,警察立刻挥舞着警棍冲进人群,以“破坏公共治安”的名义大肆逮捕罢工领袖。 这种赤裸裸的偏袒,彻底激化了矛盾。 左翼报纸的头版换上了带血的标题:《法兰西行动的暴徒在杀人,而塔尔迪厄政府在递刀!》 愤怒的罢工活动瞬间升级。工人们不再满足于和平游行,他们开始在工人区用石块和翻倒的电车构筑街垒,准备迎接极右翼和军警的联合镇压。整个巴黎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内战硝烟味。 短短几天之内,一场由海外殖民地崩盘引发的金融动荡,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街头内战。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执政危机,在一夜之间达到了顶点。总理塔尔迪厄的强硬被国内的街垒撞得粉碎,而外交部长白里安苦心孤诣的“拖延战术”,也宣告彻底破产。 政府面临着随时倒台的危险,国家正滑向内战的深渊。 钱箱是空的,枪管是热的,而盟友是瞎的。 第215章: 无法拒绝的的条件 说英国人瞎那是真冤枉他们了。 工党现在也里外不是人。 首先,德国的大会工党被公开“开除左籍”,已经成“帝国主义走狗”和“殖民主义邪恶代言人”了,好歹没被说成是法西斯。 其次,你以为英国就太平了?独立工党已经和工党划清界限,表示和你们这帮“投降派”没什么好说的,老子现在要去德国参加真正的左翼大会,而你,没有资格。 你是假工党,我才是真工党,你麦克唐纳应该下台! 法共在你法国巴黎闹,你以为英共就不闹了?在海德公园举牌子支持巴黎工人那只是小case,人家现在正在往印度跑,打算身先士卒,投身印度独立事业。 唯一的好消息是,喜马拉雅山足够高,虽然也不是没有缺口,好歹中国人现在还没从西藏过来,但你那是不知道坏消息,坏消息是中国人在修路…… 施特雷泽曼“淡定”地看着这一切,心想,白里安我看你憋到什么时候,经济问题你可以躲躲闪闪,现在已经是政治问题了,我的方案都写好了,就等你来了。 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考虑的问题不一样,台尔曼现在要防止德共党内“过于热情”。 给法国工人兄弟们提供药物这没问题,量大管够,受到法国军警迫害的法共同志当然也要收留并提供帮助。 但是,同志们,不能跑到巴黎去参与街头活动。 那是给敌人递刀子,法共的同志们不但不会得到帮助,反而会陷入被动。你们如果在巴黎被抓会被当做“德国间谍”处理,法国警察已经草木皆兵,正愁抓不到“境外势力煽动暴乱”的证据! 当然,宣传阵地上必须加大力度。 给法共的同志们支援设备,摄像机不好处理,照相机和胶卷大量供应,把法国警察的拉偏架和法兰西行动这帮极右翼分子的暴行都记录下来,给法国政府压力,不能让他们向右翼妥协。 实际上白里安也没打算向右翼妥协。 左翼说放弃殖民地这件事办不到,但左翼说工作机会至少是没错的。右翼的主张,撇开最无厘头的恢复法国国王不谈,哪怕派兵去越南都是绝对不能执行的。 白里安毕竟是外交部长而不是总理,所以左翼的炮火主要往塔尔迪厄头上打,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拖不下去了,必须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安抚各方。 白里安只能先找到英国,试图组成一个谈判小组,去德国找施特雷泽曼谈! 英国人对此没有拒绝,外交大臣阿瑟·亨德森亲自出马。 实际上亨德森就在等着白里安开口。 作为英国工党的元老,亨德森是一个极度热衷于国际裁军、法德和解以及多边外交的“务实派”,在很多方面和白里安是有共同语言的。 而且英国工党表面来看似乎没有法国这么大的政治压力,力其实工党内部争论很大,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转身支持独立工党,国内经济情况只能说比法国还要糟糕。 唯一的差别在于,伦敦街头现在还只是喊口号,尚未暴动,但如果形势继续发展,那么英国工人上演大罢工显然只是时间问题。 亨德森和白里安,甚至施特雷泽曼都是谈判桌上的“老朋友”了,为了确保这次谈判不会空手而归,亨德森已经准备好了一张牌,他打算让英军从德国莱茵兰地区撤军。 原本历史上,就是亨德森在海牙会议中推动了这件事,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动,海牙会议没有发生,但英军继续留在莱茵兰这件事,相比历史上已经显得更加“没有意义”了。 为了让白里安和自己保持节奏同步,亨德森把这件事和白里安通了气,别到时候在柏林说我英国人背着法国人单独向德国让步。 原本白里安还想把会议放在欧洲别的地方,比如瑞士,总之别放在德国,尤其是柏林,搞得好像是我们上门求着德国谈判一样。 亨德森在电话里也没说反对,直接就一句话,你要是不着急,可以慢慢找地方,然后看施特雷泽曼答应不答应。根据经验,这种事情少说大半个月才能准备好。 白里安没办法,大半个月肯定不止,到时候柏林的大会就开始了,施特雷泽曼来一句没空,拖到大会之后,天知道法国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堂堂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外交部长,现在竟然连挑选谈判地点的资格都没有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柏林 消息通过外交途径递送到施特雷泽曼手上的时候,已经快要11月中旬,柏林的大会定在12月中旬,台尔曼正在协调苏联和中国方面,到底什么级别的领导参加,台尔曼当然希望斯大林能亲自来,当年中国建国斯大林亲自去,虽然德国联合政府表面上只是政府更替而不是政权更换,但毕竟连宪法都改了,斯大林如何和毛主席一起来,那就是对德国社会主义身份的终极认可。 施特雷泽曼的回复干脆利落,我这里随时欢迎,建议你们快一点,后面就没空了,11月这事谈不出个头绪,那么就只能30年1月份再继续了。 当然也不能光放狠话,“好消息”也得放出去一些。施特雷泽曼表示,现在大家经济困难,失业率居高不下,欧洲每一个国家都太小,没有美国、苏联或者中国那样辽阔的国土和人口,国内内循环能力有限,必须通过合作扩大市场流通才能走出困局,继续搞对抗大家都没好处。 施特雷泽曼的意思是准备合作,对法国的潜台词是没有和法国搞对抗的想法。 白里安冲进塔尔迪厄的办公室,先把英国人准备撤出莱茵兰的事情做了汇报,意思是,法国可能不得不跟着英国让步。否则就变成英国让步了,法国硬挺着,那么责任全在法国。 塔尔迪厄一百个不愿意,但形势比人强,自己天天在左右两派的报纸上被口诛笔伐,两帮人每天对骂的同时,都不忘骂自己,话一个比一个说得难听。 不过塔尔迪厄还是要和白里安说清楚,这次谈判是你要去谈的,谈出点好的,那么大家都好,算你功劳,谈的不好,回来被骂,你可别拉上我,都是你的主张。 所以,你问我能不能让步,怎么让步,我的表态是没有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里安拿塔尔迪厄也没辙,都到这份上了,弄不好下个月法国政府又要解散了,还想着甩锅呢。 但没办法,事还得办。 就这样,11月中旬快要结束的时候,白里安和亨德森各自顶着国内的压力来到了柏林。 这次外事活动当然是公开的,保密绝对不可能。所以谈判还没正式开始,媒体圈就开始兴风作浪了。 英法国内的右翼都觉得难以接受。尤其是法国右翼,重申了“吊死白里安”的必要性,投降也就罢了,居然上门投降! 左翼倒是有意观望一番,看看德共的同志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方案,所以左翼的报纸上还是对白里安持肯定态度的,至少没打算打仗,这一点值得肯定。 谈判本身是闭门谈判,德国国内的媒体还好说,英法媒体不但不能帮忙,只能坏事。 谈判第一天,施特雷泽曼就丢出了第一把王炸——我们一起赖账吧。 白里安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亨德森夹着雪茄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两位代表着老牌帝国外交最高水平的大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德国总理。 “施特雷泽曼阁下,我希望是我听错了你的德语发音”,白里安脸色铁青地把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德国单方面冻结凡尔赛赔款已经是公然违约了,你现在居然建议法国和英国……去对美国人赖账?” “确切地说,是‘无限期暂缓偿还’欠美国的战争债务”,施特雷泽曼面带微笑地靠在椅背上,“具体操作是:德国不可能按原来的赔款额度执行,而你们英法也没有能力强迫德国执行。既然德国不给你们钱,你们自然也就没钱还给华尔街。逻辑非常完美,不是吗?” “这简直荒谬透顶!”,亨德森已经不淡定了,“如果大英帝国宣布暂缓偿还美国债务,华尔街会立刻炸锅!伦敦金融城的信用将彻底破产,你轻描淡写一句话,有没有想过我们承受的后果?” “什么后果?美国人出动舰队?你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许打不过中国海军,美国海军你也对付不了?这其实都在其次,现在的华尔街自己都在流血,胡佛总统连他们国内排队领救济的面包大军都搞不定,拿什么来远征欧洲?你们现在提出暂缓,恰恰是逼美国人坐上谈判桌的唯一办法。理由现成而且绝对充分——欧洲经济不行了,再抽血还款,大家就全完了” 看到两位老对手依然满脸震惊,施特雷泽曼决定再加一把火 “两位,请仔细想一想现在的局势。你们需要向美国人传递一个清晰的暗示:如果华尔街继续逼债,导致英法经济彻底破产,那么在巴黎和伦敦街头执政的,将不再是你们这些可以沟通的绅士,而是纯粹的左翼政府,甚至是共产党发动的暴力革命!” “我提醒你们,我们德国联合政府不是暴力革命上台的,无论对你们的债务还是对美国的债务,我们都没说不承认,人大拒绝的只是战争赔款,而不是既往债务。但是你看看苏联和中国,他们是暴力革命上台的,你看他们承认债务么?” 白里安的眼神闪烁了起来。他太清楚巴黎现在的乱局了。施特雷泽曼说得对,反正坏人可以推给德国——“是德国人不给钱,所以我法国才还不上钱”。美国人没本事拿德国怎么样,如果在欧洲制裁德国,那就是在给共产主义运动火上浇油。 “那么,凡尔赛的赔款问题呢?”白里安的声音软了下来,他已经开始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了,“如果法国同意联合对抗美国,我们在国内总得有个交代。” “你们现在不需要立刻做出彻底的让步”,施特雷泽曼从桌上推过一份早就拟定好的备忘录,“但英法必须发表联合声明:第一,接受德国提出的重新商定赔款的请求;第二,在新的赔款方案达成之前,德国的赔付暂缓。” 看着亨德森和白里安依然在犹豫这杯毒酒到底要不要喝,施特雷泽曼终于抛出了他真正的诱饵——那张足以解救英法燃眉之急的支票。 “作为对两位政治勇气的回应”,施特雷泽曼不紧不慢地说,“我代表德国联合政府,正式向英法提出一项由‘中欧投资银行’主导的巨额低息贷款计划。” 听到“贷款”两个字,白里安和亨德森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甚至自动忽略了施特雷泽曼可以强调的“中欧投资银行主导” 管你那么多,现在需要钱! “这笔贷款由德国政府负责贴息,属于联合政府的行政权限内,不需要经过我们全国人大授权”,施特雷泽曼微笑着看着两位老对手,“只要你们接受刚才的条件,贷款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发放到巴黎和伦敦。两位完全可以先回去放出消息,用这笔钱把你们国内快要崩溃的金融市场安抚住,把狂跌的外汇稳住” “当然”,施特雷泽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强硬,“附加条件是:英法两国必须立刻从莱茵兰及所有德国领土上撤军。亨德森,你先别急着说话。” 施特雷泽曼伸手制止了正要开口的亨德森:“欧洲大陆的领土争端暂时不关英国的事。你在塞浦路斯干什么我管不着,直布罗陀你和西班牙人怎么吵我也没兴趣,我说的仅限于德国。” 施特雷泽曼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里安,“德国愿意发表最正式的和平声明,坚决反对欧洲再次卷入战争。我本人,代表德国,愿意和法国签署一份永久的德法和平条约。德法和解是欧洲和平的基石,否则一切经济合作都是空谈。让你们的军队从德国领土上撤出,是对上一场悲剧的最后收尾。大家都放下枪杆子好好过日子,经济已经这副样子了,再留着驻军准备打仗,有意义吗?打算再问美国人借钱?” 白里安沉默了。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拿撤军换救命的贷款,这笔账在经济上绝对划算,但在政治上怎么向右翼的塔尔迪厄总理交代? 施特雷泽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适时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阿里斯蒂德,我知道你的难处。请放心,这笔中欧投资银行的贷款是有明确用途限制的——只能用于国家级的基础设施建设”,施特雷泽曼甚至巧妙地借用了法国总理的主张,“塔尔迪厄先生不是一直想搞‘繁荣政策’吗?用这笔钱去修公路、建港口、造铁路。用国家投资把经济带起来,用大量的工程岗位去安抚那些正在街头构筑街垒的左翼工会。只要工人有了面包,左翼就不会闹事。” “至于你们国内那些天天在街头用铅棍打人的右翼……”,施特雷泽曼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嘲讽,“你就当跳梁小丑处理吧。难道绝大多数法国人真的想让波旁王朝在20世纪复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真要发生的话,法国共产党是真的会掀起武装革命的。到时候,那就是第二巴黎公社,你恐怕连学我在这里搞个‘联合政府’的机会都没有。” 亨德森刚才想开口被堵了回来,闷闷不乐的听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这中欧投资银行是中字开头,你施特雷泽曼有没有搞错,中国人现在还在对英法执行严格的高技术制裁呢。 “施特雷泽曼总理阁下”,亨德森开口道,“先不说撤军的问题,我有一点,你们怎么保证中国人控制的中欧投资银行愿意放出这笔巨额贷款?” “不需要我保证,中国人已经同意了”,施特雷泽曼淡定的回应道,“不然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两位,你们别看中国人现在正在打仗,他们也很会打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喜欢战争,相反,他们愿意为和平付出努力。另外中欧投资银行是经济领域的事,政治归政治,经济归经济,除非你们和日本一样,与中国进入战争状态,那我就没办法了” 施特雷泽曼说完看了一眼白里安,后者心里正在七上八下,心想:我就说那艘军舰是锅炉爆炸,必须是锅炉爆炸! “中国人的贷款有使用范围限制,我刚刚已经说了,只能用于国内基础建设,注意,这是中国人定义的国内,印度不属于联合王国国内,阿尔及利亚也不属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国内,这一点我希望两位务必不要忘记” “这是干涉我们法兰西共和国内政,法兰西的海外省是法兰西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白里安显然觉得被冒犯了。 “这话你可以和中国人说,你和我说没用,但我建议你,给那些海外省的原住民发放完全政治权利的法国国籍之后再和中国人说”,施特雷泽曼淡定的回应了一句 亨德森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管他那么多,先把钱弄到手,自家左口袋掏右口袋还会没办法?让《泰晤士报》写新闻的时候“悠着点”,这一条别去提他不就是了么。 “总理阁下”,亨德森开口道,“这没有解决高技术制裁的问题,我可以把话说得再直接一些,这些所谓的基建项目的贷款是不是必须采购你们德国的设备或者商品?” “首先,高技术制裁的问题不是我坐在这里可以讨论的,制裁你们的不是我;其次,我很欢迎两位采购德国的设备或材料,但是我必须说明,贷款本身没这个要求。再说了,造铁路和公路,你们需要引进什么技术?难道是使用柴油发动机的内燃机车?还是汉堡港的那些大马力柴油卡车?” 施特雷泽曼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姿势:“如果大英帝国和法兰西觉得本国十年前生产的蒸汽机车和骡马大车依然够用,用纯手工的镐头和铁锹去修路也能达到基建刺激就业的目的,那这笔钱你们完全可以在国内慢慢花,一分钱都不用流出你们的国境线。中欧投资银行只管放款和审计,不管你们怎么施工。” “两位”,施特雷泽曼收起了笑容,将那份备忘录向前推了推,“条件我已经全部摆在桌面上了。暂缓对美债务、从德国撤军、承认新的经济合作框架。作为交换,你们将带着一笔足以拯救你们政府和国库的巨额资金回到伦敦和巴黎” 同意还是不同意? 有选择么? 现在是闭门会议,媒体都不知道,如果自己谈崩了,那么眼前这份备忘录的内容就会以凸显英法“不识抬举”的姿势出现在德国报纸和电视台上,然后自家左翼会干什么可想而知。 但如果同意,会产生多个结果: 第一、凡尔赛体系正式崩溃; 第二、这实际上是变相承认并接受了左翼的诉求,这份协议在执行的时候必须压制右翼势力,一旦右翼闹事导致中欧投资银行认定威胁其贷款项目,那么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第三、在欧洲问题上,以后德国的发言权将大幅增加,德国将加速回到欧洲政治中心的地位 第四、这该死的中欧投资银行核心账户是人民币计价的,自家金融体系将实质性的对人民币打开大门,现在依然是金本位的本国货币对于完全是信用货币的人民币来说,处于全面吃亏的地位 第五、有了中国人在背后的资金干预限制,以后的殖民地问题,恐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烂掉了 这完全是一剂毒药! 但是,自己不吃还不行! 第216章:德国正在拯救资本主义 闭门会议开了一天,结束之后德、法、英三国外长共同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在英法两国的强烈要求下,取消了记者提问环节,就剩下读稿子和拍照片了。 英法两国的稿子内容大差不差,意思是与德国总理进行了一次友好的,具有开创性的会谈,会谈以欧洲的和平为前提,在德国赔款问题上获得了建设性的成果,将极大的有利于英/法国内的经济建设 会谈内容还不能一下子公开,需要一点点对外释放消息,让舆论界有时间“消化”,同时,英法两国也要探探口风。 所以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强调,打仗是不可能的,谈是有的谈的,结果是有利的。 好了,各路报纸你们继续讨论吧。 施特雷泽曼的稿子和英法不一样,他强调了自己坚守了人大会议的要求,就凡尔赛和约的赔款问题将进一步与英法磋商,以求在确保欧洲和平的基础上,面向未来,达成对各国都有利的新方案。 施特雷泽曼强调,“上一次大战已经过去10年,大家不能继续活在过去,要着眼未来,新的方案将着眼于欧洲的永久和平与持续发展” 各路媒体火速各自解读。 英法国内的右翼看到和平两个字,就直接认定自家外长“怂了”。英法两国政府都很清楚,别看右翼在街上闹得凶,真开战了你未必能找到他们人,国内民众普遍不支持战争。 左翼报纸对此普遍持谨慎乐观态度。至少和平是对的,战争是万万不能的,至于最后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建设性”结果,现在还不知道,谈不上支持,也谈不上反对。 因此,对施特雷泽曼所说的“着眼未来”,还是抱有期待的。 到底打算怎么个着眼未来? 从社会反映来看,和之前估计的一样,左翼至少不反对,右翼无解,你只要不开打,他都反对。 这次会谈,先把和平的基线抛出去,把右翼晾在一边,后面的就好办了。 原本“团结”在英法周围的一些国家,从这次新闻发布会中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尤其是施特雷泽曼那句“着眼于欧洲的永久和平与持续发展”,这话是德国人说的,但注意,是当着英法外长的面,站在一个台子上说的。 这说明,英法之前针对德国,围堵德国的外交政策可能要变,施特雷泽曼强调的和平是欧洲和平,不是德法,也不是德英,这话是说给欧洲所有国家听的。 翻译过来就是:我德国没有兴趣和意愿再发动战争搞你们了,你们天天防着我没有必要,有分歧坐下来谈,天天严防死守大家都没好处。 这话捏住了欧洲所有普通人的最大“痛点”,除了极右翼疯子没人再想重演10多年前血腥的战争。 欧洲大部分国家,除了法西斯意大利和一碰就跳的波兰等少数国家之外,哪怕是中右翼报纸都对这一点予以予了肯定,甚至一部分开始猜想所谓的合作方案。 新闻发布会召开后的第二天上午,巴黎和伦敦的股市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迎来了久违的上涨。 资本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虽然新闻发布会上只字未提“中欧投资银行”和“巨额贷款”,但华尔街撤资留下的真空,总得有真金白银来填补。既然英法外长能微笑着和德国总理站在一起谈论“经济建设”和“有利的新方案”,那就说明一件事:钱肯定是有的! 有了积极的反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白里安从柏林给在巴黎的塔尔迪厄打了电话,主要就一件事,这次谈判有可能可以获得资金,正好用于你塔尔迪厄心心念念的繁荣法国计划,我白里安有很大的把握,但是巴黎街头的这帮挥舞着灌铅手杖的极右翼不能再惯着了,他们将破坏这一切,必须重拳出击。 塔尔迪厄这时候已经不提怎么对德强硬的事了,作为被左右两派同时列在“吊死”名单上的人,现在只能做出选择,命令巴黎警察对街头上的暴力行为采取强硬手段,抓几个极右翼带头的,自己再站出来重申维护法兰西共和国体系的坚决与和平的必要性,其实就是坚决反对右翼的主张。 三天以后,会谈宣告达成阶段性成果。 为维护欧洲和平,消解不必要的战争紧张情绪,在德国联合政府反复呼吁和平和承诺不使用武力解决现有争端的前提下,作为回应,英法将建立一个从德国领土上撤军的时间表。 对此,除了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等几个神经极度紧绷的新兴国家发出了抗议照会外,英法国内居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还是那句话,没人真的想去进攻德国。 这还是不是最重磅的消息,英法两国外长宣布,基于目前欧洲的经济现实环境,英法两国同意与德国重新商定凡尔赛赔款的金额与形式,在此之前,迫于经济压力,英法将暂缓归还美国的战争贷款。 伦敦和巴黎的股市将此消息视为利好。 因为德国“赖账”的利空消息已经被消化掉了,不给美国还钱才是市场得到的新消息,这是一个好消息。 至于美国纽约,反正他股票天天跌,谁也说不清他是受了什么消息刺激才跌的。 进一步的好消息是在联合申明的最后,如果英法两国关于德国凡尔赛赔款的方案获得国内议会批准,那么为提振欧洲经济,德国愿意出面担保,由中欧投资银行向英法两国提供一笔数额巨大的低息贷款,用于英法国内基础建设项目。 这下全线暴涨!就好像自家议会已经通过了一样。 谁都知道,议会只能通过,不是因为左翼给压力,而是因为资本家给压力。 你别管中欧投资银行的背景是什么,你别管德国是怎么担保的,你先给我把钱拿回来! 《金融时报》写了一篇社论,标题为:《德国社会主义联合政府正在拯救资本主义》 全文没有一句反对,但动不动就提“代价”,一会猜测贷款的附加条款,一会猜测贷款的项目限制,总之,拒绝是不能的,但姿态是不情愿的。 文中还提到人民币的国际地位问题,扬言,人民币即将成为新兴的国际结算货币。 文章中其他都可以算捕风捉影,附加条款和项目限制至少是真实存在的,但人民币上升为国际结算货币这件事,是彻头彻尾的过度解读。 我们一点也不想把人民币变成国际结算货币。 国际结算货币看上去很好很强大,但那只是硬币的一面,这枚硬币的另一面,是国际储备货币。 而后者,是有极其强大的副作用的。 那就是——货币超发。 换一个角度说,我们是希望出口凝聚着劳动价值的商品,而不是只有金融属性的信用货币。 金融霸权必然导致产业空心化。 除了对操弄金融行业的垄断金融寡头来说是有利的,对整个国家,整个民族,贻害无穷。 因此,金融霸权要不得。 我们可以接受与所有国家货币之间的互换,这是基于实际贸易需要。无论是苏联和德国那样的央行记账,还是新加坡联合银行的两套账来回换,都是面向实际贸易的。 但是,如果这笔国际贸易与中国无关,比如英国和德国之间的贸易,我们不希望你们用人民币结算。 用于这种贸易结算的人民币与我国经济无关,也没有我国央行作为贸易参与方之一提供直接信用担保进行记账操作,那么这样的贸易中,参与国家必须首先获取人民币,这就意味着人民币必须多发行出一部分,用于这些国家为了自身与中国无关的外贸交易,储备人民币。 这部分人民币与中国国内经济生产无关,纯粹就是一个数字,但他们天天在流动,随时可以流回国内,从而引发难以控制的通货膨胀。 21世纪的美国用金融霸权收割全世界,看似风光无限,其背后的代价却是美国必须承受永久的贸易逆差,将美元源源不断地输出到全球。在巨大的逆差反噬下,国内的实体生产企业被廉价进口商品无情绞杀,曾经的世界第一工业国最终沦为一个只有硅谷和华尔街在狂欢、铁锈带却哀鸿遍野的空心化帝国。 所以,中欧投资银行的这笔贷款,虽然核心账户是人民币计价,但人民币本身不会流出,人民币的资产负债表可扩充是有限的,市场上不会增加实际流动的人民币。这笔贷款在实际操作上,是德国作为担保方,以德国马克为第一层输出货币,但英法并不提取德国马克,而是与德国央行之间进行记账之后,自己国内发行出对应的英镑和法郎。 如果这笔英镑或者法郎流入金融领域,附加上乘数效应,那么实际流通货币的增量将会非常惊人,因此这笔贷款的使用监管要求是不能作为信用基准进行二次贷款,必须进入实际项目对应的结算账户,最多只能作为短期拆借,增加现金流的附加信用背书。 这笔贷款的附加条件之一就是英法不但要开立监管账户,而且必须制定切实可行的监管政策,防止这笔钱进入包括股市在内的任何一种金融市场。 当然,这一切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报纸上,左翼自告奋勇打算监督政府对这笔钱的使用,重点盯着的包括拿去给美国人还钱,拿到钱的企业经营者不做业务反而去用来还债或者反过来放高利贷,罢工可以收摊,但右翼那帮打手不能放出来,他们是违法犯罪分子,法共带头要求对这帮人提起诉讼。 法共虽然最后要求严惩右翼凶手,但这件事本身,左翼算是接受了。剩下的右翼只能用强硬手段了,取缔法兰西行动暂时还做不到,但让他们的一些打手坐牢还是做得到的。 巴黎报纸上的话题已经逐步转向开展哪些项目了,比如:法国全国铁路网的现代化升级,甚至提出电气化改造。 法共的报纸上,这条建议被放在第一位。因为修铁路和铺设电网需要海量的钢铁和工人,这能立刻解决成千上万人的就业问题。 道理确实没错,但精明的法国工业寡头们有自己的算盘。铁路网好说,但替代蒸汽机车的技术法国手里的还不成熟,成熟的在隔壁德国,其核心技术归根到底是中国的。 德国人表示商品出口没问题,虽然火车头某种程度上算是战略物资,但分类领域还是民用的,技术我不能出口,任何形式都不行,但车头你买回去就能用,这没问题。 至于电气化技术就更不提了,德国自己用的架空电气化网络,从设备到标准全套都是中国的。你要说好用不好用,那是好用的很,但你让我施耐德和阿尔斯通干什么呢?法国自己的技术并不是没有,但不是德国那种大功率交流输电网络,强行使用,建成之时就是落后之日,以后升级还得花一笔钱不说,到时候技术怕是自己依然搞不定。 这事情还真不好弄,如果强行使用法国的落后技术,那么出资方一句技术落后不批准怎么办? 去找西门子套壳?他西门子也是套壳的啊! 扩建马赛港与勒阿弗尔港的设想面临同样的问题,无论左中右,只要提到港口项目,必然提到集装箱专用码头,那么问题来了,装载设备哪里来? 德国那边还是那句话,技术出口我没有权限,东西你要买没问题。 那么再考虑一下连接主要工业城市的国家公路网,这对汽车工业是直接的刺激,对货物物流行业长期向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只有问题,你要在合理的时间内完成这些项目,必然使用工程机械,最好是德国人在汉堡港使用的那种,那么问题又回到了从哪里来上面。 报纸,尤其是左翼报纸,完全无视这些问题,在他们看来,把这些项目做成,把就业机会搞出来是最重要的,采购点东西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采购回来了又不是只用一次,以后可以一直用么。 在资本家看来,好你个一直用,我一直给德国人付维修保养费对吧?我赚什么? 这些糟心的事情白里安就懒得管了,钱我找到了,繁荣法国项目遍地都是,具体问题你们自己解决,是当二道贩子也好,还是当进口商,你们随便。重要的是项目必须启动,否则工人还在街上问我要面包,我哪里有面包? 其实左翼,尤其是法共,并不是不知道背后这一切,但在法共看来,我们法国就应该趁此机会和国际先进技术接轨,技术引进不到那是你法国政府抱着殖民地不放,这件事情无论中国还是德国都没错,人家愿意把成品卖给你已经属于变相放松了,天知道你会不会在若干年以后把这些设备搞到北非去? 所以,我明面上不说这件事,只说项目的好处,让你没办法,变相给你放弃殖民地的压力。反正在现有的体制下,拿到技术的也只能是你法国资本家,我们工人现在只能拿到微薄的工资而已,你们想在这笔贷款中赚大头,没门! 老子宁可让德国的工人阶级同胞赚也不给你赚! 当然,也不是所有技术都不能输出,在载重卡车方面,别说技术了,350马力以上的柴油发动机都不能出口,理由是可以装在坦克上。但是,重载卡车后面的挂车技术没有限制,可以出口技术,你们法国自己制造,当然,标准是ISO标准,适配任何一款半挂车头。 法国人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所谓任何一款半挂车头是指你德国马上就要上市的奔驰车头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第二款在哪里?在苏联,在中国对吧? 德国人表情严肃的反驳法国人,这套标准没说你法国人不能生产车头,你把自己的卡车改造一下不就得了? 改造一下?雷诺现在最大的卡车用的还是不到100马力的汽油发动机,拉得动那玩意么?你是不是在逗我?! 但是没办法,在法国巴黎的大大小小的沙龙里,各路法国企业打破脑袋在想办法,套壳也罢,凑合凑合勉强能用也罢,总之,想办法把订单抓到手里。 而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华尔街,由于等不到英法的还款,正在经历着大萧条爆发以来最绝望的二次崩盘。 华尔街也不傻,这次面对的不是德国单方面声明,而是英法联合声明。 该死的,脸都不要了! 赖账居然赖到我头上了,德国联合政府上台我默默地看着,你们没本事要钱,我也默默地看着,最后我承受了这一切? 那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呢?你和他们撕破脸根本没用,打过去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经济制裁这张牌也打不出去,都不用你制裁,他们已经顶不住了,这一点确实是真的。 胡佛在白宫愤怒地给唐宁街打电话,麦克唐纳反过来诉苦,要求美国不要撤离资金,延长贷款期限,否则自己这个温和派工党内阁随时有可能下台,再上来是个什么政府真的不好说。也许是极右翼的战争疯子,也许是把资本家吊死在路灯上的激进左翼。到时候,美国失去的就不是债务这么简单了。 要不这样,我们也只是暂缓,没说不还,大英帝国的信用始终是毋庸置疑的,方式方法可以谈的么。 只要经济转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217章:看过剧本的人 没脸没皮那是帝国主义基本技能,只有水平高低的差别,不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胡佛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自己当工程师的时候美国好好的,怎么轮到自己当总统了,全是这种破事? 我那个繁荣,强大的美利坚哪去了? 只要经济不好,政治一定乱糟糟。这一条规律英法逃不过去,你美利坚照样逃不过去。 胡佛原本在推动的菲律宾独立问题,现在又遇到了阻力。 反对者其实并不反对菲律宾独立本身,而是担心菲律宾独立带来的扩散效应。 现在的美国国会里,叫嚣着让菲律宾立刻滚蛋、越快独立越好的声音,其实非常大。 大萧条把美国南方的蔗糖农场主和西海岸的劳工工会逼疯了。在他们看来,菲律宾那帮人拿着免关税的特权,把廉价的农产品倾销到美国本土,还把大量廉价劳动力送到加州抢饭碗,简直是吸美国人的血。国会里的农业州议员们恨不得明天就把菲律宾一脚踢出美利坚的版图,然后名正言顺地给他们竖起高高的关税壁垒。 但问题是:拉丁美洲怎么办? 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联合果品公司。 联合果品公司担心,美国如果以“民族自决”的名义让菲律宾独立,那么拉丁美洲也会要求民族自决。 奥古斯托·塞萨尔·桑地诺在尼加拉瓜宁死不从,美国不仅派出了数千名海军陆战队,还出钱出枪,在尼加拉瓜强行组建了一支由美国军官指挥的“伪军”——尼加拉瓜国民警卫队,美国连俯冲轰炸和航空机枪扫射这种二战才大规模使用的战术都用上了,依然搞不定! 必须注意的是,这是桑地诺没有得到任何苏联和中国的帮助的情况下,可能是太平洋太大,或者中国人现在还顾不上美洲。 但在联合果品公司看来,你胡佛放弃菲律宾能否摘掉殖民主义的帽子那是非常难说的,还有个巴拿马呢,你怎么办? 运河也不要了么?那可是美国的命根子! 说到运河,你要是让尼加拉瓜完全独立,他敢利用自家条件,给你再挖一条运河,只要挖穿20公里的里瓦斯地峡,利用尼加拉瓜湖并疏浚圣胡安河,第二条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通道就出现了! 联合果品公司威胁称,如果让桑地诺上台掌权,他引入中国工程能力开挖,挖完了之后让中国解放军在加勒比海搞一个海军基地,整个南美就全都别想要了! 所以,菲律宾可以独立,但民族自决不行,绝对不行! 胡佛非常头疼。 胡佛对联合果品公司并没有什么好印象,1928年胡佛花了十个星期巡访拉丁美洲,亲眼看到了联合果品公司等巨头在拉美造成的极度贫困和滔天的反美仇恨。 这家伙就没干过人事,用中文来描述的话,完全符合“罄竹难书”的标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帮贪婪的香蕉贩子居然还有脸提合众国海军陆战队!老子已经在起在草内部备忘录了(注:即后来的《克拉克备忘录》),美国政府绝对不能再为了保护这帮私人企业的海外烂账,而随意对拉美国家进行军事干涉!谁惹的祸谁自己去平! 在胡佛看来,菲律宾是不可能保住的,变成法国人在越南那样就是大输特输,英国人和荷兰人其实都在东南亚做放弃的准备,只是嘴上不能说罢了。 联合果品公司的那些蠢货还做梦保住他们的香蕉园呢?你当中国人手里的历史书是假的?到时候那些电视台里,你联合果品公司的破事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你就是美国的政治负资产。所以,我现在要做的恰恰是和你切割! 胡佛原本的打算是,你联合果品公司是个公司又不是美国政府,我到时候美军撤回来,或者是应当地国家邀请留在那里的,那我就可以和中国人说这不是我美国殖民地。 联合果品公司他邪恶,他混蛋,我和你一起谴责! 另外,夏威夷不是殖民地,这一点我美国理直气壮,夏威夷人是有美国公民身份的,有完整的政治权利,不仅和菲律宾不同,和法国的海外省都不是一回事,那只能叫领土吞并,只要夏威夷人自己不喊独立,中国人不会插手,这一点胡佛非常清楚。 胡佛认为,你联合果品公司在危地马拉搞的那一套早晚适得其反,所谓中国海军在加勒比海搞海军基地纯粹就是吓唬人的,巴拿马运河通不通关中国人什么事?他们更关心马六甲,甚至苏伊士运河都比巴拿马运河重要。 我宁可相信中国人要在塞浦路斯或者埃及的亚历山大赶走英国人之后搞海军基地,我都不会相信中国人会在加勒比海搞这套,那毫无意义,中国人在这里没有关键利益,专门来挑衅美国么? 只有你联合果品公司有关键利益,还企图绑架美国政府的政策! 气归气,对付可不好对付。 联合果品公司的套路可不止是拿中国海军做文章,他们还会故意调高香蕉的价格,然后让美国政府背锅,说这一切都是胡佛政府的错,是政府的错误政策导致美国人民吃不起香蕉…… 胡佛还在考虑怎么对付这帮人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埃德加·胡佛。 “总统先生,我想有一件事有必要让您知道”,情报头子的语气冰冷,仿佛他是总统的领导。 “具体是什么事?”,胡佛总统不打算追究这个情报头子的态度问题,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 “埃莉诺·罗斯福已经在数天之前离开了美国,根据可靠情报,她的最终目的地是柏林” “柏林?你是想说,她要去参加那个共产党的大会?” “我想这是唯一的可能,总统先生” “情报可靠么?你知道,这非同小可” “情报可靠,总统先生,您可以耐心一些,我估计不超过三天,她就会在柏林公开亮相” “和她一起去的还有谁?据你的了解” “大部分都是各路社会团体的人,还有一个叫海明威的作家,和两个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教授” “经济学教授?” “雷克斯福德·特格韦尔和阿道夫·伯利,总统先生,您听说过他们么?” “有一些印象,但不太具体” “雷克斯福德·特格韦尔和阿道夫·伯利,这两位都是制度经济学派的代表人物。用通俗的话说,总统先生,他们极度仇视自由市场和放任自由的资本主义,主张国家对经济进行强力干预和计划。在局里的政治风险评估中,这两个人的思想距离布尔什维克,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但他们不是共产党,对吧?”,胡佛总统揉着眉心反问道。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加入了美共。但最关键的情报是,他们之前都和纽约州州长、民主党人富兰克林·罗斯福的核心幕僚路易斯·豪见过面。我们可以认为这是罗斯福的安排” “埃德加,我不得不提醒你,请注意你的身份,你作为情报机构负责人,最好不要介入党派政治,你刚才的情报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但请你注意,不要将情报力量用于美国两党之间的事务,这是非常危险的” “总统先生,您说得对,我会注意的。不过,我不得不强调,情报在获取之前并不知道情报到底与什么事务相关,我们只能事后分析。不过我向您承诺,我们没有刻意将情报力量投入到美国两党身上,这只是一个意外发现” “好的,埃德加,这很好。柏林的大会你可以保持关注,但务必注意分寸,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好的,总统先生,祝您一切顺利” 胡佛在挂掉电话之后觉得有种荒唐感,在美国这个国家,有些人的权力莫名其妙的大。 联合果品公司名字叫做公司,但是他们居然指挥的动海军陆战队;埃德加·胡佛只是负责情报机构,但整个美国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在国家安全的名义下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另外,埃莉诺·罗斯福跑到柏林去这件事,确实不一般,但眼下,作为总统的胡佛必须装作不知道或者无所谓,尤其是埃莉诺还带了两个经济学教授,说起来可以往经济政策或者经济合作的方向推。 虽然美国和苏联的关系谈不上正常,现在建立外交关系这件事还在“走流程”,但和德国之间一直是正常往来,只要埃莉诺没有特别出格的言论或者行为,政府是不好出面说什么的。 刚刚抵达柏林的埃莉诺可不关心两个胡佛是怎么想的,出发之前低调保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到了柏林那就没必要保密了。相反,还需要发言平台,摆明自己此行的目的,越快越好。 这一切,台面下都是安排好的。 埃莉诺不代表美国政府,只是代表美国民间各类慈善组织,那么对应的,德国政府不能出面,但德国电视台可以出面。 于是埃莉诺名正言顺的接受了采访。 德国电视台当然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实际上德国电视台除了在人大会议期间报道政治内容比较集中之外,平时不搞任何主义的空谈。台尔曼认为,电视台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要聚焦在具体的事情和人物上,新闻节目要实事求是,相比于直接给出结论,电视台的定位更加偏向于“抛出问题”从而引发思考与讨论。 真正的长篇大论,还是报纸更加合适,至少目前阶段是这样。以后节目制作能力提高之后,可以再去搞专门的纪录片或者专题片。 目前,电视台要突出速度优势和画面感优势,快速扩大受众面,同时也有利于对外传播,让英法想找理由禁止都找不到。 于是,埃莉诺的访谈节目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电视上。埃莉诺表示此行将考察欧洲,重点是德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同时考察德国的几个大型项目,虽然美国没有中国的技术支持,但总能找到一些启发,在经济危机的当下,开拓更多的就业机会是当务之急。 电视台的记者顺口就问埃莉诺,是否有参加即将在柏林召开的大会的计划。 埃莉诺首先强调,自己不代表任何党派,所以无论是共产党之间的会议,还是非共产党之间的会议,只要是党派会议,自己都不会参加。但如果是针对经济领域或者民生保障领域的会议,那么自己有兴趣旁听,以了解世界各国在面对经济危机的当下,各自的应对方案与政策。 紧接着,采访“丝滑”的转移到了两位经济学教授的身上,画风瞬间就变得“学术化”起来,一堆经济学名词开始往外蹦。在专业感酝酿到位之后,学术话题结束,轮到大作家海明威登场,简单谈了谈最新的作品,然后海明威表示这次要来欧洲采风,为今后的作品寻找更多的灵感。 整个访谈在海明威表示有可能在柏林搞一次签售会之后划上句号。 给观众的感觉就好像埃莉诺组了一个杂七杂八的团,来干什么的都有,但找不到一个人和共产党有什么关系。德共的《红旗报》上也只有一篇简单的报道,除了表示欢迎之外没有更多内容,反而对作家海明威的报道内容更多,有一篇篇幅不小的关于《永别了,武器》这本书的书评。 当然,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是为了混淆美国国内的舆论。如果媒体喜欢盯着一个话题,那么应对方法不是让他们闭嘴,而是给他们更多的话题。 埃莉诺接下来就开始了考察行程,第一站是柏林,在美国驻德国大使的陪同下,逛了一圈著名的中国商场,这主要不是为了购物,而是为了给这位大使找点事情干,作为纽约州的州长夫人,罗斯福家族的一员,驻德国大使怎么可能坐着不动呢? 但是在这之后,就没你事了,埃莉诺表示纽约作为港口城市,那当然要去汉堡港考察。 这个安排把自家大使结结实实的撂在了柏林,同时也把情报头子派来的狗仔队甩到了一边,在汉堡非常“巧合”的遇到同样在港口视察的施特雷泽曼。 是的,就是这么巧。 那么必须安排一顿晚宴,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当然是之后在私密沙龙内的会谈。 在咖啡准备好,服务人员退出之后,施特雷泽曼就开口了 “罗斯福夫人,我不得不说,您丈夫在21世纪的名气可比今天高多了” 埃莉诺听完会心一笑,“总理阁下,您怎么会想到去那边看看的?” “哈哈,爱因斯坦先生能去,我当然也能去,爱因斯坦先生对未来科学感兴趣,而我,不得不去寻找德国的未来道路。我想,您和您丈夫也是这样想的吧” “没错,总理先生,哦对了,我的朋友们一般称呼我埃莉诺,我想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我们今后会有很多的合作机会” “能和未来的美国第一夫人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埃莉诺女士。您可以叫我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然后接着开口道,“不过,我想知道,您这次来柏林,是希望获得什么样的成果” “盟友”,埃莉诺回应道,“古斯塔夫总理先生,您做出的改变让我和富兰克林都非常吃惊,我们在历史书上找不到答案” “埃莉诺,在我看来,至少针对德国来说,历史是用来改变的”,施特雷泽曼开口道,“我指的不仅仅是希特勒那个疯子不能上台,而是整个德国的未来,我在去过21世纪之后首先得出的结论就是,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改变” “我是乐观的”,施特雷泽曼放下手里的咖啡接着说道,“如果按历史书上所写的,我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的个人历史已经完全改变,从现在开始,我古斯塔夫的一切行动都是历史上不存在的,我没有历史可以去参考,我只能面向未来” “所以,您选择了和德共合作?” “在排除所有错误选择之后,这是唯一剩下的选择,也是历史上没有过的选择,历史上的东德并不能完全说明问题,而且,现在的德共也不是历史书上的德共了” “不过,华尔街还是历史上的那个华尔街”,埃莉诺的语气有些无奈。 “这不意外,埃莉诺女士,希特勒也还是历史上的那个希特勒,如果从他个人角度去观察,他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他做的事情发生了变化罢了,我想华尔街也是一样的” “富兰克林已经下定决心,他将采取比历史上更加彻底的行动,历史书告诉我们,富兰克林的新政是成功了,但那是暂时的,最终还是华尔街笑到了最后。古斯塔夫先生,您能否坦率的告诉我,现在的联合政府的形态,您是否感到满意?” “坦率的说,目前为止,是满意的”,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不过,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很多事情现在还言之过早。但是,从我的角度,或者说,从国家经济角度来看的话,联合政府应对金融风暴的手段和方法,比以前多了很多” “比如?”,埃莉诺追问道。 “比如我们用国家收购的方法强行稳定住农产品的价格,再比如柏林股票交易市场中的涨跌停板制度,以前这些事情也许可以去做,但不可能这么快,议会里面开会吵架就要好几个星期,现在只要相关部门做下来开几个会就能解决”,施特雷泽曼回应道,“从我这几个月的感受来看,中国人的这套制度的效率是非常高的,联合政府不仅拥有了快速反应能力,还具备了前所未有的资源调度能力” “说实话,埃莉诺女士,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内部是有人反对的,认为议会虽然天天吵来吵去,但那是必要的过程和代价。现在,他们已经默默改变了看法,在面对真正的挑战的时候,只有足够资源调度能力的大政府,才有能力做出应对,虽然可能也会犯错,但只要可以快速调整,其作用就能发挥出来” “古斯塔夫先生,您的这番话我觉得很有意思”,埃莉诺诚恳的说道,“我第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阐述社会主义” “哈哈,我可不是共产党”,施特雷泽曼指了指自己,“台尔曼主席以前可是视我为死敌,至少是之一。我的意思是,中国人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不仅冲击了我们资产阶级,对社会主义运动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不仅仅是降低了苏联的话语权这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 “苏联只是证明了革命可以成功,中国才是真正证明了社会主义可以成功”,施特雷泽曼严肃回应道,“我当时就是抱着这个疑问去的21世纪,起初我是怀疑的,结果到了那里一看,中国人其实还谦虚了,他们实际上比他们自己说得还要成功,以至于未来的德国让我感到可笑与可悲” “我能理解您的感受,我看到未来美国的样子之后,和您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是指我们的失败的部分”,埃莉诺点头道。 “所以,我做出了我的选择,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希望中国人给的那个神奇的小支架能够一直管用。我觉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放下的,没有什么观念是不能改变的” “我们果然是有共同语言的,古斯塔夫先生”,埃莉诺笑道,“我这次来是希望寻找到真正的朋友,可以在未来美国发生历史书上从未见过的混乱之下,坚决支持我们的盟友” “从未见过的混乱?您是指?” “希特勒发动不了二战了”,埃莉诺回应道,“富兰克林很悲观,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萧条不仅提前了一个月,而且严重程度显然超过历史书,正如你所言,历史书的作用,可能已经到此为止了” “请原谅我的坦率,您和您丈夫的打算是什么?” “没关系,古斯塔夫,大家都是看过剧本的人,我就直说了。富兰克林认为,美国可能没有下次总统大选了” 第218章:寻找盟友的埃莉诺 “埃莉诺女士,这是不是太悲观了一点?”,施特雷泽曼谨慎的问道。 “我也希望富兰克林的想法过于悲观了,古斯塔夫,但是很遗憾,我的实际感受正相反”,埃莉诺回应道,“华尔街的消息能力可不差,大萧条这件事他们并不是没听说过,美国也不是没人提出过要对股市增强监管,增加限制,结果是什么?” “我不得不说,纽约的华尔街有时候和纳粹还真有点像”,施特雷泽曼摇头道,“其实纳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历史资料,更何况我们今天已经大面积公开了1945年之前的资料,他们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像的地方不止这些,他们都极度擅长欺骗,纳粹把自己包装成德国的救世主,华尔街把自己包装成美国的经济精英,差别仅在于华尔街不直接指挥军队,但那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 “埃莉诺女士,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您和您丈夫的考虑,是担心华尔街发动政变么?不过我说实话,现在的胡佛总统并不会搞出什么新政,他不会把华尔街逼到这个地步的” “他确实不会”,埃莉诺肯定道,“但既然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不排除别的力量提前逼他们动手” 施特雷泽曼看着埃莉诺,正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不是胡佛,也不是孱弱的美国共产党,那还有什么力量能把掌握着美国经济命脉的华尔街逼到狗急跳墙、发动政变的地步? “埃莉诺女士,您说的找盟友,具体是指?”,施特雷泽曼决定从侧面进入这个话题,“我想您一定理解,我们德国海军可不是中国海军,我们并不具备随便跨过大西洋的能力” “军事方面您不必操心”,埃莉诺回应道,“有个问题,我想先了解一下,这次在柏林的大会,将提出反对法西斯主义的联合宣言,对么?” “是的,反对法西斯主义是宣言中的一部分,还有反对帝国主义和反对殖民主义” “其他两个先不说,就说反对法西斯主义这部分,我先请问,这次大会打算怎么定义法西斯?” “这个问题我现在没办法直接回答您”,施特雷泽曼严肃回应道,“如果沿用历史上使用的说法,那么应该是:金融资本中最反动、最极端沙文主义、最帝国主义的分子公开的恐怖专政,不过这个定义是需要通过大会讨论的,我个人估计,共产主义政党大概率会接受这个定义,但其他温和的左翼政党是不是会认为过于激进,还存在一定的疑问” “我认为,这个定义是合适的,古斯塔夫先生”,埃莉诺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这个定义完美的把华尔街包括进去了”了 施特雷泽曼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丈夫富兰克林一直在研究历史书上的‘罗斯福新政’。”埃莉诺直视着施特雷泽曼的眼睛,“新政的核心,就是政府强行干预经济,给工人发福利,向富人征收重税,并对华尔街的金融投机套上致命的枷锁。在原本的时空里,华尔街因为忌惮二战的战争机器,捏着鼻子忍了。不,他们其实也没忍,1933年企图发动政变,只不过他们没控制住军队,没有成功而已” “富兰克林认为,这个时代没有了世界大战的背景,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在他今后竞选总统的时候下手,而更糟的情况则干脆等不到竞选” “所以,您希望,以反法西斯的名义获得盟友的支持?”,施特雷泽曼彻底明白过来了,同时也明白了这个盟友绝不是德国这么简单。 中国政府对法西斯主义的出手是最狠的,并且在必要的情况下,自己会毫不犹豫的亲自出手。 这是罗斯福在没有二战的背景下,换一种方式找寻“盟军”。但这次的盟军不再是丢失国土的法国,也不是被纳粹狂轰滥炸的英国,而是社会主义阵营,世界左翼政党阵营。 施特雷泽曼知道罗斯福大概要做什么事了,他可能做出的改变比自己还大! 施特雷泽曼不打算主动深入美国国内政治话题,外交老手的敏感性不断地在提醒他注意边界,埃莉诺在外交领域并不是熟手,但她丈夫罗斯福可绝不是菜鸟。 思考了一会之后,施特雷泽曼才开口道,“埃莉诺女士,我这里有昨天刚刚收到的确认消息,我想您可能感兴趣” “哦,是什么好消息么?” “也许可以算是好消息,昨天我收到苏联方面的确认,斯大林将会亲自来柏林,出席这场大会的开幕式,并和中国国家主席在柏林举行一场会晤,当然,我们德国的台尔曼主席也会和斯大林会面” 施特雷泽曼的话说的很有艺术性,他故意把自家台尔曼放在后面说。 “哦?那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总理先生,这次你们柏林的大会,可能是共产主义运动历史上最辉煌的一次大会了” “哈哈,对于各国共产党来说,确实如此,不过,我可不是共产党”,施特雷泽曼指了指自己,“我是站在德国外交角度处理这些事务的,明天开始我就要为这些事情忙的脚不沾地了” “正如我之前所言,历史书的参考意义越来越小了,不是么?” “是的,台尔曼主席告诉我,斯大林这次来,将会在大会上做一次开创性的演讲,将宣告苏联对外输出革命政策的结束,转而改变为促进左翼合作,目前已经确定的是,维也纳社民党的奥托·鲍威尔将与斯大林公开会面,可以预见,这将是重大的政治变动” “斯大林是个务实的硬汉,他要避免苏联1991年的结局,也不得不做出改变。对了,古斯塔夫,我感觉斯大林似乎也去过21世纪,但我在21世纪的时候,从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爱因斯坦的照片反而到处都是” “我也同样没听过,而且,中国人从来没对这件事放出过任何消息,不过,我和你有同样的感觉”,施特雷泽曼回应道,“从现实角度来说,如果中国人不让他去21世纪看一眼,不让他亲眼见到苏联解体的结果,恐怕说服力是远远不够的” “真有意思,有机会我还真想和斯大林也像这样一起坐下来聊聊,可惜,现在恐怕为时过早”,埃莉诺听懂了施特雷泽曼的暗示,“不过,中国的毛主席,我是真的很想再见见,上次在中国,只是很短的一次会晤,不知道这一次能否有机会” “我相信,如果您主动提出的话,毛主席一定不会拒绝”,施特雷泽曼笑道,“需要我帮您向中国盟友转达么?” “有您的帮助,我相信就十拿九稳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总理先生”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施特雷泽曼摆了摆手回应道,“还有一件事,这次和您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对么?” “没错,他们可不是单纯来给我当挡箭牌的,他们是真的想来考察” “那正好,这次会议有个环节,是关于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以及混合模式的制度讨论,我相信那两位经济学教授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毫无疑问。不过,这样的讨论……不会最后变成争论么?” “应该不会,这次是大家谈一谈自己的经验,属于交流会议,没人打算说服谁”,施特雷泽曼说道,“苏联不再直接输出革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左翼,尤其是各国共产党,都已经意识到,社会主义制度本身也存在多样性,并不是只有苏联那样的一条路可以走。说实话,如果站在左翼角度看,对中国的经济制度大家普遍接受度更高一些” “您是指,中小资产阶级觉得可以接受?” “其他国家我说不上,在德国确实如此”,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我所在的人民党的支持者主要就是他们,他们发现联合政府成立后自己的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失,没有人没收他们的资产,国家投资增加之后,他们的生意反而更多了,而我们最激进的土地国有化政策,对他们来说,他们其实是得益的” “在美国,他们是受到这次大萧条冲击最严重的群体之一”,埃莉诺回应道,“他们的资产规模小,抵御风险的能力差,手里现金也不多,他们现在正在大批倒闭,造成失业人数大幅增加” “这类企业规模都不大,但数量很多,我们联合政府当时可以平稳过渡,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我所在人民党在联合政府中,稳住了这类企业,事后的政策他们也基本认可,这是我们可以最终向垄断资本开刀的重要基础之一” 施特雷泽曼用自己的经验向埃莉诺提出了建议。不管罗斯福最后要做什么,他肯定要团结住大部分美国人。中国人和苏联人的做法,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中国人不认为中小资本有多么的坏,而是把他们定义为企业家,允许有条件的合作,从而把大资本,尤其是金融资本孤立起来。 在施特雷泽曼看来,在成熟的工业国家,这一原则是最有借鉴意义的。当然,对德国来说,像克虏伯这样的工业巨头愿意支持联合政府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背后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他们某种程度上都在受到金融垄断资本的压迫,连克虏伯这样的巨头都避免不了,更不提那些中小规模的企业了。 施特雷泽曼的体会是,在德国的垄断金融资本被压制住之后,这些中小企业反而爆发出更多的创造力,他们问银行借贷的目的不是为了投入金融市场,而是实打实的为了扩大生产。中德合资的大型项目向他们提供了巨量的订单,他们积极的在新开辟的产业园区中租赁土地,扩大生产规模,并招收了大量的工人。 施特雷泽曼的话点到为止,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或者能力指导罗斯福怎么改变美国,但他知道,美国的中小资本比德国的数量更大,如今正在面临活不下去的困难。只要罗斯福能把这股力量统战过来,华尔街的金融独裁就绝非不可战胜。 埃莉诺当然听懂了施特雷泽曼的善意提醒,历史上罗斯福的新政联盟就是把美国的劳工阶级、南方农民、以及受到大萧条重创的美国中小企业主团结在了一起,正是有了这一基础,才使得罗斯福的新政有了支持面。 现在也许新政会更加激进,但团结的对象是一样的,现在有了德国的例子,中小企业方面会更容易说服。 在莫斯科,斯大林正在统一党内的最后意见。 斯大林认为,认错这件事,还得自己来,现在机会成熟了。 当然,不是指压根就没发生的大清洗,而是把各路左翼社民党全部扣上“社会主义法西斯的帽子”这件事。 德国的大会是最好的机会,苏联将从原来直白的输出革命,要求各国共产党不但要听莫斯科指挥,而且要走和苏联一样的路。 那么现在摆在眼前的,中国的路就不一样,中国共产党你压根指挥不动。 这已经不是苏联的国际形象问题了,而是现实根本不允许再这么搞下去了。 同时,斯大林还希望,在自己这次表态之后,共产国际可以完成彻底的转型。共产国际不听自己指挥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问题,共产国际要从苏联领导的组织实质性的变成各国共产党共同参与的组织,不需要负责指挥革命,只要提供一个供大家交流的平台就可以了。 斯大林要说服党内的一些比较“固执”的人,如果说服不了,只能让他们靠边一点了。可以预见,在未来几年之内,欧洲还会有国家“变天”,如果坚持以前的那一套,那你到时候准备宣布人家社会主义法西斯上台了么? 显然不可能,之前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奥地利维也纳社民党,是最好的突破口,具有标杆作用。 波兰的事情现在先不急着动手,这次大会把苏联的形象先改变一番,明年去“解放”维尔纽斯,这次斯大林是真的打算把维尔纽斯送给立陶宛了。 长期来看,斯大林打算和波罗的海“三小”搞好关系,不但没有把他们收入苏联的打算,反而打算借用中国同志的自贸区概念,和德国一起,把这个区域搞成一个经济活跃的一体化区域。 现在德法还没有和解,斯大林希望抓住历史机遇,借助德国这个平台,让欧洲能够接受苏联。原本历史上,欧盟把苏联或者俄罗斯视为敌人,斯大林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凭什么欧洲的高速公路网络就不能连接到莫斯科? 莫洛托夫回来之后,带回的中国同志的建议,斯大林认为对苏联是有益的,虽然波兰不得不教训一下,但好在波兰“人缘”不好,得罪的人太多,现在波兰在西部占领区干的“好事”已经开始进入宣传领域,反抗波兰占领者暴政的运动已经开始酝酿。 既然斯大林决定去柏林,那么对应的,教员也打算出席,既是为了中国的国际形象和地位,也是拔高这次会议的历史地位。斯大林的想法已经和教员通了气,意思当然是希望教员也帮着说点“好话”,在社会主义阵营内,苏联“自说自话”是远远不够的,至少需要中国支持,这一点斯大林也不得不接受。 中国方面对此当然是全力支持的。在这个历史的转折点,社会主义阵营绝不能重蹈历史上分裂对抗的覆辙,必须坚持“求同存异,共同发展”的原则。 总理负责的外交部还在准备教员的行程,去苏联简单,去德国就复杂多了,总理的建议是先到莫斯科,教员先和斯大林碰个头,不做正式的访问,但对外宣布明年将正式访问苏联,把这次大会的中苏友好背景先定下来。 然后教员先启程前往柏林,把压轴的“面子”留给斯大林。 这次大会,我们其实已经占了“里子”,“面子”方面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给苏联同志保留一点“社会主义老大哥”的感觉。 教员其实不喜欢坐飞机,但这次去德国就没有选择了,至少从莫斯科到柏林没有选择。与其走铁路经过其他国家,还不如从天上直接飞过去。 总理笑着和教员开玩笑说,“坐飞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是柏林,说不定未来哪天还要去华盛顿,总不能坐船过去吧?” 教员笑着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总理:“恩来啊,你净拿我寻开心。那飞机天上嗡嗡嗡的,吵得人脑壳痛,我在上面根本睡不踏实。先说好,明年正式去莫斯科访问,我是一定要坐火车的!我宁可在铁轨上咣当一个星期,也不去天上去遭那个罪。” 总理爽朗地笑了起来:“主席,咱们这次坐的可是内部改造过的民航客机,隔音好多了,可不是刚穿过来时坐的运-20那种军用运输机。您先将就这一趟,等咱们自己的大飞机C929下线了,下次去欧洲,说不定真能让您在天上睡个安稳觉,一睁眼,就直接从北京飞到柏林咯!” 第219章:唯物主义是没有圣经的 毫无疑问的,斯大林和教员要前往柏林亲自参会的消息立刻成为了欧洲乃至全世界的头条新闻。 无论你怎么看待共产主义运动,视之为未来之路也好,视之为洪水猛兽也罢,你不可能忽略这两位领袖的同时出现。 斯大林的出席首先“杀死”了德国到底是什么社会制度这个问题。 不是社会主义他斯大林去干什么?参观勃兰登堡门么? 那么其“推论”就自然出现了:即政府中有除了共产党之外的其他党派参与,也可以算社会主义。 左翼政党普遍认为,这下路走宽了,我们和共产党之间可能不需要对立。 右翼政党觉得这下真洪水猛兽了,左翼要是合起伙来,议会里面过半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根据安排,教员先在莫斯科经停并休息了一晚,斯大林以家宴的形式宴请了教员,在外界看来,整个过程非常轻松和谐,除了一起出面给记者拍拍照片之外,并没有任何正式会谈,更没有任何联合宣言。 不过作为教员“御用”翻译的陈海洋知道,其实事情并没有这么轻松。 教员在斯大林的书房里聊了接近3个小时,一开始斯大林诚挚的表示,现在社会主义运动形势一片大好。 斯大林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东面的日本正在变天,西面的德国已经变天,南面的中国是社会主义盟友,北面只有北极熊。苏联的地缘政治环境大幅改善,如果撇开波兰不谈的话。 就算是波兰,那在斯大林看来,那只是遗留问题,波兰本身不可能威胁苏联,没那个实力。德国的变化实际上已经卡死了英法军事支援波兰的可能性。 但是转头,斯大林就把话题转到了计划经济方向。 并不是斯大林本人想抱着计划经济不放,而是这个问题在苏联争论的实在太凶了。 而斯大林的现实困难是,他背后有一群“狂热分子”,而他本人又无法公开苏联1991年解体的历史事实。 手握历史核弹,但斯大林扔不出去,扔出去破坏力太大,斯大林不得不走钢丝。 斯大林认为,中国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其实是非常适合眼下苏联的。 眼下的苏联是什么现实情况? 苏联实际上还是一个农业国。斯大林认为这一点其实苏联和中国情况类似,哪怕中国在时空门背后是彻头彻尾的工业巨无霸。 而苏联党内的激进派,则长期以来主张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在斯大林看来,中国的帮助可以使得苏联不必要像历史上一样“收割”农民来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的原始积累,资金可以通过石油出口的方式获得,技术可以合作,第一个五年计划稳扎稳打,把苏联的工业化底子打好。 但是在激进派看来,中国的帮助那是进入共产主义的加速器,应该毫不犹疑的加大力度。 争论在中国公布GDP数字之后达到顶峰。 GDP的计算中,大量数据数都是基于交易价格计算的,脱离市场经济就没有交易价格,这个数字根本算不出来。 那么反过来理解,这就是中国将长期保持“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信号。 在政治局中,尼古拉·布哈林是坚决支持中国做法的一派,斯大林自己已经做出了改变,非但没把这位斗倒,现在甚至还要想办法保护一下他。 什么布哈林个人的“右倾投降主义”,不存在的!一切为了确保1991年的历史不会重演,没有什么是不能改的。 斯大林向教员提出,在这次柏林大会上,这个问题大家敞开讨论,布哈林不但会出席,还会发表讲话,将提出“社会主义经济的多样性”以及“在一定历史阶段内利用市场机制”的观点。 斯大林的意思是,中国同志能否在理论方面支持一下这位仁兄。 支持一下倒是没问题,教员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而且教员顺着斯大林的话想到,我们在理论输出方面,似乎有些过于“低调”了。 一开始我们有意避免在理论领域说太多,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论。我们宁可花力气做具体事情,而非在理论领域和苏联争出一个谁对谁错。 在我们看来,谁对谁错已经很清楚了,与其和苏联主动争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慢慢想。现在斯大林倒是想的挺通透,但苏联内部其他同志还在钻牛角尖。 不过教员不打算从这个角度回应斯大林,思考了一番之后,教员开口道,“斯大林同志,布哈林同志的意见,仅从提纲的角度看,和我们实际政策比较吻合。不过理论方面,我倒是觉得,一定程度上要搞得‘热闹’一些” “我应该怎么理解这个‘热闹’呢,毛同志?那难道不会引起混乱么?” “斯大林同志,未来同志们刚来的时候,他们总爱说,我的思想有多么多么的伟大,可他们并不知道,我自己都在学习我自己的思想啊”,教员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很多思想和理论,都是在革命斗争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是先有实践经验,然后我才把这些经验总结为思想,或者说理论” “未来同志们跨过时空门,来到我的跟前,拿着一本我的文章的选集,把我当做大理论家”,教员自嘲道,“实际上那本书里面写的什么,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一开始读的时候,有时候还会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甚至怀疑这些理论是不是真的是我自己提出的” “我劝未来同志们,我说我文章里的话,你们只能当做参考,在阅读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的社会背景,脱离了这些背景因素,文章里的内容就未必适用” “毛同志,您是想说,理论需要不断的创新,需要与时俱进?”,斯大林听懂了教员的意思。 “是的,斯大林同志”,教员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已经和历史书上写的1929年或者说1930年越来越远了,有一些背景没有变化,比如您刚刚提到的无论苏联还是中国,都是农业国的现状,这就没有变化。但在其他方面,有了巨大的变化,资本主义国家的实力变得更弱了,倾向于社会主义制度的政党变得更愿意合作了”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科学理论是可以被证伪但现在还没有被证伪的假说,相对应的,被供起来的,一个字都不能改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东西,那一般都是宗教圣经”,教员接着说道,“我想,我们搞社会主义是遵循马克思主义的,是唯物主义的,在唯物主义中,是没有圣经的” “毛同志,您说的很有道理,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哲学核心,所以,我们应该允许在面向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提出不同的想法,以最后的实践效果来进行检验” “是的,这就是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应该避免趴在故纸堆的各种引经据典,过去,谁说过什么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话是否经过实践证明,实际效果到底如何” “哈哈,毛同志,您刚刚的那段话,本身也是一种理论啊,不过,更多的是偏向哲学理论” “哪里是什么理论”,教员摆了摆手,“那都是马克思的唯物主义哲学理论,我充其量只是解释了一下而已,就拿计划经济的话题来说,按未来同志们的说法,或者说理论,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这两者并不是完全对立的” “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教员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凑了凑,接着说道,“在21世纪,资本主义国家一谈计划经济就变脸,他们不仅把这两者完全对立起来,而且加入了很多的意识形态因素,原本是用来对付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思想武器,结果呢,成了他们自缚手脚的枷锁,在经济危机来临的时候,政府反而难有作为” “毛同志,看来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更不能在理论上自缚手脚,我们要警惕给工具贴意识形态标签的现象”,斯大林的反应速度极快。 “没错,斯大林同志,这个世界上没有资本主义的锤子和共产主义的锤子,锤子就是锤子,它只是一个工具。在经济建设方面,我们认为道理是一样的,只是更加复杂,需要仔细甄别,但如果我们以意识形态为纲,那么就会先入为主的否定掉一些正常的经济工具,这不但对我们经济建设是不利的,更是变相给了资本主义国家以攻击我们的把柄” 教员又点起了一支烟,严肃的总结道,“我们要把拘泥于意识形态,不顾客观事实的帽子甩到资本主义国家的头上去” “毛同志,您刚才那句话说得好,我想,这个原则应该作为这次柏林大会,大家在社会主义经济制度方面讨论的基石,也是未来世界各国探索各自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基石”,斯大林点头道,“这次大会,我们可以一起为今后的社会主义阵营定下一个基调,那就是坚守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重要的不是马克思同志曾经说过什么话,而是现在我们面临什么问题,怎么解决” “我完全同意,斯大林同志,我们共产主义者的思想不能僵化”,教员肯定道,“未来同志们还有一句听上去更加‘大逆不道’的话” “哦?怎么说的?” “他们说,马克思笔下的那个资本主义,已经死了”,教员看着斯大林严肃说道,“这句话,他们是站在21世纪的社会背景上说的,他们不是否定马克思主义,而是认为,资本主义的社会结构也在发展变化,发展到21世纪的时候,资本主义已经完成了多次自我更新,虽然其核心的资产阶级专政并没有任何改变,但其政策工具,经济理论不断地在发展,已经和马克思同志写资本论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斯大林沉默了良久,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听起来很大逆不道,但仔细想想,我认为,未来同志们这番话,是有道理的,是实事求是的体现。如果在战略上轻视了资本主义的自我纠错能力,我们是要吃大亏的”,斯大林回应道。 “我真心的希望,不管是我们中国,或者苏联,或者德国,今后能够在经济学理论方面压制住资本主义的经济学理论,这方面我们未来的同志们也只是刚刚取得一点成绩,远没有达到理论前沿的地步,资本主义经济学理论被人质疑,更多的是因为自身无法解决的经济危机”,教员接着说道,“这其实也是理论和实践无法匹配的结果” “毛同志,我们任重而道远啊”,斯大林举了举烟斗,“但是我相信,通过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广泛合作与实践,这一天在不远的将来一定能够到来” 斯大林愉快的结束了这次谈话,他自认为已经找到了对付党内“激进”派的武器,那就是用马克思主义的核心,辩证唯物主义直接捅穿他们的教条化理论,只要坚守这个原则,思想混乱不会发生,相反,将会“真理越辩越明”。 教员抵达柏林,虽然不是针对德国的国事访问,但台尔曼怎么可能不亲自来迎接呢? 台尔曼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还不够,不但把施特雷泽曼拉上,连德国人民军总司令汉斯·基彭贝格都被他一起拉上。 基彭贝格本人倒是非常乐意,研究过中国解放战争历史的基彭贝格认为,教员乃是当之无愧的军事指挥天才!前往机场迎接乃是我的荣幸! 教员觉得这“阵仗”有点过了,过两天斯大林同志来,这是不是还得加码? 不过现在也不好抱怨,体会了一把德国参考了21世纪中国搞的最高级别机场欢迎仪式,红地毯那是必须的,连检阅德国人民军仪仗队都有。 所有仪式方面的细节都是施特雷泽曼安排的,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任何“过分”之处,过两天斯大林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流程再走一遍。 这套流程为各路新闻记者提供了大量的素材,教员的着装依旧保持着“看上去很朴素”的风格,没有任何这个年代欧洲常见的各种华丽的“挂件”。 在舱门口摘下帽子,向现场所有人挥手致意的照片中,机身上的五星红旗格外醒目,教员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又从容的微笑。与之对应的,台尔曼主席和教员的合影照片中,台尔曼明显看上去有些拘束,反而是站在一旁的外交老狐狸施特雷泽曼看上去更显得从容不迫。 这里面有总理在教员出发前搞了一次“突击培训”的效果,但培训归培训,那种骨子里的自信,是不可能培训出来的,那是教员自身的“气场”。 显然,施特雷泽曼这个老狐狸就想着怎么搞仪式了,忘了自家主席台尔曼其实没怎么经历过重大外交场合…… 但不管怎么说,照片是拍的极好的,不报道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怎么报道呢? 英国《泰晤士报》保持着大英帝国最后的傲慢。他们的头版标题是《一位不戴勋章的新沙皇?》。 文章酸溜溜地评论道:“这位中国领袖的着装简朴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他的深色中山装上没有任何象征军功和权力的绶带与勋章。但这显然是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政治作秀。德国人民军的仪仗队向一个没有军衔的人致以最高敬意,这在欧洲传统的宫廷外交看来是极其荒谬的。不过,我们不得不承认,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自信——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掌握着欧洲经济命脉的债权人,在巡视其抵押物时才会有的从容。” 法国《费加罗报》则发挥了法兰西特有的刻薄,他们的评论员把目光死死盯在了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的对比上。 “看看照片上那位神情紧绷的德国共产党主席吧,他在红地毯上局促得就像是一个刚换上礼服的码头工人。反而是出身大资产阶级的施特雷泽曼总理,完美地驾驭了这场东方大国主导的外交大戏。这简直是当今欧洲最绝妙的黑色幽默:我们在用资产阶级的最高礼仪,去迎接那些誓言要埋葬资产阶级的人。法兰西的民众们,请不要急着愤怒,因为铺设那条红地毯的钱里,或许就有未来即将发放给巴黎失业工人的救济金。我们现在除了保持礼貌的鼓掌,别无选择。” 大西洋对面,《纽约时报》的社论标题极其直白:《华盛顿在挨饿,柏林在分蛋糕》。 “当胡佛总统还在白宫里为了几百万美元的农产品救济金和国会议员们争吵不休时,共产主义世界的‘董事会’已经在这个飘雪的十二月,于柏林正式召开了。” 各路媒体的报道虽然用词各异,但核心潜台词只有一句:该死!这帮布尔什维克居然比我们还要体面,还要有钱,还要现代化! 第220章:告别教条 在柏林阿德隆饭店的豪华套房里,埃莉诺一行人当天是看了电视直播的。 毕竟是豪华套房,怎么能没有电视呢? 特格韦尔教授并不是特别在意教员的着装和现场的接待仪式,他不是搞政治的,除了看出仪式规格极高之外,具体也说不出个一二来,“我说,我们以后来欧洲能不能从纽约直接飞过来?泛美航空的航线怎么还没开通?” “纽约直飞柏林?C919的航程都不够,虽然差的不多,但毕竟是差了一些,也许明年的C929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阿道夫·伯利在一旁解释道。 “中间停一下也没关系,我们坐船来不是也得先到英国么,我觉得大西洋上的风浪对我太不友好了,尤其是冬季” “我看你还得耐心一点,雷克斯福德”,伯利回应道,“现在泛美航空是受到冲击相对比较小的,他们的新航线市场还是比较认可,据说他们又向柏林定了一批小型飞机,打算投入到西海岸,以加州为中心,票价低廉” “他们是好了,问题是美国的飞机卖给谁呢?除非那些飞机制造商也能和容克斯一样得到中国的发动机,否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我是指容克斯搞的那些小型飞机,那架100%从21世纪进口的C919不谈也罢”,特格韦尔指了指电视画面说道。 “我始终有种感觉,中国人在这种纯粹从21世纪进口的商品上,一直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也许他们担心21世纪过于领先的工业能力把我们这个时代的工业体系彻底冲垮,所以制定了一个对应的计划,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伯利把话题带回了他们两个人的专业领域 在特格韦尔还在思考的时候,在一旁的埃莉诺开口道,“两位教授,我建议你们关注一下中国方面的参会人员,我已经注意到,跟着毛主席后面的有一位叫做陈云的人,他是中国国家财政系统的负责人” “哦?那看来中国人这次是准备在会上拿出点真家伙了”,特格韦尔教授立刻就来了兴趣,至于埃莉诺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中国高层领导这个问题,他自动脑补为政治人物的基本功了。 “我们手里有个大会议程表,两位教授,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么他可能会参与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话题讨论或者应对金融危机的政策方面的讨论,也有可能都参加”,埃莉诺补充道,“这些领域,我相信两位一定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伯利立刻肯定道,“在国家干预经济方面,中国的经验最丰富,我不知道他们历史上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干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美国,这个做法本身就被视为大逆不道,我们甚至无法坐下来讨论怎么做” 埃莉诺在一旁听着这句“吐槽”,心想,现在才刚开始而已,经济命脉到了国家手里,那华尔街能答应么?现在德国的大会上大家可以站在经济的济角度讨论这个问题,回到美国,立马就变成政治问题了。 不过这两位教授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的人,埃莉诺看到眼前这两位都是一脸兴奋,接着开口道,“从政治角度来说,中国不会无缘无故派出这么高级别的领导,那意味着苏联方面一定也会有重量级人物出席,至于德国么,至少是希法亭这个级别”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们能不能参加呢?”,伯利一脸期待的问道。 “相信我,一定可以参加的”,埃莉诺先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接着就换上了有些戏谑的表情反问道,“不过,你们参加完之后,准备好应对我们国内的各路媒体了么?两个纯正的共产党,再加上一个经济政策方面和共产党没有区别的社民党,说实话,我连《纽约时报》的标题都帮他们想好了” 特格韦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路易斯·豪先生说服我参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对我的理论有信心,这场金融风暴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我不知道,但我非常确定,它一定可以证明我说的是对的。我不关心《纽约时报》会用什么标题评论我,取标题他们是专业的,但是我不得不说,经济他们一窍不通” “哈哈,好,特格韦尔教授,我就欣赏您的这份自信”,埃莉诺诚恳的回应道,她不需要坐等一切的发生,她现在就知道这两位教授的理论是对的,只是无法坦言相告而已。 埃莉诺靠在窗台上,看着电视画面,她很清楚两位教授要参加任何一场经济领域的闭门会议都不会有任何阻碍,自己真正在期待的是与电视画面中的那位站在舱门口,正在挥手致意的人的见面。 只要能够改变美国历史,和全球最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以及规模最大的共产党合作又如何? …… 三天以后,柏林机场再度成为全球焦点,台尔曼这次大概是经过“特训”了,也可能是因为台尔曼与斯大林相对熟悉,总之这次在柏林机场的表现相比教员那一次显得更加放松和自信。 这次英法媒体大多选择了斯大林检阅德国人民军仪仗队的画面作为头条配图,至于标题是什么那可想而知。 主要突出一个字:急 共产主义洪水来了,这次打不过,怎么办? 斯大林抵达柏林之后的第二天,就是大会正式开幕的日子,第一天没有安排任何实质性的会议,上午是开幕式,由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共同主持,坐在第一排的是各国左翼政党的代表,其中大部分都是主席级别的人物。 教员和斯大林并排坐在主席台上,这么安排的理由是这两位不仅是党的领导人,更是国家领导人,级别不同。 基于这个规则,武亭同志同样坐在主席台上,虽然看上去似乎有些拘束。 台尔曼首先表达了对各国左翼政党的欢迎,称这次大会是欧洲乃至世界左翼政党之间的一次历史性的交流大会,希望大家可以分享各自的工作经验。 “所有人都可以从这次交流中汲取智慧”,台尔曼站在讲台上,语气诚恳而务实,“共同探讨如何在这个资本主义经济全面崩盘的凛冬,保护各国的劳动阶级和中小手工业者免受饥饿、破产与右翼极端暴力的威胁。” 台尔曼的发言并不长,大概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但在场的左翼政党领导人们——尤其是那些对莫斯科一直抱有警惕之心的社会民主党领袖们——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极其震撼的细节: 在这篇作为大会定调的开幕致辞中,台尔曼通篇没有提到“武装暴动”,更没有提到“阶级革命”。 他用来替代这些传统布尔什维克高频词汇的,是“跨国经济合作”、“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民生保障”以及“国家干预政策”。 台下的奥地利社民党理论家奥托·鲍威尔忍不住和身旁的法国社会党代表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过去的第三国际大会,往往是一场批斗会和誓师大会,主基调永远是“如何推翻反动政府”以及“痛斥社民党的妥协投降”。 但今天,这位德国共产党的领袖,似乎已经转变为一个成熟的执政党国家领导人,在和他们探讨“如何通过经济政策来度过危机”! 在场的非共产党代表,原本还有一些戒备,就怕自己又被暗戳戳的扣上“投降主义”的帽子,结果台尔曼的发言中根本就没提到主义。 也不能说完全没提到,多次提到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尤其点名法西斯主义,这都没问题,这是大家的共识。 统一战线能够存在,必须有同一个敌人,这是大家都能明白的道理。 当斯大林站上演讲台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好奇,今天这位铁腕人物,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发言。自己来之前,德国联合政府中的德共和社民党共同承诺,这次大会不搞革命辩经,是一次务实和团结的大会。 台尔曼已经用他的发言证明了这一承诺。那么,一贯强硬的斯大林,会说什么呢? 几十台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对准了这位苏联的最高领袖。坐在后方旁听席上的埃莉诺和两位美国教授,也立刻戴上了同声传译的耳机。 斯大林目光锐利地扫视了全场,演讲台上有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但斯大林似乎并没有低头去看,而是直接对着麦克风开始了他的发言。 “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相聚在柏林。我想,此时此刻,西方那些资产阶级的报纸上,一定充满了对这场大会的恐惧和诅咒”,斯大林的第一句话颇有些熟悉的味道,但又不是那么冲,引起了台下的一阵会心的轻笑。 “他们为什么恐惧?因为就在他们为了那场席卷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危机而绝望哀嚎时,社会主义的红旗,已经在东方、在欧洲、在世界的广阔土地上迎风飘扬!”斯大林用力挥动了一下手臂,“事实证明,马克思和列宁的预言没有错,资本主义的内部矛盾正在将他们自己送进坟墓!” 正当大家觉得这味道越来越熟悉的时候,斯大林的语调在掌声平息之后发生了变化。 “共产国际成立之初,世界革命的火种微弱,我们被帝国主义重重包围。在那个艰难的时期,共产国际必须像一个严密的军事总司令部一样,与反对我们的力量作战”,斯大林决定先拿共产国际的定性作为切入口,“但现在,时代变了!各国的无产阶级政党正在走向成熟,我在这里正式代表苏联共产党宣布:从今天起,我们不应该、也不可能再用一个统一的模式,去生搬硬套各国复杂的革命与建设实践” 斯大林果然还是提到了革命,但好像画风不太一样,这意思是共产国际不当“老大”了? 维也纳社民党的代表奥托·鲍威尔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斯大林亲口说出来的话。 “马克思主义是科学,不是教条!每一个国家的无产阶级,都应该根据本国的客观事实,去探索属于自己的道路”,斯大林依然没有看过一眼稿子,一边说话一边扫视全场,他看到了很多惊讶的表情 “过去,我们在内部有过激烈的争论,甚至有过由于教条主义而导致的互相敌视”,斯大林用有力的声音继续着他的发言,“但事实证明,教条主义对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是有害的。社会主义制度是一个年轻的制度,我们应该允许并鼓励各国探索适合自己的社会主义道路。” “同志们,朋友们!当金融寡头试图用公开的恐怖独裁——也就是法西斯主义——来挽救他们破产的统治时,全人类的进步力量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无论是共产党人、社会民主党人、还是所有反帝国主义的进步人士,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 “苏联将不再干涉各国政党的内部事务。共产国际的使命,将转变为全世界反法西斯、反帝国主义力量团结协作的平台!让我们把意识形态的争论暂时放在一边,因为在今天,团结才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全世界无产者,以及一切被压迫的人民,联合起来!” 斯大林这句话说完,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包括在主席台上的教员和台尔曼都在热烈鼓掌,谁都没想到,斯大林会先抛出共产国际转型这个变化。以前苏联以共产主义老大哥指挥人的时代已经由斯大林亲自宣告成为过去式。 斯大林站在讲台上,没有立刻往下说,而是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礼堂内迅速恢复了安静。所有人在期待着斯大林接下来的话,一些较为敏锐的人已经意识到,斯大林今天可能要提出新的理论。 “同志们,政治路线的独立和统一战线的建立,只是我们迈向胜利的第一步。”斯大林的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峻和务实,“作为唯物主义者,我们必须直面一个更加严酷的现实——我们要在什么样的物质基础上去建设社会主义?” “请大家看看我们继承的这个世界吧。”斯大林提高音量,“除了德国等少数几个国家,我们在俄国、在亚洲的许多地方,接手的不是发达的工业机器,而是木犁、文盲、废墟和极度贫困的农业社会!” 斯大林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排的代表们:“有人幻想,只要我们宣布夺取了政权,明天一早就能取消货币,取消商品交换,直接迈入纯粹的共产主义。同志们,这不叫马克思主义,这叫脱离实际的左派幼稚病!” “马克思告诉我们,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的发展。既然我们的生产力还处于一个相对落后的起步阶段,那么,在通往最终的共产主义社会之前,就必然存在一个漫长而艰苦的初始发展阶段!” 现在所有人,尤其是共产党的代表,正在屏息凝神,等着斯大林继续说下去。 “在这个初始阶段,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集中一切力量发展社会生产力!”,斯大林的声音铿锵有力,“只要国家牢牢控制着土地、金融和重工业这些经济命脉,那么在其他方面,我们应该面向国内社会的实际情况,制定符合自身发展要求的经济制度。正如当下,苏联、中国和德国的经济制度各不相同,但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国家,都在全力发展生产力” “同志们,朋友们,辩证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任何社会主义理论都不能违背这一核心哲学。我们布尔什维克要大胆的使用这一哲学武器,勇敢的面对我们所面临的一切挑战,尤其是经济建设方面的挑战”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希望,这次大会是一个解放思想的大会,大家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立足各国现实国情,研究与讨论如何使用经济工具,调整生产关系,发展生产力” “同志们,朋友们,赢得对抗资本主义的决战,也许需要使用步枪和大炮,但最终,我们要在经济战场上,战胜资本主义!” 斯大林的话音刚落,大礼堂内爆发出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这不仅仅是礼貌或赞同,这是一次全欧洲乃至全世界左翼阵营的“思想大赦”。 奥地利社民党的奥托·鲍威尔第一个站了起来,紧接着,法国社会党代表、英国自由工党代表……那些曾经与共产党人在议会和街头斗得不可开交的温和左翼们,此刻全都起立,向讲台上的斯大林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斯大林刚刚承认了他们所有人在各自国内执政的“合法性”——既然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允许存在多样性,既然首要任务是发展生产力,那么社民党在欧洲推行的那些改良政策、福利政策、甚至是部分国有化政策,就不再是“修正主义的背叛”,而是“探索自身发展道路”的有益尝试! 斯大林的讲话还没有结束,但横亘在世界左翼政党之间那堵最高耸的意识形态高墙已经被拆除了。 教员在主席台上看着演讲台上的斯大林,他知道,今天斯大林完成了他最大的历史改变与突破,主动将过去以革命为核心的理论放下,转为以发展为核心。 这绝对不是放弃革命,恰恰相反,这给了革命以更加充分的动力与合法性。 革命是为了扫除发展的障碍! 什么叫反动派?你为什么是反动派? 不是因为你父亲是谁,不是因为你姓什么,也不是因为你是不是犹太人,而是因为你以及你所在的阶级,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 自然而然的,解决方法有两个。 第一:彻底消灭,比如大地主阶级。 第二:我给你另一个选择,加入我们新的“经济游戏”,但规则变了,你的角色也变了。你如果不加入,那么参见上一条。 第一条规则,适用于没有任何妥协空间的,纯粹的反动阶级。除了大地主阶级之外,还包括垄断金融集团,地方军阀等一系列不可救药的反动派。 第二条规则,适用面就广了,比如拥有土地但自己耕种的那些“小地主”,在城市中经营小本生意,在大萧条中朝不保夕的手工业和小企业主。温和左翼一般视他们为团结对象,但在苏联那些教条主义者的理论中,这些人统统被贴上‘小资产阶级’的标签,认为他们会每日每时自发地产生资本主义,最终落得个被‘一棍子打死’的下场。 现在,这些领域成了“根据自家国情灵活处理”的模糊空间,在德国更已经是既成事实,斯大林如果不在理论上调整,那么首先德国就没办法解释。 第二条规则的实际效果是大幅扩大了“投共”的空间,正如中国现在正在执行的政策,你只要愿意接受国家主导的宏观经济政策,不触碰经济领域中国家绝对控制的根本行业,你就可以“投共”了。 相反的,你想垄断民生领域,想绑架国家政策,那么你就只能被消灭了。 斯大林的这番理论“掉头”,不仅是为了促成左翼团结,更是为了释放苏联自身的理论枷锁,不要从理论角度出发去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没人可以保证你引用的理论就是绝对正确的。过去是正确的,现在也未必正确。 相对论可以推翻经典物理学中的时空绝对前提,凭什么社会主义理论就是圣经? 这道枷锁不解除,苏联还得“死”一次。 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埃莉诺·罗斯福静静地看着沸腾的大礼堂,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微笑。 “两位教授”,埃莉诺转头对着两个哥大教授开口道,“共产党的步子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现在,被困在意识形态里的人变成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变化真的有意思” “各位,我不是个政客,也不懂那些复杂的经济学词汇”,说话的是同样来旁听的海明威,他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们刚刚亲历了人类历史上一个极其伟大的转折时刻。这比任何小说都要精彩。” 第221章:定义的权力 斯大林的重磅讲话之后,会议现场的气氛算是彻底调动起来了。很多左翼政党的代表都在窃窃私语。 野坂参三和渡边政之辅两人共同来柏林参会,现在正在“消化”刚刚斯大林讲话的核心思想。 日共作为日本“预备役执政党”,九州岛的实际领导人,虽然坐不上主席台,但下面第一排是绝对没问题的。野坂参三转过身,看着会议现场大家都在小声讨论的样子,再看了看身边的渡边政之辅。 发现后者正凑过来准备和自己说话,野坂参三赶紧转回身,往渡边政之辅身边凑了一凑,先开口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有点意外?” “是有点意外,但如果细想,也在情理之中”,渡边政之辅回应道,“还有,野坂同志,毛主席的讲话还没开始呢。我相信,斯大林同志今天这番话,应该是之前和毛主席有过思想交流” “毛主席一直提醒我们,要注意日本的实际情况,不要生搬硬套中国的做法”,野坂参三接口道,“斯大林同志今天这么说,但要我看,毛主席,或者说中国同志,一直是这么做的” “我刚刚还在想,我们日本国内的情况和欧洲的差别就很大,我们是法西斯军国主义政府就在台上,而且还和封建主义结合在一起。这种情况在欧洲就不多见,意大利是法西斯独裁,但那个国王就是个摆设。英国有国王,但英国政府搞得主要是帝国主义,而不是法西斯。仅从这一点来看,各国的革命道路确实不同” “还有经济上的巨大差异”,渡边政之辅指了指脚下,“德国的经济基本面和我们日本差异非常大,我们日本的工业基础也许比中国强一点,但相比德国就弱很多,还混合着大量的封建残余,而我们农业也面临自然条件不足的困难,大平原就那么几个,多亏了九州岛还有筑紫平原这个产粮区,否则我们吃饭问题都很难解决啊” 野坂参三刚想回应,就被主席台上台尔曼的声音打断了。整个大会的现场迅速安静了下来,台尔曼作为开幕式的主持者,再度站上演讲台,先对刚刚斯大林的发言表达了支持并进行了感谢,但并没有多说,紧接着就宣布,欢迎中国共产党总书记,中国国家主席毛主席向大会致词。 现场立刻掌声雷动,坐在第一排的野坂参三和渡边政之辅的鼓掌格外用力,就差激动得站起来了,主席台上的武亭同志一边鼓掌一边紧盯着教员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期待。 教员并没有和斯大林争夺大会开幕式“闪亮之星”的想法,从中国自身坚定的反殖民主义立场出发,自然的引申到反帝国主义,最后指出,法西斯主义是帝国主义的一种极端形态。 教员的讲话中还特别强调,法西斯主义的核心特点是人性的泯灭。 教员站在麦克风前,没有像斯大斯林那样经常说着说着就挥舞手臂,而是单手撑在讲台上,时不时的扫视台下的听众。 “这次大会,我们要确立一个共同的宣言:反对殖民主义,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法西斯主义。这三个反对,不是我们共产党人凭空捏造出来的口号,而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三把带血的刀!” 这句话说完,下面就开始鼓掌,带头的是胡志明,坐在他附近的法国共产党代表同样也在鼓掌。 “殖民主义,是强盗去抢劫弱者,把亚非拉的土地变成他们的种植园;帝国主义,是强盗们分赃不均,垄断资本为了争夺世界市场而大打出手。”教员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那么,法西斯主义是什么呢?” 教员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的欧洲左翼领袖们。 “在欧洲,有些人觉得法西斯主义只是一群穿着黑衫或者褐衫的狂热分子,认为那只是一种暴力的民族主义。同志们,这种看法太肤浅了!” “法西斯主义,就是帝国主义在遭遇经济大危机时,为了挽救自己衰亡的命运,而放出来的一条最凶狠的疯狗!它是资本主义社会矛盾不可调和时的极端变种!” 教员竖起一根手指,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本质。 “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有一句话:‘国家之外无一物,国家之上无一人,国家反之亦无一物’。听起来很神圣,对不对?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国家?这是一个由极少数垄断寡头和军阀彻底控制的独裁机器!” “在资本主义的日常运转中,资本把劳动者异化,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报表上的成本,变成了流水线上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他们将人视为一种生产资料。而法西斯主义,则把这种异化推向了反人类的极致!” “在法西斯主义的眼里,人不再是人,人性必须被彻底泯灭。老百姓只是他们扩张版图的廉价炮灰,是战争机器里的燃料!他们不仅要剥削你的劳动,还要剥夺你的思想,甚至最后要用你的骨灰去填满他们的战壕!” “所以,同志们!朋友们!”教员挺直了身躯,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洪钟,“我们今天在这里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不仅是为了保卫无产阶级的利益,更是为了保卫作为‘人’的尊严!” “不管你信仰什么主义,不管你是哪个阶层,只要你还承认人有生存的权利,承认人类不该退化成野兽,你就必须站到反法西斯的旗帜下来!我们不仅要在经济上战胜他们,更要在人类文明的道义上,将他们彻底埋葬!” 现在再次响起了掌声,这次是谁带头的分不清,但是教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不起眼的旁听席上的埃莉诺,后者也注意到了教员的眼神,将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自称不懂政治的海明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柏林之行只不过是为了当“稀释剂”,现在看来也确实是需要“稀释剂”,但作为“稀释剂”的自己,能够亲身经历重大历史事件,那好像也没亏啊。 教员的讲话把大会的主题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这三个反对是这次左翼大会的共识,反过来,也是左翼的判定标准。 在过去,欧洲的政治版图总是显得模棱两可。到底什么是左翼?只要在议会里坐在左边,或者主张给工人多发一些钱,就是左翼了吗? 今天,中国领袖在柏林夺回了左翼的定义权。 从今以后,一个政党自称左翼没用,你的纲领里是不是包含这“三个反对”?如果不敢触碰这三条红线,那么你就不能算真正的左翼,充其量只能算是沾染了一些左翼色彩的改良派。 英国工党就是一个最鲜活却又无比尴尬的例子。 就在几个月前的5月份,拉姆齐·麦克唐纳刚刚带领工党赢得了英国大选,组建了内阁。在很多欧洲工人眼里,工党上台是左翼的巨大胜利。 但按照教员今天划定的这条标准去衡量呢? 你麦克唐纳敢反对殖民主义吗?大英帝国在印度、在非洲榨取的超额利润,正是你们用来给英国工人发福利的源泉。 你敢反对帝国主义吗?皇家海军的战列舰依然在全世界的咽喉要道上巡逻,维护着伦敦金融城的利益。 所以,剥开那层“为工人争取权益”的温情面纱,现在的英国工党根本不是什么坚定的左翼。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温和的右翼改良组织。他们的主张,只不过是希望在大英帝国从全世界掠夺来的蛋糕里,切给本国工人稍微大一点的一块,以此来缓和国内的阶级矛盾。 但工党的领袖们实际上并没有想过、也不敢去解决真正的社会根本矛盾。 因为只要从根本问题下手,他们就会结结实实地撞在“双标”的墙上——难道英国工人是需要人权的“人”,印度和非洲的殖民地人民就不是“人”了吗? 既然不敢从根子上反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那么当这场史无前例的经济大萧条彻底摧毁英国的财政时,工党政府为了保住大英帝国的架子,最后向伦敦金融城的大资产阶级下跪妥协,去削减他们曾经承诺给工人的福利,就成了一种历史的必然。 教员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不仅切开了法西斯主义的毒瘤,也顺手刺破了欧洲那些虚伪的“帝国主义左派”的脓包。 大会的开幕式结束之后,下午是参会政党的“外交”时间,然后将向新闻媒体提供大量的素材。 比如,斯大林、台尔曼以及维也纳社民党的代表奥托·鲍威尔的合影。 再比如,法共总书记莫里斯·多列士与自由越南代表胡志明的合影。 又比如,朝鲜主席武亭同志与日共负责人野坂参三同志的合影。 还有一张没有任何欧洲面孔的合影。 那是教员与美国代表合影,这张照片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站在最中间的是教员和海明威,教员手里拿着一本海明威的新书,两边是两个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埃莉诺反而站在最外侧。 所有的这些照片都是重磅炸弹。现在,又到了各路报纸绞尽脑汁的时间了。 真左翼媒体这次没有任何压力,炸弹在手,一个个扔就完事了。 站在另一边的报纸,这次有点麻烦了。 道德高地丢了! “反法西斯”和“保卫人类尊严”是没办法反驳的,那么就反过来,美化自己的殖民主义。 英国的《泰晤士报》连夜赶出了一篇社论,标题透着一股大英帝国色厉内荏的傲慢:《危险的浪漫主义与全球秩序的崩溃》 文章对“剥削”只字不提,而是大谈“白人的责任”:“柏林正在向全世界最落后、最缺乏自治能力的地区散播一种名为‘反殖民’的毒药。如果大英帝国真的如那位中国领袖所愿,从印度和非洲撤出,那些地方立刻就会退化为野蛮的部族仇杀和饥荒!他们不是在解放人类,他们是在摧毁几个世纪以来建立的全球文明秩序!” 而法国《费加罗报》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也暴躁得多。他们把莫里斯·多列士与胡志明的合影放到了头版最显眼的位置,标题触目惊心:《共和国背后的匕首》。 法国人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只字不提,而是直接将莫里斯·多列士定义为叛国。 “看看这张照片!法国共产党的领袖,居然堂而皇之地与一个企图分裂法兰西海外领土的安南叛乱分子站在一起!这已经超出了政治信仰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叛国!我们需要知道,当多列士回到巴黎时,迎接他的到底是鲜花,还是警察局的手铐?” 当然,报纸上怎么说都行,没有一个法国警察会去逮捕多列士。开玩笑,法国刚刚消停一点,今天把多列士抓了,明天巴黎就炸了!你以为巴黎人不敢冲击警察局么? 对于大洋彼岸的美国来说,这个找角度的难度显然更大一些。 如果忽略教员的身份,这张照片感觉像是海明威在和他的忠实读者合影,这位作家笑得非常灿烂,他的读者看上去一脸轻松。 但如果把重点放在教员的身份上,那感觉就是一个美国作家,也许有那么一点左翼思想,去给自己的精神导师送了一本自己最新的著作。 旁边两个哥大教授看上去一本正经,和中间的政治领袖与作家格格不入。 最边上的埃莉诺看上去神情自然且放松,和她在美国参加政治活动的时候的画风完全不同,给人的第一眼感觉是在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聚会。 最后还是《芝加哥论坛报》找到了角度:“东方人展现了他们可怕的狡黠。看看海明威先生那得意的笑容,看看那两位天真的哥伦比亚大学书呆子。他们以为自己在参与创造历史,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红色帝国最精美的‘橱窗展示品’!他们用文化交流的温情面纱,掩盖了正在柏林大礼堂里密谋吞噬自由市场的国家资本主义怪兽!” 应该说,角度还是美国人会找,英法主要报纸找的角度被左翼报纸以直线球反击。 德国的《红旗报》直接瞄准了《泰晤士报》的文明秩序一说,要求英国人解释一下1840年的鸦片战争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文明是指倾销鸦片么? 不仅如此,《红旗报》更是直接点名大英博物馆里的文物,你就说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吧,你不是去送文明的么?那这东西怎么到你家去了呢? 归还掠夺文物才是文明的表现。你看,我们已经归还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进? 你居然还敢美化殖民主义,你知不知道中国人手里有多少资料?足够把你大英帝国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 可以预见,这场左翼与右翼的媒体辩论将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大会再次抛出新的话题为止。 只有少数最敏锐的观察家发现了这场辩论和过去的本质差别,那就是:没人再讨论共产主义是不是洪水猛兽了,没人再危言耸听地说共产主义要席卷欧洲,更没人说共产党要吊死谁谁谁了。 所有的火力,都被教员极其高明地引导到了“保卫人类文明”与“清算帝国主义原罪”的战场上。西方世界的资产阶级被迫在道德的泥潭里进行着狼狈的防御。 《芝加哥论坛报》表面上似乎避开了正面战场,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全球经济危机正在无情的揭开其所谓“自由市场”的脓疮,而大会议程中的经济主题论坛则会将战线推进到资本主义自以为最牢不可破的堡垒——经济理论领域。 自由市场万能论,即将被公开处刑。 第222章:两个稀缺 大会开幕式之后的两天,埃莉诺没有出席任何会议。因为这两天的会议安排全部都是政党层面的,有共产党之间的,也有相邻国家政党之间的,讨论的基本都是纯粹的政治路线话题,埃莉诺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美国民主党政客的家属,实在没有参加的必要。 不过,这是埃莉诺的谨慎考虑,而海明威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在海明威看来,既然自己都在全欧洲最轰动的报纸头版上,和那位东方领袖肩并肩站在C位了,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美国右翼媒体就算骂破天,还能顺着大西洋电缆爬过来咬他不成? 不如干脆把这乐子找到底。 这两天,他叼着雪茄,裹着厚厚的粗呢大衣,专门喜欢往共产党开闭门会议的地方跑。遇到有警卫不让自己进,他就把印着合影的照片掏出来,然后再指指自己,宣称自己是被中国共产党领导亲自接见过的美国文化界特派观察员。 海明威觉得,虽然我不懂共产主义,但我脸皮厚啊,这种会议在美国可是绝对见不到的,去苏联或者中国又不是这种风格,这种绝佳的长篇小说素材收集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呢? 他这一招屡试不爽,在成功的进入了中苏两党的会议现场后,就再也没人拦他了,还有一些政党会议还反过来请他去呢。 柏林的会议又不是国家外交会议,不涉及具体事务,更没有国家机密,海明威要参加,那正好表达一下我们的开放态度,这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于是,海明威的照片又上了好几次的报纸,你说他对共产主义感兴趣吧,他社民党的会议也参加,一样合影留念,哪都有这位作家的身影。 大会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专场讨论会如期开始,这次就不是海明威在凑热闹了,两位哥大教授可谓正襟危坐,会议现场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桌,各国经济条线的负责人或者有具体经济领域职位的专家坐成一圈,会议由德国总理施特雷泽曼亲自主持。 原本坐在外围旁听席上的两位哥大教授被施特雷泽曼亲自安排到前排,理由是美国作为世界重要经济体,虽然官方没有派人来,但既然两位教授来了,那么,你们就代表一下美国吧。 伯利和特格韦尔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虽然经济领域确实是自己的专业且水平不低,但代表美国好像没有这个资格 但既然德国总理邀请,那也没办法拒绝,就硬着头皮坐在圆桌前,打算先做一个“听众”,听听看真正在操盘国家宏观经济的人是怎么说的。 会议前半段是中苏德三国经济负责人的发言,发言内容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相关的资料已经印刷备妥,有不同语言的版本,每人附送一份21世纪文具——一支三色中性笔,显然是专门用来在来资料中做笔记和标记用的。 这场会议是闭门会议,但不是保密会议,只是现场没有记者而已,会议内容在会后是会公开的,所以参会资料是可以带走的,这一点让两位哥大教授欣喜若狂。 手里的资料可不是报纸上那种记者拍脑袋想出来的观点,而是实实在在的数据。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中国连政府工作报告都是公开的,里面全是数据,今天拿到的这份资料只不过是再细化一些,或者调整了数据统计维度用以说明特定的问题罢了。 就在伯利和特格韦尔还在翻阅那份画满了各种图表的资料时,会议主持人施特雷泽曼总理开口了。 “各位,今天的闭门论坛正式开始”,施特雷泽曼微笑着看向左侧,“我们首先有请中国财政部部长陈云同志,为大家分享关于非工业化国家如何进行经济起步的宏观框架。说实话,我个人都非常感兴趣” 在一阵简短而专注的掌声后,陈云翻开了面前的讲稿。 “各位同志,各位经济学界的同仁。这几天,我们在政治上讨论了很多关于左翼和右翼的区别”,陈云的声音温和、平静,却透着一种执掌大国账本的绝对自信,“但在经济的客观规律面前,数字是不分左右的。” 简单的开场白已经预示出陈云同志这次发言的基本立场,即站在经济规律角度客观分析问题,而不是意识形态角度。 “几天前斯大林同志提到了一个很尖锐的现实:我们接手的往往是一个文盲、废墟和贫困的农业国。那么,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到底该如何走向工业化?”,陈云环视了一圈圆桌,“在过去的西方经济学体系里,无论是亚当·斯密还是大卫·李嘉图,都没有给我们提供现成的答案。因为他们是站在已经完成原始积累的资本主义立场上说话的。” “我们认为,首先要分析未工业化国家的现状是什么,我们的结论是两个稀缺,即:资本的极度稀缺与工业人口的极度稀缺” 伯利和特格韦尔两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共产党讲的话么,开口就是资本极度稀缺? “请注意,我说的不是人口稀缺,大家都知道,中国人口数量庞大,但其中绝大部分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民,而且是连自己姓名都不会写的文盲,他们无法立刻进入工厂成为一名合格的产业工人。因此,即使中国人口众多,但依然面临工业人口稀缺的现状” “在这种双重稀缺下,国家主导的经济发展规划,是唯一可以破局的道路。” “如果交给自由市场,大家可以想一下,资本会怎么选择,他们会投资建设学校,培养10年后才能用的产业工人吗?他们会对投资金额大,收益慢的重工业感兴趣吗?发展工业所必需的基础建设他们会兴建吗?” “我们以中央财政政策背书,国家掌握的银行为操作工具,向这些领域大规模注资。同时,国家投资兴建公路,铁路,疏通航道,这些基础设施将服务于所有的工业部门” “可能有的同志会提出质疑,认为我们背靠未来中国提供的大量技术,走了工业化的捷径。我认为,这个说法不能说完全不对,但没有抓住重点” “未来中国确实向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技术,使得我们避免了技术引进的高额成本,但对我们帮助更大的,其实是信用背书,更直白的表达就是向我们提供了工业化所必须的启动资金” “我们新建的钢铁厂,发电厂,码头等一切工业化起步项目,都是向未来中国贷款之后获得的设备与原料,具体的金额我不能透露,但各位请看资料中第三页的图表,这张图表显示了我们向未来中国借贷之后所购买的设备与原料的分类占比,其中设备的占比是不断扩大的,原因在于设备没有替代方,我们自己现在依然无法生产,但原料方面本时代的提供量正在快速增加,对应的,从未来中国的进口逐步减小” “其中最典型的是煤炭,在解放初,煤炭开采刚刚收归国有,其产能尚未释放,我们不得不从未来中国进口煤炭,但是现在,我们自己开采的煤炭已经达到了使用量的70%,还有30%是从国外进口的,目前主要是苏联。石油方面也显现出这样的趋势,只是石油开采相比煤炭需要更多时间,起步也略晚一些” “我必须指出,虽然未来中国提供的信贷和技术设备是必不可少的,但真正让这些支援发挥作用的,是我们国家主导的经济计划”,陈云抬起头不再看手里的发言稿,“如果不是国家主导,大家不妨猜猜看,民间资本会从未来中国进口什么设备?” “我可以根据我们的经验告诉大家,民间资本将会热衷于进口纺织机械,简单的初级金属加工机械,而不是大家现在图表中看到的发电机组,水轮机组,高炉和重型机床” “因为纺织品可以快速投入市场,简单的初级金属加工机械就可以生产大量初级产品然后投放市场,投资小,见效快。说一个不怕大家笑话的事,我们在28年,时空门刚刚开通不久的时候,我们有一段时间每天大量运输的东西不是武器弹药,而是铁犁和铁锹,因为我们在农村的土地革命工作大量需要这种基础工业品,而这种基础工业品,在28年的时候,我们都无法大量生产” “各位,资本的稀缺这句话,对于非工业国家来说存在两个关键点,第一是绝对数量的稀缺,第二是投资方向的把控,只有这两个问题同时解决,资本的稀缺问题才算是真正解决,如果只是有外部资金的支持,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买办资产阶级兴起,甚至可能是更加直白的二道贩子,他们不但不能帮助国家工业化起步,反而会利用外国现成的工业品,压制国内刚刚蹒跚起步的基础工业” “要做到这一点,对于非工业化国家来说,唯一的方法就是国家主导,否则工业化将会是空中楼阁” 两个哥大教授注意到,陈云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带着同声翻译耳机的苏联代表频频点头,就差喊出计划经济万岁这句话了。 “那么,既然国家主导工业发展如此重要,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所有的资金、所有的企业,甚至连街角的裁缝铺和面粉厂,全都收归国有,全部纳入严格的国家计划之中呢?” “我们首先要面对的客观现实是,民间资本是客观存在的,他们有正常的扩大投资的欲望,注意,我这里强调,是正常的扩大投资欲望,比如面粉厂想扩大规模,餐厅想扩大店铺,这是正常的。而拿赚到的钱去炒股票不算正常,放高利贷也不算正常” “于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有两个,第一:全部取缔这些民间资本,无论以什么方式,收归国有,然后国家投资到原本他们在干的领域,完成替代” “第二”,陈云伸出两根手指,“我们用政策引导鼓励他们往正常的扩大投资的方向走,配合国家产业政策,比如,我在上海宝山新建了钢铁厂,建设了工人新村,这是国家投资,那么这些新村里,就自然会出现小餐馆,包子铺,服装店等一系列与工人生活密切相关且必须的‘配套’,我们引导民间资本往这些领域投资” 陈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中国选择了第二种做法,在这些领域里,只有宏观调控,没有国家计划。我可以清楚的知道一年以后,我国的发电量是多少,这是我签过字的,但我无法回答你,一年以后我们在市场上销售了多少件衣服,这只能事后统计,当然,根据原材料的消耗量,大致的估算是有的,从这个估算我大概可以知道,我们国家服装行业的产量是否足够,是否需要加大扶持力度,这就是我说的宏观调控” “接下来,我想举一个更加具体的例子来说明”,陈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接着说道,“就拿最普通的包子来说,原料很简单,主要就是面粉和猪肉,再加上一些必须的调料,我们把一个包子拆解开,从源头来看,那么是农田和养猪场” “小麦的种植来自农民的自有土地和公社集体土地产出,经过供销社体系集中收购,进入国家粮仓,在这个过程中,供销社对农作物的采购实现了国家垄断,以杜绝任何人在这一过程中投机倒把,如果粮食价格大幅波动,那么下游的所有产业都将波动,供销社在其中起关键作用。我们正在建立一个粮食储备系统,以应对因气候因素产生的无法避免的粮食产量波动” “我必须同时指出的是,农田中的种植计划我们也有对应的宏观调控政策,所有这些政策的立足点是我国土地国有制的国策,我们农民虽然分到了土地,但不允许土地交易,这一点我必须特别提醒各位。否则早晚会出现大地主,大地主一定会倒过来绑架供销社” “猪肉的生产与小麦的情况类似,猪肉同样是由供销社统一采购的,但在具体执行上有更大的灵活度,不同地区,不同品种的猪肉,价格是有区分的,这个收购价格本身也是我们宏观调控手段的一部分” “有了小麦,后面就是面粉厂,我们国家面粉厂的情况是国营占一半,私营占另一半,但国营厂因为设备先进,规模大,所以生产效率高一些,在小麦价格稳定的基础上,面粉价格自然就稳定了” “到了终端,包子铺,那基本就没有国营了,包子铺的老板们自己决定把包子铺开在哪里,一个包子做多大,卖什么价格,这个领域不可能形成一家独大的垄断,因为会做包子的人太多,垄断价格根本就不可能持续” “以上是看得见的部分,还有看不见的部分,比如在这一切背后的交通运输,现在我国的铁路系统是完全国营的,城市中的汽车运输公司大部分也是国营,我们为农产品运输提供了优惠的价格,确保一个包子的中间成本降到最低” “我想通过一个包子的例子告诉大家,我们的混合经济模式中,越是靠近底层,越是国有占比高,越是靠近终端消费者,民营资本的占比就越高。” “如果换一个角度理解”,陈云笑道,“越是底层,其实越是苦活和累活,而且不允许产生大量利润,否则就会推高终端产品价格,各位可以看资料中的图表,我们在金融、交通运输、能源、基础重工业等领域,几乎全部都是国资控制,且大部分是纯国资” 陈云后半句话没说,但大家其实都听懂了,长周期重投资的事情国家干了,赚钱和创新的机会留给了市场,除非原本就是垄断资本或者金融寡头,一般面向生产领域的民间资本只会支持不会反对。 陈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好几口总算缓过来,再次翻开面前的资料,示意现场自己将要继续,等现场的小声议论逐渐消失之后,再次开口道: “同志们,我刚刚讨论了第一个稀缺,资本稀缺,接下来,我想谈一谈工业人口稀缺的问题” “首先,人的问题是没有捷径的,我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培养,不合格的产业工人进入工厂,是害人害己,请大家看资料中的第七页,其中提到了我们在快速工业化过程中发生过的各类生产安全事故的统计数据” “各位,图表上只是数字,但是请大家务必不要忘记,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人和一个个家庭,每一起事故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工业人口的核心在于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这是无法回避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正确答案,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我国在教育方面实施基础教育全面国家控制的基本国策,高等教育与产业培训教育,目前同样是国家主导的,且将长期保持这一状态” “对于刚刚开始工业化的国家来说,比如我国,我们现在兴办了大量的技术教育单位,其中有不少是直接对口特定企业的,比如造船厂,钢铁厂等,在工业化初期,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我想强调的是,教育绝对不能做成一笔生意,教育是培养人才的事业,而不是追求利润的生意,请大家务必注意这里面的关键区别” “教育是一项长期工作,我们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要想在今后获得大量的合格的工业人口,我们认为,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教育的非产业化,尤其是基础教育” “请问各位,如果一个农民说,‘把自己儿子送去读书不划算’,这说明了什么?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陈云停了一会之后才继续道,“农民可能说不出教育投资这么高级的用词,但他们不是傻子,他说这句话就意味着工业人口的培养成本被家庭承担了,而农民家庭承担不起” “如果发生这种局面,那么请问,10年之后,我们能获得足够的工业人口么?” “我来告诉大家会发生什么局面”,陈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城市中的市民阶级由于收入高,有条件投资教育,他们也确实投资了,但他们希望下一代能够有更好的收入,基础工作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干了。而在农村,家庭承担不起教育投资,农民家庭的下一代被迫困在土地上,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他不得不和你在所有方面斤斤计较” “这样会产生两个结果,第一:工业人口依然不足的同时,农业人口释放不出来;第二:工厂里生产的商品卖给谁?农民被困在土地上,收入不足,没有消费力,他们买不起城市中的工厂生产的工业品” “于是工业生产就会面临工人和市场双重不足的窘境,这会产生什么结果呢?结果就是刚刚起步的工业化进程被打断了,原来如果是靠信贷获取的工业化启动资金,现在怎么还上呢?大家想想,这时候国家经济和国家财政会面临什么局面?” 陈云的反问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 坐在前排的阿道夫·伯利教授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债务违约,国家破产,然后……主权被国际债权人接管。” 听到这句用英语低声说出的答案,陈云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美国经济学家,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美国代表说得非常准确,这就是西方金融资本最熟悉的‘收割游戏’”,陈云的语气变得无比冷峻,“当我们的工业化因为教育缺失和市场萎缩而停滞时,国际金融寡头就会拿着欠条找上门来。他们会拿走我们的海关、我们的铁路、我们的矿山,甚至干涉我们的内政。到那个时候,不仅工业化成了泡影,我们连国家的独立都会失去!” “所以,工业人口的问题必须上升到政治经济学的角度去理解,如果坚持认为教育是投资,那么这个投资人只能是国家,要让所有人获得平等的教育机会,只有这样,才能在10年,20年之后,真正的解决工业人口稀缺的问题,同时新增的工业人口带来的消费力才能反过来加入经济循环” 陈云合上了手里的讲稿,加重语气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第一时间就推行免费的基础教育和扫盲运动的原因!我们要用修铁路、建高炉一样甚至更大的国家意志,去往每一个适龄儿童的脑子里‘投资’!” “只有当这四万万人都拥有了基础的文化素养和现代纪律,他们才能走出土地,成为建设国家的产业大军;他们才能拿到工资,成为支撑国内工业品循环的庞大消费市场。这,才是我们从未来中国借来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能够在这个时代生根发芽、并最终为国家创造出成百上千倍社会财富的最根本保证!” 第223章:工业化与财富分配操作手册 坐在圆桌前的伯利和特格韦尔两人还在“消化”之中,他们已经意识到,中国的这位财政大管家,刚刚把社会主义制度中的一些基本原则用资本主义世界熟悉的经济学名词,全部解释了一遍。 这算什么?用资本主义工具解释社会主义经济理论? 作为哥伦比亚大学研究公司法和财产权的顶尖学者,伯利这几年一直被一个问题深深困扰: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巨型托拉斯和垄断寡头正在剥夺普通人的财产权,它们甚至拥有了比国家政府更强大的力量。华尔街的几个银行家,就能决定美利坚的生死。 虽然中国的这位财政部长描述的是针对非工业化国家走向工业化阶段采取的政策,但同样的做法如果放在美国,一样可以解决问题。那就是由国家出面,去做那个终极垄断公司,尤其是在自然垄断领域。 “只要把控住土地、金融、能源和重工业的命脉……垄断资本就无法绑架国家,而中下游的轻工业和零售业,却又能保持自由市场的活力,将需求反过来向产业链上游传导”,伯利在笔记本上写道,“通过对下游产业链的数据采集与监控,可以向国家提供宏观经济调控所必须的各项数据,比如国家的电力是否够用,石油化工基础产品是否不足,农产品中的经济作物是多了还是少了,国家的经济主管部门再将这些数据转变为自身控制的基础产业企业的生产规划指令,最终实现生产与消费两端动态平衡” 坐在他身旁的特格韦尔,此刻同样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特格韦尔是一位坚定的制度经济学家,他一直痛恨亚当·斯密那套“看不见的手”的放任自流理论。他梦寐以求的,就是国家能有一套从农业到工业的统筹规划。 陈云刚才那个关于“包子”、“供销社”和“教育投资”的例子,就是说明了这个无形的手依然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在其中的某些领域,用国家这个有形的手去直接干预,统筹规划与终端市场经济不矛盾。 “农业统购统销保底座,国家基建降成本,教育非产业化造就产业大军”,特格韦尔在笔记本上写道,“中国人已经将自己构思的‘制度性计划经济’付诸实践了,这套经济制度一定是时空门背后那个中国正在执行的制度,眼下的中国应该是在计划性方面做了加强,因为本土资本更弱,资本极度稀缺,国家加大了投资面,以快速建立工业所必须的产业链” 陈云发言的掌声平息之后,陈云表示大家可以提问交流,伯利立刻举手。 也许是他举手的动作比较大,也可能是因为他是美国经济学家的身份原因,会议主持人施特雷泽曼把第一个提问的机会交到了伯利的手里。 “陈部长,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教授,阿道夫·伯利”,伯利开口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在看到陈云点头示意明白自己的身份之后,伯利立刻切入正题 “我想请问,国家垄断的基础行业是否会覆盖所有的自然垄断领域,国家垄断是否意味着这个行业只有一家超级巨大的国有企业?”? “国家垄断的基础行业确实会覆盖所有自然垄断行业”,陈云直截了当的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理解的自然垄断行业,是指因客观资源限制导致某个行业无法实现自由市场竞争而导致的垄断,对吧?” 伯利点了点头,自然垄断是美国学术界和反托拉斯法案目前争论最激烈的核心经济学概念。没想到这位共产党财政部长不谈阶级斗争,反而对西方微观经济学的定义了如指掌。 “关于您说的第二个问题,自然垄断领域是否会出现只有一家超级国企的情况,我的答案是,这要看具体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首先,我想举一个例子,就是铁路”,陈云继续说道,“铁路线路具有独占性,不可能重复建设多条一模一样路线的铁路线,因此,铁路从根本上来说,就是自然垄断的,一条铁路线在谁手里,谁就垄断了这条铁路线” “自然而然的,我国在这方面是国有企业负责,而且只有一家国企,可以预见,这家国企最后一定会成为超级企业。我们曾经内部也讨论过,采取一些拆分方案,比如铁路线路由国家负责,线路上跑的车辆开放给更多的企业,不管是民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但经过仔细计算之后,我们发现不可行” “铁路的车辆调度,客运路线的设计,客运与货运的线路占用安排,是需要统筹的,就算把线路运营拆分出去,这些线路运营公司依然无法实现全面的市场化,反而会导致票价混乱,线路设计不合理,偏远地区线路无人问津等多种难以解决的问题,不如一家企业算总账来得效率高” “我可以向大家透露的是,在时空门背后的中国也是这样处理的,中国的铁路集团公司是世界上线路建设能力最强,线路运营能力最强,而同时票价相对最为低廉的铁路公司,其运营的高速铁路网络的总长度超过全世界的一半” 陈云的这番话,清晰地表达了一个意思,在特定领域,一家独大的国有企业未必是缺点,相反,极有可能是优点。 “不过,我必须指出,这种大型国企极易滋生腐败,在经济政策之外,需要有强有力的政治措施去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这不是经济话题,我在这里就不展开了”,陈云想了一想之后,增加了一个重要补充。 “回到问题上来,伯利教授,我刚刚举了铁路的例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所有涉及国家命脉的领域,都只保留一家超级企业” “对于那些虽然门槛极高、需要国家资本垄断,但产品和服务直接面向广大消费者和下游企业的领域,比如石油化工、基础电信网络,如果我们只设立一家企业,它确实很容易染上官僚主义的恶习,服务态度恶劣,技术更新迟缓。” “所以,我们在这些领域,会用国家资本同时成立两到三家超大型国有企业。比如在石油领域,我们可能会有‘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和‘国家化工集团’;在电信领域,我们有两到三家国营通信公司。它们在股权上,百分之百属于国家,属于全体人民。” “但在市场运营上,他们互相之间是竞争关系。现在我们在电信领域只有一家国企,但这是暂时的,因为现在还在初期建设阶段,国家政策占主导地位,多家企业市场竞争实际上不会发生,但也许10年或者20年之后,这家国企就会被拆分,既要满足国家电信服务的战略要求,又要面向市场争夺客户” “这是针对带有平台性质的行业,电信是典型的例子,对于生产型企业,我们一开始就是多家国企,比如石油化工,在多地同时新建时,会分别成立不同的国企,产品全部投入市场参与竞争。不过,石化行业又有其特殊性,其上游,也就是原油,是国家战略资源,想从哪里进口原油,生产企业并没有最终决定权” “但无论如何,国家掌握它们的股权和人事任免权,保证了这些巨无霸产生的巨额利润最终上缴国库,用于国家基建和民生,而不是落入少数寡头的口袋。它们的产能本质上是国家工业的压舱石,如果国家不掌握,那么经济命脉就要旁落,这是不能允许的” 陈云这番话说完,连施特雷泽曼都在做笔记了。这段话显然不仅仅适用于非工业化国家敲开工业化的大门,同样适用于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国家重塑基础经济架构。 施特雷泽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巴斯夫,两位哥大教授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就是杜邦和洛克菲勒。 如果说巴斯夫在联合政府与中国经济合作计划下已经变成了大半个国企的话,那么杜邦和洛克菲勒就是不折不扣的资本垄断寡头,绑架国家那是他们的日常! 伯利很清楚华尔街的逻辑,无非是:私有制带来竞争,国有制带来僵化。 美国经济学界吵来吵去,最后都是这个核心问题。但中国人给了一个方案,那就是国家控股,左右手互博。 这套做法的核心在于,完全把市场当做一个工具来用。 我需要的时候,就引入。我不需要,或者市场不起作用的时候,就放在一边改用行政管理。 陈云的话听上去似乎轻松,但如果细想,不难得出结论。政府在这套游戏中扮演的角色更加重要,政府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面临更多的挑战。 这背后需要一个具有强大执行力,判断准确且反应迅速的中央政府,不仅要在宏观上制定政策,还要保证政策的落实,甚至需要政治手段来解决大型国企难以避免的腐败问题。 这其中会面临国企之间的利益冲突,甚至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利益冲突,光有经济手段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政治手段配合,否则无法执行。 想到这里,伯利觉得自己悟了。 华尔街怕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国企,而是为了让国企能够运转起来,真正发挥作用所必不可少的那个强有力的政府!因为一个软弱的、被选票和政治献金裹挟的政府,是无法驾驭这些国家资本巨兽的,最终只会沦为资本的附庸! 到底怎么评价中国人的这套体系呢?仅仅从经济学角度出发似乎是不够的。难道……要改用共产党所用的政治经济学? “感谢您的解答,陈部长。您不仅向我们展示了一张精妙的经济图纸,更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国家治理哲学”,伯利看着陈云诚恳地表示了感谢。 会议主持人施特雷泽曼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作为德国总理,他太清楚陈云刚才说的“强有力的政治手段解决腐败与利益冲突”是什么意思了。没有那个执行力,再好的混合所有制也会变成权贵资本主义的温床。 “感谢陈云同志极其深刻、务实的分享”,施特雷泽曼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投向了圆桌对面的苏联代表团,“我想,中国同志为落后国家乃至发达国家的经济重构,提供了一个优秀的范例。接下来,我们非常期待听到苏维埃联盟的声音。在工业化和宏观计划领域,苏联同志是真正的先行者。” 在一阵掌声中,苏联代表团的首席理论家,尼古拉·布哈林缓缓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带着标志性的夹鼻眼镜。在过去的两年里,因为坚持“保护富农、利用市场交换稳步过渡”的路线,布哈林在苏联党内饱受“右倾保守”的严厉批判,甚至一度处于政治边缘。 布哈林本人并不知道,斯大林已经180度掉头,从原来斗倒他变成了保护他,这次让他来柏林开会其实是对他的一次重要支持,也是政治表态。 苏联的工业化起步依然需要强有力的政治手段来推进,但不再是原来历史书上的做法。 地缘安全格局的改善和中国的实质性支持给了斯大林从容不迫的空间,有了这个空间,温和的经济政策就有了执行的可能。 如果和原来历史上一样,苏联时刻面临着东西两边的国家安全威胁,那么斯大林依然没有选择,只能不计代价把苏联的重工业建设起来,否则拿什么去打仗? 虽然今天会场上,哪怕是开幕式的会场上,中国都没有谈到国家安全的话题,但实际上,这才是社会主义中国给社会主义国家和政党提供的最大“福利”。 中国保证了任何一个新生的社会主义国家不会受到帝国主义的武装干预,中国不一定要派解放军到你家里帮你保卫国家安全,中国使用了帝国主义国家曾经使用过的方法,派出军舰。 但这次不是来敲开你家大门的,而是来帮你撑腰的。 帝国主义失去了坚船利炮的优势之后,只能在报纸上阴阳怪气了。 现在,经济领域也要沦为“失败者”了。 布哈林也不是不明白这一切,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底气足了。刚刚陈云的发言已经为自己即将展开的演讲奠定了非常扎实的基础。实际上,在布哈林看来,苏联的步子还是有点太小,可以胆子再大一点。 不过,今天不需要解决步子问题,只要解决方向问题就可以了。 布哈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云的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同志们,朋友们。”布哈林开口了,他的德语非常流利,带着一种苏联知识分子特有的思辨感,“刚才陈云同志的发言,不仅是一场极其精彩的经济学论述,更让我们这些来自苏维埃联盟的同志感到无比亲切。因为在过去的十二年里,我们就是在这样一种双重稀缺的泥潭中,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血路。” 布哈林翻开了自己的讲稿,虽然是坐着讲话,但他的身体挺得笔直。 “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在十月革命后接手的,是一个被帝国主义战争和国内内战彻底打烂的烂摊子。没有资本,没有技术,连列宁同志在斯莫尔尼宫工作时,都常常吃不上一顿饱饭。” “但是今天,就在我们坐在这个温暖的会议室里的时候,在乌拉尔山脉,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苏维埃的工人们正在浇筑巨大的水坝,正在建设年产量百万吨的钢铁联合企业!我们没有向华尔街借一美元的高利贷,我们完全依靠无产阶级国家政权的力量,完成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宏大的工业资本原始积累!” 会场内响起了欧洲左翼政党们由衷的掌声,苏联作为社会主义老大哥的地位,大家还是认可的。 “我们证明了国家计划和指令性经济在集中力量办大事上的绝对优越性。这是苏维埃联盟对国际共运最宝贵的经验贡献。” “但正如斯大林同志两天前所说,时代变了!我们不再是一座孤岛!中国同志的到来,以及德国无产阶级的胜利,极大地改善了我们的地缘安全格局” “当我们不再需要时刻担心帝国主义的坦克会在明天早上开进莫斯科的时候,我们就必须,也必然要对我们的经济路线做出历史性的修正!” “苏维埃联盟将适度放缓对农村的挤压。在牢牢控制重工业和国家命脉的前提下,我们将重新激活列宁同志当年制定的‘新经济政策’的部分核心精神!” “在轻工业、日用消费品、以及农业流通领域,我们将尝试向中国同志学习,展开一些试点工作,允许中小规模的手工业集体和合作社发挥活力!我们要让那些为苏维埃流过血的农民和工人,不仅能看到水坝和拖拉机,也能买到便宜的面包、花布和皮鞋!” 布哈林的话听上去步子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苏联打算搞一些小规模的市场经济试点,从布哈林的话来看,初期将仅限于部分领域,这些领域本身苏联的计划性就不是很强,而现在已经完成计划经济改造的部分,这次不会涉及。 从现实角度来说,布哈林的这番讲话更多的是政策方向上的变化,实际执行中是对一些现状的承认。 但即使如此,在政治上已经足够重磅了。 过去左翼社民党和共产党之间的分歧,除了政治上存在“温和”与“激进”的差异之外,经济政策上同样大相径庭。 社民党一般不主张搞计划经济,仅限于一些特定的行业收归国有,比如银行,而共产党倾向于消灭资本,走国家统筹的计划经济道路。 今天的会上,来自中国的陈云同志把市场经济这个概念从意识形态转变为经济工具,而布哈林则宣布苏联不再追求全面彻底的计划经济,而是在部分领域开了市场经济的口子,或者说承认现状,不打算进一步国有化了。 中、苏、德三国的经济制度虽然各有不同,但其底层逻辑却惊人地一致——实事求是,一切从本国国情出发。 在这种极其务实的共识下,这间闭门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过去十几年里,欧洲社民党和共产党之间那种“谁是正统、谁是异端”的意识形态争论,被一种强烈的实干精神彻底取代了。大家终于明白,今后要做的不是在理论上争个你死我活,而是去寻找那把能解开本国经济死结的特定钥匙。 路线图已经非常清晰了: 中国是典型的落后农业国,其经济制度的起点是残酷的农村土地革命和国家资本的强行增密。那么对于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这样同样深陷封建农业泥潭的国家来说,中国方案就是最好的教科书。 相反,对于奥地利、法国、英国这样的老牌工业国,如果要在不打烂国家元气的前提下走社会主义道路,那么他们就必须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激进空想,转而仔细研究德国的做法——将全部火力精准地倾泻在垄断托拉斯和金融寡头的头上,在保障国民经济安全的前提下,完成生产与金融领域的平稳过渡。 柏林大会开到今天,那个曾经在欧洲上空游荡的“幽灵”,终于在这个房间里,化作了一份极其详尽、且能够因地制宜的《工业化与财富分配操作手册》。 第224章:用魔法打败魔法 布哈林的发言结束之后,会场的现场提问更多的关注在具体执行方面。比如,市场化试点的范围有多大,试点政策转化为正式政策的标志性指标将会是什么。 两个美国教授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他们已经不自觉地忘记了自己正在参加的是一场左翼经济学会议,且其中一半是共产党。现场的会议气氛宛如自己在美国参加一场经济学研讨会,除了偶尔会出现资本主义如何如何,资本家如何如何之外,气氛甚至更加宽松一些。 不久之后,会议主持人施特雷泽曼就宣布由原魏玛共和国财政部长,现德国央行行长希法亭做关于《金融行业国有化的实践》的主题演讲。 现场无论是社民党还是共产党,都再次打起精神。希法亭的演讲标题,翻译一下的意思就是——我德国是如何把原本私人资本控制的银行收归国有的。 德国的实践中,从国家财政角度看,涉及到一个关键角色:中欧投资银行。 在德意志银行国有化的过程中,罚没的涉及支持纳粹的资产其实占比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高,大约只有20%左右,而不是外界普遍猜测的超过30%。 真正关键的一步棋在于以之前已经成立的德国国资委牵头,对德意志银行进行二次注资,成功的将德意志银行中的私人资本占比的总和降低到了40%以下。 剩下的40%其实是没有“出逃”的资本,当时国有化的时候,有一些资本恐慌性出逃,被国资委全盘低价“吃进”,你人可以跑,但只能割肉跑,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希法亭在发言中暗示,这些恐慌性出逃的资本,其实多少和纳粹有些瓜葛,只是不那么直接或者参与的深度不大,但这些人自己心里是知道的,他们怕的要死。 联合政府利用他们的这一心态,顺手把收购价格往下一压,精准地卡在了让他们疼,但他们还觉得可以忍的水平线上。 罚没、收购加上注资,德意志银行实现了国家控股。 同时,由于德意志银行的资本金大幅增加,给了市场,尤其是普通百姓以很强的金融安全信心,原本以为会发生的银行挤兑没有发生,反而在形势趋于稳定以后,德意志银行的存款金额还上升了,因为德国百姓普遍认为,国有化的德意志银行是现在德国最安全,最有信用的银行。 希法亭看着台下频频点头的各国代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在我的著作中提出过一个理论: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已经高度融合。在德国,德意志银行不仅是资金的融通者,它更是西门子、克虏伯、法本公司等一系列巨型托拉斯的直接大股东!更不要说,按照我国的银行托管制度制,德意志银行手里握着海量的‘代客投票权’” “当我们通过合法的注资和收购,把德意志银行的绝对控股权拿回国家手里的那一刻起——”,希法亭加重了语气。 “国家,就自动成为了德国半数以上重工企业、电气托拉斯和矿山集团的最大表决权拥有者!” “大家可以查看资料文件中的图表,针对上市公司,我们单独标记了其股权中完全在二级市场流动的占比,大家可以看到,其中部分公司德国国资委的控股比例甚至超过50%,即使没有超过50%,也是最大的控股股东。” “由于之前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其中不少企业的第二大股东是中国国资委,在德意志银行国有化之后,我们按德意志银行国有持股60%的比例简单计算,穿透之后,这些企业实际上都是德国国企,原本的私人资本,尤其是这些工厂的原始经营者,比如克虏伯家族,他们的股权并没有被剥夺,但总占比一般不超过1/3” “请注意,这张图表显示的是这些企业的现状,在未来,为了加速德国工业发展,其中的部分企业德国国资委将会再度增加投资,那么对应的,私人股权占比将进一步缩小” 希法亭的发言,欧洲各国的社民党代表是听得最认真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希法亭本人就是德国社民党的元老,更重要的是,他把全欧洲社民党写在党纲里、却在议会里吵了十几年都没干成的事情,在德国结结实实地干成了! 要知道,德国的经济规模在欧洲是什么位置? 那可是毫无争议的欧洲第一大工业国!英国人虽然有广阔的殖民地,但在本土的钢铁、煤炭、化工和电气产能上,早已经被德国全面超越。至于法国、奥地利或者其他欧洲国家,其经济规模和工业复杂度与德国相比,更是差了一大截。 法国社会党的代表莱昂·布鲁姆的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如果未来社会党在法国上台,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去“绞杀”那些控制着法兰西两百个家族的法兰西银行寡头? 有没有可能罚没这帮混蛋呢?他们有没有支持法西斯?或者,他们就是法兰西本土法西斯? 这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回头再和法共商量商量。把他们摁住,剩下的想跑也跑不了! 在两年以前,西门子、克虏伯、法本,这些名字在欧洲人的概念里,全是终极寡头。 现在呢?看看股权结构,排在前面的是两个国资委! 在场的共产党代表在思考的是,确实是需要“吊死”一批资本家的,但似乎不需要“吊死”那么多资本家。再对比一下中国同志的做法,他们面临的不是这个问题,中国国内没有欧洲这样的垄断金融寡头,就算有,他们也变成了军阀的一部分,在解放战争中一并消灭掉了。 剩下的中国同志称为“民族资本”,这类资本放在欧洲,一般被归为中小企业,阶级上划分为小资产阶级或中等资产阶级,总之,他们按经济学定义是:非垄断产业资本。 在欧洲,这类资本的数量远超中国,他们一旦陷入恐慌,整个社会就会陷入恐慌。 如果在过去,按照教条主义的激进路线,欧洲的共产党人是把这些开面粉厂、小纺织厂、甚至开杂货铺的老板,统统视为需要被剥夺和消灭的“资产阶级敌人”的。 而这种粗暴的阶级划分,在欧洲造成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后果:一旦左翼运动风起云涌,这些夹在寡头和无产阶级中间、数量极其庞大的中小企业主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小工厂和私有财产,他们往往会绝望地倒向极右翼。 德国的做法是,通过把大型企业的控制家族安抚住,仅局限于是否支持纳粹的角度进行资产罚没,而不是按阶级划分的做法,在避免了大型企业剧烈动荡的同时,也把数量庞大的中小企业主安抚住了。 不需要政府来来回回解释或者做出什么保证,克虏伯和西门子的老板还没跑,你跑什么? 现在看来,当初质疑中国同志为什么要和德国资本家合作是短视的,他们早就算好了第二步棋。一开始那种只要切断和纳粹的关系就能合作,实际上是给自己的合法性背书,技术的导入使得这些德国大资本家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接受联合政府的方案。 而联合政府又没有直接没收他们的资产,除非你支持纳粹,中国起初的经济合作条件反过来成了救星,原本骑在自己头上的金融垄断集团被国家替代了,反过来给了产业政策。 那社会怎么可能不稳定呢? 原本苏联同志的想法,确实过于“简单粗暴”了,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苏联同志,他们自己并不是完全工业化的国家,没有切身体会。反而是时空门背后的那个中国,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传说中的工业巨无霸,更懂得怎么面对工业化国家的现状,并给出解决方案。 中国同志的强大军事实力确实可以保证帝国主义国家不敢进行军事干预,只要几架飞机,几辆坦克就可以震慑住他们,但如果自家经济因为社会主义革命变成了一个烂摊子,那么这个无底洞中国同志也不可能帮自己填满,焦头烂额之下,右翼又会再次兴起,最后的革命果实可能保不住。 如果从经济决定上层建筑的马克思理论角度出发,德国联合政府的做法也是唯一选择。 联合政府中需要社民党这样的温和党派,代表这些中小资产阶级、手工业者,甚至是类似施特雷泽曼所在的人民党这样的中右翼,如果他们缺席了联合政府,那么这些人在政治上就没有安全感。只要他们在联合政府中存在,极右翼宣传的所谓没收一切私人财产的谎言就没人会信,只能被当做一个笑话。 走投无路的极右翼要么解散消失,要么彻底转向更加极端的法西斯主义,但这不需要害怕,他们的支持者在变得极端的同时,数量也在变少,最后一定是被彻底消灭的下场。 这就是德国联合政府之所以叫“联合政府”的终极政治密码。 在欧洲,共产党和其他真正的左翼政党需要联合起来,需要展开合作,是政治和经济的双重必要,是将当前的资本主义制度转变为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保证。 当然,如果是暴力革命,全面内战的话自然另当别论。但现在欧洲各国的现状是,大家都不想打仗,暴力革命方案的接受度不高。 反过来想,斯大林在开幕式上所说的,苏联不再输出革命,这句话要从两个方面来理解。 以前的暴力革命方式确实不输出了,但改为了面向资本主义核心堡垒的精准打击。各国寻找各自道路,实际上就是寻找国内的统一战线,把垄断资本、法西斯独裁分子赶到统一战线的对立面,把火力往他们头上集中。 统一战线一旦形成,那么中国的实质性支持就会到来,除了军事上的站队表态之外,更重要的是通过经济合作的方式给出的经济支援。 希法亭开篇就承认了,中欧投资银行的重要性,这就是中国人的武器。 这个听上去像资本主义国家的组织,实际上是社会主义革命的“赞助商”。他们的援助并不是无偿的,但最终是共赢的。 两位哥大教授在考虑的问题和现场共产党代表不同。他们敏锐地发现,希法亭的操作手段抛开针对纳粹的罚没部分,忽略掉德国国资委这个机构名称,其余的……怎么看上去像华尔街干出来的? 阿道夫·伯利在笔记本上写道:“希法亭的做法,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先让国家成为最大的资本,然后用资本的手段反过来对付垄断资本,和J.P.摩根当年整合美国钢铁公司时用过的把戏如出一辙。但差别在于,华尔街的金融巨鳄们这么做是为了把公众的财富洗进自己的腰包,而德国的这群社民党和共产党人是为了把寡头的财富洗进国家的国库” 在两位哥大教授在会议室里感受社会主义经济冲击的时候,埃莉诺带着队伍在柏林考察工会,尤其是公会中关于工人股权激励的制度。经济专题会议,她认为自己去参加并不合适,不如让两位哥大教授站在学术的角度去切入。如果一开始这件事就从政治角度切入,反而适得其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会议下午的自由讨论时间,两位哥大教授非常活跃,话题逐步深入到具体领域。 包括农业领域如何规划粮食作物与经济作物的分配比例,是通过市场调节还是通过行政命令,或者互相结合,怎么结合。 再比如基础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的投资怎么分配,配套的产业如何搭建等。 在这些话题中,陈云高频提到的一个词叫做产业链。 当同声传译将这个词翻译为“Industrial Chain”时,伯利和特格韦尔都明显愣了一下。 在1929年的西方经济学词典里,这是一个极其新鲜、甚至可以说是超前的组合词。亚当·斯密讲过“劳动分工”,亨利·福特在底特律实践过把铁矿石直接变成汽车的“垂直整合”,但当前的经济学更多的是把上下游看作孤立的买方与卖方,或者是巨头为了垄断而强行吞并的猎物。 但陈云口中的“产业链”,显然不是一个微观的企业管理概念,而是一张覆盖全国的宏观经济蓝图。 “比如我们要造一台拖拉机”,陈云举例道,“对于普通的资本投资来说,只要有利润,这个总装厂会被首先建立起来。然后他们拿着支票,在自由市场中采购钢铁、橡胶、发动机。” “这听上去没问题,很多企业就是这样做的,但对于我们中国这样没有工业化基础的国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陈云晃了晃手指,“他们找不到这些现成的零配件,摆在他们眼前的选择有两个,第一是自己加大投资,把这些活也干了,直到能从市场上买到自己所需的原材料为止,第二就是直接从国外进口,无论哪一种,这台拖拉机的成本都将被推高,最后尴尬的发现,还不如从国外直接进口一台拖拉机” “所以,如果单纯从自由市场经济角度出发,自己造拖拉机是不现实的,造出来也卖不掉,都不需要国外企业对你进行倾销,你自己的成本就控制不住” “我们的做法是投资产业链中的大部分关键节点,部分节点由于投资金额有限,暂时从外部进口,无论是从未来中国进口或者是从本时代国外进口都可以,但重点是,我们不能把产业链补全的工作推给市场,市场没有能力完成这个工作,因为它一开始是不赚钱的” 希法亭举手示意要补充,在得到陈云的点头认可后,他开口道,“我要补充一点,这不仅是中国初步工业化面临的问题,我们在引进中国技术后同样有这样的问题,我们的终端产品得到技术升级了,但配套的零配件无法生产,我们已经一路向上推到冶金行业了,克虏伯集团的钢铁强度不足,生产线必须升级。我的意思是,产业链不仅仅是工业化初期要考虑,工业化升级同样无法避免这个问题” “感谢希法亭行长的补充”,陈云点头道,“产业链确实是一个长期动态的过程,是国家宏观经济政策需要长期关注的所在,任何一个产业政策都必须立足产业链的角度去考虑,否则可能不起作用,甚至带来反效果” 奥地利的代表举手示意要发言,“陈云同志,有一个现实问题,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有中国或者苏联这样广阔的领土可以提供各类资源,也没有如此巨大的工业人口的,或者说潜在工业人口,如果每一个行业都要求建立完整的产业链,这在现实上是做不到的”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否认的现实问题”,陈云回应道,“建设全产业链,需要极其庞大的人口基数来提供劳动力和消费市场,需要辽阔的国土来提供种类齐全的矿产资源。放眼全球,真正具备这种自然禀赋的,只有极少数几个国家” 虽然陈云没有点名是哪些国家,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有三个:中国、苏联和美国。把大英帝国现在的殖民地算上的话,勉强可以算一个,但谁都知道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早晚是保不住的。 这句话虽然扎心,但台下的欧洲各国代表,包括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甚至法国的代表在内,都不得不默默点头,他们的国土面积和资源禀赋,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关起门来生产从螺丝钉到飞机的所有东西。 “对于国土面积有限、资源分布不均的国家来说,强行去搞大而全的产业链,只会导致严重的重复建设和效率低下。现实条件逼迫我们,必然且必须走向——国际产业分工。” 陈云抛出了这个基于现实的结论,随后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可是,国际产业分工存在一个致命的死穴。如果你把国家的钢铁命脉放在邻国,把粮食命脉放在海外,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现场的欧洲人不得不露出了尴尬的苦笑,只有会议主持人,德国总理施特雷泽曼的表情和别人不同。 “这就引出了一个超越经济学范畴的结论:高度协同的国际产业分工,其存在的绝对前提,是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和安全的地缘政治格局!” “当然,还有一种做法”,陈云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那就是殖民主义的做法,没有资源就去抢,哪里有资源就去哪里抢。接下来必然发生的就是你想抢,我也想抢,矛盾不可调和,战争爆发。这样的结果,是没有合作,只有你死我活,这场面欧洲的各位朋友们都见过,我就不展开说了” “我想,我们可以回到正面的例子上来”,陈云看着欧洲代表们情不自禁地回忆起10多年前那场大战的痛苦表情,点到为止,迅速调整了话题方向,“在我国周围,朝鲜和日本也面临这样的情况,国土面积虽然比欧洲大不少,但依然不足以支撑全产业链,日本则是资源严重不足” “我们的做法是展开了大范围的经济跨区域合作,我以石油为例。我们自身从苏联进口石油,建设了原油专用的码头和原油输送管道。我们通过自贸区的形式,日本九州政府可以直接在我们的码头装载苏联生产的原油,从海参崴直接运输到福冈。原油的购买费用,由九州政府与苏联直接结算,我们只收取码头使用费和原油管道的使用费,原油从苏联经过中国,中国不收取任何关税。这直接解决了九州岛的原油供应问题,同时九州政府无需重复建设原油管道或者开辟长距离原油海运航线” “但这一切是有前提的,各位”,陈云加重了语气,“如果是日本东京的那个军国主义政府,这一切不会存在!” 陈云说完看着在场的日本代表,后者正在猛点头。苏联的原油质量好,价格公道,运输成本还低,根本就找不到缺点。苏联的代表也在点头,原油出口那是苏联工业化的启动资金啊! “只要帝国主义还存在一天,这种互信就无法建立,你不可能对一个时刻打算对付你的对手提供战略资源。虽然今天的会议主题并非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经济合作,但是既然提到这一点,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战略互信是经济合作的前提,尤其是战略级的经济合作,而这种经济合作是解决自身产业链不足的唯一方法” 陈云这番话说完,施特雷泽曼带头鼓掌。 这不就是为什么要搞欧盟的底层经济原因么?欧洲当前破碎的地缘政治实际上限制了所有欧洲国家的发展,只有打破这层壁垒,各国才能获得经济发展空间。 所以,德法和解不仅仅是政治问题,更是经济问题! 第225章:经济的武器 两位哥大教授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了,不但出席了德国联合政府组织的晚宴,还兴致盎然地喝了几杯,亏得晚宴是完全闭门的,现场没有任何人拍照,连德国政府派出的人都没有,否则两位教授和多位共产党高官推杯换盏的照片要是登上《纽约时报》,那可就乐子大了。 两位教授回到酒店的时候就被通知,埃莉诺在等他们回来,想第一时间听听两位教授的感想。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要说感想,那可太多了。 两人原本就没觉得累,回酒店的路上,还在车里讨论今天的话题,接到通知之后立刻前往埃莉诺的套房。 进了房间,只见埃莉诺同样精神矍铄,桌上摊着的是今天的各大报纸,显然根本就没休息,一直在等待两位教授回来。 “两位教授,今天辛苦了,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我发现这家酒店的茶非常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从中国进口的,我个人非常推荐”,埃莉诺招呼道。 “那看来不得不试试了,非常感谢,罗斯福太太”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埃莉诺就行了,这里没有州长夫人,只有一个希望帮助美国劳工阶层的普通人”,埃莉诺向跟在后面的服务员示意准备茶水之后,顺手邀请两位哥大教授在沙发上就坐。 “怎么样,两位教授,今天收获如何?” “收获非常大,大到了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始”,伯利先回应道,“上午我就被中国财政部长那句‘资本极度稀缺’给说愣了,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共产党人说出来的话” “哈哈,伯利教授,虽然时空门背后的那个中国一直隐藏在迷雾之中,但其经济实力肯定是相当强大的,要援助一个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可不是花点小钱就能办成的,仅从这一点来说,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共产党不是不懂经济” “何止是懂经济”,特格韦尔插进来说道,“我必须承认,他们的水平远在我们之上,有些做法我们还在理论探讨阶段,他们早就实践过了。” “不过,给我的冲击最大的并不是单纯的经济领域”,特格韦尔没有停下的意思,接着立刻说起了自己的感受,“他们的经济制度其实是离不开政治制度的,有时候甚至很难分辨,到底是因为政治制度如此而采取的经济制度,还是为了推行某个经济制度而采取的政治制度” “所以,他们的经济做法中,有很多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完全是另一套理论?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埃莉诺故意问道。 “不不,不能这样理解”,伯利立刻摇头回应道,“他们使用的经济学概念基本上都是我们使用的,其中一些可能扩展了定义,有一些可能更具体化一些,些但经济学理论基础本身,和我们差距不大” “就拿陈部长那句‘资本极度稀缺’来说,这里面就直接使用了两个我们广泛使用的概念,首先是资本,其次是稀缺性”,伯利举了一个例子,“稀缺性是市场经济形成交易价格的决定因素,这位陈部长开篇就把资本和市场同时承认下来,然后他们在这个基础上,研究如何进行国家级别的宏观调控,并制定产业计划推动经济发展” “这就是我说的,我们在研究理论,他们早就已经实践的地方”,特格韦尔顺势回到了自己的话题,“我的理论在美国是不是能被接受都是问题,他们视为理所当然,是国家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特格韦尔教授”,埃莉诺补充道,“我想你一定注意到,中国人在他们的人大会议上是公开讨论这些的,他们的说法是五年计划纲要,苏联也在做同样的事,可能信息透明度没有中国人这么高” “这是自然的,也是必须的”,伯利肯定道,“中国人的经济中有民营资本,这是他们的用词,这些资本有很大程度上的自由选择权,除了一些特定领域他们不能投资之外,其他都可以参与,五年计划纲要之所以要公开,就是为了告诉这些资本,往这些方向去,这些领域有政策支持,而政策支持,又是财政工具与政府投资同步进行的。很显然,这是资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很高明的经济手腕,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特格韦尔已经开始感慨起来,“国家作为最大的投资方和财政政策的制定方,通过经济与行政并举的手段,像乐队指挥一样指挥着国民经济中的民营资本” “那么,两位教授,我有一个问题”,埃莉诺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我们美国有没有可能也这么干?” “哈哈,有可能,当然有可能”,伯利大笑起来,“如果我们联邦政府能把华尔街收归国有的话,就有可能,否则就是鬼扯!” 笑声过后,套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伯利收起了笑容,端起桌上的中国红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之后,才继续说道,“埃莉诺,我刚才只是一句玩笑,但在学术上,它却是一个无比严肃的绝境。因为真实的美国经济,恰恰和陈部长所说的相反。在中国和现在的德国,是国家控制着金融命脉去引导资本;而在美国,是华尔街的几个超级银行家,用全国人民存在银行里的钱,反过来控制了政府和所有的重工业托拉斯!” “这正是我的学术研究核心——所有权与控制权的分离”,伯利接口道,“华尔街的那帮人根本不需要拥有那些企业,他们只需要利用金融杠杆和信托基金的投票权,就能把控整个国家的经济咽喉。今天希法亭在台上讲德国是如何兵不血刃拿下托拉斯控制权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在念诵华尔街的教科书,只不过他把华尔街换成了国家。” 埃莉诺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的结论是,除非联邦政府拔掉华尔街的牙齿,否则我们不可能实行任何有意义的宏观调控?” “完全正确”,伯利重重地点头,“我们没法像德国那样直接没收或注资控股,因为我们的政治体制不允许。但如果我们能在法律上设立一堵墙呢?比如,立法禁止商业银行拿着老百姓的储蓄去华尔街炒作股票?如果我们设立一个拥有强大权力的联邦证券监管机构,把那些暗箱操作的金融寡头强行拖到阳光下呢?” 伯利越说越兴奋,他其实正在提前构思历史上著名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和美国证监会的雏形。 埃莉诺微笑地点头,看过历史书的她当然知道伯利在想什么,但她同时知道,自己丈夫也早就说过,这远远不够! “不仅是金融监管,还有对实体经济的实质性介入”,特格韦尔紧接着接过了话题,“陈部长今天提到了‘包子经济学’,其中涉及供销社统购统销,你们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中西部那些正在破产的美国农民!此时此刻,我们的农民因为粮食价格暴跌即将破产,听说已经有人把牛奶倒进了密西西比河;而纽约和芝加哥的街头,却有成千上万失业的工人买不起一块面包而饿肚子!” 特格韦尔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中国人使用市场,但他们不完全相信市场是万能的,这在经济学上是可以解释的,尤其在农业领域,专业名词很简单,工业供应的‘弹性不足’,需求在波动的时候,供应端非常被动,当供应端被市场波动击垮之后,需求端,也就是城市里买面包的人,又紧接着成了下一个遭殃的” “中国人的统购统销做了两件事,第一是贯彻国家农业政策,将农业政策转变为收购价格,这个价格有时候用来鼓励农民的,有时候是用来给农民兜底的;第二是他们用自己巨大的仓储当做需求与供应之间的缓冲器,平抑住需求端的波动,需求不足的时候,他们放到仓库里去,需求旺盛供应不足的时候,再从仓库里拿出来,平抑市场价格。这不仅保证了价格的稳定,还保护了农民的购买力。这正是我们美国农业现在最需要的!” “特格韦尔教授,在美国会有一个问题,这个统购统销,还附带巨大粮食仓储的机构,不管叫什么名字,它似乎是一个事实上的垄断机构对吧?”,埃莉诺追问道。 “确实是一个垄断机构”,特格韦尔点了点头,“这里就涉及到伯利教授刚刚提到的,他们总是经济和政治结合在一起的地方” “中国人的这个供销社的职能在于农产品流通,就是统购统销的字面意义,这个供销社不拥有任何一片土地,它销售种子但不生产种子,它销售化肥但不生产化肥”,特格韦尔接着说道,“如果在美国,这样的企业如果存在,它一定会通过金融手段或者更加直接的手段控制土地,按自己的利润高低去直接或者间接命令农民种植什么,但对农民的最终收益完全不负责。这个问题单纯从经济上是无解的,只能从政治上解决” “具体说说看,他们是怎么解决的?”,埃莉诺听到这里倒是来了兴趣。 “首先,供销社的农产品来源,超过一半是公社,你可以把他理解为国营的集体化农场,这些国营农场虽然在经济上处于供销社的上游,他们的农产品只能卖给供销社,但在政治上,他们的地位可不低,供销社必须执行国家政策,否则就会面临政治问题” “其次,单一的供销社会产生腐败,这一点中国人直言不讳,但他们有个权力很大的机构,叫做纪检委,我无法想象这个机构如何在美国存在,它执行的是纪律检查,有时候不需要证据,只要有切实可靠的腐败迹象就可以行动,比如,某人的收入不正常的多,消费不正常的搞,这个机构就有理由怀疑你已经腐败了,证据是没有的,但它可以强制让你说清楚这件事,说不清楚就是腐败” “这听上像有罪推定?”,埃莉诺回应道,“这样的机构如果在美国存在,会被扣上秘密警察的帽子” “确实是有罪推定,但不是什么秘密警察,既不秘密,也不当警察”,伯利插进来补充道,“纪检委没有司法权力,他们调查之后依然要移交给司法机关审判,不是他们一句话就可以让人坐牢的,但他可以让你立刻丢掉官职。另外,所有的公务员都要接受纪律检查,这是正常工作流程的一部分。具体的今天会上没展开说,也许会在行政方面的会议上具体展开,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什么控制思想的秘密警察” “美国有这样的机构也没用,伯利教授”,特格韦尔叹了口气说道,“中国人的纪检委查出来的一些腐败行为,在美国是合法的!” 这句话让埃莉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想到的不仅仅是眼下的美国,还有21世纪美国那个叫做“超级竞选委员会”的玩意,那是纯纯的钱权交易,一丁点不带掩饰的那种。 “纪检委就不提了,这个机构我实在想不出如何在美国搞起来,也不是我们搞经济学的人可以决定的”,特格韦尔看了一眼埃莉诺,意思是,这事情还是你们搞政治的头疼去吧。 “中国的陈部长在下午的自由讨论环节中,反复提到的产业链概念我认为倒是值得从经济学角度深入研究”,特格韦尔转换了话题,“产业链把看上去完全不同的行业通过生产上下游关系组织在一起,并视为一个整体,这一点很有启发” “是的”,伯利立刻肯定道,“实际上华尔街的投资人也会从类似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或者决定投资,但范围和深度远不及中国,重要的是资源调度能力天差地别” “能否举一个例子?这方面听上去似乎我们美国有点学习的可能”,埃莉诺立刻追问道。 “陈部长拿上海的钢铁厂举了一个例子,钢铁厂的直接原料供应是煤炭和铁矿石,他们选择在长江口建设这个厂,以解决运输问题,听上去好像很简单对吧,但实际上远不是这么简单”,伯利说道,“现实是长江口的航道需要疏浚,专用码头的建设需要占用土地,这怎么解决?中国人只要一句话,给出配套政策,土地批租下去,长江口的航道疏浚国家解决,接下来就开工了” “放在美国,你让一个钢铁厂的投资人去疏浚长江这个级别的河流的入海口航道?这是他可以承担得动的成本么?地方市政府承担也不行,甚至州政府也无力承担,但中国人没这个问题,他们叫做国家基础建设投资,受益的不是你一家钢铁厂,还有沿着长江河道的一整片各类工业厂家” “还有在土地国有化基础上的产业园政策,这套做法德国人学去了,受到了中小企业甚至是克虏伯这类大型企业的欢迎,土地再也不用花钱买了,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向国家租赁,企业的资金全部投资到生产领域,这大幅提高了投资效率,注意,投资效率这四个字是中国的陈部长的原话” “两位教授,我来总结一下你们说的,我听到了这些名词,包括:供销社、五年计划、国家金融管控、大规模政府基建等,还有很多”,埃莉诺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些名词如果出现在纽约,讲给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的高层听的话……先生们,你们可能已经被指控为莫斯科派来的布尔什维克间谍了,刚刚你们提到的纪检委那更是提都不能提,无论你怎么解释,美国两党一定会视其为控制人民思想的秘密警察,他们用什么措辞,我相信两位教授一定可以想象得到” 伯利和特格韦尔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确实,在这个谈“共”色变的美国,这套药方太犯忌讳了。 在美国的政治语境里,任何扩大联邦政府权力、干预自由市场、限制金融资本的行为,都会被天然地贴上“暴政”和“红色恐怖”的标签。如果他们敢拿着今晚的谈话记录去华盛顿游说,恐怕连大学的教职都保不住。 埃莉诺在等待的就是两位教授现在的表情,那种看到方向在哪里,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两位教授,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埃莉诺开口道,“我们能不能把中国人也好,德国人也罢,他们那套做法中的政治名词全部去掉,基于其经济学的内核,用……用我们更加熟悉的名词重新解释一遍?比如把国家改为联邦政府,把某项政策改为某项法案,把一些行政机构改为政策性企业,当然,这是我个人的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两位教授当然听懂了埃莉诺的话,意思就是用资本主义的经济学名词和美国政治界能够接受的概念,去重新包装一遍,这件事很有挑战,但并不是做不到。 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是,这位州长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似乎不是纽约州州长需要考虑的问题,更不是“一个希望帮助美国劳工阶层的普通人”会去考虑的问题,美国总统考虑这个问题还差不多。 难道说…… 考虑到罗斯福全家去过一次中国,中国人还帮他治疗了腿疾,那么存在一种大胆的假设,眼前的这位热衷于社区工作的州长夫人,未来的角色远不止于州长夫人,她这是提前在做政治准备,甚至提前在找核心幕僚! 两位教授当然不知道罗斯福的计划,但他们隐约感觉到,这背后有政治目的。 但那又如何?哪个经济学领域的专家不想成为国家核心幕僚的?只有获得政治权力的支持,自己的经济主张才能得到实施的机会啊。 伯利和特格韦尔默默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 伯利第一个开口表示愿意尽可能尝试,特格韦尔随即做了同样的表态。 埃莉诺微笑着表示,两位教授可以回到哥大之后建立一个相关的学术组,纽约州政府愿意给予资金支持,希望两位教授,能从学术角度给美国寻找未来的方向。 埃莉诺很清楚,现在只是自己丈夫打出去的第一张牌,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丈夫,都没指望通过简单的学术包装就可以说服华尔街,华尔街根本就不可能被说服。 两位教授的学术成果是用来团结其他人的,任何政治主张背后都要有理论支持,两位教授要做的工作实际就是构建理论基石中经济领域的部分,今后要和政治理论相结合,成为罗斯福改变美国的理论工具,为其政策背书,用来说服更多愿意为国家贡献自己力量的人加入。 至于华尔街,那是敌人,这套理论就是用来向他们进攻的武器。 埃莉诺在两位教授回来之前,已经在房间里思考了很久,桌上的报纸她只看了一个标题,内容在她看来不重要。 埃莉诺认为,她在21世纪看到过的一个名词正在她眼前发生: 那就是:和平演变。 但不是资本主义演变社会主义,而是反过来,社会主义在演变资本主义。 斯大林在开幕式上的讲话中,最重要的并不是苏联不再输出革命,而是宣布社会主义国家最重要的任务是发展生产力,今天的经济会议具体阐述了如何发展生产力,使用什么政策,使用什么工具,怎么分配资源。 两位教授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么深的政治层面,但埃莉诺很清楚,社会主义国家打算在经济上证明自己的优越性,直接用发展的成果争取自己的代表阶级,既包括工人和农民在内的无产阶级,还包容了市民阶级和中小资产阶级。 本质上还是阶级斗争,但使用了经济的武器。 所有人都希望明天的日子能够更好,发展是没有人可以拒绝和否认的口号。 经济就是政治,政治就是经济! 第226章:零和博弈与共同体 两位哥大教授在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面几天的会议还有一些更加具体的专项研讨会,比如中国将介绍其已经在中苏口岸建成,在中朝口岸正在建设的自贸区的做法,欧洲不少国家的左翼政党都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 埃莉诺本人亲自参加的会议并不多,只有一场关于工会组织与运营的专题会,她会亲自参加,这是她此次来柏林的“明面任务”,和她一起来的一些美国福利机构的代表也将和她一起出席。 经济合作方面,还有社会主义阵营之间国际贸易清结算体系的研讨会。早先,这套体系是为了服务中苏贸易的,中苏两国的国家掌控力都很强,双方都是国企在合作,所以当时这套系统并不需要搞得很复杂。现在中、苏、德三国希望把原来两两之间的结算体系合并为一个统一的,将来可以为更多社会主义国家服务的国际贸易清结算体系。 这场会议之所以称为研讨会,就是因为这个方案还没最终决定,原本这场会议是中苏德,外加朝鲜和日本九州岛政府的闭门会议。 但奥地利、越南的代表牵头,联合了法国社会党的代表,向大会建议扩大规模。 其中奥地利方面最为积极,如果说有些国家的左翼还需要研究一下自家的谁谁谁是不是法西斯,是不是在支持法西斯的话,奥地利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法西斯就在自家北面德国边境处,希特勒这个法西斯分子就是奥地利人,奥地利国内还有不少势力正在支持他,他们全部都是法西斯的支持者,全部都应该被消灭! 在奥地利社民党看来,自己的问题不是法西斯在哪里,而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消灭他们的问题。消灭他们之后,自家当然要“重组”政府,基本上就是把德国人搞的在自家再搞一遍,然后走上社会主义道路! 更重要的是,这次大会已经宣布,搞社会主义的政党名字未必一定要叫共产党。现在不用担心自家今后会不会得到社会主义阵营承认的问题。 应该说,所有的问题都没了,只剩下干了! 所以,奥地利社民党已经将自己视为欧洲下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执政党。不仅如此,奥地利和德国的经济存在高度相关性,两国语言还相通,理所当然应该展开深度经济合作,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跨国贸易结算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奥地利代表的强烈要求,迅速引起了共鸣。既然奥地利能参加,法国社会党和越南代表自然也不甘落后。 中、苏、德三方经过短暂的磋商后,欣然同意了扩大规模的请求。中方代表给出的理由很直接:国际结算体系的本质是贸易互认,参与的国家和经济体越多越,这套系统内部能够对冲和闭环的商品种类就越丰富,抗击外部经济危机的能力就越强。 于是,这场研讨会被搬到了一个更大的会议厅。连伯利和特格韦尔这两位美国“学术观察员”,也厚着脸皮在最后排找了两个位置。 出席的中国代表,也是今天的会议主持人,是欧洲报纸上的“老熟人”,蒋芳同志。她现在担任中欧投资银行在德国的代表。 “各位同志们,朋友们,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是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贸易结算话题”,蒋芳的开场白很简单直白,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具体专业会议的开场没有任何主义话题的风格。 “首先,由我向各位介绍这套结算体系的核心设计,即基于各国央行的多边记账体系”,蒋芳在现场的欢迎掌声之后正式开始。 “各位,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先简单谈谈国际贸易的现状”,蒋芳翻开眼前的资料,“目前全球的跨国贸易,主要依赖于英镑,以及正在崛起的美元作为结算货币。我们不讨论这背后的政治意义,仅从经济角度来看,这是存在风险的” “为了和其他国家做生意,我们必须先在国际市场上赚取英镑或美元作为外汇储备。但在这一买一卖、汇率转换、以及信用证开具的过程中,伦敦和纽约的金融机构不可避免地抽走了大量的交易成本。更重要的是……” “一旦英美本国爆发严重的金融危机,导致国际市场缺乏流动性,我们就算仓库里堆满了要出口的煤炭和机械,也会因为没有英镑和美元作为‘交易媒介’,而被迫停止贸易。我们的经济安全,被绑定在了别人的货币周期上。” 蒋芳的话只是点到为止,但台下的欧洲代表各个深有体会,尤其是德国人,他们太清楚缺乏外汇储备时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了。哪怕是坐在靠后位置的两位美国教授,也在默默点头。 “所以,我们打算联合中、苏、德三国的央行,在中欧投资银行的框架下,测试推行一套全新的‘大宗商品多边记账清算系统’” “这套系统最核心的原则就是:剥离交易货币的媒介属性,实行多边记账对冲。” “其中的主要操作者是央行,参与交易体系的各国央行或者是其委托的商业银行,为交易企业开立外贸账户。比如中国的钨矿企业出口给德国的钢铁集团,德国企业使用德国马克向指定账户中支付交易款项,经过中德央行结算之后,中国企业在自己的账户上就可以看到对应的德国马克” “但是注意,和以往不同的是,中国钨矿企业的这笔德国马克并不能实际提取出来,它有两个选择:第一,将这笔德国马克转换为人民币,转换为人民币之后就可以取出来使用;第二,暂时放在账户上,用于向德国其他企业购买设备,并直接支付德国马克” “在这个过程中,德国钢铁企业使用德国马克购买到了钨矿,但实际上,这笔德国马克从未离开德国,如果中国的这家钨矿企业购买德国设备,那么这笔德国马克将流向这家德国设备生产企业。反之,如果中国的这家钨矿企业选择转换为人民币,那么这笔人民币实际上是我们央行增发的,德国马克转入央行的专用账户” “在两国贸易中,两边的企业都在进行类似的操作,但无论规模多大,都不需要德国马克或人民币在中德两国之间实际流动,我们也不需要借助英镑或美元为交易价格背书。当更多的国家加入的时候,这套多边体系就会涉及更多国家的货币,此时,由中欧投资银行介入,向各国央行提供清结算服务,帮助各国央行直接平账” “如果出现贸易不平衡,央行可以选择使用贵金属储备平账或向中欧投资银行申请清算信贷,用于平衡本年度的资产负债表” 蒋芳的话说到这里只是说了一半,还有两个关键问题没有抛出。她看了一眼全场,发现不少人的脸上已经有了想要发言的样子,她翻动了手里的资料,继续说道: “当然,还有两个核心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双边交易的定价锚点到底是什么?我们不使用英镑或者美元交易了,自然也不再使用它们作为计价锚点,那我们用什么?第二:贸易不平衡,或者直接一点说,贸易逆差问题怎么面对?” “我先从锚点问题说起,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使用双边贸易中的任何一方的货币作为计价货币,只要选择的货币的汇率相对另一种货币较为稳定即可,另一种方法是使用这个跨国交易体系中的最稳定的一种货币作为计价货币,注意,这种货币只作为计价,不参与实际交易” 蒋芳所说的后半句话,实际上是21世纪中国广泛使用的外贸手段:美元计价,但美元根本就没有参与交易,美元只是一个报价工具。 蒋芳把这套玩法移植到1929年,美元实际上换成了人民币。 蒋芳的意思是,你们如果互相信不过,那就用人民币计价,但是我人民币是不参与交易的。否则你们要大量储备人民币,我可没有那么多超发的人民币给你储备。 “当使用第三方锚定货币进行计价的时候,参与企业可以选择保留对手方支付的按锚定货币转换之后的对方本币,但企业一般不会这么做,都会选择直接转换为本国货币。这种做法本质上是保护交易企业免受汇率波动的风险,但在央行之间,依然是双方货币结算,央行依然要承担汇率波动的风险” “大家可能认为,这只是风险转移,但我们认为,央行是汇率风险的最终承担者这一点本身无法避免,因为央行本身就是汇率相关政策的执行者,甚至是政策制定者,保持汇率的稳定本身就是央行的重要职能。如果将这一风险推给外贸企业,那么外贸企业会被迫采取更加被动,甚至更加激进的避险手段,比如,它直接持有外汇存款,这些外汇存款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央行无法管理的定时炸弹,比如,他们集中把这些外汇汇出国外,或者在外汇市场抛售的时候” 坐在后面的两个美国教授听懂了蒋芳的话。 明面上,央行向企业提供了对抗汇率波动风险的兜底,但同时,也剥夺了企业的外汇自由使用权。 具体来说,企业要么通过央行转换为本币,将外汇交给央行。要么保留仅能用于贸易结算的外币,这部分外币的用途受限,无法进入资本项目,不存在企业不受控地在外汇市场中自由抛售外币这一操作。 而本国央行拥有本币发行权,是不惧怕企业兑换为本币的。如果中欧投资银行在发生汇率波动或该国发生经济困难时给予一笔救急的贷款,那么该国央行就可以平稳的渡过危机。 至于蒋芳所言的第三方锚定货币,那实际上就是人民币,没有第二个选择。 中欧投资银行的核心账户是什么货币?人民币! 中国人在不输出货币的情况下直接输出信用,由于人民币背后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时空门,任何做空人民币的操作都是不现实的,无论华尔街有多少美元,都没用。 如果再进一步考虑,汇率本身是一个国家经济状况的外在反映。如果一国经济已经是一坨屎了,你指望它汇率稳定是不可能的,中国的这套做法并不负责解决本国经济的核心问题,只能保证对外贸易继续保持畅通。 但这已经足够有意义了,在经济问题刚刚出现的时候,如果对外贸易同时出问题,往往是经济危机的加速器,这套体系虽然不负责解决本质问题,但至少可以给政府争取时间。 “我知道大家还有不少问题,我们稍后还有专门的讨论时间,我先把第二点,也就是贸易逆差的问题说完”,蒋芳看着现场大家都在小声讨论的场景,打算先把自己要说的内容完成。 “大家都知道,对外贸易的平衡是一种理想情况,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平衡,有些是短期的,有些是长期的。首先,我们的结算系统只能应对短期的贸易逆差,或者说,针对短期贸易逆差提供一些工具,但长期的贸易逆差本质上是个经济问题而不是贸易问题,从贸易端下手是不解决问题的” “为了避免贸易逆差导致的汇率波动,中欧投资银行可以提供低息的清算信贷,这是贸易体系可以提供的。但是请大家注意,这是用来争取时间的,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蒋芳合上资料后开始脱稿发言,“这里面我可以展开说一些我们的工作经验” 在场的参会代表纷纷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这位牵头负责中德经济合作的中方负责人,想听听这位来自未来中国的经贸专家的说法。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们为什么在对外经济合作的时候倾向于投资而不是信贷”,蒋芳开口道,“如果我们使用信贷,那么合作国除了背负一笔债务之外,项目进展过程中引进技术和设备又会产生一笔巨大的贸易逆差,这会给合作国的货币带来极大压力,合作企业的产品会倾向于出口赚取外汇,因为要平账,要还债” “如果是投资,则情况不同,首先没有了负债,其次技术和设备我们以投资的方式进入,这部分就算计入外贸进口,也不会给合作国带来任何汇率压力。因为这笔进口贸易可以和资本账户中的资金流入平账,不需要使用外贸出口平账。实际上也是如此,这批设备并不是使用德国马克购买的” “这一点的重要性在于,这种模式下合作企业的产品并不需要出口赚取外汇,而是可以投入国内市场,用于国内消费和工业需求。我们愿意让合作企业成长起来之后,再分享发展的红利,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条件允许,国家可以对这个企业增资扩股,我想,这一点就不用我继续点透了” 蒋芳的发言是说到很多参会代表的心坎里去了,但这实际上也是中国的实际需要。 如果我们急着把利润都抽走了,合作国家没有利润,内部劳资矛盾要爆发尚且不谈,从经济角度来说,人家消费力没有了,最后生产的东西卖给谁去? 只有和我们合作的国家,自身也在发展,我们才会真正受益。 21世纪,发达国家说我们搞经济殖民,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么干的,实际上我们早就换了做法,强调双赢不是一个简单的口号,是只有双赢才能真的赢,否则是双输。 “第二点,我就要说到之前我们陈部长提到的自贸区了”,蒋芳继续发言道,“解决贸易逆差的根本方法不是减少进口,而是扩大出口。自贸区是双向的,我们愿意基于市场公平交易的原则从其他国家进口商品和原材料。这里我可以表个态,我们并不追求长期巨额贸易顺差” 蒋芳作为21世纪的人,她非常清楚21世纪中国巨额顺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个硬币就有两面,21世纪中国巨大贸易顺差的另一面是什么呢? 那就是进口国,尤其是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每年都在攀升的、如同一座大山般的主权负债! 在真实的21世纪,美国人天天享受着中国制造的廉价工业品,但他们国内空心化,根本没有足够的商品卖给中国来平账。那巨大的贸易逆差怎么填补?只能靠打白条——疯狂地发行美国国债。 中国辛辛苦苦付出了几代人的血汗劳动力、消耗了国内的矿产和环境,换来的却是一堆存在华尔街电脑里的美债数字。一旦美国利用金融霸权超发货币,或者直接耍赖制裁,这些顺差积累的纸面财富就会瞬间蒸发。 我们绝不允许这样荒唐的经济循环在1930年再次出现,因为它是不可持续的。早晚要崩溃! “各位,请允许我回到我刚刚说的贸易结算机制上来。如果我们长期维持巨额贸易顺差,各位都是逆差,那么大家每年都在从中欧投资银行借钱平账,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我们实际上向你们连续输出债务,短期问题不大,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这个故事还能玩下去么?” “如果我们坚持这么搞,那么就是经济殖民了,最后你们国家的经济会破产,而我们的商品也失去了消费者,这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建议大家从政治角度考虑” 在场的所有人,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政治后果很简单,极右翼上台! 极右翼首先会尝试减少进口,或者给进口加税。这当然是不解决问题的,社会矛盾进一步放大,然后想办法出去抢钱,抢谁不重要,抢到手就行。 21世纪我们改变不了美国,但在1930年,我们可以选择不做美国! “所以,我们是希望大家共同发展的,前期由于技术代差太大,贸易不平衡不可避免,我们也愿意提供相关的信贷支持,但这不是我们的追求,我们追求的是整体的贸易平衡” 蒋芳很清楚为什么21世纪中国要搞一带一路,为什么要搞进口博览会,甚至,为什么要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 因为零和博弈最后是没有赢家的! 帝国主义一方面把世界搞得支离破碎,互相敌视;另一方面企图依靠自身的武力和金融霸权去收割全世界,最后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当全世界都被他们榨干了最后一滴血,当所有的边缘国家都破产倒闭、连一卷卫生纸都买不起的时候,帝国主义那台庞大的工业机器和金融吸血泵,也就到了彻底停转的时刻! 没有了外部的“宿主”,寄生虫必将反噬自身。资本家只能回过头来疯狂压榨本国的人民,社会撕裂,底层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喷发。最终的结局,不是用内部的革命把他们送上断头台,就是用一场拉着全人类一起陪葬的世界大战,来强行抹平所有的债务与仇恨! 资本主义的底层逻辑,就是一条永远无法逃脱的“自毁贪吃蛇”。 “所以,同志们!”蒋芳双手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她的声音不再仅仅是一个金融专家的客观陈述,更像是一份来自未来的文明宣言。 “我们不玩那套零和博弈的死亡游戏!既然技术代差和顺差不可避免,那我们中国作为这个体系的核心,就主动承担起向外输血、向外赋能的责任!” “我们会用投资带动你们的就业,会用技术授权帮你们建立产业链,会用自贸区买走你们的矿产和农产品,甚至是工业品!我们要用真实的、共同的繁荣,去填平那些不可持续的账面顺差!我们要把整个欧亚大陆,变成一个没有债务奴役、没有贸易壁垒的、生机勃勃的共同体!” 全场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随后,仿佛是被某种极其宏大的使命感所点燃,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这座巨大的会议厅穹顶。 坐在后面的美国教授,在这如海啸般的掌声中,想明白了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中国为什么要对外搞技术输出。 如果不输出技术,那么中国不可避免地占据了工业生产的绝对领先位置,其他各国的工业全部都会完蛋,巨额的贸易顺差实际上最终会压垮世界经济,除非中国完全退回内循环,否则由于外部购买力的枯竭,最终只有战争一条路可以走。 换一个角度,如果搭上中国这班车,那么中国就会带着你一起往前飞奔。东方人放弃了那种杀鸡取卵的金融霸权,选择了通过“一起做大蛋糕”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所以,摆在欧洲各国面前的选择很简单。 要上车,要尽快上车! 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已经爆发,新的道路就在眼前! 第227章:拯救灵魂的答案 两位哥大教授在下午的自由讨论环节中更加“放飞自我”。伯利教授甚至想到了从口岸自贸区发展为跨国自由贸易区域的概念。 伯利教授的想法非常自然,看地图就知道了。 苏联和中国有着极度漫长的国境线,朝鲜的陆地唯一邻国就是中国,日本虽然是岛国,但所处的位置就在中、朝、苏的“隔壁”。 地理上的相连性必然带来经济上的互补性。由此可以推论,除了自贸区提供贸易通道之外,部分经常性贸易领域的关税应该降低,比如中国对苏联收取原油进口的关税就没有意义,反过来苏联收取出口关税更加没有意义。 苏联向中国归还了远东地区的大量领土,其中包括远东地区重要的港口——海参崴。但现在海参崴是一个巨大的自贸区,苏联的原油源源不断的从这个港口流出,流向日本,流向朝鲜,甚至包括中国南方地区。 苏联虽然归还了领土,但这个出海口只是失去了军事用途,经济用途得到了保留。中国向苏联提供这项服务,从经济角度看,不仅苏联和日本存在客观需求,对中国也是有利的。 不仅是对中国,对朝鲜和对日本同样如此。那么如果这些国家互相之间签署一个自由贸易协议,再加上这套跨国清结算机制。完全可以预见,这对整个区域的经济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这套机制在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因为中国提供信用服务而变得无比舒畅。其他区域理论上可以学习,但实际上要克服的困难实在是太多了。 尽管如此,对于其他国家依然有非常强的借鉴意义。 德国能不能在欧洲扮演类似的角色?难道欧洲不需要石油么?跨大西洋从美国运过来也是运,从波罗的海运一样也可以嘛。 伯利教授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美国天然在美洲大陆占据了同样的位置。 但美国的问题是,华尔街可不是中国政府,相反的,华尔街是蒋芳嘴里经常提到的那个反面教材! 这事情交给华尔街,他们一定会抽干美洲其他国家的血。现在的美洲大陆,尤其是南美,已经普遍弥漫着反美的情绪。 典型的例子就是联合果品公司! 作为美国本土经济学家,这家垄断巨头在南美干了什么谁不知道! 以联合果品公司为代表的华尔街垄断巨头,在南美,是逼着古巴只种甘蔗、逼着智利只挖硝石,把南美永远锁死在产业链的最底端。一旦大萧条爆发,美国一缩减进口,南美国家瞬间破产,反过来又导致华尔街的贷款变成坏账。 也许美国人民确实得到了便宜的香蕉,但最大的利润全部进入了联合果品公司这样的垄断企业,南美在承受经济殖民的同时必然失去了正常的消费力,他们没们有能力购买美国的工业产品。 站在宏观角度,整个区域经济循环建立不起来,存在的只是美国垄断巨头在不停的吸血。 蒋芳有一点说的是完全正确的,这套玩法早晚要崩溃,事实上现在就在崩溃! 晚上回到酒店,两位教授没有找到埃莉诺,这让两位教授略感遗憾。 参加了这么多社会主义经济主题会议之后,两位教授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中国人用他们的实践经验,加上切实可行的政策,用无法辩驳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马克思是对的! 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从根本上就有问题,经济危机只是时间问题,它不可避免,必然会发生! 以前,共产党总是从意识形态,或者从某些理论的角度出发,去阐述这个观点。 这种方式很容易被资本从各个方面反驳。 但中国人不一样,他们从经济实践角度论证了这件事。每一句话背后都有实际案例,让人无法反驳。 当然,硬要反驳也可以,就是和原来的共产党换位置,资本从意识形态角度去反驳。 但这种反驳,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两位教授没找到埃莉诺,问她的助手,助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能让助手等埃莉诺回来之后通知自己。 那么埃莉诺去哪里了呢? 她正在和教员面谈。 埃莉诺是一个人去的,出于谨慎并没有告诉美国代表团的任何人,只说自己出去逛逛。转过几个路口之后,才上了一辆施特雷泽曼安排的汽车,直接进入中国代表团酒店的后门。 埃莉诺也是无奈,在德国还得防着美国的情报网络。这大概是会议放在德国的唯一缺点,到处都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眼线。但如果放在苏联或者中国开会,自己恐怕就来不了了。 埃莉诺在教员下榻的套房内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教员,富丽堂皇的欧式装潢和教员简朴的穿着似乎有些违和,办公桌上堆放着文件和教员随身携带的一些书籍,烟灰缸已经半满,教员手里的半根香烟也即将加入其中。 “罗斯福太太,你在柏林的这几天,去了码头和工厂,看了工会,还了解了德国的工人股权激励”,教员微笑着开口,他的语气让人感到轻松,“看得很细致嘛。比起你们那两位天天盯着账本和银行的教授,你的脚上沾了更多的泥土。” “主席先生,伯利和特格韦尔教授在寻找拯救美国经济的药方。而我,在寻找拯救美国灵魂的答案”,埃莉诺微笑着回应道。 “哦?拯救美国的灵魂?”,教员爽朗地笑了一声,“这个提法很有意思。那你找到了吗?”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坦诚地说道:“我们在您的部长和专家身上,看到了极其高超的国家调控手段。我相信我的丈夫如果当选,也会借鉴这些手段去建立一套‘新政’,去节制华尔街的贪婪,给美国底层人民以更多的机会” “但是”,埃莉诺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工具只是工具,关键看谁用。联邦政府今天可以用这些权力去帮助穷人,明天一旦华尔街重新控制了白宫,他们同样可以用这些膨胀的权力去建立一个更可怕的金融独裁帝国。主席先生,我想请教您,当国家掌握了如此巨大的经济与行政权力时,你们是怎么保证……这头巨兽永远站在人民这一边的?” “这说起来其实不复杂,无非是权力源头的问题”,教员的语气很平静,“在你们美国,权力的源头是资本,是华尔街的财团。你们的政府,本质上是资产阶级用来管理共同事务的‘董事会’。你丈夫想搞改良,想给穷人分点利润,这很好,这叫缓和阶级矛盾” “但是”,教员略微加重了一些语气,“只要你们权力的源头不变,只要资本依然拥有购买权力的合法性,你丈夫的‘新政’就只能是一副退烧药。药效过了,资本的贪婪还是会反噬” “罗斯福太太,您是去过21世纪的,我们不妨就拿这里,德国来举例子”,教员指了指脚下。 “主席先生,您可以称呼我埃莉诺” “哈哈,那好,埃莉诺女士”,教员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继续开口道,“在历史上,德国的温和改良派也做过不少工作,他们搞了庞大的福利,把铁路、电信、邮政甚至航空公司都搞成了国企。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因为政权的根子还在资本手里,一旦经济危机缓和了,资本家觉得这些国企有利可图了,立刻就会换上一批政客,巧立名目,把这些人民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国有资产,统统‘私有化’,合法地变卖给了金融寡头。改良派辛苦建起来的房子,最后全成了资本家饭桌上的肥肉。” “资本的渗透不仅仅发生在美国,他们天生就有这样的冲动,我告诉过台尔曼同志,我说,联合政府吸纳其他左翼党派没问题,团结一些‘讲道理’的中间派也没问题,但是,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这条不能改,必须写进宪法里面” “这在我们西方国家,会被视为独裁政治,也是我们美国媒体上批评德国联合政府的关键点”,埃莉诺补充了一句。 “资本家当然受不了这一点,一党执政,没有了选举游戏,等于砍掉了他们控制国家的一个重要手段,这会逼着他们无法再和过去一样隐藏在幕后,他们一旦走到政治前台,社会矛盾就会被揭露出来” “另外,还有一点,资本家自己是不会说的,但我可以替他们说”,教员微笑道,“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有个很大的差别,资产阶级的内部矛盾很大” 埃莉诺听了以后点了点头,确实很多资本家互相之间存在着剧烈的利益冲突。 “这个内部矛盾落实到政治层面,就是不同的政党,根据国情不同,有多有少,德国之前就非常多,而你们美国只有两个,但本质是一样的,如果只有一个党,资产阶级自己内部就要炸锅了” “但是,代表无产阶级利益的共产党没有这个问题”,教员摆了摆手,“无产阶级没有巨大的内部矛盾,搞多个无产阶级政党轮流执政是没有政治基础的,但是,资本家理解不了,或者不愿意理解这一点,他们将我们的一党专政抹黑为独裁。你看我能独裁么?重大政策首先要经过政治局表决,然后还要经过人大授权” “主席先生,您解释了共产党的一党执政问题,但是,怎么保证站在人民这一边呢?” “因为只有共产党才可以真正地做到‘为人民服务’这一点”,教员强调道,“做到这一点,自然就会压制住资本的反扑” “为什么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只有共产党能够做到?”,埃莉诺诚恳地问道。 “因为共产党是一个具备基层组织的政党,这个基层深入到工厂,军队,学校等方方面面,一个政党不可能背叛它的基层,或者说,它的权力来源”,教员解释道,“埃莉诺女士,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让资本家管理国家,我们怎么向我们的千千万万的党员同志交代?我们内部就会混乱。而资本主义政党不同,它们是被资本家推到前台的政客,是利益代表,他们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选举游戏中获得权力,越多越好,他们只要向背后的资本交代就可以了,没有来自人民的基层需要负责” “我刚才说,说起来很简单,那就是五个字,为人民服务,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个扎根在人民,权力来自于人民的政党,而且是执政党” “主席先生”,埃莉诺苦笑道,“您提到的这个架构,在华尔街听来,无异于噩梦,不仅剥夺了他们的权力,还堵住了他们的路” “没错,这就是关键”,教员肯定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和台尔曼同志说,必须共产党执政的原因所在” “不过主席先生,这次大会,从您和斯大林先生在开幕式上的发言来看,似乎并没有强调这一点”,埃莉诺追问道。 “哈哈,埃莉诺女士,您观察得很仔细啊,我和斯大林同志确实都没有提到这一点”,教员笑道,“但是,你想想这几天的其他会议中提到的政策,这些政策动不动就要执行5年,甚至10年,怎么保证这些政策被执行到底?你们的两党轮流执政能做到吗?德国原来那个乱哄哄的议会能做到吗?只有一个长期执政的执政党才能做到,在社会主义国家,他要么是共产党,要么是名字不叫共产党的共产党” “我们这次大会,我和斯大林同志有过沟通,我们希望这次大会首先要达到的目的是团结,但是光是嘴上喊团结没用,要用斗争求团结。所以,我们提出三个反对,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有了团结的阵线。其余的问题,在斗争的过程中,大家会渐渐认识到,这比我们用任何说教手段的效果都要好” “据我所知,法国方面,法共和法国社会党已经决定加强合作,准备再尝试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议会斗争路线。实践出真知啊,埃莉诺女士,革命的时候,喊口号容易,真上台执政了,就是实实在在的具体问题,不上台不负责,上了台就要负责。我们可没有党派一轮换,以前既往不咎的规矩。德国的实践其实刚刚开始,后面还会有考验。但是我相信,只要坚持为人民服务这一点不动摇,扎根基层,任何考验我们都是不惧怕的!” 说完这番话,教员把已经燃尽的烟头丢进了烟灰缸。埃莉诺正在思考着教员的话。 教员的话戳破了西方政治制度中最重要的意识形态旗帜——那套标榜为民主的选举游戏。 那只不过是资产阶级平衡内部矛盾的手段而已,根本不代表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可能因为现实原因或者偶然因素,出现一位愿意缓和阶级矛盾,推行更加公平的分配政策的政治人物,但这改变不了其根本规则,其人亡政息是必然的。 更糟糕的是,他在位时被加强的权力范围,会反过来被资本利用,变本加厉地反噬到社会中去。 参加选举游戏中的那些政党,都是资本的代言人,它们无法对抗资本。只有权力不来源于资本的政党才能做到这一切。 这样的政党只能是从基层建立起来,拥有庞大基层组织的共产党,或者名字不叫共产党的共产党。 这类政党的也许会包容资本的存在,也许会允许资本参与国家建设,但它们不可能允许资本掌握国家权力。 不是党纲不允许,也不是某位领导不允许,而是这类政党的基层不允许,他们的权力来源不允许。 埃莉诺想到了自己在21世纪中国的见闻。 在即将到来的1930年,大部分人都以为时空门背后的那个中国实力深不可测,工业生产能力一国超过1930年全世界的数倍。 这确实是一个事实,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国家在不久之前,还在进行强有力的脱贫计划,一项人类政治历史上从未见过的,国家级的扶贫计划。 结合教员的话,埃莉诺终于领悟到这场“扶贫战役”背后的政治意义。中国在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出现了发展不平衡,这种不平衡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如果这种不平衡持续放大,共产党的基层就会撕裂,从而动摇政治根基,甚至威胁执政合法性。 这种来自基层的政治压力要求执政党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向社会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案,为此,调动国家资源,从国家战略高度推进扶贫计划。 相反的,美国街头饿死人,美国政党不需要解决这个实质性问题,只要进行一番政治表演,达到捞取选票的目的就可以了。 美国的任何一个政党都不需要为这些可怜人负责。只要他们能说服足够多的中产阶级把票投给自己,哪怕底层已经烂透了,国家的权力大厦依然“稳如泰山”。 埃莉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底里对美利坚制度最后的幻想全部排空。 埃莉诺现在对自己丈夫总是提到的,所谓美国可能没有下一次总统选举这句话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有没有下一次总统选举不重要,美国的根本制度不改,美国的历史就不会改变。 自己丈夫应该已经看穿了这一点,唯一的差别在于,罗斯福依然愿意相信,资本主义还可以挽救一下。 此时的埃莉诺还不知道,两位哥大教授正在酒店里等她回去,打算告诉她的是:资本主义已经无药可救了! “主席先生”,埃莉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按照您的政治逻辑,富兰克林即便当选,他即将在美国推行的‘新政’,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法彻底胜利的防守战。因为我们不可能没收华尔街的资产,我们只能在资本的夹缝中,去乞求那些少得可怜的改良空间” “但与此同时,我有了个疑问,请原谅我的唐突,主席先生”,埃莉诺没有等教员回复,紧接着继续说道,“既然您早就看透了我们的徒劳,也看透了西方政治游戏中的死结,那您为什么依然支持富兰克林的新政?为什么您的部长和专家,要在今天的会场上,把那些宏观调控和基础建设的‘药方’,如此大方地展示给我们这些‘潜在的敌人’呢?您难道不希望看到美国的资本主义在这次大萧条中彻底崩溃吗?” 教员听到这个问题,夹着刚点燃的香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洪亮、充满大国领袖胸襟的大笑。 “埃莉诺女士,你把我们共产党人想得太狭隘了。” “我们是唯物主义者,我们的共产主义信念是坚定的,我们不需要靠别人的灾难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教员缓缓说道,“美国有千千万万的产业工人,有在中西部辛勤种地却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如果资本主义以最剧烈的方式崩溃,最后要付出血淋淋代价的,不是华尔街的银行家,而是那些在纽约街头买不起面包的普通老百姓,甚至可能是一场把全人类卷进去的世界大战!” “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埃莉诺女士”,教员指了指窗外,“今天,甚至是在时空门背后的百年之后,资本主义还没有灭亡,资本主义也在改进。这是坏事么?不,我看是好事!资本主义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出我们社会主义的真实样貌。同时又像一本教材,里面写满了正面案例和反面案例,我们使用的很多工具,实际都是资本主义发明的,我们把这些工具拿过来,改进一下,用来建设社会主义” “今天,我们的同志把这些工具带到这个时代,告诉大家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是怎么使用这些工具的,我们不怕资本主义国家学去,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资本主义国家发明的,其中有不少,就是美国发明的” “我们没有必要害怕,也不应该害怕”,教员指了指自己,“我们相信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那么为什么要害怕资本主义的自我改良呢?资本主义的自我改良也是历史客观发展的一部分。埃莉诺女士,你在21世纪见过那些改良了很多遍的资本主义,我想请问,它们解决问题了么?” 埃莉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更大了。 “事实证明,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也许我看不到资本主义的灭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自己的国家建设好,把本国的人民照顾好。与其天天想着怎么革人家的命,不如先把自家的事情做好,我们如果做好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会有人去思考,在自家怎么革命” “主席先生,我猜测,这也许也是斯大林先生宣布不再输出革命的原因之一吧?” “有这方面的考虑。埃莉诺女士,你也知道,21世纪是没有苏联的,这才是斯大林同志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说实话,斯大林同志的压力比我更大一些,但我还是比较乐观的,对苏联如此,对美国同样如此” “对美国?主席先生,我应该怎么理解您说的这个乐观?”,埃莉诺带着一些好奇的语气问道。 “美国领土广袤,资源丰富,人口数量也不少”,教员微笑着说道,“如果美国被华尔街占据,那么它会祸害世界,这一幕我相信埃莉诺女士已经在21世纪见过了。但是,反过来想,如果罗斯福先生和您战胜了华尔街,美国回到了美国人民的手中呢?那不就坏事变好事了吗?” “埃莉诺女士,只有我好,别人都不好,那是帝国主义国家才有的想法,垄断资本为自己找了幌子,披上爱国主义的外衣,来掩盖自己在外进行的残酷剥削的事实。这种残酷的剥削与压榨最后带来的只能是义无反顾的反抗。这时候资本就会撕下面具,动用手里的军队,去镇压,去侵略。世界不会太平,大家都没办法发展,我们共产党人不会走这条路,这是条死路,我们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世界” 埃莉诺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原本以为,两大阵营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诅咒和倾轧。但眼前这位无产阶级领袖展现出的人道主义光辉和天下情怀,瞬间让华尔街那些只顾着做空牟利、甚至期盼着危机越深越好的银行家们,显得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猥琐和肮脏。 埃莉诺想到了自己在互助会的遭遇,自己仅仅是威胁到了这些人的走私生意,他们就敢让无辜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埃莉诺站起身,极其庄重地向教员深深鞠了一躬。 “主席先生,谢谢您今晚的教诲。我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富兰克林。无论未来美国和中国会走向何方,我个人,将永远对您和您的事业保持最高的敬意。” 教员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这位坚韧的女性转身走向门外。 当埃莉诺从中国代表团的后门悄然离开时,柏林初冬的夜风吹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属于1929年大萧条的刺骨寒意。 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依然灯火通明的建筑。 她知道,在这个夜晚,她带回美国的不仅仅是两位教授笔记本上的经济学公式,更是足以支撑她和她的丈夫,在未来最黑暗的岁月里,向华尔街发起决死冲锋的精神底气。 正如富兰克林所言,这次大萧条是美国唯一一次改变历史的机会,在华尔街焦头烂额之际将他们送进坟墓并盖上封土,不能像历史上一样,只是把他们关进笼子。 事实证明,他们会越狱。 现在,必须和富兰克林一起,把自己的队伍拉起来,从基层重建美国政治体系。只有这样做,才能战胜华尔街这帮吸血鬼。 虽然今天的谈话从未涉及具体的任何一项援助承诺,但埃莉诺已经知道,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援助或者合作会自然而然的到来。 心怀天下的伟人不需要口头承诺或者纸面协议,伟人有自己的行事哲学,有自己的道德判断标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次在柏林,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回到美国,就是战斗的开始! 第228章:免除农业税的宏愿 在柏林的大会闭幕之前,最后一场超重量级会议即将开始。 这同样是一次研讨会,主题是关于土地国有化的政策与执行。主题虽然这么写,但实际上的内容是:土地革命到底怎么搞。 这场研讨会之所以成为超重量级,只有一个原因,教员将亲自代表中国和欧洲左翼政党分享中国的土地革命经验。 这样的会议能不参加么?那必须参加啊! 会议安排在德国方面能找到的最大的会议室,依然不够用,报名的人太多,最后只能以确保各国左翼政党都有机会参会的理由,限制政党内参会人数,否则怎么也坐不下。 按教员本人的想法,这次自己发言只是分享经验,并不鼓励各国直接生搬硬套。 连日本和朝鲜的土地政策都是本地化的,朝鲜是大量土地从原本日本殖民者扶持的傀儡手里没收的,日本则干脆把一些地主当封建残余彻底革命掉了。两国的政策和中国都不完全一样,欧洲就更不用提了。 欧洲的参会代表对德国的做法都已经有所了解,毕竟离得近,天天报纸上盯着看,早就心知肚明了。但在遥远的,通过解放战争走向社会主义的中国,到底是怎么革命的,大家都非常感兴趣。 撇开实际内容不谈,光教员亲自发言,就让大家争先恐后地报名。 这场研讨会由台尔曼亲自主持,台尔曼本人第一个发言,介绍了德国的土地国有化的做法和经验,其中的重点自然是针对原来容克地主的处理。政策的核心是基于容克地主大部分已经实际破产、处于国家救济的现状。 在这个前提下,联合政府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拿捏住这些容克地主,失去了对军队的垄断之后,容克地主根本无法拒绝联合政府给出的任何条件,更何况联合政府也没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土地收归国有之后还给他们留了一个最后的体面。 反正以后东部农业补贴是逐年减少的,你不接受现在政府给出的条件,你就准备砸锅卖铁往里砸吧,我看你有多少钱往里砸。 有不少容克地主接受了政府的方案,土地绝大部分交出去了,然后把政府留给他们的庄园租给国家,拿上一笔不算很多的补偿资金去城市里找机会。日子虽然不如以前,但好歹还算体面。 还有更彻底的,干脆把只剩下房子的庄园卖给政府,自己离开德国,这些人在离开的时候是心怀怨恨的,不过联合政府无所谓。 极少数头脑比较灵活的,觉得自己的庄园所在的位置还算不错,风景挺好,改成了度假酒店。这种方案联合政府表示欢迎,并提供了低息贷款作为支持,并承诺今后会修建配套设施,建议往工人度假村的方向发展。 由于大萧条对德国影响有限,工人收入并没有减少,这些本质上是旅游业的度假村开业之后生意还不错不。原来这些容克地主唯一要做的就是改变心态。 你已经不是地主老爷了,你现在是旅店老板,你要服务客户,客户不满意,人家以后不来了。 于是这些容克地主“灵机一动”,把原来的一些所谓贵族项目变成了旅游项目,什么骑马啊,打猎啊之类的,以前是自己享受,现在是提供服务赚钱。 赚钱嘛,不寒碜。 台尔曼这套兵不血刃甚至还带点黑色幽默的组合拳,让很多欧洲国家的代表感到十分新奇且受用,会议现场的气氛也放松下来。 在热烈的掌声中,台尔曼走下讲台。随后,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席台上。 那个身材高大、穿着朴素中山装的东方领袖,从容地站起身,走到了麦克风前。 教员没有拿任何讲稿,他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甚至有些狂热的面孔,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刚才台尔曼同志讲得很好”,教员的开场白十分平易近人,带着特有的从容,“德国同志根据德国高度工业化的国情,用断绝补贴和经济赎买的经济手段,解决了容克地主的问题。给他们留了体面,还给工人阶级弄出了不少度假村。这叫实事求是,我看这个办法在德国很管用。”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轻松的掌声。 “但是,同志们,朋友们”,教员的语气开始加重,“德国的经验是针对工业化国家的经验,而我们中国是农业国,中国的地主可不是靠国家救济勉强维持体面的落魄贵族,相反,他们是拥有私人武装、掌控着乡绅法庭、甚至掌握着底层老百姓生杀大权的土皇帝” “在中国,我们有一句老话,叫‘地主重租高利贷,穷人交租卖儿女’。在这样的国家里,你跟地主说,我给你一笔补偿款,你把土地交出来去城里开旅店吧。他会怎么做?” 教员冷笑了一声,极其辛辣地给出了答案:“他会立刻用这笔钱去买枪、买大炮,然后雇佣土匪和军阀,把去收地的革命同志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刚才那股“农家乐度假村”的轻松氛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残酷的阶级斗争真相。 “所以,中国的土地革命,和德国截然不同”,教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我们的土地革命,不是一次单纯的经济产权变更,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从肉体到精神上砸碎旧社会的政治风暴!” “现实不允许我们搞和平赎买,那对被压迫了几千年的贫苦农民不公平”,教员在不公平三个字上做了重点强调,“我自己就是农民的儿子,小时候种过地,放过牛,中国农民千百年来的期望只有一句话:耕者有其田” “农民的诉求和地主阶级掌握土地,奴役农民的现状形成了巨大的,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我们在农村,搞的是‘打土豪,分田地’” “我们把全村的贫雇农发动起来,召开诉苦大会。让那些世世代代像牛马一样被奴役的农民站出来,当面清算地主的血债。血债血偿,民愤极大的恶霸直接枪毙,把他们的土地、浮财、粮食,统统没收,平均分配给最底层的穷人!” 台下的欧洲左翼代表们听得头皮发麻。欧洲的马克思主义者长期在城市里搞工人运动,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对广大农村的暴力革命缺乏直观的想象。 奥地利社民党的首席理论家奥托·鲍威尔眉头紧锁,一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和整个奥地利左翼很多年:为什么自己在维也纳可以一呼百应,建起了全欧洲最好的工人住宅和八小时工作制,可一旦出了维也纳的城区,到了广大的奥地利农村,社民党就寸步难行了呢? 那些奥地利农民不仅不支持社民党,反而把选票投给保守的基督教社会党,甚至投给那些叫嚣着要剿灭“红色维也纳”的右翼法西斯民兵! “革命的首要问题,是分清敌我。但要分清敌我,不能光坐在城里的洋房里拍脑袋,要下去走,下去看!” 教员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他竖起一根手指:“比如我们中国的农民运动,一开始很多人也不看好,觉得农民落后,散漫。但我去了湖南,花了三十多天时间,走了五个县,和那些最底层的贫农、佃农坐在一条板凳上抽旱烟、聊家常。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不去农村问问老百姓缺什么、怕什么、恨什么,你怎么领导他们?欧洲的很多同志,理论水平很高,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但就是下不去基层。脚上不沾泥巴,农民怎么会把你当知心人?” 台下的奥托·鲍威尔有一种被点名批评的感觉。奥地利社民党的干部们天天在维也纳的咖啡馆里讨论马克思主义哲学,讨论剩余价值,但有谁真正去蒂罗尔州的阿尔卑斯山村里,问过那些种土豆的奥地利老农到底在想什么吗? 没有!他们只觉得农民是落后的小资产阶级,甚至带着几分城里人的鄙夷。 教员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调查清楚了,就要发动群众。发动群众靠什么?靠写长篇大论的厚书吗?老百姓大字不识几个,他听不懂!口号必须最简单,最直接!” “所以,我们在农村的口号只有六个字:打土豪,分田地!”教员的手在空中用力一劈,“这句话,前三个字‘打土豪’,点明了我们的敌人是谁;后三个字‘分田地’,说清了我们的核心政策是什么,农民跟着我们能得到什么!农民一听就懂,懂了,就愿意跟着共产党走,哪怕掉脑袋也不怕!” 鲍威尔想到了社民党在奥地利农村的标语——“实现生产资料的全面社会化”。 这句话在奥地利农民看来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是生产资料?什么叫社会化?他们担心的是城里的左翼政党会把他们家里仅有的一头奶牛和不大的薄田给“共产”掉。难怪教会和右翼稍微一煽动,农民就拿起了猎枪对准了维也纳! “当然,打土豪分田地,不是说到了农村就乱打一气,把所有有地的人都当成敌人”,教员收起手臂,“在执行土地革命的时候,必须做极其细致的阶级分析。我们要把中农和一般的富农,同那些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恶霸地主严格区分开来!” “恶霸地主是死硬的反动派,坚决镇压;但对于中农,我们要保护他们的利益;对于富农,只要他们不破坏革命,我们要采取中立他们的政策。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叫统一战线!如果像个莽汉一样,跑到农村四处树敌,把自耕农也推到地主那一边,那就是把革命推向绝路!” 欧洲的左翼政党已经发现,中国人谈政治,经常出现统一战线这个词。这个词本身就具有辩证性。如果光看统一两个字,那么很容易理解为妥协与包容。但后面还有战线两个字,统一战线的根本是战线,统是为了战,而不是反过来因为不想战,而去统。 “土地分下去了,农民高兴了,但共产党人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有些同志可能会问,土地都分给一家一户了,那怎么搞大生产?怎么支援国家的工业化?这里我要说明,我们并没有把所有的土地都碎裂化地分给个人。我们还有相当比例的土地,掌握在公社手里。” “中国太大了,各地的实际情况都不同,公社的组织形式也不一样。在南方,人口稠密,耕地少,公社一般是由村民自愿联合起来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大家搭把手,集中力量办大事,兴修水利,共用小型农用机械;而在北方的东北平原和西北边疆,地广人稀,那里的公社就更加接近于大型的国营农场,可以使用最新的拖拉机,搞大规模的机械化生产” “同志们,朋友们,我们看问题,要看长远”,教员继续说道,“中国要富强,就必须搞工业化。工业化必然会带来什么?带来城市化!千千万万的农民,未来是要放下锄头,进城当工人的。但在这个大迁徙的过程中,谁来种地?谁来保证城里几万万工人的吃饭问题?” “这就需要公社,需要合作化和机械化的大农业!公社不仅是农村的经济组织,更是工业化最坚实的底盘。我们的土地政策,就是要在这个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跨越的历史周期里,既保证农民的口粮,又保证国家大建设的粮食供给。这是一盘全国一盘棋的大局!” 鲍威尔在台下听得心潮澎湃,这就是差距! 中国共产党得到的真正援助是时空门背后那个经历了几十年社会主义建设的宝贵实践经验。他们早就学会并擅长于从长期发展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作为一个巨大国家的执政党,中国共产党必须一刻不停的解决实际问题。政策的长期性和灵活性同时存在,任何僵化和故步自封都是自讨苦吃。 “土地革命,是中国革命的核心工作。解决土地问题,就是维护中国亿万农民的根本利益,这也是我们中国共产党的根本基层所在。我们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政党,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农民兄弟。” “现在,中国正在搞大规模的建设,国家底子薄,还需要农民兄弟交公粮,中国的发展尚不能免除农业税,农民依然在为这个国家的工业化挑着最重的担子” 教员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全场:“但在未来,当我们建成了完整的工业体系,当我们的国家真正富强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彻底免除中国几千年以来的农业税!”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会场。无论是越南的代表、法国的代表,还是那些常年在欧洲大城市里活动的理论家,全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 教员那句将来中国要免除农业税,可谓震撼全场。 坐在前排的法国、奥地利等国代表,他们面对的是被“土地财产税”逼疯的自耕农。大萧条爆发后,农产品价格暴跌,但国家收取的土地固定税和银行利息一分不降。自耕农卖粮的钱都不够交税,正被政府和银行强制没收农场,这也是历史上希特勒能靠“减免农业债务”骗取选票的根源。 而坐在另一侧的西班牙和东欧的代表们,他们面对的则是半封建的“大庄园制”。那里的佃农不仅要交沉重的国家人头税,还要给大贵族地主缴纳高达50%的实物地租,社会矛盾犹如火药桶。 此刻,在这座处于欧洲中心的柏林会议厅里,这位东方的领袖却堂堂正正地宣告:社会主义的终极目标,是不要农民交一分钱的税!这无疑是给绝望的欧洲农民点亮了一座万丈灯塔。 看着台下陷入狂热的欧洲代表,教员一边微笑着鼓掌回应,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他看过时空门背后的资料,在那个时空,中国真正全面取消农业税是在2006年。但他今天之所以把这番话说出来,就是要在全党和全国面前进行自我加压。他希望有了时空门的工业反哺,中国可以提前几十年卸下农民兄弟肩上的重担。 至于欧洲?教员也清楚,真实的欧洲要等到1962年欧共体成立“共同农业政策(CAP)”后,才会从向农民收税转变为用国家财政倒贴补贴。但现在,施特雷泽曼去过21世纪,德国联合政府已经先行一步,不仅将土地收归国有免除了固定税,还针对小麦等基础农产品实行了免税政策。这正是背靠中国经济合作带来的底气。 待掌声渐渐平息,教员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做出了这场历史性发言的最后总结: “同志们,我最后还要强调一句。我今天分享的,只是中国的经验,只适合中国的国情。欧洲各国在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上,到底应该采取台尔曼同志那样温和的赎买做法,还是采取我们中国这样彻底的革命做法,都必须根据你们自身的国情来判断!” “不能简单地看到德国采用赎买,你们也去赎买,东欧的那些大庄园主你怎么赎买?也不能听到中国搞暴力土改,你们回去就搞激进路线,如果你们的农村全是自耕农,你准备分谁家的地?” “千条万条,还是回到我开篇的那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到群众中去吧,同志们!” 第229章:大循环的威力 教员的讲话最后回到开头,要求各国立志于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政党,必须立足自身国情。 而立足自身国情的唯一方法,就是走进基层,去调研,去考察。可以用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理论去解释调研到的现象,去分析背后的经济规律,但不能反过来,坐在办公室里夸夸其谈然后说革命要这样,要那样。 你都没搞清楚在革谁的命,在帮谁革命,你的理论口号说给谁听? 奥地利社民党的奥托·鲍威尔的感觉是:教员全程只说了中国,但似乎全程都在批评自己。 认为农民是落后的小资产阶级的不就是自己吗? 中国共产党可以在中国同时团结工农,而自己只能做到在维也纳团结城市里的工人阶级。 是的,自己的党在维也纳给足了工人“好处”,那么农民呢?社会主义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是我多了一头奶牛还是我家的地增加了? 给不出针对农村的切实可行的政策,就喊不出响亮的口号。阵地完全被右翼占领。更危险的是,法西斯甚至都会喊出一些听上去很“美好”的口号,蛊惑农民反过头来对付自己。 当农民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的时候,国家已经被法西斯掌握,一切都来不及了。 鲍威尔知道,奥地利社民党在农村的最大问题是脱离群众。教员最后的那句到群众中去,听上去振聋发聩! 但是,形势也有对自己有利的地方,那就是德国就在隔壁。而台尔曼主席介绍的经验中,关于自耕农的减税政策,主要就在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地区,靠近奥地利边境。 德国实施的政策在那里并不是秘密。现在自己需要抓紧时间,可不能低估希特勒的煽动能力,自己如果只是守在维也纳,那是非常危险的。 这场“土地革命”的会议实际上是这次大会的收官会议,第二天就是闭幕式了。 各国政党代表庄严地在共同宣言上签字,承诺自己将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坚持三个反对。 这份后来被称为《柏林共识》的共同宣言,并没有像以往的共产主义会议那样,充满着生硬的“武装暴动”和“砸碎一切”的激进口号。相反,它的文本显得极其务实。 宣言中首先明确了“发展生产力是社会主义的首要任务”,指明了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经济合作是社会主义建设初期十分必要的举措,为此社会主义国家将在“跨国多边清算体系”,“多边自由贸易体系”,“跨国技术合作与知识共享”等多个领域展开合作。 各国代表在闭幕式上留下了本次大会最后的合影,台尔曼作为东道主,被教员和斯大林两人同时要求站在最中间,教员和斯大林则站在两侧。周围则是日本、朝鲜和欧洲各国左翼政党的代表。 台尔曼事后经常拿这张照片开玩笑,笑说是自己一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闭幕式之后,有些政党代表选择了立刻回国,他们要尽快召开自己党内的会议,传达本次大会的精神,甚至党的纲领可能都要改。 有些政党代表打算留在柏林继续考察,主要是日本和朝鲜的代表。日本希望重点去汉堡港考察,自家的福冈、佐世保和长崎正在规划码头建设方案,需要考虑码头机械,配套的铁路等一整套方案。虽然中国同志有成套的方案建议,但实际案例总是更有意义的。 朝鲜代表则是什么都想看看。自家工业化几乎是从零起步,中国同志说的产业链的概念,在德国有具体化的案例,和中国自己的还不完全相同。 主要差别在于,中国自己“开挂”太多,经常出现成套21世纪设备,还是不对外输出的那种,那套超超临界火力机组就是其中之一,看看可以,输出真不行,实在太贵不说,朝鲜也玩不转。 所以,德国这种在本时代工业基础上吸纳中国技术的工业化体系,就有了参考价值,朝鲜方面也在评估,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从德国进口一些设备,和中国提供的设备组合起来。 这也是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经济合作么。 德国方面对此当然非常欢迎,后来日本代表团也加入其中,原来是殖民者与被殖民者关系的朝鲜和日本两国代表,有说有笑地一起在德国企业内参观,倒也是一道风景了。 埃莉诺带队的美国代表团没有“资格”在倡议书上签字,他们只是出席了大会闭幕式,最后拍照的时候,埃莉诺也站在几乎最靠边缘的位置。 但这不重要,埃莉诺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盟友,为今后与华尔街作战找到了弹药。她打算回去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统合美国国内大大小小的各路真慈善组织,通过统筹规划,借助德国的渠道,正面和那些走私贩子硬刚! 在埃莉诺一行人登上开往伦敦,最后目的地为纽约的客轮的时候,本次大会中各类专项会议的讨论内容开始出现在左翼报纸上,然后迅速“火遍”全世界。 法国《人道报》、英国《工人日报》以及无数地下的左翼油印小报,全文刊登了《柏林共识》的核心条款,以及关于“五年计划”、“工人股权激励”、“统购统销保就业”的具体操作纪要。 对于在1929年那个冬天里冻得瑟瑟发抖、随时面临失业和饥饿的欧洲劳工来说,这些印在廉价新闻纸上的文字,不再是过去那种晦涩难懂的哲学教条,而是实实在在的、和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具体政策。 原来国家是可以给穷人兜底的!原来工厂是可以不为了利润、只为了就业而全速运转的!原来农民是可以不交土地税的! 社会主义到底是什么,开始在大家的脑海中具象化起来。 农民意识到,自己土地里的产出是有保底收购价格的,如果遇到灾年,还有国家提供的援助计划。那些产量巨大的种子原来是国家统一提供的,购买化肥是有专门的农业银行提供低息贷款的。还有合作社可以参加,参加之后可以使用那些原本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大型农业机械。 哦,社会主义农业是长这样的,听上去不错。 工人意识到,自己的劳动是有最低保障的,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那叫工伤,企业辞退自己是要给自己补偿费用的,而不是让自己一走了之。工会的职能很多,其中一项是推举工人持股人,原来自己干得好还可以获得工厂股份?还有这种好事? 社会主义工业如果是这样的,那么我没有理由不支持。 与工人和农民充满着向往的“读后感”不同,资本世界读到的则是让人绝望的恐惧。 《纽约时报》的大标题是:“社会主义还是国家资本主义?”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华尔街几大财团背后的御用经济学智囊。这篇占据了整个头版的特稿,没有使用任何市井小报那种一惊一乍的词汇,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气,却让每一个读到它的纽约银行家手脚冰凉。 文章在开头,带着西方惯有的傲慢,对柏林大会进行了自欺欺人地解构: “不要被那些挥舞的红旗和《国际歌》迷惑了双眼。在柏林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卡尔·马克思的胜利,而是托拉斯垄断模式的终极进化。东方人并没有消灭资本,他们只是把资本的支配权从华尔街的银行家手里强行剥夺,交给了代表国家的计划委员会。从本质上说,这是一种极其冷酷且高效的‘国家资本主义’!” 但紧接着,文章的笔锋一转,那种强装出来的傲慢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然而,真正让我们感到窒息的,正是这种由国家机器驱动的‘超级托拉斯’。当美国的钢铁企业还在为了下个月的订单互相压价、当我们的农场主因为利润微薄而把牛奶倒进河里时;柏林的那个红色经济圈,却在用五年计划和统购统销,将成千上万座工厂和农庄整合进一台永不疲倦的齿轮机器中。” “最致命的威胁来自他们的金融结算会议。中国人提出了一种将美元和英镑彻底排除在外的多边记账系统。他们要用钢铁、煤炭和粮食作为信用锚点,把整个欧亚大陆的贸易连成一体。先生们,如果这套系统真的运转起来,他们不仅能够完全免疫我们目前正在经历的金融危机,甚至将在物理上划出一道我们永远无法涉足的经济铁幕!” 最令人讽刺的是美国国会正准备讨论的新议案,名为《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 这个议案的内容被柏林的经济主题会议100%的预判了。 为了应对大萧条,为了保护美国国内资本家的利润,美国准备将两万多种进口商品的关税提高到历史最高水平。 “一旦经济危机,资本主义就会出于自保而高筑贸易壁垒”,中国财政部长的话一个字都不用改,精准地概括了这套法案的核心思想。 更让人尴尬的是,这套法案极大概率会被通过。 因为美国资本家别无选择。 与之相反,社会主义国家则在讨论,经济互补的前提下,如何削减部分项目的关税,以增加供应总量以满足经济发展的需求。 九州日本政府甚至还要求苏联加大原油出口的力度,现在的总量不够,还太少! 太可恶了!你为什么不从美国购买呢?! 什么?你说运费太贵?!从海参崴装船,运输成本比美国低一半,原油价格更是本来就比美国便宜? 该死的,谁允许你按市场经济规则考虑这件事的! 我要搞废钢铁出口配额,你必须进口美国石油,我才出口废钢铁! 什么?你说你从朝鲜进口铁矿石?!还准备加入中国牵头的铁矿石进出口协调组织,从中获取铁矿石进口额度? 混蛋!谁允许你加入我美国没有加入的贸易组织的?!你这是企图对我进行压价!你这是垄断! 九州政府话也不多,你美国别那么多叽叽歪歪的,你粮食到底出口不出口?你不卖我找别人去了,自由越南现在可以出口了,你要是价格不合理,我就不要了! 美国粮食怎么能不出口呢?当然要出口啊!价格好商量啊! 好商量是吧?你们是不是打算推高生丝、瓷器和轻工业品的关税?这法案现在还在讨论对吧?那我建议你抓紧进口,否则后面涨价了,指望我补贴你关税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我出口给德国和朝鲜,尤其是德国,零关税的哦?你考虑考虑! 哦,对了,明年估计乌克兰平原大丰收,我已经预定了一批,明年的价格我们到时候再看,呐,现在有出口的机会我建议你抓紧,你要是价格合理,我可以储备一批,明年我们可能要打仗,今年可以适度扩大进口。 至于进口多少,主要看你价格好不好。 什么?你问我进口美国粮食有没有足够的美元支付? 你多虑了,我手上的美元确实不多,但中国同志有很多美元,我问他们借美元,然后我会用人民币还债的,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至于中国同志的美元是哪里来的……这你得问你们在新加坡的那批人,还有,你们买中国人的飞机,用的是不是美元?你RCA公司进口中国晶体管用的是不是美元? 中国同志根本不缺美元,他们烦恼的是怎么把美元用出去,借给我们九州政府买东西就是用途之一。 哦,对了,德国那边给你们美国还债的美元,弄不好也是这么来的。 …… 垄断资本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是发现有了替代品! 摆在美国资本家面前的现实是,原本他们对资本有垄断能力。世界各国都缺钱,需要问美国借钱。 现在情况变了,在社会主义多边贸易体系下,这些国家自动获得了可直接用于对外贸易的信用额度。 一旦资本上拿捏不住,那么剩下的只有基于市场经济的公平交易。 你美国粮食不卖就不卖,烂在仓库里的是你不是我。我确实需要购买粮食,但我不是没有选择,你不卖我找别人,你价格合理我就多买一点。 哦,对了,废钢铁还搞比例配额么?你就说你卖不卖吧! 卖!必须卖!去他妈的比例配额! 如果国会那里有阻拦,你不要担心,你去菲律宾拉货,国会我去摆平! 美国人自己根本不知道,1929年时代的废钢铁是可以直接向时空门背后的中国出口的。 本时代的钢铁在时空门背后叫做低本底辐射钢,那是稀缺资源,很多国家都需要。什么《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见你的鬼去吧,我看你美国有多大本事搞内循环。 虽然我九州政府很小,但我背靠社会主义大循环,你拿捏不住我! 大萧条引起的资本短缺与我无关,我还要加大投资,我九州政府有两个大型港口要建设,钢铁厂已经完成国营重组,正在安装全新的高炉,长崎的三菱造船厂已经国有化了,订单根本就做不完! 甚至连中国自己都在长崎造船厂下单。因为中国自己的造船厂忙不过来,需求量太大,而我九州政府正好又可以平账了。进口的中国武器价格低得超乎想象,虽然库存了几十年,但又不是不能用,手榴弹还不要钱,明年我一定干翻东京政府,日本全国的经济全部盘活,东京湾的条件可比九州岛更好,那里有更大的平原,种子我已经向中国方面预定好了,化肥厂的设备也一起预定了,原油有苏联同志供应,我不担心。 形势一片大好! 美国的石油巨头正在骂娘,因为德国也这么干。 该死的苏联原油怎么会这么便宜?! 苏联人表示,你美国人懂个屁,我用的设备是从中国进口的,我的油井技术和你家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我甚至连勘探都不需要,对着地图直接打井就行了,要不是运输麻烦一些,还能更便宜。 还有,我天然气今后还能卖钱,你能么?你只能白白烧掉! 为什么我天然气能卖钱,因为我有中国同志的天然气运输船,而你没有,你运不出去。 哦对了,我打算和德国一起建设一条天然气管道,德国联合政府获得了廉价的天然气,而我获得了外汇,然后在中欧投资银行里三方平账! 你美国人还在搞贸易壁垒,你们根本不知道大循环到底有多爽! 当埃莉诺带着美国代表团在伦敦短期停留的时候,两位美国教授去街上买了几份报纸。 翻开之后,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把它们丢在一旁。 “死到临头,却还在自欺欺人”,伯利教授的语气夹杂着无奈与嘲讽。 “我在来这里之前想过很多种我会遇到的场面,我唯独没想到的是,中国人居然把华尔街那一套学去了,用资本武器倒过来对付华尔街”,特格韦尔指了指那摊报纸感慨道,“华尔街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资本游戏上输给共产党!” “国家资本主义,这个词倒是有点意思”,伯利冷笑道,“这算什么?强行把人家拉进资本主义的话语体系内?给自己壮胆?” “哈哈,共产党根本就不在乎”,特格韦尔大笑道,“你看,正如我们估计的一样,资本的媒体开始搞意识形态了,而左翼报纸反而在说具体政策” “两位教授”,埃莉诺在一旁插话道,“世界变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改变美国?” 第230章:创造历史的决断 自那晚在客轮的甲板上抛出那个关于“如何改变美国”的拷问后,埃莉诺便不再多言。在接下来的航程里,两位哥大教授将自己关在船舱里,绞尽脑汁地酝酿着如何用资本主义的学术黑话,去重新包装那些在柏林见识到的社会主义经济政策。 几天后,当客轮缓缓驶入阴霾密布的纽约港时,埃莉诺在码头攒动的人头中,一眼就看到了路易斯·豪。这位富兰克林最倚重的政治幕僚正裹着厚厚的大衣,在寒风中等着自己。这显然是行动不便的富兰克林特意安排的。 埃莉诺与两位哥大教授和代表团的其他人告别,微笑着向豪走去。 “路易斯,见到你真高兴,富兰克林还好吗?” “他好得很,哈哈,倒是你,埃莉诺,你知道你上了多少份报纸的头条吗?” “哈哈,路易斯,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那不重要,不是吗?” “确实,已经多到只是一个数字了”,豪耸了耸肩,“走吧,埃莉诺,富兰克林在庄园里等你呢” 埃莉诺点了点头之后就上了车。行李之类的事情,豪带来的人会安排妥当。显然自己这次在柏林的“体验”,罗斯福也是高度关注的。 “路易斯,我在柏林体验过德国大众的新车了,你订购了没有?” “我订购了,当然订购了,天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我手里,他们说估计还得等两个月” “两个月,那你可算是快的,德国政府订购了不少,现在产能还不足,德国政府已经宣布让大众优先给德国市民交付新车,德国政府的订单往后排,他们两个月以内肯定拿不到车” “那个新成立的大众应该是现在极少数新车来不及生产的车企了,福特都急的快疯了,通用也好不到哪里去” “路易斯,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还记得通用没收购成功的那个欧宝吗?” “记得,怎么?他们和中国的合作计划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马上就要对外公布了”,埃莉诺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构思了一下措辞之后接着说道,“他们打算生产一种小型汽车,中国人称之为小型面包车” “小型面包车?”,豪听到这个名词之后快速在脑海中回忆当时在21世纪见过的那些未来汽车,很快一个非常特殊的车型就跳了出来,“这就有意思了,让我猜猜,价格很便宜对吗?” “很便宜,大概只有大众车型的一半价格,多用途车型”,埃莉诺当着司机的面没办法说出五菱宏光这个名词,但是她知道,豪应该已经猜到了。 “大众车型价格的一半?能拉货还能坐人?那问题可就大了,这简直是福特和通用的噩梦啊!那些在农场里精打细算的红的脖子,和在城市里做小生意的商贩,绝对会为这种车疯狂的!” “不仅仅是美国车企的噩梦,路易斯,汽车工业进入全新时代了……也许不仅仅是汽车工业” 豪默默点了点头。埃莉诺随后开始聊起了汉堡港的参观见闻,直到车子驶入家族的海德公园庄园。 “啊哈,欢迎回家,埃莉诺!让我看看我们这位新闻头条人物还好吗” “富兰克林,你不会是担心我抢了你的风头吧?”,埃莉诺同样回应了一句玩笑,张开双臂给了走向自己的罗斯福一个拥抱。 温暖的书房里,气氛让人感到放松,坐船虽然慢,但好在没有时差感,埃莉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罗斯福今天在家里依然没有卸下外骨骼装备,埃莉诺估计他也是刚刚从办公室回来不久。 显然,大家对埃莉诺的这趟柏林之旅的成果都非常期待。 埃莉诺让管家给自己准备了一杯咖啡,就坐进沙发里,直接进入了正题。 “富兰克林,路易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施特雷泽曼我见过了,他在我们之后去过21世纪,和我们猜测的完全一致” “这就解释了一切”,豪先回应道,“德国人的自尊心和爱国心很重,未来那个德国他肯定是无法接受的,这就是他为什么敢破釜沉舟的原因所在” “还有斯大林在开幕式上的讲话,背后都是这样的动机”,罗斯福接着豪的话说道,“历史已经彻底改变了。你说这是第一件事,算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施特雷泽曼以后是个可以合作的人了,还有没有惊喜?” “惊喜可就太多了,富兰克林,你知道特格韦尔和伯利两位教授是怎么总结他们参加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社会主义经济主题会议的吗?” 埃莉诺放下咖啡,迎着两位好奇的眼神继续开口道,“他们总结为一句话:马克思是对的” “哈哈!”,罗斯福听到这句话直接大笑起来,“现在连我们的经济学家都‘通共’了”,罗斯福转头看着一旁的豪,“你看看,我就说他们一旦去了,不可能没有变化,结果比我想的还彻底” 豪并没有笑,脸上依然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对于马克思的理论,美国,或者说,整个西方学术界采取的策略一贯都是一分为二,其哲学理论部分在哲学界普遍认可,毕竟提到唯物主义不可能跳过马克思,否则西方哲学就缺了一块。但是马克思的经济学方面或者说社会学方面的理论,大家一直是搁置起来放在一边,或者说构建了一套理论体系去包围它” “你说得没错路易斯,但这本质上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埃莉诺回应道,“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理论是他哲学理论的衍生,怎么可能割裂开呢?当然,考虑到美国的国情,我安排两位教授将这次会议上的那些经济政策重新包装,用资本主义世界更熟悉的话术去解释,我向他们承诺,州政府会支持他们的这一学术研究” “干得好埃莉诺,我们必须要支持他们的这一‘学术’研究”,罗斯福立刻肯定了埃莉诺的这一安排,“但是,让我猜猜,两位教授所谓的马克思是对的,其实是指,他们已经相信,资本主义实际上已经无药可救了,对么?” “没错”,埃莉诺立刻点头道,“他们告诉我,中国的那位财政部长对美国政府会如何应对这场经济危机,使用马克思理论进行了全面的预判,结果就是全部命中,这让他们感到绝望” “但他们应该也知道,中国手里有‘剧本’,这并不是秘密”,豪打断道。 “他们当然知道,但华尔街可以选择不按‘剧本’演,不是吗?”,埃莉诺转头看着豪回应道,“但现实是什么大家都看到了,实际上华尔街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哪怕他们知道有剧本。所以,我们必须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马克思的那套理论本身是一种科学理论,用哲学的话来说,叫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埃莉诺,你的意思是华尔街不是不想改变,而是不能改变?” “你说得没错,路易斯”,埃莉诺点了点头,“如果摩根银行决定大发慈悲,免除农民的抵押贷款来拯救美国的购买力,那么明天,华尔街的其他银行就会因为更高的利润率而把摩根生吞活剥。在资本主义的机器里,资本家只是资本增值的奴隶。这台机器的设定就是‘利润最大化’,哪怕这个最大化的尽头是带着整个国家一起毁灭。” “所以,在两位教授看来,资本主义本质上是一个自我毁灭的过程?除非有强大的外力遏制住这种内生的对于利润的贪婪,否则像今天这样的经济危机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豪追问道。 “路易斯,这个问题我们其实是知道答案的,我们不妨回忆一下我们在21世纪见过的剧本”,罗斯福抢在埃莉诺之前开口道,“我之前就说过,拯救这次危机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我的新政,而是世界大战。战后美国经济进入了高速发展期,那是因为整个世界,除了美国之外,几乎都被战争摧毁了,大家都在重建,我们通过马歇尔计划向欧洲提供资金,这些资金最终带来了极大的消费力,反过来拉动了美国经济” “但是好日子并不长,你们还记得我们在21世纪看过的那些历史资料吗?一旦欧洲和日本完成了战后重建,一旦他们拥有了自己制造商品的能力,美国那台庞大的工业机器,立刻就再次面临‘产能过剩’的绝症” 罗斯福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是七十年代的‘大滞胀’。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了,美元和黄金脱钩。面对经济停滞和通货膨胀的双重打击,当时的美国政府是怎么解决的?” “他们放弃了金本位的约束,开始靠着单纯印钞票和建立‘石油美元’霸权来强行向全世界收割财富。不仅如此,他们还开始打压国内的工会,把实体工厂转移到亚洲,彻底开启了美国的‘产业空心化’” “这是一次极其恶劣的妥协。为了保住华尔街的利润率,美国政府默认了资本抛弃本国的产业工人,让资本彻底变成了只追求金融游戏数字的怪物” 罗斯福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后是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所谓的‘新自由主义’狂潮。政府彻底解除了对金融机构的监管,华尔街的贪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膨胀。结果是什么?储蓄和贷款危机、互联网泡沫破裂。每一次危机,成千上万的中产阶级一夜破产,而那些制造了危机的华尔街银行家,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能在股市崩盘时大发横财!” “事情还没完,2008年的‘次贷危机’更为荒唐。华尔街把那些根本还不上的房贷包装成理财产品,卖给全世界。当泡沫最终破裂、整个全球金融体系濒临崩溃的时候,当时的美国政府是怎么做的?” “他们用纳税人的钱,去救助了那些惹出滔天大祸的银行!”,罗斯福加重了语气,“那些贪婪的吸血鬼应该被送进监狱,但美国政府反而用国家财政给他们兜底。在这个被资本彻底绑架的体制里,那些银行被定性为‘大而不能倒’” “所以,富兰克林,马克思是对的,不是吗?”,埃莉诺一句话就总结了罗斯福的一大串例子,“资本具有自我毁灭的力量,然后拉上世界陪葬!21世纪的那个美国,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军事霸权,托去工业化的‘福’,庞大的海军只是一次性舰队;企图挑动战争但发现弹药不足,因为生产弹药的企业已经不行了,华尔街掌握的美国只会干两件事,嘴炮和印钱!” “嘴炮也许还能继续,印钱我看已经很难了”,豪在一旁苦笑着补充了一句。 “富兰克林,我在柏林见到了中国的主席,我们聊了很久,我不得不承认,他拥有非常惊人的人格魅力。” “能让你给出这么高评价的人可不多,埃莉诺”,罗斯福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那么,这位东方的统帅,是怎么看待我们的?或者说,他是怎么看待我即将推行的‘新政’的?” “他非常支持你的政策,尽管他将这些称之为缓和社会矛盾的改良政策,但他依然认为这是好事,他甚至乐于见到我们学习中国的一些做法来改良美国政治经济格局”,埃莉诺回应道。 “他应该很清楚,我们的目的是改良资本主义,更直白一点说,我们是在给他的敌人——资本主义续命,这一点他难道不担心?”,豪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我当场就问了”,埃莉诺记忆被拉回到几天前的柏林,“他说,资本主义的灭亡是注定的,不需要用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来证明社会主义的正确,他甚至认为,资本主义的不断改良是社会主义的一面镜子。他把资本主义当做了社会主义的参照物,是一个用来对比和学习的对象,并不是单纯的理解为敌人,抓住一切机会尽快消灭的那种敌人”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埃莉诺”,罗斯福站了起来,“反过来,你可以理解为对资本主义的绝对蔑视,他坚信,资本主义是改不好的,如果改好了,那就不是资本主义了,成了社会主义。换一个角度想,如果这一切发生,最终不还是社会主义的胜利吗?” “你说得没错,富兰克林,就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埃莉诺点头道,“他原本就是一个信仰坚定的人,历史剧本更是证明了他所坚信的共产主义信仰,站在他背后,支持他的是一个在21世纪无人可以撼动的工业巨无霸,这个巨无霸的首都核心地标建筑上挂着他的画像,执行的依然是社会主义制度,我要是他,我也这么自信!” “可悲的是,我们成了反面教材”,豪的语气带着无奈与失望,“我估计华尔街自己都不相信,未来他们会一手推动美国去工业化,这在今天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我再强调一遍,我们真的没有选择,拯救美国必须消灭华尔街”,罗斯福拿起烟杆,他要反复强调这句话,他必须把敌人是谁这个问题搞到无可辩驳。 “富兰克林,你一定想不到,现在连两位教授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说,中国人的那套政策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执行的前提是联邦政府把华尔街国有化”,埃莉诺搬出了两位教授和自己说的话,“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是当玩笑话说的” “这并不是玩笑,相反,我们要将其视为努力的目标,我必须提醒你们,这可能需要战争”,罗斯福严肃说道。 “哈哈,富兰克林,你巧妙地回避了革命这个词,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完全支持!”,埃莉诺点破了罗斯福的文字游戏,“不过,富兰克林,我想告诉你的是,中国的这位开国领袖对此也有他的看法” “哦?什么看法?”,罗斯福没有坐下,拿着烟杆看着埃莉诺追问道。 “权力的来源,富兰克林,是权力的来源” “那按他的说法,那就是要颠覆美国现行体制了”,豪直接把潜台词说了出来。 “这是一个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各位”,埃莉诺立刻回应道,“我们确实可以搞新政,但华尔街可以再改回去,我们可以让现在的一些托拉斯企业拆分,但华尔街有的是办法通过金融手段再次把他们建立起来,而且表面上没有垄断,因为华尔街掌握了国家权力!” “路易斯,在华尔街看来,我们的新政只是一个意外,他们有的是方法来修正这个意外,除非像富兰克林所说的,把他们彻底消灭,无论是用国有化方法也好,或者什么其他手段也罢,否则时间站在华尔街那边,他们一定会笑到最后” “那我们怎么办?让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去见鬼,我们去成立一个美国社民党,名字不叫共产党的共产党,然后让总统选举也见鬼去吧,一党执政,写进宪法,和德国一样?”,豪在一旁用带着黑色幽默的语气问道。 “如果有必要,我看我们应该这么做”,埃莉诺完全不在意豪的语气,反而把这句话肯定下来,“你还真说对了,按中国统帅的说法,这个不叫共产党的共产党,必须和共产党一样建立基层组织,来源是美国社会的各阶层,并以此作为这个党的权力来源” 在罗斯福原本的设想中 **,** 所谓的“战争”,是指动用联邦军队接管几家华尔街银行、抓捕几个金融寡头,充其量也就是一场类似于德国慕尼黑暴动规模的武装政变。但按照埃莉诺的说法,去建立一个扎根底层的先锋队政党、修改宪法实行一党执政……这弄不好就是一场彻底掀翻美国立国根基的大革命,是第二次南北战争的级别! “埃莉诺,这可不是开玩笑”,罗斯福重新坐回沙发里,“如果在美国打出废除两党制、实行一党专政的旗号,说不定明天晚上我们就会被华尔街派来的杀手乱枪打死。这里不是慕尼黑,更不是湖南,华尔街是有武装的,那个武装的名字叫做美军” “所以呢?我们的努力就会变成那位中国统帅口中的‘退烧药’,治标不治本,眼睁睁地看着资本主义的周期律把美国再次带进深渊,好吧,也许我们的寿命不足以让我们看见,但我们的努力依然是一场空!” “埃莉诺,你听我说,首先,退烧药也是药,治标和治本并不是二选一”,罗斯福觉得,要是这间屋子里的意见都不能统一,那什么都是鬼扯,“我提醒各位,越是激进的政策越是需要合法性背书,不要忘了,德国联合政府的成立是借助打击法西斯政变为契机的,希特勒政变在前,联合政府政变在后!” “所以,你的想法是……”,豪看着罗斯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罗斯福并没有在意豪的眼神,“埃莉诺,你不是说华尔街是资本主义法西斯吗?你说得对!但怎么让美国人民都同意这一点呢?必须让他们的法西斯本质充分暴露出来!” “我当然知道退烧药治标不治本,但哪怕就是这副退烧药,也会让他们狗急跳墙,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需要依托美国人民的支持,剥夺他们的权力,然后改变美国的权力来源。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政治名分,你不要着急,相信我,政治名分华尔街会亲手送到我们手里” “到了那个时候,改组民主党也好,创建社民党也罢,那都是战术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继续迷惑华尔街,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要和他们谈条件,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面对他们可以调度的资源” “埃莉诺,我们要耐心一些,中国人不是在会上说了吗,要适合国情,美国的国情就是这样。中国人甚至教了大家方法,那就是不要喊共产主义口号,去做实际工作,去团结人,用更加实际的口号去拉队伍,决战是需要实力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发展我们的力量” “特格韦尔和伯利两位教授的工作就是第一步,他们包装过的理论将成为我们向华尔街夺权的第一发炮弹。另外,埃莉诺,你打算统合那些慈善组织,还要借助德国的渠道去和走私贩子硬刚,是吗?” “是的,富兰克林”,埃莉诺毫不犹豫地回应,“把权力建立在基层。现在的纽约街头,到处都是快要饿死的失业者。华尔街不管他们,黑帮和走私贩子在吸他们的血。如果我能把全美的真慈善组织联合起来,利用德国渠道提供的廉价生活物资、廉价药品甚至小型车辆,建立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物流分配线……” “对!这才是现在要做的!”,罗斯福打断了埃莉诺的话,“我们换一种方式建立基层组织,名字不叫政党,州政府有的是办法支持这些慈善组织,至少可以想办法派出警察保护,让那些走私犯雇佣的黑帮面对警察的合法子弹” “记住,不要怕华尔街有多坏,它越坏越好,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们的坏暴露出来!媒体方面还要做工作,甚至可以让德国那边帮我们,德国的电视台和报纸华尔街根本控制不了,21世纪的CNN给全世界洗脑,同样的手段我们也可以用,但换成我们盟友的媒体工具,让美国人民不再相信《纽约时报》上的那些鬼话,取而代之的是从欧洲传回来的各种小册子,它们不用搞出很大的发行量,关键是要有人信,大家在你组织的圈子里口口相传” “各位,我们不能现在立刻和华尔街正面冲突,但我们要用我们的资源,我们的优势,去挖华尔街的墙角,去摧毁它的根基。当华尔街成为美国公敌的时候,就到了我们揭竿而起的时候了!” “埃莉诺”,罗斯福的语气舒缓下来,走到妻子的身边,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在柏林的那个晚上,你一定是绝望到了极点,才会觉得我们永远无法战胜资本的周期律” “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要改变历史!不,是创造历史!”,罗斯福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们不是孤军作战,不要让绝望战胜理智。我预计,欧洲很快会发生重大变化,华尔街无力自救,时间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第231章:革命本土化 罗斯福对欧洲的预判是极其精准的。 奥地利社民党的奥托·鲍威尔早就回到了维也纳。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奥地利地图,代表社民党势力的红色,仅仅局限在维也纳、林茨等几个孤零零的工业城市里,而广袤的农村和山区,则被代表着基督教社会党和右翼法西斯“护国军”的黑色与褐色死死包围。 从整体形势上来看,“红色维也纳”就像是一座随时会被汪洋大海吞噬的孤岛。 柏林大会上,那位东方领袖振聋发聩的拷问依然在鲍威尔的脑海中回荡:“你都没搞清楚在革谁的命,在帮谁革命,你的理论口号说给谁听?” “是啊,我们在帮谁革命?”鲍威尔苦笑着喃喃自语。 过去十年,社民党跑到这些蒂罗尔州和萨尔茨堡州的高山村落里,对着那些刚刚做完弥撒的农民高喊“消灭私有制”、“生产资料社会化”。 结果就是,天主教会和法西斯稍微一煽动——“听啊,城里的赤色分子要来抢你们的奶牛和高山草场了!”——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立刻就拿起了挂在墙上的猎枪,加入了法西斯的民兵队伍。 更加紧迫的威胁在于,德奥边境现在多了一个极端危险的法西斯煽动家和阴谋家。 他就是奥地利人:阿道夫·希特勒! 鲍威尔看着德奥边境处那个刺眼的纳粹万字符,如果社民党的人出现在那里,是百分百有生命危险的! 鲍威尔非常清楚,奥地利的农民绝大多数是自耕农。他们有自己的小木屋,一片不算太大也不算特别肥沃的农田和几头奶牛。 至于大地主,10年前奥匈帝国崩溃,奥地利建国的时候,通过《废除贵族法》早就把他们都干掉了。别说地了,名字里连冯都不许用。 更何况,奥地利都是山地,哪有什么成片的大平原?当年奥匈帝国贵族的肥沃土地位于现在的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 奥地利消灭农奴制和封建地租的时间更早,早在1848年,汉斯·库德利希提出的法案,就彻底废除了农奴制和领主特权。 农民可以向原来的贵族领主支付一笔巨额的赎买金之后获得土地,这笔赎买金通常都是问银行贷款的。 正是因为奥地利农民真金白银花钱买到了土地,而且为此背负了高额的债务,所以他们极其看重私有财产,尤其是那些不大的高山牧场和家里的那几头奶牛。 所以,立足奥地利,针对农民的政策只有一条:免除银行债务的同时承认土地所有权。 奥地利农村的另一个特点是盛行保守的天主教,这和社民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存在着巨大的冲突。 马克思主义口号一出来,当地的右翼分子立刻反刻过来高喊保护天主教。当地农民二话不说直接把社民党当做大逆不道的“反贼”来看待。 社民党被迫“缩回”维也纳,但这反过来又加剧了奥地利农村与工业城市之间的割裂。 鲍威尔想定之后,在纸上写下三条政策: 第一:减免自耕农欠维也纳银行的抵押贷款; 第二:国家建立农业合作社,建立农产品兜底收购机制; 第三:尊重天主教信仰的同时,保护自耕农的土地所有权。 这三条政策,鲍威尔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光有这三条是不够的,还需要一条类似中国同志那种“打土豪,分田地”那样的口号。 奥地利农村没有土豪地主可以打,分田地更是会被奥地利农民直接理解为你要分他家的地,他绝对会拿猎枪跟你拼命!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还不上银行贷款,银行来没收他家的地和牛。 “打倒银行家,保住牛和地!” 鲍威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一开始,他觉得颇为满意,意思言简意赅,敌人是谁一目了然。 但鲍威尔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以后,鲍威尔把刚刚那张纸揉成一团,在另一张纸上重新写下: “斩断魔鬼债,保住牛和地!” 好!这下鲍威尔觉得满意了。接下来就是和同志们落实具体工作了。 第一个问题就是社民党怎么去农村呢?过去啥也不干,光去村口贴标语吗?那显然是不行的,农民只会把你当成骗子赶出来。 要有具体的工作,这个工作必须是与农民切身利益相关的,他们不但不会拒绝,还会热烈欢迎的。 有了! 隔壁的德国,因为工人收入的普遍增加,对肉类和奶制品的需求正在呈爆发式增长!德国不仅需要粮食,他们更需要营养补充。 中国可以海量供应各类工业品,甚至你想象不到的工业品。但中国无法海量供应农产品。中国同志自己粮食都很紧张,还要优先保证正处于国内战争状态的日本九州政府的粮食保底。 撇开这些不谈,肉类和奶制品很难长距离运输,会出现腐败变质。除非用最新的冷链运输方式,但那样显然成本过于高昂。 这就是奥地利的机会!奥地利虽然没有大平原种小麦,但阿尔卑斯山区有着极其丰富的奶牛和牧场资源! 趁此机会,跟德国联合政府商量一下,争取一批高山奶制品和肉类出口配额。 以此为契机,在农村成立奥地利国家农业合作社。合作社一手以“保底高价”收购农民的牛奶和牛羊,一手向中国采购急需的农业物资。 阿尔卑斯山地势崎岖,不需要大型拖拉机。但一定有用于乳制品生产和肉类生产的小型设备。如果是以散件的形式运到维也纳或者林茨,让奥地利工人自己组装起来,这还能顺便解决城市工人的就业问题! 另外,中国国土辽阔,肯定有适合高寒山地的高产耐寒草种,还有廉价的化肥! 当这些带着魔力的种子、化肥和机械被送到农民手上时,合作社就能自然而然地替代维也纳的私人银行,向农民提供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 总之,可以做的工作很多,口号要简单易懂,政策要落到实处。对,这就是中国同志的经验! 还有,往德国派出的军事“培训班”还要加大力度!社民党如果真的能够在奥地利农村打开局面,那么右翼必然狗急跳墙,他们极有可能发动反革命政变,手里的枪杆子不但不能放下,还要加强。奥地利面对的,是正牌法西斯! 如果说奥地利的社民党在准备战斗的话,那么在法国,法共和法国社会党在准备开会。 法国内部的这次会议,目标非常清楚——成立人民阵线! 人民阵线的首个目标,或者说,阶段性目标,是通过目前法国的政治体制,获得执政权。 掌权以后的第一刀,就是法兰西银行! 具体来说,就是法兰西银行背后的法兰西两百家族! 是的,法兰西银行在1929年是个私有银行。它的最高权力机构是由持股最多的200个超级富豪家族组成的“摄政委员会”,也就是所谓法兰西两百家族。这200个家族控制了法国的货币发行权、信贷和金库。 与德国的情况不同,法兰西银行无法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改变所有权。如果说德国没收支持法西斯的银行资本只是政策的一部分的话,那么法国要面临的问题就是,这两百家族根本不可能赎买,只能没收。 现在法共和法国社会党的想法都发生了一些“戏剧性”的变化。 在原本历史上,法共觉得法国社会党不够革命,历史上的人民阵线他们参与了,但不派出代表参与政府职务,要追求纯粹。 社会党又觉得法共太激进,总是想着搞革命,你就不能“务实”一点吗? 虽然两党并没有得到历史资料的支持,也没人告诉他们历史上人民阵线的各类细节。但这次大会已经彻底改变了两党的看法,再加上德国纳粹闹事的时候“流出”的那些未来法国投降的小电影,维希法国这个名词两党多少有些耳闻。 人民阵线这个词也是这么来的,但和历史的相似度仅限于此。 社会党的里昂·布鲁姆已经铁了心要把这两百家族往死里整!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两百家族是不是法西斯?是不是支持法西斯?如果是,那就彻底消灭;如果不是,那我们就先让他们是!” 总之,跟这帮人不共戴天,无法妥协。 法共领袖莫里斯·多列士则反过来,以前什么社会法西斯那都翻篇了,法共将与社会党通力合作,在议会体制内做最后一次尝试。 但是注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不行,那就走全面革命的路线。社会党加入不加入? 里昂·布鲁姆表示完全同意并加入! 到时候人民阵线就是人民战线,打! 那么接下来,有两个实际问题。 首先,武装力量必须现在就准备。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大家一起选出一批队伍,派到德国去“潜伏”,如果万不得已,那就“打回巴黎”。 另一个实际问题是法国左翼政党必须面对的,那就是殖民地问题。 怎么解决? 越南大概是不用自己操心了,自由越南自己正在解决。柬埔寨和老挝估计就是下一个,那里可以直接获得中国同志的支持。 问题是北非怎么办?还涉及海峡对面的那个盟友。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复杂,但原则其实很简单。 首先,可以看看中国同志在朝鲜是怎么做的。朝鲜完全沦为东京政府的殖民地,抵抗力量从未消失,但大部分都已经退到中国国内。中国同志把他们组织起来,给予军事支持的同时给予政治和经济支持。 用中国同志的话说,这叫扶上马送一程。 法国的这些殖民地同样也需要一个过程。以前共产党的口号是这些地区都应该独立,话是没错,但独立是一个过程,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完成的。 为此,需要建立一个包括所谓海外领地在内,覆盖所有法国殖民地的渐进式独立计划。 这个独立计划的核心是将这些殖民地,在政治上变成独立的国家,在经济上通过法国融入社会主义大循环。 如果这些国家在独立的过程中,能够直接走上社会主义道路,那就更好了。但是,从客观现实的角度来说,这些地区除非出现一个类似中国共产党这样的强有力的政党和领导人,否则这一点估计很难实现。 在以前,这个问题法共和法国社会党是谈不拢的。法国社会党不愿意放弃殖民地利益。 但现在,这个观点已经发生了变化。法国社会党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些殖民地提供的带血的利润并没有进入法国国库,更没有进入工人的口袋,而是全部进入了垄断资本家的腰包! 他们用这些利润在北非和叙利亚供养着最精锐的军队,随时准备跨过地中海来扑灭革命的力量! 殖民地和那些臭名昭著的两百家族本质上是硬币的一体两面。解放殖民地斩断的是那些金融家族的利润,这利润的背后不仅是那些精锐的反革命军队,还有殖民地人民对法国的刻骨仇恨! 除了垄断资本在赢,其他人都在输! 整个法国戴着“殖民主义国家”的帽子,承受了中国同志全面技术封锁的代价,这些垄断资本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手里的一切以换取法国获得工业技术的机会。 法国工业能否发展与他们无关,他们只关心金库里的黄金! 因此,殖民地和两百家族必须被同时消灭。 正是因为理解了这一点,法国社会党的里昂·布鲁姆才最终决定在三个反对的宣言书上签字。 反对殖民主义,听上去就是反对自己。但真相恰恰相反,这只不过是垄断资本为自己的利益套上了一层爱国主义的伪装,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证据是现成的,就在现在,九州日本政府从朝鲜进口铁矿石。 以前掠夺铁矿石,廉价的铁矿石并没有给日本钢铁工人带来什么好处,只是养肥了军国主义战争机器。现在朝鲜独立了,按市场价格向九州政府出口铁矿石,表面上看似乎铁矿石的进口价格提升了,但不要忘了,钢铁厂背后的财阀也被打倒了,在钢铁价格并没有提升的前提下,工人的待遇反而增加了。 法国确实需要外部输入资源,但解决方法并不是只有殖民地一条路可以走。 中国同志已经将解决方法掰开揉碎,在柏林公开地告诉了全世界。 用基于合作共赢的自由贸易替代带血的殖民地经济。 资源出口本来就是资源国家的重要经济组成,连苏联都在出口石油,难道是有人强迫斯大林吗?苏联是谁的殖民地? 经济大循环中必然会有国家扮演资源出口方的角色,以换取自己无法生产的工业品甚至粮食,站在经济分工的角度很容易解释,这背后是经济规律在发生作用,根本不需要殖民地的那套玩法。 搞殖民地还要豢养军队,这个军队天天不干人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个军队是个反动军队,不是贼配军也早晚变成贼配军。 良家子当兵,是为了保卫国家,不是给人当打手,或者去国外当抢劫犯。 真正的人民军队根本无法执行殖民地治安战。 正如中国同志们在会上提到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不仅仅是名字叫解放军,这支军队只能执行解放作战,侵略作战是没办法执行的,全军上下,所有的指战员都会精神分裂。 这些问题落实到法国头上,一旦想明白其中的关联,那么放弃殖民地就不存在要不要做的问题,有的只是怎么做的问题。 “当然,放弃殖民地不是一纸声明那么简单,尤其是阿尔及利亚”,布鲁姆在会议上说道,“在现行的法国宪法里,阿尔及利亚不是殖民地,而是法兰西的三个海外省。那里不仅驻扎着军队,还生活着一百多万法国移民。如果直接宣布他们独立,那是违宪的,右翼立刻就会以叛国罪起诉我们,煽动民众反对我们,甚至引发军队哗变” “里昂,既然宪法说阿尔及利亚是法兰西的三个省,那么请问,那里的人民是不是法兰西公民?”,多列士反问道,“我们法国的殖民主义国家的帽子是一定要摘掉的,那么好,根据中国同志的定义,只要我们赋予阿尔及利亚六百万阿拉伯和柏柏尔原住民,与法国本土公民完全对等的公民政治权利,问题就可以解决” “那么我想问一下,右翼他们同意吗?”,多列士冷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 “当然不会同意,如果在阿尔及利亚实行真正的一人一票,那六百万原住民的选票将瞬间淹没那一百万白人特权阶层。不仅如此,六百万张选票甚至能左右巴黎国民议会的席位,不光右翼不同意,我敢肯定,全巴黎没人同意” “那好,那大家都承认这是殖民地,不是海外省了对吧?是不是殖民地不是我们定义的,你别忘了,柏林大会上有过清楚的讨论,其中一条就是没有完整的政治权利,被差别对待”,多列士接着说道,“我们先顺着定义,从海外省的角度解决殖民地问题,既然大家不答应,那么我们只能换一个方向” “只要他们拒绝了第一条路,这顶殖民主义的帽子他们就永远摘不掉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抛出第二条路:既然你们不愿意给公民身份,那阿尔及利亚就降格为自治领,并开启通往完全独立的时间表!” “确实可以这么做,而且,时间表也是必须的,我们不能简单地拍拍屁股走人”,布鲁姆回应道。 “是的,我们要对历史还债”,多列士点头道,“在自治领向独立国家过渡的期间,法国有推卸不掉的义务,去帮助阿尔及利亚建立现代化的国家行政体系。否则我们的殖民历史无法完成历史交代,错误已经铸下,这我们无法改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启新的篇章,在此过程中,把历史债还上。以后的世界历史书上,法国有着不光彩的殖民主义历史,但也有修正历史错误,帮助阿尔及利亚人民走向独立自主的光彩收尾,殖民主义这一页,就算彻底翻过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我们借助社会主义大循环的资源调度能力,我们法国的经济不但不会受到冲击,反而可能因为阿尔及利亚的消费力被释放,近水楼台拉动法国经济”,布鲁姆很快想到了经济层面。 “没错,中国同志现在还没有在西非或者阿尔及利亚支持过任何人,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距离太远或者是忙不过来,但不管怎么说,这给我们留了一个机会,一个自己体面解决问题的机会。如果我们犹豫不决,那么当阿尔及利亚独立运动风起云涌,拿着中国同志援助的武器对准法国军队的时候,我们就不要怪任何人了” “比如,现在的自由越南”,布鲁姆苦笑着补了一句。 “正是如此”,多列士用力点了点头,“那完全就是我们法国咎由自取。中国同志没有东南亚殖民地,他们就买不到天然橡胶了吗?他们的军舰在南海是为了强迫东南亚橡胶园低价出售橡胶吗?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哈哈,莫里斯,海峡对面的皇家海军一定完全同意你的最后一句话”,布鲁姆说完开怀大笑起来。 这是一种释然,长期压在法国左翼头上的殖民地问题终于有了一条可以走的路,一条不是等着殖民地人民拿着中国武器冲过来的路。 当然,法国可以选择不走。 那么,请做好准备,当殖民地人民拿着中国武器杀过来的时候,不要喊疼。被愤怒的殖民地人民挂在窗户或者路灯上晃来晃去的时候,要记得,曾经你有过选择。 第232章:反动派集大成者 法共和法国社会党的两位领导人都清楚,中国同志改变世界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殖民主义和垄断资本必须被消灭。 唯一的选择是,你自己消灭还是中国来出手消灭。 前者叫自己体面,后者叫中国人帮你体面。 哪种更体面?答案可想而知。 不信?你看日本东京政府现在体面不体面? 在国际上都“隐身”了。 柏林的大会,所有政党都默认,野坂参三就是代表未来全部日本。极端讽刺的是,日本东京政府的外交官就在自家国内! 哪怕在柏林就有! 没人在乎他们在想什么,没人在乎他们在说什么。 野坂参三同志在共产党闭门会议上多次表态,明年力争解放全国! 没有任何躲躲藏藏! 撇开东京政府现在还在管辖的地区已经惨成什么样了不谈,当中国人解决完日本问题,腾出手来之后,是不是就轮到欧洲了? 这个答案没人知道。但英共和英国独立工党的人都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家被中国同志视为“最终敌人”了。 在柏林的大会中,如果提到殖民主义反面案例,大英帝国不但必定上榜,还会加上专属定义——殖民主义元凶。 如果从历史角度来看,元凶可能只能算之一,德国隔壁的荷兰绝对也能称得上是元凶。但从势力范围和邪恶程度来看,那么元凶两个字还算客气的,更精确的说法应该是——首恶。 抛开殖民主义问题,仅看英国内部的话,那么其“糟糕”程度在欧洲也是数一数二。 各国都有的垄断金融资本,大英帝国不但有,而且最多,仅次于大西洋对面的华尔街。 别说工人权益保障这种工党喊得很响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英国农民还在面对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地主。 奥匈帝国已经无了,当年的奥匈贵族现在要么早就落魄了,要么空有一个头衔,有些连头衔都丢了。 英国呢?各路贵族不但还在,活得还滋润,带头的那个叫英国国王!他们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坐在议会的上议院里,世袭罔替! 德皇、法国皇室后裔都在国外流亡,国内虽然有一些支持他们的力量,但他们本身说话没一丁点作用。但大英帝国的首相还要定期向英国国王“报到”请示。 欧洲宗教信仰普遍,但有国教的也不稀奇。但国教的26名大主教和主教是上议院的法定议员,拥有修改和否决国家法律的实权,大英帝国那是独一份,死死抱着“国王+贵族+国教主教共治”的封建残余不放。 垄断资本、封建皇室、世袭贵族、大地主阶级、政教合一……可以说,这世界上什么反动的东西,都和大英帝国沾边!边 正面例子可能需要去多个国家找寻,但反面例子大英帝国一家就包圆了。 大英帝国以一己之力,集合了几乎所有报得出名号的反动派。自家工人和农民的待遇那就可想而知了。 先说农民。 当海峡对岸的法国农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把地主送上断头台、当奥地利的高山牧农死死抱着自家地契的时候,大英帝国的土地制度,堪称欧洲活化石。 全英国绝大多数的肥沃土地,至今依然牢牢掌握在那几百个拥有世袭头衔的公爵、伯爵和乡绅手里。真正在田间劳作的英国农民,绝大多数是毫无土地所有权的佃农和农业雇工。 他们辛勤劳作一整年,赚来的微薄收入必须用来缴纳高昂的地租,以此来供养那些戴着假发、穿着燕尾服,每天在庄园里喝下午茶、骑着纯种马满山猎狐狸的贵族老爷。 在这里,搞“打土豪,分田地”甚至都不需要做阶级成分鉴定,随便拉出一个拥有大庄园的英国贵族,拉出去枪毙五分钟,绝对没有一个冤枉的! 再说工人。 德国的工会是参与企业经营的实权组织,联合政府正在酝酿《最低工资法案》,可想而知,德国的人大一定会通过;而英国的工人,几年前经历了一场极其绝望的惨败。 就在三年前的1926年,为了反抗资本家延长工时和削减工资,百万英国煤矿工人发动了全国大罢工。结果呢?大英帝国展现出了极度冷血的阶级镇压能力。政府、军队、皇室和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们空前团结,不仅用暴力和饥饿逼迫工人们屈服,还在事后出台了严苛的法案,彻底套牢了工会的脖子。 更可悲的是,英国的左翼政党力量也不“靠谱”。 台上现在执政的,是打着工人阶级旗号的“英国工党”,首相是工党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但在柏林参会的英共代表和独立工党代表看来,麦克唐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阶级叛徒! 不仅是英共代表和独立工党代表这么认为,这场大会在开始之前就把英国工党“开除左籍”,欧洲左翼政党无人反对。 一个正经的左翼政党怎么跟一个每天要向英国国王脱帽致敬,要对上议院的贵族老爷们卑躬屈膝,甚至在经济政策上,完全听命于伦敦金融城的那些金融寡头的所谓工党聊社会主义呢? 聊不下去啊! 为了维持“英镑”在全世界的霸权,伦敦的金融资本家们死死抱着金本位不放,维持着极高的汇率。 高汇率让金融城的吸血鬼们可以肆意收割全世界的财富,但代价呢?代价是大英帝国自己的实体工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威尔士的煤矿、克莱德河畔的造船厂,因为出口成本过高,大批大批地倒闭。金融城的香槟酒塔越垒越高,而北方工业区里因为营养不良而得软骨病的工人孩子却越来越多。 这种金融资本吸干本国实体工业的血去供养全世界买办的操作,让同样遭受华尔街压迫的美国大萧条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这就是1929年底的大英帝国。 一个在外面靠着殖民地吸血,在内部靠着金融寡头、世袭贵族和封建皇室残酷镇压工农的“反动派集大成者”。 英共和独立工党的代表们在柏林大会上听得越明白,他们对大英帝国就越绝望。因为他们发现,想要在英国搞温和改良是根本不可能的。 大英帝国身上的毒瘤太多、牵扯的既得利益集团太庞大。想要拯救英国底层的劳工,唯有把这个从白金汉宫到伦敦金融城的旧体制,连根拔起,付之一炬! 有些国家的左翼政党想学习德国的经验,少“吊死”一些人,让步子走得稳一点。 大英帝国恰恰相反,要吊死的人太多,以至于路灯不够用。 这些反动派不但坏,而且是高智商的坏。 他们在发现自己打不过中国之后,居然企图与中国媾和,然后瓜分世界! 这场柏林大会好就好在这里。 彻底断了这些反动派的媾和念头,中国用一整套新的体系向世界宣布,我们社会主义阵营容不下你大英帝国这种反人类国家。我们的游戏规则与你完全不兼容,不仅不兼容,更是要在消灭你的体系的基础上,才能建立起来。 但是反过来,反动派绝望的时候会干什么? 等死?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一定会拼死反扑! 他们不敢把矛头对准中国同志,那是不是会反过来对付自家的左翼? 英共和独立工党的代表们回到英国,不约而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德国建立一个办事处。名为办事处,实为“避难所”。有些资料根本不敢放在英国,否则英国警察上门问候,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落实到具体工作上,英国国内现在还是要“低调”,这次中欧投资银行的相关项目,这些反动派可能还有点忌讳,大力扩充自己的队伍,建设基层。 真正的战场反而在国外。想办法切断这些人的利润来源,其重点就是——印度。 在中国同志的介绍下,英共总书记哈里·波立特和独立工党领袖马克斯顿与来自印度的钱德拉·鲍斯见了面。三个反对中的反对殖民主义,对于英国来说,核心就是印度问题。 东南亚、海峡殖民地这些反动派知道保不住,毕竟直面中国力量,毫无胜算。但是印度他们绝不可能放弃,在大萧条的背景下一定会变本加厉。 自己要做的工作就是揭穿这些“文明人”,这些世袭贵族的精美画皮,让大英帝国的恶充分暴露在世人面前。让全世界意识到,这些反动派不仅是殖民主义分子,更是法西斯分子。 最终,联合盟友的力量,消灭他们。 仅有英国内部的力量是不够的,这些反动派手里的“贼配军”非常强大,他们打不过中国同志,但反手消灭英国国内的左派力量易如反掌,只要他们彻底不要脸,完全地撕下伪装就行。正如1926年他们做的那样。 波立特和马克斯顿惊喜地发现,自己和鲍斯很有共同语言。这不仅是因为受过完整英国教育的鲍斯有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是因为,鲍斯和他们自己一样,已经看穿了这一切,选择向死而生。 波立特直言不讳地对鲍斯说道,“我们在国内,会想尽一切办法揭穿唐宁街十号和白金汉宫的伪善面具,让英国工人知道,他们在海外的每一场战争都是为了资本家的金库。而你,你们要做的,是在印度次大陆点燃一场让大英帝国无法承受的野火” “甘地的那套‘非暴力不合作’救不了印度,反而会把印度带入另一个深渊”,鲍斯回应道,“以前,我们追求印度独立,思考的出发点是如何把英国殖民者赶走,把殖民者留下的体系继承下来,然后顺其自然地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但在最近几个月,我深入社会底层了解之后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灾难性的错误,我们的出发点就是错的。” 鲍斯的回应在两位英国人的意料之外,他否定了大部分英国人认识中的印度独立追求。 “鲍斯先生,您为什么这么说?”,波立特追问道。 “您可以称呼我同志,波立特同志”,鲍斯先纠正了波立特的称呼,但并不是很在意,接着就切入正题,“现在的印度版图是英国殖民者用殖民手段捏合起来的,它在地理、文化、经济等各个角度都是不正常的,如果我们继承下来,波立特同志,你猜我们用什么制度管理?”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继续使用殖民者留下的制度,否则就会自然分裂。但核心矛盾在于,这套制度本身就是为了锁死印度的发展而设计出来的,我们继承下来,印度的未来也就同时失去了” “鲍斯同志,你了解过未来相关的历史?”,一旁的马克斯顿追问道。 “我只有一些侧面的了解,远比不上德国联合政府那样详细的纳粹资料,但我可以确定,如果沿着历史的道路走,印度没有未来”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 “我们的计划是尊重印度这个地理地区的现实情况,追求今后的发展,在独立过程中要排除掉一切暗雷”,鲍斯回应道,“我们目前的想法是,先从靠近中国的阿萨姆邦附近入手,第一阶段目标是孟加拉的独立。现实不允许我们将整个地理版图意义上的印度一口气全部独立出去,就算成功,也会留下大量的问题,其中的殖民主义残余根本无法清算” “你们如果尝试分阶段走,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独立,那最后是不是会形成好几个独立的国家?” “有这种可能性,但我认为这未必是坏事”,鲍斯坦言道。 “整个印度区域,作为一个整体,一个完整的国家,大量的内部矛盾解决不了,这不是社会主义可以解决的,中国是多民族国家,他们能够保持稳定是因为汉族占绝对人口的多数,印度完全不同,你们都知道,东面的孟加拉和西面的旁遮普,从根本上来说就完全不同,不仅仅是语言不同,所有地方都不同” “所以……” “所以,我们与其付出国家发展的代价强行捏合,不如顺其自然,如果最后大家愿意整合在一起,那自然最好,如果不愿意,就大家各自加入社会主义大循环,各自发展” “这次大会的开幕式上,斯大林同志说,社会主义的核心要务是发展生产力,落实到我们印度,要解决的问题就多了,甚至比中国同志的问题都多。说实话,与其所有地方都搞不好,不如一部分区域能够搞好,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像苏联一样形成一个联盟,或者各自打开国境线,形成一个经济整体,既有竞争,也有合作。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打算尝试一条新的道路,这条道路的重点,是发展,独立只是第一步,发展才是我们的目标” 波立特和马克斯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个印度人,竟然在柏林大会的启迪下,直接跳出了狭隘的民族主义陷阱,用最纯粹的历史唯物主义视角,解构了大英帝国在南亚次大陆经营了百年的殖民版图! “好!既然你们决定从孟加拉打响第一枪”,波立特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鲍斯的手,“那我们英国共产党和独立工党,就会在你们举起红旗的那一天,在伦敦的议会、在曼彻斯特的工厂、在泰晤士河的码头,发起最猛烈的罢工和抗议!我们要让唐宁街十号运往印度的每一颗子弹,都沾满他们自己的政治鲜血!” “一言为定!”,鲍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让那个靠吸吮全世界鲜血存活的缝合怪,在我们的烈火中化为灰烬吧!” 伦敦与德里的命运绞索,就这样在柏林那间并不起眼的会议室里,被悄然且死死地编织在了一起。 面对着轰隆隆碾压而来的社会主义大循环,旧世界的帝国主义者们,有的像法国两百家族那样即将面临内部夺权的绞杀,有的像大英帝国那样,即将被印度洋上燃起的民族解放烈火烧断大动脉。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酝酿,需要耐心去发酵。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了1930年。 元旦刚过,西方圣诞节的假期结束之后,爱因斯坦再次带队来到中国。 西方报纸上,关于社会主义经济学和资本主义经济学的争论,自从大会闭幕之后就一刻未停。爱因斯坦觉得西方那些搞经济的似乎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开始在文章里搞起了咬文嚼字的那一套。 在爱因斯坦看来,这简直太荒唐,太可悲了。 爱因斯坦本人更关注的还是自然科学领域,自从那些理论科学的论文跨过时空门来到本时代之后,德国为首的西方科学界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消化这些内容。而现在,大家的“胃口”已经越来越大了,不满足于论文,想搞点实验。 爱因斯坦本人的想法也非常大胆,他想搞核能的和平利用。 既然现在大家都没心思搞原子弹这种东西,那么核能这项技术难道就不能来到1930年吗?本时代的顶尖科学家,也许知识储备相比21世纪有所欠缺,但脑子可不差。能不能一起合作,在这方面共同研究?比如可控核聚变? 实验装置1930年的工业能力是生产不出来的,爱因斯坦想能不能从21世纪“搞”一套设备,哪怕小一点也没关系,放在中国也可以。 更具体一些来说,能不能把21世纪成熟的裂变核电站引进到1930年? 爱因斯坦很清楚,这种电站与普通的燃煤电站截然不同。它犹如一个蕴含着神明伟力、却又极其脆弱的潘多拉魔盒,需要一个绝对和平的外部环境。如果在战争中遭到蓄意攻击,其引发的后果将是整个大陆的灾难。 人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随着人类技术文明跨入原子时代,战争的破坏力正在呈指数级膨胀,甚至已经逼近了人类文明自身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当足以焚毁天地的技术被滥用时,那些企图不顾一切发动世界大战、将最高技术绑在战争机器上的人,将不再是某一个国家的敌人,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公敌! 在未来的岁月里,随着生产力的爆炸,世界的经济形态必将如同那个庞大的“欧亚大循环”一样,血脉相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世界大战,将再也没有赢家。 爱因斯坦想到了自己在21世纪见过的一句话: 人类命运共同体。 那绝不仅仅是一句东方的政治宣言,而是人类文明想要在未来的星辰大海中存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第233章:天灾与人祸 1930年的元旦刚过,中国向世界发布了一则通告——《1930年重大自然灾害预警》 中国根据历史资料,提到了受人类活动影响较小,有极大概率会再次发生的重大自然灾害。 其中包括: 3月份法国南部的洪水,主要集中在塔恩河流域,这场洪水是由暴雨引发的。气候系统是一个混沌系统,有可能再次发生,也可能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地震预警,5月初在缅甸勃固和伊朗萨尔马斯,7月在意大利南部伊尔皮尼亚,11月在日本北伊豆,中国的预警中直接给出了非常具体的地点、时间和烈度。 还有9月的多米尼加“圣泽农”特大飓风,将摧毁圣多明各。 最后是美国旱灾,覆盖1930年全年,重点位于德克萨斯、俄克拉荷马等州。 中国的预警通告最后再次强调,人类对自然力量的认知依然有限,历史上曾经发生的自然灾害是否会一模一样再次发生,这是无法确定的。 比如地震,可能会提前几天,也可能会推迟几天,或者震中位置变化,甚至烈度也发生变化,一切都有可能。 中国出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发出灾害预警,希望各国能够提前准备,尽可能避免损失。 最后那句出于人道主义角度,让全世界都无法反驳。 刚刚结束的柏林大会,对意大利法西斯点名,墨索里尼在会议中被多次提到,但这不妨碍这份预警中依然包括意大利。甚至包括现在还处于敌对状态的日本。 我们切实执行了自然灾害预警无关政治的承诺。 值得玩味的是被预警的国家。 如果最后灾难没有发生,那你也不能怪中国人胡说,毕竟中国人也说了,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如果你不做应对,但灾难真的发生了,那么就是你不顾人民死活。 21世纪的中国人已经习惯了国家对重大灾害负责的日常生活。第一反应一定是国家会组织好相关预案,不管会不会真的发生,就当它会发生来应对。 但在1930年,指望资本主义政府去为底层的命做预案,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一个开喷的就是华尔街。《纽约时报》撰文,声称这是中国政府打压美国农业,蓄意引起农产品市场波动的阴谋。 文章里言之凿凿地宣称:“德克萨斯和俄克拉荷马州目前气候宜人,根本没有任何大旱的迹象。中国人试图用这种低劣的东方巫术,来制造恐慌,从而在芝加哥谷物交易所里谋取暴利。胡佛总统和伟大的美利坚农业绝对不会被这种谣言击倒!” 墨索里尼的反应更加剧烈,他忘不了柏林大会上自己被屡次点名当做反例的羞辱,这份地震预警直接被墨索里尼解读为中国企图颠覆他自己的统治。 出离愤怒的墨索里尼发表演讲,歇斯底里地咆哮:“亚平宁半岛坚如磐石!那个什么伊尔皮尼亚地震,完全是布尔什维克对伟大罗马帝国的恶毒诅咒!我们将出台法令,任何在意大利国内传播这播份预警的人,都将被视为叛国!” 东京政府同样也被架在火上烤。 不是天照大神么?不是保佑皇国么? 那这份地震预警怎么面对?承认这份预警并做应对?那不是变相承认天照大神保佑皇国就是鬼扯么? 如果不应对呢?万一地震真的发生,那么东京政府,不,是整个天皇制度的合法性和根基将荡然无存。 每天宣传的“死敌”,在九州岛上“无恶不作”的赤色分子还知道看我们北伊豆的人可怜,想救我们一命。你们居然无动于衷,放任灾难发生,这是人干出来的事么? 内务省的特高课连夜出动,在东京和伊豆地区疯狂抓捕那些私下讨论地震预警的平民,企图用捂嘴的方式来维持神国的体面。 也有比较聪明的,或者说,相对务实一些的。 比如,法国。 法国政府还没反应过来,新成立的人民阵线已经在行动了。预警中的洪水只有2个多月的时间了,人民阵线在法国南部已经开始了生产自救,首先是在高处建立必要的避难所,紧接着是准备应对灾害的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人民阵线没有力量去加固河道或者修筑堤坝,但至少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尽可能避免财产损失。 在人民阵线看来,如果洪水没有发生,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不幸再次发生,那么人民阵线必须冲在第一线,成为对抗这次自然灾害的中坚力量。 法国政府面对这种政治局面,说话必须小心翼翼。否则洪水过后,自己就等着下台吧。 海峡对面的大英帝国第一反应是好像和自己关系不大嘛,缅甸地震又不是伦敦地震,那么紧张干什么。 英共和独立工党要求政府做好应对,避免人员财产损失,工党政府其实也想稍微做点什么,哪怕做做样子,否则不真成了邪恶的殖民政府了吗? 但问题是你真的就是邪恶的殖民政府啊,所以连想做做样子的活居然在议会中没有被通过。 理由是中国人的预警已经说了,不一定会发生,那我要是现在准备了,最后一切太平无事,那我不是白准备了? 所以,英国工党政府不得不宣布: “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法国人民阵线在应对洪水的新闻见报之后,工党政府将继续宣布: “也许有事发生,但我们不该采取行动” 如果到了3月份,法国南部的洪水真的发生,那么就应该换上下一阶段的台词: “也许我们应该采取行动,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5月,如果地震真的在缅甸发生,那么他们的最后台词当然是: “也许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不过,你可以百分百地放心,那些殖民者在缅甸的财产早就得到了妥善的安排,毕竟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这些财产因为财产所有者的远见卓识加上一点点幸运,得以免受灾难的影响。 在美国,纽约。 华尔街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自然灾害预警,只有针对大宗商品价格的扰动,并将其解读为金融武器。 但罗斯福看到这则通告和《纽约时报》的新闻之后,第一反应则完全相反。 这简直就是“神助攻”。 自己这边正在想办法深入基层,准备对华尔街的最终决战,中国就送武器上门了。 你华尔街不应对旱灾,胡佛政府也束手无策对不对? 好,我来! 虽然纽约州不是农业州,但埃莉诺的一大堆慈善机构中,有的是来自农业州的组织。 罗斯福根本不需要去怀疑这场旱灾是不是真的,去过21世纪的他见过的相关资料多了去了。 现在,需要去做的有两件事。 首先,去找两个不受华尔街待见的组织,分别是:美国教友会服务委员会(American Friends Service Committee)和美国全国农民联盟(National Farmers Union.US)。 前者是一个草根人道主义组织,简称AFSC,看过历史书的埃莉诺现在就已经不再信任官僚化的美国红十字会,原本历史上,大量的私人和政府救济资金被她交给AFSC的执行秘书,克拉伦斯·皮克特,去救济灾民。这个组织有很强的基层执行力,而且非常清廉。 后者简称NFU,是一个以“反垄断、反华尔街、保护小农场主”为宗旨的,成立于1902年的组织,他们代表的利益团体是德克萨斯、俄克拉荷马等州最底层的小自耕农和佃农,对东海岸的银行家恨之入骨。 其次,联系德国方面,让他们问中国要一些关于美国旱灾,也就是“黑色风暴”的历史资料,搞成小电影。美国农民对旱灾可不敢不信。 对于这卷即将用来“唤醒”中西部农民的影像资料,罗斯福有着极其明确的要求:不要光放那些吓人的漫天黄沙,必须把这场灾难的根源和1930年正在发生的事讲得清清楚楚! 因为只要看透了这场旱灾的本质,农民们就会明白,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华尔街制造的人祸。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尤其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欧洲对粮食的畸形需求导致小麦价格暴涨,华尔街的资本就像嗜血的鲨鱼一样涌入了美国中西部的大平原。 在“利润最大化”的驱使下,银行家们疯狂地向农民推销贷款,鼓励他们购买拖拉机,毫无节制地开垦土地。德克萨斯、俄克拉荷马、堪萨斯等州的几千万英亩原生抗旱草地被粗暴地翻开。 资本根本不在乎生态学。那些深扎在地下、用来固定水土的草原植被被彻底破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裸露的、毫无保水能力的小麦田。 “利润最大化”摧毁了北美大平原维持了千万年的生态平衡,这就为灾难埋下了最致命的火药桶。 而1930年,就是这个火药桶被点燃的元年。 大自然的反噬从1930年的初夏开始,原本应该滋润大平原的降雨突然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反常的高温。骄阳像烈火一样炙烤着中西部大地。没有了原生草皮的保护,经过机械深度翻耕的表层土壤,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被彻底烤干,变成了毫无粘性的粉末。 紧接着,大平原上的狂风开始了。 1930年的秋天,第一批“沙尘暴”已经开始在中西部肆虐。狂风卷起粉末状的表土,打在枯黄死绝的玉米和干瘪的小麦上。 结果毫无悬念——绝收。 辛勤劳作了一整年,土地里长不出任何可以换钱的粮食。但就在这个时候,大萧条带来的农产品价格暴跌,以及华尔街银行的催款单,却如期而至。 银行家们不会因为旱灾而大发慈悲。相反,为了填补纽约股市崩盘带来的亏空,他们派出了大批的治安官和催收员,拿着法庭的传票,开着卡车来到受灾的农场,无情地没收农民仅剩的拖拉机、牲畜甚至祖宅。 这就是1930年美国中西部的真实惨状。天灾剥夺了他们的收成,而华尔街的金融体制,则剥夺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口粮。 罗斯福很清楚,这场旱灾美国无力抵抗。它并不是一次意外的天气事件,而是美国在资本的推动下对生态环境进行破坏而酿出的恶果。 法国南部的洪水有可能不会发生,但美国的旱灾一定会发生! 因为这场旱灾不是发生在1930年这么简单,而是从1930年开始,一直持续到1939年,整整十年! 这场灾难在1934-1936年到达顶峰,失去任何植被固定的数亿吨表层土壤,被狂风卷起,形成了高达两三公里的“黑风暴”。 最恐怖的一场风暴发生在1934年5月,中西部的沙尘甚至被狂风一路吹到了东海岸的纽约和华盛顿特区,连白宫的办公桌上都落满了堪萨斯州的泥土!白天瞬间变成黑夜,无数人死于“尘土性肺炎”。 这十年在美国有个专有名词——肮脏的三十年代。 这场旱灾正是罗斯福后来推行的《农业调整法案》的重要背景,政府补贴农民休耕保护水土,成立平民保育团,实际是招募大量的失业青年,去大平原种树防风固沙。 原本罗斯福需要等到干旱发生之后,先从农民救济方面入手。现在,这场干旱已经被中国人预告了,自己当然要提前行动。 但罗斯福也清楚,自己眼下并没有办法真正地拯救这些美国农民。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现在还不是美国总统,更是因为真正解决问题所需要调动的资源,美国拿不出来,只有时空门背后的那个中国才有可能做到这一切。 要不是旱灾持续肆虐,《农业调整法案》这样的政府补贴法案在美国国会连讨论的机会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总是能帮上忙的。 1930年的一月底就是中国农历春节了,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到了最终的紧张准备阶段。 对刚刚获得独立的朝鲜人民来说,1930年1月30日的这个农历新年,是他们二十年来第一次不需要躲避日本警察的警棍,可以光明正大、挺起胸膛过的春节。 1910年,日本吞并朝鲜之后,因为日本人自己要搞脱亚入欧,从1873年开始不过春节了,于是强迫朝鲜人民过公历1月1日,称为“新正”。如果朝鲜人在农历大年初一,即“旧正”关门歇业去走亲戚,日本警察会去砸门、罚款,甚至把商人抓起来,强迫他们在农历新年这一天必须开门营业,强迫学生必须去学校上课。 朝鲜人民当然不服,他们偷偷地过春节,把过春节视为无声的抗日。 今天,朝鲜完全独立了,日本殖民者强加在朝鲜人民身上的“规矩”已经被彻底废除了。朝鲜政府为了光复以后的第一个春节,举办了各式各样的庆典活动。 今年教员又录了一次拜年视频,不但录了,而且录了四份。 一份是中国播放的,一份是送给朝鲜的。 第三份很特殊,是送给日本九州政府的。 是的,九州政府恢复了农历历法和春节,国家主体依然采用公历为主,但在农村,依然可以使用农历指导传统的农业春耕秋收,这是有实际用途的。 随着农历的恢复,农历新年同时成为了法定假期。 日共的同志认为,恢复农历的使用,是纠正日本脱亚入欧这一错误战略的重要手段之一,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原本日本政府在明治维新之后全面放弃农历,其本质是为了斩断自身的亚洲文化传统,服务于脱亚入欧的战略。九州政府可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脱亚入欧,现在执行的是东北亚经济一体化! 第四份是送给越南的。 对于越南人民来说,农历新年是一年中最神圣的时刻。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盘踞在西贡的法国总督和那些喝着红酒、吃着法式大餐的买办们,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将这种历法视为“未开化土著的落后习俗”。 但今年的春节,截然不同。在刚刚解放的河内街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金橘树和桃花点缀着每一个街角。河内的广场上,正在安装一台大型的户外LED屏幕,自由越南已经决定,将转播南昌的春节联欢晚会。 在这个代表着辞旧迎新的神圣节点上,从鸭绿江畔到关门海峡,从长城内外到湄公河畔,一个由无产阶级组成的、以彻底砸碎旧帝国主义体系为目标的“泛亚洲红色阵线”,在共同的文化根基和革命信仰下,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同频共振。 爱因斯坦现在有些后悔,后悔应该把时间定得再晚一些,这样就可以留在中国,体验一下中国的农历春节。 爱因斯坦的核电站想法没有获得支持,当我们把一个数字告诉爱因斯坦以后,他本人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吭声了。 那就是建设成本。 中国确实不担心安全问题,核电站的选址都是现成的,但现在没有必要。成本太高,建设周期太长,目前阶段并不适合导入这种“黑科技”。 不过爱因斯坦并不需要失望,因为几个月以后,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即将来到1930年,而且除非维护保养,否则不会返回21世纪,这艘船是专用于维护冬季北方航线的。 而且这只是第一艘,仅仅一艘不满足需求,最后将建造三到四艘核动力破冰船,长期部署在苏联北部,海参崴等地,甚至日本北海道区域也可能有需要。 除此之外,爱因斯坦的中国之行收获颇丰,自己准备的中德合作科研项目清单基本全部获得了同意,德国的大学将与中国大学展开深入合作,有一批科学家将从21世纪到本时代来从事科研工作,因为项目被放到了1930年代。 对于这些21世纪科学家来说,也是非常愿意的。毕竟,你可以真的和教科书上的那些科学巨人一起工作。 设想一下,你的论文上有爱因斯坦签名,你觉得这篇论文应该发在什么级别的刊物上? 当爱因斯坦有些惋惜地准备返回德国的时候,在他下榻的酒店遇到了一个老面孔。 美国作家海明威。 海明威在德国大会之后就没有返回美国,先在德国游山玩水了一番,紧接着就申请前往中国“采风”并立刻获得了批准,还鬼使神差地给自己找了一个长期住在中国的搭子,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 “爱因斯坦教授,您这么快就打算返回德国了?为什么不在这里感受一下节日气氛呢?”,海明威在酒店的早餐厅里,对着坐在对面的爱因斯坦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行程是事先定好的,不过你说得对,我想我明年应该不会错过”,爱因斯坦端着咖啡回应道,“话说回来,你打算在中国待多久?” “我?我也不知道”,海明威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我有种预感,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有很多值得我去探索的地方,斯诺先生已经在这里一年多了,他现在甚至不想回美国” “真的吗?” “是真的教授”,一旁的斯诺接话道,“我在这里似乎找到了我人生的归宿,相比美国,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只有你长期住在这里才能感受到” “相信我,虽然我在中国待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受到,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爱因斯坦去过21世纪这基本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这句回应让斯诺感到非常不一般。 “哦,对了,你一定猜不到,教授,斯诺先生正打算写一本书,一本足以把华盛顿那帮政客的谎言彻底戳穿的书。书名他都想好了——《红星照耀世界》” “《红星照耀世界》?听上去是一部很宏大的作品”,爱因斯坦笑着回应道,“那么您呢?海明威先生,您构思好了您的下一部作品了吗?” “名字还没想好,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采风的原因,我需要灵感”,海明威兴奋地回应道,“我打算去日本九州和越南丛林,那里是前线,我要亲眼去看看改变世界的力量” “我想你会看到的,哦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一本书”,爱因斯坦一脸坏笑地看着海明威,“名字叫做《丧钟为谁而鸣》” “《丧钟为谁而鸣》?”,海明威收起一副懒散的样子,仔细思考起来。 “我建议您考虑一下”,爱因斯坦又补了一句,“好了,我得去收拾东西了,祝你们好运,两位作家” “谢谢教授,也祝你一切顺利” 第234章:特别军事行动 在1930年的春节前后,日共正在进行跨过关门海峡,向本州岛进攻的最后准备,计划在今年上半年,将战线推进到大阪以东。 自由越南在春节期间停战,主要精力放在了巩固解放区,清理河内地区的“越奸”上,下一次战役的目标是向南越过北纬18度线,直取中圻(安南)北部的荣市与顺化一线,彻底将法国殖民军压缩到南圻(交趾支那)的西贡大本营。 到了1930年2月份,欧洲除了法国还在讨论印度支那的话题之外,大部分人都在观望,这法国南部的暴雨和洪水到底会不会发生。 法国南部地区的天气预报成了大家每天必聊的话题。 在整个二月,巴黎的右翼报纸都在连篇累牍地嘲笑人民阵线。社会党的布鲁姆和法共的多列士被报纸画成了穿着东方道袍的“巫师”,讽刺他们不去议会里讨论预算,反而跑到南部的塔恩河流域去让工人们囤积面粉、修筑高地避难所。 “他们在浪费选民的钱,去为一个中国人的东方夜谭买单!”代表着两百家族利益的法国右翼总理,在议会上傲慢地宣布。 直到时间来到了1930年3月1日。 灾难,甚至连一天都没有迟到。 来自比斯开湾的超级气旋与地中海暖湿气流在法国南部死死地绞杀在一起。暴雨如同天漏了一般倾盆而下。仅仅四十八小时,塔恩河的水位暴涨了数米! 3月3日凌晨,汹涌的洪峰带着怒吼,无情地撕裂了蒙托邦和穆瓦萨克等沿岸城镇的脆弱防洪堤。成千上万座房屋在几分钟内被洪水吞噬,大半个法国南部化为一片泽国。 这下整个右翼傻眼了。 外交部长白里安曾经对那位右翼总理塔尔迪厄好言相劝,建议他不要在议会中动不动就大放厥词,你哪怕学学英国人那样说话也好。 白里安其实知道塔尔迪厄到底是怎么想的。 柏林的大会让塔尔迪厄夜不能寐,他要赌一把。 如果洪水没有发生,那么中国人那边怎么应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用这件事攻击左翼,大幅削弱左翼的力量,给自己这届政府续命。 如果赌输了,那反正一样是下台,充其量就是早一点下台而已。 塔尔迪厄打的一手好算盘,从政治上来看的话,确实如此。但是,法国南部人民的死活谁来管呢? 塔尔迪厄赌输了,下台滚蛋,最严重的结果是政治生命结束。但法国南部的人民呢?他们要用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自己的生命来陪你赌! 左翼人民阵线表示,这事我来管! 在2月底,中国气象局就发出暴雨预警,同时再次提醒法国,这场暴雨雨量惊人,极有可能引发洪水。 3月1日当天,人民阵线就开始组织人员撤离,被右翼嘲笑了一个月的基层避难避所,成为了洪水中唯一的生命孤岛。 由于行动及时,再加上法共组织了当地的工人,征用了各类车辆,有些地区撤离得较为从容,不但优先照顾好了儿童和妇女,大部分家庭为数不多的财产也跟着一起带走了。 在蒙托邦地势最高的几座教堂和工人俱乐部里,人民阵线提前一个月用党费和工会会费买来的面粉、毛毯和急救药品堆积如山。那些刚刚在洪水中失去几乎所有财产,本以为这些急救物资又要掏空他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那些法郎,已经做好了挨宰的准备。 结果完全相反,这些物资全部是免费的。 但人民阵线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只能保全人民的生命安全和一些可以带得走的财产,村庄和农田仍旧被洪水彻底摧毁了。 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的24小时,内阁居然还在激烈的争吵。不要说拨付多少金额的紧急救灾款了,甚至连是否要拨付都还在讨论,理由是这会造成严重的财政赤字。有人提议,要求地方官僚先上报精确的损失评估,然后再决定如何救援。 有些右翼议员甚至怀疑人民阵线夸大了灾情,以骗取国家救灾资金。 只能说人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事,能想出这种“鬼点子”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右翼议员自己就是骗取国家资金的老手! 就在法国议会里还在为预算争论的时候,各国报纸的头条清一色都是“预言成真”的惊悚标题。但很快,另一则消息直接引爆了欧洲的舆论。 德国国家总理兼外交部长施特雷泽曼宣布,向法国提供一批价值500万马克的人道主义援助物资。这批物资不仅包括急需的帐篷和粮食,甚至还包括从中国采购的特效消炎药和净水设备。 这批物资是德国联合政府早就准备好的,之前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你法国右翼政府按剧本表演呢。 你不是嫌救灾会造成财政赤字吗?那现在天上掉下来免费的物资,你也不要吗? 外交部长白里安这次火速做出反应,一点机会也没给那个右翼总理塔尔迪厄留。他立刻发表官方声明,对德国政府的慷慨援助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并且转头就把这批庞大物资的接收和分发工作,以提高救灾效率为名,全部交给了已经在灾区一线的人民阵线。 我白里安才不会给你塔尔迪厄陪葬!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白里安的这把背刺把塔尔迪厄气得吐血但又无可奈何。这次洪灾必将彻底改变法国的政治格局。 从今以后,右翼将彻底失去法国南部,左翼,具体来说就是人民阵线,在议会中的影响力必然大幅增加。 这场洪灾由于中国预警在前,已经由天灾彻底转变成了人祸。巴黎的中间派报纸都无法忍受右翼政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拿出像样的救灾计划,在报纸上开始批评政府。 白里安又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是激进的左翼,曾经和让·饶勒斯是亲密战友,甚至还是社会党的创始人之一。 虽然后来脱离社会党,被左翼骂做叛徒,自己也确实转变为了一个资产阶级政客。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施特雷泽曼这家伙以前不也是资产阶级政客吗? 德国一宣布提供援助,白里安立刻拿过来当做投名状,顺手给了塔尔迪厄一刀! 白里安很清楚,德国的这批物资中绝大部分必然是中国提供的,不用任何怀疑,不但是灾区急需的,而且质量上乘,那批药物搞不好比走私货还要好,毕竟那是原版的。 白里安也担心,这些物资到了右翼这帮又蠢又坏的人手里,真的就没了。尤其是其中的那批药物,那都是黑市上的硬通货。人民阵线大概是全法国唯一可以保证这批药物被送到灾民手里的人。 白里安不得不感叹,自己喊了这么多年德法和解,不如一次洪灾的救灾物资来得效果好。还是中国人这一手牌打得漂亮啊! 其实白里安想多了,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打牌的想法,更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单纯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罢了。 只不过反动派想得太多,把好事变成了坏事,又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而已。 法国洪水的预警被证实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那份重大自然灾害清单中的下一个受害人。 5月初,缅甸勃固和伊朗萨尔马斯大地震。 好,这好像和自己关系不太大。 下一个。 覆盖1930年全年的,美国大旱灾。 华尔街的金融寡头们彻底不装了。摩根和杜邦财团的资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期货市场上进行最残酷的绞杀。他们要在旱灾全面爆发、老百姓饿死之前,把粮价炒到一个令人绝望的天价。 埃莉诺在AFSC和NFU的工作彻底没了阻力,原本声称美国旱灾是谣言的人都成了小丑,现在所有人都愿意坐下来讨论,如何应对旱灾。 罗斯福坐在书房的沙发里,手里拿着烟杆,向坐在对面的埃莉诺说道,“我预估欧洲的政治格局要变,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现在的法国右翼政府估计没几天了,我们的工作需要进入下一步” “德国那边,关于旱灾的电影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埃莉诺回应道,“我看了,非常详实,非常的触目惊心。如果公开,将对我们的农产品市场形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要说交易价格确实难以估量,但从政治角度估量,我绝对十拿九稳”,罗斯福回应道,“华尔街这头吸血鬼一定会变本加厉,而这就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让所有美国人民看看,这些吸血鬼到底可以贪婪到什么地步” “我真正好奇的是,我们这位胡佛总统会怎么应对”,罗斯福平静地继续说道,“毕竟我要做的事情,两位哥大教授都已经写在报纸上了” “富兰克林,胡佛是一位虔诚的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者”,埃莉诺回应道,“我敢打赌,无论两位哥大教授写了什么,发表在什么报纸上,胡佛的唯一应对就是什么都不做” “我们就不去替他操心了,华盛顿这边的情况我会盯着,农业州方面的工作我们一刻也不能停,该准备的物资都准备起来,注意确保渠道的畅通” “放心吧富兰克林,渠道非常稳定,从德国那里过来,纽约港上岸,整个过程完全可靠,NFU那边现在非常积极,他们自己也想了很多办法,有些设备甚至是他们点名要购买的,你知道,我对种地这事也不太熟” “没关系,农民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种地的,你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工作,自然就会逐步搞明白的”,罗斯福笑道,“世界正在加速变化,我们一定要快” …… 3月中旬,日共完成了最后的准备,日本解放战争的大幕即将拉开。自由越南在稳步向南推进,法国殖民军队节节败退,巴黎的右翼政府眼看就要倒台。 就在此时,一场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冲突,在东欧爆发。 维尔纽斯,发生大规模暴动! 在波兰的版图里,维尔纽斯(波兰人称之为维尔诺)是一个极其特殊且极度危险的火药桶。 这里本是立陶宛历史上的法定首都,但在十年前被波兰军队强行霸占。立陶宛人被迫将政府迁往考纳斯,两国至今连正常的外交关系都没有建立,边境线上荷枪实弹,处于战争边缘。 而统治着波兰的毕苏斯基独裁政权,为了彻底吞并这片“东部边疆”,推行了极其严酷的文化灭绝和民族压迫政策。强制关闭立陶宛语和白俄罗斯语学校,没收土地,打压犹太商人,整个维尔纽斯就像一座被高压锅盖死死的活火山。 冲突的导火索是几百名立陶宛学生和市民聚集在维尔纽斯老城的广场上,抗议波兰警察在前一天无故逮捕并殴打了几名立陶宛籍教师。 如果波兰当局稍微克制一点,人群也许到晚上就散了。但在波兰右翼军阀的眼里,少数族裔的抗议就是对“大波兰帝国”的挑衅。 下午两点,波兰国家警察和右翼准军事组织企图暴力冲散游行的队伍。 结果适得其反,在维尔纽斯,受波兰右翼压迫的不仅是立陶宛人,还有城郊被夺走土地的白俄罗斯农民、饱受排犹主义迫害的犹太工人,以及在经济大萧条中活不下去的波兰底层无产阶级。 他们迅速加入了这场游行,游行已经从悼念活动转变为针对波兰右翼政府的抗议活动。 随着游行性质的变化,波兰政府也直接加大了镇压力度,派出更多的警察和武装人员。 在混乱中,不知是哪个紧张的警察扣动了扳机。 枪声一响,性质就彻底变化了。 一直蛰伏的地下共产党决定将这场抗议活动升级,形势在第二天迅速演变为维尔纽斯全城罢工,街道上已经垒起了街垒。 波兰独裁者、实际的最高统治者毕苏斯基接到报告,报告称暴乱者不仅有立陶宛人,还有白俄罗斯人、犹太人和共产党! 看到共产党三个字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立刻认定,这是针对自己的政变! 必须强力镇压。 他立刻命令距离维尔纽斯最近的波兰军队出动,以最快的速度向维尔纽斯开进! 在莫斯科,斯大林看着这份报告,命令苏联红军立刻集结! 天地良心,维尔纽斯这场暴动真不是苏联策划的,斯大林毫不知情。 斯大林确实想在维尔纽斯“搞事”,但他的时间表没这么快。如果这场暴动不发生,那么苏联会想办法在5月份或者6月份,在维尔纽斯点燃反抗独裁统治的游行,然后苏联红军抢在波兰军队之前进入维尔纽斯,并击败波兰军队。 没想到事情发展的速度比自己计划的快。 现在红军集结出动还需要时间,这意味着波兰军队必然比苏联红军先到维尔纽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点意外了。 比如,波兰军队在维尔纽斯血腥镇压抗议市民。这简直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天赐良机! 苏联方面迅速发表声明,声援维尔纽斯,并警告波兰政府,苏联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苏联的这则声明在毕苏斯基看来,坐实了这场暴动就是苏联策划的阴谋。去他妈的不得采取过激手段,必须强力镇压这些叛国者! 华沙的右翼政府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向军队下达了那道臭名昭著的“平定”命令。 在真实的历史上,1930年的波兰军政府正是用这种极端血腥的“平定战术”去镇压东部少数族裔的。而在今天的维尔纽斯,这种残酷被放大了。 第三天清晨,隆隆的军列开进了维尔纽斯城郊。波兰精锐的第一军团步兵师和两个乌兰骑兵旅抵达了战场。 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谈判或劝降,因为毕苏斯基的命令里没有“平民”这个词。 在这场镇压中,波兰军队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暴行。他们不仅攻击街垒里的武装纠察队,更是对整个维尔纽斯的非波兰裔社区展开了无差别的报复。 在维尔纽斯密集的犹太人社区,波兰军警踹开商铺的大门,将躲在里面的犹太手工业者拖到大街上。任何被怀疑同情左翼或援助过罢工者的犹太人,根本不经过法庭审判,直接被按在墙角用冲锋枪扫射。几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犹太教堂被泼上汽油点燃。 在城郊的白俄罗斯人聚居区,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像中世纪的游牧民族一样,驱赶和砍杀着那些为了要回土地而抗议的农民。 而在市中心的立陶宛文化街区,波兰士兵冲进学校,把立陶宛语的教材付之一炬,将那些试图保护学校的立陶宛青年学生集中押送到广场上,强迫他们跪在地上,随后在一片凄厉的哭喊声中执行枪决。 在波兰军官得意洋洋地向华沙的毕苏斯基汇报:“维尔纽斯的叛乱已被彻底粉碎,帝国的秩序已经恢复”的时候,头脑清醒的欧洲政治家都清楚,属于波兰第二共和国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波兰政府的这一行为是明晃晃地向世界左翼挑衅,整套操作把一贯不做人的大英帝国都看得瞠目结舌。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敢帮波兰说话。 很快,中国政府的外交声明就来了。 声明使用了最严厉的措辞,直接将波兰政府的行为定性为法西斯暴行,将波兰政府在维尔纽斯的统治定性为法西斯殖民统治! 按《柏林共识》,波兰政府这已经是人类文明的公敌,而且是需要使用武力手段消灭的那种公敌。 第二天,苏联发表外交声明,称毕苏斯基反动政权不顾警告,在维尔纽斯展开了法西斯暴行,苏联红军将承担起反法西斯暴政的义务与责任,展开针对波兰法西斯政权的特别军事行动! 声明同时强调: 第一、特别军事行动不针对波兰人民,仅针对波兰法西斯政权及其法西斯军队; 第二、苏联红军将解放包括维尔纽斯在内的原立陶宛领土,并将其无偿归还给立陶宛人民。 欧洲各国政府,一片哗然! 第235章:举目四望皆死局 苏联发表外交声明之后,首先陷入尴尬境地的又是法国。 根据1921年签署的条约,法国与波兰为军事同盟。 但是,这个军事同盟针对的是德国。条约规定,如果德国无端攻击其中一国,另一国必须全力出兵相救。 如果苏联进攻波兰,法国虽然不需要出兵,但必须要在西线牵制德国,并且为波兰提供无限制的军工、物资、技术援助,甚至是军事顾问团。 那么现在德国有没有进攻波兰呢?当然没有!不但没有,还刚刚给了法国一笔救灾物资,现在法国怎么牵制德国?西线?西线在哪? 这也就罢了,法国国内左翼齐刷刷地支持苏联! 波兰政府在维尔纽斯的暴行已经上电视了,天知道这些德国人怎么拍到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波兰军队在维尔纽斯的街头枪毙学生的镜头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一刻起,波兰政府就变成了反人类法西斯,现在支援波兰等同于支援法西斯。 左翼已经放出狠话,政府胆敢支援波兰,左翼就敢直接破坏支援物资,宁可摧毁这些物资,也不能送到法西斯手里! 白里安看着毕苏斯基发来的求援请求电报,感到烦躁无比的同时还万分恶心。 到底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在左翼找不到敌人的时候自己跳出来当靶子?! 支援波兰?支援个屁! 现在法国政府自己都快下台了,下一个上台的百分百是左翼,白里安要考虑的是左翼上台之后自己能不能继续留在外交部长的位置上,而不是你毕苏斯基的死活。 至于那个右翼总理塔尔迪厄,随便他怎么表演吧。 想定之后,白里安回复毕苏斯基,现在德国没有任何进攻波兰的迹象,法国会保持关注。另外,由于法国刚刚遭遇大面积洪灾,现在物资紧缺,大量军事装备被洪水破坏,你毕苏斯基不要急,等我法国缓过劲来,一定给你支援。 法国政府在头痛的时候,英国政府终于觉得这波轮到自己顺风局了。 英国政府本来就烦波兰,无论是保守党还是工党,没一个待见波兰的,1925年的《洛迦诺公约》只涉及德国西部边界,即法德,比德边界,东部边界当时英国就明确拒绝提供任何担保。 不仅如此,英国人还认为波兰这个国家复国后简直像疯了一样四处咬人。它抢了德国的领土、抢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切申、抢了苏联的西白俄罗斯。更要命的是——它抢了立陶宛的维尔纽斯! 是的,在英国人眼中,维尔纽斯本来就不是你波兰的。 现在波兰居然在维尔纽斯干出这种事,英国执政的工党政府将其视为挽回自己“左翼”身份的机会,还没等波兰政府想到英国,英国先跳出来抨击波兰在维尔维纽斯的暴行。 没直接表态支持苏联,已经算英国政府的最大“克制”了。 至于德国,施特雷泽曼在台尔曼的办公室里笑得非常大声。收回但泽走廊又多了一个合法性背书,现在看来大概不用跟毕苏斯基政府谈判了,苏联这一波弄不好会直接把毕苏斯基政府拉下台! 德国政府的应对非常简单,直接支持苏联,但自身按兵不动。 那么这件事情的另一个核心利益相关国,立陶宛自身呢? 立陶宛政府也不是个好货色,当权的是独裁者安塔纳斯·斯梅托纳,他是在1926年通过右翼政变上台的,是典型的右翼民族主义和反共政权。 现在尴尬了。苏联红军宣布要解放维尔纽斯,然后无偿归还给立陶宛,这是可以拒绝的吗? 显然不能! 立陶宛国内的民族主义者和老百姓已经陷入狂喜,民间甚至已经有人喊出苏联万岁的口号。以前要是有人喊这种口号,立陶宛政府绝对要抓人,现在只能干瞪眼。 维尔纽斯是肯定要接收的,那可是立陶宛宪法规定的“永久首都”,这事情一丁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要避免苏联红军进入维尔纽斯的唯一方法是立陶宛军队的速度比苏联红军更快。 问题是这做不到啊! 苏联红军显然是早有准备,在苏联的外交声明刚刚发布出来的时候,苏联红军就在明斯克集结完毕了,距离苏联与波兰的边境线,具体来说是波兰侵占的立陶宛领土的边境线,只有40公里! 立陶宛军队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就算现在开始立刻准备,充其量就是和苏联红军在维尔纽斯会师。 这怎么会师?这能会师吗? 不仅如此,苏联方面已经发来正式的外交信函,邀请立陶宛政府派出代表,双方在柏林洽谈包括维尔纽斯在内的原立陶宛领土的交接事宜。 斯梅托纳不得不硬着头皮接招。他心里担心的是,今天收回了维尔纽斯,搞不好过了几年,甚至几个月之后,就要轮到自己倒霉了! 这绝对是一剂毒药,但自己不得不吃! 整个欧洲,现在唯一在条约上有绝对法理义务立刻出兵援助波兰的,只剩下了一个国家——罗马尼亚。 1921年签署的《波罗军事同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旦苏联未受挑衅而进攻波兰,罗马尼亚必须立刻对苏宣战,并在南线开辟第二战场。 宣战?开辟第二战场?拿什么开辟第二战场? 波兰好歹还有上百万动员兵力,罗马尼亚那点连步枪都配不齐的农业国军队,拿头去和背后站着中国的苏联红军打? 更要命的是,罗马尼亚自己也怕。 他们在一战后趁着俄国内战,出兵强占了原属于俄国的比萨拉比亚地区(即现在的摩尔多瓦)。罗马尼亚和苏联的边境线——德涅斯特河,本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火药桶。 如果现在罗马尼亚敢对苏联宣战,都不用苏联红军的中路主力掉头,苏联红军的南方面军绝对会顺水推舟,直接跨过德涅斯特河,把比萨拉比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如果不出兵,这把波兰弄不好又要亡国了,罗马尼亚的北面门户洞开,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布加勒斯特的政客们像热锅上的蚂蚁,第一反应是向巴黎和伦敦发电报。 第一个回电的是伦敦,回电在遣词造句方面动足了脑筋,但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关我屁事。 巴黎的回电含糊其辞,意思大概就是:屁事没有,别瞎紧张。 在绝望之中,罗马尼亚政府展现出了资产阶级政客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开始在《波罗军事同盟》的条文里玩起了“咬文嚼字”的游戏。 条约里写的是:“未受挑衅的进攻”。 罗马尼亚的外交官们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连夜起草了一份充满诡辩的外交声明: “罗马尼亚政府对东欧局势深表关切。然而,鉴于本次冲突的起因是波兰军队在维尔纽斯对无辜平民的血腥镇压,并在客观上引发了人道主义灾难。因此,苏联红军的介入是否属于‘未受挑衅的军事侵略’,目前在国际法上尚存争议。罗马尼亚政府将密切关注局势发展,但在得出确切结论前,暂不启动同盟条约中的军事介入条款。” 罗马尼亚的这份回应完全就是认怂加自欺欺人。 所有的欧洲国家都清楚,苏联红军这次出动,说是解放原立陶宛领土,真的只有这些地方吗?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难道碰都不碰?谁信? 谁信谁傻! 但苏联的外交声明中只字未提,那么所有国家政府干脆装傻充愣。 政府在回应中只字不提,媒体报纸可不管这些。他们第一时间就把10年前苏波战争的老账给翻了出来。 比如年轻的图哈切夫斯基率领苏联西方面军一路打到华沙城下,结果在“维斯瓦河奇迹”中被毕苏斯基击败。 紧接着又有消息言之凿凿地称,这次苏联红军的指挥官还是图哈切夫斯基。报纸头条的画风迅速变成了: 《华沙的宿命对决:1920年的幽灵重返东欧!》 《毕苏斯基元帅能否再次上演维斯瓦河奇迹?》 《红色拿破仑的十年复仇!》 还有不少西方记者,脑洞大开,他们在想象,得到中国援助的苏联红军,是否会像中国解放军那样,摧枯拉朽地一波推平波兰。 在朝鲜和日本上演过的立体战场是否会在欧洲出现? 有人猜测,这次中国解放军是否会出手帮忙,比如,派出空军支援苏联红军?在柏林进行过飞行表演的歼16这次是不是要来欧洲扔炸弹了?这种一枚炸弹精确摧毁一个防御工事的场面,是不是要在欧洲出现了?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撰文,称这次苏联红军的行动本质上是中国解放军的一次“试水行动”,目的是想试探一下欧洲的防御力量,为今后解放军和苏联红军组成共产主义联军,加上德国里应外合,一波推平欧洲所有国家而做的准备! 文章写得头头是道,一门心思往“黄祸”的路上带,仿佛欧洲各国的末日即将来临。文章的最后更是直接宣称,如果放任苏联的这次所谓“特别军事行动”,那么整个欧洲将在不久的将来沦为苏联和中国的奴隶! 文章虽然写得煞有介事,但真了解军事的人完全不屑一顾。 开玩笑,中国人真要推平欧洲还需要苏联红军?你看不起谁呢?放在勃兰登堡门前的那台59坦克全欧洲没一个人挡得住,但别忘了,中国人自己的主力坦克根本就不是59,而是99,中间还差了40呢!被99坦克轰到底是什么感受,要不你去问问日本人? 在法国南部,吃着德国援助,中国生产的午餐肉的法国农民对此一个字都不信。相反,中国人要是过来把自家的那个反动的右翼政府干掉,自己还欢迎呢! 奴役欧洲?拉倒吧!中国人连朝鲜都没搞这套,不远万里跑欧洲搞殖民地?你当我傻? 英法政府这波保持“冷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苏联方面通过德国向英法口头表达了承诺: 特别军事行动一定会改变波兰与苏联之间的国境线,具体最终国境线在哪里,苏联不能保证。但苏联承诺,波兰作为一个国家,还会继续存在,而且华沙依然可以作为波兰的首都。 苏联的这一口头承诺传达的意思很清楚,波兰肯定要付出代价,毕苏斯基的下场如何有多种可能,但波兰这个国家不会亡国,苏联不打算吞并波兰。 而且明确指出,肯定不会吞并华沙。 但是注意,不吞并华沙并不表示战争不波及华沙,苏联只是承诺最后不会占着华沙不走,可没说不会进入华沙。 只要波兰最后还在,那么英法两国的底线就保住了,毕苏斯基的死活管我什么事? 法国政府拉拢波兰并不是因为喜欢波兰,更不是因为喜欢毕苏斯基,那是为了对付德国。 现在好像德国不需要对付了,那你波兰还重要吗?你毕苏斯基还有什么价值? 没看见我英法军队不久前刚从德国领土撤兵吗?忙着中欧投资银行的项目落地呢,打仗你去打吧,老子没空! 所以无论报纸媒体,尤其是右翼报纸,怎么宣传红色威胁,英法政府岿然不动。至于德国,没趁机收回领土已经是保持最大的克制了,德国国内的呼声是东西夹击!就差喊出瓜分波兰了。 当然,国际上高喊支持波兰的也不是没有。罗马尼亚给予了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之外,日本东京政府第一时间跳出来支持波兰。 但东京政府的这一表态被视为笑话。 开玩笑呢,自己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了,海运到现在都是完全断绝,你拿什么支持波兰? 日本东京政府的这一表态被九州政府宣传为法西斯主义大合唱,只有法西斯政府才会支持另一个法西斯政府。 而这场法西斯大合唱里,当然不能少了真正的“领唱”——意大利的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在罗马的威尼斯广场阳台上,对着数万名黑衫军发表了极其狂热的演讲。他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痛斥苏联的“野蛮侵略”,并将波兰称为“阻挡东方赤色瘟疫的欧洲堡垒”。 墨索里尼不仅在口头上疯狂输出,他还高调宣布,伟大的罗马帝国将向波兰提供“决定性的军事援助”,包括立刻装车启运的步枪、大炮,以及优秀的意大利军事顾问团。他甚至在演讲高潮时暗示,如果有必要,他会派出英勇的黑衫军去保卫华沙。 不仅如此,还不忘之前的那份灾害预警,全然不顾洪灾已经在法国被印证的事实,继续狂热地声称:“这是布尔什维克和那些东方人的连环阴谋!他们先是用荒谬的地震预言来诅咒我们坚如磐石的亚平宁半岛,现在又用坦克的履带去践踏波兰的领土!但伟大的意大利绝不会屈服,波兰也绝不会屈服!” 墨索里尼的表演绝对是用尽全力了,问题是他所谓的支援怎么运到波兰去呢? 走海路?把武器装上船,穿过地中海、爱琴海,再过土耳其海峡进入黑海,最后从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上岸运给波兰?(通过波兰侵占的西乌克兰领土和罗马尼亚接壤) 罗马尼亚倒是可能愿意让你上岸,但你怎么通过土耳其海峡进入黑海?柏林大会之前就有一个中国舰队通过了马六甲海峡,猜猜那支舰队现在在哪里? 巧了,就在黑海! 中国人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走海路运过去? 那走陆路呢?更是天方夜谭。意大利和波兰中间隔着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就算在奥地利,然后怎么通过德国?德国会让你过? 所以,墨索里尼的所谓“决定性支援”,充其量就是在罗马的报纸上多印几版头条,在精神上给毕苏斯基按个摩。什么立刻装车起运的步枪和大炮,那都是鬼扯! 相比于意大利的嘴炮,在布达佩斯的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绝望。 波兰和匈牙利有着几百年的深厚友谊。十年前的苏波战争,正是匈牙利倾尽兵工厂的产能给华沙送去了救命的子弹。现在,霍尔蒂恨不得立刻再装满一百列火车的军火运往华沙。 但他做不到。 匈牙利被《特里亚农条约》剥夺了军队,更被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和刚刚改名为“南斯拉夫”的三个国家死死包围。捷克人拒绝开放铁路,而南斯拉夫的亚历山大国王更是直接在边境线上部署了重兵——只要匈牙利敢动一下,南斯拉夫就会毫不犹豫地打进布达佩斯。 霍尔蒂只能在王宫里无能狂怒,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兄弟国家,即将被苏联红军的履带碾碎。唯一能让这位匈牙利独裁者感到一丝快慰的,大概就是看到抢走他们土地的罗马尼亚人,此刻也对着苏联的兵锋瑟瑟发抖。 最终,在华沙的毕苏斯基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极其讽刺的滑稽感。 环顾四周,喊得最响的“盟友”,一个是在亚洲连海运都被切断、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日本;另一个是连一颗子弹都运不过来、只会站在阳台上摆造型的意大利嘴炮;最后一个真心想帮,但被周围国家紧紧盯住动弹不得。 叫好者皆为虚妄,举目四望,皆是死局。 最后的“判决”来自中国的外交声明。 原本我们以为斯大林会找个理由,直接出兵进入原立陶宛领土,那么我们按欧洲地缘冲突的方式处理,宣布中立。 但现在情况变了,波兰政府搞出了屠杀平民的法西斯事件,那就不能保持中立了,否则柏林大会不成笑话了? 我们必须表态支持并声援维尔纽斯人民的正义主张,同时对苏联解放被占领的立陶宛领土并归还给立陶宛人民的“义举”表示赞赏。 至于斯大林百分百会进一步解放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我们也选择了装傻。等事情发生了,再进行对应的外交处理。毕竟波兰在那些地区的占领确实是不义的,施行的确实是证据确凿的殖民统治。 第236章:无法拒绝的条件 立陶宛外交部长多瓦斯·扎乌纽斯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柏林。 这位1929年11月刚刚上任的外交部长出生于东普鲁士,曾经就读于慕尼黑大学和柯尼斯堡大学,德语流利那自不必多言,上次大战期间,他甚至在德军中服役。 莫洛托夫比他先到柏林,会议场地是德方安排的。这次苏立两国之间的会议并不是秘密会议,会议如果形成最终的联合声明也会对外公开。 施特雷泽曼只是在会议开始之前作为东道主出面,象征性的主持了会议开场仪式,之后完全是苏联和立陶宛两国的闭门会议。一大群记者蹲守在会议大楼外,时刻准备着抢头条新闻。 扎乌纽斯最大的担心是苏联吞并立陶宛,他是真的害怕。苏联红军一旦发动,谁知道他们在哪里停下?更何况自家政府天天反共,一句苏联的好话都没说过。 现在,一个你天天反对,动不动骂上两句的邻居,还是武德充沛的邻居,给你上门送大礼,你慌不慌? 与之相对的,莫洛托夫倒是看上去很轻松。 在莫洛托夫看来,自己的工作变得简单了,原本苏联打算挑个日子,找个借口发动攻势。这样的话自己在国际上要做的工作就多了。现在反而不需要这么多解释,针对立陶宛的条件都是准备好的,一条条往外扔就行了。 莫洛托夫首先抛出承诺,苏联红军在战争结束之后,将全部撤离立陶宛领土,且在战争过程中,苏联红军原则上不进入立陶宛现有领土,除非波兰军队逃往立陶宛,而立陶宛自己没挡住,那另当别论。 扎乌纽斯长出一口气,最担心的苏联吞并立陶宛的场面应该是不会发生了。他试探性的询问,这一条能否写入最终的联合声明。 莫洛托夫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并表示就用自己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写上去,完全没问题。 莫洛托夫紧接着建议立陶宛,立刻出兵,从北往南进攻,你打到哪里算哪里,最后一起消灭波兰侵略军,两军根据战场形势在合适的地点会师。 会师之后,苏联红军就会开始有序撤出立陶宛领土。 莫洛托夫的这一表态在扎乌纽斯看来宛如天降福利,总觉得什么地方有阴谋,但从莫洛托夫说的话来看,怎么都找不到问题。 但莫洛托夫的话自然带来了一个问题,立陶宛的领土怎么定义?或者说,立陶宛的国境线到底在哪里? 莫洛托夫悠然的拿出一张地图,在平整的会议桌上缓缓展开。 这张地图上,一条醒目的红线清楚地勾勒出立陶宛的国境线,维尔纽斯清楚无疑的位于国境线之内。 扎乌纽斯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的视线顺着红线继续向南移动移,很快,他就察觉到了问题。 “莫洛托夫委员”,扎乌纽斯伸出手指,点在维尔纽斯南部的区域,“根据1920年贵国与我国签署的和平条约,格罗德诺、利达以及苏瓦乌基的部分地区,在法理上也是属于立陶宛的。但在这张地图上,它们被划进了白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的版图。” “外长阁下,我们都是务实的人。1920年的条约是在极其仓促的历史条件下签署的。事实上,格罗德诺和利达地区生活着大量的白俄罗斯族人。如果强行将他们划入立陶宛,只会为贵国未来的内部安全埋下隐患。” 扎乌纽斯不得不严肃思考什么叫做内部安全隐患。 莫洛托夫指着地图上的格罗德诺地区继续说道,“现在的波兰,占据了你们在1920年条约上规定的所有东部领土,你们连维尔纽斯都拿不回来。而今天,苏联红军将用鲜血和钢铁,把你们的永久首都完完整整地交还到你们手上” “放弃那些你们从未真正控制过、且充满民族争议的南部领土。作为交换,维尔纽斯归你们,格罗德诺和利达归白俄罗斯。这是一笔极其公平的历史交易。” 扎乌纽斯知道,苏联这是用实力重新划定东欧的版图。 而且,苏联邀请立陶宛出兵共同对抗波兰,如果立陶宛出兵,那么就等同于在法理和事实上全面认同了这条国境线,格罗德诺和利达等地,从今以后立陶宛绝对不能有任何想法。 那么扎乌纽斯能不能拒绝呢? 显然不能。 如果立陶宛拒绝这个条件,那么苏联红军是否还会离开维尔纽斯?那就非常难说了。 “莫洛托夫委员”,扎乌纽斯想定之后开口,“这条国境线我可以初步承认下来,但我无法给出最终承诺,我需要请示国内” “可以理解”,莫洛托夫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他知道,立陶宛没有拒绝的可能,无论自己在柏林和立陶宛谈得如何,苏联红军都会展开进攻,最终还是这条国境线。 苏联没有占领维尔纽斯的打算,但也没有放弃格罗德诺和利达的打算。 莫洛托夫并没有收起地图,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分别在基巴尔泰和维尔纽斯两处画了一个圈。 “外长阁下,我们还有一个建议,实际上这是我们苏联和德国的共同建议”,莫洛托夫继续用铅笔在柯尼斯堡-基巴尔泰-考纳斯-维尔纽斯-明斯克之间画了一条线,“三国在东面和西面各建立一个自贸区,也就是基巴尔泰和贵国收复的首都维尔纽斯,打通从柯尼斯堡到明斯克之间的跨国贸易线,其中两个自贸区分别承担贵国与德国和我国之间的枢纽职能” “自贸区?莫洛托夫委员,你是指之前在柏林的会议上提到过的那种免税贸易口岸?” “没错,简单理解的话确实如此”,莫洛托夫回应道,“我可以向您保证,外长先生,这将会是一条贸易主干道。我们三国共同向中欧投资银行申请项目资金,扩建现有的铁路线,引入电气化铁路技术或者大功率柴油机车,我国将在靠近维尔纽斯的边境处扩建换轨站,苏联生产的原油和矿产以及其他农产品将源源不断的通过这条铁路运抵德国” “对贵国来说,这条跨国贸易线路,将提供重新繁荣维尔纽斯所需的新鲜血液,不仅铁路线可以带来收入和就业机会,我们还建议修建或扩建公路,这样可以带动整个区域的经济发展” 扎乌纽斯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他是一位精通国际法和欧洲政治的博士,在坐上外交部长这个位置之前长期在瑞士担任立陶宛驻国联的代表。 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面临着从未见过的场面。 出于外交官的职业本能,扎乌纽斯根本不相信苏联会当“好人”,他怀疑苏联的一切政策都暗藏着针对立陶宛,甚至是准备吞并立陶宛的阴谋。 但坐在自己对面,悠然看着自己的莫洛托夫抛出的一切,完全找不到哪怕一丁点这样的痕迹。 收复维尔纽斯是自己和整个立陶宛都无法拒绝的条件。至于自贸区…… 经济上的作用无法否认,而且这套做法有过实践,不是别家,就是导致世界天翻地覆变化的中国。所谓双枢纽不就是中国的满洲里和海参崴吗? 海参崴还是苏联还给中国的,居然和维尔纽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但事情不对劲。 这双枢纽的背后实际是将立陶宛接入那个由中国人提供资金和产能为后盾的“欧亚大循环”。 但问题是这套体系中的国家都是社会主义国家,立陶宛是什么情况?立陶宛是右翼独裁政府啊! 这套循环一旦接入,是根本退出不了的,因为本国经济会迅速依赖这个循环。 如果经济上退出不了,那么必然引起政治格局变化。 立陶宛人看着大量的物资一车一车的从铁路甚至公路上经过,难道大家只会满足于当司机赚取运费吗? 那绝不可能,中国的那些技术要么通过德国,要么通过苏联,一点一滴流入立陶宛,在自贸区附近,首先会出现一批与物流相关的企业,大部分可能从事服务行业,紧接着会出现一些相关的配套厂商,生产货架,托盘等必需但并无太大难度的产品,然后逐步延伸。最终整条线路上的经济都与这条贸易通道息息相关。 最后的局面就是这条贸易通道无法关闭,无论什么政府上台都必须保证这条通道的畅通,否则立陶宛的经济无法承受,这条贸易线上的工人如果失去工作,他们就会找政府麻烦。 与此同时,德国和苏联两个制度有很大区别的社会主义国家将同时向立陶宛渗透,西面是德国的电视机、收音机和汽车、东面是苏联的鱼子酱,也可能包括汽车这样的工业品。大众汽车和莫斯科人汽车最终有可能同时出现在维尔纽斯的街头…… 不过,反过来想,这事情需要害怕的是独裁者,自己这个外交部长似乎没必要替总统操心。 国家的底线还在,没人说要吞并立陶宛,国境线往南拓展了,首都又回来了,工作机会也出现了。 扎乌纽斯甚至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叛逆”的想法,如果立陶宛不是独裁政府,而是社会主义政府,那么这一切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直接拿过来刷刷签字就完事了…… “莫洛托夫委员”,扎乌纽斯终于开口道,“这确实是一项能改变东欧格局的重要建议,我会将您的全部建议,一字不漏地传达给斯梅托纳总统。我相信,总统阁下会做出最符合立陶宛国家利益的决定。” “非常期待贵国的答复”,莫洛托夫站起身,微笑着向扎乌纽斯伸出右手,“那么,为了维尔纽斯的解放,也为了三国自由贸易区的繁荣。” 扎乌纽斯别无选择的握住了那只手。他知道,无论斯梅托纳有什么顾虑,最终只能同意。如果否决这一切,那么当这些内容被人“不小心”透露到报纸上的时候,就是立陶宛国内政治风起云涌之时。 扎乌纽斯决定,今后在工作方面要适当和德国与苏联走得更近一些。当立陶宛国内突然发生什么的时候,自己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当天下午,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与立陶宛外交部长扎乌纽斯并肩走出大门,两人面带微笑,在镜头前紧紧地握住了双手。 莫洛托夫主动向在场的记者表示,苏立两国就解放并移交维尔纽斯的工作展开了深入的交流,维尔纽斯属于立陶宛的固有领土是苏联一贯的外交主张,双方将尽快就关键细节达成一致,相信维尔纽斯人民重回祖国的怀抱不会太远。 扎乌纽斯再次重申了维尔纽斯是立陶宛法定首都的法律地位,并表示立陶宛将与苏联合作,尽快赶走占领立陶宛领土的波兰侵略者,同时将严惩在维尔纽斯向平民开枪的法西斯军队。 两人的发言没有涉及具体内容,但媒体普遍解读为苏立两国已经基本达成一致。 第二天下午,《苏立柏林联合声明》出台。在声明中,立陶宛政府宣布即日启动收复历史首都维尔纽斯的军事行动,并明确称苏联红军为友军,将向其开放部分边境,允许包括军事物资在内的车辆与人员通过立陶宛边境前往解放区。 声明中苏联承诺将在特别军事行动结束之后全面撤出立陶宛领土,并与立陶宛达成了今后两国国境线(白俄罗斯段)的初步共识并形成备忘录,正式国境线将在特别军事行动之后立刻启动国界勘定谈判。 虽然联合声明没有具体说明苏联与立陶宛今后国境线的具体位置,但新闻媒体普遍猜测,国境线位置肯定与之前的《苏立条约》有所差别,且对苏联更加有利。 这份声明被公布的同时,进攻命令终于给到了苏联西方面军司令员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 十年前,他在华沙城下吃尽了后勤不足和兵力脱节的苦头,成了他一生挥之不去的耻辱。 而今天,图哈切夫斯基相信,自己和苏联红军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虽然苏联红军打不出解放军那样的空地一体化战术,但现在苏联红军的武器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 前锋部队已经全部换装AK47,从中国进口关键零部件生产的RPG已经配发到班,全新的德什卡重机枪不仅威力巨大,且装备数量是之前的三倍。 尤其重要的是,斯大林将第一批生产出来的大约200辆T-34全部调配给了图哈切夫斯基。这批T-34苏联尚未全部吃透,有些零部件生产效率不够高,质量也很勉强,其中超过一半的发动机和火炮实际上是从中国进口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且能用。 同时装备的还有大量卡车,使用中国技术生产的卡车,最近3个月的产能全部被调拨给了红军,这批卡车在原来已经被中国人评为傻大黑粗的设计上做了进一步简化,木质驾驶室字面意义上四处漏风,甚至有驾驶员汇报,拉动门把手开门的时候,有一定概率车门并没有打开,而是门把手被一把拽了下来。 这一定是赶工引起的粗制滥造,中国同志不是给了严格的质量控制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算门掉了也问题不大,图哈切夫斯基确信,无论这个驾驶室有什么问题,这些卡车的发动机都是绝对可靠的中国产品,绝不可能趴窝。 “最新的侦察情报收到了吗?莫洛杰奇诺的波兰军队的部署有没有变化?”,图哈切夫斯基在指挥部问道。 “波兰军队还是老样子,重点防御位于铁路线附近,他们担心我们沿着铁路快速机动” “哈哈,他们的担心是对的!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是用什么机动的”,图哈切夫斯基用手指着地图,“我命令,按预定方案行动,装甲部队作为先锋,把机枪都架到卡车上去,打穿莫洛杰奇诺的防线,必须消灭波兰人的边防防护军” “但这不是全部,波兰人一定以为我们会重兵进攻维尔纽斯。我们确实要进攻维尔纽斯,也确实是重兵,但不是我们的全部计划。真正的重点是西白俄罗斯的交通枢纽——巴拉诺维奇!切断波兰东部铁路网!然后装甲集群立刻向西北方向急转,迂回扑向利达和格罗德诺!” 图哈切夫斯基的计划是首先在维尔纽斯方向给波兰军队施压,真正的主力其实是在利达和格罗德诺方向,这里不但是要收复的西白俄罗斯领土,更是现在在维尔纽斯的波兰主力部队退往波兰本土的交通命脉。一旦红军占领格罗德诺,在立陶宛的波兰军队的补给线就会被彻底切断。 “还有,再次向战士们强调纪律”,图哈切夫斯基补充道,“斯大林同志反复强调,如果波兰军队投降,不允许枪杀战俘,前线你可以用任何武器把波兰人打成筛子,但他们如果投降,必须落实战俘政策!” 图哈切夫斯基虽然再次重申了这一点,但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斯大林多次和自己强调这一点,甚至特别指出,不允许搞出屠杀战俘的事情。 屠杀战俘?图哈切夫斯基自己也没想过搞屠杀战俘啊,有没有战俘都是问题。 但斯大林的担心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大家对波兰的仇恨值可以说早就拉满,甚至爆表了,如果不强调军纪,基层部队会干出什么来还真不好说。 命令下达后不到3个小时,红军就越过了1920年《里加和约》的边境线,T-34领头的先头部队丝毫没有停下履带的意思。 给波兰人的“惊喜”还不止这些,卡车牵引的D-1型152毫米重型榴弹炮早就部署到位,这款历史上1943年定型,用来猛轰纳粹的重炮在中国同志的图纸援助之下提前问世。 现在,轮到波兰军队第一个尝尝味道了。 第237章:旧战术与新武器 在莫斯科的斯大林关注着这一切,欧洲各国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斯大林现在总算是体会到真正获得左翼支持以后的“快乐”了。 这个左翼可不仅仅是共产党,欧洲大部分社民党都支持苏联的特别军事行动,不仅是因为波兰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明确定性为法西斯暴行,更是因为现在苏联不再“指手画脚”。 现在表态支持苏联只要就事论事就可以了,不用像过去那样有那么多的顾虑。比如,支持苏联变相等于放弃自身独立性,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左翼的广泛支持反过来牵制了这些国家国内的右翼势力,他们忙着和左翼对骂,已经没功夫去要求政府支持波兰了。国内的民意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斯大林反复强调的不允许屠杀战俘,针对的当然就是历史上的卡廷事件。 坦率地说,卡廷事件中被杀的那些波兰人,你说他们是好人,那真的抬举他们了。 从1920年起,波兰右翼政府在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大力推行极其严酷的“波兰化”和“平定”政策。而卡廷惨案中被杀的那批波兰军官、警察和宪兵,正是当年在这些地区镇压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烧毁东正教教堂、没收农民土地的直接执行者。 中国同志刚刚正式启动了对蒋介石的公审,其最为重大的罪行就是发动412反革命政变,光这一个罪名,就足够枪毙蒋介石不知道多少遍。参与过412的那些人,如果侥幸活过了解放战争,在蒋介石的罪名落实之后,下一批就是他们。其中不乏罪大恶极之人。 死在卡廷的那批波兰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可以近似理解为中国412的执行者。 在中国,其中的大部分人在解放战争中被消灭了,另一部分现在在监狱里,等待审判。 如果苏联这次再次发生类似卡廷这样的事件,而且涉及人员数量大,那么好事就会变成坏事。 对于这批反革命执行者,正确的做法是学习中国同志,公审! 斯大林看过那份名为卡廷森林的资料,苏联怀着对苏波战争中近两万战俘悲惨死在波兰战俘营的刻骨仇恨,在复仇心理和阶级敌人的双重心态下,搞出卡廷事件。 最后适得其反,没人在乎这批人原来是谁,原来是否犯下过暴行,只知道他们是未经审判就被直接枪毙的战俘,他们成了受害者。 这次苏联红军解放维尔纽斯、解放西白俄罗斯、西乌克兰,必然还会抓获这批人,人数绝对不会少。但这次斯大林要求不能直接枪毙,必须让这批人受到人民的审判。要把这批人干过的罪行都揭露出来,然后明正典刑。 也许会有一些人侥幸逃过审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批人必须盖棺定论,要让他们死得罪有应得。要让那些被压迫了十年的白俄白罗斯和乌克兰农民站在法庭的证人席上,彻底扒掉这些波兰军阀“民族英雄”的伪善外衣。 在明斯克的图哈切夫斯基不知道斯大林的想法,他没看过历史资料,他在思考的只有一个问题,如何尽可能多地在战场上消灭波兰军队。 首先发威的是根据中国同志提供的图纸生产的D-1大口径榴弹炮。一炮就是一个大坑,效果堪比舰炮。 躲在战壕里的波兰军队当场就懵了。 波兰军官认为,那一定是中国人给苏联的大口径火炮,曾经在报纸上见过的那种。但报纸上见过是一回事,真的炮弹砸到自己头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知道区别大,但这区别也太大了吧! 厚重原木修筑起来的机枪暗堡毫无抵抗力,一炮抹平。混凝土的好像还能抗一下,只要不被直接命中问题不大。 躲在战壕里的步兵可就真的惨了,根据以前一战经验搞出来的战壕,哪里见过这种二战中后期的大口径榴弹炮,破坏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在图哈切夫斯基看来,这还不够“给力”。 要是自己有中国同志那样的精确打击火力,他能让这些波兰人直接死在战壕里。 可惜自己没有,据说那样的打法成本“有点”高,中国人的那种歼16,出动一次的费用够买小半台T-34。 算了,还是用T-34吧。 于是,在战壕中好不容易扛过152重炮轰击的波兰军队,绝望地发现一种自己从没见过,报纸上也没看过的坦克,隆隆地向自己这边压来。 已经顾不上研究这种坦克苏联人是哪里搞来的,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这边的武器都没用! 反坦克炮也没用! 是的,那几门37毫米的老旧反坦克炮只能在对面的坦克上蹭出一些火花,然后被对面反过来一炮轰上天。 至于波兰引以为傲的乌兰骑兵,那就更惨了。 骑兵在面对全员自动步枪的时候会是什么下场? 答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迎接他们的首先是德什卡12.7毫米大口径重机枪,战马都被它直接撕成两截。 侥幸躲过重机枪的弹幕,以为靠近步兵之后骑兵就能占便宜,那还是大错特错。 AK-47根本不在乎你骑兵跑得有多快,刚开火的时候没打中根本不重要,只要坚持朝着骑兵的方向打,压住枪口,控制一下射速,不超过10秒,对面的波兰骑兵肯定从马上掉下来。 如果没有,那么换一个弹匣,继续以上操作。 除了子弹消耗特别大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波兰的乌兰骑兵,主要都是纯血波兰人,他们战斗意志不能说不顽强,确实敢于迎着机枪发起冲锋,但也仅限于此。 原本企图从侧翼突袭苏军的波兰乌兰骑兵不仅没能达到战术目的,相反几乎损失殆尽。 不仅如此,波兰军队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有将近一半的基层士兵,是波兰政府从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强行征召来的少数族裔青年。 平时,他们受尽了波兰长官的歧视、打骂,甚至他们的家人就在后方忍受着波兰政府的“平定”镇压。 现在,看着长官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被红军扫倒,看着那些无法被摧毁的钢铁怪物碾压过来,这些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裔的士兵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为什么要给华沙的那些法西斯老爷们卖命? 当前锋T-34坦克的履带跨过他们的堑壕时,他们纷纷将手里的步枪扔出战壕,高高举起双手,用尽全力大喊: “不要开枪!我们是白俄罗斯人!” 原本不想收战俘的图哈切夫斯基,这下不得不认真收容战俘,还要派人去甄别。 其实现场也不用搞什么甄别,波兰军官,尤其是督战队军官,在第一时间就被这些战俘指认出来,有些波兰军官在苏军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死人了,背后中枪的那种。 开战第一天,苏联红军势如破竹,波兰军队虽然展开了坚决的抵抗,但莫洛杰奇诺防线连一天都没坚持住,苏军前锋沿铁路线狂飙,已经夺取了斯莫尔贡至奥什米亚内一线。 最近的部队距离维尔纽斯,已经不足50公里。 在南线,苏军的前进速度更快。 前锋部队突进一百公里,已经占领了西白俄罗斯最重要的铁路交通枢纽——巴拉诺维奇。波兰东部铁路网瘫痪,现在华沙想增援维尔纽斯已经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波兰方面可能需要担心布雷斯特甚至华沙的安全,因为巴拉诺维奇向西的铁路正是通过布雷斯特直达华沙。 波兰人会做出什么反应还有待前线侦察,但苏军的作战计划并不是继续向西,而是沿着铁路北上,绕过明斯克西侧的泥泞沼泽,直插利达。 图哈切夫斯基正在汇总第一天的战果,准备向莫斯科汇报。 现在,战线位置是非常确定的,歼敌数量还在统计核实,但前线收容的战俘已经破万了。 其中大部分现在是战俘,实际上是本次战役需要解放的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人民。他们在看到苏军的“威力”之后大面积投降,有些甚至当场倒戈。 前线已经将波兰俘虏与这些被波兰人抓的壮丁分开管理,否则都不用苏军杀俘,这些波兰军官根本就活不过今晚。 图哈切夫斯基的汇报电报还没发出去,莫斯科的电报倒是先来了。 要求司令部派出人员,确保来自友好国家的战地记者的安全。 图哈切夫斯基第一反应是难道中国同志还派人来了?这么快?!但转念一想,是自己没惯性思维了,这个友好国家应该是德国。 德国方面早就做好了准备,台尔曼相信,在这场改变东欧地缘政治的战争中,德军不需要参战,但宣传领域德国必须“参战”,而且要在第一线。 台尔曼要求德国电视台和《红旗报》的记者,使用中国同志提供的设备,穿上防弹衣,走到战线的第一线去。他们在开战前一天晚上就到了明斯克,拿着莫斯科盖章的批文,前线军官也没人阻拦。 开战第二天,德国的战地报道团队就抵达了位于莫洛杰奇诺后方的一处大型临时战俘收容所。 这里收容了将近五千名波兰第一军团的战俘。 为了防止发生私刑暴乱,苏军严格按照图哈切夫斯基的命令,将战俘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一边是被铁丝网死死围住、由苏军重兵看押的波兰纯血军官和督战队;另一边,则是相对开放、甚至可以说是气氛轻松的“少数族裔士兵营区”。 忽略掉这些人身上破烂的波兰军服的话,你甚至感觉不出他们是战俘。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位于白俄罗斯前线的一处战俘营”,德国电视台记者维尔纳对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的镜头,用沉稳而富有感染力的德语说道,“但在我身后的这些年轻人,与其说是战俘,不如说是刚刚被从法西斯魔爪下解救出来的奴隶。” 维尔纳把麦克风递给了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士兵,用俄语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被俘虏的?” 那个年轻士兵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镜头,咽下嘴里的午餐肉,用浓重的白俄罗斯口音回答道: “我叫安东……我不是被俘虏的,我是自己把枪扔了跑过来的!我不想打仗,我是被波兰警察从村子里强行抓走充军的!” “他们强迫你们作战吗?” “是的!”安东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扯开自己的军服衣领,露出脖子上和肩膀上触目惊心的几条暗红色鞭痕,“这是波兰连长用马鞭抽的!就因为我晚上祈祷的时候用了东正教的白俄罗斯语,没有用波兰语!他们在我们的家乡烧毁教堂,抢走土地,现在还逼我们去挡坦克的履带!” 安东指着不远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波兰军官营区,对着镜头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今天早上开炮的时候,那个连长逼着我们上刺刀去冲锋,他自己却躲在防空洞里发抖!所以,当红军的坦克冲过来的时候,我们排长直接一枪把那个波兰混蛋的脑袋打爆了,然后带着我们全排举了白旗!” “那你进入战俘营之后呢?你们在战俘营主要做什么?” “我们今天的工作是修建战俘营的临时房屋,就是我身后的那块地方,修完了我们自己住。哦,对了,这盒叫做午餐肉的罐头味道很不错,比我原来在波兰军队中的军粮强多了” “我看波兰那个政府已经完蛋了,我现在就希望能够早点返回家乡,红军向我们保证,这次一定会解放我的老家,我已经等不及要把那些混蛋全部……全部赶走!” 维尔纳觉得这个年轻人第一次上镜头,居然还挺有镜头感。他原来肯定是想说把那些混蛋吊死。 无论怎么说,这段完全真实,除最后一句以外不存在任何表演的采访,被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当维尔纳带着摄影师走到了铁丝网的另一边的时候,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这群波兰军官极度的狂怒与傲慢。虽然他们身上的军服沾满了泥水,但依然保持着贵族般的矜持。 一名被俘的波兰上校看到德国记者的镜头,立刻用流利的法语大声抗议起来: “我是波兰共和国第一军团上校!根据日内瓦公约,我要求得到符合我军衔的绅士待遇!你们这些布尔什维克野蛮人,居然给我们吃这种低贱的猪食(指红军的黑面包),而且还不给我们安排单独的军官营房!我要向国际联盟控诉你们的暴行!” 身为德共党员的维尔纳心里觉得好笑。为什么反动派总是这幅样子,就那么直白,你好歹用点脑子,表演个被苏联红军毒打也比这番狗屎言论强啊。 不过也挺好,至少节目效果很好。 苏联红军在南线的行动毫无悬念的被右翼“定性”为入侵波兰。头条新闻刷刷地写完,报纸还在印呢,这段采访就上了德国电视。 德国电视台和《红旗报》现在完全不怕任何右翼媒体。笑话,苏军的南部战线行动,你们还是看我电视知道的呢,你们自己的新闻记者就算在波兰,传回消息的速度也不可能有我快。 随便你们新闻标题怎么写,你们肯定比我慢一拍。 这段采访在电视台播放的时候本身并没有添油加醋,但给所有观众的感觉就仿佛先看到一个被苏军解放的,过去被法西斯军队压迫的人在控诉。然后镜头一转,嘿,你看,那个法西斯就在那里叫嚣! 观众的反应已经变成了,苏联红军怎么让这家伙还活蹦乱跳的?居然还有力气骂人,是不是吃的给多了,这家伙吃太饱了? 苏军指挥官图哈切夫斯基并不知道媒体上的你来我往,他正在关注一些战场细节。 几个月前的柏林大会上说,各国的革命道路不同,把革命换成军队建设也是一样。苏军这波武器装备大升级之后的第一次实战,也不是百分百完美。 首先就是弹药,尤其是AK-47的弹药,消耗量远大于预期。显然就是前线战士扳机扣死,动不动就清空弹匣的结果。 其次是T-34确实没有直接战损,但间接战损是有的,主要是冲得太快陷进去了,然后吃了一个波兰人的炸药包,履带和动力系统故障,短时间内甚至拖不出来,只能放弃。 最后是伤亡比预期要大不少。不要说和中国同志的部队比,哪怕和日本赤军,朝鲜军队比,都明显偏高。日军的疯狂程度可并不比波兰人差。 图哈切夫斯基第一时间想到原因是苏军的战场侦察能力。中国同志有那种灵活的“小飞机”,到处飞,甚至可以直接钻进工事里“自爆”,这种装备苏军没有。武装版初教六虽然可以把波兰的双翼机打得满地找牙,但战场侦察只能是“大致看看”,很多细节还是需要前线战士火力试探。 但仔细一想,图哈切夫斯基认为这不是主要原因。因为波兰军队的固定防御工事数量并不多,而且执行火力试探的往往是T-34,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被那些工事里的机枪摧毁,实际上也没发生这种事。 更何况还有大量装备的RPG,从使用数量来看,前线并没有节约使用,相反,经常是前面有什么敌军搞不清楚,那就先来一发。 图哈切夫斯基想来想去,真正的问题恐怕是红军的战术思想还没有彻底脱离上次大战的“经验”,比如冲锋太早,步兵和坦克衔接不好等。 中国同志在这方面和苏军不同,中国就没有上次大战的“经验”,而且还有未来解放军同志深入基层手把手的教,这方面图哈切夫斯基想想还觉得有点“不公平”。 凭什么中国那边有未来同志帮带,苏联红军没有呢?我们打仗呢,21世纪苏联红军为啥不来支援一点? 没去过21世纪也没看过资料的图哈切夫斯基想不通。但这个话题好像在苏联内部是不能提的,图哈切夫斯基也只能想想而已,真开口问是绝对不行的。 图哈切夫斯基不知道的是,斯大林现在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保证21世纪还有苏联,还有苏联红军。真让图哈切夫斯基知道21世纪情况,说不定他还想带队打回去呢! 不管怎么说,图哈切夫斯基对苏联红军尚未脱离一战战术的判断是准确的。具体来说就是火力优势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步坦协同根本就谈不上,这也就罢了,火炮的使用也存在局限性,为步兵提供的支援太少,基本停留在大炮轰,坦克冲,坦克冲完步兵冲的水平上。 尤其是碰到硬骨头,第一时间想不到炮火支援,而是习惯性的组织人手,再冲一波。 这样打当然伤亡就大了。 要不是换装了自动步枪且RPG大面积配发,伤亡还会更大。 第238章:维尔纽斯的红旗 图哈切夫斯基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但怎么解决就不好办了。 苏军在开战之前不是没有经过各种各样的“学习”。之前中国同志打仗的时候,苏联派出一波又一波的观察团,从各个角度都围观过了,写出来的报告厚得能砸死人。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显然这些战术思想并没有贯彻到基层。 那些大部头报告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过很多遍,图哈切夫斯基亲自一个个考核。但是,真正在战场指挥实际战斗的并不是指挥部里的这些参谋,而是营长、连长、排长甚至班长。 这些基层指挥员并没有吃透中国同志的战术思想。中国同志的冲锋也是有阵型的,有前后层次,有人在往前冲的同时必然有战友在提供火力掩护。 这才是自动武器的正确用法,做到无死角的火力遮断,让敌人无法阻挡。如果遇到敌人火力太猛,比如有暗堡形成交叉火力,按中国同志的做法,这时候要做的不是拼命,而是呼叫火力支援。 虽然苏军的火力支援能力还不及解放军,缺乏解放军的那种随时支援的无后坐力炮,但大口径榴弹炮同样可以实现这一目标,无非就是反应慢一点,但至少不需要用人命去换。 图哈切夫斯基在指挥部里想了很久,到底怎么才能把先进武器的配套战术贯彻下去?现在这些“弊端”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前线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毕竟都在打胜仗。 打了胜仗谁会去“反思”? 突然,曾经在考察报告中看到过的一句话闪过图哈切夫斯基的脑海——“支部建在连队上”。 中国同志能够将战术快速贯彻到基层,真正依靠的是这个! 来自21世纪的中国解放军的支援人员,也是扎根在这里。他们不需要担任连长或者政委,只要作为连队的党委委员,就可以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提出自己的意见,并直接展开讨论。一来二去,基层战术在战斗中就一点一滴的融入到连队当中。 虽然苏联红军没有“未来战士”援助,但图哈切夫斯基认为,苏联红军有必要学习一下中国同志的军队组织方法,大家都是党指挥枪,不存在根本性的原则冲突嘛。 想到这里,图哈切夫斯基准备同时做两件事。 第一,向莫斯科如实报告开战之后发现的问题,并提出建议。 第二,自己无权更改军队组织架构,但可以搞一些小规模的试点,看看效果如何。现在是真实战场,而真实战场是检验效果的最好机会。 图哈切夫斯基叫来了参谋长,要求全军原则上不再进行连排级别的无掩护冲锋,加强连队与炮兵部队之间的联系,要求连队在遭遇坚固防御节点时,优先请求炮火支援。与之对应的,炮兵部兵队需随时做好准备。 针对坦克部队,要求坦克的进攻计划必须与步兵连队同步,坦克不能光顾着自己机动能力强,打穿敌人防线之后追着敌人跑,还要为身后的步兵提供支援,巩固战线,拔掉战线上敌军残留的防御工事。 坦克应该是步兵第一时间能找到的火力支援,发挥他们的机动性,在敌军防线上形成尖刀力量,巩固和扩大防线突破口。正面的步兵也不能一脑门死磕前面的防御工事,说不定自家坦克早就在另一边突破了,迂回过来就可以一炮端掉那个机枪火力点,都不需要让战士抱着RPG当敢死队。 最重要的命令是,连长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必须和排长们一起开会,分配好作战任务,做好各方面的预案,把配发到连一级的支援火力,比如迫击炮,用到刀刃上。 图哈切夫斯基把自己的做法和相关战斗总结发给莫斯科之后,毫不意外地引起了斯大林的重视。 斯大林当然知道问题在哪里,他首先对图哈切夫斯基的务实态度进行了表扬,然后批准了报告中的一系列改进政策。同时,进一步调拨了一批卡车,用于巩固后勤线。前线子弹消耗大就意味着后勤压力更大,现在不可能要求前线节约子弹,那必然只能想办法加大后勤力度。 苏联红军在考虑的问题是如何赢得更漂亮一些,代价更小一些。波兰的毕苏斯基则完全相反,他感觉末日已经降临。 维尔纽斯南部的防线一天都没顶住,重要的交通节点巴拉诺维奇更是在一天之内被苏军攻占。如果按这个速度,那么大概5天之后,苏军就要出现在华沙了! 最关键的是,大量军队哗变,纯血波兰军官伤亡惨重! 按现在的局势继续发展,波兰东部肯定是全完了。 毕苏斯基感到无比绝望,自己苦心经营十年的波兰化政策,在这一刻不但前功尽弃,更是带来了巨大的反噬。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些军队是可靠的,哪些军队实际上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国际形势同样对波兰越来越不利。德国没有参战,德国和波兰的边境线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德国电视台在东部前线的报道让波兰在国际上进一步陷入被动。 法国给自己的答复已经变成了:“法兰西不会坐视苏军进入华沙”,那要是苏军不进入华沙呢?你法国是不是就当没看见? 毕苏斯基将这份充满外交辞令的废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法国人的意思很明确:波兰东部的领土,包括维尔纽斯和西白俄罗斯,已经被英法当成了平息苏联怒火的弃子。只要图哈切夫斯基的坦克不在华沙城外点火,英法就绝对不会为了波兰流一滴血。 但外部的抛弃还不是最让毕苏斯基心寒的。 华沙城内的火药桶,已经因为前线的惨败而被彻底引爆了。 内务部长满头大汗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连军礼都顾不上敬:“元帅阁下,局势快要失控了!议会里的中左翼联盟刚刚发布了联合声明,要求您立刻辞去国家元首和军队总参谋长的职务!” “他们说什么?”,毕苏斯基冷冷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们……他们在报纸上公开指责,是您的独裁统治和失败的东方政策,招致了这场灾难。”内务部长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社会党和农民党正在煽动全国罢工,说只有您下台,组建民主救国联合政府,才能让英法重新信任波兰,才能和苏联回到谈判桌上。而且……” “而且什么?说下去!” “而且右翼的民族民主党也在发难!德莫夫斯基的人在议会里大骂您的‘波兰化’政策是养虎为患。他们说正是因为您强行吞并了那些少数族裔的土地,才导致前线大面积哗变,害死了数以千计的纯血波兰军官!” 毕苏斯基气极反笑。 这就是他拼了一辈子老命建立的波兰第二共和国。大敌当前,前线几十万军队正在面临被合围歼灭的绝境,而华沙的政客们不仅没有想办法支援前线,反而觉得这是一个逼宫夺权的绝佳机会! “想让我下台?想在波兰的尸体上分赃?”,毕苏斯基眼中的绝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属于独裁者的疯狂。 十年前,他能用武力挽救波兰;四年前,他能发动政变把这些政客踩在脚下。今天,哪怕波兰注定要毁灭,也只能毁灭在他毕苏斯基的手里! “华沙卫戍司令部”,毕苏斯基一拳锤在办公桌上,“封锁议会大楼,按照内务部之前整理的名单,把中左翼联盟的所有领袖、议员,还有那些在街头煽动罢工的工会头目,统统给我抓起来!” “元帅,这恐怕会……”,内务部长最后几个字已经不敢说出口。 “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我没有时间听这些蠢货在议会里狗咬狗!”,毕苏斯基咆哮道,“把他们全部押送到布列斯特要塞的军政府监狱去!谁敢反抗,就地枪决!” 【注:这事毕苏斯基真干过,就在1930年,史称“布列斯特审判”】 内务部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办公室,他心里很清楚,毕苏斯基说的话如果真的执行,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经想好,抓人可以,但所谓的就地枪毙绝对不能干。 命令可以传达,但华沙卫戍部队应该不是傻子,如果他们是,那么也怪不了别人了。 在立陶宛,临时首都考纳斯的总统府内,气氛则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外交部长扎乌纽斯已经带着那份《苏立柏林联合声明》以及莫洛托夫用铅笔画过圈的地图,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国内。 立陶宛总统安塔纳斯·斯梅托纳盯着桌子上的地图。他是个极右翼的民族主义独裁者,平时最痛恨的就是共产主义。 但在“收复历史首都维尔纽斯”这个让全体立陶宛人魂牵梦绕的绝对诱惑面前,意识形态的洁癖被他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更何况,立陶宛军队尚未完成全部的作战准备,苏联红军已经取得了惊人的战果。 苏联红军不仅在北线势如破竹,更是在南线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不知道含有多少中国技术的重型坦克,无情地把波兰人的防线碾碎。 太可怕了! 不对,苏军是友军,哦,那没事了! 现在是展现立陶宛的实力的时候了!靠实力摘桃子! 反正苏联已经承诺过了,这桃子送上门了! 立刻武装游行!不,立刻向南进攻! 1930年的立陶宛军队规模非常小,常备军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左右。但为了这历史性的一刻,斯梅托纳可以说是砸锅卖铁、倾巢出动。 根据双方在柏林的默契,立陶宛军队的集结地点被选在了距离维尔纽斯正北方向最近的边境重镇——乌克梅尔盖以及希尔温托斯。 这里距离维尔纽斯市区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只要顺着公路一路向南,一天之内就能看到维尔纽斯。 在开战之后的第三天,立陶宛军队终于完成了最终的集结,不到两万名立陶宛士兵怀着激动又有些忐忑的心情跨过了那条让他们屈辱了十年的停火线。 然而,当立陶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十几公里后,他们遇到了一种极其诡异和滑稽的局面。 沿途的波兰边防哨所和战壕里,空无一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波兰宪兵和巡逻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立陶宛士兵在战壕里只找到了丢弃的波兰军服、满地的烟头和还没吃完的罐头。 偶尔在树林里遇到几个掉队的波兰士兵,对方不仅没有开枪,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扔掉手里的毛瑟步枪,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向立陶宛军队投降。 立陶宛前线指挥官抓过一个波兰俘虏,严厉地盘问:“你们的督战队呢?你们的主力防线在哪里?是不是在前面设了埋伏?!” 那个波兰俘虏哭丧着脸,指着东边和南边的方向拼命摇头:“没有埋伏了,长官!全乱套了!东边的莫洛杰奇诺被苏联人的钢铁怪物碾平了,南边的铁路线也被切断了。我们的长官接到了华沙就地向西突围的命令,连夜带着亲信跑了。现在的维尔纽斯就是一座空城,谁还管你们啊!” 开玩笑,怎么能不跑? 自己上了法西斯名单了,怎么死都是活该。守维尔纽斯?那是不可能的。在维尔纽斯外面挖战壕会被苏军炮轰,至于在维尔纽斯打巷战,那更是异想天开,这地方全城都是“反贼”,还打巷战?被人打黑枪还差不多! 但立陶宛军队的指挥官对此依然将信将疑,维尔纽斯已经是空城了?自己直接过去就可以收复首都然后名垂青史了?这么简单? 但自己一路过来看到的场面似乎确实如此,就没见过成建制的波兰军队。 在短暂的纠结之后,立陶宛军队指挥官决定赌一把。他命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直奔维尔纽斯,同时不忘再次强调,开枪之前必须确认对方是波兰军队,绝对不允许发生对着苏军开枪的“事故”出现。 立陶宛指挥官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两军虽然是友军关系,但没有任何作战协同可言。立陶宛军队根本不知道苏军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在什么地方作战,在往哪个方向推进,只知道在打。 考纳斯的立陶宛高层对苏军的了解有时候还得看德国电视才知道。什么协同作战体系,不存在的。 图哈切夫斯基的作战计划中从来没有考虑过立陶宛军队,在他的军事地图上,立陶宛军队根本就不存在。 只有一道关于立陶宛军队的命令,和立陶宛军队类似,单纯就是为了防止“误伤”。 立陶宛军队在接到命令之后撒丫子飞奔,但还是比苏联红军晚了半天才抵达维尔纽斯。 当立陶宛军队抵达维尔纽斯的时候,赫然发现城头飘着一面巨大的红旗,那是苏军军旗。 那面巨大的苏军红旗,正骄傲地插在原本属于波兰警察局的三层砖楼顶上。底色如血般鲜艳,旗帜中央的金色五角星和交叉的镰刀铁锤,在初春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这座建筑前方的开阔公路上,一左一右斜停着两辆T-34坦克,宛如两尊彻底封死入城通道的钢铁门神。 立陶宛先遣团的指挥官猛地勒住战马,那两台T-34里的坦克手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两台坦克的炮塔开始旋转,原来直指向公路的炮管缓缓向两侧转向。 立陶宛指挥官刚准备骑马上前打个招呼,只见一辆没有车门、甚至连驾驶室都是用粗糙木板钉起来的卡车快速向自己驶来,车顶有一门机枪,枪口歪向一边指向空中。 一名身材魁梧的苏军军官直接从漏风的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朝着立陶宛军队的阵型走了过来。 立陶宛指挥官赶紧翻身下马,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们是立陶宛军队?”,苏军军官直接用俄语开口问道。 “是的!我是立陶宛第一步兵师先遣团团长”,立陶宛指挥官赶紧站直身体,用有些生疏的俄语回答,“我们是奉命来收复我国首都维尔纽斯的。” “你们终于来了”,苏军军官一边说话一边敬了一个颇为敷衍的苏联军礼,“城里的波兰溃兵昨天半夜就跑光了。我们图哈切夫斯基司令员下令,红军的装甲主力不能停,已经连夜穿过市区向西追击去了。这地方现在只留了我们一个摩托化步兵营维持秩序,我是营长伊格纳特·戈尔巴托夫,奉命在这里等你们。” 听到“红军主力已经离开”,立陶宛指挥官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么,戈尔巴托夫营长。根据两国在柏林的联合声明,维尔纽斯的防务,现在是否可以移交给我们了?”,立陶宛的这位团长的语气有点缺乏自信,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只是营长。 “当然可以”,戈尔巴托夫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指了指楼顶的那面军旗,“这面旗帜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防止你们误会,抱歉我们一下子没找到立陶宛国旗,你们带了吗?如果带了,现在就换上” “我们当然带了”,立陶宛的这位团长立刻回应道,他也不去计较这位苏军营长到底是没找到立陶宛国旗还是压根就没去找,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哦,对了,等会升旗的时候,有个小小的仪式,你们军乐队来了吗?我要去把在城里的德国记者叫来,这是司令部特别关照的” “军乐队?在后面,我立刻让他们上来!”,这位团长先是一愣,没想到苏军想得还挺周到,但这历史时刻确实需要一点仪式感。 “戈尔巴托夫营长,这交接仪式难道就在这里举行吗?维尔纽斯的市政厅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哈哈,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戈尔巴托夫大笑道,“维尔纽斯的市政厅我们已经暂时接收下来了,你们到了就移交给你们,这里的仪式是我们两军会师,到了市政厅,就你们自己安排了。哦对了,我建议,你和德国电视台的那些记者商量一下,或者请示一下你的上级,看是不是要搞得隆重一点” “好的,我立刻安排!”,立陶宛团长马上意识到这件事的政治意义,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陶宛团长的本意是在维尔纽斯市区搞一个两军交接仪式,没想到苏军好像不在乎,从这位营长的态度上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追击波兰军队,而不是等自己过来搞什么隆重的仪式。 莫斯科的苏联高层看了这么多中国同志主导的舆论战,也算是琢磨出一些“门道”了。 有时候不需要仪式感,需要的反而是自然和真实。 于是莫斯科一改过去的风格,不打算搞维尔纽斯的移交仪式,直接让立陶宛军队入城,维尔纽斯让立陶宛自己唱主角,里面残留的那些波兰反动分子,要怎么处理你们立陶宛自己看着办。 特别军事行动,就真的是特别军事行动,两军会师之后,立陶宛军队之后的任务是跟着红军,原立陶宛领土挨个接收。 现在宣传武器在“自己人”手里,越是真实自然的场面,越是效果好! 半小时之后,立陶宛的军乐队终于来到这座小楼,他们穿着华丽的立陶宛军服,顾不上一路跑步过来的满头大汗,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乐器,整好队形。 那是一面极其鲜艳的黄、绿、红横条三色旗。在悠扬且略带沧桑的立陶宛国歌声中,这面代表着立陶宛民族独立的旗帜,缓缓升高,最终飘扬在这座并不起眼的小楼楼顶。 从现在起,这座小楼就是立陶宛重要历史建筑了。 德国记者维尔纳的摄像机镜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极具历史张力的一幕。 镜头的前景,是穿着笔挺华丽、带有浓厚一战欧洲风格军服的立陶宛军乐队。他们虽然因为一路狂奔而满头大汗、军靴上沾着泥巴,但每个人都挺起胸膛,眼中甚至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仿佛他们真的是靠自己的浴血奋战打下了这座坚城。 而镜头的后景,则是完全另一个世界的画风。 那是几十名苏军摩托化步兵。他们没有华丽的绶带,身上只穿着粗糙厚实的土黄色军大衣,脚踩着黑色长筒皮靴。他们手里端着泛着冷光的AK-47突击步枪,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极具压迫感的战术警戒队形站立着。 在他们身后,两辆装甲上布满弹痕的T-34坦克正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排气管喷吐出的黑色柴油废气,时不时地掠过立陶宛军乐队光鲜亮丽的铜管乐器。 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耀武扬威的苏军将领。 随着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交接仪式简短得令人发指。 营长戈尔巴托夫大步走上前,伸出大手,和立陶宛团长戴着白手套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恭喜你们,团长先生。维尔纽斯现在是你们的了”,戈尔巴托夫收回手,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苏军士兵大吼了一声,“全体登车!把这地方腾给我们的立陶宛朋友!连长,去拍拍那两辆坦克的装甲,我们该去南边追杀波兰人了!” “乌拉——!” 伴随着苏军士兵们一阵短促而粗犷的口号声,红军步兵们利索地翻上了那几辆木头驾驶室的卡车。两辆T-34坦克的履带卷起大块的泥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率先在公路上掉转车头。 立陶宛的军乐队和步兵们纷纷骇然地向道路两侧退让。 立陶宛团长看着苏军远去的滚滚烟尘,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那座毫无设防的城市。 “第一步兵师!目标市政厅,全速入城!” 第239章:欧洲的五菱宏光 第二天,整个欧洲的注意力,毫无悬念地被德国电视台的独家新闻纪录片“占领”了。 画面首先是维尔纽斯市民涌上街头、欢庆法西斯波兰统治结束的狂热场面。紧接着,镜头一切,给到了那栋简陋的三层小楼前——那是令全欧洲右翼政客跌破眼镜的“极简交接仪式”。 没有耀武扬威的占领军司令,没有刺刀指着平民的画面。只有急着去前线打仗的苏军营长,不耐烦地把城市防务塞给立陶宛人,然后带着满身硝烟的坦克一溜烟跑了的粗犷背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后立陶宛军队在维尔纽斯市政厅广场前搞的那场盛大的“光复阅兵仪式”。 这既是立陶宛独裁政府为了满足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刚需,更是莫斯科和德国电视台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神来之笔”。 两组镜头放在一起播放,宣传效果好得出奇。 英法两国那些连夜排版印好、大标题写着《红军吞并维尔纽斯》、《布尔什维克暴政降临》的右翼大报,在这些真实的电视画面前,瞬间沦为笑话。 现在还有谁敢大言不惭地说苏军是来占领维尔纽斯的?谁还能指责苏联在当地扶持了“傀儡政权”? 别说傀儡了,连政权都没有!苏军连市政厅的大门都没进!他们把领土完整地交还给了一个非共产主义的小国,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那“撤退”的速度甚至比进城的速度还要快! 维尔纽斯市民欢庆法西斯的滚蛋,苏联红军履行条约将城市移交给立陶宛,立陶宛人流着泪升起国旗。 就这么简单、粗暴、且无懈可击。 苏联红军的名字虽然不叫“解放军”,但在这一刻,在全欧洲民众的眼里,他们干的就是正义之师、解放之军的活儿! 你就说伟大不伟大吧! 整个欧洲的左翼媒体清一色地在头版给出了同一个词:伟大!而那些原本对苏联抱有警惕的中间派民众,也彻底被打消了顾虑。 中国同志教的这套传媒战术真的是太精妙了——自己王婆卖瓜是没用的,夸奖的话,就是要通过镜头,从别人,哪怕是立陶宛这种右翼小国的嘴里说出来,那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至于那些残留在维尔纽斯的波兰反动分子?根本不用苏联操心。那些被欺压了十年的立陶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是拉出来公审还是直接枪毙,那是立陶宛人的内政,与苏联红军毫无关系。 整套操作在立陶宛国内的左翼看来,完全就是一道送分题。如果连这种局面都利用不好,那只能说明立陶宛左翼自己的战斗力太差了。真要把政权白白送到你手里你也拿不住,照样白瞎。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有了这个极其良好的互信基础,战后的“柏林—莫斯科双向自贸区”在立陶宛落地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立陶宛的老百姓此时只会想一个问题:既然几十万苏联红军过境都没有搞任何侵略的幺蛾子,甚至还把首都还给还了我们,那建一个搞经济的自贸区,能有什么国家安全隐患?立陶宛军队就这点人,苏联红军压根就没把立陶宛当敌人! 既然如此,考纳斯的右翼政府天天在报纸上骂苏联干什么?共产党到底怎么你们了?你们是不是心里有鬼? 难道说,你们是听信了英法那些帝国主义国家的谗言,准备拿立陶宛人民的命去对付苏联?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考纳斯的立陶宛政府倒也没蠢到这个地步,这时候不掉头更待何时? 等左派集合起来把自己轰下台吗? 立陶宛总统斯梅托纳在考纳斯的总统府里,紧急召集了全体内阁成员。 这位平时把“警惕布尔什维克”挂在嘴边的极右翼独裁者,此刻却以极其严厉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立刻停止国家电台和所有官方报纸上一切对苏联的负面报道!去把那些防范共产主义的狗屁社论统统撤下来!从现在起,立陶宛的宿敌只有一个,那就是波兰法西斯!” 斯梅托纳是个极其精明的政客,他太清楚现在国内的政治风向了。既然莫斯科把“光复维尔纽斯”这么大的面子给足了,他如果还不投桃报李,国内的左派立刻就能借着这股狂热的民意把他撕成碎片。 既然左派想借苏联的东风,那政府就直接把东风抢过来! 几个小时后,立陶宛国家广播电台紧急中断了日常节目。斯梅托纳总统亲自发表了向全国播出的激昂演说。 在演说中,他不仅对过去的“反共”老调绝口不提,反而用极其热情、甚至有些肉麻的语调,高度赞颂了“伟大的苏联红军”。 他将这次维尔纽斯的移交,定义为“立陶宛与苏联共同捍卫东欧和平、彻底粉碎波兰帝国主义扩张的伟大胜利”。斯梅托纳在广播里痛斥波兰在过去十年里对立陶宛的压迫,并盛赞苏联是一个“信守国际条约、主持正义、值得信赖的超级大国”。 当然,作为一个独裁者,斯梅托纳也没忘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大言不惭地向国民宣布,正是由于立陶宛政府在柏林会议上展现出的“杰出外交智慧”和“坚定的反法西斯立场”,才赢得了莫斯科的尊重,最终促成了维尔纽斯的和平回归。至于未来的“双向自贸区”,更是立陶宛政府为了繁荣国家经济而做出的高瞻远瞩的决定! 对于1930年的欧洲地缘政治来说,事情从来就不会这么简单。 维尔纽斯是还给立陶宛了,这方面大家都没意见。但这不表示立陶宛就没其他问题了。 比如,波罗的海的重要港口,占立陶宛进出口总量70%的克莱佩达,就是问题。 在德国人的口中,这地方不叫克莱佩达,而是叫梅梅尔。一战以前是东普鲁士的领土,一战德国战败后,被国联剥夺,交由法国代管。 1923年,立陶宛趁着德国国内危机和法国无暇东顾,暗中支持当地人发动起义,直接出兵把这个港口强行吞并了。 1930年,立陶宛对克莱佩达处于实控状态,但是港口城市里生活着大量的德意志人,他们一直渴望回归德国。 这对于德国联合政府来说同样是一道难题。 原历史上,1939年,希特勒给立陶宛发了最后通牒,把克莱佩达又要回去了。当然,最后是一地鸡毛,连东普鲁士都成历史名词了。 在施特雷泽曼看来,德国的领土问题的重点不在于梅梅尔。 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路,继续维持现状,等哪天立陶宛这个右翼政府“出问题”的时候,再一并解决; 第二条路,承认克莱佩达是立陶宛领土,但东普鲁士可以一定程度上使用这个港口,搞一个强化版的自贸区,德国在港口租赁一部分泊位。这个港口和立陶宛与东普鲁士边境处的基巴尔泰联动,成为德国与苏联贸易线的重要枢纽。 如果选择第一条路,甚至再激进一点,那么肯定可以满足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但代价是苏德的贸易线就不能走立陶宛了,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德军与苏军在苏瓦乌基会师,两国直接接壤。 这条路表面上看收复了国土,实际上丢失的更多。从政治和经济角度上算是不划算的。 不得不承认,德国没有中国那样的实力。而周边的地缘政治又远比中国复杂,各方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收回领土不能说不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整体和平的地缘政治环境。 施特雷泽曼认为,德国要在创建欧洲新地缘格局方面发挥关键作用。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谨慎使用武力。一旦欧洲重新进入各自结盟互相防备的状态,那么整个欧洲的经济大循环就是痴人说梦。 德国的工业需要整个欧洲作为市场,这才是最终目标。而市场未必是自己本国领土,以国境线为目标的争夺已经过时,斯大林都已经完全放弃了吞并波罗的海三国的想法,真要说起来,立陶宛以前还是沙俄领土呢。 所以,符合德国国家利益的做法是第二条路。这地方就归你立陶宛了,盖棺定论,但港口我德国要用一部分,两国边境线就算确定了,以后不要再争来争去了。你立陶宛如果再动我东普鲁士的脑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施特雷泽曼和台尔曼交了底,后者把这件事交给施特雷泽曼去实施,嘱咐他不要过于着急。虽然现在是和立陶宛展开谈判的最好时机,但在处理的时候不能表现出德国对领土无所谓的样子,否则以后其他地区不好办。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像克莱佩达这样,可以承认既成事实的。 施特雷泽曼胸有成竹,他向台尔曼表示,自己作为外交老手,不可能上去就承认现状,肯定要和立陶宛来回拉锯一段时间,不过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东普鲁士的东部边境能够稳定下来,且贸易通道畅通无阻。 这事情不会这么快就谈出结果,你就安心去中国访问吧。正好给立陶宛一些隐形压力。 是的,根据去年年底的约定,台尔曼在3月,启程前往中国进行国事访问。 这是联合政府成立之后的第一次对外正式访问,首选国家必然是中国。 联合政府能够成立,德共能够改变历史命运,中国同志的支持与援助绝对功不可没。 自从时空门在1928年出现之后,中国同志带给自己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改变政策,把矛头对准极右翼法西斯,现在看来绝对是高瞻远瞩。 德国工业界的那些话事人,在去了一次中国之后,回来立刻掉头。当时自己还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中国同志要去“团结”那些资本家。 后来才知道,中国同志是分化资产阶级,把小资产阶级,从事实体产业的实业资产阶级与金融垄断资产阶级分隔开来,精准的把敌人瞄准了后者。 军事上,没有那架运20,没有那批从天而降的红色阵线战士,德国联合政府拿什么与法西斯作战,如何乘胜收编国防军? 还有联合政府刚刚成立之初的那场飞行表演,舰队来访等,全部都是在德国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为恰到好处的支援。 看上去似乎没花多少钱,甚至通过与德国企业的合资还赚钱了,但彻底改变了整个欧洲的地缘政治格局。 施特雷泽曼希望欧洲整体进入和平时代,这实际上也是中国的战略目标之一。台尔曼的这次中国行,希望与中国方面一起探讨欧洲的未来,如何逐步厘清现在欧洲分裂且混乱的地缘政治现状,最终走向类似欧共体或欧盟的形式。 在此过程中,德国必须发挥关键作用,这显然需要与中国加强合作。 台尔曼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和施特雷泽曼一样,去21世纪亲眼看看。 施特雷泽曼和他说了很多自己在21世纪的见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这几天的亲眼所见居然让一个资产阶级政客对资本主义失去信心了! 那台尔曼当然也要去“体验”一下,看看这21世纪德国到底成了什么样。 台尔曼去中国访问的新闻,总算是把头条“抢”了回来。欧洲各国广泛猜测,德国估计要和中国扩大合作了,而且可能不仅是在经济上,会不会在军事上也展开合作,毕竟以前已经合作过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欧洲将面对两个拿着中国未来武器的军队,一个叫做苏联红军,正在把波兰按在地上摩擦,另一个叫做德国人民军,以前就不好对付,现在更是想都不敢想。 不相信?请看苏联红军在波兰使用的那种名为T-34的坦克。明显比勃兰登堡门前的59小一圈,火炮口径的差距更加明显。 但是到了战场上,照样打得波兰人屁滚尿流,过去的反坦克火力对这台坦克完全没有作用。自家军队的武器装备比波兰人强很多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大家半斤八两,连法军都没好到哪里去。 哦,对了,法军在越南同样被打的屁滚尿流。 德国自家报纸,尤其是《红旗报》当然不会加入这场军备恐吓游戏,新闻内容写的非常清楚,核心就一条,加强并扩大德中经济合作。 比如,一个汉堡港不够,铁路建设要扩大规模,汽车产量还要提升,技术引进要加快。 尤其是合资之后的欧宝汽车,其推出的小型面包车在市场上引起轰动。 新成立的大众汽车主要面向市民阶级,以低于高档轿车的价格实现了性能大幅反超。但那台车只能用来载人,用途单一。 欧宝的新车型就不同了,这款被欧宝命名为“先锋”的车型,实际上源自于中国同志提供的一款“神车”——五菱宏光。 这款车型精准地填补了现在欧洲汽车市场的一个空白——小型多用途汽车。 消费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用途,对这款汽车进行选装。 对于城市中的小生意人来说,去掉后排座椅之后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能轻松塞下半吨重的面粉、啤酒桶或其他任何你需要装载的货物,灵巧的车身可以穿梭在德国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条小路里。 对于农村,甚至还有前面载人,后面载货的“不伦不类”车型。前面最多可以坐五个人,虽然挤了一点,后面还能拉半吨货,欧宝的销售人员甚至暗示,说是半吨,你真放上一吨的东西也没事,无非就是速度慢一点,爬坡累一点,但是你放心,车绝对不会坏! 率先订购的客户之中,甚至有一批德国周边国家的走私客。在这些人眼中,这台车那是妥妥的走私神器。宽大的尾门直接打开,一台接着一台的德律风根电视机往里装。他们已经算过了,只要跑上三个来回,这台车就能回本! 其后果就是原先规划的一期产能远远不足,已经被订单打爆了。联合政府打算,以欧宝品牌为平台,依托这款车型,将其延伸到欧洲其他国家,比如奥地利。 这就需要和中国方面洽谈一个范围更大的合作计划。 德国《红旗报》上还有一些篇幅,在连续报道在中国发生的一件事,但似乎没有引起德国民众的太多讨论。 那就是中国之前的掌权人——蒋介石,正在接受公审。 德国民众大概都不知道蒋介石这个人到底是谁,也不关心这家伙到底干出过什么事。只知道这个人大概比较反动,可能和希特勒差不多,之前被中国共产党彻底击败了。 《红旗报》的主编觉得这事情宣传的不是很到位,要想办法改变宣传方式,重点是要让德国民众意识到:反动派不但无处不在,而且危害惊人,一旦让他们上台就会给国家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红旗报》主编亲自拟订了全新的标题——《如果希特勒掌握了军队,柏林会变成怎样?——看看这个正在受审的中国独裁者,你就全明白了!》 内容上需要将蒋介石在1927年发动的412反革命政变与纳粹在慕尼黑搞出的一幕联系起来,让读者意识到,如果去年不是在中国同志的支援下联合政府采取果断行动,那么1927年的412就会在德国完全一模一样的上演。 一定要突出跨越欧亚大陆的反动派共性,中国同志正在清算他们的刽子手,而我们,必须永远警惕旧势力的反扑。 要提醒德国民众,纳粹尚未被完全消灭,他们还在奥地利边境,德国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另外,还要从程序正义性的角度出发,报道中国同志的这场历史审判。看过412资料的《红旗报》主编自认为这个蒋介石审个5分钟就可以拉出去枪毙了,这家伙根本就不做人啊!而且证据确凿! 但中国同志那边已经审了大半个月了,看上去似乎并不着急,而且这个蒋介石居然真的有辩护律师,还是蒋介石自己指定的? 这位辩护律师和德国居然还有点渊源,他早年把《德国民法典》翻译成了英文,其精准度甚至得到了德国法学界的高度赞誉,还是海牙常设国际法院的前任法官。 他的名字叫做:王宠惠。 这就有意思了,这场审判一定要深挖,从侧面吊起德国民众的胃口,这里面绝对有文章! 第240章:世纪公审 对蒋介石的审判是在1930年2月中旬开始的。依据上次人大会议的决议,在南昌成立了特别法庭。 法庭设立在南昌并不是因为南昌现在还在扮演首都的角色,而是因为蒋介石在上海举起了屠刀,才逼得中国共产党在南昌打响了武装反抗的第一枪。 就算是首都已经搬迁到了北京,这场审判也必须放在南昌。 这次特别法庭审判的,是包括蒋介石在内的多位前国民政府高官,而全场毋庸置疑的绝对焦点,就是两个人——蒋介石和宋美龄。 老蒋的辩护律师还真是蒋介石自己指定的。 老蒋在功德林里列出了一长串中外名流的名字,但在这个树倒猢狲散的时刻,绝大部分人避之唯恐不及,根本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而王宠惠本人,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 家人苦苦相劝,让他千万不要“作死”。 你王宠惠原本就是南京国民政府的司法院长,亏得最后关头没有跟着宋美龄去搞什么流亡政府,否则现在就该和戴季陶一样,在被告席上戴着手铐排排坐了。 这算你侥幸逃过一劫,但国民政府那份写了一半还没定稿的《训政时期约法》是谁主导起草的,难道你王宠惠自己心里没数吗? 共产党没让你上被告席,已经算是极其宽大处理了,你居然还敢“顶风作案”,跑去当蒋介石的辩护律师? 但王宠惠自己,却有着另一番盘算。 他回顾自己的履历,之前在北洋政府当过司法总长,甚至短暂代理过国务总理,要是共产党真按“反动政权高官”的死板定义来一刀切,那自己怎么也逃不过去。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大肆屠杀共产党人,4月18日成立南京国民政府,这些血腥事件说实话和自己毫无关系。自己没有参与过任何屠杀策划,和蔡元培、吴稚晖那帮极力主张“清党”的右翼元老有着本质的区别。自己是在1927年下半年,才作为技术官僚去南京“报到”的。 至于《训政时期约法》,某种程度上说,自己充其量算个高级“写手”,定国策、出主意要搞独裁的并不是自己。这一点,掌握了绝对情报优势的共产党似乎分得极其清楚。不管是基于统战技术官僚的考虑,还是严格的法律界定,最终新政权都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 最重要的是,王宠惠相信,共产党这次是要办成铁案,是要在全世界面前对旧时代盖棺定论的。既然特别法庭公开承诺允许蒋介石请辩护律师,那共产党就绝不可能干出“反手把辩护律师抓了”这种下作的事情,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毁了这场“世纪大公审”的程序正义? 这可是如今在国际上呼风唤雨、实际上已经开始领导全球左翼阵营的中国共产党啊!他们会干出这种毫无大国自信的事? 不可能,绝不可能。 况且,抛开所有的政治算计不谈,王宠惠觉得蒋介石当年对自己毕竟是有知遇之恩的。不管这场注定败诉的审判结局如何,自己披上律师袍出一次庭,庭也算是在法理和道义上做个彻底的了结。 否则,作为一个传统文人,自己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王宠惠的“对手”,这场历史审判的公诉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对手”——沈钧儒。 辛亥革命元老,412之后对蒋介石恨之入骨。后来的“救国会七君子”之首,被老蒋抓进监狱差点杀掉,遗书都写好了。历史上我国第一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而特别法庭的主审法官是我党创始人之一,一大代表,党内少数正经学过现代法律的元老——董老。 原历史上,董老在沈钧儒改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之后,出任第二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两个历史上“前后脚”的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伺候”你老蒋这帮人,绝对算是空前绝后了。 根据中央的精神,同时也是法律的基本要求,对没有发生的事,是不能搞跨时空审判的。 所以,花园口无法审判,因为没有发生。 但412绝对是板上钉钉,这事情就是你老蒋主谋!罪无可赦! 对于宋美龄,412其实追究不到她的头上,但她最后企图搞流亡政府,和日寇勾结,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这是毫无悬念的叛国罪。 这次审判的主要负责人都是1930年时空的我党干部,但这绝不表示21世纪中国就会袖手旁观。 21世纪那边,把时空门建立之前,关于老蒋的资料全部都拿到了1930年。 这些资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实际只有一些参考意义。比如,有些是回忆录,有些当时记载的比较模糊,解放之后当事人已经去世了,也没办法进一步调查。 在1930年则完全不同,事情过去还不到3年,人还活着呢。针对412,不仅物证能够找到,人证也都在。 面对“死局”,老蒋的辩护律师王宠惠还真想出了好几个角度来给老蒋辩护。 王宠惠拿出的第一套牌就是所谓“训政时期的国家法统”。 他在法庭上提出,1927年时的蒋介石,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代表的是孙中山先生定下的“军政、训政”法统。412不是普通的刑事杀人,而是一个主权国家在面临国内路线分裂时,最高统帅为了“维护国家统一和法统”而采取的政治与军事决断。 按照当时的国际惯例,国家元首或军队最高统帅履行国家主权行为,享有司法豁免权,不能被当成普通杀人犯来审判。 针对这一套,沈钧儒早有准备。 他没有从蒋介石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不是为了所谓国家法统去辩驳,而是直接驳斥蒋介石所谓法统的根基。 1927年4月,国民党合法的中央执行委员会和国民政府在武汉,根本就不在南京。 蒋介石在上海擅自发动武装政变,另立南京政府,从法理角度,这叫军阀割据! 你一个军阀头子,谁给你脸代表国家的?哪来的元首豁免权? 沈钧儒把老蒋定性为军阀头子,剥夺其国家元首的身份,让坐在被告席上的老蒋怒不可遏。 老蒋满脑子的成王败寇理论,在老蒋心中,是你共产党“作弊”,用百年后的国家机器打败了自己的新生政权,你这是“不讲武德”,要不是有未来中国的援助,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老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人家不承认他的国家元首身份,他把这个看得比什么都重。 没想到沈钧儒上来就把老蒋定性为军阀,还是反动军阀。这老蒋哪受得了! “荒谬!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直努力在法庭上维持着“领袖”威仪、闭目养神的蒋介石,此刻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被告席上跳了起来。他双手猛地拍在木制栏杆上,手铐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带着浓重奉化口音的怒吼响彻整个法庭: “我乃孙总理遗志的唯一继承人!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1927年,是我带领北伐军打下的半个中国!武汉那帮人是被你们赤化分子挟持了,我那是清党救国!如果不是你们用了百年后的妖术兵器,作弊毁了我的大业,今天坐在审判席上的就该是你们!” 老蒋的双眼因为愤怒和长期的不甘而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沈钧儒和董必武,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不服!你们这是胜者为王的私刑!你们在历史面前是胜之不武!” 面对蒋介石的无能狂怒,旁听席上中外记者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而在被告席旁,王宠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顶尖律师,他知道,当事人在法庭上情绪失控、胡言乱语,是大忌中的大忌。这只会让全世界看到这个前独裁者输不起的丑态。 “砰!砰!砰!” 坐在最高处的董老面色冷峻,重重地敲响了法槌,低沉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回荡: “被告蒋介石,注意你的言辞和法庭纪律!这里是人民的最高特别法庭,不是你的总司令部,更不是你撒泼耍赖的流氓会馆!法庭只看证据和法理,不听你的战败感言。如果再有喧哗,法警将采取强制措施!” 老蒋高昂着头,浑身上下透露着不服,但这没用。两旁高大威武的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地按回了被告席的椅子上。 “被告还在大言不惭地以‘总司令’自居,我这里有1927年4月17日,也就是被告在上海发动大屠杀之后的第五天,武汉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发布的《通电》原件!通电明确指出:‘蒋中正屠杀民众,摧残党部,甘心反动,罪恶昭彰,已经中央执行委员会议决,开除党籍,免去本兼各职。着全体将士及革命民众团体拿解中央,按反革命罪条例惩治,此令。’不仅剥夺了蒋介石的本兼各职,并且向全国下达了通缉令!” “这份通电足以证明,被告在上海发动的412反革命政变,别说代表中国了,连国民党都代表不了。被告口中的所谓孙总理遗志的唯一继承人,更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 “我们来看看历史的真相!孙中山先生晚年亲自敲定的、白纸黑字的国民党革命原则是什么?是‘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而被告在上海做了什么?你勾结江浙财阀和青帮流氓,拿帝国主义买办的政治献金,将屠刀挥向刚刚帮你们打下上海的工人纠察队,挥向无辜的工人和农民!你将孙先生‘扶助农工’的遗训,变成了‘屠杀农工’的惨剧,这叫继承总理遗志?” 沈钧儒冷笑一声,继续剥去蒋介石的伪装: “1925年孙总理逝世时,国民党内的政治核心是汪精卫、胡汉民和廖仲恺。被告当时不过是一介黄埔军校校长,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都不是!你是靠着制造‘中山舰事件’排挤异己,靠着武力逼迫、阴谋算计,一步步窃取了国民革命军的军权!你根本不是什么合法的政治继承人,你是一个用枪杆子绑架党统、窃取革命果实的政治投机者!” 法庭内极其安静,只有沈钧儒那掷地有声的控诉。他稍作停顿,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一个反问: “如果被告还要厚颜无耻地在法庭上自称是孙总理的继承人,那么请问被告——孙总理的遗孀、他革命生涯中最亲密的战友宋庆龄女士,为什么在1927年你要发动反革命屠杀时,悲愤地发表了《为抗议违反孙中山的革命原则和政策的声明》?” “为什么孙夫人宣布与你这种反动派彻底决裂?为什么她宁可流亡海外,也绝不承认你这沾满工农鲜血的伪政权?连孙夫人自己都指控你是背叛革命的罪人、是国民党的叛徒,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高呼自己是总理遗志的唯一继承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将老蒋最在乎的政治面子彻底粉碎。 历史的铁证不仅剥夺了他的法理外衣,更是将他“正统领袖”的画皮撕得粉碎。刚才还像斗鸡一样昂着头的蒋介石,突然气急攻心,一口气没接上,在被告席上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被沈钧儒的一番话给气的。身边的法警伸手扶住老蒋以防他直接摔倒。 旁听席上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中外记者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甚至有人举起了照相机,准备拍下这位前国民政府统帅“当庭昏死”的独家丑态。 王宠惠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 “肃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坐在审判长席位上的董老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他重重地敲下法槌,声音平稳且极具穿透力,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法庭医疗组,上前检查被告身体状况。” 话音刚落,两名早已在旁听席侧后方待命、身穿白大褂的军医提着医药箱大步流星地走入庭内。这可不是什么传统中医把脉,军医手法极其利索地翻了翻蒋介石的眼皮,又用听诊器测了测心率,随后拿出一支刺鼻的嗅盐在老蒋鼻前晃了晃。 不到十秒钟,蒋介石就像触电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剧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 “报告审判长,”军医站直身体,声音洪亮地汇报道,“被告各项生理体征正常,刚才只是因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暂时性脑供血不足。完全可以继续接受审判!” 这句“生理体征正常”,直接堵死了蒋介石想要借病遁逃、拖延庭审的任何可能性。 董老微微点头,目光冷峻地俯视着被法警重新按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且大口喘着粗气的蒋介石。 “被告蒋介石,人民法庭讲究实事求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用装晕或者撒泼的方式逃避历史的审判。现在,庭审继续。” 眼看“法统论”的政治护盾被沈钧儒碾得粉碎,当事人又上演了一出当庭晕倒的丑态,但王宠惠依然不打算放弃。 他盯住了刚刚公诉人沈钧儒的一段话,打算以此为突破口。 “审判长,辩方对公诉人刚才带有强烈主观臆断和政治煽动性的措辞表示抗议!” 王宠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法学泰斗的严密与犀利: “这里是最高特别法庭,定罪必须依靠严丝合缝的证据,而不是贴政治标签!公诉人刚才指控被告‘勾结江浙财阀和青帮流氓,拿帝国主义买办的政治献金’。辩方认为,这是毫无根据的诬陷!” “众所周知,1927年北伐军饮马长江,数十万大军每日的军费开支是个天文数字。武汉方面断绝了军饷,被告作为总司令,为了维持军队建制,向上海的江浙商界领袖——如虞洽卿等人,发行公债、筹措借款。这是任何一个战时统帅都会采取的紧急财政手段。把战时借款抹黑成‘勾结财阀’,在法理上根本站不住脚!” “至于青帮,”王宠惠停顿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道,“上海滩鱼龙混杂,军方为了维持地方治安,利用一些地方势力协助查缉,顶多是手段失当,怎么能直接和412的刑事责任画上等号?” 紧接着,王宠惠猛地提高音量,抛出了他真正要死守的底线: “最荒谬、也是最不可接受的,是公诉人指控被告拿了‘帝国主义买办的政治献金’!” “谁主张,谁举证!这是现代法治的铁律!公诉人既然指控蒋介石拿了帝国主义的钱来屠杀国民,那请问证据在哪里?帝国主义做事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蒋介石卖了什么国家主权给他们?签了什么秘密条约?哪家外国银行给蒋介石的个人或军队账户汇了款?证据何在?” 这是一项足以判定叛国罪的极其严厉的指控,王宠惠决不能让这一条坐实。只要共产党拿不出白纸黑字的“卖国契据”和“汇款单”,他就能在法庭上把“叛国罪”的指控彻底推翻,把这场审判降格为普通的“军阀内战追责”。 王宠惠说完这段法庭陈词之后,颇为得意的看着沈钧儒,在对方的脸上寻找着拿不出证据的尴尬表情。 但事与愿违,主诉席上的沈钧儒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辩方律师,你说没有帝国主义插手的证据?在你们看来,洋人高高在上,租界工部局的秘密档案你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拿出来当法庭物证了。你们以为这就能死无对证了,对吧?” 沈钧儒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沈钧儒早有准备,从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中拿出几份带有外文抬头和印章的微缩胶卷冲洗件。 “这是1927年4月初,法国驻沪总领事梅理蔼发给巴黎的绝密外交电报影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已与蒋介石之代表达成默契,法租界巡捕房将为青帮提供武装便利,允许其借道租界袭击工人纠察队。’” “这是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SMP)在4月11日的内部高层会议纪要!上面记录了英国领事与白崇禧的秘密协定:租界不仅不干涉蒋介石的捕杀行动,还将提供必要的武器弹药支援,而作为交换条件,蒋介石承诺绝不收回上海租界!” 王宠惠百密一疏,他下意识地用旧时代的常识去衡量对手,却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只是1930年的中国共产党,更是掌握着百年后时空门的21世纪新中国! 在1930年,这些确实是深锁在伦敦白厅的绝密;但在21世纪,它们早就成了英国国家档案馆里公开查阅的历史资料,对于中国同志来说可谓唾手可得。 至于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SMP)的绝密档案,那就更滑稽了。 原历史上,这批档案在抗战后辗转流落,最后成了美国中情局的战利品,被存放在美国国家档案馆。但在如今这个被改变的时空里,解放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提早收复了上海租界。在这个时空里哪还有什么CIA的戏份?这批档案连销毁都来不及,连锅端地成了我党的战利品!全部都是原件! 沈钧儒把这些被21世纪中国同志从英国国家档案馆里完整复刻回来的绝密档案影印件,外加在上海缴获的原件,直接拍在法庭的桌面上: “白纸黑字!洋人的印章!买办的账本!蒋介石为了几百万的政治献金,为了换取帝国主义的武器和借道支持,把中国工人的头颅当成了投名状!他出卖了中国收回上海租界的主权,换取他一介军阀的独裁宝座!这不叫叛国卖国,什么叫叛国卖国?!”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如同海啸般的哗然。 那些原本还想在报道里给蒋介石保留一丝“反共领袖”体面的英国记者,此刻看着大屏幕上放出的本国政府机密档案,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坐在被告席上的蒋介石,此刻双眼死死地凸起,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清晰的法国公董局大印和英国外交部抬头。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以为只要当年知情的几个买办死了,只要英法不配合共产党,这件事就会永远被历史掩埋,他就可以永远披着“民族主义领袖”的画皮。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共产党竟然能拿到这些哪怕是南京国民政府倾尽全国之力也绝对碰不到的帝国主义绝密核心档案! 这一次,蒋介石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反驳。 极度的恐惧和彻底社会性死亡的羞愤,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心智。他的脸色由惨白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紫红色,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紧接着双眼猛地向上一翻。 “砰”的一声闷响,蒋介石的身体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砸在法庭的木制地板上。 “又来这套?法警,医疗组!” 旁听席上甚至有人发出了不屑的冷嗤,以为这位前总司令故技重施,又想用装晕来躲避这致命的铁证。 两名军医极其熟练地冲上前,像刚才一样翻开蒋介石的眼皮,直接把刺鼻的嗅盐怼到了他的鼻尖下。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地上的蒋介石毫无反应。 军医的脸色变了,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颈动脉,紧接着又翻开他的瞳孔用手电筒猛照,动作变得极其紧张和专业。 “审判长!被告这次是真的休克了”,军医抬起头,声音里透着急促,“瞳孔对光反应极其微弱,脉搏微弱且心率极度不齐!可能是极度刺激引发了急性心肌梗塞!嗅盐已经没用了,必须立刻上急救设备!” 上次晕倒是装腔作势,这次,在历史铁证的终极审判下,这位不可一世的独裁者是真的被活活吓得昏死过去了,根本叫不醒! 董老的眼神依然冷峻如铁,他重重地敲下法槌:“医疗组立刻就地抢救,必要时转移至特护病房!法庭绝不允许一个历史罪人以这种方式逃避最终的宣判!” 在法警和医护人员将戴着手铐的蒋介石抬上担架时,站在辩护席上的王宠惠,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这位在国际法学界叱咤风云、一生自诩严谨理性的法学泰斗,此刻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英国人怎么会把这种绝密档案拿出来的,这已经不是帮共产党这么简单了,共产党甚至可以拿着这些直接去英国兴师问罪,共产党不是没有这个军事实力,真的能做到! 王宠惠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充满绝望的叹息。 他知道,蒋介石完了。 对一个中国政治人物来说,最致命的永远不是内战失败,而是叛国!这绝不是单纯的肉体消灭,而是要被写进煌煌史书,被全民族世世代代扒皮抽筋、万世唾骂的终极死罪! 而他王宠惠,作为一个旧时代的法学家,他引以为傲的西方法理学和证据链逻辑,在这场跨越时空的降维审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不仅输掉了一场世纪官司,更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效忠的那个旧时代,连同它最后的一丝法统遮羞布,被新中国的人民法庭,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第241章:青岛山的道歉 当中国公审老蒋,把当年412的账底都翻出来的时候,欧洲,具体来说是英法,终于意识到这把火算是烧到自己头上来了。 法国那边还稍微好一些,英国那是绝对的风口浪尖。 你就说,你家档案怎么会出现在中国的国家法庭上的呢? 消息传到英国之后,英国人就悄悄地回去翻档案了。发现东西还在,完好无损,难道是内部有人泄密? 再一想不对,中国人拿出来的那份文件,看上去似乎“更有年头”一些,那最大的可能是这东西是中国人从21世纪搞回来的。 这也太坑爹,不是,坑爷了吧! 几个月前德国开会,说要消灭法西斯,除了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为首的两帮人之外,真点名的不多。 后来波兰自己跳出来当了法西斯,苏联人动手了。虽然苏联是早有预谋,但你就说波兰在维尔纽斯搞的是不是法西斯? 现在好了,你英国人1927年在上海干的事情怎么算?那至少是支持法西斯! 独立工党和英共更是把“支持”两个字直接去掉,你就是法西斯! 说!1927年4月,在上海发生的血腥屠杀是不是你英国政府指使蒋介石干的? 英国工党表示我刚上台,那事情不是我干的,与我无关。你有意见你找保守党去,肯定是他们干的! 麦克唐纳本来是不慌的,这事情往保守党头上一推不就完事了吗?再说这事真和工党没关系。 但左翼不会这么简单就罢手,独立工党抢在英共之前发动宣传机器,将殖民主义与法西斯主义联系起来。 独立工党的领袖詹姆斯·麦克斯顿,直接在机关报《新领袖报》的头版,发表了一篇名为《上海的鲜血与伦敦的资本:论帝国主义如何孵化法西斯》的重磅社论。 文章的笔锋极其辛辣,一针见血地指出: “殖民主义最大的邪恶,就在于他们为了维持帝国主义的超额利润,会不顾一切地在海外养虎为患。当他们发现无法用文明的手段继续掠夺时,就会毫不犹豫地用金钱和武器,去扶持像蒋介石这样双手沾满工人鲜血的法西斯刽子手!” “然而,历史已经证明,这些代理人总有失控的一天。他们在殖民主义的奶水里发展壮大,最终蜕变成真正的法西斯独裁怪胎。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法西斯分子不仅会危害世界,甚至会反噬最初扶持他们的殖民宗主国!中国人民是幸运的,他们在共产党和红色战线的领导下,用摧枯拉朽的武力推翻了法西斯独裁者。但我们必须警醒——中国的特别法庭正在向全世界证明,帝国主义、殖民主义与法西斯主义,根本就是同一种毒蛇吐出的三个蛇信!” 麦克斯顿在文章中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警告: “如果我们今天不站出来彻底反对帝国主义,纵容这种殖民剥削的延续,那么早晚有一天,伦敦的资的产阶级也会在国内培养出我们自己的法西斯分子。在这个肮脏的过程中,伦敦金融城的垄断资本赚得盆满钵满,而最终承受法西斯荼毒和战争代价的,全都是我们普通的劳苦大众!” 这篇社论一出,整个英国左翼阵营瞬间沸腾,矛头直指唐宁街10号。 麦克唐纳政府气急败坏,工党内阁的发言人赶忙出来“洗地”,狡辩说1927年批准向蒋介石提供武器和政治献金的,是上一届鲍德温领导的保守党政府,现在的工党政府是无辜的,是不折不扣的左翼和平主义者。 这套说辞不仅没能平息怒火,反而正中独立工党的下怀。麦克斯顿在议会里指着工党首相麦克唐纳的鼻子,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就说你们工党内阁是一群背叛了工人阶级的叛徒,是披着左翼外衣的骗子!你把责任推给保守党?好,1927年的上海确实是保守党干的,但你们自己就干不出来这种事吗?” “来来来,首相先生,请你向全国人民解释一下你在印度干的好事!你们上台口口声声说要民主,可印度殖民当局搞的那个‘密拉特阴谋案’是怎么回事?三十多名印度的工会领袖和左翼人士,现在还被你们关在不见天日的黑牢里饱受折磨!这难道也是保守党逼你们干的?” (注:密拉特阴谋案印度共产党方面避免了一些损失,有些人躲过一劫,但这件事本身是无法避免的) “你们这群虚伪的政客,一边在欧洲高喊反对独裁,一边在殖民地干着和1927年上海一模一样的勾当!你工党和保守党完全就是一丘之貉!有本事,你今天就在伦敦大声宣布英国彻底放弃殖民主义啊!” 独立工党根本就没指望台上的工党政府真的会放弃殖民主义,那是不可能的。麦克斯顿的真正目的是唤醒民众和一些现在仍在工党内,因自己跟着工党被“开除左籍”而觉得难以释怀的党员。想办法把这些还能挽救一下的人争取到自己这边来。 在麦克斯顿的这篇社论公开发表之后,这下终于轮到法国左翼发动了。 因为例子那是现成的。 法共机关报《人道报》的大标题直指爱丽舍宫:《从上海到摩洛哥:三色旗下的殖民地鲜血与买办黑帮!》 《人道报》的社论文章,直接引用了南昌法庭上公开的绝密档案作为开场白: “当法国驻沪总领事梅理蔼的绝密电报,以及法租界巡捕总长费沃利亲自签发的青帮武装通行证被当做证据出现在中国特别法庭上时,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那所谓‘文明传播者’的虚伪面具,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社论的矛头立刻转向北非。 “先生们,不要以为这只是发生在远东的孤立事件。看看我们在北非干了什么!在摩洛哥,法兰西的资本家和殖民官僚们,正不遗余力地扶持着那个贪得无厌、残暴至极的马拉喀什帕夏——塔米·格劳维!我们给这个封建军阀送去成箱的法郎和步枪,让他拥有不受法律约束的私人武装。而他回报法兰西的,是垄断当地的矿产、控制妓院,并残忍地屠杀摩洛哥的农民与民族主义者!那个格劳维,就是法兰西在北非一手炮制出来的‘蒋介石’!” 文章的最后,法共的主笔发出了与英国独立工党极其相似、却更具现实刺痛感的警告: “为了镇压里夫共和国,我们的政府派出了几十万大军。请回想一下,那些在殖民地沾满无辜平民鲜血的右翼殖民军头们,如今正坐在巴黎的沙龙里,大肆宣扬极权与武力!在殖民地施展的残暴镇压,最终必然向国内反噬。如果继续纵容帝国主义的海外扩张,这些习惯了独裁和暴力的右翼军阀,早晚有一天会把枪口对准巴黎的工人阶级,在法兰西建立起真正的法西斯专政!” 这篇社论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法国政坛引发了大地震。 第二天,在波旁宫的国民议会大厅里,一场激烈的政治交锋爆发了。 法国右翼和保守派议员们在台下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大声咆哮着要求政府采取强硬措施。 “这是对法兰西帝国的污蔑!我们必须向中国政府提出最严厉的外交抗议,抗议他们非法窃取并公布我国的最高外交机密”,一名右翼议员挥舞着拳头高喊,“不仅如此,我们在印度支那的利益正受到严重威胁!胡志明的叛军正在从河内向南进攻,我们必须立刻增兵远东,捍卫法兰西的荣耀!” 法国社会党的议员不甘示弱,针锋相对:“捍卫法兰西的荣耀?你指的是和青帮流氓做交易的荣耀,还是在摩洛哥屠杀农民的荣耀?” 白里安在议会里看着这一切,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看了一眼那个叫嚣着增兵远东的右翼议员,他实在搞不懂,这位到底是受利益驱使还是真的就只有这点智商。 那份英国档案摆明了就是从时空门那头搞来的,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疑问。 真正的问题是,中国人还有多少“黑料”? 你要抗议你去,我是不去的。万一中国人再把什么上次大战期间贪污军费或者和军火商勾结的旧账翻出来,那就好看了。 你们这帮人是嫌这届政府下台不够快对吧? 好像也不重要,估计这届政府命不长了。下次搞不好左翼真上台,你们这帮人现在喊得有多响,到时候就有多倒霉。 还有,中国人在越南根本就没出动解放军,不是人家不能出动,是不需要出动。这家伙不会真以为上次那艘军舰是锅炉爆炸吧? 中国人这次在特别法庭上拿出来的东西,完全只是为了审判蒋介石,为了坐实他的叛国罪,并没有想利用这些资料来找法国麻烦。 你这家伙倒好,人家没有找上门,你还想去招惹。 白里安现在越发觉得,这帮右翼大概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这场风波在跨过英吉利海峡登陆法国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在阿姆斯特丹,荷兰共产党立刻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将矛头对准了荷兰政府在荷属东印度的血腥统治。他们在报纸上公开发难,痛斥荷兰殖民当局在1926年大肆屠杀和镇压印尼人民起义的罪行,并要求立刻关闭设在巴布亚原始丛林里、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的波文迪古尔集中营。 荷兰左翼在文章中愤怒地呐喊:“海牙的政客们和伦敦的伪君子没有任何区别!你们正在用印尼人民的鲜血,浇灌国内极右翼和法西斯主义的毒花!” 在布鲁塞尔,比利时的左翼阵营也把比属刚果的旧账再次翻了出来。 “别以为把刚果从利奥波德二世国王的私人屠宰场变成国家殖民地,就算是步入文明了!现在加丹加省铜矿里的强制劳役,那些挥舞在非洲矿工背上的皮鞭,与蒋介石在上海屠杀工人的刺刀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甚至在政治环境极其高压的伊比利亚半岛,反殖民的怒火也在暗流涌动。 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地下左翼组织开始在马德里和里斯本的街头秘密散发传单。葡萄牙共产党在传单中极其辛辣地指出:那些在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大肆压榨黑人奴工的殖民地种植园主,正是国内右翼独裁政权最坚实的金主和法西斯温床! 这已经不再是一两个国家的丑闻了。 各国左翼纷纷把自家政府干过的缺德事拉出来。以前本国国人并不在意这些事,总觉得殖民地是殖民地,自家本土是自己本土,没什么关系嘛。 但现在左翼不是和以前那样仅仅是站在道德的角度去批判这件事,而是告诉国人,殖民主义这朵毒花结出的恶果是法西斯,而法西斯是不区分殖民地与本土的。他们追求的是说一不二的独裁,支持这些法西斯的就是那些在殖民地一边杀人一边数钱的垄断资本集团。 他们在殖民地已经丧失了人性,你不能相信他们在国内就会做人! 不相信?看看在慕尼黑纵火的是谁?是希特勒!希特勒的钱是谁给的?是谁在支持希特勒? 是德国垄断金融集团! 自家就没有吗?他们是谁大家都知道,但大家是否知道这些表面道貌岸然的人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今天这些人在殖民地举起屠刀,早晚也会在本土挥舞这把相同的屠刀。 今天看殖民地人民遭受苦难觉得事不关己,说不定明天就会轮到自己。 今天的所谓帝国荣耀,其实就是法西斯屠刀! 在中国,对蒋介石的审判引起欧洲社会舆论地震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在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德国国家主席台尔曼再次成为正面例子。 根据行程安排,台尔曼访问了青岛,参观了青岛啤酒厂,还在厂里与总理共同举杯。这座随处可见各类德式建筑的城市早就摆脱了殖民主义的阴影。不管中间经历过哪些历史波折,殖民主义与现在的德国无关,随着当年八国联军抢夺文物的归还,德国已经完成了历史交代。 在青岛行程的最后一天,台尔曼和总理一同登上了青岛山。 这里曾经被德国殖民者命名为“俾斯麦山”,山顶上依然矗立着当年德军远东舰队修建的巨大地下炮台遗址。斑驳的暗堡和冰冷的德制克虏伯大炮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个崇尚武力和扩张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在远东的野心。 在炮台遗址前临时搭建的讲台上,面对着数百名中外记者和青岛市民,德国国家主席台尔曼发表了极其真诚且极具历史分量的公开演说。 “站在这座曾经被德国军队占领、被用来威慑中国人民的炮台遗址上,我的心情无比沉重”,台尔曼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战争遗迹,“三十年前,德意志帝国为了满足贪婪的垄断资本,不仅强占了胶州湾,更派兵加入了那支罪恶的‘八国联军’,对北京和中国北方进行了极其野蛮的劫掠和屠杀。那是一段让真正的德意志人民感到耻辱的历史!” “今天,我代表德国联合政府,代表千千万万爱好和平的德国工人阶级与劳动人民,向在三十年前那场殖民战争中遭受苦难的中国人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同时,我也要向全世界庄严宣告——那个迷信坚船利炮、在海外疯狂掠夺殖民地、在国内镇压劳工的旧德国,已经彻底死亡了!” “如今的德意志,是一个由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国家。我们深知,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繁荣是虚幻的,依靠刺刀维持的殖民帝国,最终只会孕育出毁灭本国人民的法西斯怪物。正是因为中国同志的无私帮助,德国才在去年幸运地粉碎了法西斯的阴谋。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就是保卫我们自己的和平!” 台尔曼转过身,向身旁的总理紧紧握手,然后继续对着麦克风说道: “中德两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抛弃殖民主义的傲慢与掠夺,在平等、互信的基础上展开经济与技术合作,才是人类走向繁荣的唯一正途。今天,德国在这里彻底告别了罪恶的殖民历史;明天,我们将与伟大的中国人民并肩站在一起,为了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法西斯威胁的和平新世界,奋斗到底!” 随着台尔曼的演说结束,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篇极其真诚的“青岛山道歉演说”,通过电报和无线电波,迅速传遍了世界。它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此时正因为殖民地丑闻和左翼抗议而焦头烂额的英法两国政府的脸上。 凡事最怕有对比。 在1930年3月,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危机正在不可救药的愈演愈烈,根本看不到出路。 而放眼欧洲,除了最东面的苏联之外,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德国。 现在国内经济状况最好的是德国,工人待遇最好的是德国,全欧洲最好的汽车、收音机、电视机的生产地是德国。 以前右翼嘲笑左翼反对殖民主义是无聊的道德洁癖,是不顾所谓帝国荣誉的自废武功。 现在呢?在中国面前,你有什么武功可言?中国人搞殖民地了吗?是因为他打不过吗? 不,是为了台尔曼所说的那句话:“抛弃殖民主义的傲慢与掠夺,在平等、互信的基础上展开经济与技术合作,才是人类走向繁荣的唯一正途”。 德国人台尔曼说这句话可能只是说说,德国并没有实力搞殖民地,但中国真的有,而中国没做。中国以身作则在实践这句话。 中国人让德国搭上他们这班车,好处大家都看到了,这不是骗人的。 所有殖民地宗主国的人民,尤其是无产阶级,必须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殖民主义真的对自己有好处吗?所谓帝国荣耀到底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第242章:互联网的狂欢与老朋友的申请 现在,欧洲人已经不关心那个叫蒋介石的人的最终下场如何了,反正没人相信他能活过1930年。 英国人甚至希望这货早点枪毙掉,一了百了,还审什么,别审了。你这辩护律师哪是给蒋介石辩护啊,分明就是给我扣罪名。 如果中国政府真的要动手,现在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把航母开到英吉利海峡,这谁顶得住?解放军再来个伦敦上空从天而降……完了!大英帝国必然在1930年画上句号。 还有,你这该死的台尔曼,实在太坏了!赖账的是你,现在搞伟光正的居然还是你!好事全让你一个人干完了,我们反而成了邪恶法西斯? 台尔曼本人在中国,谁管你英国人怎么想,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子要去21世纪参观了! 与施特雷泽曼那种抱着怀疑态度的21世纪之行完全不同,台尔曼是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的。 毕竟施特雷泽曼早就和自己透露过不少关键“情报”了。 比如,21世纪是没有苏联的,只有俄罗斯,你台尔曼不要过于惊讶,哦,对了,也不用替斯大林着急,更不用想办法通知他,斯大林本人早就知道了。 至于德国嘛,该说的我施特雷泽曼都说过了,剩下的你自己去看吧。 “这就是时空门?这么大!”台尔曼站在南昌附近的主门口,用非常惊讶的口气向前来送行的总理说道。 “没想到吧,台尔曼同志”,总理笑着回应道,“公路、铁路、顶上是超高压输电网,我们自己的发电能力还不够,不能满足我们的工业要求,还需要从那边进口” “我听施特雷泽曼总理介绍过,但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对了,总理同志,爱因斯坦先生对这扇门研究出什么结果没有?” “没有”,总理摇了摇头,“春节的时候,爱因斯坦又来考察了一次,我们未来的同志们也一直在研究,说实话,这方面毫无进展。我们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扇门非常稳定” 台尔曼默默点了点头,能否研究出什么名堂是科学家的事,短时间研究不出结果其实也没关系。站在政治家的角度,这扇门能够存在,能够稳定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总理的话直接给了台尔曼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台尔曼同志,你这次去21世纪,小陈跟你一起去,给你当个人翻译”,总理指了指总是承担翻译工作的陈海洋,“他本来就是21世纪的人,最早一批来我们这里支援工作,对那边的环境也很熟悉,在时空门出现之前,他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去德国,我相信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太感谢了,总理同志”,台尔曼握住了总理的手,“施特雷泽曼总理建议,现在阶段21世纪的情况不宜对外公开,所以我决定这次我一个人去,省得人多嘴杂,确实需要一个熟悉环境的‘向导’啊” “台尔曼同志客气了,这位陈海洋同志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总理不能告诉台尔曼关于陈海洋的真实背景,但肯定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翻译。 “台尔曼同志,志请原谅我就不继续远送了,我相信那边的同志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等您回来之后,和主席的会面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客气,总理同志,我这次去,其实也就是想‘见见世面’,施特雷泽曼总理很喜欢和我聊那边的事,以前我总是做听众,这个被动的局面,总算要彻底改变了” “哈哈,台尔曼同志,那就祝你一切顺利了”,总理再次与台尔曼握手,目送后者重新坐进红旗轿车,向摇下车窗的台尔曼挥手告别,直到红旗驶过时空门,总理才掉头返回。 21世纪那边的迎接“阵仗”就大多了,和上次施特雷泽曼完全不同,台尔曼这次访问是公开的,而且是包括政治身份在内的公开。 车辆穿过时空门本身没有任何仪式感,和在公路上行驶没有任何区别。穿过时空门之后甚至没有更换车辆,只是多了一支护卫车队,前面有警车和摩托车开道,一路往机场驶去。 真正的迎接仪式在北京机场,总理出面迎接,按21世纪国家元首标准接待。 新华社新闻稿第一时间送出:“1930年时空、德意志联合政府国家主席——恩斯特·台尔曼先生,已于北京时间下午两点整,正式跨过时空门,抵达新中国!” 这条新闻立刻成为全球焦点,哪国的导弹现在打中了哪里,哪国的海军陆战队现在情况如何突然就变得不重要了。 网络平台已经彻底沸腾。 “逆天改命了,家人们!被希特勒关了11年死在集中营的台尔曼现在成德国国家主席了,太给力了!” “不是德国逆天改命,是‘国际共运’逆天改命!台尔曼是德国国家主席,你猜那边德国现在是什么政府?是什么制度?” “那边是不是没有二战了?那某个国家,某个民族是不是当不成受害者了?话说这个国家是不是没必要存在了?” “以这种方式消灭某个国家,真是善莫大焉!” “话说,台尔曼会不会去我们这边的德国啊,那就有意思了,地图一看,哎,我东普鲁士呢?加里宁格勒是什么鬼?回去是不是和苏联要吵架了呀” “什么加里宁格勒,人家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哎,苏联在哪里吗?” “要是台尔曼回去告诉斯大林,说你苏联没了,斯大林怎么办?” “楼上你瞎操什么心,你当国家不做准备的吗?人家肯定早就知道了。没有希特勒搞二战,东普鲁士肯定保住了” “东普鲁士保住了很有可能,但中间的但泽走廊怎么办?要不和苏联商量一下,毫无波兰算了,大家不吃亏嘛” “波兰:你们都不吃亏,那我呢?” “得了吧,你们这帮目光短浅的家伙,明显国家在1930年那边有盘大棋,天天想着毫无波兰,你们就不想想,德国投共之后,欧洲会发生什么吗?历史书作废了知道吧!” “话说,那边德国的军服是怎么设计的?我就想知道,有没有穿着三德子军装,举着红旗的德军,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看看” “要是真有这一幕,你说那些德棍会怎么想?他们是欢呼呢?还是如丧考妣呢?” “认真说,台尔曼人家也不傻,就不会直接抄解放军的军装吗?要什么德三军装啊” “那画面就有意思了,法国:你不要过来啊!” “你们说会不会法国也投共了,毕竟巴黎是革命老区啊” “那代英可就乐子大了,你耗子尾汁吧” “三年后的新闻会不会是德法联军解放伦敦?” “如果代英那边没啥变化的话,现在是个工党首相,叫麦克唐纳,这货后来和保守党搞联合政府,连工党都看不下去,被工党开除了” “别替代英操心了,你们想想现在的德国怎么面对人家台尔曼吧,哈哈哈,不行了,让我去笑一会” “大条了家人们,二战打不起来,鹰酱没有战争财可以发了呀,这下成美洲乡下土老帽了!” “罗师傅不是来过了吗?把懂王急得眼冒金星,我相信,罗师傅这智商在线,肯定已经在想没有二战的新政怎么搞了” “还搞什么新政啊,直接让华尔街血流成就完了,话说什么时候让罗师傅再来一次啊,鹰酱这整活速度太快了,再给他更新一下啊!” “罗师傅:什么?你这作死的速度居然比我抢救的速度还快!懂王你TMD是个人才啊!你等着,我回去就把你爷爷弄死!” “都别顾着畅想罗师傅了,你们都没想到隔壁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来的是德国国家主席台尔曼,明天就来一个日本国家主席野坂参三呐?” “这种可能可以有,+1” “这种可能必须有,+1” …… 等晚上新闻联播的画面播出之后不到半个小时,B站上的各种剪辑视频已经上线了。把1930年之前,台尔曼和德共在历史上的真实情况详尽介绍了一番,然后接上台尔曼在北京机场走红毯的镜头。 原本这方面关心的人并不多,大家更愿意研究小胡子和三德子。 现在好了,三德子没了! 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毫无悬念地被各国记者挤爆。新闻发言人淡定的表示,我国坚持对时空门的和平利用原则,践行维护世界和平的承诺。 你就说没有纳粹德国,是不是维护世界和平吧! 德国政府一时间被顶在杠头上,尴尬的不行。别说抗议了,仔细想想,好像还得说谢谢呢!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直接表示,随时欢迎台尔曼主席前往俄罗斯访问! 这纯就是恶心德国用的。 在中国的台尔曼顾不上这些,他甚至不关心21世纪德国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德国的样子他早就从施特雷泽曼的嘴里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台尔曼更关注中国本身。 德国自己刚刚走上社会主义道路,虽然德国是欧洲数一数二的工业化国家,联合政府成立的时候,德国工业界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但和21世纪中国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和当时的施特雷泽曼一样,台尔曼也发现,虽然中国在1930年打仗,但在21世纪,是看不出任何战争迹象的。 当然,这仅限于中国国内,21世纪的世界非常不太平,甚至可以说,已经在世界大战的边缘了。 没打起来除了因为大国有核武器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工业能力最强的中国“纹丝不动”。 中国不下场,世界大战就不存在。 台尔曼去了洋山深水港参观,算是见过世面的台尔曼也被这港口的规模惊呆了。汉堡港和洋山深水港比宛如一个“小朋友”,无人驾驶的集装箱转运车在港区里来回穿梭,港口外还有多艘巨轮等着进港装货。 世界各国的原材料源源不断的从这个港口进入中国,再通过运力惊人的长江内河航运体系和铁路系统进入中国内地,全国各地生产的工业品最后从这里装船运往全世界,这其中也包括德国。 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一样,实际上就是后者强烈推荐的,也去了太仓参观考察。 这下台尔曼总算搞明白为什么施特雷泽曼会对资本主义失去信心了。 被1930年的资本家视为珍宝的工业企业,居然真的被德国政府自己逼走,原本欧洲工业领头羊的德国正在逐步丧失工业能力,这种场面对于一个资产阶级政治人物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不同,熟悉马克思主义的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是怎么回事。以前德共写文章一直说资本主义最终会如何如何,但大家不信啊。 直到事实放在眼前的时候,连施特雷泽曼都绝望了。 台尔曼在离开太仓之后,又去参观了福清核电站。 与21世纪那个因为被环保政治绑架而自废武功、彻底抛弃核能的现实德国完全不同,台尔曼对这座庞大且极其整洁的核电基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虽然因为建设成本和政治的原因,核电站现在还不能引进到1930年,但台尔曼已经下定决心,欧洲的第一个核电站一定要建在德国。 虽然核电不能引进,但先进的热电站和水电站,台尔曼可不打算“放过”,随着德国工业的加速,德国的能源缺口正在快速放大,其中主要是电力缺口,因为从中国引进的各种设备都是“用电狂魔”,生产晶体管的生产线现在尚不能做到满负荷运转,但已经是一个用电大户了,后续扩大产能的计划已经遇到了电力不足的问题。 好消息是德国不缺煤炭,现在连石油的供应也能保证。等几年以后和苏联的天然气管道建成,德国的能源供应将更加稳定,人民可以不再使用煤气,转而使用热量更高的天然气。 21世纪的世界格局和1930年完全不同。 包括海参崴在内的苏联远东地区并不是中国领土,但从经济角度看,整个区域和中国高度相关。 欧洲没有了那些在1930年广泛存在的互相结盟与互相防备,成了一个巨大的欧盟,国境线上别说边境警察,甚至连国境线都是无形的,一条栏杆都没有。 台尔曼知道,这是施特雷泽曼和自己说过多次的,自己将为之继续奋斗终身的目标——欧洲一体化。 这既是德国发展的需要,也是欧洲的未来,更是台尔曼为自己定下的终极挑战。 没有了二战,欧洲避免了再度沦为焦土的厄运,避免了数千万年轻人的无谓牺牲,这当然是全人类的幸事。但在政治上也失去了彻底重构欧洲地缘政治的机会。 但台尔曼现在认为,这绝对不是坏事。 原历史上二战后的欧洲地缘政治,是靠着美国人的资本和马歇尔计划主导的。欧洲的社会主义运动之所以在战后偃旗息鼓,甚至走向修正主义,背后全都是美国霸权的干涉和打压。 现在,获得新生的德国完全可以反过来做! 欧洲地缘政治的重塑,必须由欧洲人自己来主导。自己完全可以借助中国盟友强大的工业和技术底蕴,用经济、产能和先进的社会制度去“和平演变”旧欧洲。不但要完成欧洲的一体化,还要不断扩大欧洲的社会主义阵营,把那些吸血的金融买办和旧贵族彻底扫进垃圾堆,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改写整个人类的历史! 台尔曼无视了德国政府捏着鼻子发出来的那份一看上去就不是很乐意的访问邀请,表示自己这次行程安排中没有去德国访问的计划,不过如果以后再来21世纪,一定会考虑的。 德国政府长出一口气,心说你不来最好,我发出邀请也就是做做样子,毕竟你台尔曼替代了希特勒,无论如何不能说你错,但你台尔曼要真来,我这到时候怎么接待还真不好办。 但现在我请了,你不来,那我就没事了。 虽然德国政府是真心装模作样,但有人是认真的,不但是认真的,而且方向相反。 就在台尔曼按计划,准备于最后一天在北京进行高层会晤前,中央接到一份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似乎也合情合理的申请。 德国前总理默克尔通过个人渠道,向北京提出申请,希望以个人名义前往1930年“考察”。 这份申请还特别强调,自己的这次“考察”与德国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申请中的文字是这么写的,但到底是德国政府拉不下这个脸,还是真只是默克尔本人的想法?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好判断。 我们打算先问问台尔曼本人的意见。 于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关于默克尔本人的介绍资料和她的那份申请书,被一起交到了台尔曼的手上。 台尔曼对默克尔的了解在此之前仅限于知道这个名字,知道她是德国前总理。 打开资料才知道这位德国前总理出生在东德,她早年甚至担任过自由德国青年团的干部,会说流利的俄语,对社会主义体制、马列主义理论其实非常熟悉。 今天被莫名其妙炸掉的德国能源生命线“北溪”管道就是她在任时期努力推进的。她努力维持中欧关系和中德关系,中国政府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这也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份申请的原因。 毕竟中国政府从来没有允许过任何一个外国人去1930年,之前不是没人申请过,而是从未有人获得过批准。 台尔曼在看完资料之后立刻表示,他本人、德共和德国联合政府不反对默克尔去1930年的德国考察,甚至持欢迎态度。只要中国政府允许就行。 这皮球又给踢了回来。 问德国外交部,后者表示这是默克尔个人行为,德国政府与此无关,不持任何意见。 一个前总理要跨过时空门,你说和你无关,这明摆着就是糊弄鬼的,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这种事情,德国外交部不反对实际就是支持,外交场面上,这点套路并不复杂。 我们判断,这应该是默克尔本人的想法为主,但德国政府也打算顺水推舟,只是碍于国内政治现实无法站出来表示支持。 有政治素养的人都清楚,虽然中国现在严控时空门,不允许外国人使用,但这不可能一成不变,早晚会向世界做一定程度的开放,也许德国政府中有人认为,1930年的德国如果已经彻底摆脱了纳粹的牵绊,那说不定对德国来说也是条路,一条备用道路。 台尔曼是谁别人不知道德国人自己还不清楚吗?1930年的德国肯定不受美国牵制,肯定没有美国驻军,国内更不可能有绿党这种逆天政党。万一21世纪德国政治走向失控,那1930年的德国至少也是德国嘛。 综合考虑,我们认为风险可控。2021年10月,默克尔卸任德国总理之前,我们曾经说过:“你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你也即将卸任德国总理,中国人重情重义,我们不会忘记老朋友,中国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现在看来,拒绝默克尔的这次申请是不合适的,相反还应该适当的高规格接待。 于是,在台尔曼在中南海开会的时候,默克尔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 第243章:“台尔曼少先队员” 为了等这位21世纪德国前总理,台尔曼干脆在北京延长了一天的访问时间,去了大兴机场参观。 来的时候为了赶时间,飞机是在首都机场降落的,当时已经把台尔曼震撼了一把,原来21世纪机场这么大,柏林的机场实在太小了。 等看到大兴机场都惊呆了,这机场怎么可以修成这样? 这座宛如巨大金色海星般的建筑,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科幻感。巨大的穹顶流线交织,内部宽阔得不可思议,居然几乎看不到一根直立的承重柱。阳光透过复杂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全自动的引导机器人和无感安检闸机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台尔曼站在航站楼中央,恍惚间以为自己走进的不是地球上的交通枢纽,而是一个准备飞向宇宙的星际飞船基地。 在1930年,柏林正在扩建的滕珀尔霍夫机场已经被欧洲人吹嘘为“世界航空的骄傲”,毕竟是第一个可以起降C919的机场,但在眼前这座仿佛来自未来的钢铁巨兽面前,那简直就像个乡下的旧马车店。 更让台尔曼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陈海洋随口介绍的一组数据——这座占地面积相当于大半个小型城市的超级机场,从动工到投入运营,中国人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 不到五年! 作为对比,21世纪的那个德国修个勃兰登堡机场居然花了14年,这完全就是个笑话。 还好,21世纪德国与我台尔曼无关,在眼下这个时空,台尔曼早就死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了。 在国宾馆里等待默克尔的时候,台尔曼终于有时间来了解一下互联网了。 21世纪的德国只有“可怜的这么点大”的事,台尔曼早就知道了,这方面台尔曼并不需要从互联网上“学习”,他反而对眼下德国舆论界对自己出现在21世纪有什么反应很感兴趣。 德国的舆论界和政坛彻底分裂成了精神错乱的几大块。 执政的默茨内阁无比尴尬,台尔曼是死在纳粹集中营里的反法西斯烈士,骂他等于给自己扣上“纳粹同情者”的帽子,但又不能夸台尔曼——因为现在的1930年德国是一个彻底的社会主义国家,甚至还在和美西方最大的眼中钉中国全面结盟! 最后,默茨内阁的新闻发言人只能在记者会上表示:“我们对平行时空的德意志不予置评。1930年的柏林,不符合我们当下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与民主价值观。” 这条新闻下面,是21世纪各国网民的嘲讽: “是是是,1930年的柏林不符合‘跨大西洋伙伴关系’,说白了也就是没给美国人当狗呗!北溪管道被盟友炸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捏着鼻子去买美国昂贵的液化天然气!这可太有价值观了!” 《明镜周刊》的标题是:《恩斯特·台尔曼的复活:那是德意志的幽灵,还是我们失去的主权?》 看到这个标题,台尔曼都不需要看正文,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有多么的狗屁倒灶。灶 但德国工业界的反应和政府完全不同。 以前德国工业界是不敢说要去1930年投资的事情的,你投资谁?投资希特勒?那是能投资的吗? 现在好了,台尔曼那边肯定不是希特勒,那就行了,我管你是什么主义呢!社会主义中国我一样投资,凭什么社会主义德国我就不能投资了? 整个1930年的世界啊,这是什么概念?我德国企业爱好和平,反对法西斯,我愿意和中国一起维护1930年代的世界和平,谁支持,谁反对? 台尔曼反对! 老子好不容易把那些资本收归国有了,你们再来?我不是白干了? 还有,你们这帮家伙的资本结构比1930年还要复杂。背后和美国,21世纪的那个美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1930年只是欠了美国人的债而已,你们可就难说了。 你大众汽车不用喊那么响,你不来我也有大众汽车,不差你一个。你给的条件肯定没有中国同志给的好! 台尔曼专门查过21世纪这边的汽车价格,德国大众生产的电动汽车,质量最好,价格最便宜的居然在中国,德国本土的价格是中国的两倍以上。 台尔曼简直不敢相信,谁家工业品在国外生产比本国生产便宜一半的? 台尔曼发自内心地认为,21世纪德国虽然物质挺丰富,但它已经被彻底阉割了。它没有独立的国防,没有独立的外交,一个国家的总理甚至无法站在本国利益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这种政府如果放在1930年,台尔曼毫不怀疑,不超过3年,希特勒保证重回柏林。 听陈海洋介绍,最近几年欧洲右翼越来越活跃。台尔曼觉得这太正常了,台上都是假左翼,甚至是卖国贼,这不是逼着人民去选择右翼吗? 还是1930年的德国有前途! 中国同志从来没说过要在德国驻军,提都没提过。但这不妨碍德国人民真心地把中国人民当朋友看。什么“跨大西洋伙伴关系”,你们怎么有脸把靠驻军维持的关系称呼为伙伴关系的?! 难怪21世纪德国只是象征性地发了一个毫无诚意的邀请,在自己表示“没空”之后就没下文了。媒体上充满了对1930年德国政治的各种猜测,但德国政府自己反而是一声不吭,问都不问一句。 当台尔曼坐在计算机前,在陈海洋的帮助下看了近3个小时的“网络乐子”之后,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台尔曼早有准备,接起电话之后果然被告知,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已经到了,就暂时下榻在自己隔壁一栋楼。对方顾不上倒时差,希望尽快能和自己见面。 台尔曼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明天就要返回1930年,在出发之前正好也需要有个沟通。 台尔曼放下电话之后,陈海洋这个翻译就起身告别,毕竟两个德国人互相对话怎么可能需要翻译? 但台尔曼拉住了陈海洋。一个德国现任国家主席和一个前任总理之间的跨时空对话固然重要,但台尔曼觉得这“场子”还是中国同志的,无论如何需要留一位中国同志在场。来之前总理说过,陈海洋同志是完全可以信任的,那么也别另外找人了,就你了! 十几分钟后,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在两名中方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位穿着标志性深蓝色西装外套、留着金色短发、双手习惯性在身前搭成“菱形”的年长女性走了进来。 台尔曼站起身,平静地打量着这位百年后的德国前总理。 默克尔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位在自己时空里惨死在集中营、此刻却如钢铁般硬朗的无产阶级领袖。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随后,她并没有使用西方政客惯用的“主席先生”或“阁下”,而是用带着一丝东德口音的德语开口: “向您致敬,台尔曼同志。” “您叫我同志?”台尔曼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我刚刚在网络上看了你们现任政府的发言,在他们眼里,我是个不符合你们民主价值观的危险幽灵。” “那是他们”,默克尔平静地坐下,双手依然搭成那个标志性的菱形,“主席同志,或许您在资料里看过了,我是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也就是东德,长大的。在我的少女时代,我是‘台尔曼少先队’的成员。您的画像曾挂在我的教室里,我们从小唱着《保卫和平》的歌曲,发誓要像您一样和法西斯战斗到底。” 这番话有点出乎台尔曼意料,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画像被挂在孩子们的教室里。施特雷泽曼从没和自己提过这一出,他看过的资料也从没写过这些。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年纪不小的前总理的话说得非常坦诚。 “所以,默克尔女士,我的出现让您回忆起曾经作为少先队员的日子?去看看一个完整的,至少相对完整的社会主义德国?” “我本人确实是有这个打算”,默克尔点了点头,“我执政了十六年,试图在夹缝中为德国争取哪怕一点点的独立空间。我推动了和俄罗斯的北溪天然气管道,我顶着美国的压力推动了中欧投资协定……但这一切,在我卸任后都灰飞烟灭了” “所以,你们知道到底是谁炸了北溪管道,对吗?”,台尔曼从口袋里掏出雪茄。 默克尔示意自己不介意台尔曼抽烟,然后双手一摊,“我们当然知道,但又能怎么样呢?上一届政府完全是一个灾难” “我看这一届政府也没好到哪里去”,台尔曼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恕我直言,现在德国政府的一些政策如果放在1930年,那后果我可不敢想” “没什么不敢想的,我猜大概您要带着工人武装冲进政府了”,默克尔苦笑道。 “如果放在2年前,时空门还不存在的时候,那确实有可能,甚至比这更严重”,台尔曼回应道,“但在去年,德国已经彻底改变了历史走向,新成立的联合政府无论在群众支持度还是在对国家的控制力上,都远远超过了魏玛政府” 原本台尔曼还想说,你们政府的控制力说不定还比不过魏玛政府,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联合政府?”,默克尔听到了她感兴趣的内容,“不是德国共产党一党专政的政府?” “我们德共确实是执政党,而且去年通过人大会议已经写进了宪法,但联合政府不是共产党一言堂,社民党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在政府中扮演重要角色,仅次于我们德共,原来的总理,来自社民党的穆勒现在是政协主席,原财政部长希法亭现在担任德国央行行长。哦对了,原外交部长施特雷泽曼现在身体很健康,担任德国总理” 台尔曼短短的一番话把默克尔惊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德国1930年的政治“画面”,但不是以中国为参考,就是以苏联为参考,唯独没想到联合政府,还是这么“杂”的联合政府。 台尔曼看着默克尔震惊的脸,继续说道,“我们德共改变了政策,比你看过的历史书上更加包容了,联合政府是基于反法西斯,或者更直接一些,反纳粹的统一战线成立的,其中施特雷泽曼总理发挥了关键作用” “台尔曼同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历史书上施特雷泽曼先生在去年年底因病去世了” “你确实没记错,但他个人改变了历史,中国同志给他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现在每一天都是新生” “您刚才还提到人大和政协,这不是中国国家制度吗?” “没错,默克尔同志”,台尔曼最终决定用同志称呼这位前总理,“你知道德国在我们那个年代政党非常多,我们不可能宣布他们都是非法的,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是反对纳粹的,我们通过政协制度,让他们参政。当然,闹哄哄的议会自然也被人大取代了,和中国一样,人大代表都是从基层选举的” “这……这真是我完全没想到的”,默克尔感慨地说道,“那希特勒呢?他死了吗?” “还没死,他在慕尼黑搞了一场政变,被我们和中国同志联手镇压了,现在这家伙逃回他的奥地利老家去了。不过这只是苟延残喘,我们早晚要彻底消灭他!” “看来,1930年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样了,说实话,台尔曼同志,您说的这些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前我们这里就发现,中国在大规模调度军队,原来是去1930年打击纳粹了?” “不不,打击纳粹的是我们德国人,中国同志的军队没有参与,他们的战场在日本,明天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台尔曼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中国同志确实帮了忙,而且帮了大忙,但他们没有出动军队,更没有在德国留下驻军。你可能觉得,中国军队拥有远超我们那个时代的实力,会像美国人那样全世界到处撒网。事实上并没有,他们只在朝鲜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空军基地而已” 默克尔听懂了台尔曼的话中话,叹了口气回应道,“我们德国的美国驻军怕是短时间赶不走了,除非他们自己想走,这倒还不是没有可能” “21世纪的国际政治我不好评价,但在我们那里,是不存在美国这样的全球霸权国家的,英国几乎彻底失去了亚洲部分,法国在越南正在遭遇惨败。朝鲜已经重新解放并独立了,日本九州岛现在是日共执政,朝鲜和日本才是中国同志真正直接出兵的地方” “亚洲的政治格局果然已经完全改写了,这倒是不意外”,默克尔点了点头,“谁都知道中国人和那个时代的日本人有深仇大恨,从您的叙述来看,中国人还算克制的” “一点不错,我看了历史资料,中国同志没有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绝对称得上是非常克制了”,台尔曼点了点头,“这样的血海深仇要是放在欧洲,不打到对方国家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 “话说回来,默克尔同志,你这次去1930年,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看看。去看看一个没有希特勒、没有被盟军炸成废墟、没有被美国人驻军的德意志。这是我的初心”,默克尔立刻回应道,“我曾经想让欧洲和中国的关系更紧密一些,让欧洲国家,尤其是德国,更加独立一些。我努力了十多年,应该说我没有成功。一个完全独立的德国,这是我作为一名德国政治家,一辈子都不敢做的梦。” “我代表1930年的德国联合政府欢迎你”,台尔曼回应道,“不过有些话我要提前说清楚,那些在21世纪混不下去的德国资本和垄断巨头,如果想借着你的关系渗透进1930年,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我们联合政府已经完成了德意志银行的国有化,德国央行已经重组,完全收回了金融主权,设备和技术中国同志都提供了,以经济合作的方式,甚至提供了基于人民币的信贷支持。如果那些金融资本家以为手里的欧元对我们来说有用的话,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哈哈,台尔曼主席”,默克尔自己先笑了起来,“欧元自己的麻烦就够多了,今后还会越来越多。你别看他们现在跃跃欲试,没用的,中国政府把他们卡得死死的,就一条,取消一切对中国的技术封锁与贸易壁垒,他们就做不到,美国人不允许!” 台尔曼注意到坐在远处的陈海洋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位完全可靠的翻译毕竟不是搞政治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显然刚刚默克尔说的是实话,中国政府就用这一条,完全拿捏住了欧美,把这些贪婪的资本挡在时空门之外。 关键还是“武德充沛”,欧美打不过中国同志才是关键,被吹捧为军事第一的美国,在一场中东战争中被搞得灰头土脸,没人相信他可以依靠武力让中国同志交出时空门。 “默克尔同志,1930年那边的情况一时半会也介绍不完,虽然希特勒被赶走了,但他可没有投降,你知道,他是不可能投降的。除了这个希特勒之外,还有不少其他法西斯分子,比如波兰的毕苏斯基,这家伙在维尔纽斯搞出了大屠杀,现在正被苏联红军教育,这些事你看过的历史书上都没有,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 “苏联打进波兰了?那我们德国……” “我们没出兵”,台尔曼知道默克尔想多了,“我又不是希特勒,怎么可能搞出瓜分波兰这种事,而且斯大林同志也和历史书上不同,变化很大,一开始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斯大林同志来过这里?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情报”,默克尔试探性地问道。 “斯大林同志有没有来过这里我不知道”,台尔曼回应道,“但我看你们情报系统水平也一般般,施特雷泽曼总理来过这里,我猜你肯定不知道” 台尔曼的话默克尔当然听懂了,有些事情永远不可能证实,但你知道它发生过就行了。 “施特雷泽曼来过这里?我们还真不知道”,默克尔微笑着回应道。 “这在我们德国也是秘密,至少现在是秘密,过几年应该就会公开,施特雷泽曼总理应该会很有兴趣和您好好聊聊的”,台尔曼同样笑着回应道。 “已经不早了,我建议您先休息,明天我们就穿过时空门返回1930年,现在需要倒个时差,到了那边,我们也是坐飞机回德国,到时候还得再倒个时差。现在,我代表德国联合政府欢迎曾经的‘台尔曼少先队员’!” 说完,台尔曼向默克尔伸出右手,与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大,辈分比自己小的德国前总理的右手握在一起。 这位21世纪的德国政治家,会怎么看待1930年的德国呢?台尔曼也很好奇。 第244章:《红旗报》上的新世界 不光是台尔曼好奇,在南昌接到消息的总理也好奇,在柏林接到“通知”的施特雷泽曼更好奇。 台尔曼和默克尔两人一同坐专机返回时空门所在的区域,一路上台尔曼问了不少问题,主要是关于战后德国的,尤其是东德。 要说起来,21世纪的德国也不能算完全没“接触”过社会主义,但最终的结果显然不是台尔曼期望看到的。 默克尔告诉台尔曼,那个被称为“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国家,曾被官方定义为“台尔曼的国家”。他的名字遍布东德的每一座城市,街道、学校、工厂甚至先锋队组织都以他命名。在那片土地上,阶级确实被消灭了,工人们拥有免费的医疗、极低廉的房租和绝对的就业保障。 “但据我所知,最终人民选择了放弃社会主义。默克尔同志,你是过来人,你能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台尔曼问得很诚恳。 “人民选择了香蕉、汽车和自由迁徙,而不是挂在墙上的主席像”,默克尔看着台尔曼,眼神复杂,“东德就像是一个早产且营养不良的怪胎,在两个超级大国的夹缝中生存,最终在母体苏联崩溃前就先一步因为贫血而消亡了。” “几个月前,苏联、中国和世界其他社会主义政党在柏林开了一次会,会上斯大林同志曾经说过一段话,将社会主义目前的阶段,我是指1930年的阶段,定义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将这个阶段的核心任务明确为发展生产力”,台尔曼没有去感慨东德,而是突然提到了上次柏林的大会。 “在柏林开过这样的会?”,这个历史书上不存在的会议显然出乎了默克尔的预料,“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好像是中国的提法,而且他们现在依然认为自己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中国同志和苏联的做法有很大区别,真要展开说,那绝不是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但我可以简单概括一下”,台尔曼看出了默克尔心中的疑问,接着说道: “首先,中国同志相较于指手画脚,更喜欢分享经验”,台尔曼先伸出一根手指,紧接着用左手掰出第二根,“其次,他们的经济合作方案非常专业且有效,说服力大到我们那个时代的一些资本家完全无法拒绝的程度” “所以,我们联合政府根本就没有秘密警察,也没有建立秘密警察的打算,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其次是我们德国并没有走完全计划经济的路,我们在经济制度上的做法更接近21世纪的中国” “不过这些我觉得都不是最重要的”,台尔曼放下手,“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德国没有失去主权,学习中国制度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中国命令我们必须如何做。在联合政府成立的时候,我们确实向中国同志问了不少问题,但无论是周总理还是毛主席,他们给我的回应一如既往地表示那只是建议,做不做以及如何做,都是德国自己决定” “别说我们德国了,朝鲜摆脱日本殖民统治获得解得放,中国同志的解放军从鸭绿江边一直打到釜山,朝鲜政府中没有一个中国同志在背后‘指挥’,确实存在顾问团,但那真的只是顾问,而且工作重心在经济建设上” “中国没有在朝鲜驻军?” “严格意义上说,不存在驻军”,台尔曼摆了摆手,“只是租了一个空军基地,而且这个基地内一半的面积还是朝鲜自己在用,地面部队已经全部离开朝鲜了,有的撤回了本土,有的去日本作战” “怎么样,默克尔同志,是不是和你想得不一样?” “台尔曼同志,其实我还真想象不出中国会在1930年怎么做。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重复苏联的做法,更不会学美国人的做法。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方面,必须承认中国是最有发言权的” “是的”,台尔曼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施特雷泽曼会改变想法。他来到这里,看到了一个完全靠自己,从一穷二白建设起来的社会主义中国,然后他做出了选择,联合政府的成立他发挥了关键作用,可以说是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真想和他好好聊聊”,默克尔越听越觉得好奇。 “放心吧,他已经在柏林等你了”,台尔曼笑道,“他现在的追求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内实现欧洲和平,推进欧洲一体化,这方面你可是最好的‘老师’啊” “老师我可不敢当”,默克尔笑着摆了摆手,“作为德国历史上重要的政治人物,施特雷泽曼的能力绝不可能比我差,我相信,他的追求一定能够实现” 两人在专机上聊了一路,在见到时空门之后,默克尔沉默不语地看了半天,转头和台尔曼说了一句话: “能把时空门使用到这种程度,也就只有中国了”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台尔曼立刻肯定道。 “台尔曼主席,默克尔女士”,一位外交部的专员走上前来,“因为保密的原因,我们在这里就不举行任何仪式了。台尔曼主席,随时欢迎您再来。默克尔女士,祝您的考察之行一切顺利” “哈哈,不需要搞什么复杂的仪式”,台尔曼笑着回应道,“感谢中国同志们的热情款待,我本人收获良多。我相信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一旁的默克尔可能还沉浸在时空门实景的震撼中,只是转身微笑着点了点头,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和台尔曼一起登上一台红旗中巴。 穿过时空门的过程依然是那样“平平无奇”,根本就感觉不到门的存在。默克尔一直在看着窗外,重型卡车车队因为自己所在的这台中巴车,被解放军“拦”在路上,一旁的火车不受影响,从高速公路一旁的铁轨上隆隆驶过,长的一眼望不到头。 默克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因为她注意到,这列火车上拉的是油罐,从速度来看显然是重载。 最重要的是,这列重载列车不是从21世纪进入1930年,而是相反,从1930年返回21世纪。 中东大乱,原油价格飞涨,中国人正在反过来从1930年进口原油。从之前台尔曼的介绍来看,这些石油大概率是苏联的。 默克尔知道,德国最近从中国买了一批石油应急。 这事情实在太讽刺了! 因为政治原因,德国不能购买俄罗斯能源,但可以购买通过中国转手的苏联原油! “如果让柏林议会里那些高举着价值观外交大旗的政客们知道,他们花高价从中国买来应急、用来维系德国工业最后一口气的所谓干净能源,其实是斯大林同志第一个五年计划里开采出来的巴库原油……那帮人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默克尔在心里暗自嘲讽着。 政治的虚伪与现实的魔幻,在这列穿梭于时空门两端的油罐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默克尔不知道的是,火车上的这些原油只是个零头,大头在海上时空门,不止是原油,还包括大型LNG船…… “中国同志来接我们了”,台尔曼的话打断了默克尔的思绪。她顺着台尔曼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整齐停放着三台红旗轿车,21世纪领导人同款。 默克尔收起思绪,打起精神,从现在开始,那些历史书上的重要人物,随时有可能出现在自己眼前。 果然,红旗中巴停稳之后,默克尔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唤起了她的儿时记忆。 出生于1954年的她,在东德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和青年时代。在那个年代的国际新闻纪录片和报纸上,这位中国总理的身影曾无数次出现过。在冷战的铁幕下,他几乎是东方阵营中最具个人魅力、连西方政敌都不得不表达敬意的杰出外交家和政治巨头。 只不过,在默克尔的记忆和历史课本里,那位总理总是两鬓斑白、面带慈祥与沧桑的国之长者。 而眼前这位站在1930年时空门外的总理,才仅仅三十二岁!正值一个政治家最意气风发、充满锐气的黄金年龄。这种历史与现实的强烈视觉错位,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默克尔也感到了一阵短暂的屏息。 “台尔曼同志,欢迎回来”,总理先是微笑着与台尔曼握手,随后自然地转向默克尔,温和且熟练地用德语说道,“默克尔女士,一路上辛苦了。代表中国政府,欢迎你来到1930年。” “总理同志,这是我莫大的荣幸”,默克尔紧紧握住那双有力而温暖的手,“在我们的时代,您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政治家和外交家之一。能亲眼见到如此年轻、充满朝气的您,这恐怕是我一生中最不可思议、也最珍贵的经历。” 总理注意到,这位资本主义德国的前总理居然称呼自己为同志,一旁的台尔曼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看来这位德国女政治家确实不简单。 “历史是人民写的,我们也不过是时代的赶路人罢了”,总理笑着回应道,“默克尔女士,你在你的时代为中德友谊和欧洲的和平做出了很多务实的努力,虽然时代不同,历史发展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中国人民对朋友的欢迎是不会变的” 默克尔知道中国的外交政策延续性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穿过时空门的地步。连“老朋友”的称号居然也能两边同步。 总理的“功课”早就做完了,能担得上“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称号的一共没几个人,这位默克尔就是其中之一。不管她来1930年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首先是当客人接待。 现在的接待仪式庄重但不繁琐,不久之后,大家就上车前往南昌的国宾馆。 台尔曼干脆邀请默克尔和自己同乘,“这是我们的机关报纸,现在是德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可能也是欧洲发行量最大的,如果把各种影印版也算进去的话”,台尔曼随手把一份最新的《红旗报》递给默克尔,好让她对当前的世界有个进一步的了解。 默克尔接过报纸,表达了感谢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翻开。 头条新闻是关于波兰的,苏联红军将波兰军队包围在格罗德诺。与此同时,苏联南线军团在昨日跨过旧边境线,攻入西乌克兰重镇捷尔诺波尔,正向利沃夫挺进。苏联方面正式宣布,将彻底收回在1920年苏波战争中被波兰非法强占的所有领土。 而作为回应,华沙方面的毕苏斯基政府已经正式宣布向苏联宣战! 好家伙!果然,自己脑子里的那套二战历史书已经完全作废了! 视线下移,下面一条新闻同样非同小可。 但泽自由市爆发大规模群众游行。当地占绝大多数的德意志裔居民宣布不再承认波兰统治和国际联盟委任的合法性,强烈要求回归强大的德国联合政府。 德国外交部已经向波兰政府发出最严厉警告:不得对和平游行的但泽群众采取任何暴力镇压手段,否则德国将被迫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来保护德意志侨民的安全。 默克尔很想知道,这句外交辞令里的“必要行动”,是否包括直接出动德军? 原本她想立刻问问身边的台尔曼,但默克尔发现这份报纸上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根本看不过来。 在第一页的右下角,还有一篇关于中国的重磅新闻,标题是《南昌法庭的大辩论:412反革命政变与反人类罪》。 新闻中写道:蒋介石的叛国罪目前已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目前,控辩双方正就蒋介石在上海发动的屠杀是否属于“反人类罪行”展开激烈的法庭辩论。公诉方沈钧儒向法庭递交了大量物证,并请来多位国际人证,证明蒋介石在412期间展开的大规模屠杀不仅针对共产党人,更是针对所有主张民主的左翼政见人士和无辜工人。这是不折不扣的法西斯暴行,必须按反人类罪的最高量刑定罪! 默克尔看到这里,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极其钦佩的微笑。 作为一个老牌政治家,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则新闻背后那横跨百年的恐怖杀伤力。 在她的时空里,21世纪长期困扰中国的那个“某岛问题”,其根源就在于那个退守海岛的割据政权依然披着所谓的“民国法统”外衣。 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要在1930年的南昌被连根拔起了。这场审判的最终判决书,如果带着蒋介石的“叛国罪”和“反人类罪”定性拿到21世纪去公开,那个岛上的割据政权将彻底沦为人类历史上的犯罪组织残党,再也没有任何合法性可言。 不过,按自己了解的中国政府的“套路”,这张王牌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等打出这张牌的时候,那只能说明21世纪那边准备动手了。 这篇新闻还没完,下面还有。 蒋介石的配偶宋美龄也上了被告席,罪名同样是叛国罪。证据是出卖国家利益给日本东京政府,目前看来证据确凿…… 这事情在历史书上没见过,不过也不奇怪,这报纸上一大把内容都是自己在历史书上没见过的。 比如第二页上,挂着欧宝商标的五菱宏光广告。话说你德共机关报怎么会有广告这种东西的? 国内经济栏目里还有一篇新闻。戴姆勒汽车集团宣布获得德国国资委注资,将在沃尔夫斯堡扩建大众汽车二期工程,扩大产能以满足市场需求。 斯图加特下线第一批奔驰重型半挂卡车,采用中国提供的柴油发动机,动力从280马力起步,最高420马力。这外形居然和80年代的奔驰阿克托斯一模一样! 国际新闻更是重磅,波兰新闻放在第一页那纯粹就是因为事情发生在欧洲,这里的内容可一点不比波兰简单。 首先是关于日本的。 九州政府和中国解放军联军于前日跨过关门海峡,正式发起解放全日本的战役。目前联军已经完全解放下关市,并在宇部市作战,预计将沿南部铁路线进攻,战役首个目标将是解放广岛。 难怪前面审判宋美龄的新闻要强调日本东京政府,不过这政府估计活不过1930年了,默克尔非常确定这一点。 这还没完,下面还有关于越南的。 胡志明领导的自由越南军队在解放河内并休整了数月之后,继续向南进攻。在宁平击溃法军防线之后继续南下,目前已经将战线推进到清化,战局对法军相当不利。 报道对法军完全不看好,不仅如此,报道还指出,在清化南部的法军大后方——义安省首府荣市,爆发了十几万工人和农民的武装大起义。起义群众高举自由越南的旗帜,已经在当地建立了地方政权。 与之对应的,巴黎再次爆发大规模群众游行与罢工,要求政府妥善解决印度支那问题,停止罪恶且无意义的消耗与牺牲,退出整个印度支那地区。彻底结束法国的远东殖民历史。 默克尔拿着这份信息量巨大的报纸,转头看了一眼台尔曼,后者同样也在快速浏览报纸上的内容,表情非常淡定,根本看不出任何意外。 这1930年的世界,还真是有意思啊。 第245章:柏林街头的新世界 默克尔看1930年的国际新闻,多少有点看乐子的心态。1930年的世界变化再大也不会直接影响21世纪,等她看到经济版面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大标题是:《跨越波罗的海的友谊之桥——中德苏三国联合签署“北溪”天然气管道工程协议》 管道的起点位于列宁格勒,终点位于柯尼斯堡。 默克尔看着这篇报道真是百感交集。 21世纪的北溪管道起点位于维堡,1930年这里还是芬兰领土,名叫维普里,是芬兰的一个大城市。苏芬战争是否还会爆发现在谁都不知道,也许斯大林自己都不知道。 而终点柯尼斯堡在21世纪叫加里宁格勒。 这条线路放在21世纪相当于俄罗斯到俄罗斯,毫无意义。但在1930年就不同了。 报道指出,柯尼斯堡的目标是建设成一个欧洲能源中心,这里有一个庞大的中枢增压站和分支集散中心。 东普鲁士不仅没丢,而且还被赋予了全新的经济发展动力。 难怪但泽要爆发群众游行,这地方显然德国联合政府是志在必得,虽然报纸上没说德国国内的管道怎么走,但默克尔脑子里清楚得很。 必然是从柯尼斯堡一路向西,经过但泽,然后接入重要工业港口斯德丁(现波兰什切青,1930年是德国领土,是柏林的出海口)。 到了斯德丁之后分为两路,一路南下进入柏林,另一路继续向西,沿着北德平原进入汉诺威,最终进入鲁尔区的杜伊斯堡或多特蒙德。 这条能源管道将比21世纪的北溪更加“给力”。 默克尔太清楚21世纪那条“原版北溪”的悲惨宿命了。 那条承载着德国工业命脉的管道,从立项的第一天起就充满了憋屈。她要看华盛顿的脸色,要忍受东欧沿线国家的政治讹诈,要在欧盟内部无休止地扯皮。而当它好不容易建成,却在2022年化为乌有。 德国政府甚至不敢质问到底是谁炸的,捏着鼻子去买美国人贵了四倍的液化天然气,眼睁睁看着国内的百年工业巨头因为能源成本断崖式崩盘而纷纷外逃。 但在1930年,这条北溪完全不同。 苏联现在是社会主义盟友,隔壁立陶宛因为刚刚拿回首都维尔纽斯,现在和苏联是超级“蜜月”期,不管是不是真心的。 中间的波兰拉满了周围所有人的仇恨,管道无法从乌克兰直接穿过波兰进入德国,但这不重要,但泽的这波群众游行肯定只是但泽回归的前奏,不管波兰政府敢不敢动粗,结局都已注定。差别仅在于,波兰是只挨苏联红军的毒打,还是在挨完苏军的打之后,再挨一次德军的混合双打。 最重要的是,德国联合政府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美国人压根管不到欧洲。 至于管道施工,那根本不用操心,有中国的技术支持,造不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德国将依靠这条管道成为欧洲能源的总“分发站”。向西进入法国、比利时和荷兰。向南进入奥地利、利捷克甚至匈牙利。 这一地位对于主权完整的德国联合政府来说无可动摇。默克尔毫不怀疑,谁敢动这条管道的脑筋,绝对会被联合政府“吊起来打”,这完全是战争行为,甚至联合政府可以邀请中国“帮忙”。 在21世纪,当北溪被炸毁后,原本属于德国的欧洲能源分发权,被美国人高价的液化天然气船抢走了,德国从发牌人重新沦为了被人待价而沽的韭菜。 而在这个1930年的时空,台尔曼和联合政府,却在中国同志的帮助下,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欧洲工业的领导者,并以此为契机,彻底推动欧洲地缘政治的改变。 默克尔人还没到德国呢,这历史改变的冲击就扑面而来,一份报纸看得她津津有味。直到快看完了才突然回想起来,这报纸好像是德共机关报,怎么里面没什么共产主义理论方面的内容呢?好像都是在说具体的事。 到了国宾馆,台尔曼接到通知,自己与教员的会面在下午3点,明天早上举行中德联合声明的签字仪式,下午返回德国。 默克尔站在窗前,看着1930年的南昌,这和自己几年前来过的中国完全不同,没有一栋栋的高楼大厦,一路过来大部分的街道也谈不上很宽敞,21世纪那个工业大国就是从现在这样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默克尔在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幸和教员聊一聊。不过自己某种意义上似乎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叛徒”。台尔曼愿意称呼自己一声同志可能只是出于礼貌。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默克尔被通知下午2点,总理想和自己见面“聊聊天”。 默克尔知道,这肯定不可能是简单的聊天,这位中国总理是想知道自己这次来1930年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自己真的只是退休人员,现在的德国政坛自己根本就说不上话。那边的中国同意自己过来,也许有别的考虑,但更多的是看在之前友好关系的基础上。但就算是友好关系,如果自己还没下台,还是德国总理,中国政府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要准备的,除了国家机密之外,有什么说什么。这里又没有21世纪德国的那些政治小报记者,只要自己不公开透露自己的身份就行,这也是之前双方约定好的。 下午两点,还是那间装修很简朴的会议室,默克尔有些拘束地坐在总理对面,还有那位陪同台尔曼的陈姓翻译。不过默克尔知道总理德语水平不错,完全可以应对日常对话,这位翻译可能只是“备用”。 “默克尔女士,南昌的条件比较简陋,比不上柏林或者21世纪的北京,还请您包涵”,总理用德语开口道。 “总理同志,这里的空气很好,很有生机”,默克尔笑着回应道,总理用德语和自己打招呼,说明这场会面没有任何外交含义,这一点默克尔心里很清楚。 “我们的建设刚刚开始,您说的很有生机确实恰如其分啊”,总理肯定道,但并没有主动开口问任何问题,默克尔明白,这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总理同志,我这次来是出于个人意愿”,默克尔开口道,“当我看到台尔曼同志出现在新闻中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历史已经被彻底改变了,一个完整的社会主义德国曾经是我年轻时的追求,当时我就决定,我一定要来看看。” “哈哈,默克尔女士,非常欢迎啊。其实你也不用有太多的顾虑,21世纪的历史不是个人力量可以改变的,已经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在我们看来,能在两个超级大国的霸权夹缝中,顶着压力为本国人民争取生存空间,为中欧合作与世界多极化四处奔走,你就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务实的政治家。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时空怎么变幻,中国人民始终认你这位‘老朋友’” “夹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确实是挺辛苦的”,默克尔点头道,“台尔曼同志告诉我,这个时代的德国联合政府获得了完整的德国主权,在这过程中,德国获得了来自中国的很多帮助,我虽然不能代表德国政府,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德国人,我对此非常感激” “我们可不敢贪功”,总理笑道,“这是德国人民的选择,我们只是不希望看到纳粹为祸世间而已” “我刚刚在阅读一些关于几个月前柏林大会的资料,总理同志,我个人对大会提出的三个反对的主张非常赞同,我真心地希望在这个时空,能够彻底地清算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否则和平只能是暂时的,脆弱的地缘政治平衡非常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打破” “默克尔女士,我想你说的应该是21世纪的现实政治环境”,总理点了点头,“我们确实在尝试一些新的做法,我们的力量其实并不大。虽然其他国家总是把我们和未来中国当做一个整体来看待,甚至认为,我们是这个时代的唯一‘超级大国’。我必须指出,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我们并不是超级大国,相反,还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国” “我想,这可能是观点的出发点不同”,默克尔的政治素养绝对不低,她听懂了总理的话的潜台词,“可以简单认为,这些观点是站在发展的角度来看的,在我看过的历史书里,新中国是1949年建立的,但是现在,贵国已经在审判那个大独裁者蒋介石了。新中国提前了20年建立,我完全相信,其发展速度将会比原来更快” “将来是将来,我们共产党人首先要讲实事求是”,总理回应道,“不过,我们确实希望建立一个多边的,没有霸权的世界。这样的世界里,没有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容身之处。但我们也有足够的耐心,我们深知,这样的世界不可能在短期内建立起来,甚至还有着一个曲折的过程,不过我们将坚持不懈地追求这样的世界” “两年前,时空门刚刚出现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时空门落到美国人手里会发生什么?我的几个好朋友各有各的猜测,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还是昨天这位陈先生的判断可能是最准确的” “哦?陈海洋同志说了什么?” 陈海洋这个翻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成了话题之一了。 “他说,如果美国获得时空门,那么21世纪美国会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入侵这个时代的美国,让这个时代的美国成为自己的附庸,然后想办法奴役全世界” “哈哈”,总理笑了起来,看了看旁边有点不好意思的陈海洋说道,“看来陈海洋同志对帝国主义的认识还是比较充分的,他们确实会干出这种事,而且可能性很高” “说实话,21世纪的德国政治格局我已经无力改变,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我已经失败了”,默克尔的语气有些颓丧,“不过,这个时代的德国似乎给了我不少惊喜。台尔曼同志曾经警告过我,21世纪那边的德国资本休想来这里奴役德国人民,这一点我可以表个态,我来这里并不是代表他们的利益,虽然他们很希望我能代表他们的利益,但我本人并没有这个打算” “默克尔女士,我完全相信你的诚意。如果你真的只是资本的提线木偶,在你的那个时代,北溪管道和中欧投资协定根本连落笔的机会都不会有”,总理语调温和却充满了力量,“至于你刚才说,你在21世纪的政治格局中失败了……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默克尔看着总理,眼神中透露着意外和好奇。 “作为唯物主义者,我们看待历史,从来不是以一城一池、一代人的得失来论成败的”,总理看着她说道,“你在21世纪种下的那些追求独立、务实与和平的种子,虽然在那个时空遭遇了倒春寒,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价值。事实上,你的经验、你的教训,甚至你口中的‘失败’,对于眼下这个刚刚起步、正准备摸着石头过河的1930年德国来说,都是一笔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宝贵财富。” 默克尔突然意识到,这位中国总理今天找自己来,并不单纯是为了甄别防范。 “明天下午,你就要飞往柏林了”,总理继续说道,“台尔曼同志有着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坚定,施特雷泽曼先生有着老派政治家的手腕,他们正在联手重塑德国。但他们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缺乏对百年后全球资本运作和地缘陷阱的‘后见之明’。而你,刚好拥有这一切。” “总理同志,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德国人,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个没有被冷战和霸权撕裂的平行时空,不妨多看一看,多走一走”,总理放下茶杯,“如果可以的话,用你那十六年大国总理的经验,给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提个醒,帮这个时空的德国少走一些弯路。毕竟,一个拥有完整主权、繁荣且独立的德国,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也符合全欧洲和平的利益。” 直到返回自己的房间之后,默克尔还在思考这段话的意思。 这似乎是一份邀请,但似乎又不是。 在这个时空中,中国与德国的合作既有意识形态的原因,也有经济方面的原因。但和自己历史书上看到的社会主义阵营不同,这个时代没有社会主义老大哥指手画脚,中国的政策完全是站在务实的基础上制定出来的。 他们明明知道施特雷泽曼是个资产阶级政客照样可以合作,甚至说服了台尔曼一起合作。 虽然自己年纪大了,但是在这个时代,似乎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看来这趟1930年之行是来对了,自己在除了考察之外,到底还能不能发挥一些别的“作用”,就看返回德国之后的情况了。 第二天一早,当台尔曼和教员共同出席中德联合声明的签字仪式的时候,默克尔找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各国报纸,也包括苏联的《真理报》,她需要尽快了解这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有些事情没有改变,比如大萧条依然出现,甚至还提前了,有些事情,或者说有些人,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默克尔甚至无法把斯大林和历史书上的内容对照起来,无论是西方历史书还是东德历史书。就像换了一个人。 不过,中国的这位总理倒似乎和历史书上的描写没有什么出入,言语温和但充满了政治智慧。 在返回德国的路上,C919经停莫斯科,默克尔特意走下飞机,在还在紧张扩建的莫斯科机场“逛了一圈”。 这里没人知道她是德国前总理,精通俄语的她也不存在任何障碍。 苏联,活着的苏联,小时候记忆中的苏联,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机场上苏联客机的涂装和她年轻时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机型改成了中国的C919,旁边还有一架汉莎航空的C919刚刚降落,正在缓缓进入停机位。 据说很快就要引进C929。默克尔很清楚,只要西方继续卡着中国的那些高科技技术,无论波音还是空客,这块市场就和他们无关。 空客的老板还和自己打过一个电话,意思是什么自不用多说。但默克尔知道,你不能一边卡着人家,一边指望人家给你保障贸易通道。在中国的那些德企能够得到大量订单,已经算是中国“照顾”了,美国只能出口大豆,还得和巴西竞价。 回到柏林之后,默克尔就接到了通知,自己先休息一天,倒换一下时差,施特雷泽曼总理已经做好了安排,第二天要好好“聊聊”。 默克尔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累,一些在二战中被彻底摧毁的历史建筑现在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街上时不时能见到挂着大众商标的小汽车,那是21世纪德国大众的桑塔纳,或者说,那是德国大众的帕萨特B2车型,商标和车型一模一样。 一瞬间,默克尔觉得自己站在80年代的柏林街头,只是没有柏林墙和随处可见的涂鸦。这给了默克尔一种梦回年轻时代的感觉,觉得自己又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啊……”,默克尔忍不住感叹。 第246章:两个总理的对话 默克尔还真在柏林逛了大半天。 施特雷泽曼给她安排了一个“向导”加司机,配了一台大众汽车。这位“向导”被告知,对方是一个旅居海外多年的德国人,年纪大了返回德国看看,虽然是德国人而且会说德语,但是对柏林不太熟悉。她说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别问为啥,没她不能去的地方。 这位向导首先被告知前往选帝侯大街,这倒是正常,目的地必然是威廉皇帝纪念教堂。 旅居海外多年,回来看看这里非常合理。 这位向导并不知道,这教堂在21世纪就剩下一截残破的钟楼主塔,被德国人称为“空心牙”。但在1930年,这座教堂没有经历过战火,五座尖塔全部完好如初,外墙布满了精美浮雕。 “女士,你要是周末来的话,这里的唱诗班水平很高”,向导觉得自己也许应该介绍一下。 但默克尔只是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向导觉得这位女士大概沉浸在回忆中了,就没有继续打扰。不过向导有一点觉得挺奇怪,这位女士好像对自己驾驶的这台汽车非常熟悉。上车之后未经自己介绍,居然知道后排座椅上的安全带! 这东西是跟着中国技术一起引进过来的,大部分人认为这个东西莫名其妙,甚至还抱怨多此一举。 这位女士居然上车之后自己就把安全带给扣上了!这玩意大部分德国人都没见过,她怎么会这么熟练? 不过向导毕竟是施特雷泽曼指派的,眼力见肯定不缺,这种奇怪的问题他绝对不会问出口。 第二站是施普雷河畔的柏林城市宫。 在东德长大的默克尔太清楚这里的历史了。 二战中,这座代表着普鲁士帝国荣耀的宫殿被炸成了废墟。后来,东德政府为了彻底抹除普鲁士的“军国主义幽灵”,用炸药将残存的宫殿彻底夷为平地,并在原址上建起了一座火柴盒一样的玻璃大楼——“共和国宫”。 再后来,两德统一,那座“共和国宫”因为石棉污染被拆除,德国政府又花了几十亿欧元,在这个地方极其别扭地“伪造”重修了一座外表复古、内部现代的假王宫。 一块地皮,三种意识形态,百年的反复折腾,像极了21世纪那个精神分裂、找不到国家灵魂的现代德国。 而现在,那座见证了德意志崛起的原版皇宫,就那么静静地、安然无恙地伫立在阳光下。没有盟军的炸弹,没有冷战的铁幕,没有历史的清算与反清算。 第三站是波茨坦广场。 默克尔现在看到的一切,包括全欧洲第一个红绿灯,著名的“祖国大楼”全部在二战中被炸毁。战后柏林墙就立在这里,变成了铁丝网、探照灯和东德边防军的塔楼。两德统一之后,这里变成了一片现代玻璃幕墙大厦。 不过,现在这里也并不只有老派奢华。默克尔赫然发现一块LELD大屏幕,上面在播放大众汽车的广告! “女士,那是去年开业的新商城,中德合资的”,向导注意到这位上了年纪的女士盯着那块大屏幕看,这是所有第一次见到这个商场的人都会有的反应,无一例外。 不过这位向导并不知道,默克尔的反应其实完全相反。LED大屏幕她太熟悉了,她吃惊的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座商场是中国人建造的?”,默克尔终于打破了沉默。 “是的,要说起来,建这座商场本身也是个神奇的事,中国人几个月就建好了这么大一座商场,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中国人在德国建了很多这样的商场吗?” “不不,就这一座,只在柏林”,这位向导回应道,“也没听说过也建第二座,至少我没听说过。不过,据说莫斯科那边的中国商场比这大很多。我们这座确实太小,每到周末,里面拥挤不堪,说实话,非常影响购物体验” 默克尔觉得很有意思,这位本时代的向导居然连“购物体验”这样的词都用上了。 “这里面卖的都是什么东西?”,默克尔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有”,这个问题总算是被这位向导等到了,“顶楼是吃东西的地方,一楼是各种展厅,包括这台汽车的展厅,刚开张的时候那人多得,都进不去,现在也只能说稍好一点。二楼大部分店铺是卖衣服的,还有一家卖磁带的,天天排队,很多人不买,就光在那里试听,永远试听,这店家好像也无所谓” 向导滔滔不绝地介绍了5分钟,强调这地方是外国游客到柏林的必去之地,里面的“代购”多到数不清,强烈建议默克尔去看看。 对此,默克尔反而兴趣不大,里面卖的东西不可能有自己没见过的。作为成熟的政治家,她很清楚这座商场真正价值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施特雷泽曼把默克尔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好啊,默克尔总理,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施特雷泽曼笑着招呼着默克尔,“怎么样,1930年的柏林是不是和21世纪完全不同?” “不仅是柏林不同,整个德国都不同,领土范围不同,政治制度更是完全不同”,默克尔同样笑着回应道,“不过,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能感觉到,整个德国充满了朝气与自信。不过,施特雷泽曼总理先生,我已经卸任很多年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德国人” “哈哈,前总理也是总理嘛”,施特雷泽曼笑道,“我去年去21世纪的时候是保密的,可没有台尔曼同志那么风光。不过,我后来也想过,就算不保密,大部分德国人可能并不知道我是谁,至少认不出我” “有时候名声太响也未必是好事”,默克尔回应道,“21世纪名气最大的德国人叫希特勒,但讽刺的是,这家伙实际上是奥地利人。与此同时,有不少人又误以为作曲家贝多芬是奥地利人,实际上后者是真正的德国人。话说回来,德国人民还是记得您的,历史书还对您因病去世充满了遗憾” “是吗?那看来也许我应该再去一次21世纪,公开亮亮相,那是不是可以消除遗憾了?”,施特雷泽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施特雷泽曼话锋一转,“我当时去21世纪受的冲击可不小,要不是中国盟友给我安装的心脏支架确实管用,说不定我当时就气死在那里了” 施特雷泽曼看着默克尔有些尴尬的眼神,又接了一句,“当然,21世纪也有优点,比如那个叫欧盟的组织,就很不错,虽然还有些问题,但欧盟能够存在,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默克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换上了一副在21世纪参加欧盟峰会时惯用的、极其严肃的表情。 “总理先生,您作为欧洲一体化的先驱,看到欧洲各国能够坐在一张桌子前而不是在战壕里互相开枪,确实会感到欣慰。但是……”,默克尔加重了语气,“作为执掌了德国十六年的前总理,我必须给您一个来自未来的惨痛警告:不要去建一个只有统一货币,却没有统一财政和独立军队的松散联盟。那是一个致命的地缘陷阱” “请详细说说,默克尔女士”,施特雷泽曼也进入了状态,他知道眼前这位前总理对欧盟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您一定听说过欧元”,默克尔接着说道,“欧洲各国放弃了自己的货币,共用这一种钱。听起来很美好对吧?但结果呢?南欧的国家拼命借钱发福利,却不用承担货币超发的代价;而我们德国工人辛辛苦苦制造汽车和机械,赚来的钱却要被迫去填补那些国家的债务窟窿。一旦我们要求他们紧缩开支,他们就会在雅典和罗马的街头举起标语,大骂德国是‘第四帝国’” 施特雷泽曼作为魏玛共和国时期处理过天价战争赔款的政治家,他太清楚这种“被当成提款机”的痛楚了。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默克尔继续说道,“最致命的是,这个所谓的‘欧洲联盟’,是个经济上的巨人,却是政治和军事上的侏儒。因为它的安全防务,也就是一支叫做‘北约’的军队,指挥权完全握在美国人手里。” “没有独立的军事主权,所谓的经济一体化就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默克尔直视着施特雷泽曼的眼睛,“当美国人要求我们制裁俄罗斯、切断廉价能源的时候,我们明知道这会让欧洲工业遭受灭顶之灾,但那些依靠美国保护的欧洲政客们,却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举手赞成。欧洲,在21世纪依然只是华盛顿的附庸。” “昨天,台尔曼主席回来之后就跟我说了一句话”,施特雷泽曼平静地回应道,“他说,‘整个21世纪的欧洲都缺乏完整的国家主权,实际上不仅仅是欧洲国家,世界上真正拥有完整主权的,最多只有三个国家,其中还有一个国家看似强大,但是不是自己说了算还真不好说’” “21世纪的德国的国家主权不完整,并不是某一个人的错,至少不是您的错,在这种前提下,能够把欧盟张罗起来,说实话已经是巨大的成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施特雷泽曼指了指自己,“而且台尔曼主席也持相同的看法” “我听台尔曼主席说,您和他本人都希望推进欧洲一体化,在我看来,1930年的时代虽然面临支离破碎的欧洲地缘政治现状,起步非常不容易,但只要有所突破,其结果必然要比21世纪成功,至少新建的北溪管道没人敢炸,斯大林可不是普京,苏联红军更不是俄军” “看来您已经从报纸上了解到这条管道了,那我可以给您补充一些报纸上没有提到的内容”,施特雷泽曼看着刚刚叹了一口气的默克尔补充道,“苏联方面从中国购买了几艘军舰,就是21世纪前苏联设计的现代级,中国那边即将完成改装,不出意外会在几个月之后移交给苏联,将会部署在波罗的海舰队” “保留了导弹发射装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联的波罗的海舰队可真是要无敌了”,默克尔苦笑道。 “我们也在考虑军舰的问题”,施特雷泽曼继续说道,“但泽自由市的身份很快就要变化,东普鲁士的陆地通道将会重新建立,不过最重要的是凡尔赛体系就要翻篇了,所谓的国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中国明确表态拒绝参加,凡尔赛体系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华盛顿海军条约》在中国海军面前完全就是笑话” “所以,我是否可以认为,中国人在没有使用军事力量的前提下,彻底改变了欧洲现有的政治格局?” “他们使用了军事力量,只是没有发动战争”,施特雷泽曼纠正道,“联合政府成立之前,他们的舰队就来过汉堡港,当然是友好访问,而且名义上是‘路过’,当时就把所有的欧洲国家给震慑住了,仅中间不靠任何港口补给,直接从中国来到汉堡港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英国人很清楚这一点。” “说到中国,我昨天在柏林逛了一圈,中国人在波茨坦广场的那个商场,还真是相当……相当有意思”,默克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中国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施特雷泽曼知道这位前总理想问什么,“经济上,大量的重大工程使德国摆脱了大萧条的影响,美国资本的撤出我们反而持欢迎态度,工人收入增加,消费力提升。通用汽车销量正在下跌,而我们的汽车厂现在产能不足。这一切都和中德经济合作有关。哦对了,我们实际上有中国赠送的红旗轿车,但为了不引起媒体的注意,没给您安排,还请见谅” 默克尔摆了摆手,“豪华轿车什么的那些都不重要,说到车,那台大众汽车其实原本就是德国技术,放在这个时代生产,技术难度应该不小吧?” “确实难度很大,整个汽车制造的产业链都在升级”,施特雷泽曼解释道,“轮胎要使用合成橡胶,法本集团因为支持纳粹被国资委接受了,现在刚刚完成初步的技术升级,马牌轮胎很快就要安装在这台汽车上,克虏伯的钢铁集团动作快一些,汽车用钢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生产,老克虏伯的儿子在中国搞了一个机床厂,一些加工机械是从那边进口的,挡风玻璃的生产线也是前不久才调试好的,涉及方方面面” “这些技术中国人都提供了?”,默克尔有些吃惊地追问道。 “都提供了”,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一整条产业链都提供了,虽然不是21世纪最新技术,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巨大的跨越。你是不是以为这台汽车是我们用中国零件组装的?” 默克尔点了点头,等着施特雷泽曼继续说下去。 “当时的谈判是我亲自参加的,戴姆勒集团想的是把汽车生产出来,其他问题他不关心。但中国给出的合作方案是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戴姆勒只是其中之一,方方面面他们都考虑到了。当时整个德国产业界完全无法拒绝,这台汽车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蛋糕,当场就把所有人砸晕了” “这种方式……和我们那个时代,德国大众和中国上汽的合作完全不同,难怪那天台尔曼主席告诉我,这里并没有德国大众的机会” “确实没有”,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德国大众的汽车生产水平我是认可的,抛开合作的价码问题不谈,德国大众只是产业链中的一环而已,如果我们和德国大众合作,那么结果很简单,这里会变成德国大众的一个组装厂,我估计一台甲壳虫可以生产40年” “但是中国的做法不一样,他们真的给了一整条产业链的升级计划,当时的要求很简单,所有参与合作的德国企业必须和纳粹划清界限” “实际效果上,这些企业通过这些合作摆脱了金融集团的控制,我猜得对吗?” “完全正确”,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才是中国的真正目的,但对于德国产业资本来说,这更是无法拒绝的条件。美国资本热衷于放贷,他们可不会输出任何技术给我们。当时苏联比我们先得到技术,德国产业界忧心忡忡,当技术合作机会放在眼前的时候,他们恨不得看也不看就签字” “很高级的政治手段,非常具有中国特色”,默克尔平静地说道。 “是的,这场合作是我们联合政府能够成立的重要基础,因为产业资本已经做出了选择”,施特雷泽曼肯定道,“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有种和平演变的感觉?” “确实有点这种感觉,但正如你所言,德国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让我猜猜,中国是不是还拿出了二战的历史资料?” “哈哈,你猜对了”,施特雷泽曼笑道,“当时报纸上全是一片废墟的柏林照片,德国人民说实话是被吓了一跳,你知道,上次战败并不远,再战败一次,谁都接受不了” “那么,现在的德国,如果牵头推进欧洲一体化,就有了相比我那个时代更好的条件了”,默克尔回应道,“我那个时代德国只是经济比较好,但政治上其实是个侏儒,正如台尔曼主席所言,没有完整的国家主权” “施特雷泽曼总理先生,如果你想推进欧洲一体化,我猜,你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应该是德法和解吧?” “没错,但不仅仅是德法和解,还有法国的殖民地问题”,施特雷泽曼补充道,“如果法国的殖民主义问题不解决,那么德法虽然和解,但双方合作会有限制,你可能已经从报纸上知道,法国现在因为殖民地问题,正在被中国制裁,和英国人一个待遇,实际上我们周边都在被制裁,除了法国以外,荷兰,比利时,都在制裁名单上”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欧洲一体化不仅是欧洲地缘政治问题,还要完成欧洲过去殖民历史的清算?” “这是必须的”,施特雷泽曼重重地点了点头,“殖民历史不清算,欧洲的地缘政治问题根本就解决不了,一个带有殖民地利益的欧洲会和中国形成巨大的,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说实话,如果这条路走下去,是要发生战争的。” “你的意思是,被殖民主义绑架的欧洲共同体,最终可能还要面对中苏联军的围剿?” “如果殖民主义问题不解决,那必然是这个结果”,施特雷泽曼严肃回应道,“很简单就可以推演,现在法国在越南就在打仗,虽然是败仗,但如果德法同盟,或者欧洲一体化,法国要求欧洲各国出兵,大家怎么办?出兵就被中国打,不出兵那是不是这个联盟就名存实亡?荷兰、比利时都一样,英国就更不提了。虽然我们可以选择先不带英国玩,但印度开始闹独立的时候,欧洲作为一个整体怎么看?我看是要精神分裂的” “道理确实如此”,默克尔想了想之后回应道,“但要让法国人放弃殖民地可不简单,越南他们也许会认输,但北非绝不可能。反殖民主义我完全同意,但如何和欧洲一体化糅合在一起,那么欧洲一体化的过程就相当艰巨了” “历史已经改变,1930年的欧洲一体化当然有1930年的困难,但我相信,事在人为”,施特雷泽曼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不出意外,法国左翼政府就要上台,快的话就这几个月的事了,现在的法国左翼和历史上已经完全不同,我建议你关注一下他们的报纸媒体,他们已经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至少相对完整的解决殖民地问题的方案,现在法国国内吵得很凶” “右翼不愿意放弃利益,你知道那是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可不会简单认输。但是法国民众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法国人认为,如果不放弃早晚要‘挨打’,现在法军连自由越南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是解放军的对手?左翼抓住这一点攻击右翼,点名让那些支持殖民地的家伙派自己儿子或者孙子去越南打仗,别天天躲在法国军队里当文职镀金” “我们那边有个荒诞电影,说的就是解放军进入巴黎,不过我相信中国那边肯定不会干得这么粗糙”,默克尔笑道,“那么,总理先生,您打算坐等法国变天?” “可以说等,但不能说坐等”,施特雷泽曼笑道。 第247章:默克尔的决定 “哦?不能坐等,总理先生,您的意思是……”,默克尔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采取积极的措施,但不是你想的21世纪那种和平演变”,施特雷泽曼解释道。 “台尔曼主席领导的德共当然和法共有密切的往来,但这种往来并不是给他们提供武器,让他们去搞武装革命,虽然法共确实派了一批人来我们这里进行军事训练,但那是备用手段” “我们的主要手段都在经济上,汉堡港是第一个现代化改造的港口,马赛港的升级项目已经展开,主要是港口疏浚,集装箱码头的升级和配套铁路线路的升级,中欧投资银行给的贷款,法国人完全无法拒绝” “以此为背景,法共学习了我们德共的经验,在码头项目中深入基层,壮大工会力量,法国右翼政府看在眼里但无可奈何,你猜这个项目如果发生罢工,我们和中国人会帮谁?” “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让法国人民感受到经济合作带来的好处,这样才能真正建立德法和解的群众基础” “总理先生,没想到您都会用‘群众基础’这个词了”,默克尔半开玩笑的回应道,这个词她本人当然是很清楚的。 “我是跟中国人学的”,施特雷泽曼耸了耸肩,“人民的支持是最根本的合法性来源,这句话我以前没有切身感受,直到联合政府成立之初,我们收缴那些支持纳粹的金融资本的时候,我才有了切身体会。” “当时,群众自发上街游行,支持联合政府的行动,动平时大家对这些人敢怒不敢言,最多就是私底下骂几句。当我们真正行动的时候,他们才站出来表态支持我们,之后的一切行动全部都是顺理成章”,施特雷泽曼看着默克尔,又补了一句,“你想想21世纪那边,为什么右翼喊着反对移民的口号获得这么多支持,当时接受难民的时候,德国人民真的支持吗?” 看着默克尔有些尴尬的脸色,施特雷泽曼接着说道,“这样的法案,在我们这里,无论人大还是政协,都不可能通过。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法国右翼政府对法共出手,有人要求德国采取实质性行动,反而真的会获得通过。我们自己很清楚,而且法国政府也很清楚,所以他们不敢对法共采取任何强硬手段” “坦率地说,我认为这还是一种和平演变”,默克尔总结了一句。 “不,应该说,是一种全新国际秩序的建立,默克尔女士,你如果留在我们这个年代,不用多久,最多不超过3年,你就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施特雷泽曼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说道。 “我回顾了时空门之后中国人做的所有的事,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施特雷泽曼指了指亚洲,“中国人先把自家的问题解决,就是那个现在马上就要被枪毙的蒋介石。然后他们在朝鲜展开了大规模军事行动,摧枯拉朽地把日本人赶走,朝鲜复国。注意,朝鲜政府并不是中国人的傀儡,他们有完整的主权” “然后是日本,越南,这些地区都在中国人家门口,他们直接使用了自己的军事力量。去年法国人想往越南增兵,结果军舰中途‘锅炉爆炸’,这当然是骗人的鬼话,我估计是潜艇发射的鱼雷,是什么潜艇……我不确定,中国人没说” “有可能是核潜艇”,默克尔补充了一句,“据我了解,我们那边有几艘中国核潜艇长期行踪不明。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想发现这些核潜艇是几乎完全不可能的。无所谓,这不重要,不是吗?” 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开始影响欧洲,主要就是我们德国” “他们具体是怎么做的?” “打击纳粹,给经济合作,拉一派打一派,当希特勒在慕尼黑搞政变的时候,他们抛出了最终底牌,不是从天而降的那些红色阵线的战士,而是二战历史资料。一瞬间全欧洲人,我说的人是指人民,不是指政府,全部支持中国人。现在欧洲政府,除了墨索里尼,没人敢公开表态支持希特勒” “然后德国就变成社会主义国家了?” “应该说,联合政府替代了魏玛政府,德国工人支持,农民支持,城市里的市民支持,小资产阶级支持,连克虏伯这样的大资产阶级都支持,只有德意志银行里的一帮人反对。于是,他们有些退休了,有些去坐牢了” “这里面的关键是经济”,施特雷泽曼坐回自己的椅子里,“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中国人从来没在德国喊过任何社会主义革命的口号,不仅是德国没喊过,任何地方都没喊过” “我看了资料,尤其是去年年底的大会资料,现在连苏联都不喊了?”,默克尔追问道。 “是的,苏联都不喊了,现在左翼的口号是三个反对加上发展生产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三个反对其实是在反对一些国家的政府,比如法国右翼政府,英国政府,而发展生产力是说给人民听的。法共现在的宣传是:法国的殖民主义历史阻碍了法国发展生产力,你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 “给革命赋予合法性和合理性?” “没错”,施特雷泽曼肯定道,“走革命道路还是走改革道路,各国自己选择,中国人不干预更不会来指挥。但是你猜这些国家的左翼会不会主动找中国人合作?” 默克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消息,法国左翼正在酝酿一个全面退出殖民主义的方案,打算成立一个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这个委员会计划让苏联、中国和我们都参加,目的是让现有的殖民地有计划的建立一个现代国家并完成独立,在此过程中,这个委员会要负责这个地区的平稳过渡并确立最终的国境线” “这是一项很艰巨的工作,而且有可能吃力不讨好,苏联应该会有很大的兴趣,但中国人会参加吗?” “确实有这种风险,中国人现在还在评估这件事,最大的挑战是这些地区独立之后如何实现有效的国家治理,搞不好会发生内战甚至对外发起战争,如何避免这一切,这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我本人也没最终决定是否参与这个委员会” “法国人为什么不自己干?要拉上这么多国家,内部的反对不是更大了吗?” “就是因为内部有反对才要这么干,需要中国人的军事力量作为压舱石。但法国左翼的这个想法更多是考虑法国的国情,全球殖民地政治各有不同,非常复杂,印度显然就不能这么干,人家国大党有自己想法,希望自己追求独立,不会接受这个委员会的干预”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往全新国际秩序的方向走,这个方向是确定的,不确定的只是具体做法。对我来说,这个过程中,德国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不仅是经济方面” “不仅是经济方面?”默克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核心,“您是指政治架构,还是……防务安全?” “两者皆有”,施特雷泽曼严肃说道,“默克尔女士,你刚才说,21世纪的欧盟是一个经济巨人、军事侏儒,安全完全依赖美国人的北约。但在我们的1930年,既然法国人早晚要退回欧洲大陆,既然我们要建立一个没有霸权的新秩序,那么欧洲,就必须拥有一支真正属于欧洲人自己的防务力量” “您想在1930年,组建一支排除美国和英国干涉的‘欧洲联合军’?” “准确地说,是以中德苏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为背书,由德国和未来的法国左翼政府作为双核心的欧洲大陆防务同盟”,施特雷泽曼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这才是解决德法百年世仇的终极方案。经济上的深度绑定只是第一步,只有当法军和德军在同一个指挥部里,为了保卫欧洲本土免受英美帝国主义干涉而并肩作战时,欧洲一体化才算真正完成了破局。” 这种构想在21世纪的欧盟内部不是没人提过,喊出这句话的恰恰就是法国人,但在美国的严密监听、渗透以及东欧国家的反对下,这永远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这将会遭到极其疯狂的反扑”,默克尔的大脑飞速运转,本能地进入了政治推演的状态,“海峡对岸的英国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几百年来,大英帝国在欧洲大陆的核心战略就是‘离岸平衡’——绝不允许欧洲大陆出现一个统一的强权。一旦您和法国左翼展现出防务一体化的趋势,伦敦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搞破坏。收买政客、制造舆论、甚至挑动周边国家制造摩擦” “你说的完全正确”,施特雷泽曼再次起身,这次没有往墙上的地图那边走,而是在一旁的吧台上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默克尔。 “我们现在有了完全不同的底牌”,施特雷泽曼端着酒杯继续说道,“首先,苏联现在不是我们敌人,而是我们最安全的后方和能源供应方,东欧国家要考虑的问题和你们时代已经不同了;其次,中国人在欧洲确实没有军队,但是没有人敢忽略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海军在全世界来去无阻,英国皇家海军现在成了‘跟屁虫’,还不敢跟得太近。那艘福建号到底有多大的战斗力,你知道,我也知道,但大英帝国不知道,他们唯一确定的是,全英国海军一起上都不是对手,这就够了” “不光是全英国海军,全欧洲,不,全世界一起上都是送人头,那艘航母加上护航舰队上的导弹,足够把好几个国家的海军全部送进海底喂鱼。不仅在1930年,哪怕在21世纪,这句话依然是成立的”,默克尔肯定道。 “默克尔女士,你在那个名为欧盟的泥潭里和他们斗争了十六年,你见过他们所有的底牌,你也亲身经历过欧洲是如何被分化、瓦解和剥削的”,施特雷泽曼举起酒杯,“有没有想过在我们这里重新尝试一下?你可以做我们联合政府的‘特殊顾问’,把你脑子里那些关于欧盟失败的教训、英国人埋下的地雷,全部挖出来,我要在1930年,打造一个绝不会重蹈21世纪覆辙的、拥有绝对主权的铁血欧洲” 看着眼前那杯红色的酒液,默克尔陷入了沉思。 在跨越时空门之前,她以为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随着那条海底管道的爆炸而彻底终结了。她以为自己只能带着那些无力的遗憾走进坟墓。 但现在,历史不仅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还给她配上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盟友。 默克尔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拿起面前的那个酒杯。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原本来这里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社会主义德国,完整的,没有失去东普鲁士的德国到底是什么样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次重建“欧盟”的机会,而且是彻底的从头来过! 自己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21世纪那边,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自己也改变不了德国,至于那个Afd右翼政党到底会不会上台,自己根本管不了。 再看看1930年,自己是德国人,和中国关系不错,会俄语,斯大林虽然没见过,但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自己甚至比台尔曼还了解苏联,至少是历史书上的那个苏联。 为什么不试试呢?谁说年纪大了就不能再度开创历史? “英国人的手段确实很多,而且在未来几十年里,他们还会发明更多花样……不过嘛,这些花样我都见过,他们骗不了我”,默克尔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同时伸手端起了酒杯。 施特雷泽曼立刻端着酒杯上前一步,两个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为了一个不依附于任何霸权的德意志,也为了一个真正独立的欧洲”,施特雷泽曼相信,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好的帮手。 “施特雷泽曼总理,我还有一个问题”,默克尔放下酒杯,严肃地问道: “你刚刚说,中国人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国际秩序,这里的国联已经名存实亡,联合国连影子也没有,中国人似乎也没想搞联合国,你到底是怎么理解中国人的所谓全新国际秩序的?” “很简单”,施特雷泽曼笑道,“21世纪有句话,是中国人说的,你肯定听过,叫做‘人类命运共同体’” “你真的相信这句话?” “我相信,因为他们真的是这么做的”,施特雷泽曼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亲手解放了朝鲜,但朝鲜依然是一个独立国家,这件事有任何其他国家会做吗?坦率地说,我认为我们德国自己都未必能做到,朝鲜内部甚至有不小的声音,要求与中国合并,成为中国的一个省,但中国直接拒绝了” “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证据,但只是一个”,默克尔继续挑战道。 “新的秩序的关键在于经济”,施特雷泽曼缓缓说道,“你一定知道一句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马克思政治理论,我说得对吗?” 默克尔点了点头。 “他们在德国就是这么做的。他们背靠21世纪强大的生产力,干的并不是对这个时代的倾销,而是有条件的,选择性的拉动这个世界的经济发展,使用经济手段把各国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互相依靠的整体,苏联通过出口石油获得了工业发展的资本,我们获得了能源与技术。任何一个理性的,务实的政治家都无法拒绝,因为这是对自己有利的” “这背后是中国人的共赢思想,他们认为,如果只是中国在这个世界攫取暴利,最后这个世界会崩塌,中国会变成全世界的仇人,时空门再大,未来中国再强,也不能对抗一个完整的世界,技术是可以学的,知识是无法垄断的” “中国人的头脑非常清醒,他们是出于自己的利益选择走这条路,而不是很多人以为的出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他们对经济,尤其是全球经济的理解早就超越了资本主义国家,他们不但没有选择技术封锁,反而主动选择了技术扩散”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某种程度上,他们在培养新的消费力?” “正是如此,剥削的最终结果是消费枯竭,资本主义将其解读为生产过剩,这是错误的!”,施特雷泽曼解释道,“就拿现在的汽车来说,怎么就过剩了?是所有人都有汽车以至于不再需要了吗?不,显然不是,有很多人需要汽车,但是他们买不起汽车!是消费不足而不是生产过剩!”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会消费不足?”,施特雷泽曼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马克思的书上已经写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答案” “剩余价值……”,默克尔缓缓说出了一个词。 “哈哈,马克思是德国人,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一点”,施特雷泽曼笑了起来,“想想也是讽刺,中国人读的马克思的著作,甚至是从英文版翻译过去的,我们抱着原文,到今天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只有共同发展,才能真正建立生产-消费循环,反殖民主义不仅仅是政治正确,更是经济正确,否则世界就会陷入零和博弈。” “我知道21世纪有不少研究国际政治学的学者,总是热衷于博弈理论,尤其是零和博弈”,施特雷泽曼的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但是他们难道就没想过,这世界真的只能零和博弈吗?这说白了还是以前帝国主义思想的延续,没有跳出20世纪的国际政治框架。幸运的是,中国人带着他们的想法来到了我们的年代,一种全新的共同发展理论,是否正确,说实话,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我可以确定,原来的路线一定是错的!” “所以,中国人并不介意出现一个强大的欧盟?”,默克尔终于问出了那个最直接,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施特雷泽曼肯定道,“但这是有条件的。” “不能有殖民主义残余,不能搞帝国主义,对吗?” “完全正确!”,施特雷泽曼再次举起了酒杯,“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中国人的这场全新的‘游戏’?” “我想,我应该试试!”,默克尔再次举杯,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第248章:全球治理 “我代表联合政府,欢迎默克尔女士担任我们的特别顾问”,施特雷泽曼举起酒杯,语气非常严肃和诚恳,然后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他是真的高兴。 原本只有中国那边有21世纪的“人才援助”,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既然是我们的特别顾问,自然需要一间符合您身份的办公室”,施特雷泽曼放下酒杯,“二楼走廊尽头,那间能俯瞰威廉广场的套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的机要秘书我会亲自安排” 默克尔觉得这一切既是旧的,又是新的。 这里是柏林威廉大街77号,老帝国总理府。 这栋建筑原来是拉齐维乌宫,是一座极具古典主义风格的巴洛克式宫殿,它在二战末期被苏军的炮火炸成了废墟,战后东德政府为了“彻底清除纳粹和军国主义痕迹”,把这里的残垣断壁全部铲平。 默克尔清楚地记得,在21世纪的真实柏林,威廉大街77号的原址只是一片普通的东德时期建的火柴盒公寓楼和停车场,旁边不远处就是欧洲被害犹太人纪念碑。 现在,她居然要在这栋仅存在于历史书里的建筑里“上班”,更绝的是,苏军现在可以称得上是“盟军”。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默克尔对1930年的“工作”有了越来越多的期待。 “感谢总理先生的安排”,默克尔回应道,“我属于‘初来乍到’,可能还有不少具体情况需要先做一个了解。” “那是自然,您到时候可以直接安排您的机要秘书,涉及敏感问题的,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台尔曼主席。台尔曼主席的办公室也在这栋楼里,卡尔·李卜克内西大楼是德共的党部所在地,不是政府办公场所。” “卡尔·李卜克内西大楼在21世纪倒是还在,战后重修了一遍”,默克尔作为东德人,对那栋最早是东德马克思列宁主义学院,后来又变成德国左翼政党总部的大楼非常熟悉。 在这个时空,估计这栋大楼再也不会改名,也不会改变使用者的身份,因为德共已经是联合政府的执政党了。 默克尔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面前,看着1930年的与21世纪完全不同的德国国境线,再看了看东面巨大且完整的苏联,转头对施特雷泽曼说道: “在1930年要搞欧盟,和21世纪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苏联。据我现在的了解,苏联远东地区的不少领土已经还给中国了,那么苏联必然将重心放在欧洲部分,在您的规划中,欧盟会接纳苏联吗?” “我的想法是最终会接纳”,施特雷泽曼点头道,“接纳的方式可能会特殊一些,毕竟苏联有大量的亚洲领土。但如果不接纳苏联,那么欧洲向东,通往中国的陆地通道就无法建立,苏联一定也愿意以某种形式站在欧洲和中国之间,扮演重要角色。” “苏联……从我现在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斯大林有很大的变化,你要知道归还领土这种事在我学到的历史中,对于苏联是无法想象的,但在今天这个时代它居然真的发生了,苏联会怎么看待欧盟,对我们非常重要,说实话,我不能保证苏联会有着和中国一样的想法。” “确实不能保能证,但我个人还是乐观的”,施特雷泽曼也走到了地图前,“你是否已经了解最近发生的,在维尔纽斯的事?” “大致上也已经知道了”,默克尔点了点头。 “苏军撤离的如此干净利落,可以说出乎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的预料,留在维尔纽斯的一些波兰人,尤其是原来的波兰警察,下场非常凄惨,但这和苏军无关,都是立陶宛人干的,苏联还建议立陶宛对这些人公审。现在看来,斯大林已经放弃了吞并波罗的海三国的想法,否则不会不提任何条件就撤离维尔纽斯。” “我们假设,斯大林也去过21世纪,只不过还在保密状态”,默克尔已经转入了政治家的角色,“更进一步,我们大胆假设斯大林意识到对领土的执念实际上没有意义,那么苏联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周边政策?这方面你们和苏联有过沟通吗?” “没有过直接沟通,不仅是我,台尔曼主席那边也没有讨论过相关的话题,可能还是太敏感了”,施特雷泽曼回应道,“不过我认为你的假设是成立的,在此基础上,我的判断是:苏联的重心首先是国内。” 施特雷泽曼指了指波兰,“现在苏军正在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作战,原立陶宛领土已经全部解放了。现在波兰主动向苏联宣战,战线最后会停在哪里不好说,但中国方面和我们通过气,波兰这个国家不会消失,虽然要失去大片领土,不过哪怕在我看来,那些地方本来就不是波兰的,现在波兰孤立无援怪不了任何人。” “我们往好的方向想,如果苏军在北线最后停在了苏瓦乌基、奥古斯图夫和比亚韦斯托克以东,南线止步于利沃夫以西的不远处,不进入热舒夫,大概就是21世纪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国境线位置,这条线目前大部分欧洲国家会觉得可以接受,属于苏联收复失地。” “比萨拉比亚那边,苏联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默克尔追问道。 【注:比萨拉比亚地区就是今天乌克兰西边的摩尔多瓦】 “没有,虽然罗马尼亚高度紧张,日防夜防,还叫嚣着要支援波兰,但苏军秋毫未犯。这块地区现在还是大罗马尼亚的一部分,1924年成立的那个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现在苏联也不怎么提,我判断,最后有可能不了了之。” “如果是这样,那么苏联和罗马尼亚的关系有可能和历史上完全不同了。所以,你判断苏联已经把重心转向国内,不再追求向西扩张了?” “历史上搞了这么多扩张,和周围关系紧张,甚至中苏都交恶,最后苏联在哪?如果我是斯大林,看了21世纪的情况,那么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先确保苏联可以存在,其他都不重要。” 施特雷泽曼拿起地图下的一根教鞭,“首先是乌克兰自己要稳定,我是真的很好奇斯大林看到俄乌战争会怎么想,这完全就是兄弟内战。从目前斯大林的政策来看,苏联已经改变了历史上的集体农庄的做法,一些地区在试点类似中国公社的形式,重点在于引进了很多中国的农业技术和设备。显然乌克兰大饥荒是斯大林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然后是外高加索地区,1922年的时候,外高加索联邦和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一起,共同缔造了苏联,据我所知,21世纪那里是三个国家,这还没算上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 “再看中亚地区,哈萨克斯坦东部连同唐努乌梁海已经归还给中国,整个中亚地区面积非常大,人不多,但资源丰富。” “合起来看,斯大林要让苏联摆脱历史命运”,施特雷泽曼的教鞭从波罗的海的列宁格勒为起点,向南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把这一整片区域整合好、发展好是非常关键的,正如我之前所言,核心是经济。” 默克尔看着施特雷泽曼教鞭划过的那道辽阔的弧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斯大林,或者说苏联目前的战略,是在做‘内部消化’”,默克尔想了想之后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斯大林会参考一些中国人的做法,在内部做各行业的跨区域整合,加大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力度,把整个区域建设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中亚地区连接中国的新疆,是中国到欧洲的陆地交通的最佳路线选择,而且南面就是伊朗” 默克尔想了一想,接着说道:“1952年,苏联挖通了伏尔加-顿河运河,把里海和亚速海打通,刻赤海峡苏联完全可以控制,如果和土耳其搞好关系,确保土耳其海峡畅通无阻,那么整个地区的经济可以自然而然的向东欧辐射,比如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甚至影响到南斯拉夫。” “但这是有前提的。苏联必须放弃对东欧小国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领土蚕食,否则欧洲国家对苏联的恐惧无法消除,在这种恐惧情绪下,他们就会邀请英国人介入。从目前的局面来看,尤其是去年柏林大会上斯大林的表态来看,我基本可以确定,苏联已经完全放弃了领土扩张的做法,转而加入了中国的经济一体化策略” “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苏联目前将自己定位在整个欧亚大陆桥不可或缺的‘传动轴’和超级能源库上”,默克尔总结了一句。 “大致上可以这么推断,你站在斯大林角度思考,苏联红军现在在波兰收复失地,虽然在打仗,但其实苏联在东西两面都没有安全问题,斯大林实际上非常从容。而且这次波兰的战争已经展示了苏联红军的战斗力,如果我是斯大林,应该会意识到,中国人的那种做法其实是最有利的” “你是指,别人知道你有强大的武力,但你本身保持克制,不轻易使用武力,对吗?” “没错,更具体一点的说法应该是,不但不轻易使用武力,还给你一个很难拒绝的经济合作条件”,施特雷泽曼点头道,“人都是这样,除了疯子没人喜欢打仗,只要有选择的可能,大家都会选择和平,中国的做法是在一定程度上照顾民族主义者的情绪,给了他们一定的空间,表面上看是让步了,实际上这些民族主义者中的极端分子反而失去了群众基础,他们闹不起来了” “有个案例,你可能还没关注到,因为在我们欧洲看来是个小地方,大家不怎么关心”,施特雷泽曼把教鞭往东大幅移动,最后停在了中国东面的一片狭长的群岛上,“在这里,琉球。” “琉球独立了?”,默克尔问道。 “不,琉球回归中国了,刚刚发生的事”,施特雷泽曼纠正道。 “回归中国?” “没错,是回归,不是吞并”,施特雷泽曼解释道,“琉球很早就被解放军解放了,之后成立了一个自治政府,全是琉球人自己在管理。自从去年年中,琉球人觉得自己这片地方太小,悬在海外根本就没有发展空间,经济上以前完全依赖日本,现在是离不开中国,琉球渔民的渔船全是中国建造的,还有中国在琉球投资的鱼产加工厂,主要出口苏联和中国,岛上建了不少酒店,苏联客人甚至比中国人还多” “经济上完全被整合了,去年琉球语恢复使用,但文字借用了汉字,这满足了琉球的一些民族主义者的情绪需求,他们想进一步追求琉球独立,结果无人支持。反而大部分琉球人愿意重新回到中国,反正自治政府的架构不变,琉球人民只关心自己生活会不会更好” “于是搞了公投,回归中国?” “不,你猜错了,中国人不认公投”,施特雷泽曼摆了摆手,“具体来说,是一场集中的公投中国人认为谈不上合法性,琉球自治政府是一个个岛屿,一个村庄去收集当地人意见的,前后花了接近半年的时间,最后超过90%的地区明确表示愿意回归中国,这些地区的表示可不是一次投票统计,而是几乎每家每户都表态的” “这样的结果,以后独立势力要闹,就完全没有合法性了,这其实是比公投更彻底的做法。” “没错,而且这种做法还没有推广性可言,没有基层治理体系根本做不到这一切。换一个角度想,中国人实际上提升了合法领土扩张的难度。” “但是,琉球的回归就没有任何质疑空间了”,默克尔点头回应道。 “确实如此,所以欧洲报纸普遍不提这件事,就我们这里展开了一些报道,这个做法实在找不出挑刺的地方,再说和自己利益关系也不大,就没人去触这个霉头了。而且还有个细节,琉球回归并不是琉球人主张就可以的,中国还需要在下一次全国人大全体会议上表决,是否同意琉球回归。目前在和琉球自治政府商量行政安排方案。” “滴水不漏”,默克尔缓缓说道,“行政安排我都能猜到大概会是什么样的,中国政府知道怎么管理多民族国家,无非就是多了一个民族而已,而且几乎不影响主体民族的人口比例,琉球群岛上一共没多少人”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秩序之一”,施特雷泽曼接着说道,“不要搞大规模领土吞并,当然收复失地另当别论,走经济路线,中国在东亚地区的经济整合非常成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今年就会看到覆盖中日朝三国的区域经济联合体,东京政府活不过今年,我百分百确定。” “说起来,其实这对日本来说是唯一的选择”,默克尔回应道,“日本地理条件非常差,要资源没资源,连像样的平原都没几个,他们必须加入一个经济大循环,否则连生存都非常困难,在21世纪,日本紧跟美国,不能说他们没得到好处,但好日子在我们那边已经到头了。” “跟着帝国主义,好日子只能是暂时的”,施特雷泽曼回应道,“我们可以看看中国的做法,这对我们德国今后建立欧洲一体化的经济体系,有重要参考价值。” “但是,作为欧洲一体化的第一步,德法和解并没有参考价值,法国左翼那边,现在情况如何?我听你意思,你似乎笃定认为左翼很快要上台?”,默克尔把话题重新拉回眼前。 “不是我笃定这么认为,而是法国的那个白里安这么认为,我和他认识多年,这家伙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穿”,施特雷泽曼笑道,“他已经在给自己寻找左翼上台后的位置了,目前就我观察,他似乎还想当他的外交部长,他现在开始在法国有意无意的强调和我的私人关系,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法国政治人物需要强调和一个德国总理的私人关系来增加自己的政治筹码,这放在21世纪还真难以理解……” “哈哈,你们那边喜欢强调和美国的所谓跨大西洋伙伴关系,我知道。我们这个时代嘛……我是有点好奇罗斯福准备怎么搞他新政,没有世界大战了啊,去年年底我和罗斯福太太埃莉诺见过面,听她的意思,罗斯福可能会更加激进” “有这种可能,罗斯福去21世纪那次,搞了个直播,我是从头看到尾”,默克尔指了指自己,“退休了,时间充足,哈哈,当时我在罗斯福的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对我们时代的美国非常不满,他虽然只字未提,但他的眼神骗不了人。我甚至敢说,如果你给罗斯福一个时空门,他敢组织这个时代的美军打到21世纪去。” “用中国人提供的21世纪武器对吧?哈哈,我不得不说,他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真要这样,21世纪反倒世界和平了。” “是啊,世界和平……喊了这么多年了,从未实现过”,默克尔叹了口气,“中国政府在21世纪坚持声称在这里维护世界和平,不得不说,他们这句话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台尔曼主席去那边,据我所知是公开的,相当于向全世界公告,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世界大战了,怎么样,欧洲舆论界有什么反应?” “反应?”,默克尔冷笑一声,“还能有什么反应。没有世界大战任何人不好说反对,英国人这次连代价是什么都没脸说了,因为世界大战他们自己就是那个代价。脑子灵活的人提出,既然1930年世界和平了,为什么中国人不开放时空门呢?” “开放时空门?开放时空门我们可就不和平了”,施特雷泽曼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你想想你们那个时代的美国人,呵呵,那话怎么说来着,我打不过你中国我还打不过1930年的美国吗?不都是赢吗?对不对?” “反正中国人肯定不会开放,要不是我和中国关系好,我还过不来呢”,默克尔指了指自己,“对了,刚刚我一直想问,中东那边,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 “确实没有,这里有个‘默契’,是所有去过21世纪的人回来之后的一个默契,包括美国人罗斯福在内”,施特雷泽曼回应道,“那就是中东的石油资源的事大家绝口不提。” “这个默契有点……有点诡异,苏联不提我能理解,他现在石油出口生意火爆,正在家里数钱,其他人是怎么考虑的?” “都是各自利益”,施特雷泽曼坐到地图对面的一张沙发里,“如果中东有石油,而且有大量易于开采的石油这件事被公开,那么必然改变全球政治格局。罗斯福不提,我认为是他现在手里没权,不想增加额外的变数。中国人不提是因为他们还顾不上中东,又不想让英国人占了先机,你知道,大英帝国嘛,没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至于我们自己,我宁可让苏联或者中国控制那里,也不想让英国或美国掺和进去,只要他们介入,那地方你就等着看各种战争吧,21世纪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反正我们有苏联石油供应,德国已经不缺石油了,我们现在甚至有了炼化能力不足的问题,法本正在找地方建厂呢” “你这个解释确实说得通,按我对中国人的了解,他们肯定已经在做长期规划了”,默克尔回应道。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那个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吗?”,施特雷泽曼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中国人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入中东?” “这是我的猜测,最后是不是会这样发展,我们可以观察。这框架是法国左翼提出的,对解决法国的殖民地问题至少可以认为是一个方案,亚洲的其他殖民地完全不适用,但是你如果考虑中东,那就发现可能比北非还要适用” 默克尔转身看了眼地图,“这里没有像样的现代国家,实际上整个地区在21世纪都缺乏真正的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宗教势力和部落势力交叉在一起,很多地方国境线徒有其名,整个地区依靠美国的军事存在才维持住国家的基本架构,而不幸的是,美国在这个地区的军事存在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所以,中国人不会走这条路,他们会怎么做我现在也只是猜测,归根结底就是怎么把英国人赶走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是英国人走了以后,这个地区到底怎么治理。靠他们自己是不行的,这不是搞不搞殖民主义的问题,正如你所言,这个地区没有现代国家治理架构。不过你放心,我们德国肯定不会错过这一切,那个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我一直在关注,有什么进展我会让你知道。” 默克尔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默克尔才突然意识到,1930年的德国已经开始参与全球治理了,这是一种她在21世纪完全没有的体验。 21世纪德国只能参与欧洲事务,还要看美国人的脸色。这个时代的全球治理架构虽然是中国人在主导,但这个架构似乎给了德国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机会。 这个架构与意识形态无关,中国以强大的武力为最终保证,正在尝试搭建一个大家都能获益的全新体系。这个体系中似乎并不需要联合国,或者说暂时不需要,但这个体系一开始就是以尊重国家主权为前提的,没有联合国宪章,但胜过联合国宪章。 想到这里,默克尔自顾自笑了起来。 自己来1930年是来对了,而且,来的正是时候! 第249章:大阪师团 “恩来,看来以后我们要经常和这位德国前总理打交道了哦”,教员在书房里,笑着对总理说道。 总理是在接到德国方面的“通知”之后,就立刻来给教员汇报这件事。总理本人早就有了准备,这位默克尔总理来了1930年,去了柏林,要是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不想办法把她留下,那才是奇了怪了。 一个当了16年德国总理的政治家,一个21世纪中国认可的“老朋友”,这是什么政治价值?能放她走?绝对不可能! “我看也是好事”,总理笑着回应道,“我们欢迎一切务实的朋友。这位默克尔前总理的背景和经历确实非常有意思,年轻的时候搞过社会主义,后来成了资本主义总理,退休后最大的政治遗产被炸毁。现在,又回到1930年,加入社会主义德国当顾问。几年之后,写本回忆录我估计会非常抢手。” “哈哈,回忆录的名字是不是你都替她想好了?我看,就叫《不一样的欧盟》好了,21世纪那边,让不让发行我看很难说哦”,教员开着玩笑回应了一句。 “哈哈,还真不好说”,总理在教员对面的沙发里坐下,顺手接过教员递过来的一杯热茶,“不过,蒋介石和宋美龄是肯定没有机会写回忆录了,他们的叛国罪证据在特别法庭上被公之于众,现在一些报纸上已经在期待,这两位什么时候正法,群情激奋啊” “正法不着急,按法律程序办。他们两个真要写回忆录,我看也可以让他们写,写出来也是遗臭万年,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21世纪那边,不是有本蒋介石的日记吗?我听我陈海洋同志说过,一开始还有人用这个日记给蒋介石说好话,后来这本日记就成笑话了。蒋介石要是写本回忆录,我看只能是更大的笑话”,教员自信地说道。 “哈哈,不过我估计他们两个是没心思写了,宋美龄在法庭上可比蒋介石‘精彩’多了”,总理端着茶杯说道,“她看到宋庆龄先生站在证人席上,控诉她是蒋介石发动412的同谋的时候,她彻底崩溃,当庭痛哭流涕地打起了姐妹感情牌,活脱一副闹剧啊!” “这时候想到宋先生是自己姐姐了?晚了!蒋介石发动412,她宋美龄到底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自己清楚!”,教员弹了弹烟灰后说道,“这次审判,21世纪来我们这里援助的同志们可比我们还上心,不说别人,陈海洋同志都去旁听了好几次。第一次去,说想去看看活的蒋介石,回来之后说一定要看看蒋介石最后到底怎么死” “用陈海洋同志自己的话说:这个史上最反动的反动派居然还敢在法庭上狡辩!他要是认个错,表达一下悔悟,历史书上可能最后还能补上一句最终幡然醒悟之类的话,现在倒好,坐实了成死不悔改的反动派。” “未来同志们站在历史下游,多少有些历史包袱,我们这个时代的同志们是真的想象不出挖开黄河大堤这种反动到极点,以至于日本法西斯都看不下去的事,这蒋介石是真的比法西斯还反动。民国签过的卖国条约比清朝还多,民国到1949年才几年啊,卖国卖到这种程度,在我们民族历史上要找出一个先例还真不容易”,总理的语气中难得带着明显的愤怒情绪。 “这两个卖国贼我们明正典刑,这是对历史的一个交代,也是给未来同志们帮个忙”,教员起身给总理的茶杯里添了热水之后重新点了一根烟,摆了摆手后继续说道,“这两个人的事情不谈了,我相信董老的能力和党性。恩来,琉球那边,现在谈得如何?” “琉球自治政府对回归中国没有任何异议,而且希望尽快完成,现在的分歧在于行政区域划分上,琉球自治政府希望成为一个省级行政单位,我们的想法是希望并入台湾省,目前还在商量” “琉球人民的诉求我们不能不管不顾”,教员回应道,“首先,这个琉球地区的自治权我们要明确,要反复强调,无论行政区域怎么划分,这一点不会改。” “这是我们一开始就明确的,而且反复强调,这一点琉球自治政府是认可的”,总理点头道。 “其次,我看我们未必要毕其功于一役”,教员严肃回应道,“我们更多的是站在今后发展的角度考虑,琉球群岛如果作为一个省级行政单位,陆地面积太小,肯定会出现经济发展的局限性问题,虽然我们是全国一盘棋,但我们也必须承认,省和省之间,多少会有些地方利益冲突。放在台湾省内,这些问题就好解决” “但是,琉球自治政府要考虑琉球人民的想法和情绪”,教员接着说道,“这一点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如果处理不好,琉球人民觉得心里有疙瘩,这种情绪反而会被那些想争取琉球独立的人利用,长期看未必是好事”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一直以商量的方式在和琉球自治政府沟通,我们的原则是不能强压琉球政府同意我们的方案,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要保持这个态度,可以慢一点,但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我们必须清楚一点,哪怕退一万步,琉球没有回归,这片群岛也不可能像21世纪那样出现美军基地,日本军国主义政府今年就要完蛋了,就算琉球真的独立也不可能与我们为敌” “到不了这地步,主席”,总理笑道,“琉球回归这件事,琉球自治政府其实比我们急,说实话,就算我们让他们独立,他们自己还不乐意,现在的分歧无非是琉球自治政府想获得相对高一点的国内政治地位罢了,这种想法可以理解,也谈不上是非对错。” “没错”,教员肯定道,“我看是不是可以折中一下,比如琉球群岛就成立省级行政单位,但不叫省,而是琉球特别行政区,与台湾省结对子,台湾省在经济建设方面要对琉球特别行政区负责,不能只顾自己岛上的建设,要通盘考虑” “这倒也是一种方法,其实我最近也在思考折中方案”,总理思考了一会之后回应道,“我们不愿意设立琉球省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没有省级民族自治区,这一点我们和21世纪那边不同,如果琉球成立省级自治区政府,那么其他地区,比如内蒙,外蒙,西藏,都会觉得不公平,这一碗水端不平可不行啊” “这条原则我们还是要坚持,不能因为想着得到一些领土,结果在国内搞了一个雷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教员接过话头,“我们要明确定义,这个特别行政区的特别之处并不在于民族或者语言,而是在于过往历史。这个特别是为了给予琉球当地人民一定的保护,但这不表示琉球在法律地位上有特殊性,更不表示琉球人民在政治身份上有特殊性。” “主席,这个原则是我们一开始就和琉球自治政府明确提出的,是绝对前提,不能谈判”,总理严肃回应道,“回归以后,琉球人民全员自动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身份,琉球人民可以在我国境内自由往来,反之亦然。可以设置一个过渡期,但这个过渡期必须有明确的时间期限和边界范围。在过渡期结束之后,消除一切差异,琉球自治政府始终是地方政府,政治体制和我国国内完全一样” “还要强调,我国体制内,一省的一把手很可能不是当地人,对于琉球来说,享有民族自治的政策,这一点和我国内蒙、外蒙、西藏、宁夏等地完全一致,省一级由中央直接管理,自治权在省一级以下,原则上我们会在省政府中为当地人保留一定的位置,但这是一种政治默契,而不是制度约束。当然,第一任特别行政区负责人我们不派,但当地要建立党委,党的领导的原则绝对不能动摇” “这一点琉球自治政府是接受的,去年就已经开始和我们一起开始开展当地的组织建设工作,蔡和森同志亲自负责,下周蔡和森同志会回国参加政治局会议,到时候他会就这项工作做专题汇报” “很好,我们把握住原则”,教员点头道,“琉球严格意义上说从来不是我国领土,我自己是不太喜欢开疆拓土这个词的,琉球回归中华,对我国有利,对琉球人民也有利,这是这件事可以办成的最基本前提,背离人民的利益和意愿,后患无穷。琉球自治政府必须认识到,中华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的,我国不是苏联,没有加盟共和国,这里面的区别非常大” “主席说得对,现在琉球自治政府比我们还积极,适当要泼泼冷水,回归中华是单程票,现在可以放弃,但以后不能后悔,否则就是分离主义势力,那就不是坐下来谈的问题了。” “丑话还是说在前面的好,这件事一定要谨慎细致,切勿急于求成”,教员接着说道,“就说这回归中华,我们看是好事,实际上也是双刃剑,越南北部的一些地区,如果也喊出回归中华,我们怎么办?去年鸭绿江那边,我们解放军在往朝鲜打,朝鲜那边的老百姓在往我们这边跑,武亭同志拦不住,我们也只能先接收,到今天为止,还有很多人继续留在我国。” 教员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神情严肃,“当地有不少朝鲜族同胞,我们又没有21世纪那样完整的人口登记,很多人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我们朝鲜族还是鸭绿江那边过来的朝鲜人,成了一本烂账,当地也没办法,村子里大家你护着我,我护着你,把我们搞的很尴尬。幸亏武亭同志不计较,派人来劝返,真不回去也不强迫,这事情就这么一本糊涂账了” “但是恩来啊,这事情要吸取教训,广西那边可不能再来一次,以后我们解放缅甸,解放老挝,到时候那里全往我们这里跑。多一些人我们是没什么影响,有些同志甚至觉得是好事,但人家怎么想?我们并不缺这些人口,搞出不愉快反而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主席说得是,这方面的工作我会先让陈赓同志和广西边境的同志们采取对应的措施,目前还没有发生类似鸭绿江那边的情况,至少没有大规模出现,但我们总是要做好准备”,总理严肃回应道,“整体上我们还是之前讨论过的那个原则,琉球我们可以接受,新加坡是下一个,但到此为止,我们的领土不会再继续扩大。” “到此为止,绝不越界。在这个问题上,全党必须保持高度的清醒,领土不是越多越好”,教员原本打算再点一根烟,但犹豫了一下之后选择端起了茶杯,“没有文化认同作为基础的土地,我们拿了只会带来问题,我们固有领土内,还有不少地区正在解决这个问题,21世纪是有血的教训的,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耐心地把工作做扎实。” “下一次政治局会议上,我们是要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有些地区民族和宗教问题混在一起,当地政府有些缩手缩脚,我们的组织力量不够,有些同志建议从内地调一批干部过去支援,也有提出向21世纪请求更多援助的建议,在我看来各有利弊,可能都需要做一些试点工作。确实如主席所言,我们的工作要耐心细致,不能急于求成啊” “我们要做好工作要坚持10年,甚至20年的准备,长治久安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真要做到绝非一朝一夕,我们必须政治经济两手抓。很多国家以为我们在世界上叱咤风云,实际上我们国内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现在已经做的也未必就做的很好,我还是那句话,全党务必戒骄戒躁,决不能自以为是,对所谓‘超级大国’的说法,要坚决批评!今天洋洋得意,明天帝国主义!” “春节前,《人民日报》发表过一篇社论,标题是《帝国主义必亡是历史的必然》,我当时就说,那篇社论写得不太好”,总理补充道,“那篇社论给读者一种感觉,帝国主义和我们中国无关,我们怎么可能是帝国?哪来的帝国主义?但实则不然啊!那种认为我们有未来同志们的帮助,实力强大,其他国家应该‘听我们话’的想法本质上就是帝国主义思想!” “回头我来写一篇”,教员站起身,“倒是好久没写这种文章了,我还得好好构思一下呐。” “主席,你这篇文章搞不好会和鲁迅先生一样哦”,总理的话让之前的紧张气氛有了一些缓和。 “和鲁迅先生一样?你是说收未来的稿费?” “是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听说,鲁迅先生现在正在写一部小说,不仅在我们这里连载,还在21世纪那边的网络小说平台上上架了,订阅量创历史记录,稿费把鲁迅先生给吓坏了,他说他是作家,这稿费多得看上去像资本家。” “哈哈,这是劳动收入,和资本家不沾边”,教员笑道,“那天陈海洋同志还跟我说了个笑话,说21世纪的中学生有些抱怨,考卷上出现了一篇鲁迅先生的文章,而且是《鲁迅全集》中不存在的文章,可把他们害惨了哟!” “对了,说到鲁迅先生,他的那个日本朋友还在上海吗?”,教员突然想起来,随口问道。 “据我所知还在上海,听说他的内山书店在福冈开了个分店,也许等日本解放之后会回日本,没关系,他想留在上海我们也欢迎”,总理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好了,你来之前,我本来打算去联合指挥部,看看野坂同志那边顺利不顺利”,教员说完站起身,把桌上的烟放进口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准备出门。 “我也打算去那边,正好一起去”,总理把桌上的茶水一口喝完,也站起身,跟上了教员的步子。 …… “朱老总,日本那边战况如何,我看战报,推进速度很快啊”,教员走进联合指挥部之后就朝朱老总问道。 在日本解放战争再次打响之后,朱老总就大部分时间都在指挥部内,教员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来这里,就是知道朱老总肯定在。 “确实很快,而且不止是快而已”,朱老总走到电子沙盘旁,用手在广岛附近画了一个圈。 “这里本来是第五师团,就是寺内寿一的那个广岛师团的驻地,第五师团早就在九州岛被消灭了,东京政府让大阪的第四师团前出,根据我们的侦察情报,在去年12月底,第四师团整体进驻广岛,并派出步兵第七旅团驻防在宇部、防府和山口一带。” “我们越过关门海峡之后,主力分为两路,一路正对着大阪师团,另一路在北面,往长门市方向进攻。那边是第十师团,也就是姬路师团,本州岛在这个地区全是山地,只有南线的道路情况稍好,也是我们的主力进攻线路” “这个地形决定了无论是我们还是对面日军,都没有太多的选择,相对而言肯定是靠濑户内海的一侧更重要一些,毫无疑问肯定是重兵防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推进速度还比预计的要快?” “没错,在宇部市,赤军同志第一次遇到了日军的成建制投降”,朱老总笑着回应道。 “大阪师团,不意外,相反,非常正常”,政委王浩走上前来补充道,“也不知道是东京政府脑子糊涂了还是觉得大阪师团不可靠干脆提前消耗掉算了。这个师团内部有个三不原则:不无故打仗,不无故加班,不无故送死。打起仗来,别的师团喊‘万岁’,他们喊‘保命要紧’” “还有这样的日军?但这肯定算不上无故打仗啊”,总理追问道。 “还有不无故送死这一条呢”,一旁的张鹏飞开口道,“我看东京政府把他们调往广岛就是昏招,大阪师团里的日军,很多是商贩和手工业者,不是说他们就不是法西斯军队了,他们也残暴,但他们确实和其他日军师团不太一样,无脑板载冲锋他们是不搞的” “从战俘营里了解到的情况看,在战役发起之前,这个师团靠近关门海峡的防线就已经作战意志动摇”,朱老总接过话头,“日共的同志们在九州岛对商贩和手工业者是持扶持态度的,自从这个大阪师团接管关门海峡防线之后,日军的防御就开始越发松懈,晚上有人摸黑偷偷渡过海峡往九州岛逃,他们也当没看见,只有白天才会当真管。到了春节的时候,从下关经六连岛到北九州之间甚至被他们搞出了一条‘夜间交通线’,主要偷运大米,顺便带了不少收音机回去,俘虏说那非常赚钱” 教员和总理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是该夸这个大阪师团还是该骂这个大阪师团。 “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这个大阪师团按你们的说法只是特例,后面日本方面应该会增兵广岛,他们也不是傻子”,教员提醒道。 “日共的同志们有个比较大胆且激进的想法,他们认为如果第四师团成建制投降,那么这将会是对东京政府的重大政治打击,有望大幅降低战争的破坏”,王浩回应道。 “日共同志的这个想法可以理解,他们毕竟是日本人,他们希望解放自己的国家和家乡,而不是把它炸成废墟,如果有‘捷径’可走,确实很难抵御住这种诱惑”,总理思考了一会后回应道。 “我们也和野坂参三同志强调,大阪师团有可能可以这样做,他们确实比较特殊,但不能指望其他师团会学他们,战役推进还是要稳扎稳打,东京政府还有20多个师团,就算投降一半那还有10个师团,对广岛不能指望和平解放,只能说试试” “老总说得没错”,张鹏飞接话道,“而且这个大阪师团也不是上来直接就投降的,打还是打的。他们是在发现我军火力实在太猛,以至于连逃跑都做不到的时候,才选择了投降,要不是当时有个队伍迂回到宇部市侧翼切断了后方的铁路线,这些人是不是会投降还真不好说。” “要提醒野坂参三同志,注意投降和起义的区别,千万不能搞混”,教员提醒道,“这个大阪师团,现在看来并不是弃暗投明,而是不想以卵击石,或者说不想送死而已。日共同志们想要追求的那种效果,是起义,现在的成建制投降不说明问题。我们解放全国的时候,这种投降多得很,但像杨虎城同志那样的起义可不多,这两者区别非常大。” “还是那句话,试试可以,但不能指望”,朱老总抬头总结道,“就算成功,也只能当特例看待,不能轻敌!” 第250章:历史的烂摊子 “而且这南线只是一部分,虽然是主攻方向,那么北线呢?姬路师团和大阪师团不一样吧?”,教员接着问道。 “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姬路师团反而是块难啃的骨头”,张鹏飞在一旁回应道,“他们的兵源地在兵库、冈山、鸟取等地,在我们历史上,这个师团战斗力强悍,抗战中的台儿庄战役的日军主力就是他们。” “这支部队在历史上由矶谷廉介指挥,所以又被称为‘矶谷师团’。当年在台儿庄,他们凭借战车和重炮的火力优势,极其狂妄地孤军深入。在被我军重重包围、弹尽粮绝的绝境下,这支部队展现出了堪称疯狂的法西斯战斗意志,在镇子里的废墟中和我们的先辈打极其惨烈的逐屋巷战。哪怕最后面临全军覆没,他们依然死战不退,极少有人像大阪师团那样选择投降”,一旁的王浩政委补充道。 “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总理回应道,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教员,“说到台儿庄战役,面对如此精锐且狂妄的姬路师团师,当时坐镇第五战区指挥这场大捷的,正是李宗仁。” “对,我有印象。在那个我们缺乏重武器、制空权完全丧失的年代,李宗仁能指挥着地方杂牌军和中央军一起合作,把日军的精锐装甲师团包了饺子,称得上是优秀的军事指挥。” “那都是用命填出来的胜利啊”,总理感慨道,“不过现在他在南京的军事学院里,表现得很积极,他对自己过去那种旧军阀的建军思想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历史上国军输的那么彻底,归根结底是军队的建军根基不同,完全就是两个时代的军队,旧时代的国军根本就不可能打赢。” “有这个认识就好,这次解放日本他怕是赶不上了,不过以后还会有机会,我们以后解放军如果出国作战,政治和军事都要过硬,武器越是先进,越是容易滋生依靠武器的想法。老总啊,这一点,我们的军事学院里一定要掌握好,要始终牢记,战争的根本还是人”,教员叮嘱了一句,然后看了看电子沙盘,“那日共的同志们知道这个情报吗?” “都知道,很早就和他们通报了,现在北线的战斗不算激烈,这主要是地形的原因,南线在宇部、防府以及广岛地区好歹还有块不大的平地,北线连平地都没有,全部都是山地,部队不可能大规模展开。从目前侦察到的情况来看,长门日军并没有死守的打算,随时准备往后撤退,而且他们投入的兵力也不多,显然是担心我们通过轰炸切断海边的那条铁路线”,朱老总向教员解释了北线的情况。 “如果连长门都不准备死守,难道他们准备在出云一线和我们决战?有没有可能日军化整为零进入山区,和我们打游击?”,总理追问道。 “理论上不太可能,本州岛的这片区域几乎没有村庄,人口非常少,没有打游击的基础,当然,逼急了也难说。游击战是军民鱼水情,日本军国主义分子进了山,没有老百姓养得起他们,他们只能去抢。一抢,就成了危害老百姓的土匪。这方面日共的同志们倒是有思想准备,最后不可避免还要剿匪”,朱老总指着广岛县和岛根县区域解释道。 “是要做好这个思想准备,而且这个土匪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土匪”,教员点了点头,“主攻方向在南线是唯一的选择,日共的同志们的阶段目标是哪里?大阪?” “是的,主席”,朱老总在大阪和神户附近画了一个圈,“这是本次战役的阶段性战略目标——关西。只要拿下大阪和京都,越过铃鹿山脉,一山之隔就是名古屋,以及伊势湾和三河湾。拿下这里,本州岛就被我们拦腰斩断了!” “然后再回过头来解放四国岛?”,总理追问道。 “是的,到时候赤军可以从容地从多个位置渡过濑户内海,登上四国岛” “战略上没太大问题,实际上也没有其他选择,这完全是明牌,整个战役没有任何突然性,对东京那边的军国主义政府也是如此”,教员严肃说道,“那么他们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我看日共的同志们不能过于乐观,就算大阪师团整个成建制投降,大阪和神户地区依然是一场硬仗。大阪师团在前面作战不积极,我不相信东京那边会不知道,他们现在做了什么调整?” “无非就是增兵,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朱老总回应道,“宇都宫的十四师团确定正在往西调动,目的地应该是大阪,现在东京的第一师团也有准备调动的迹象,这一点倒是有点出乎我们意料,在名古屋的第三师团反倒是没有任何动静” “日军现在就出动第一师团,这倒是有点反常,近卫师团并不是野战师团,第一师团就这么调出东京,这东京到底怎么想的?”,总理看着朱老总问道。 “目前还不太清楚,苏联和德国在东京的大使馆有什么消息吗?”,朱老总反倒是问了总理一个问题。 总理摇了摇头,“如果东京出现重大政治变故,他们肯定会知道,而且德国那位驻日大使左尔格同志还非常活跃,日本政府想要隐瞒什么估计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大阪师团出现成建制投降,东京方面,尤其是陆军方面采取了过激的回应,并没有太多复杂政治动机”,王浩说了自己的看法,“目前还不能确认第一师团全部会离开东京” “王浩同志说的也有可能”,教员思考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不过我们可能要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东京打算在大阪或者名古屋这里提前决战,会发生什么?” 教员的这番话众人都愣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教员问的并不是军事问题。 还是总理先反应过来,“主席,你的意思是,如果提前决战,并战败,东京政府可能在东京制造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 “历史书上写过,大家都知道,日本军国主义不会承认失败,尤其是现在失败的这么快,他们可能会在东京制造大屠杀,自己不活,也不让别人活,然后把屎盆子扣在日共的同志头上,同时强迫其他地方的日本人民战斗在最后一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日本解放的政治代价就太大了”,总理皱着眉头说道。 “这种事情日本军国主义政府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王浩严肃说道,“在他们眼里,日共同志和我们都不愿意造成日本平民伤亡的做法反而是可以利用的弱点,用这种手段一方面给我们施加压力,另一方面正好逼迫未解放地区的日本人民拿起武器,你不拿武器去打今天就让你死,战场上逼着日共的同志向那些被强迫的日本人民开枪。这样下去,就算最后日共的同志们打赢了,整个日本也会变成废墟。” “这样的后果在政治上我们是不可接受的”,教员直接给出结论,“我看我们要做好准备,只要有这样的苗头,我们解放军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局面,具体的军事方法你们仔细考虑一下,形成一个方案。和野坂参三同志那边也要做好沟通,让赤军那边留一个预备队,万一需要从海上登陆,最好不要全是我们解放军。” “主席,总理,我们有过一个预案,不是针对这种情况,但正好可以用上”,朱老总在思考了一会之后发言道,“我们在台州附近准备一支两栖登陆部队,随时整装待发,如果有发现形势失控的迹象,那么最快可以在7天以内直接从东京湾登陆” “这套方案原本是作为和赤军内外联合作战而准备的,最后因为没有必要且登陆部队补给线太长而没有采纳。现在看来,作为一个后手倒是个办法”,朱老总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这套方案要做一下修改,以台州作为出港还是太远,我看直接推到长崎去,这样还能缩短至少2天的航程。” “以这套方案做为基础,做一些调整,我看确实可行”,张鹏飞接话道,“在釜山我们投入更多的运20运输机,在姬路-神户-大阪一线,解放后建设一批简易直升机机场,作战范围覆盖名古屋,甚至在极限状态下可以直飞东京,然后在东京湾外的两栖登陆舰上降落” “再多考虑一下,空中机动力量还需要强化,这帮法西斯就是吃准了日本地形复杂,完全依赖铁路线机动,以为我们会来不及反应。真逼急了,解放军空降兵我看也可以做好准备。” “解放东京是军事仗,更是政治仗”,教员指着电子沙盘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我们出手了,那么就决不允许日本军国主义肆意妄为,这方面我们和日共同志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最坏的情况我们决不能坐视,要尽可能防止其发生,就算无法阻止,也必须尽快采取行动。除了军事准备,情报方面也要加强。刚才恩来提到苏联和德国同志在东京还保留着大使馆,我看我们这个猜测也不要憋在肚子里,让他们也帮我们一起观察东京的变数” “是,主席!” …… 教员离开联合指挥中心之后,王浩、张鹏飞两人依旧站在电子沙盘前,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还是王浩先开口:“搞不好,我们真的要在东京搞一次特别军事行动了,鬼子这种事情真干得出来!” “我们两个倒是第一时间没想到,看来有些松懈了,要检讨啊!”,张鹏飞的语气有些自责。 “这不是作战问题,你们两个别想太多”,一旁的朱老总发话道,“再说现在还没发生,我们赶快制定方案,现在还来得及,这个行动……就暂定为特别军事行动吧,可能还需要21世纪那边的同志们支援,不光是人员,我现在想到的,肯定需要大量的作战机器狗,小型无人机,紧急情况下甚至要直接空投下去,东京湾的两栖登陆难度比长崎和福冈要大不少,真的执行的话可能是历史书上都没有的超大规模两栖作战,我们要在3个月以内做好准备!” “是!保证完成任务!” “先别急着保证,赶快制定完整的方案,之后的部队调动都需要时间,这种高风险作战,同志们有没有困难?” “困难?老总你可别担心,现在我们去21世纪喊一句,我们要去打东京啦,同志们有没有信心?接下来同志们的请战书都能把屋顶掀翻!这次来这里的两个合成旅在我们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没个正经,积极归积极,计划归计划,赶快准备!” “是!” “作战方案务必和左权同志充分沟通,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战争,以前我们的战士们训练不足,现在情况好多了,至少我们海军陆战队已经建立起来了,光说不练可不行。” 张鹏飞和王浩都明白朱老总的意思。虽然21世纪的解放军战士在对日作战上有着超过本时代战士的作战意志和动力,但这场战争是时候以本时代的战士唱主角了,虽然海军登陆舰还是要依靠21世纪支援,但总要有走出第一步的时候。 “陆战队司令员是卫立煌同志,之前就不断请战要求赴日作战,他就等着这一天呢”,王浩回应道。 “之前他在军校进修的时候,就获得了很高的评价,现在到了用兵的时候了!”,朱老总的话里充满了信心。 …… 教员和总理离开联合指挥部之后,总理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和教员一起走入书房。 “恩来,你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是不是关于法共同志们建议的那个‘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 “是啊,主席”,总理继续坐在刚刚的那把沙发里,“法共的同志们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他们是站在法国殖民地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呐。” “全球殖民主义搞了一百多年,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也不可能搞出一个机构,一套政策,一招鲜吃遍天”,教员给总理重新泡了一杯茶,“能往前走就是好事,我看这事情反而是我们想太多。” “主席说得对,陈志军同志的建议是把这套机制定位在北非和中东,或者说,适用的地方就用,不适用的地方我们就不用,这个原则我看是可行的”,总理接过茶杯回应道。 “法共的同志们提出这个机制,我看是个进步,非常务实啊”,教员点着了烟,“法共的同志们并没有拿到21世纪资料,他们并不知道原本历史上这些殖民地独立过程留下的大量政治问题。但他们立足现实,认识到法国政府不可能一走了之,法国国内政治不允许,殖民地当地现状也不允许,必须有一个渐进的过程,这个过程法共的同志们认为自己的力量不足。他们建议这个委员会,也是对我们的信任。这个建议可是顶着‘法奸’的骂名哦!” “确实如此,但殖民地依靠外部力量获得解放,本身就是问题啊”,总理继续说道,“我们唯一的案例就是琉球,琉球可以称得上是完全被我们的力量解放的,但这有两个前提,首先是我们和日本东京政府是战争状态,其次是琉球和我们有文化渊源。” “但是北非和中东就完全不同了,北非还可以依靠法共的同志,还算好的。但到了中东怎么办?我们连会说阿拉伯语的同志都不好找,当地社会情况错综复杂。我担心的是,在阿拉伯人民看来,不管英国人也好,法国人也罢,哪怕是我们,苏联同志,德国同志,那都是‘外国人’,还要加上‘异教徒’这个标签,我们能不能得到当地人的信任?吃力不讨好也就罢了,更糟糕的结果是适得其反,当地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打内战,我们如何应对?” “恩来啊,你说的问题都是客观现实。历史书上的例子就是现成的,都不用去研究美国霸权搞的中东问题,就看北非,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完全是一个悲剧”,教员回头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我们如果不管,这一切我看还要发生。” “法国人1830年占领了阿尔及利亚,划为海外省,当亲儿子看,1912年当摩洛哥的保护国,把后者当干儿子看。划边界的时候完全就是随心所欲,把争议领土全部划给了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人民对此极其愤怒”,总理抬头看着地图,相关的历史资料他已经熟稔于心。 “1956年摩洛哥率先独立,当时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正在和法国血战,摩洛哥在后方大力支援,为阿尔及利亚游击队提供避风港、武器和资金。” “当时的摩洛哥国王向阿尔及利亚民族主义阿巴斯提出,等你们把法国人赶走独立了,我们兄弟俩再坐下来,把法国人当年多划给你们的领土还给摩洛哥。当时,阿巴斯口头同意了。” “到了1962年,阿尔及利亚终于浴血奋战赢得了独立,新上台的政府翻脸了,阿尔及利亚坚持非盟的原则——继承殖民时期的既定边界,一寸土地也不退。他们认为这些领土是阿尔及利亚人用几百万人的鲜血从法国人手里换来的。” “到了1963年,摩洛哥觉得自己被阿尔及利亚政府背叛,出兵阿尔及利亚边境,试图武力夺回领土。无论结果如何,从此以后两国血海深仇。1975年再加上一个西撒哈拉问题,整个事件是非对错一句话说不清楚,但正如主席所言,是个悲剧啊!”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殖民主义者留下的烂摊子!”,教员把烟头用力按进烟灰缸,“那个非盟的继承殖民时期既定边界的政策,我理解其中有合理的部分,也有无奈的部分,如果相关国家大家没有意见,那自然无可厚非,但如果有意见呢?” “不过,我也不想怪非盟,他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根子问题还是在当年的殖民者身上!”,教员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法共的同志们现在提出这个委员会的设想,至少是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我们有我们的原则,我们不会替别人革命,但哪怕避免两国变成世仇,那也是功劳。” “恩来啊,我的建议是这么几条”,教员接着说道: “第一,我们不能越俎代庖的原则不能变”; “第二,任何政治结论都必须符合当地人民的利益,得到当地人民的支持的原则不能变”; “第三,不能急于求成,要耐心。搭建沟通的平台,殖民者定下的规矩我们不承认,只有参考意义,没有任何合法性可言,既成事实和历史纠葛,在谈判桌上解决。” “恩来,我们不要把这个委员会的调子定的太高,不要说解决全球殖民地历史遗留问题,就针对性的解决特定地区的问题,不同地区做法并不相同。你说的信任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但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永远不会解决,事在人为。” “现在我们力量确实比以前大,有些事情我们想置身事外都不行。就说这个委员会,我们不去,法共的同志们张罗不起来,他们要专注于解决国内问题,需要外部力量为他们分担压力。这个事情我们可以袖手旁观吗?我看是不行的!” “我们坐在家里不管,欧洲的左翼同志们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认为,我们坐拥全球最大的军事力量和工业能力,却不肯帮忙,那么反殖民主义是不是一句空话?这对我们的事业是不利的。但我们其实是农业国啊,我们国内建设工作繁多,压力也很大,但是外人是不会这么看的。” “所以,我们要去,但要定好规矩,切忌大包大揽,我们搭台,当地人民唱戏就是我们最根本的规矩。法国右翼一定会说我们肢解法国,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殖民地人民的呼声,那是被压迫者的呐喊。我们是正义的,可能会有些波折,但我们走在开创历史的正确道路上,我们自己要有信心啊!” “主席,您说得对”,总理点头道,“如果在北非实践成功,那么其他地区的殖民地人民就会愿意接纳我们,我们不妨把北非当做一个试点,先不要想太多,一步步来嘛” “对咯,我们还有历史资料可以参考,虽然现在作用越来越小,但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我们可以更早的知道矛盾冲突在哪里,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然后想办法调解。这件事我是有信心的,之后我们要开政治局会议,这件事,在会上大家再好好讨论,形成一个最终意见。” “好的,主席,总体原则我也已经有数了,我先去做准备,我们可能内部也得成立一个工作组专门负责这件事,这方面的组织架构,我先拿一个方案出来,这样下周政治局讨论也能有的放矢。” “好,要开创历史就不可能没有代价,我们要有所作为,要敢于作为!” 第251章:大处着眼,小处着手 “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这件事,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方方面面,法共主要考虑自己,德国希望借助这个平台尽快给法国“摘帽”好推进德法和解。 至于印度不适用,不适用那不是最好吗?你英国就别“摘帽”了,殖民主义加帝国主义,你就是那个典型,面朝墙壁立正站好。这个世界有正面例子,就要有反面例子,你大英帝国不当这个反面,谁还能比你更有资格? 比利时、荷兰那些和你大英帝国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在施特雷泽曼的“算盘”中,你大英这个阶段最好离我们远一点,我名正言顺把你挡在外面。 苏联的想法是最简单的: 还有这种好事?我加入! 这个平台某种程度上比共产国际还要好,很多事情名正言顺。以前共产国际扶持人家国内左翼叫做输出革命,现在叫做独立辅导,你看,这能一样吗? 斯大林横竖想不出苏联能吃亏的可能,这委员会里的“高个子”是中国,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搞出点名堂包赚不赔,搞不出名堂,那无非就是保持现状而已。 到了3月底,苏联、德国和法国收到了我国的反馈。是一份建议,核心内容包括以下几条: 首先,“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改名为“殖民地独立事务指导委员会”,多了指导两个字。 其次是在这个委员会下,成立一个“北非民族独立工作办公室”,没错,名称“小”到只有一个“办公室”。具体的工作仅聚焦于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 别说其他地区了,连法国的印度支那地区都不管。当然,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这个委员会来管。 意思大家其实都看懂了。 委员会是务虚的,只负责“指导”,不做具体工作。指导谁呢?指导那个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是具体干活的。以后不同的殖民地地区可能设立不同的办公室,委员会可以给出不同的指导意见。 很明显,中国的这份反馈意见显得非常谨慎,但同时也非常务实,隐约之间透露着“先搞搞试点”的味道。 这股谨慎的态度,让法共多少有些不太满意。他们原本希望这个委员会可以把法国政府在殖民地的统治体系给“接管”掉。但现在,这个“办公室”是显然做不到的。 对应的潜台词就是:北非的民族独立,你法国要唱主角,而不是我们外部力量替你“背锅”。 解铃还须系铃人,罪恶是你法国人干的,“擦屁股”还得你自己来,我们可以帮忙,但不会接盘。 接盘的情况也是有的,请参考越南。 施特雷泽曼接到这份回复之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笑起来,他就知道中国肯定不会全盘接受,这份回复可以说和自己的预计相差无差几。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施特雷泽曼回应了一声,他知道门外的秘书能放进来敲门,那只有可能是少数几个人之一。 果然,默克尔从打开的大门里走了进来。 “总理先生,明天去汉堡港参加一期工程竣工仪式,我已经准备好了”,默克尔微笑着汇报道。 “嗯,我请你来不是这个事,你看看这个,刚刚收到的”,施特雷泽曼把中方的回复建议书递给默克尔,封面上还盖着一个“绝密”的章。 “中国人的一贯作风”,默克尔看完之后抬头回应道,“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制定计划,分步骤走,一开始的步子很小,各方向都会试试。但这份回复已经明确了,这个委员会肯定可以成立,如果法共和法国社会党没有反对意见的话。” “他们可能会有点失望,但反对不至于”,施特雷泽曼开口道,“这件事要做成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左翼能够在法国上台。不过我估计,不超过3个月我们就会看到结果了,如果这个委员会成立,我打算由你代表德国出面,你意下如何?” “我?我倒是没问题。不过今天这个时代的德国人并不认识我,我也不是德共党员,就这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会不会在我们国内引起质疑?” “你放心,这方面的工作我和台尔曼主席会安排好的,工作嘛,总要迈出第一步,如果我直接拉上你去和白里安谈判,那白里安心里会想的可就更多了。” “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想我可以胜任”,默克尔明白了施特雷泽曼的意思,也就不打算推脱了。中、法、苏、德,这个圈子自己都熟,这份建议书中只字未提北非到底怎么独立,连指导意见都没有,显然中国认为这事如果法国左翼不上台的话,还言之过早。 或者中国认为,这个方案应该由法国来提,否则会变成外部力量干预,而不是帮助。这方面的原则问题中国一直都是非常注重的。 “对了,明天汉堡的竣工仪式上,中方的代表蒋芳女士也会出席,她是21世纪的人,肯定认识你,我相信她现在已经得到通知了。明天是汉堡港一期工程的竣工仪式,也是斯德丁码头改造工程的签约仪式,很快我们要启动高速公路项目,今年经济投入很大,就业情况甚至有些好过头了,希法亭那边已经觉得似乎有过热的可能,在这些大型项目的拉动下,民间资本现在也很活跃,投资干什么的都有。” “过热还早呢,我来这里之前,做梦都没想过德国经济还能过热,不一潭死水就是巨大成功,GDP增速一年不超过2%,有时候甚至不到1%,说原地踏步都算客气的,实际就是倒退”,默克尔苦笑道,“历史上,在1978年以后,中国经济有16年的增速超过10%,有28年超过8%。如果对标他们建国后的那段时间,增速更高,只是不太稳定,而且那时候统计也不太完善,我们这才刚刚开始。” “没关系,希法亭同志会逐步适应经济高增速的常态的,不过我可不敢指望10%这么多,能有8%我就非常满意了,重点在于稳定”,施特雷泽曼笑道,“实际上外面的世界在大萧条,我们能增长就算成功!” 第二天,施特雷泽曼和默克尔一早就从柏林出发赶往汉堡,得益于来自中国的内燃机车,现在从柏林到汉堡只要一个上午时间,否则施特雷泽曼一行人将不得不提前一天出发。 竣工仪式的主席台建在新扩建的一片泊位上,一艘从中国驶来的大型集装箱货轮已经停靠到位,竣工仪式中,将从这艘货轮上吊起一个集装箱并放置到码头的转运车上,以象征码头正式启用。 默克尔不得不承认,她见到的1930年和历史书上写的1930年完全不同。 汉堡港里没有找不到货运而闲置的货轮,码头上没有失业工人,反而贴满了各种招工广告。 码头的另一边的空地上,停满了大众汽车,那是准备装船出口的,目的地是法国、英国和美国。美国已经给德国汽车加了关税,但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买这些汽车的美国富豪表示我不差这点钱,我就要体验一下“高科技”。 默克尔心想,这年头的美国政府还不至于动不动走极端,100%的关税还没脸干,德国联合政府用进口粮食反制,目前看效果还不错。美国人没有进一步加关税的计划,反正买得起这些汽车的都是不受大萧条影响的富人。 美国人还没完全进入全民汽车时代,现在看来,弄不好德国要比美国先行一步了。 默克尔转头看着码头上新建的集装箱起重机,和现场其他德国人不同,默克尔对这些设备很熟悉,周围的人都在对着这些巨大的起重设备指指点点,默克尔真心觉得现在只是开始,这第一阶段的竣工仪式确实恰如其分。 现在的汉堡港规模太小,远远不够。 专用于运输汽车的滚装船也没有,也不能说大家不知道,那样的船被中国人用来打仗投送兵力了,以至于很多人以为那是一种特殊的军舰。 那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默克尔最期待的其实还是第二天,在斯德丁举行的签约仪式。 放在21世纪,相当于去波兰签约。现在,那里是德国,是柏林的配套港口。 至于波兰……已经在准备华沙保卫战了。现在的口号早就变成了保卫波兰,倒确实动员了一批人。自从波兰宣战以后,苏联也只能被动宣战,但是不是会打进华沙?这就要看斯大林怎么选择了。 如果按历史书的推演,那么这简直就是推翻毕苏斯基政权,建立波兰傀儡政府的天赐良机。现在斯大林是不是还会这么做?默克尔觉得值得观察。 “默克尔女士,你好”,一声招呼打断了默克尔的思绪,她转过身,才意识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中国人,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挂着她熟悉的中式外交笑容。 不用猜,这位一定是施特雷泽曼提到过的蒋芳。 “是蒋女士吗?很高兴见到你”,默克尔伸出右手,“仪式时间还没到,我想先来看看,没想到您也提前到了,抱歉有失远迎了。” “哈哈,我上午就到了,是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失礼的是我才对”,蒋芳笑着回应道,“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很奇妙的感受,设备是21世纪的,周围的建筑是1930年的,码头上的转运车还特地选了一台奔驰的新款,和两德合并年代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发动机是你们提供的吧?无锡生产的?” “哈哈,默克尔女士一猜一个准,是一汽解放的主动力,这一批是直接进口过来的,除了一些排放环保的要求有所降低之外,核心没动。MAN公司那边虽然在合作,但目标并不是现在这些级别的发动机,技术台阶太大了” “以前我们德国向中国提供发动机技术,现在完全倒过来了”,默克尔感慨道,“不过我看了之前你们和戴姆勒等公司的合作协议,不得不说,你们给的条件确实很好,真让戴姆勒来反而给不出这种政策。” “默克尔女士,您知道,赚钱并不是我们的第一目的,真要赚钱,根本不需要合作,倾销就行了”,蒋芳笑道。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这样的合作方式对大家都好,后面我可能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哈哈,不用太久,明天不就是机会吗?明天的签约仪式我是中方代表,我早上收到你们的通知,您也会参加,不是吗?” “哦,对,你看,我这年纪大了,有时候反应还真有点慢”,默克尔指了指自己自嘲道,“但是没关系,德国年轻啊,中国也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没错,我算是常驻这里了,我是指1930年的德国”,蒋芳指了指脚下,“我觉得我并不是在出差,这里并不是一份工作这么简单,这是一个全新的事业,领导的要求是明确的,开创一个新世界,一个更好的世界。” “你们是有理想的,有理想好啊”,默克尔感慨道,“世界还是需要理想的,但同时又需要务实的人来推动。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越来越多。” “我也希望如此”,蒋芳点头道,“说实话,真的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期待今后的中德合作!” “我相信,未来不会让你失望的”,默克尔回应道,“正好你来,你帮我详细说说,汉堡港后期的规划是怎么样的?” “好啊,不如我们去项目部,那边有个实物沙盘,上周根据最新的规划调整过了,怎么样?” “那就最好了” “走,我带您去”,蒋芳说完指了指身后的一台汽车,“我们上车吧” 下午的竣工仪式搞得很有“科技感”,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现场搞了一个巨大的按钮,施特雷泽曼和蒋芳两人携手按下,那个巨大的按钮就开始交替闪烁,颇有RGB灯效感。 21世纪的人看了说不定会觉得土里土气的,但1930年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相反大家觉得很有仪式感。 现场的记者正在疯狂按动快门,默克尔虽然站在主席台上,但并不在中间,更没有去按动那个大按钮。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台下的一张张脸在看。 德国人都不认识自己,他们最关心的是现场各种大型设备、重型卡车、新铺设的铁路等一切硬件设施。 而现场的中国人就有意思多了,默克尔发现了一个最简单的分辨哪些中国人是从21世纪来的方法。 就是看他们是不是注意到自己。 那些用手指着自己,在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的,不用怀疑,一定是21世纪来的! 默克尔心想,自己的身份现在其实还是保密的,但对于那些从21世纪来的中国人来说,自己身份哪有什么秘密可言?看来自己得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其实德国自己所谓的保密也只不过是暂时的。默克尔在21世纪可谓家喻户晓,怎么可能长期保密?虽然来这个时代的中国人都有保密纪律,未来历史不对外透露,但你说一个人的身份算不算未来历史?还真不好说。 现场的《红旗报》摄影记者就是已经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他在现场左右挪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把主席台上的那个大按钮放在中间,默克尔站在后面,镜头推上去,聚焦在默克尔的脸上,等这位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时候,立刻按下快门! 默克尔发现自己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不是那种当德国总理的感觉,而是那种自己每天的生活都充满意义的感觉。 为了第二天在斯德丁的签约仪式,当晚就要坐火车连夜赶往斯德丁,1930年的德国可没有ICE,尽管那些中国生产的内燃机车已经是全欧洲最强客运火车头了,但整条铁路线不允许这些机车全功率输出。 不过,带有空调的车厢至少还是能做到的。蒋芳和德方同坐一台车,施特雷泽曼为了“养生”不敢轻易熬夜,早早地就在自己的车厢中休息了。默克尔倒是觉得意犹未尽,明明自己年纪要比施特雷泽曼大不少,和蒋芳两人在餐车里就聊开了。 “斯德丁的项目资料,我早看过了,该想到的你们都想到了,我一点意见都没有”,默克尔端着咖啡说道。 “我们其实融入了一些汉堡港中的经验,铁路线路方面做了升级,这个港口未来会对柏林经济也产生带动作用,至少施特雷泽曼总理是这样打算的。” “我想应该可以做到”,默克尔放下咖啡,“对了,我一直有点好奇,你来到这个时代,和主席那样的伟人一起工作,有什么感受?” 蒋芳看了默克尔一眼,笑道,“一开始是真的很激动,和主席和总理一起开会,我仿佛回到了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一瞬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但后来就习惯了,主席非常平易近人。总是说我们这些从21世纪来的同志们想得太多,还开玩笑说不许喊他们老革命,他们明明还没老!” “哈哈,很有意思的体验是不是?”,默克尔笑了起来,“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和主席坐下来聊聊。20世纪真正的伟人,蒋女士,这句话不是虚情假意的恭维。” 蒋芳看着默克尔严肃的眼神,总算是知道这位前总理的意思了,微笑着回应道,“我相信肯定有机会。主席对21世纪的历史发展也很感兴趣,他总是说,历史书上写的文字太死板,历史是人创造的,人的想法和感受才是最重要,最真实的。” “是啊,历史是人民创造的,我对这句话现在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体验”,默克尔再次端起咖啡,随后就转移了话题,两人一直聊到半夜才回自己的车厢。 第252章:政治奢侈 在斯德丁的签约仪式上,施特雷泽曼人倒是去了,不过主要是讲了一通话,拍了拍照片,最后签字的并不是他,而是默克尔。 这下连德国群众都开始好奇了,这位老太太到底是谁啊? 现场从21世纪来这里工作的中国人倒是觉得非常有意思。一场1930年的重大工程签约仪式,中德双方的签字代表全是21世纪人,这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而且看这位老太太的举手投足,这明显不是“新手”啊,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举止言行非常自然和自信。怎么德国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号人? 鼻子灵光的英国人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自家情报库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名字都没听说过。 她要是年轻人倒也算了,问题是人家一把年纪了,英国情报机构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万能,但这种遗漏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只剩下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位老太太根本就不是本时代的人,单纯从样貌来看,是德国人倒是基本可以确定,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中国人。 在美国开自由炸鸡的约翰情报组表示,我就喜欢你们以貌取人这一点,老子在纽约混得那叫一个开,华尔街的投资人都谈过不知道多少波了。 英国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后面要麻烦了。一个施特雷泽曼就不太好对付,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一定是中国人的阴谋! 帝国主义思维就是这样,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阴谋诡计而不是朋友帮忙。 默克尔就这么签个字,英国人横竖猜了半天,法国那边的白里安也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这位比英国人情况好一点,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 默克尔的“亮相”并没有在欧洲各国的报纸上持续多久,因为更炸裂的新闻又出现了。 还是波兰。 不,应该说是苏联。 莫洛托夫发表声明,表示苏联红军已经收复失地,苏联红军的敌人并不是波兰人民,无意继续进攻波兰,对进攻华沙没有兴趣。愿意与波兰政府在波兰领土苏瓦乌基展开停火谈判。 这话明面上看似乎是胜利者在喊话,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莫洛托夫口中的波兰领土苏瓦乌基现在正处于苏联红军的控制之下。 如果看21世纪的波兰地图,苏瓦乌基位于波兰领土的东北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突出部”。周围是俄罗斯飞地加里宁格勒,立陶宛和白俄罗斯。 在1930年,把加里宁格勒换成东普鲁士,剩下基本没什么变化。当然,立陶宛和白俄罗斯那边,是刚刚解放的。 波兰军队在东部的最后一场像样的战役发生在格罗德诺。在那里,波兰军队充分领教了在欧洲平原上坦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别说坦克了,架着重机枪的卡车都能把骑兵按在地上摩擦。 尤其是苏军非常“不讲武德”的在后面的货厢里布置了好几个端着AK47的步兵,这破卡车可以在任何时候朝任何方向开火,完全不讲任何道理。 唯一可以对付这种卡车的只有炮兵,兵但炮兵早就被苏军坦克挨个点名了,就算放在后方,也会有被一种单翼螺旋桨飞机从空中扫射。 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波兰军队不得不向后收缩,北线已经龟缩到了比亚韦斯托克,南线退到了热舒夫,中线的卢布林打算再撑一撑。 但这条战线实际上都是平原,根本无险可守,真正的作战计划是继续向华沙收缩,准备在华沙决一死战! 作为“突出部”的苏瓦乌基,那是波兰军队主动撤退的,苏军兵不血刃就进入了这个城市。 所以,莫洛托夫的这份声明,一开口就多少带着点“诚意”。你看,苏瓦乌基我承认是你波兰领土,我这只是暂时占领,你想拿回去吗?没问题,来谈判就可以了。 在华沙发疯动员的毕苏斯基气得吐血! 现在去谈,那东面的领土不就全没了?你要是不谈,苏军在那里打不过啊! 最要命的是,动员波兰人保卫华沙是没问题的,但是动员波兰人去东面打仗就有问题了,而且很大。 斯大林给前线图哈切夫斯基的命令非常清楚,直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苏军原则上不越过这条线,战斗需要可以暂时打过去,但事后需要退回。如果发现波兰军队准备主动进攻,原则上不采取先发制人的军事行动,整体采用防守态势。 图哈切夫斯基搞不清楚斯大林这条线是怎么画出来的。好像和1920年的那条寇松线有点像,至少区别不大。 拿北线来说,那条线几乎是顺着布格河一路向南延伸的,这倒还算是有个天险作为依托。可到了南边的乌克兰方向,尤其是在利沃夫以西,那几乎就是在地图上用尺子生生比划出的一条直线! 从纯粹的军事战术角度来看,把防线设在这样一马平川的平原上,简直毫无防御纵深可言。但命令就是命令,图哈切夫斯基只能捏着鼻子执行。 现在苏军的实际位置几乎全部过线,图哈切夫斯基硬着头皮向斯大林请示,苏军可以维持现有战线不继续推进,但目前不宜主动后撤,否则对苏军的士气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这个要求斯大林倒是同意了,但是要求图哈切夫斯基做好相应的准备,后续的政治谈判将决定国境线具体位置,届时红军必须坚决执行命令。 图哈切夫斯基手里的这条线,并没有写在莫洛托夫的声明里,莫洛托夫也没说就地停火,实际上就根本没承诺停火,只说苏联红军不再继续向西进攻。 但是战线在哪里,欧洲各国,尤其是英法是非常清楚的。 这显然是斯大林以退为进的策略。 毕苏斯基政府如果接受和谈,相当于认输,那不用苏联红军进入华沙,毕苏斯基政权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如果不同意谈判,那么苏军可进可退,宣战是你波兰喊出来的,现在没有停火,苏军可以在你波兰拒绝和谈后大大方方的继续向西进攻。 至于毕苏斯基花大力气动员的华沙保卫战,那属于毫无意义,苏军不来啊! 1930年,波兰是极端民族主义“重灾区”。 掌权的毕苏斯基要搞海间联邦,他梦想建立一个北起波罗的海、南至黑海,把立陶宛、白俄罗斯、乌克兰全部包含在内、由波兰绝对主导的巨大联邦。这实际上是一种恢复大波兰帝国版图的帝国主义思想。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搞,既然是联邦,那么对于立陶宛、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这样的非波兰族裔地区,应该有相对宽容的,至少比较务实的民族政策对吧?事实上正好相反。 那就不得不提波兰社会中的另一股庞大势力——以德莫夫斯基为首的“民族民主党”。他们主张“波兰是波兰人的波兰”,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用来追求波兰民族独立,而是认为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都是“劣等民族”,犹太人是国家的毒瘤。他们主张在波兰境内实行强制同化,不服从的就驱逐或镇压。这帮人才是真正意义上极其排外、极端的右翼民族主义分子。 于是就有了掌权的,企图建立海间联邦的毕苏斯基政府,为了巩固统治,不断向这种右翼排外的民族主义妥协,在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实行非常严酷的同化政策。实际效果当然是和毕苏斯基的想法南辕北辙。 简单来说,毕苏斯基这类人的想法停留在19世纪,后者干脆和法西斯坐一桌。 眼下的现实是东西两边,一个是苏联一个是德国,这两个国家现在都是社会主义阵营,获得了中国的技术支持,互相之间关系还很好。正常来说波兰应该长袖善舞,至少两边不得罪。但它的民族主义却逼着它四面树敌。 别说苏联和德国这两个波兰打不过的国家,就算打得过的立陶宛,也是成了死敌。 现在仗打到这个地步,波兰反思了没有? 当然没有,它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但那只是它自己觉得。英国人破天荒的跳出来对莫洛托夫的声明表示了“赞赏”。 英国本来就不认为波兰东部是波兰领土,从来没说过好话,麦克唐纳对于自己被开除左籍还有点耿耿于怀,眼下正好“挽回一点面子”。英国里里外外都觉得莫洛托夫这个和谈建议还真的不错,尤其是承认苏瓦乌基是波兰领土这件事。 法国更进一步,干脆跳出来说自己愿意当调停者,你们要不来巴黎和谈好了,我提供场地和担保。 如果说1930年的英法相比21世纪有什么略微好一点的地方,那么对自己的实力评估相对理智可以算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有大英帝国已经躺在海底的远东舰队的贡献,也有法国运输船锅炉爆炸的贡献。总之,他们同时认为,靠波兰想耗死苏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波兰现在屈辱地接受和谈,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打下去波兰变社会主义国家,那就更麻烦了。 但毕苏斯基显然不这么认为。我横竖都是死,凭什么只有我死?我是波兰的民族英雄! 无情的现实是毕苏斯基向英法提出武器援助的请求都被拒绝了。实际上现在波兰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存货了,仓库的家伙已经全部发给波兰军队,剩下的一些老旧玩意也全部掏出来用来武装华沙民兵。波兰实际的军事动员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斯大林是摸准了这一点,现在宣布愿意和谈,还承认波兰政权,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上,波兰军队也不敢轻易主动进攻苏联红军,苏联红军在前线的消耗是很小的。而解放之后的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完全是安全的后方,当地人民无论对苏维埃有什么不满,总比波兰强,更何况没收原来波兰侵略者的土地分给农民,当地农民高兴还来不及呢。 斯大林根本就不着急,你波兰不谈也可以,就这么耗着,看谁先顶不住。 注意,没说停火哦!图哈切夫斯基今天这里敲打敲打,明天那里敲打敲打,北面进,南面退,然后再反过来。搞得波兰军队欲死欲仙,神经高度紧绷。 图哈切夫斯基打的算盘和斯大林有一点点不同,他想“诱使”波兰军队主动向苏联红军进攻,为达到这一目的,他不断给波兰军队施加心理压力。 再说了,斯大林说了不能屠杀战俘,那没投降的波兰军队可不是战俘,战场上消灭总没问题吧? 波兰的糟心事远不止这些。 因为被认定为法西斯政权,中国的制裁早就生效了,待遇和意大利坐一桌,几乎一切“高科技”产品全部都被禁运。 当斯德丁的码头改造工程的消息传到但泽之后,留在但泽的德意志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德国人,汉堡是港口,斯德丁是港口,难道但泽就不是港口了吗?凭什么自己不但失业还要忍受波兰政府的压迫?你波兰政府还是个法西斯政府! 反了! 但泽再一次全城罢工,覆盖了几乎所有行业,整个但泽自由市彻底瘫痪。 德国联合政府知道,这次大概真的要“出事”了。 波兰政府已经被压到了极限,现在几乎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英法的劝说一丁点用处都没有,华沙还在叫嚣东部边缘地带是波兰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居然要求苏联退出这些区域作为谈判的前提,只愿意放弃原立陶宛领土。 苏联的反应不用想都知道。莫洛托夫干脆更进一步,不说波兰问题了,转而向波罗的海三国喊话。 立陶宛已经拿回了维尔纽斯,莫洛托夫强调苏联遵守了诺言,希望与立陶宛尽快开启边境划线谈判,将两国边境明确下来。苏联将完全承认与尊重立陶宛的国家主权。 对此,立陶宛的反应只有一个:没问题,立刻谈,就在维尔纽斯谈如何? 莫洛托夫的喊话不仅仅针对立陶宛,还包括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 这两个国家的独立过程中都是和苏俄红军打过仗的,多少都有些历史遗留问题。 【注:那时候苏联还没成立,所以是苏俄红军,而不是苏联红军】 莫洛托夫重申,苏联不会对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有任何领土诉求,与立陶宛一样,苏联将尊重两国的国家主权,并以此为基础,与两国一起探讨经济合作方案。 放在以前,莫洛托夫说这句话,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在1918年到1920年的独立战争中,是流过血才把苏俄红军赶出自己家门的。这十年来,两国之所以对波兰的“海间联邦”抱有一丝幻想,就是因为他们对苏联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生怕哪天红军又过来输出革命。 但是现在,苏联真的把维尔纽斯还给了立陶宛,甚至连仪式都没搞,苏联红军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现在的现状是什么?现状是苏联红军已经全部撤出原立陶宛领土。虽然和立陶宛的国境线谈判尚未开启,但这条国境线已经事实上存在,缺的只是一个法律程序而已。 莫洛托夫在这个时候向波罗的海三国喊话,实际上是进一步向波兰施压,波兰完全陷入孤立。 鉴于这种局面,德国联合政府可不敢押宝波兰人在但泽不会做出“出格”举动。一个政权在最终灭亡前的最后一刻往往是最疯狂的。 如果波兰人在但泽再搞出大屠杀事件,那无论是台尔曼还是施特雷泽曼都是无法接受的,全德国都无法接受。除了继续在外交上警告波兰政府之外,德军不得不准备武装干预,否则国内无法交代。 在1930年4月,华沙的街头到处是街垒,警惕着根本不存在的苏联红军。真正的红军在东部不断小幅改写控制线,波兰军队每天都在损耗。但泽自由市的局势完全失控,德军已经在边境线旁集结。 海间联邦的美梦彻底破灭。国内右翼叫嚣着收复失地,军队人员不足,已经开始抓壮丁。国内经济大规模停摆,西部工业区已经貌合神离。 靠民族主义建立的独裁政权是不能承受失败的。 如果波兰面临亡国的风险,那么毕苏斯基也许可以动员全部波兰人。但现在没人打算让波兰亡国,很多波兰人产生了疑问,让我在华沙抵御苏军,我可以拼命,但让我去东面拼命,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默克尔在柏林的办公室看着这个历史书上完全不存在的1930年,她不禁在想,这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在她担任德国总理的十六年里,波兰一直是一个让她极度头疼的问题。那个在欧盟内部处处作梗、极度依赖北约、动辄向德国索要天价二战赔偿金、充当美国反俄急先锋的邻国,耗费了她无数的政治精力。 如果在21世纪,德国敢在波兰边境集结军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整个西方媒体都会立刻炸锅,惊恐地高呼“第三帝国复辟”。因为德国背负着极其沉重的二战历史原罪。 但现在呢? 现在是波兰国内的极右翼法西斯在发疯,是毕苏斯基政府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而驻扎在边境的德国联合政府军队,手里握着的是“防止人道主义灾难”、“保护但泽自由市平民不被法西斯屠杀”的绝对道德制高点。 德国居然是反法西斯正义的一方,1930年的德国人根本无法体会默克尔这个21世纪德国人所感受到的那种颠覆性的思想冲击。 这种不用背负二战历史包袱,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站在历史正义一边的感觉,对于一个来自21世纪的德国总理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政治奢侈”。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斯大林的转变。 那个在真实历史上签下《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然后与纳粹一起瓜分波兰的苏联最高领导人,此刻居然极其克制地停在了寇松线上,没有入侵波兰,只有收复失地。 正如施特雷泽曼所说过的。 中国人想建立的全球秩序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成功现在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德国是受益者,这就够了。 默克尔甚至进一步想到,按这个趋势下去,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现在的德国联合政府大概可以去21世纪参加德国大选了。把这个时代的政绩往桌上一放,其他德国政党一瞬间都成了笑话。 包括自己在内! 第253章:华沙的枪声 斯大林不进入华沙,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斯大林在等,等1930年历史上发生过的布列斯特大逮捕到底还会不会发生。当然,现在就算毕苏斯基想抓人,也去不了布列斯特,因为那里现在已经被苏联红军解放了。 自从1929年年底,波兰社会党联合了几个主要的农民党派和温和左翼,正式组建“中左翼联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通过合法的议会斗争,终结毕苏斯基自1926年以来的军事独裁,恢复民主。 真实历史上,1930年6月,中左翼联盟在克拉科夫组织了史无前例的“保卫法律与人民自由大会”。这是波兰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反政府集会之一,数万人走上街头,要求毕苏斯基下台。 到了8月份,毕苏斯基眼看议会要控制不住了,亲自出马担任总理,准备动手。他在5天后解散议会,在9月9日-10日,在夜幕掩护下,毕苏斯基没有经过任何合法程序,直接派宪兵把“中左翼联盟”的几十位核心领袖全部从被窝里抓走,关进了戒备森严的布列斯特要塞。 11月,毕苏斯基在左翼领袖全部入狱、反对派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举行了被严重操纵的全国大选,最终获得了绝对多数。合法的左翼力量至此被彻底粉碎。 斯大林判断,毕苏斯基等不到9月份了。 现在中左翼在议会里的态度比历史上凶悍多了。他们死死抓住毕苏斯基在维尔纽斯的暴行不放,指出是毕苏斯基的法西斯行为将波兰推向了绝境。 不要误会,波兰的这个中左翼联盟并不觉得波兰占领维尔纽斯有什么问题,同时也坚定地认为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是波兰领土。 他们反对的是毕苏斯基的独裁统治,反对的是毕苏斯基在东部的“武力镇压、强制同化”政策。 所以,在中左翼眼中,是毕苏斯基疯狂的外交政策让波兰四面树敌,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是毕苏斯基对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的残酷迫害,才导致红军打过来时,当地人不仅不抵抗,反而夹道欢迎,是毕苏斯基把他们逼向了苏联! 中左翼中相对“激进”一些的人认为,如果毕苏斯基不愿意和谈,在现在波兰军队已经被打残的现实情况下,可能连波兰民族的核心区,也就是华沙和维斯瓦河流域都会保不住。 顺便一提,波兰社会党是少数没有参加去年年底柏林大会的中左翼政党。在波兰人眼中,德国和苏联都是敌人,中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凑一起在柏林开会,这是我能去的吗? 当时出席柏林大会的波兰政党是波兰共产党,严格意义上说,这是波兰唯一的真左翼政党,他们从一开始就认为波兰占领维尔纽斯是非法的。 但与此同时,他们一开始在波兰就是非法政法党,群众基础非常薄弱。在波兰国内疯狂的民族主义情绪下,道理是讲不通的。 波兰可谓是1930年代东欧极端民族主义的典型代表: 国家独立了还不够,还要扩大规模,哪有自己人,哪就是自己的领土,维尔纽斯有很多波兰人,所以维尔纽斯是波兰领土这没毛病。 剩下的不是波兰人,那就把他们变成波兰人,这是极右翼的想法。 剩下的不是波兰人,那问题不大,只要他们效忠波兰就行,这是中左翼的想法。 就没想过,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立陶宛人,是乌克兰人,是白俄罗斯人? 总而言之,斯大林要等,看后续往什么方向发展。 如果中左翼把毕苏斯基搞下台,接受和谈,那么就当真谈。以后波兰和苏联的关系好不了,那也无所谓了。 反之,如果毕苏斯基再次搞出布列斯特大逮捕,波兰彻底变成了一个法西斯国家,那么斯大林不介意特别军事行动也升级一下。 把波兰这个最跳脱的民族主义极端分子一锤子砸晕,让其他中欧和东欧国家搞清楚,民族主义不能不顾现实。 人人都像波兰这样想,哪里有自己人哪里就是自己领土,那德国领土还能扩大一大圈,中国领土更绝,整个东亚大概都是中国的。别说朝鲜和越南了,直接宣布泰国人也是中国人算了。 四月份,华沙的议会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中左翼联盟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指着毕苏斯基的鼻子骂他穷兵黩武,要求他立刻接受苏联的和谈条件,保住华沙核心区,并要求内阁总辞职。 台下的极右翼民族民主党议员大骂中左翼是“卖国贼、莫斯科的间谍”,双方在议会里大打出手,当场上演全武行。 看着彻底失控的议会,年迈且被战败逼疯的毕苏斯基终于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他命令自己直接控制的宪兵冲进议会,以叛国的名义将议会中的中左翼议员全部带走。 中左翼议员当然不愿意束手就擒,他们高呼毕苏斯基违宪的同时,举起议会里的椅子,直接往宪兵的头上砸。 无论是毕苏斯基还是冲进议会的宪兵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宪兵毫不犹豫的举起步枪打算维持自己作为宪兵的尊严。 宪兵并没有真的打算开枪,但举枪这一行动严重刺激了中左翼议员,一部分议员毫不畏惧,继续往宪兵头上扔自己能扔出去的任何东西。 直到“砰”的一声枪响。 中左翼议员以为是宪兵开了枪,一部分人已经眼疾手快的冲到宪兵跟前与其肉搏,长长的步枪在议会这种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这年头的议会议员可不是21世纪那种一路搞政治表演上来的人,相当一部分都参过军,甚至上过战场。枪声一响就抱头蹲在地上那是不存在,恰恰相反,现场立刻彻底失控。 “砰”,第二声枪响,这次是宪兵开的枪。一名手里握着手枪的议员应声倒地。 第一声枪响就是他开的枪。天知道他是怎么把手枪带进议会的。 但现在顾不上这一切了,旁边的一位中左翼议员立刻上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抬手就往宪兵的方向开枪。 显然,这位才是正上过战场的老兵,和第一枪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不同,这声枪响之后,刚刚开枪的宪兵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这位一不做二不休,他没有继续向宪兵开枪,而是转身开始寻找毕苏斯基在哪里,这并不难,毕苏斯基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抱头鼠窜也是不存在的。 这位议员果断将手里的枪口对准了毕苏斯基。 “砰!砰!” 两声枪响,毕苏斯基和那位议员同时倒地。 但过了几秒钟之后,毕苏斯基捂着肩膀缓缓站了起来,他中弹了,但不是致命伤。而刚刚那位开枪的议员的背后已经被鲜血浸透,再也爬不起来了。 “元帅!”几名军官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冲上前扶住毕苏斯基。 毕苏斯基推开搀扶的手,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极度愤怒还是因为中枪流血,但他的声音依然有力。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他们是莫斯科派来的刺客!他们想把波兰卖给布尔什维克!” “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死活不论!全城戒严,封锁所有火车站和出城公路。去搜查波兰社会党的总部,去抓捕所有的工会头目!任何敢于反抗的人,就地枪决!” 1930年4月的这个夜晚,华沙没有等来苏联红军的炮火,却迎来了自己人的屠刀。 大批军队和军警开上街头,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华沙夜空。中左翼联盟的议员、社会党的基层干部、甚至是稍微有些左倾倾向的知识分子,纷纷在夜梦中被踹开房门。 但正如那位开枪的议员所展现的那样,这年头的波兰中左翼绝不是逆来顺受的羔羊。 更要命的是,之前为了“保卫华沙”,大量武器已经被分发下去,现在手里有枪的可不仅仅只是军警! 现在,议会里到底是谁开的第一枪已经不重要了。毕苏斯基发誓要把这群“波奸”消灭干净,中左翼面对军警的抓捕不得不拼死抵抗。 在华沙工人聚集的普拉加区,原本用来抵御苏军入侵的沙袋和路障成了工人们的掩体,与开进社区的军警展开了巷战! 华沙,这座毕苏斯基想要动员全城保卫的首都,自己先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消息迅速传遍欧洲。 波兰左右两派对议会中发生的事情各执一词。毕苏斯基方面宣布中左翼携带武器进入议会,意图对自己实施刺杀,这是叛国,这是政变! 中左翼方面宣称大独裁者毕苏斯基意图在议会中抓人,自己这是捍卫宪法,这是自卫! 全欧洲都快傻眼了。 昨天还在讨论波兰会不会亡国,今天就成波兰内战了?! 华沙的内乱进一步使得毕苏斯基对军队的控制力下降,一门心思在华沙“平叛”的毕苏斯基根本顾不上在但泽的军队,他草草回复了但泽方面要求对示威人群采取强硬措施的申请,要求尽快控制住但泽的形势。 那在但泽的波兰军队怎么理解这个回复呢? 他们对所谓“尽快控制”理解为“武装镇压”。 于是,他们开枪了。 消息传到柏林,施特雷泽曼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就直接冲向了台尔曼的办公室。 “主席,两个小时前,波兰军队为了镇压罢工,向手无寸铁的德裔抗议人群开了枪。有至少七名德国平民死亡,几十人受伤。” “波兰政府也已经完全失控了,华沙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我们不得不采取行动了,按预定计划执行!”,台尔曼果断做出了决定。 随着台尔曼命令的下达,德军从东普鲁士向但泽开进。同时,在波美拉尼亚的德军保持对波兰走廊的监视,暂时按兵不动。 施特雷泽曼立刻发表紧急外交声明:为保护但泽自由市的平民安全,德国人民军展开“但泽紧急行动”,行动目标是解除在但泽的波兰军队的武装。要求波兰军队立刻退出但泽自由市,德军将接管但泽自由市管理,维持城市正常秩序。 斯大林在莫斯科看着这一切的发展,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评价。 斯大林曾经想过,现在布列斯特已经被红军解放了,改名为布雷斯特,毕苏斯基要是再抓人会往哪里送。 现在好了,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抓到了直接杀! 但结果没有区别,波兰的合法政府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盘踞在华沙的,是一个靠屠杀人民来维持统治的法西斯军阀集团。 在施特雷泽曼的紧急声明发表之后,莫洛托夫立刻回应,表示苏联完全支持德国联合政府反对波兰法西斯武装的正义行动。 英法对这一幕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他们本来在考虑的问题是怎么让毕苏斯基上谈判桌。 而现在已经彻底乱了。在英法看来,毕苏斯基手里掌握的军队,要在华沙“平叛”大概率只是时间问题,但代价是毕苏斯基政府彻底成了法西斯。 后面别说毕苏斯基愿意不愿意谈,苏联是不是愿意谈都是问题了。 至于德军进入但泽自由市,那显然只是第一步,但泽被德国收回那是板上钉钉,之后整个波兰走廊是不是还能继续存在都是问题。 波兰在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搞了“波兰化”,在波兰走廊搞了“去德国化”。 严格说起来,在18世纪末波兰被瓜分之前,波兰走廊这块地方确实是波兰的,波兰人认为自己拿回失地某种意义上也不算错。 但德国在这里统治150年,好几代德国人在这里出生、死去、建设城市。在德国人眼里,这毫无疑问是德意志的神圣领土。 在1919年德国战败后,这个地区的城市里和富裕阶层大多是德国人,在农村则以波兰人为主,整体德裔比例大约不到40%。 波兰在复国后,学校禁止使用德语,政府公务员中的德国人被全部解雇,换成波兰人,这倒也算正常。然后以“土地改革”为名,强行低价征收甚至没收德国大地主和富农的庄园,分给波兰人。最重要的第三条,波兰给当地德国人出了个难题:要么宣誓效忠波兰,要么保留德国国籍但必须变成“外国人”。如果你选做外国人,对不起,波兰不给你发居住证,限期驱逐出境。 很多德国人当然不愿意做波兰人,他们只能抛弃家业,返回德国本土,在联合政府成立之后,这个过程实际上还加速了。 所以,德军在波美拉尼亚方向按兵不动,只是集结在施奈德穆尔(今波兰皮瓦)和科斯林(今波兰科沙林)已经算是极大克制。以德军的实力和今天波兰军队的现状,完全可以一波消灭波兰走廊。 面对施特雷泽曼的声明,英法只能默认。说了一堆不痛不痒的话,但泽自由市甚至没办法定义为波兰领土,德军进入都没办法被定义为入侵波兰。 再说了,“真”入侵波兰的苏联红军天天在那进进出出,你能怎么办? 波兰走廊都是小事,现在波兰大乱,苏联会不会趁机进入华沙才是问题! 在但泽的波兰军队,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边打边撤。这支军队现在已经完全“毁了”,搞镇压群众是一把好手,对外作战缩手缩脚,但凡有点退路就不想打。 德国人不是说了,只要但泽吗?那我退出但泽不就安全了?什么你说后面的波兰走廊怎么办,等德国人真打了再说,现在不是还没打吗? 完全不打也不行,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 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但泽这地方是真的没办法打,波兰军队如过街老鼠,比维尔纽斯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跑不出去,被留在但泽,后果不堪设想! 但泽人民,大部分都是德国人,终于“喜迎王师”。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你们来了,千万不能再走了,就留在这里。你们要是走了,波兰人回来,我们可就惨了。 《红旗报》上,第一天的头条是但泽发生流血事件,德国联合政府表示忍无可忍,配了一张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照片。但泽到处是德国人,德国记者多得是,你波兰军队一动手立刻就有照片发回柏林。 下面的一条是波兰华沙发生骚动,倒是比较谨慎的没有使用内战一词,文章显然不会对毕苏斯基说什么好话,但也说了是中左翼反对派先在议会里开的枪。 反正两帮人都算不上是好人,《红旗报》采取了中立立场来报道这件事。 第二天,画风完全变了,《红旗报》上的头条就是但泽人民夹道欢迎德军,走在道路中间的德军不是阅兵胜似阅兵。还有几张小图,那是抓到的波兰俘虏。周围的但泽市民恨不得对这个俘虏生吞活剥,押着俘虏的德军一脸严肃,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位俘虏本人仿佛要被送上绞刑架一般,垂头丧气,军服不整。 俘虏其实不多,总共都不到一百人。事后德国联合政府没收了他们的武器,在确认这些人并不是向民众开枪的凶手之后,就把他们送出但泽。 至于但泽人民要求的德军留在当地的请求,那必须得到满足! 事到如今,波兰政府怎么表态已经没人关注。 第254章:能力与责任 对于毕苏斯基这个彻底撕下面具的法西斯独裁者,我们虽然没有任何同情,但华沙城内爆发如此大规模的持枪巷战,局势的恶化速度依然超出了预期。 尤其是这个持枪对峙的状态显然只是暂时的,毕苏斯基必然加大“镇压”力度,搞不好华沙真的要血流成河。 总理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苏联红军真的进入华沙,到时候我们该如何表态? 如果德国联合政府“顺势”占领波兰走廊,我们又该如何表态? 现在的世界局势并不允许我们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车轱辘话。苏联红军的AK47确实是苏联生产的,但世界所有国家都清楚,这把自动步枪的图纸是我们给的。那台T-34更是显然和我们有关。 德军就更不用提了,从东普鲁士冲入但泽的就是德国人民军第一师,德国特地用船调过去的,装备那是一水的81,直接就是中国武器。 之前的苏军行动,无论是解放维尔纽斯还是收回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的失地,都是波兰对外的领土纠纷,但泽自由市也不完全是波兰内政。 但华沙的骚乱就不一样了,那真的是波兰内政。 总理给莫洛托夫打了电话。首先对之前苏联的表态表示了赞赏,对苏联红军停在寇松线附近的行动给予了高度肯定。对苏联关于波罗的海三国的表态更是赞赏有加。 不管后续怎么说,先夸一顿。 莫洛托夫接到电话心情好得很。苏联这把算是一雪前耻,莫洛托夫表示,波罗的海三国的历史恩怨,苏联希望趁此机会做个了结。立陶宛算是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还需要时间,不过苏联对此有耐心和信心。莫洛托夫进一步表示,苏联在远东地区和我们合作的自贸区模式已经积累了经验,这种模式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与可复制性,后续准备以这种形式和波罗的海三国展开合作,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扩展到芬兰。 莫洛托夫暗示,苏芬战争再次发生的可能性非常低,现在没有防御纳粹德国的背景,苏联对芬兰没有领土诉求。 莫洛托夫的这一表态并没有让总理觉得有多少意外,但核心话题还是绕不开的,波兰后面到底怎么办? 莫洛托夫直接给出了苏联的立场: 如果毕苏斯基在华沙制造大规模流血冲突,那么苏联红军无法坐视不管,但最终苏联红军不会留在华沙。 换句话说,苏联会采取行动,具体行动是什么不好说,但最后波兰这个国家还会继续存在。 底线不变,但行动范围可能会扩大。 对于苏联的这一策略,总理也不好直接反对。现在欧洲各国的左翼都在强烈要求毕苏斯基下台,不光是下台,还要求对求他进行审判。 不得不承认,苏联红军如果以反法西斯的名义进入华沙,确实是有合理性的,关键要看进入之后到底做什么,怎么做。 当总理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莫洛托夫就无法给出明确答复了,只是再次强调了苏联红军不会留在华沙。对于是否会推翻毕苏斯基政府,甚至直接抓捕毕苏斯基,莫洛托夫没有明确表达意见,也没有对波兰如果发生政府更迭,苏联是否会进行干预给出具体的态度。 显然,斯大林也在评估,尚未形成最终结论,只有一个底线是明确的。 倒是德国方面,施特雷泽曼主动打来电话,表示在波兰政局稳定之前,德军不会进入波兰走廊。但之后将与波兰政府就波走廊的问题展开谈判。 德国方面为了防止事态失控,选择了克制。所谓波兰政局稳定下来之后,其实是观察苏联将会如何行动,如果苏联进入波兰,把毕苏斯基政府及其高层“一网打尽”,那么后面的谈判显然不会很困难。 说白了就是“坏人”打算让苏联做,德国直接“捡现成的”。 算盘都打得很精啊。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观察华沙的局势,欧洲各国都在关注,我们也不例外,甚至为此调动了侦查卫星。 很快,消息从法国传出。 法国和波兰关系比较好,有很多法国记者长期在波兰,这其中有一部分记者来自法国左翼。法共对波兰的局势非常关注,在苏军跨过原边境线的时候,他们就安排可靠的同志携带通讯设备,而且是卫星通讯设备进入波兰,为的就是获取第一手信息。 这套设备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 波兰政府当然进行了严格的信息管制,华沙的各国新闻记者连电报都发不出去。但是,卫星通讯终端是毕苏斯基管不住的。 一张波兰军警在华沙街头将左翼工人按在墙角爆头的极度血腥照片,没有任何预兆地登上了法国法共机关报《人道报》的头版头条! 火药桶彻底被引爆。 原本表态想调停苏波冲突的法国右翼政府直接被架在火上烤。法国政府被左翼指责为“替法西斯站台”。巴黎工人走上街头,要求法国政府将波兰毕苏斯基政权定性为法西斯政权,并停止与该政权的一切往来。 白里安眼看形势急转直下,立刻收回了调停建议,用最严厉的外交辞令谴责波兰政府的暴行。 不过白里安的的表态也仅限于此,作为外交部长他无法直接宣布与毕苏斯基政权划清界限,这个表态只是用来安抚国内左翼。 英国工党政府也立刻做出反应。麦克唐纳领导的工党虽然被开除左籍,但他国内的“基本盘”还是英国工人。现在毕苏斯基政府当街枪杀工人,工党政府必须和他切割。 唐宁街10号发表声明,表示“大英帝国对波兰政府的残忍行径表示震惊与愤慨”,并直言波兰政府在华沙的这一行为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不得不说,独裁法西斯分子的思路都是一模一样的,死到临头也绝不回头。对于毕苏斯基来说,现在根本就没有退路,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毕苏斯基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只要他最终把局面控制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欧洲都在观望苏联会怎么表态的时候,莫洛托夫再次站了出来。 他代表苏联宣布:毕苏斯基法西斯政权已经完全丧失理智。苏联人民和波兰人民没有仇恨(波兰人:嗯?),为维护地区安全与和平,为保护无辜的波兰人民,本次特别军事行动升级为针对毕苏斯基政权的反法西斯作战。 莫洛托夫强调:本次作战不针对波兰人民,之前提出的谈判建议对未来的合法波兰政府依然有效。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推翻毕苏斯基政权,苏联决定继续进攻! 这并没有让大家觉得意外,莫洛托夫还强调“未来的合法波兰政府”,那说明波兰还在,就是这个政府到底听谁的,是不是有完整主权就不好说了。 所有人都觉得,苏联的这次作战将“打进华沙”。十年前的一幕到底会不会再次上演? 莫洛托夫说苏联人民和波兰人民没有仇恨,这话听了没笑出来只能是因为涵养功夫到家。信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总理还在办公室里思考怎么回应,整体上只能支持苏联行动,毕竟确实是正义的,但要是苏联没把握好度,后面就尴尬了。 总理还在感到头疼的时候,一封密电从莫斯科发来,那是通过中苏两国高层直接通讯渠道发来的。 总理打开一看,就立刻起身前往教员书房。 …… “恩来,这么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教员直接问道。 “这是我刚刚收到的,苏联建议我们和德国联合在一起,在华沙展开一次特别行动。这个建议……非常大胆”,总理说完把这份密电递给教员。 “动用特战力量,在华沙抓捕毕苏斯基,死活不论。同时营救伊格纳奇·达申斯基、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和文岑蒂·维托斯……”,教员看了都一愣,“这个想法不止是大胆而已啊,苏联是担心毕苏斯基可能把反对派全部杀掉?” “苏联提到的这三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如果毕苏斯基下台,不论生死,之后能把波兰局面控制住,只能是这三个人,至少是其中一人。如果这三个人真的被毕苏斯基杀害,那么后面波兰政府有可能长期无法稳定。我认为,斯大林同志已经在考虑怎么结束波兰战争问题了。只不过……”,总理思考了片刻,“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苏联没有技术能力,苏联红军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抵达华沙至少也要20天,到时候还要在华沙打巷战。” “斯大林同志这个想法是突然提出的,之前完全没和我们有任何沟通啊”,教员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就算我们有这种能力,波兰离我们万里之遥,特战行动也不是说展开就能展开的!” “确实事发突然,华沙的议会中发生持枪火并并快速蔓延全城,反对毕苏斯基的力量并没有掌握军队,他们坚持不了太久。根据苏联方面的确切情报,这三人已经全部被毕苏斯基抓捕,包括早就被解除职务赋闲在家的西科尔斯基。现在毕苏斯基碍于国际观瞻,还没有对他们几个动手,全部秘密关押在华沙的监狱里。当然,也有可能是毕苏斯基打算先重新组建议会,至少明面上搞出一些合法性。” “苏联方面认为,特战行动的时间窗口最多不超过10天,在这10天之内,苏联红军可以控制推进速度,避免过度刺激毕苏斯基,如果行动成功,波兰政权更迭,那么苏联红军将放弃进攻华沙,否则只能加速作战,而且斯大林同志判断,就算解放华沙,毕苏斯基也未必投降,他可能逃到波兰其他地区继续抵抗”,总理补充道。 教员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波兰华沙说道,“正常来说,光抓捕毕苏斯基是没有用的,波兰的军事体系还在,他们还会继续作战。这个计划要能成功,不仅是特战行动要能成功,我们营救出来的这三个人,还要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掌握波兰政权,这相当于外部势力干预的武装政变,这样的政府以后能不能有效治理波兰?” “这一点我认为是有可能的,达申斯基是波兰议会的议长,曾担任波兰第一任总理,在中左翼有巨大的影响力。西科尔斯基是军方元老,如果波兰军队中还有理智派,那么他是最好的领导者。至于维托斯,他是波兰人民党领袖,三届波兰前总理,他本人和他的党在波兰农村有很强的号召力”,总理解释道,“苏联提到的这三位营救目标都是可以发挥关键作用的,如果全部营救成功,我认为波兰政局是有可能稳定下来的” “那么,只有10天时间,我们能不能做到?还有,所谓联合德国,德国不可能出兵,只是承诺提供除了出兵之外的一切帮助,只能说在地理位置上确实有可能可以帮上忙”,教员看着地图说道。 “摆在我们面前有两个问题,这个建议我们接还是不接,这是态度问题。其次是我们是否有能力做到,这是能力问题”,总理严肃回应道,“主席,在我看来我们要先明确第一个问题,是否有能力反而是其次。” 教员没有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了烟,自顾自点了起来。总理觉得自己应该先给出自己的意见,于是开口道,“主席,我的意见是,如果我们有能力,我们应该采取行动。” “详细说说看” “毕苏斯基已经是彻底的法西斯分子了,其反动程度甚至超过了墨索里尼,维尔纽斯屠杀群众,华沙屠杀工人。为了不让自己下台,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波兰军队已经处于半失控状态,根据德国同志提供的情报,在但泽的波兰军队的行动其实并非毕苏斯基的直接命令,而是他们自作主张,但毕苏斯基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追究军队指挥官的责任了” “我认为,如果面对这样的法西斯暴行,我们只是口头抗议,那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苏联和德国同时建议我们采取行动的情况下,如果我们继续事不关己,那可能对整个世界的左翼运动都是打击”,总理给出了他的意见。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教员缓缓说道,“要想影响世界,要想加速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推进,我们不可能不付出代价。你的意见我同意,我们确实不能袖手旁观。至于如何干预,苏联同志的想法可能也未必专业,我看,我们去联合指挥部,听听张鹏飞和王浩同志的意见。” 总理点了点头,起身和教员一起走出书房。 联合指挥部。 朱老总也是刚刚赶到,张鹏飞和王浩两人拿到这份非常粗糙的行动建议以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现在任何表态都必须深思熟虑,绝不能随口一说。 “张鹏飞同志,王浩同志,我们实事求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需要什么样的支持,要调动哪些资源,全部都提出来。要做,就要做好,否则我们想其他政治方法”,总理先开口打破沉默。 “只有10天的窗口,困难确实相当大,恕我直言,这种任务在我们时代,主要是美军在搞,而且准备时间通常长达2个月以上”,张鹏飞回应道,“我军也不是没有此类预案,但必须承认,我们从未真正执行过类似任务” “1928年,我们在上海营救同志,当时也是千里奔袭,且没有先例可循,但那是我们自己的国土,敌人对我们的力量完全不了解,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华沙毕竟是人家波兰的首都,城内驻扎着至少五万名波兰正规军和军警。毕苏斯基的官邸和关押政治犯的监狱,绝对是防御最严密的区域,也许毕苏斯基从未想过我们会介入,但在那里我们没有任何群众基础。不得不说,行动相当的冒险”,王浩补充了一句。 “那有没有行动方案?如果有方案,先说出来,我们一起来评估风险,不仅是军事行动的风险,还有政治风险,我们一并考虑”,朱老总发话道,显然朱老总也不是不知道风险很大,但他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操作的可能。 “行动方案是有的,前提是苏联和德国完全配合”,张鹏飞走到电子沙盘前说道,“我们能够调度的,在本时代的特战队有两支,一支是作为备用力量暂时驻扎在九州岛福冈,另一支倒是就在欧洲,他们随舰队出访土耳其,现在尚未启程回国。” 张鹏飞迅速在电子沙盘上画了两个圈,接着说道,“在日本的特战队可以乘坐海军的直升机先抵达釜山,然后通过釜山的空军基地登上运20,直飞莫斯科或柏林,只有这两处运20是可以安全降落,但哪怕是柏林依然距离华沙超过500公里,莫斯科距离华沙超过1000公里,特战队无法从这两处出发展开行动,可以作为出发地的选择有两处,第一是东普鲁士南部阿伦施泰因(今波兰奥尔什丁),第二是苏联刚刚解放的白俄罗斯城市布列斯特。这两处距离华沙不超过200公里,可以作为直升机出发基地。” “直升机怎么送达哪里?也用运20运输?”,朱老总进一步问道。 “是的,这是唯一选择”,张鹏飞肯定道,“直升机通过运20直接送达柏林或莫斯科,取决于我们选择的出发基地,至少要运送两架直升机,考虑后勤保障至少需要调度4架运20。抵达之后直升机直接飞往前进基地,后勤保障设备需要使用德国或苏联提供的小型运输机,多架次,多批次的送达出发基地。在黑海的舰队可以北上到敖德萨,直升机搭载特战队通过基辅转场抵达布列斯特,或通过明斯克再次转场抵达东普鲁士的出发基地”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长航时无人机需要调度多架到莫斯科或柏林,还需要固定翼战机作为空中支援,波兰是有空军的,不能当他们不存在,需要派出4架歼16前出,最佳的保障基地是柏林,这条线路我们走过一次,上次是去飞行表演,倒算是熟门熟路了” “我算了一下,总共出动两个特战队,至少4架直升机,其中2架海军型,4架歼16,为后勤保障以及运输需要,至少需要调度8架运20。后勤方面德国和苏联需要提供场地和飞机燃料,还需要他们提供适应当地机场环境的小型运输机。所有的武器弹药都需要我们从中国运过去,如果要在10天以内发起行动,现在就要开始调度。出发基地的直升机场,需要德国或苏联现在就开始准备,时间非常紧张。” “张鹏飞同志说的是作战准备方面,我补充一下关于特种作战本身的准备,主要是情报方面的准备”,王浩接着说道,“我认为本次作战任务的最重要目标是营救指定的三人,他们关押在哪里,关押的地点地形如何,有哪些守卫力量,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原则上这样情报严重不足的作战是不能发起的,这方面需要苏联或者德国提供尽可能详尽的情报支持,我们高空的侦查卫星所能提供的细节严重不足” “有没有历史资料可以用?”,朱老总追问道。 “可以用一部分,比如被关押监狱的地形,这方面不会发生变化,可以用。但这个监狱的守备力量如何,历史资料已经没有意义。” “情报方面是一个大问题”,总理点头道,“苏联方面承诺,如果我们采取行动,他们会动员在波兰的所有情报力量。我补充一点,苏联方面特别指出,他们担心波兰共产党被毕苏斯基的人渗透,不敢让波兰共产党参与这件事” “这我能理解,苏联同志就算不提,我也要提”,王浩点头道,“历史上苏联就不相信他们,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枪毙他们,已经是斯大林做出的改变了。” “情报方面,苏联和德国如果全力支持,应该可以提供不少帮助”,张鹏飞回应道,“华沙的那些监狱其实都是以前沙俄时期造的,如果苏联还留着沙俄时期的那些档案的话,其详细深度可能超过我们从21世纪找到的资料。” “我们也不能低估波兰,他们的‘二局’能力很强,据我所知苏联的情报线上的同志可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是错误情报,那风险就太大了”,王浩提醒道。 “确实如此,历史上德国的情报网络也经常被波兰‘二局’一锅端”,张鹏飞点头道,“不过德国有自己的优势,留在波兰的德裔对毕苏斯基恨之入骨,他们基本上全是‘带路党’。我们并不需要波兰国家机密,我们只需要关于我们营救目标的情报就可以。” “情报的问题我来负责”,总理严肃说道,“你们把方案尽快制定出来,留好足够的余地,尤其是把苏联和德国需要配合的内容全部列明,我去沟通。如果选择以德国的阿伦施泰因作为出发阵地,那么那边连我们的施工队都有。海运肯定来不及,空运计划如有必要可以使用C919运输人员,把运20的运载能力留给武器装备。” “我补充一点”,教员开口道,“方案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行动不成功,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好第二梯队?同志们,这个行动政治风险很大,如果我们的战士落到毕苏斯基的人手里,会非常麻烦。21世纪有个电影叫做《黑鹰坠落》,我听陈海洋给我说过,我们不能发生这种局面。我建议,第一波行动的投入需要加大,确保有足够的力量应付各种意外局面,出国作战,不能缩手缩脚。” “是,主席!刚刚的方案只是我参考了一些21世纪的预案,虽然现在情报不足,我和王浩同志就按最糟糕的情况来算,做足准备!” “对!宁可准备过度也不能准备不足”,教员回应道,“特战队不够再从国内调,直升机的数量我看不够,苏联和德国可能也有同志会参加行动,装备送过去要快,回来可以慢慢在海上走,需要的资源给苏联和德国的同志们提要求,要准备充分。恩来,在外交上采取一些措施,和苏联以及德国方面步调一致,尽可能给我们的特战队争取时间。最后,我们的第二梯队也要做好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 “是!” 第255章:“涅槃”行动 这个行动方案可不是张鹏飞和王浩两个人可以决定的,他们刚才给总理和教员的汇报,只是基于他们自己了解到的一些“奇奇怪怪”作战方案做出的反应。 当他们把这一系统要求通过跨时空门数据链路传回21世纪之后,军委联参连夜制定完整的方案,6个小时以后,真正的作战方案被送到南昌联合指挥部。 朱老总立刻打电话通知总理和教员,自己打开作战计划一看——好家伙!这比之前张鹏飞说的方案规模大多了。 调度的运20多达24架,出动的直升机12架,全部通过运20运输。甚至出动一架最新款的运20改装的预警机,转场到莫斯科,直接在空中指挥行动。 出动24架运20不是我军的极限,而是柏林和莫斯科机场可以接受的极限。 海军方面出动一艘两栖攻击舰、一艘综合补给舰,一艘052D,跨过海上时空门之后直接南下进入马六甲,直奔德国东普鲁士的深水军港皮劳(今俄罗斯的波罗的斯克)。 这支舰队当然赶不上10天内的华沙突击行动,光是全速跨越半个地球航行到波罗的海,至少就需要二十天时间。 但这正是总参谋部贯彻教员“底线思维”而准备的“第二梯队”与终极后手。 正常来说,作为最终保障手段,这支舰队是用不上的。但如果用上,估计整个欧洲都要吓得发抖,德国和苏联除外。 调度长航时无人机8架,同样连续转场到莫斯科,通过卫星中转的远程控制虽然延迟较大,但总比没有强。 有两架运20装载的全是无人作战装备,包括一架空中无人机母机,行动时在华沙上空投放“小飞机”,确保在战场关键位置实现战术遮断。歼16数量增加到6架,再配置一架空中加油机,确保作战全过程空中打击随叫随到。 唯一增加不多的是投入地面作战的人员数量,因为要考虑撤出问题。但火力得到了丧心病狂级的加强,完全就是个“拆迁队”。 这架势,把张鹏飞和王浩两个人都看愣了。这是把抓捕某岛上那个王八蛋的预案掏出来了吗? 毕苏斯基你可是真有“福”啊,这个时代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就你了。 不对,不光是这个时代,21世纪解放军也没搞过这种作战! 你乃是时空门两边的第一人啊! 当然,被救的那三位也是足够写入历史了。 整个行动一旦执行,必然轰动全球。 总理比教员快一步先到联合指挥部,看完行动方案之后站在电子沙盘边,看着沙盘上的作战单位图标,转头对王浩和张鹏飞说道: : “这个行动规模比之前我们简单讨论的要大出不少,我看远远超过斯大林同志的预估。” “苏联同志毕竟对21世纪装备的了解有限,对于这类行动的装备调度,后勤保障没有概念,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个行动要能够成功执行,确实需要苏联和德国方面的全力配合。” “出发阵地选择在东普鲁士的阿伦施泰因,这一点倒是和我们之前设想的一致”,张鹏飞点头道,“这首先就需要德国方面的配合,如果德国方面有困难,我们退而求其次选择布列斯特。主要考虑布列斯特毕竟是苏联刚刚解放的地区,联参担心那里的局面还不是最稳定。” “这个考虑是合理的”,总理回应道,“我之前已经和苏联以及德国的同志开过一次会,明确表示我军作战单位要进入德国和苏联的领土和领空,行动涉及多种21世纪现代军事装备,我们需要在场地、后勤和安保等各方面的支持。德国和苏联都表示愿意完全配合,将按我们制定的计划行动。” “恩来,这个作战方案还需要和德国与苏联同步,我建议再召开一次三国高层会议,需要政治与军事方面的负责人全部到场,最好在会上直接做出决定”,朱老总向总理建议道。 “必须这样做,特事特办,否则就来不及了”,总理抬手看了眼表回应道,“这个会议我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大概3小时之后开始,我们就在这里开会,莫斯科和柏林都有会议设备,已经在做对应的准备了。这个方案本身,大家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如果德国方面没有意见的话,那么方案无需任何调整。21世纪那边,后勤准备工作已经启动了”,王浩回应道。 王浩话音刚落,教员就推门走进联合指挥部,看到大家都站在电子沙盘前,教员立刻开口道:“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啊。” “我也刚到没多久,不耽误”,总理回应道,“作战方案已经制定好了,主席你先看看。” “军事方面我相信同志们的方案,政治方面我们要考虑得再周全一些”,教员在看完方案之后也走到电子沙盘旁,“那三位营救对象救出之后,苏联的建议是转移到苏瓦乌基,这个地点是没问题的,但之后的安排我看还有些不确定。如果他们三个人想要返回华沙怎么办?如果波兰部队不听他们或者他们组织的波兰新政府怎么办?” “恩来,一会和苏联的会议上,我认为这个问题我们要明确提出来,可不能搞成虎头蛇尾,营救行动把欧洲人吓个半死,回头一看,脑子正常的没接管波兰,更加极端的波兰民族主义分子反而上台了,那就起反作用了。未来的同志们只制定了作战方案,这方面他们没有提出质疑,也没有提出建议,这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主席说的没错,这也是我刚刚一直在准备的工作。而且这是假设毕苏斯基被抓捕或者被击毙的前提下,如果毕苏斯基还活着,那么波兰政权更迭几乎不可能出现”,总理回应道。 “关于毕苏斯基的藏身之处,现在是否有详细的情报?”,朱老总追问道。 “苏联方面提供了最新的情报,毕苏斯基躲在贝尔维德尔宫,他上次在议会中枪受伤,情报显示情况不算很严重,但也不轻,可以走动但行动受限。最近几天毕苏斯基一直不敢公开露面,不排除之后他的行踪会发生变化的可能”,总理拿出一份情报直接递给朱老总。 “毕苏斯基的具体位置确实有可能变化,但无论如何他不会离开华沙,作战计划充分考虑了这一点”,张鹏飞发言道,“作战计划尽可能追求了突然性,从运20在柏林降落到发起行动只有48小时,以波兰的情报能力,24小时左右时间毕苏斯基就会掌握消息,如果我们发起行动的动作不够快,毕苏斯基就有可能逃跑,或者让华沙的形势变得更复杂。这次行动需要苏德两国尽可能做到前期保密,当运20在柏林降落的时候,甚至还需要在舆论上制造一些烟雾弹,以迷惑毕苏斯基政权。” “这些要求在稍后的会议上一并提出,推翻毕苏斯基政权是苏德两国都乐于见到的结果”,总理点头道,“对此他们必须全力配合我们,同志们对提要求这件事不要有任何顾虑,是我们在帮助他们,不是他们在帮助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为即将召开的三国联合行动会议作准备。 3个小时以后,会议准时开始。 联合指挥部的会议室内,教员、总理、朱老总、张鹏飞和王浩坐在会议桌旁。德国联合方面是台尔曼主席、施特雷泽曼总理、德国人民军总参谋长哈默施泰因和总司令基彭贝格。苏联方面是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稍有特殊的是图哈切夫斯基,他在前线,没有视频设备,是语音接入会场。 这个会议虽然保密,但级别极高,中苏德三国高层全部在场,毕竟是要武装进入一个国家的首都执行特种作战。 行动方案在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发给苏德两国,会议开始之后连客套话都没怎么说,大家直接进入了正题。 首先是关于行动计划本身,台尔曼再次表示德国将全力配合,柏林机场将为此次行动关闭至少72小时,直到行动结束为止。在此期间,柏林机场完全转为军用,柏林机场新扩建了一块停机坪,但距离跑道较远,可以用来临时存放汉莎航空的C919,将靠近跑道的停机位全部用于支持此次行动。 基彭贝格表示德军工程兵将在72小时之内准备好阿伦施泰因的直升机机场,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调度在汉堡港的中方施工队一起参与工程。 苏联方面更加积极,莫洛托夫保证苏联会在24小时以内为中国空军转场准备好后勤支持,严格做好保密措施,全程苏军接管。 军事方面的安排,苏德两国不但将我们的要求全部接受下来,甚至还做了一定程度的加码。 图哈切夫斯基提出建议,苏军可以大面积渡过布格河,给波兰军队施加压力,现在有些波兰军队的驻地距离华沙并不远,苏军在东面施加压力,防止他们掉头返回华沙。 对此,朱老总认为没有必要,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建议摆出渡河的架势,可以部分渡河。但如果大面积渡河可能对后续的政治工作不利。 总理顺势将话题转入政治方面,毕竟军事方面并不需要在会上讨论细节,后续的联合行动指挥部会按计划执行。 “斯大林同志,我们可以在十天内把达申斯基、西科尔斯基和维托斯活着送到苏瓦乌基,甚至可以把毕苏斯基的尸体带出来。但如果波兰军队不认他们怎么办?” “在苏瓦乌基南面,有一支波兰军队,他们已经不愿意继续交战,但又不愿意向我们投降”,斯大林端着烟斗说道,“现在由于我们没有继续向南推进,因此和他们也相安无事,这支部队是西科尔斯基的老部下指挥的。我们判定,这三人一旦抵达苏瓦乌基,这支部队就会选择支持他们。为了让他们三人获得重新进入华沙的政治空间,苏联红军会提前撤出苏瓦乌基,将这座城市让给这支部队,接下来他们需要想办法重新回到华沙。” “斯大林同志,这个西科尔斯基有这个号召力吗?” “我们认为是有的”,莫洛托夫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不是我们的估计,而是我们在抓捕的波兰军队俘虏中了解到的情况,很多中层军官对现在的波兰政府的激进政策并不满意,认为超过了波兰军队的实际能力,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对目前的战局是有思想准备的,只是碍于华沙的命令不得不执行。” “我们前线确实是这个情况”,图哈切夫斯基补充道,“波兰军队的作战意志逐步降低,苏瓦乌基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战斗,波兰军队中,不仅仅是中层军官,一些高层军官也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我们做过几次小规模的渡河试探,只要我们不深入太远或进攻他们的城市,波兰军队一般不会与我们拼命。” “如果这三人无法立刻改变波兰政局,或者说,更糟糕一些,毕苏斯基没死,还活着”,斯大林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只能将战争进行到底,苏联红军将全面渡过布格河,向华沙开进,彻底消灭现在的波兰政权之后,由这三人出面,重新组建波兰政府。退一万步说,如果这三人没有活着救出来,那我们也将继续作战,波兰政府如何重建另当别论。” “斯大林同志,这是最坏的情况”,教员开口道,“如果这三人重组了波兰政府,现在的战争如何结束?” “苏军将停在现在的位置,我们已经实现了我们收复失地的目标。现在是毕苏斯基政权不愿意接受现实,我们可以继续往西打,但那样的话,以后整个波兰都不会太平,民族主义情绪将会继续酝酿,这对整个欧洲的地缘政治是不利的,对世界和平和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都是不利的”,斯大林回应道。 “我们不追求在波兰建立一个社会主义政权,只要它是一个正常国家就可以。我们将目标锁定在毕苏斯基及其爪牙的身上,是为了尽可能避免波兰民族主义情绪完全失控,也许我们的努力不会百分百奏效,但我们认为这值得尝试。” “有没有可能出现这种局面”,教员继续追问道,“新的波兰政府成立了,但他们对苏德的提防态度并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了,甚至引入英法势力?” “主席,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并非完全没有,但我同时认为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一点”,说话的是施特雷泽曼,“英法的脾气我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们干预其他国家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自己打得过,只要他们发现自己打不过,他们就会自己缩回去。就拿英国人来说,他们看到华沙行动的第一反应不是如何救援波兰,而是考虑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伦敦怎么办,他们以己度人,一定会相信我们会对他们也来这么一手。后续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很难说,但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插手波兰事务。” “另外,我补充一点”,施特雷泽曼继续说道,“法国右翼政府自身难保,我预计几个月之后法国可能会出现左翼联合执政的情况,法国左翼一定会重新定义与波兰之间的关系,因为不需要波兰在这个位置上继续提防我国和苏联了,两国关系将会回到正常轨道上。” “我们之所以同意这次行动,是因为我们不希望欧洲陷入长期战争,那只会给帝国主义国家制造机会,欧洲大陆越乱,英国的机会越多。希望这次行动可以快刀斩乱麻,让波兰重新回到正常国家的轨道上来。这次的营救对象,从历史资料上来看,至少是相对务实,可以坐下来谈的人。从长期来看,他们需要引导波兰的民族主义回到恰当的位置上,这一点不是这一次行动就可以解决的,需要长期的政治工作”,总理严肃说道。 总理所言的长期政治工作,本质上是苏德两国对未来波兰的外交关系问题。 “总理同志”,台尔曼开口道,“德国联合政府不打算以武力方式收回波兰走廊,波兰新政府成立之后,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与他们展开谈判,我国与波兰的领土纠纷不止这一处,我们打算通盘考虑,最终目标是让德国与波兰的边境线全部确认下来,形成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动用武力。” “战争从来都不是目的,只是扫除法西斯障碍的手段。既然军事和政治的预案都已经明确,我们今天就在这个会上定下一个基调”,教员总结道,“这次联合特种作战的根本政治目标,不是去波兰搞破坏,而是帮助波兰人民拔除法西斯毒瘤,重建一个理智的、能够与全欧洲和平共处的波兰共和国。就让波兰在这次危机中浴火重生吧!我建议,这次联合行动的代号,就叫‘涅槃’,大家觉得如何?” “‘涅槃’行动,这个名字好!”,斯大林第一个表示赞同。 随即台尔曼也表示了认可,这个行动代号就这么定下来了。 “军事行动需要准备,之后的政治行动我们也要立刻开始”,总理继续说道,“这次营救行动之后,中苏德三国要准备一个联合声明,承认被救三人的政治身份,比如‘波兰救国委员会’,取代毕苏斯基政权作为波兰的唯一合法代表。” “苏联同意”,斯大林毫无犹豫。 “德国同意”,台尔曼语气坚决。 “如果波兰残余军队敢攻击新政府,红军将受邀作为维和部队直接介入,帮他们肃清叛军,但前提是受邀”,斯大林补充上了最后一道冷酷的保险。 “那么,大家按计划行动。我提议成立涅槃行动联合指挥部,由张鹏飞同志负责,德国方面和苏联方面尽快选择合适的同志参加,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教员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非常有必要,德国人民军总参谋长哈默施泰因代表德国加入联合指挥部,接受张鹏飞同志的指挥”,汉斯·基彭贝格第一个回应道。 “图哈切夫斯基在前线,苏联方面由朱可夫同志代表苏联红军加入联合指挥部,同样接受张鹏飞同志的指挥”,斯大林也跟着确定了人选。 事情敲定,视频会议在简单的互相道别之后结束。 之前一直在考虑作战方案的张鹏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指挥朱可夫?那还真有点没想到啊! 第256章:倒计时48小时 张鹏飞对指挥朱可夫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朱可夫本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本来朱可夫本人应该参会的,但在从波兰前线返回莫斯科的路上遇上一点麻烦,走在半路上的朱可夫手里没有卫星通讯设备,没赶上这趟会议。 朱可夫是去前线“学习”装甲部队战术的。他在中国“见过世面”,轮到苏联红军自己上的时候当然也要学习。虽然无论从规模还是从配合的角度都远不如中国同志,但朱可夫现在已经不怎么惦记骑兵了。车辆陷在烂泥里去拉车子反而还有点用,骑兵冲锋就算了吧。 这次是空地一体的特种作战,作战计划看得朱可夫一愣一愣的。 不仅是朱可夫,这份作战计划被苏联红军当作“顶级”教材。这个时代的各国军队普遍没有特种作战的经验,当然对应的装备也没有。 特种作战,是一个人员、装备、后勤、情报综合为一体的,高度复杂的作战方式。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对后勤保障的要求高到“变态”。 比如执行作战任务的直升机,虽然是从东普鲁士起飞,但苏联需要在格罗德诺和布列斯特准备两个备用机场,不但要准备燃料,还要准备弹药。燃料苏联自己就有,和C919使用的燃料完全一样,但是弹药苏联没有,需要等待运20空运到莫斯科,然后马不停蹄用火车运送到前方。 在苏瓦乌基,还要准备好野战医院,数个野战医院方舱已经从朝鲜装上火车,全程以最快的速度,在9天以内送达苏瓦乌基,中方人员坐飞机提前抵达,装备一到立刻展开。 所有的装备,无论对于德国还是苏联来说,都是见过的。但如何组合起来形成一套可以作战的方案,之前都是自己的猜测,直到这份计划放在眼前,才恍然大悟。 朱可夫不得不承认,就算苏联有同样的装备,也无法组织这种形式的作战,至于这次作战所投入的“成本”,那朱可夫根本就不敢想。 每一个坐着直升机空降到华沙的特战队员,背后都是“黄金”堆出来的后勤支撑,至于那些长航时无人机上携带的精确制导炸弹,价格更是无法想象。 朱可夫当然不会知道,我们并不担心弹药的消耗,哪怕是相对昂贵的精确制导炸弹。21世纪的世界越来越不太平,我们已经在不露声色的提升弹药产量,有一些库存超过10年的弹药,现在消耗掉反而是好事。 我们唯一担心的是人员损失。因此必须尽可能追求行动的突然性,不能让毕苏斯基政权有准备的时间。 在柏林,刚从东普鲁士“游玩”了一圈回来的默克尔,回到办到公室就得知了这份绝密计划。她当即表示,解放军这种规模的行动在21世纪不但没见过,而且几乎是无法想象的。这次行动无论是难度还是复杂程度都超过美军,而且中国在欧洲并没有任何军事基地。 默克尔忍不住在想,这次行动要是登上21世纪的报纸,那将会是多么的轰动。 尤其是中、苏、德三国联合行动,针对被判定为法西斯性质的波兰毕苏斯基政权,这新闻足够把中东战局都压过去。 莫斯科和柏林立刻行动起来。不仅要做好后勤支持,前线方向还要做好“表演”。 德军开始在波美拉尼亚边境大规模调度,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切断波兰走廊的态势。波兰军队高度紧张,这里他们可不敢往后撤。波兰走廊是波兰在波罗的海的出海口,因为但泽的德意志人一直各种不配合,波兰在但泽的西部新建了一个新的港口(今格丁尼亚),如果波兰走廊被切断,这一切又要“打水漂”。 在波兰走廊的波军哪怕在东线最紧张的时候都没有往东部调动,就是担心德国“趁火打劫”。现在看来,德国人果然和苏联是穿一条裤子的!都是阴谋! 至于东线,那当然也不会太平。 图哈切夫斯基首先加强了空中侦察。波兰军队立刻发现头顶时不时就有飞机飞过。虽然这种单翼的飞机波兰军队有能力击落,但大部分时候吃力不讨好,自己手里那点老旧的防空武器很难打中,然后就等着苏联人的报复吧。 这飞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以向地面发射火箭弹。这玩意威力比对地扫射凶悍多了,防空阵地自身难保,跑都来不及。 苏联人表示,米格15确实难度太大,现在月产量一个手就能数过来,但初教六我还能搞不定吗?给它装点武器没难度,依然可以把那些双翼机当靶子打。而且这飞机对机场要求低,随便平整一下,就能起飞和降落,维护简单,出动效率极高。 作为对比,波兰空军早就“躺平”了。双翼机速度太慢,就算运气好抓到打空弹药的苏联战机也追不上。起飞作战和送死没区别,不起飞至少苏联人还不来进攻机场。 就这点家底了,留着战后用吧…… 波兰守军理所当然地将这些空中侦察视为苏军准备大规模进攻的前奏。 实际上图哈切夫斯基确实也是两手准备。可能真正向西进攻华沙的时间还没到,但侦察的工作不耽误,一样要做,正好吓唬吓唬波兰人。 东线的波兰守军果然还是加强防御,平原地区苏军的坦克几乎无解,只能依托村庄或城镇打巷战,一点点消耗苏军,给最终的华沙保卫战创造机会。 图哈切夫斯基同时加强了布格河沿岸的行动力度,多个地点展开了小规模渡河试探。这自然又被波兰军队理解为苏联红军这是要准备大规模渡河,正在探查水文情况,而且苏军正在往桥梁和浅滩方向增兵,之前对炸毁桥梁还有些心存侥幸的波兰军队现在万念俱灰,开始主动炸桥,这一行动又和苏军的前锋部队撞了正着。 于是东线小规模战役不断发生,波兰军队将没有发现苏军装甲部队的情报理解为一种迷惑战术,是为了让自己误判主力渡河位置。对此,波兰军队不得不派出部队前出,以不断应对苏军的“挑衅”,以防自己被苏军装甲主力一口气打穿。 在华沙的毕苏斯基都不敢躺在床上休息。华沙的局势刚刚算勉强平定下来,现在局势依然紧张且人心不稳。东线报告大量苏军异动,毕苏斯基担心苏军依托装甲力量打穿防线后长驱直入,最糟糕的情况是东线还没反应过来,苏军的坦克就到华沙了。 华沙城里还有大量的“投降分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就非常难说了。 而德军在波美拉尼亚边境集结更是让毕苏斯基在贝尔维德尔宫的地下室里破口大骂,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枪伤,然后毫不意外的把伤口给崩裂了。 毕苏斯基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必须做出决定,是否派出军队向前线增援,但到底往哪里增援? 是往东线抵挡苏军?还是往西北线抵挡德军?苏军挡不住,华沙就保不住;德军挡不住,就算华沙保住了,波兰也会丢失出海口。 如果全部都派出去,国内的那些“投降分子”如果再次发动针对自己的政变怎么办? 现在自己最信得过的部队并不在前线,而是在华沙。他们残酷镇压了左翼的“政变”,总共抓了300多人,打死的人没有统计,但肯定不低于100人。 毕苏斯基知道,对这些人的处理需要前线的胜利,否则只会让事态更加被动。 只要自己再次成为胜利者,成为波兰的民族英雄,那么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于是,毕苏斯基做出决定,将驻守在华沙的主力向东部调动。毕苏斯基认为,只要在东部打赢一场战斗,自己就能缓过气来,德国人要切断波兰走廊只能暂时忍耐,等东线“稳定”下来,再回头去找德国人算账! 但是现在,波兰走廊里的波兰守军必须坚守国土,一步不退,必须让来犯的德国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毕苏斯基把最后的“赌本”押了上去。输赢就这一把了,拼了! 毕苏斯基并不知道,他在华沙的一切调动都被卫星抓拍,并第一时间送到行动指挥部。苏联和德国第一次体会到了战争“开天眼”的感觉。朱可夫有一瞬间在想,都不用搞特种作战,这种情报支持力度,苏军的装甲部队甚至可以直接突袭华沙! 基彭贝格甚至有了假戏真做的冲动,波兰军队在什么位置,正在往哪里调度清清楚楚,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德军的进攻路线,把波兰走廊里的波兰军队分割为四个部分之后包围全歼! 不过这现在只能想想而已,真正的主力即将从中国起飞。 首先是莫斯科的机场宣布,因军事演习而暂时关闭,所有航班取消。为了保证突然性,莫斯科机场到最后时刻才接到通知。柏林机场同样如此,在结束了白天的正常运营之后宣布临时关闭,唯一区别是没有找军事演习为借口。 机场的关闭在这个时代算不上大新闻,对大部分人来说甚至没什么影响,柏林和莫斯科当地的居民大部分都不知情。直到,大批运20出现在柏林和莫斯科上空,并开始一架接着一架地降落。 这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虽然是夜间,但运20在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引擎声瞒不过任何人,包括在柏林和莫斯科的所有外交机构。 反应快的直接往机场方向去,想第一时间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是柏林机场还是莫斯科机场,都已经被军队完全接管,任何人不得入内。但机场毕竟是个开放空间,运20巨大的身躯也没有任何机库可以停放,高耸的尾翼很远就能看到,而且是一整排! 这一情报以最高优先级传遍欧洲,英国人立刻意识到:中国人出手了! 问题是,他们会怎么出手?为什么同时在柏林和莫斯科降落?莫斯科距离波兰还有一千公里,在那里降落只是因为没有更近的机场了吗?还是有别的计划? 英国人摸不着头脑,但他们至少敢肯定,这一次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倒霉的必然是夹在中间的波兰。英国人第一时间命令自己的情报机构全部行动起来,尤其是在波兰的人员,全部保持警惕,关注一切变化。 在华沙的毕苏斯基也得到了情报,他的理解更加直白:那是中国人给德国人和苏联人撑腰来了!肯定是秘密援助了什么武器,尤其是德国!这家伙肯定偷偷在中国制造了凡尔赛条约不允许的武器,现在准备用来对付自己了! 至于为什么莫斯科的动静也这么大,毕苏斯基也觉得奇怪,但他依然站在武器援助的角度在考虑问题。 柏林机场和莫斯科机场已经变成了我们行动联合指挥部的“分中心”,我们派出作战参谋人员进驻,接管了机场的调度,根据行动计划,两个机场在未来72小时之内,完全由我们负责指挥。 从运20降落的那一刻起,行动已经箭在弦上,倒计时48小时。 第一批次降落的运20搭载的都是直升机和相关的地勤维护人员。德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运20机舱里被拉出来的直20,全程围观解放军地勤人员把螺旋桨安装到位,检查引擎。4个小时以后,所有直升机依次起飞,飞往东普鲁士的阿伦施泰因。 同时起飞的还有8架德军运输机。阿伦施泰因的机场运20降落风险太大,行动不允许这样冒险,由德军本时代的运输机转运人员与保障物资。 这8架德军运输机需要往返多次才能完成运输任务,它们的载重量和运20相比相差巨大,甚至带的东西还没那些直升机多,只能多跑几趟。 柏林机场自从扩建混凝土跑道之后从未如此忙碌过。清晨时分,长航时无人机在苏联转场之后抵达柏林,携带配套弹药的保障运输机同时抵达。 中午,第一批次4架歼16准时抵达,并在柏林机场降落。这一次不是来飞行表演的,停机位已经准备妥当,一边的弹药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精确制导炸弹,最大的一种上面明晃晃的标着1000KG! 那是用来在最后情况下,确保毕苏斯基死在地堡里用的钻地弹。 在柏林机场的德军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又见了世面,在莫斯科机场的苏军同样震撼无比。只不过有些苏军战士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一架“运20”似乎没有运送任何东西,连尾部的舱门都没有。这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尤其搞不明白的是,它为什么要背着个“盘子”在天上飞? 只有接触过行动计划的苏军高层才知道,这架预警机才是本次行动中技术含量最高,价值最大的装备,没有之一。行动开始之后,这架飞机才是整个行动真正的指挥中心,所有作战单位都由它进行调度。 对于那个“盘子”,苏军高层也只知道一些模糊的信息,中国同志只说,这架飞机可以确保欧洲起飞的任何一架飞机都逃不过它的“眼睛”,保证毕苏斯基插翅难飞,字面意思。 行动开始前24小时,所有作战单位已经就位。 德国政府收到了英国的正式外交照会,英国方面用最严肃同时也是最谨慎的措辞“警告”德国政府保持克制。 英国人看到的情报是这样的。 在土耳其“访问”的中国舰队在几天前就启航穿过土耳其海峡,往直布罗陀方向驶去。这种事情英国人本来早就习惯了,也没多想什么,反正地中海这“澡盆”一共就这么大,中国舰队的动向自己至少可以全程掌握。 但后续大量运输机在柏林和莫斯科降落,这让英国人把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这还没完,新加坡的海峡殖民地向伦敦报告,一支中国舰队刚刚穿过马六甲,目的地是哪里不知道,但肯定是欧洲。 白厅立刻做出判断,中国人这是要和德国一起杀入波兰走廊! 让英国人觉得愤怒的是,这事情你德国真要干,德军自己完全有这个能力,你为什么又让中国人来插一手?! 你这就是针对我的! 我也没支持波兰啊,你至于吗?! 麦克唐纳左思右想,一方面觉得这事情好像有点奇怪,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想来想去,越想越气,最终憋出一份外交照会,至少要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收到外交照会的施特雷泽曼笑得都停不下来。 这一手别说波兰人,连英国人都被骗进去了。 其实也难怪,英国人并不知道穿过土耳其海峡的中国军舰,其实是在敖德萨放出两架直升机和特战队之后,“顺便”前往德国的,好在行动完成之后接人回家。 而穿过马六甲的又是两栖登陆舰,英国人大概以为这艘两栖登陆舰是用来帮助德军两栖登陆的。但这里面有个明显的不合理之处,我德军要进攻波兰走廊,需要两栖登陆吗?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显然,白厅那里大概是被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给吓傻了,一下子有些晕晕乎乎,想太多了。 这份外交照会施特雷泽曼根本就不打算回复,至少行动开始之前不打算回复,到时候联合声明一公开,自然就可以回答一切问题。 施特雷泽曼至少还坐在办公室里,默克尔早就跑到柏林机场去了。 这位“大妈”在德国有着非常特殊的密级,更何况整个行动只是在开始之前保密,开始之后根本无密可保。后续的政治运作还需要她一起帮忙出主意呢。 默克尔兴冲冲地跑到柏林机场,有不少离得近的我军战士认出了她,还和她挥手打招呼,毕竟都是21世纪过来这边执行任务的,本时代的解放军可没有这种级别的特种作战能力。 停在柏林机场的运20在卸下装备之后就在待命状态,默克尔还饶有兴致地去“参观”了一番。她很识趣的没有往歼16的整备区域走,什么是不保密的装备,什么是保密的装备,她还是分得清的。 默克尔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来1930年实在是太正确了,和21世纪不同,这里是真的天天在创造历史。 柏林机场里停着解放军的先进战机,这在21世纪你敢想吗?很快他们会把炸弹丢到波兰人,说错了,是毕苏斯基法西斯政权的头上去,这想想就带劲啊!这次华沙是不是会消失几栋历史建筑? 毕苏斯基你躲在贝尔维德尔宫那是完全没用的。这地方当年是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弟弟,沙俄大公康斯坦丁·巴甫洛维奇的住处,整栋建筑在苏联人眼里根本就没有秘密,你躲在什么房间里猜都能猜到! 你毕苏斯基要不要也准备一套女人衣服,效仿当年沙俄大公康斯坦丁,从秘密通道逃跑? 不过你估计是逃不了了,这地方在苏联人眼中就没有秘密通道。 不仅如此,华沙的通讯网络,无论是有线电报还是电话,当年都是德国人搞的,图纸已经作为情报给到了中国同志,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派出去的波兰军队不回来还好,回来就是挨炸的份。 中国人的这种大型炸弹我在21世纪都没见他们用过,你毕苏斯基好好“享受”吧。 第257章:华沙之夜 大量运20的连续降落让柏林市民议论纷纷,政府只说柏林机场关闭,没有其他任何表态。但柏林机场周围被德军团团“包围”,显然是有重大军事行动。 英国人的判断是中德联手进入波兰走廊,甚至还在担心中国军队这次来了之后不打算走了,德国人在夺回的波兰走廊中找个地方给中国弄一个军事基地。 这种猜测让英国人夜不能寐,中国人欺人太甚,你们天天在地中海里自由航行,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你在波兰搞个军事基地,那我怎么办? 法国政府的反应比英国稍微慢一点,但“担忧”程度远超英国。 英国好歹还有个判断,虽然是错的,但至少知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法国就不一样了,法国要求德国联合政府立刻解释清楚,柏林机场大量解放军军机降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说,你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实际上德军在法国边境没有任何动作,站在德军内部来看,德法边境方向其实是相对最“轻松”的,部署的军力最少,这原本就是为了避免刺激法国,就怕现在的右翼政府想多了。 但柏林机场的异动还是让法国右翼政府“应激”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谣言,说中德准备联手“对付”法国。白里安对此完全不以为然,反复强调现在的德国不会进攻法国,可以在边境线附近加强警惕,但这就足够了。 但右翼分子听不进去,他们认为,这么多大型运输机,如果德军在巴黎空降怎么办?还有国内那帮左翼,会不会里应外合搞一次旨在推翻法国政府的政变? 白里安实在是劝不动。照现在这样子,左翼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选举上台,人家是赢的一方,赢的一方为什么要搞政变?左翼还担心你右翼搞政变呢! 白里安最后没办法,只得不情不愿的搞了个外交函。不过白里安也不指望德国有什么回复,这一切后面肯定有个大动作,到时候就知道了,不用着急。 还有两帮人是真的紧张,他们认定这一次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个是在奥地利老家的希特勒,另一个是在罗马的墨索里尼。 两个正牌法西斯第一时间就认定,这是中国人要抓自己! 墨索里尼在罗马紧张地调度意大利军队来保卫自己,希特勒原本还嘴硬,但架不住罗姆的“好言相劝”,正在向奥地利山区转移。 施特雷泽曼在柏林看着欧洲各路人马的各种反应,他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怕了。他现在很好奇,等行动尘埃落定之后,整个欧洲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1930年4月初,莫斯科时间晚上8点,预警机率先从莫斯科机场起飞,飞向波兰东部空域,行动正式开始。 长航时无人机同时从莫斯科和柏和林机场起飞,这次作战地区距离机场较近,无人机的滞空时间非常长,负责侦察的无人机已经进入华沙,天黑之前保持在较高高度以防被肉眼发现,现在华沙已经完全天黑,侦察无人机开始降低高度。 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两人都在柏林机场的指挥方舱里“围观”,屏幕上所有的作战单位都开始移动,红色箭头标记出的直升机机队已经起飞,正向着华沙飞去。侦察无人机就在华沙上空兜圈子,华沙实施了宵禁,但在夜视侦察设备的加持下,毕苏斯基所在的贝尔维德尔宫清晰可见。 作战计划的第一步是小型无人机母机在华沙放出小型无人机。放出去的第一批全是侦察型,这些小型无人机的高度更低,很快,贝尔维德尔宫各个方向的画面就出现在了指挥部的屏幕上,所有的守卫阵地被全部标记出来。 这批小型无人机的任务是对之前卫星或大型无人机侦察到的守卫阵地做最后的确认与标记,指挥部将这些目标分配给不同的作战单位,包括携带精确制导炸弹的大型无人机和歼16,细致到使用什么类型的炸弹,预警机上的作战参谋对所有战机的航路进行统一规划,一条条空中作战线路在屏幕上被标记出来。 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两人正在用尽全力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记住。基彭贝格上次在慕尼黑空降,这次他终于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指挥的。 原来一个作战单位,在什么时候,走什么线路,进入哪个位置,打击什么目标,都是全部规划好的。 平时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种中国军队可以用一枚炸弹端掉一个防御阵地,那只是最后一步。整个过程覆盖侦察、火力分配、通讯指挥等多个步骤,大量的信息传递使用语音对话的方式根本就来不及,两人第一次具象化地体会到了21世纪所谓信息化战场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枚炸弹被丢在华沙城里的一个波兰军队指挥部。 目的是为了引起混乱。 神经高度紧张的毕苏斯基立刻就被爆炸声惊动。他立刻认定:这是反对派在行动,甚至有可能出现了军队哗变的情况。 毕苏斯基对此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立刻命令在波兰的驻军紧急集合,准备应对反对派的武装袭击。 毕苏斯基当然会怀疑这是一次里应外合的行动,他立刻联系波兰走廊和东线的军队,想了解情况,结果发现华沙对外通讯完全断绝。无线电电报彻底失灵,有线电话和有线电报居然也不通! 电报局的核心设备机房已经在燃烧了,当然不通! 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冲进贝尔维德尔宫,向毕苏斯基汇报华沙城里发生多起爆炸,原因不明,全部发生在军队驻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身边的作战参谋同时向毕苏斯基报告,华沙城内的军队已经联系不上,包括刚刚毕苏斯基还在打电话的那支部队,现在也情况不明。 毕苏斯基能够感觉到,周围不断有爆炸声传出,上过战场的毕苏斯基能够判断出那些爆炸并不算很剧烈,绝非战场上的那种大口径火炮或大型炸药包,反而更像是迫击炮的爆炸声。 这时候毕苏斯基终于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对劲,反对派没这么大本事。 就在此时,躲在地下室的毕苏斯基感觉到了一次剧烈的爆炸,他不确定具体是在哪里,但他猜测,那个位置应该是华沙的一个波兰军队的驻地。 这次毕苏斯基猜对了,那是歼16向波军驻地投掷的激光制导炸弹,那可不是无人机携带的小型炸弹,而是一枚500KG的大家伙。 一名参谋神色慌张的冲到毕苏斯基面前,汇报称华沙上空有异常的飞机引擎声,不是那种活塞发动机的嗡嗡声,而是类似C919那种飞机的引擎声。并且声音非常大,感觉飞得很低,但现在是晚上,完全看不见。 其实,要不是毕苏斯基本人是躲在地下室里,他自己早就该听见了。 “防空探照灯呢?敌人在哪里都没看见?!”,毕苏斯基怒吼道。 “防空阵地遭遇了炮火袭击……他们……他们现在情况不明”,参谋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下毕苏斯基再也没有任何怀疑,那是中国人的战机,是中国人在向自己进攻,他们的目标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 “这是侵犯波兰主权!这是无耻的偷袭!”,毕苏斯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回应这声吼叫的是一次近距离的爆炸,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次就在自己头顶! 第二波小型无人机忠实的执行了自己的使命,为特战队扫清道路。现在可不是照顾贝尔维德尔宫这座历史建筑的时候,周围的街垒,机枪阵地,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挨个点名。 “元帅,这里不安全,敌人显然是针对您来的,我们现在应该立刻转移”,一名亲信向毕苏斯基建议道。 “转移到什么地方去?我们现在连外面到底发生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毕苏斯基愤怒地反问道。 “元帅,留在这里是绝境,英勇的波兰军队不会投降,只要您还活着,还能领导波兰军队,以后我们一定报仇!华沙这么大,中国人还能比我们熟悉吗?但这里目标太明显……元帅,您一定要坚持下去!” 这番话终于让毕苏斯基稍微清醒了一些,过去那个指挥大军抵抗苏军的将军重拾了战场的冷静。 没错,现在先要考虑的是活下去,敌人突袭华沙就是为了对付自己,只要自己逃出去,敌人不管是谁,他们的这次阴谋就不能得逞! 波兰这么大,外面还有很多支持自己的军队,现在就是要想办法回到忠于自己的军种中,必须要快! 毕苏斯基作出决定,打算不顾一切的逃生,其他以后再说。 但他不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安排得这么紧凑,就是为了不让你毕苏斯基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第一架抵达贝尔维德尔宫附近的运输直升机搭载的并不是特战队,而是机器狼。它们率先沿着无人机打通的通道进入建筑,根据苏联给出的建筑结构图,它们中的一部分将负责监视这个建筑中的几条关键通道,必须在确认目标不是毕苏斯基之后才能开火。 虽然最初的想法是对毕苏斯基死活不论,但我们还是希望抓活的,以后留给波兰新政府审判。如果把他直接打死倒是简单,但在一部分波兰人心中,他就成了永远的英雄。 当特战队开始在贝尔维德尔宫机降的时候,这栋建筑的表面防御阵地已经全部被清扫完毕,无人机在对周围的波兰军队实施断断续续的空袭袭扰,确保整个华沙没有一处是太平的,在通讯断绝的情况下,他们想不到要往贝尔维德尔宫增援。 毕苏斯基感觉今天是“见鬼”了,字面意思。 他不明白,前面那个看上去像一条狗一样的机器,是怎么会背着一把自动步枪的,还能封锁通道! 他被困住了! 在发现了毕苏斯基行踪之后,机器狼的速度比特战队员还快,它们立刻被命令前往毕苏斯基附近的位置,四面八方封锁住毕苏斯基可能逃跑的任何路线。 唯一不能防止的事情大概只有毕苏斯基自我了断。 毕苏斯基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他意识到,自己如果被活捉,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白天还在指挥全局,晚上就自我了断?这毕苏斯基实在是转变不过来。 毕苏斯基还在纠结的时候,特战队员丢出的震撼弹滚落到了脚下,一阵沉闷的爆炸之后,毕苏斯基觉得头晕目眩,之前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他张大了嘴呼喊着,但周围的人似乎都站不稳,自己也觉得天旋地转。 突然,他看到一群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自己不认识的武器的人正在朝自己走来。 毕苏斯基出于本能的想要逃跑,但双腿并不受自己指挥,他四肢并用在地板上艰难移动,这是他唯一能移动自己的方式,但崩裂的伤口限制了他的速度。 毕苏斯基有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但他依然不愿意放弃,他不顾伤口的剧痛,向着不远处的一扇门爬行。 但他注定不可能抵达那里。最终,毕苏斯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毕苏斯基最后听到了一句自己听不懂的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特战队领队的一句“吐槽”:“这家伙怎么和老蒋一个姿势?” 本次作战的第一个目标达成,毕苏斯基被活捉。贝尔维德尔宫现场进入撤退流程,那枚一吨重的钻地弹看来是用不上了,这栋建筑还是留着吧。 在毕苏斯基被成功抓捕之后,行动进入第二阶段,营救被关押在莫科托夫监狱的三人。 这座监狱的牢房大楼是十字架形状,这种设计的目的是让位于十字交叉点的狱警可以一眼看清四条走廊的情况。 这样的造型反而有利于特战队进行室内作战,只要控制住十字交叉点,整个监狱就能控制住。 这座监狱当然也是有地下室的,除了锅炉房之外,还有禁闭室和刑讯室。 所有房间的位置苏联同志完全清楚,不需要任何情报工作。因为这座监狱就是沙俄建造的,在1904年落成。沙俄时代用来关押政治犯,到了波兰手里,还是用来关押政治犯。波兰在接管之后基本没动过这栋监狱的内部结构。 相比于贝尔维德尔宫,这座建筑本身没有任何保护价值,更重要的是,里面除了被关押的犯人之外,其他可以说没有一个好人。 警卫塔在第一轮轰炸中就被摧毁。连监狱大门都吃了一颗250kg的炸弹,盘旋在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将机炮对准了地面,运输直升机舱门口的重机枪手也在同时向所有地面目标开火。 命令很清楚,穿制服的不管拿不拿武器都是消灭对象,不用任何犹豫。 特战队员炸开十字架中心节点的屋顶天窗,实际上不仅仅是天窗,这片屋顶整个都消失了。营救目标在边缘的三个牢房,中间的爆炸不可能对他们产生影响。 现在速度要快,以防波兰狱警在识破行动计划之后杀人灭口。 营救目标的位置是德国情报机构提供的,投放的机器狼按监狱图纸上的路线,直奔监狱建筑内的守卫部队的所在地,它们的任务是牢牢把这些守卫堵住,给特战队员争取时间。 机器狼一边前进一边开火,遇到持枪的根本不用识别他是谁,先干掉再说。 机器狼在这座监狱里成了最无情的战争机器,放眼所及,都是敌人,打! 特战队员直奔那三人的牢房,行动无法携带翻译,特战队也不会说波兰语,德语和俄语也同样不会。只能带了一个翻译机。 来不及找牢房的钥匙,特战队员用携带的切割机暴力打开牢房。房间里的西科尔斯基躲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位武装到牙齿的特战队员,全身黑色衣服,头盔上戴着4个筒的“望远镜”,手里拿着的枪同样是黑色的,造型奇特,比较奇怪的是这枪在开火的时候似乎声音很小。 只见这位“黑衣人”掏出一个小盒子,并快速按下一个按钮。一阵机械但很清晰的波兰语从这个小盒子中传出: “西科尔斯基将军、达申斯基议长、维托斯总理。我们是受中国、苏联、德国联合政府委派的特种营救部队。毕苏斯基已被逮捕,法西斯统治结束了。现在,请跟我们走,如无意见,请举起您的右手。” 这段话是提前录好的,营救目标有三人,只录了一个版本,特战队员可没工夫识别出具体是谁之后选择不同的版本去播放,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 西科尔斯基一头雾水,他本能的不相信这个小盒子“说”的话,但脚下这座监狱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可不是假的,毕苏斯基绝不会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思考了片刻之后,西科尔斯基缓缓举起右手,表示自己同意。 西科尔斯基被特战队员套上一件防弹衣,走出了这间牢房,在迈出牢房大门的时候,西科尔斯基又听见了刚刚那个小盒子“说”的话,那是在隔壁的房间,他知道,那是达申斯基被关押的地方。 行动顺利进入最后的撤离阶段。唯一的遗憾是这座监狱的其他牢房里的人来不及都释放出来,特战队在最后的撤离前随机选择了几个牢房进行了暴力破门,示意他们这里狱警都已经被消灭掉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把其他人都放出来吧,狱警的武器你们自己看着办。 直升机从屋顶起飞的时候,监狱内传出连续的爆炸声,那是原本就不打算回收的机器狼引爆了携带的炸弹。在最后时刻,这间监狱里的那些残余法西斯力量,能消灭多少是多少。 当最后一架参与行动的直升机飞离华沙的时候,行动总指挥张鹏飞向三国领导人宣布,行动获得成功,所有行动目标全部达成,西科尔斯基、达申斯基和维托斯三人正在飞往苏瓦乌基的路上。 行动进入收尾阶段,所有参战人员,开始准备从柏林机场和莫斯科机场撤退! 第258章:传遍欧洲的照片 被营救的三人,经历了从一脸懵,到震惊,最后到狂喜的连续转变。 刚上直升机的时候,属于第一阶段。 特战队手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翻译机,唯一可以胜任的是把这三位在直升机上安顿好的工作。比如坐好,扣紧安全带,戴上装备有降噪耳机的头盔等。 这三人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离开牢房之前就被告知,毕苏斯基这个混蛋被逮捕了,当时就有点不信,但那时候顾不上这么多,现在需要搞清楚这一切。 特战队员对这三位脸上的表情倒是很熟悉。 自从差不多两年前从武汉卫戍司令部营救同志开始,碰见的都是这样的表情,比眼前的三位还要夸张一些。当时所有人的第一个问题完全一模一样:革命成功了?! 只有被登门拜访的总理有些例外,他的第一反应是:我暴露了?! 现在这情况特战队员也解释不清楚,再说语言又不通。不过这不需要特战队员操心,解释工作自有人负责,施特雷泽曼在行动指挥部里就负责干这件事。 随后这三人进入了第二阶段:震惊。 施特雷泽曼通过通讯设备向这三位解释了整个行动的来龙去脉。法西斯分子毕苏斯基不愿意承认失败,如果不采取特别手段,那么整个波兰都将被他拖入战争的泥潭,甚至整个欧洲都会陷入战火。 为了避免波兰人民的无意义伤亡,为了避免欧洲再次被法西斯分子拖入战争,中、苏、德三国发起了本次联合特别行动,借助解放军超时代的军事作战能力,以最小附加伤亡和损失的代价,成功抓捕了毕苏斯基本人及其亲信,同时为了能够快速稳定波兰政局,行动营救出你们三人。 现在前往苏瓦乌基,毕苏斯基暂时由苏军看押,苏军会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不但不会杀他,还要防止他自杀。毕苏斯基这个法西斯分子今后将交给波兰人民审判。 施特雷泽曼在“法西斯分子”这几个词上特别加重了语气。罪名已经帮你们想好了,怎么判你们看着办,一定要想清楚。 这三人满脸的不敢相信。但施特雷泽曼作为德国总理是绝不可能和自己开这种“玩笑”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中国人的军事实力如此可怕?!他们居然可以从地球另外半边跑过来抓人?!还给办成了?! 毕苏斯基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华沙也不是防御空虚之地,一个晚上都不到,这就天翻地覆了? 施特雷泽曼介绍完,这三人总算明白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西科尔斯基是这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本人对毕苏斯基已经恨之入骨。 他之前就反对毕苏斯基的“无脑”扩张政策,上次大战之后,波兰不但复国,还占了不少便宜,能守住这些地方就不错了,再同时与德国和苏联为敌,这是波兰能承受的吗? 更愚蠢的是,在德国联合政府上台之后,毕苏斯基依然死性不改,这两个国家背后有中国中支持的,那个国家你毕苏斯基惹不起! 现在好了,人家亲自跨过半个地球来抓你!你毕苏斯基果然插翅难飞,因为人家真的是用飞的! 最让西科尔斯基觉得忍无可忍的是,自己明明已经被你毕苏斯基解除了所有职务,都已经闲在家里了,你毕苏斯基居然还不放心,把自己抓进大牢,还打算给自己扣一个密谋政变的帽子! 西科尔斯基暂时顾不上自己所在的这架无比科幻的直升机,机舱外一片漆黑,机舱里各种自己看不懂的仪表发出各种颜色光,坐在对面的那些士兵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蒙着脸看不出样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中国士兵,身上带着的装备除了那把步枪的用途毫无悬念之外,其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西科尔斯基相信,这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和自己说话的德国总理施特雷泽曼应该不是假冒的,他在三人中第一个开口说道: “总理先生,非常感谢贵国、苏联和中国的本次行动,毕苏斯基早就失去理智,他已经没有资格继续领导波兰人民,这一点我本人完全同意。但我已经被毕苏斯基解除了兵权,且在今天之前,我也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到了苏瓦乌基之后,我们可以做什么?” “我们建议你们三人在苏瓦乌基成立一个波兰救国委员会”,施特雷泽曼回应道,“西科尔斯基将军,您一定有所了解,并非所有的波兰军人都是狂热的法西斯分子。之前他们没有选择,只得听命于毕苏斯基,现在他们有了选择。苏联红军无意越过寇松线,之前的和谈条件依然有效。我们认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波兰国内局势,清除残存的支持毕苏斯基法西斯政权的支持者,重建波兰合法政府。” 施特雷泽曼这句话说完,另外两人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毕苏斯基政权是非法的法西斯政权,那么合法的波兰政权是谁呢?当然是新成立的波兰救国委员会以及后续通过合适的法律程序成立的新波兰政府! 所谓“清除残存的支持毕苏斯基法西斯政权的支持者”是什么意思,这三人再听不懂就太蠢了。 收编现在的波兰军队,不愿意被收编的全是法西斯支持者,必须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消灭! “施特雷泽曼总理阁下”,达申斯基开口道,“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您刚才提到的波兰救国委员会的建议我认为很有可操作性。不过,苏瓦乌基现在还在苏联红军的控制之下,这恐怕对我们恢复对波兰军队的控制有些障碍。” 这个问题施特雷泽曼早有准备,他立刻回应道,“达申斯基议长,我再次强调,苏瓦乌基是波兰领土,苏联对此没有异议,苏军只是暂管,你们在苏瓦乌基成立波兰救国委员会之后,可以立刻和苏联协商,根据我们三国的约定,苏联红军将向委员会移交苏瓦乌基后撤离这座城市。” “那毕苏斯基现在人在何处?”,达申斯基追问道。 “暂时由苏联红军看管,也在苏瓦乌基”,施特雷泽曼回应道,“他的移交工作同样需要在委员会成立之后尽快展开” “总理阁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委员会成立之后,其合法地位能否得到贵国与苏联的承认?”,达申斯基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点达申斯基议长无需顾虑”,施特雷泽曼严肃回应道,“德、苏、中三国将发表联合声明,承认该委员会是波兰在特别状态下的唯一合法代表,直到波兰政府重建为止。” 三人在直升机互相看了一眼,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清楚了。 中、苏、德三国以消灭法西斯政权的名义,实际上也是事实,通过抓捕毕苏斯基本人的方式强行解散了波兰政府,然后交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重建波兰政权,连过渡方案都替自己安排好了。 波兰必然失去东部领土,但泽自由市以后也不再是自由市了,这一切用不着问出口。但波兰好歹算是保住了,波兰走廊能不能留住是个悬念,但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德国总理施特雷泽曼只字未提,说明这件事也许还有回旋余地。 西科尔斯基心想,华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波兰人,尤其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波兰年轻军官,是不是终于可以认清现实了?波兰没有资格四面树敌,天天觉得自己战无不胜,实际上呢,看看人家真“军事强国”是什么水平! 没把波兰打灭国那真的是“手下留情”! 以前西科尔斯基总是和自己的一些同僚说:看看日本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队国家现在是什么结果。但很多人觉得日本离波兰太远了,再说日本和中国有仇,波兰和中国有什么仇?八国联军都没波兰的份,那时候波兰还没复国呢,德国和苏联两国的前身反而是八国联军的一份子。中国军队再厉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除非他们大规模武装德国和苏联,那到时候也不是波兰一家的事了。 总之,劝不动。这些人不想想,波兰造成中欧地区局势不稳,各国互相之间剑拔弩张,这就是损害中国利益,怎么可能和中国无关呢? 还有,难道没有被中国全面武装的苏联和德国,波兰自己就打得过了?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三人乘坐直升机在苏瓦乌基降落的时候,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头。三人着陆后的第一件事是进入野战医院接受健康检查,毕苏斯基把他们关在监狱里,可不是那么“文明”的,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 毕苏斯基本人虽然也被送到了苏瓦乌基,现在的待遇和“精神病人”差不多,被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前的枪伤还要帮他再处理一下,把血止住,再给他上点消炎药。整个受伤的部位必须固定住,否则他等会醒来之后,铁定要大吵大闹。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自己伤害自己,就算他绝食,也不能让他饿死。 华沙的市民,经历惊心动魄的一夜,全城一夜未眠。 时不时的有炸弹爆炸,歼16低空飞过的巨大轰鸣声提醒着全城市民,头顶上有不得了的东西,虽然看不见。然后是在头顶不停盘旋的直升机旋翼声,还伴随着重机枪开火的声音,胆子大的市民在窗口还能看见一条弹道从天而降,地面上被打的是谁不清楚,但肯定下场极惨。 电力供应中断,街道上要么火光冲天要么漆黑一片,这种战争场面下,消防队也不敢轻易出动,尤其是发现那些火势最凶猛的地方全是军队驻地之后。消防队只能帮助那些被空袭波及的周围居民,防止火势向他们的住宅蔓延,屋子的玻璃已经全部被剧烈的爆炸震碎。 天亮之后,华沙市民才陆陆续续走上街头,大部分人都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大家很快发现华沙大部分地区似乎影响有限,绝大部分建筑都没有受到什么破坏,窗户上的玻璃除外,市中心现在依然在冒着黑烟的是贝尔维德尔宫,那里显然发生了激战,但最终到底发生了什么,华沙市民依然一头雾水。 莫科托夫监狱不在市中心,但那里周围的华沙居民感觉自己昨晚是在战场中度过的。夜晚这座监狱不断地发生爆炸,头顶一直有旋翼声,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头顶带有旋翼的飞机在上空悬停,一会又变成对着这座监狱进行重机枪扫射,早上第一批勇敢走到附近的市民还能在地上捡到粗大的弹壳…… 华沙这一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苏联人打进来了吗?但所有人似乎都没看到苏联人的影子,整座城市都懵了。波兰政府倒是知道情况,但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只能先劝说市民回家呆着。 中、苏、德三国的《联合声明》一清早就被抛出。内容是早就写好的,三国外交部都宣布即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份《关于波兰局势及反法西斯特别行动的中苏德联合声明》通过明码电报和广播,同时用中、俄、德、英、法、波六种语言向全世界播发。 声明首先指出,约瑟夫·毕苏斯基及其军阀集团,对内血腥镇压波兰左翼与民主力量,对外疯狂煽动极端民族主义与军国主义扩张,已彻底堕落为一个非法的“法西斯恐怖政权”。中、苏、德三国绝不容忍法西斯主义在欧洲大陆的腹地肆意蔓延,将波兰和欧洲人民拖入新的战争深渊。 声明强调,昨夜在华沙展开的联合特种作战,是一次纯粹的“反法西斯外科手术式打击”。三国的唯一目标是根除法西斯毒瘤,没有任何进攻、占领华沙或干涉波兰平民生活的意图。 只要波兰军队停止盲目抵抗,三国绝不主动扩大战火 声明郑重宣布,本次“涅槃”行动已取得圆满成功。双手沾满鲜血的法西斯头目毕苏斯基已被生擒,目前正在等待正义的审判。同时,三国特种部队已成功从莫科托夫监狱的死牢中,安全营救出波兰合法的民主与军事领袖——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将军、伊格纳奇·达申斯基议长、以及文岑蒂·维托斯总理。 声明在最后给出了决定性的政治承诺:中、苏、德三国没有任何灭亡波兰国家的意图。三国正式承认由被救三人组建的“波兰救国委员会”为波兰在特别状态下的唯一合法代表。苏联政府重申,之前基于“寇松线”提出的和平谈判条件依然完全有效,只要新政府愿意回到谈判桌前,和平的曙光就在眼前。 如果说这份声明在政治上已经足够把欧洲各国的内阁吓得半死,那么随同声明一起发往世界各大通讯社的一张照片,则彻底击碎了所有波兰狂热民族主义者的最后幻想。 照片是在直20内部拍摄的,画面的前景,正是刚刚获救的西科尔斯基、达申斯基和维托斯。他们穿着破旧的囚服,身上裹着显然是救援人员提供的、带有奇怪迷彩图案的防寒服,头上还戴着他们完全不理解的巨大降噪耳机。 三位波兰历史级别的重要人物坐在直升机内简陋的座椅上,神情中还带着刚刚死里逃生的惊愕与疲惫,但显然毫发无损。 这张照片最令人震撼的其实是背景。 照片定格在直升机刚刚完成拔高、正在大角度倾斜转弯的瞬间。透过尚未关闭的巨大侧舱门,可以清晰地俯瞰到华沙的地面。在浓重的夜色中,那座象征着法西斯暴政的莫科托夫监狱正处于一片火海之中。 那座沙俄时期建造的坚固十字形堡垒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清晰可辨,甚至照亮了舱门边缘那名全副武装、戴着四目夜视仪的中国特战队员的冰冷侧影。 所有的欧洲报纸已经不用思考今天的头版头条用什么照片了,这张照片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没有人怀疑这张照片是不是伪造的,还有一张这三人在苏瓦乌基离开直升机停机坪的照片,背景中的直升机甚至不止一架。 伦敦如梦初醒,巴黎长出一口气。 波兰华沙:我现在怎么办?“波兰救国委员会”是什么? 一个小时以后,这个“波兰救国委员会”就发出了第一份声明,要求波兰军队停止执行原毕苏斯基政权的一切命令,原地待命,并向波兰救国委员会报到。 声明最后由西科尔斯基、达申斯基和维托斯共同签名。 声明很简短,只字未提波兰军队向任何人投降,只是改变服从对象。 在苏瓦乌基附近、波兰走廊和东线的部队立刻明白过来。别管那个委员会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西科尔斯基签字就够了。现在是站队的时候,站错队伍是要挨打的! 中国人在华沙如入无人之境,自己这点部队还不够他来炸的! 赶快表态! 在苏瓦乌基南部的波兰军队第一个表态支持救国委员会,并立刻派人前往苏瓦乌基报到。 于是他们承担了“收复”苏瓦乌基的“光荣使命”。 注意,这不是从苏军手中“收复”,而是从毕苏斯基法西斯政权手中“收复”。这很重要,绝对不能搞错,搞错也要挨打! 不管这批波兰军队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苏联红军确实是在他们抵达苏瓦乌基之后撤离了这座城市,根据之前的商议结果,毕苏斯基暂时转移到东普鲁士,在波兰政府重新成立之后再另行移交。 所有人都知道,波兰政局的变化才刚刚开始,不可能短时间内稳定下来,并不是所有的波兰军队都认西科尔斯基这个人,波兰内战不可避免!问题只是在于规模到底有多大,这就看这三人的政治能量有多大了。 第259章:历史车轮的转向 华沙行动的“后果”开始在欧洲慢慢浮现。毕竟政府不可能像媒体那么“叽叽喳喳”。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墨索里尼,他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责中、苏、德三国侵犯波兰主权,但也仅限于此,甚至不敢重申毕苏斯基是波兰合法政府。 墨索里尼是真的怕了。 在中国人这套打法面前,传统的军事防御手段基本都不起作用,从国家首都到边境,布置再多的防线也没用,除非自己国家是苏联或者中国这样,首都距离国境线非常远,远到了直升机的航程覆盖不了。 但是欧洲,除了苏联没人有这种条件。各国首都距离国境线最多也就200公里,这已经算是大国了,波兰华沙这种距离边境线才100多公里的情况非常普遍,有些甚至比这更近。 换句话说,所有欧洲国家,只要中国人愿意,他们都可以一夜之间突袭首都。 这是何等的恐怖?! 英国人也在考虑这件事,这次非常认真! 众所周知,英国是个岛国,所谓战略纵深在地面上是不存在的,唯一的安全保障就是海洋和海军。 现在问题是,海军完全不是中国的对手,而且中国人手里的海军舰艇具备“平台”能力,至少是一个移动的直升机机场。 那么问题来了,伦敦在什么位置呢? 距离海边60公里,再远一点,到了150公里的时候,你就到法国加来了。 白厅的海军军官一本正经地表示,如果中国人以法国为跳板,别说伦敦了,伯明翰都不一定安全,利物浦也没用,整个英国就没地方能躲过中国人的这一手从天而降。 当然,海军方面还是想了一点办法给自己挽尊。他们表示,如果中国人的军舰出现在英国本土的周围,海军保证不会一无所知。 当然,仅限于知道,打是打不过的。 首相麦克唐纳倒没有这么紧张,他是站在政治角度去考虑问题的。他认为中国人不会轻易使用这种手段,而且明显这一手成本非常高。 英国情报机构对此表示赞同。他们汇总了各路情报,包括从莫斯科打探到的消息,把中国军队出动的大型运输机算了一算。情报机构认为,这次行动的成本不亚于一次中等规模的战役,出动的人员数量虽然表面上看很小,但动用的技术装备数量惊人,各种后勤保障相当复杂。 复杂到了我搞不清楚,也算不出来的地步,反正这不影响最终判断。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这种行动需要前进基地,情报机构认为单纯使用海上的军舰是不够的,需要大型地面基地提供保障。英国情报机构把在阿伦施泰因收集到的情报也进行了分析,情报人员虽然无法进入直升机临时机场,但直升机这么大的噪音本身是不可能隐瞒的。 最终英国情报机构认为,阿伦施泰因的前进前基地在本次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柏林和莫斯科更接近于物资中转站的角色,可能承担了一些指挥部的工作,为歼16的起降提供了保障,虽然同样非常重要且不可或缺,但真正的一线其实在阿伦施泰因。因为行动开始的时候,是后者的临时直升机机场在大规模起飞直升机,那里才是突击华沙的出发地。 英国情报机构分析得有模有样,这次他们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全程高度关注,一点都不敢怠慢。虽然对行动细节依然无法掌握,但对整体安排确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猜出来是一回事,怎么防御就是另一回事了。传统防御方式完全没用,有人提出增加防空力量,但英国情报机构当即泼上一盆冷水。 英国情报机构在华沙当然是有人的,天亮之后华沙的无线电通讯恢复,情报被发回伦敦。 中国人的空中打击全程都在夜间,华沙执行了宵禁,原本没有执行灯火管制,但中国空军主动摧毁了华沙的供电设施,全城一片漆黑,这完全不妨碍中国人精准地对重点地面目标实施精确轰炸。 炸弹集中落在华沙城内的各个军队驻地,华沙百姓确实几乎没有伤亡,只有一些房屋受损,但华沙驻军可是伤亡惨重,他们到死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当晚歼16的引擎声响彻全城,这种声音在去年柏林听见过,很有标志性,非常容易分辨,华沙驻军的指挥部在第一轮空袭中就被夷为平地,军队驻地被至少250kg重的炸弹直接命中,现场惨不忍睹,周围民居的玻璃窗全部破碎。中国人以贝尔维德尔宫为中心,通过多种空中武器封锁了周围的所有道路,通往贝尔维德尔宫的道路全部被各种小型炸弹命中。 当晚一片混乱,没人搞得清情况,事后分析情报才发现,往华沙城外“移动”的波兰军队都没事,在城里到处乱窜,尤其是试图前往贝尔维德尔宫的波兰军队全部遭遇了空袭,中国人甚至在直升机上用重机枪对地面扫射,“可怜”的波兰军队连掩体都找不到,只有一些脑子灵活的士兵冲进建筑内部才躲过一劫。 情报机构认为,本次行动中,中国军队展现了远超大家想象的夜间作战能力,漆黑的夜晚只对波兰人有影响,对中国人而言,华沙宛如白昼。 在莫科托夫监狱的战斗更是“残忍”,至少英国情报机构是这么认为的。战斗发起之后,这座监狱就是波兰守军的坟墓,多位“幸存”的波兰人都声称,他们看到一种长得像狗一样的战斗机器,见人就开火,而且同样不受黑夜影响,这给这些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有不少现场守军现在已经精神不正常了,看到街上的流浪狗都会应激。 麦克唐纳看着军方和情报机构的人做着各种分析,说得都很有道理,至少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就是没人说怎么防御。麦克唐纳本人倒是“看得开”,他觉得自己和英国工党虽然被开除左籍,但远没到法西斯的地步,最多就是万恶的殖民帝国主义。中国人还不至于要对自己来这么一手,这在政治上讲不通的。 而且之前三国反复强调毕苏斯基是法西斯政权,那时候就已经把这次行动的合法性铺垫好了。 只要自己还没被判定为法西斯,中国人不会来伦敦。至于殖民地问题,抓我英国首相有什么用,枪毙我麦克唐纳,印度那边的英国军队也不会投降,反而倒过来帮了保守党的忙。 不用惊慌,没事的。 反正就算中国人真的打过来你们也挡不住,都一样。 虽然关起门来自己开会说什么都行,但外交上英国还是要说两句的。既不能帮毕苏斯基说话,又不能同意中国人的行动。老牌搅屎棍只能一边表示毕苏斯基确实该抓,但同时表示中、苏、德三方的行动不够“谨慎”,行动过于激进,给欧洲各国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顾虑。虽然打击法西斯主义这一点英国不反对,但英国也无法赞同这次行动本身,无论结果如何。 三国对此完全不屑一顾,没人需要你赞同,你一边凉快去吧。 与右翼全体陷入紧张情绪不同,左翼现在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各国左翼报纸对此次行动用上了他们能想到的一切赞美的词汇。 实在太给力了! 过去几十年,全球左翼运动往往伴随着悲情色彩,不是失败就是被镇压。军事力量一直被掌握在右翼反动派手里,一旦左翼社会运动超过他们容忍的极限,他们就会撕破伪装,使用最暴力的手段。 现在形势变了,最暴力的手段在左翼手里!而且是这种完全超乎大家预料的方式。 那还怕什么?同志们,行动起来! 在法国巴黎,法共和法国社会党开始酝酿下一次全国罢工,这次准备彻底把右翼政府掀翻。这两个左翼政党现在合作越来越紧密,本来就是合法政党,现在更不怕了。你右翼继续作死,等把自己作成法西斯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参考华沙! 法国政府内部也开了会。白里安一脸轻松,早说了柏林那边的动向和法国没啥关系,中国人不可能和德国一起来进攻法国,你们之前都瞎紧张什么。 白里安表示,华沙的行动如果站在政治角度分析,你就会知道这种做法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并不多。 波兰能解决是因为毕苏斯基政权是个独裁政权,毕苏斯基本人就是核心,把他抓了,下面少说一半直接作鸟兽散了。正常国家不会这样,政府领导就算有一天突然被车撞死了,也不至于国家一瞬间陷入混乱。 法国乱是乱了一点,但好歹还是正常国家,中国人突袭巴黎不解决什么问题,反而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甚至直接失控。 白里安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是字面意思,法国的政治局势虽然很不稳定,但和波兰完全不同,这种斩首做法对法国没有意义,不管从军事角度是否能够防御,政治上就不可行。 第二层意思是潜台词,法国谁也别想学毕苏斯基。现在左翼搞得是很凶,但是谁都别动手,别自己往中国人的枪口上送。 白里安真正心里想的是:你们这帮脑子不开窍的右翼早点下台得了,自己认输也就算了,你们可千万别作死把我拉下水,我还想继续当外交部长呢! 其实法国右翼整体上来说并不是疯子,天天想着把路易十六的后代找回来的人其实没多少人支持,现任总理也控制不住军队,法军根本不听他的,他想学毕苏斯基也不可能。 德国自己也在开会。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两人在向台尔曼和施特雷泽曼介绍自己在行动指挥中心看到的一切。 一开始两人都有一个疑问,坐在旁边的那位“老太太”是谁? 施特雷泽曼笑着向两位将军介绍,这是德国政府的最核心顾问,来自21世纪的前德国总理,默克尔女士。 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两人立刻与默克尔握手表示欢迎。然后默克尔就成了这两人最好的补充解释人。 默克尔没见过中国解放军的指挥中心,但她见过北约的。 很多东西实际上有共通之处,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两人有些东西看到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是如何工作的,这些默克尔都知道。比如侦察系统中高度最高的侦察卫星、中层的大型无人机,低空的小型无人机,这一切是怎么通过数据链汇总到同一份作战地图上的,大量作战战机是怎么通过数据链进行协同的,那架从莫斯科起飞的预警机是如何在空中指挥全局的。 默克尔并不是专业的军方人士,她了解的只是一些宏观层面的信息,偏向于机制和原理,具体的作战指挥她并不懂。但哈默施泰因和基彭贝格两人在现场观摩到了很多具体的做法,但是不理解这背后的原理。两组人合并在一起,正好把整个行动指挥体系的全貌给拼出来了。 默克尔最后特别感叹道:“中国同志能允许你们两位进入指挥部,这其实是对德国的高度信任,这种行动要是放给美军执行,我们只有默默执行命令的份,别说进入指挥部了,连行动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一样”,施特雷泽曼回应道,“这次行动我们并不是被动地接受命令,而是行动的策划方之一,行动建议是苏联方面提出的,苏联第一个找的就是我们。我们可不是21世纪那个给美军提供军事基地,接受美军保护的德国。这次行动有我们自己的利益在内。” 默克尔点了点头,有主权和没主权,地位是不一样的。作为联合行动方,虽然接受中方统一指挥,但不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的。 “现在,我们可以耐心地观察,这次行动必然会对欧洲地缘政治造成剧烈的冲击,到底会产生哪些效应,很快就会浮出水面”,施特雷泽曼气定神闲地说道。 本次行动影响最大的地区其实在欧洲的西南部——西班牙。 1930年年初,统治了西班牙七年之久的独裁者德·里维拉将军黯然下台,这一点倒是和历史书没太大变化,西班牙的左翼,应该说是各路左翼,甚至要包括无政府工团主义者,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等城市极度活跃,他们准备彻底埋葬君主制。 国王阿方索十三世失去了最硬的盾牌,历史上他被迫在1931年4月举行了全国市镇选举。 然后,历史书上的“剧情”是左翼上台后推行了极其激进的改革,然后右翼反扑,左翼再上台,右翼在绝境下发动了一半成功,一半失败的政变。 1936年,西班牙被一分为二,开始进入被称为二战预演的内战。 苏联、法西斯德国、意大利全部参与进去。最终弗朗哥这个独裁者获得胜利,他甚至非常狡猾地躲过了二战后的清算,一直执政到1975年自然去世。 去过21世纪的台尔曼、施特雷泽曼和斯大林实际上都一直在为西班牙的局势暗中准备。虽然各自考虑的立场不同,但都不希望在伊比利亚半岛出现一个法西斯独裁政权。 台尔曼早就明确过德国的底线,如果意大利法西斯又跑到西班牙去掺和,那德军决不能按兵不动。 消灭法西斯这样的正义行动不参加,那还要德军干什么?西班牙与德国不接壤,中间隔着法国。西班牙左翼的“根据地”恰好就在北部沿海地区,比如毕尔巴鄂、希洪等海港城市。德国的援助从汉堡出发,走海运,无视大英帝国的海军,直接穿过英吉利海峡,这把一定要把西班牙法西斯分子全部按死。 这还没算如果法国左翼上台,陆地通道巴约讷-伊伦-潘普洛纳可以直接大规模运输的情况。 西班牙左翼原本还在为了是否采取暴力手段而争吵不休,现在大家觉得自己有人撑腰!虽然有些较为冷静的左翼人士提出,中国从来没对西班牙政局表过态,也没有承诺过会提供军事支援。 但大部分人觉得这不是问题,中国人在华沙动手之前也没说自己要对付毕苏斯基啊,只是将其定性为法西斯独裁者。 毕苏斯基是法西斯独裁,难道西班牙的这位阿方索十三世就不是了吗?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年在柏林,大家见过面,中国同志完全支持自己的民主斗争!当时中国同志就反复强调一件事,殖民地问题要处理好,尤其是西属摩洛哥,这地方是右翼军阀的“老巢”,不要瞻前顾后,不要管法国右翼的感受,这里处理不好就会变成右翼反攻倒算的总基地。 当时只是觉得,那是善意的提醒。现在,左翼将其“脑补”为某种承诺。西属摩洛哥不是西班牙领土,中国人去那里叫做解放殖民地,右翼军阀在那里挨炸那简直就是活该! 更有甚者,直接认为,那里会被中国军队直接接管,然后变成左翼的大后方! 还犹豫什么?!干! 阿方索十三世已经彻底慌了。他隐约感觉到军队也在害怕,西班牙的这些军阀干过什么好事吗?以前干过什么事情自己清楚!当年的里夫战争是怎么回事自己不知道吗? 中国军队要是想对西班牙军队下手,连借口都是现成的,根本不需要发生类似维尔纽斯这样的场景。 左翼准备酝酿全国规模的暴动,阿方索十三世明知道这一点,但军队不敢出动,万一闯出祸来,被中国军队搞个突击马德里,那就全完了。 历史的车轮继续向前,但已经悄悄地改变了方向,左翼运动一夜之间有了一个强大到无法撼动,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什么时候出手的超级“后台”。中间摇摆分子不得不重新掂量,世界到底在往什么方向走,未来到底会如何? 第260章:波兰分裂与法国暗流 在波兰国内,局势正在快速滑向内战。 这在所有人的预期之内,问题只是内战规模会有多大。 在苏瓦乌基的三人,是非常不希望内战的,至少将其控制在“肃清毕苏斯基余孽”这个范围里,如果变成全波兰范围内的全面内战,那波兰的未来就相当悲剧了。 德国和苏联也不希望波兰的内战规模太大,主要是担心失控。打的时间一长,外部力量就会介入,到时候情况就会越来越复杂。 但情况并非完全由苏德两国,或者苏瓦乌基的三人委员会所能控制。波兰社会的撕裂,在毕苏斯基被抓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好消息是,波兰的心脏——华沙,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地倒向了救国委员会。 “涅槃行动”对华沙造成的心理震慑是毁灭性的。当太阳升起,华沙驻军发现自己最坚固的堡垒变成了废墟,引以为傲的防空火力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而最高统帅人间蒸发。整个华沙卫戍司令部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更致命的是,被营救的达申斯基议长是波兰社会党的精神领袖。就在华沙军方群龙无首之际,华沙的工会和左翼市民立刻走上街头,他们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镇压。华沙市议会迅速重组,当天下午就通过广播向全国通电:华沙拒绝承认非法的法西斯军阀,宣布无条件服从“波兰救国委员会”的领导。 首都的“倒戈”,在政治上给了救国委员会巨大的合法性加持。波兰走廊和北部的军队,由于忌惮对面的德军,也纷纷借坡下驴,宣布向西科尔斯基将军效忠。 但坏消息同样接踵而至。毕苏斯基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基本盘”——那些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并没有放下武器。 在波兰南部的历史名城克拉科夫,另一场政治风暴正在成型。 毕苏斯基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波兰军队的高级将领爱德华·雷兹-希米格维,在得知华沙变天后,立刻在克拉科夫集结了驻扎在南部和东南部的主力部队。他身边的核心骨干,全都是被称为“上校集团”的毕苏斯基死忠派。 不仅有军队,毕苏斯基的政治大管家、前总理瓦莱雷·斯瓦韦克也逃到了克拉科夫。他立刻利用南部的广播电台发出了极其强硬的通电。 斯瓦韦克在广播中声嘶力竭地痛骂:“所谓‘救国委员会’,不过是莫斯科和柏林的提线木偶!他们出卖了波兰的领土,引来了东方的异教徒,用极其卑劣的暗杀和偷袭手段绑架了我们伟大的元帅!所有波兰爱国军人绝不能向这群叛国者投降!” 雷兹-希米格维将军则直接宣布成立“保卫波兰共和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自封为总司令。他不仅拒绝承认救国委员委会,甚至下令南部残余的军队立刻向克拉科夫靠拢,并在凯尔采一线构筑防御阵地。 选择凯尔采绝非偶然。当年毕苏斯基打响波兰复国第一枪的地方,正是从克拉科夫进军凯尔采。现在,这帮狂热的法西斯信徒,试图用这种极具象征意义的地理符号,来号召全波兰的右翼青年“保卫元帅的遗产”。 波兰的版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成了两半。 以华沙和苏瓦乌基为轴心的北部与西部,处于救国委员会的控制下;而以“克拉科夫—凯尔采”为核心的南部防线,则盘踞着十几万由极端民族主义“上校集团”控制的旧军队,他们背靠喀尔巴阡山脉,准备顽抗到底。 三人返回华沙,这具有重大政治意义,接下来自然是宣布南方斯瓦韦克和雷兹-希米格维为法西斯叛军,要求他们立刻停止分裂与对抗。 救国委员会还给出了一个“让步”,他们宣布:只要现在立刻停止分裂行为,委员会可以不追究两人在毕苏斯基执政时期的行动责任。 但同时也警告:如果一意孤行,那么新账旧账一起算。 西科尔斯基根本就没有指望这帮人会收手,这只是一个政治“流程”,作为波兰合法政府,当然要先礼后兵,哪怕只是装装样子。 斯瓦韦克和雷兹-希米格维两人毫不意外的拒绝救国委员会的条件,不但不同意,反而骂得更难听了。斯瓦韦克在广播中把西科尔斯基形容为“踩着元帅的鲜血爬上权力宝座的波兰叛徒”,是“莫斯科和柏林养在华沙的走狗”。 苏联红军宣布单方面停火,撤回寇松线以东。现在如果继续向波兰进攻,那等于是在帮南部法西斯军队的忙。现在苏德两国最好是在军事上不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全是帮倒忙。 但是不出兵不代表什么也不干。 德国方面表示,如果救国委员会需要,可以提供关于盘踞在南方的法西斯军队的一些“情报”。 这些所谓的情报,实际上是通过中方的侦察卫星照片判读出来的。内容包括这些狂热分子的防线位置,兵力部署,部队调动,后勤补给线等各方面。 至于怎么用这些情报,你们救国委员会自己看着办。 西科尔斯基虽然谈不上喜欢德国,但现在他无法拒绝这些“帮助”。 波兰内战不能久拖不决,夜长必然梦多,现在就是要快,必须快刀斩乱麻般地将南部法西斯军队消灭。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情报支持恰好是西科尔斯基最需要的。 达申斯基和维托斯两人现在需要尽快重建波兰议会和政府,现在波兰全国陷入混乱,无法进行大选,这就更需要两人发动全部政治能量,建立合作机制,或者说——统一战线,把斯瓦韦克和雷兹-希米格维两人及其力量孤立起来。 三人都清楚一件事,如果自己失败,那就不单是波兰国内的反法西斯斗争失败,而是整个波兰的失败。如果斯瓦韦克和雷兹-希米格维为代表的那些人再度掌权,那么苏联红军真的就要全面进攻波兰了。 甚至他们怀疑,到时候中、苏、德三国是否还会相信波兰可以自发“改造”为一个非法西斯的正常国家。如果他们反过来认为波兰这个国家总是要搞法西斯,那么波兰这个国家能不能继续存在,就算存在还有没有主权都是问题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波兰救国委员会确实是名副其实的。 西科尔斯基不但担心内战久拖不决,还担心外部干预。 如果没有外部干预,西科尔斯基有信心在未来不超过半年以内把这帮法西斯余孽清剿干净。但如果这帮人去找了“外援”,比如墨索里尼,那就糟糕了。 西科尔斯基不希望苏联或者德国掺和到波兰的内战之中,现在他们也确实没有插手的意思。但如果其他法西斯军队也跑到波兰来,那么他们就有了非常好的干预借口,更何况苏联红军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一切都导向一个词:速度! 要快,一定要快! 西科尔斯基马不停蹄的开始军队动员,同时也不打算等南面那帮家伙开第一枪,完成作战准备之后立刻向凯尔采方向进攻! 柏林和莫斯科同时在看着波兰局势的后续走向,幸亏意大利和波兰不接壤,否则墨索里尼这把一定会出兵,而不是现在在罗马破口大骂。 你墨索里尼说什么都行,爱怎么说怎么说。但是你如果胆敢插手波兰内战,那绝对不会客气。 4月初,德共收到法共那边的“通知”,法国左翼准备在4月中旬发动全国范围内的大罢工,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右翼政府必须下台。 “通知”的最后还不忘提起之前的殖民地解放委员会,表示中国同志的建议可以考虑,等自己上台执政,这事情就大力推进。法国一定要想办法摘掉殖民主义国家的帽子! 台尔曼收到这份“通知”之后转给了施特雷泽曼。施特雷泽曼看完之后很平静,他认为这次法国左翼志在必得,从之前的那场洪水开始,法国右翼政府就开始失去民心,波兰这件事要不是白里安在里面做了不少工作,右翼政府估计都坚持不到今天。 台尔曼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担心法国左翼这次过于激进。波兰内战英国人可以袖手旁观,法国要是乱了,英国人绝对会上下其手。台尔曼希望尽可能说服法国左翼采取渐进的方式推进法国社会变革,德国应该想办法在经济上给予法国左翼政府一定的支持,避免他们和历史上一样搞得虎头蛇尾。 施特雷泽曼也理解台尔曼的担忧。现在欧洲各国的左翼都觉得自己“后台”特别硬,出现了一些过于乐观和过于激进的苗头。 但实际上右翼保守力量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充其量就是“胆子”可能比原来小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街头斗殴什么的根本就不忌讳,要说街头枪杀工人,这种事情本来法国政府就没这胆子干。 一旁默克尔给了个建议,适当给法国左翼透露一点“历史资料”。比如,你如果打算国有化法兰西银行,那你得先想办法把那两百家族给堵死在法国,然后“杀”几个立威,再拉拢几个“好商量”的。 “法兰西银行的国有化确实是左翼的最核心目标”,台尔曼开口道,“而且就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是法国左翼的‘底线’,这件事如果干不成,至少法共明确表示,不会再尝试议会斗争路线,下一步就是武装革命。言下之意是准备对那两百家族照着路易十六的方案去办了。” “如果法共已经有了这样的最坏打算”,施特雷泽曼回应道,“那么我想,下面这些政策完全应该考虑执行。比如:第一时间封锁法兰西银行总部、封锁边境的资金流出渠道,甚至要控制港口和机场,禁止大资本家出境。也就是默克尔说的,把他们堵死在法国。” “没错,必须把他们彻底堵死”,默克尔点头道,“不能有任何犹豫,不能有任何仁慈,速度一定要快!我建议,他们在发动罢工的时候,就要注意这些家族的动向,最好能拿到一些关于他们的‘不利’证据,尤其是支持法西斯的证据。左翼上台之后立刻启动紧急状态,把这帮人全部监视起来。” “对!”,台尔曼点头道,“总理同志,波兰那边会不会有证据?我不相信这帮人没有支持过毕苏斯基!” “不用怀疑,肯定有”,施特雷泽曼立刻回应道,“华沙已经开始清算毕苏斯基政权,当时的作战行动对贝尔维德尔宫几乎没有造成破坏,原来的那些政府文件肯定还在,这个忙,我相信波兰救国委员会那边会愿意帮的,毕竟我们的情报支持也不能白给。” “不过”,施特雷泽曼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准备好之后不要立刻给法共的同志,或者和他们说清楚,我们已经拿到了证据,等他们上台之后以政府名义名正言顺的提供。一方面我也担心他们在罢工的过程中直接冲着那些家族去,直接造成他们狗急跳墙,另一方面,这也有利于我们以后德法关系的正常化。” “我同意,确实这样更好一些。到时候我们向法国左翼政府移交其内部支持法西斯势力的证据,怎么处理是法国政府的内政,这一点我相信法国左翼的同志们是能想得通的”,台尔曼赞同道。 “我补充一点”,默克尔开口道,“要利用分化瓦解的战术。这几百个家族里,既有极端反动的保皇派,也有愿意合作的实业家。对于前者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消灭;对于后者,要给他们一条出路,不能一棍子打死,否则这批人反而团结起来了。至于出路方面,我看我们可以准备一些预案。” “确实可以准备一些德法合作项目”,施特雷泽曼点头道,“这方面你有什么建议?” “容克斯那边的飞机项目你们觉得合适吗?”,默克尔建议道,“前几天我去参观过,那种使用两台涡桨发动机的小型飞机订单数量巨大,容克斯根本就来不及造,机身的生产速度甚至赶不上中国人的发动机生产速度,虽然慕尼黑的BMW工厂距离生产涡桨还远得很,但我看机身制造的工作完全可以和法国合作。”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台尔曼先回应道,“这架飞机是中国的运-12,军事上的价值很小,当然,你把发动机拆出来单用就另说了,机身制造的难度并不是很大,进行一些技术改造就能投产,一些原材料,比如铝合金可以先从德国运过去” “这个方案我看不错,而且在政治上有很多种可能”,施特雷泽曼笑道,“默克尔女士,你不愧是优秀的顾问,这个飞机制造项目妙极了!” “法兰西银行背后的两百家族,其中有一个家族位于核心位置,那就是施耐德家族”,施特雷泽曼继续说道,“这个家族是法国最大的钢铁和军火巨头,他们极端痛恨工会和左翼,喜欢搞家长式统治,各位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有点像几年前的克虏伯”,台尔曼笑道,“就是当年我觉得必须要吊死的那个克虏伯。” “没错!”,施特雷泽曼点头道,“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我看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你觉得,这个家族,或者直接一点,欧仁二世·施耐德这个人会学我们这里的克虏伯?”,台尔曼追问道。 “难说,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性”,施特雷泽曼回应道,“但这个项目是一个重要的标志,标志他其实有选择,我们这里还有案例。以我对这位的了解,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灵活’的人,说不定会做出改变历史的选择,和克虏伯一样。” “这个人如果从历史上看的话,是个变色龙”,默克尔补充道,“欧仁二世本人就是法兰西银行的摄政理事,控制着冶金工业联合会,军火之王,这是现状。历史上,二战法国投降之后,施耐德家族为了保住自己的工厂不被纳粹彻底拆走,极其圆滑地选择了和维希法国以及纳粹德国“合作”,继续给德国人生产钢铁。但这期间,家族里也有人暗中给抵抗运动塞钱,主打一个两头下注。” “施耐德这个公司在21世纪还在,依然是重要的法国跨国企业,不过已经和今天的施耐德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了,整个过程和今天关系不大,我就不展开了。真正和今天有关的事情是,组织起‘金钱之墙’,给予法国左翼政府致命一击的就是他们!” “所以,又到了历史分叉点的时候了,不是吗,默克尔同志?”,台尔曼笑道,“如果这个家族选择死硬对抗,那么现在的法国左翼决不能手软。这个家族就是金融垄断资本的典型代表,事实上他们确实也是;如果他们选择合作,那么他们有可能成为未来法国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就和克虏伯先生一样。” “他们会怎么选择我也不知道”,默克尔耸了耸肩,“历史上,他们对法国左翼下手非常无情,搞资本罢工;但真遇到纳粹德国又吓得合作,你说他胆子小,他背地里还敢支持法国抵抗运动。但一切皆有可能,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克虏伯这个支持纳粹的人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法国左翼并不怕资本罢工,但需要使用强硬手段阻止资本外逃,尤其是黄金流出。不合作就重建工厂,现在没有纳粹德国,只有社会主义德国,不会因为施耐德拒绝生产军火就导致法国国防空虚,就算空虚也没事,对于解决殖民地问题甚至还是好事!”,台尔曼起身说道。 “各方背景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会采用合适的方式提醒法共的同志们,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法兰西银行的国有化必须完成,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讲道理的。给条出路是给个体面,他不要体面那就重拳出击,我们当时就是这样的。两手都要硬才行!” “不管怎么说,总比暴力革命来得温和”,施特雷泽曼补充道,“克虏伯和我说的就是这么直白,不合作是等着被吊死吗?再说合作条件又不差。施耐德家族是不是有克虏伯这样的大智慧,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台尔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默克尔开口道:“怎么样,我们这个时代有意思吧?” “何止是有意思,每天都是开创历史的工作啊!”默克尔由衷地感叹道。 “在21世纪,政治是在规则的泥潭里缓慢爬行”,默克尔看着眼前这两位正在改写世界版图的德国领导人,“但在今天,我们正在用外科手术刀,一点点切除这个旧大陆上的毒瘤。” “哈哈,真正埋葬旧欧洲的运动,才刚刚开始”,台尔曼回应道,“让我们一起见证全新的历史吧!” 第261章:联合作战训练中心 “我最近在严肃考虑一个问题,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台尔曼觉得现在“气氛”很到位,他继续说道:“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和中国同志加强合作,这次行动凸显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同志在地理意义上距离我们实在太远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中国的军事力量留在这里?”,施特雷泽曼瞬间就听懂了台尔曼的意思,实际上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我看这关键要看中国自己的想法,至于凡尔赛条约,现在不光我们不在意,大部分欧洲国家都已经意识到那已经名存实亡。” 施特雷泽曼说完就转头看向默克尔,显然想听听她的意见。 “大家都知道,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美国人不太一样”,默克尔开口道,“类似北约这样的体系中国人是毫无兴趣的。再说现实上也不存在类似体系可以建立的基础,北约是为了针对苏联和后来的俄罗斯,我们显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这是第一点。” “其次是这个时代中国军队其实已经在境外有过驻军,第一步已经走出来了,就在朝鲜釜山。当然,他们可以说这是为了解放日本而采取的特殊手段,实际上釜山空军基地确实是用来支持对日作战的。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有了一个先例。” “最后是我的建议,我建议搞一个联合作战训练中心,甚至可以把作战两个字都去掉。另外,既然不考虑凡尔赛条约的问题,我同时建议我们引进一点高技术装备,比如直升机,数量不用很多,够用就行,我们自己也需要一个快速反应部队。” 显然默克尔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作为一名称职的顾问,她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建议倒是一个可行的方案”,施特雷泽曼点头道,“回顾这次行动,首先是我们和苏联为了支持这次行动向中国解放军开放了领空,这是一次针对特定行动的授权。和北约那种时刻开放,美军来去自由是不同的,这是我们德国的国家主权,不仅我们很重视,中国同志也不喜欢突破这条底线。” “北约这种形式中国同志肯定不同意,这一点我很清楚”,台尔曼回应道,“朝鲜的那种方式也有一定特殊性。以作以战训练中心的方式我也想过,但是我担心不足以应对我们欧洲这里的情况。” “欧洲的情况和亚洲完全不同,亚洲主要是殖民主义问题,殖民者基本上都是我们邻居,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亚洲真正的法西斯就日本一个,而且在今年就要成为历史。但是各位,看看我们周围,法西斯可远不止一个”,台尔曼继续说道。 “首先是希特勒还在奥地利老家,墨索里尼还统治着意大利。西班牙的这个国王和墨索里尼差不了多远,隔壁葡萄牙也没好多少。东欧情况也不好,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的独裁者都是半个法西斯。” 台尔曼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墙上的地图,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极度反动且充满复仇主义的毒瘤,没有舰队的‘海军上将’,匈牙利的霍尔蒂·米克洛什。1919年,就是他带着右翼白军,用极其血腥的手段镇压了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他是个极其狂热的极右翼分子,而且匈牙利因为特里亚农条约失去了大片领土,霍尔蒂满脑子都是扩张和复仇。如果他与奥地利的希特勒,或者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勾结在一起,对整个欧洲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各位,虽然波兰行动大获成功,但是看看地图,我们依然被一圈独裁者、保皇派和潜在的法西斯包围着”,台尔曼的语气很严肃,“相比之下,殖民帝国主义的英国看上去还比较正常!” “确实存在一种最糟糕的局面”,施特雷泽曼补充道,“如果法国左翼上台,而奥地利社民党也取得政权,那么以我们德国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欧洲中部的社会主义,或者说左翼核心。右翼势力,甚至可以直接说是法西斯势力包围着我们,他们极有可能出现大规模联合……” “最糟糕的情况是欧洲再次整体卷入战争,和历史上的二次世界大战完全不同的战争,虽然论工业能力和军队实力,我们德国占据优势,但地理位置有局限性。法国能否同意我们在必要时刻使用地中海的港口?这一点我是不能保证的”,施特雷泽曼接着说道,“我们和匈牙利之间隔着捷克和斯洛伐克,这其中还牵涉到尚未解决的苏台德德意志人问题,这些都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现在华沙的行动刚刚结束,他们还在震惊中,等他们缓过神来,不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台尔曼点头赞同道,“而且这些国家并不是波兰这种情况,我们确实需要和中国好好商量一下,至少在欧洲保留一个以防万一的前进基地,考虑到地理位置的原因,这件事只能我们德国来干。” “我觉得这件事中国人应该不会反对”,默克尔插话道,“‘联合作战训练中心’只是一个名义,实际上是一个常备的特别行动指挥部。按中国的行事方式,他们并不需要在我们这里常备几万名解放军,这个训练中心不仅主权是德国的,平时名义上的管理也是我们德国。当需要展开特别行动的时候,这里就可以成为临时基地。我看,阿伦施泰因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不够,如果使用这种模式,我认为还需要加上慕尼黑,从地图上看,主要面向东部和南部。政治上避免过度刺激英国,这些位置距离英国都很远,法国如果考虑到左翼上台的因素,那可以不用顾虑太多。而且慕尼黑靠近奥地利边境,那里距离希特勒老家很近,这不是借口,而是真的有需要”,台尔曼已经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慕尼黑说道。 “那我们不妨和中国谈谈看”,默克尔补充道,“在慕尼黑和阿伦施泰因,我们建设起具备混凝土跑道的军用机场,平时就我们德国空军自己用,紧急情况下向中国提供后勤保障支持,具体建设直接找中国人就行。” “我们现在还没有空军”,台尔曼纠正道,“不过趁此机会可以成立空军,苏联在波兰使用的那种单翼教练机改装的战斗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先解决有无问题,一下子搞来喷气式战斗机,会把英国人吓得睡不着觉的。” “我们成立空军算是实质性撕毁条约,不过这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施特雷泽曼笑道,“放在阿伦施泰因和慕尼黑,这样英国人不至于过于紧张,前提是不常态化部署中国的那种歼16,那种战机的作战半径非常惊人,放在慕尼黑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欧洲。” “歼16你们想让中国部署到这里,他们也不会来”,默克尔插话道,“这种战机一方面作战能力惊人,另一方面是后勤保障非常复杂,发动机的寿命是用小时来计算的,我们除了航空煤油,其他什么都提供不了,那必须建成一个比较大规模的空军基地才行。不过,谈的时候我倒是觉得可以提提看。” “另外,我认为这次华沙行动大幅强化了我们和中国之间的战略互信,我认为,我们可以问中国采购一些喷气式战机,我有个建议型号,叫K8,本身也是一种教练机,这种教练机完全可以改为对地攻击的攻击机,这方面我相信我们哪怕靠自己也能想出办法。” “哈哈,又是教练机,好一个教练机啊”,台尔曼笑了起来,“那种飞机上有那种被称为雷达的装备吗?” “作为教练机,那肯定是没有的,但现在我们也不需要”,默克尔想了想之后补充道,“雷达我们可以单独从中国引进,我是指固定在地面上的那种,那种雷达本身是防御性武器,类似在柏林机场里安装的用来引导C919起降的那种,只不过是军用型号,探测距离更远,灵敏度更高。” “海军还希望引进护卫舰”,台尔曼再次开口,“见过导弹之后海军已经对战列舰完全失去了兴趣,中国的那种4000-5000吨左右的被称为护卫舰的舰型海军认为是最合适的,成本相对低一些,排水量不大,但足够压制英国皇家海军。这样一来,我们就涉及到一个武器装备的体系问题了。” “默克尔同志,你那天和两位将军介绍的时候,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重点是装备要成体系,不同装备之间要能够互相协调,这在21世纪非常重要,那么我们是不是有必要现在就在一定程度上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军方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概念,毕竟太先进了。” “我认为我们必须要考虑这个问题”,默克尔回应道,“21世纪,能够成体系的拿出一整套武器装备的实际上只有3个国家,其中俄罗斯主要是当年苏联的遗产,真正有能力的只有中美,而美国由于去工业化导致其装备生产能力正在逐步丧失,真正成体系快速发展的,在21世纪实际上只有中国一家。” “那倒是好办了,根本就没有选择,哈哈”,施特雷泽曼笑道,“有成熟的系统可以借鉴就省得我们再去摸索了。两位将军刚刚领教过什么叫做信息化作战,我们德国人民军现在就往那个方向建设是不现实的,但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准备。以前军队主要关心火炮口径,战舰吨位等这些硬参数,实际上中国解放军通过华沙行动告诉了我们,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一整套作战体系,然后才是这个体系的各种武器装备。” “那事情又回到了‘联合作战训练中心’上了,这个中心并非只是表面功夫,我们确实需要向中国同志学习未来的作战思想”,台尔曼总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这个思路和中国同志谈谈看,我对此还是比较乐观的。我猜,苏联那边说不定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 台尔曼的猜测完全正确。 朱可夫回到莫斯科就给斯大林和一众苏军高层“科普”了他在作战中心见到的一切。 苏联在解放军中的“考察团”就从来没停过,解放军打到哪里,他一定要跟到哪里,还“意外”登上过076大型两栖攻击舰。论见过的军事装备远比德国多,苏联在这方面一直“脸皮很厚”。 但这次是苏联红军高层第一次知道未来战争是怎么指挥的。朱可夫在汇报的时候增加了很多自己的“理解”,将自己之前在朝鲜和中国国内看到的一些战场表现结合起来,提出了火力、准确度、情报、指挥响应速度等一系列综合概念,然后将自己观察到的那些武器装备一个个填入进去,倒是给他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于是苏联拉出了一份采购清单,而且是“脸皮更厚”的采购清单。甚至直接提出,原版苏-27还有没有? 米格15确实还没吃透,但就算吃透那东西也没有对地面丢炸弹的能力,苏-27就不同了,再说那不是苏联设计的么?这也算回老家嘛,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现在都还给你们中国了,我买点现成的不过分吧? 德国的想法是在我们预期之内的,至于苏联……其实也在我们预期之内。苏-27这个系列他们不是第一次提了。 知道苏联这次又要憋不住了,果然。 好在德国提出的采购清单相当务实,不就是对地攻击能力吗,苏-27你别急,原版早就到寿命了,你飞到天上出事了算谁的?至于生产原版苏-27,那是不可能的,歼-20都来不及造,哪有空给你造这玩意? K-8小改一下完全可以,各方面看都很合适。虽然不能超音速,但在1930年,根本不需要超音速,K-8换装一个有一定对地作战能力的航电系统并不复杂。 就这么办了! 而且,K-8还有一个好处,它的发动机比较“老旧”,技术难度虽然放在1930年依然是令人头疼无比,但至少比歼16的发动机好对付多了。 苏-27不是不能给,而是给了不合适,以苏联现在的工业水平,维护不到位很快就会全部趴窝。K-8就好多了,这东西维护难度小得多,发动机技术甚至在未来可以作为筹码一起提供。不用着急,慢慢搞,等苏联人自己把K-8的生产线摸透了,用途极大。而且K-8作为一款极其成熟的教练机,以后可以长期生产,解放军自己也还在用,完全不存在“重启废弃生产线”的沉没成本。 至于强-5这个经典型号,中方也不是没考虑过。但问题是一样的,强-5早就停产退役了,得专门为了苏联去复产。同样是复产,为什么要去搞一个用途单一的旧型号呢?多用途、还在服役的K-8明显费效比更高。 当中国同志的回复和技术评估报告发回莫斯科时,苏联高层一开始看到只有“教练机”,确实有点失望。 但仔细看了报告中关于后勤维护的附录后,又不得不承认中国同志说得确实没错。尤其是在得知歼16的发动机价格之后,价格贵不说,3000个小时左右就要大修。参加行动的歼16飞回朝鲜之后,都在维修车间里趴着呢。 要保证随时随地有12架可以用,至少要准备18-24架,两倍数量的发动机储备。弹药什么的不算,那种精确制导炸弹,价格可不是乘以2这么简单。 朱老总对苏联同志的回复更干脆,真要是采购一整个团的苏-27,以1930年的中国国力是真的买不起。要是每次打仗都和华沙那样搞,那这仗解放军也打不起。你看,我们自己也是初教六和K-8,一步步来嘛。现在没人会进攻苏联,K-8改成对地作战模式,照样可以在整个欧洲如入无人之境。 德国提出的作战训练中心模式,我们在全面评估之后同意了。 这次华沙行动是第一次,所有人都没猜到是怎么回事。下一次再有大量运-20在柏林机场降落,说不定那些法西斯分子连夜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以后这样的反应速度确实是不满足要求的,而且德国同志说的也没错,周围的法西斯分子可不会被吓死,炸弹不掉到他们头上,他们是不会投降的。 欧洲确实需要军事存在,这一点是客观事实。 德国的方案相对较为合适,我们可以在那里储备一些后勤物资,在德国长期放一些直升机,但不部署歼16这样的大型固定翼战机,后者引起的政治反应过大,目前还不合适。 综合考虑下来,最终在德国“训练中心”实际上还升级了。部署了运-9中型运输机,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从苏联往返运输补给,平时也飞一飞,欧洲人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以后不会引起特别关注。 主要原因还是运-20数量不够,21世纪一直在想办法提升产能,还要考虑在日本方向支援日本赤军,现在还没办法在德国长期部署一批,维护保障的成本也太高。 联合作战训练中心也算是实至名归,至少培训德国飞行员是真的,就算K-8是教练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飞起来的。维修保养中心,混凝土跑道,防空雷达这些都给配套好。 这一切全部都在中国作战体系下,雷达这套装备尤其如此,虽然没有配置防空导弹,但光雷达本身就价格惊人,把德国人都吓一跳。 好在德国有“见过世面”的顾问,默克尔看到价格之后直接表示:“这价格相当公道”,还在相当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四月下旬,德国和苏联都在和中国谈判采购武器。法国巴黎,酝酿已久的左翼大罢工,正式开始了! 第262章:目标:法兰西银行 法国的大罢工从巴黎开始,然后迅速蔓延全法国。 这次行动是法共和法国社会党共同组织的,其背后的动员力非常惊人。 在法国南部,由于在上次洪水预警中右翼政府“不信邪”,早就已经被那里的人民彻底抛弃。法国南部的农民难得一见地在城镇中集合,举行游行声援巴黎。 至于巴黎,不到2天时间,就彻底瘫痪了。 巴黎的罢工,并不像过去那样仅仅是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行,而是采取了更加致命的战术——“占领工厂”。 在布洛涅-比扬古的雷诺汽车厂,在雪铁龙的装配车间,在各大钢铁厂,工人们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带着毯子、手风琴和干粮,在厂房里住了下来。他们在工厂大门上挂起红旗,高唱着《国际歌》,把资本家的机器变成了自己的堡垒。这让政府和工厂主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派军队强攻,生怕毁了昂贵的工业设备。 而在巴黎市中心的协和广场和香榭丽舍大街,数十万人的游行队伍如红色的海洋般涌动。 街头的诉求极其明确且刺眼。工人们不仅要求“八小时工作制”和“带薪休假”,更打出了巨大的横幅:“右翼内阁滚下台!”、“不给法西斯留一寸土地!” 更有甚者,游行队伍中举着几个巨大的硬纸板漫画,上面画着现任右翼总理以及极右翼组织头目,他们的脖子上都套着绞索,旁边画着一架从天而降的“中国直升机”和毕苏斯基的惨状。标语上赫然写着:“想学华沙的独裁者?那就送你们去见毕苏斯基!” 法国的右翼势力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只要左翼敢上街,右翼的暴力团体就会出动。 这一次,臭名昭著的极右翼保皇派组织“法兰西行动”,以及他们的青年打手团“国王卖报人”,再次集结了起来。几千名穿着风衣、手里藏着包铁手杖、指虎和左轮手枪的右翼暴徒,试图在巴士底广底场附近冲散工人的游行队伍,制造流血事件来逼迫政府实行军管。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次的左翼,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冲过来的右翼暴徒,游行队伍并没有四散奔逃。相反,人群迅速向两侧闪开,一排排手臂上绑着红袖标、头戴钢盔(有些甚至是偷拿的上次大战法军亚德里安头盔)的“工人纠察队”顶了上来。 这些纠察队分工非常明确,完全是半军事化的组织。第一排手里握着沉重的扳手和长柄铁锤,第二排举着自制的长木棍,两侧还有专门负责掩护和救护的小队。 “把这群法西斯走狗打回下水道去!” 随着纠察队指挥员的一声怒吼,纠察队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平推了过去。右翼暴徒们习惯了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包铁手杖砸在工人的钢盔上毫无作用,而工人们的重型扳手挥舞起来则是招招致命。 不到半个小时,极右翼打手团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地找牙。几十个带头闹事的右翼骨干被工人们当场按在地上,用麻绳捆成了粽子,直接扔到了在旁边“观战”的巴黎警察脚下。 “识时务”的巴黎警察这次早就选择好了自己的站队。巴黎警察根本就不傻,华沙行动中哪里的反动派死得最惨? 答案是莫科托夫监狱。具体来说是这座监狱中的驻军和狱警。 抓工人这种“作死”的事情巴黎警察完全不考虑,再说人家确实是和平示威,至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那是自卫!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帮暴徒带回警局,先关上几天,后面怎么处理看情况再说。 这次罢工行动,占领工厂的战术是法国左翼,现在可以统称为人民阵线的原创,但纠察队的战术则是向德国学习的“成果”。 参加纠察队的钢铁工人和矿工根本不怕警察,他们的“战术”很简单,先确保打赢,如果警察敢抓自己,那就跟警察走。 不用担心,游行队伍明天就会包围警察局。巴黎警察这帮墙头草的底色人民阵线也是一清二楚。 游行队伍中有一支特别的分队,他们的任务和别人都不一样,他们负责包围法兰西银行。 他们并不向法兰西银行“进攻”,也不提什么要求,只是把法兰西银行团团包围,确保金库里面的黄金一根都别想往外运。 法国政府眼看局势已经完全失控。警察在观望,军队拒绝执行任何进入市区的任务,右翼最后的底牌——街头暴力团体干脆打不过工人纠察队。 马提尼翁宫内,总理塔尔迪厄已经陷入绝望。 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围着总理府的那些示威工人,而是桌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的电话铃声。 那是来自法兰西银行摄政委员会的催命符,至少塔尔迪厄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两百家族的代表要求政府动用军队,肃清巴黎街头。他们要把银行里的黄金安全地运出巴黎。 塔尔迪厄一听就知道这帮人要干什么。他们要跑! 这说明他们已经不相信自己还能继续执政,还想让自己做最后的坏人。 塔尔迪厄虽然是右翼,但他不是傻子。 如果军队向示威人群开枪,那么自己就是毕苏斯基第二。而人民阵线更是早有准备,和平示威极有可能变成一场社会主义革命。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是巴黎公社第二?还是军队在镇压革命之后突然发现德军跨过边境? 塔尔迪厄很清楚,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是过去那种可以通过拖延、谈判和分化就能平息的“骚乱”,完全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非暴力革命。 而且非暴力只是暂时的。 罢工委员会已经接管供电局和自来水厂,距离宣布巴黎成为“公社”仅一步之遥。 塔尔迪厄不得不面对事实,这个总理的位置他是再也坐不下去了。 如果听那两百家族的话,自己必然成为罪恶的法西斯分子。这绝对是死路一条。 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了。 全国大罢工推进到第五天的时候,塔尔迪厄内阁宣布集体辞职。 根据宪法程序,法国总统利布伦不得不宣布解散议会,并宣布在一个月后举行提前大选。 消息传出,整个巴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占领雷诺工厂的工人们拉响了汽笛,红色的旗帜在每一座工厂飘扬。 法兰西银行背后的两百家族全部都在瑟瑟发抖,他们知道,塔尔迪厄选择了撂挑子,这次大选一点悬念都没有,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人民阵线宣布罢工获得了胜利。按计划,行动进入下一个阶段,准备迎接大选。 随着罢工的结束,工厂开始恢复生产,原本全面占领巴黎的示威队伍大部分都散去了,改为间歇性的游行。游行举出的标语也发生了变化,右翼政府下台的目标已经达到,现在的游行瞄准了一个目标:法兰西银行。 游行标语没有任何遮遮掩掩,要求法兰西银行国有化! 在这一标语下,包围法兰西银行的游行队伍没有解散,而是不断地进行人员轮换。成千上万的钢铁工人和码头工人日夜守在银行的各个出口,甚至连下水道都有纠察队巡逻。 队伍的口号抛弃了温文尔雅,变成了极具杀伤力的怒吼:“谁敢转移黄金,谁就是共和国的叛徒!”、“没收寡头金库!清算法西斯金主!” 人民阵线选择了明牌。 这些口号和标语向所有法国人民宣布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目标:法兰西银行和其背后的两百家族。 没有任何妥协空间! 两百家族绝望地发现,自己确实可以逃离法国,但是钱带不走! 要跑可以,人活着,钱没了! 那如果不跑呢?摆在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和人民阵线继续斗,相信金钱的力量,把他们斗下台; 第二:投降,求个体面。以后法兰西银行就和自己无关了,老老实实去经营自己的企业,向隔壁德国克虏伯家族学习;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做出选择。 人民阵线也没闲着,包围法兰西银行那是表达自己的底线,同时还有灵活的部分。 白里安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他一直就“羡慕”施特雷泽曼,这位莫名其妙的倒戈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神一般正确的选择。 相比施特雷泽曼,自己还是左翼出身呢,论法国内部的左翼人脉,自己比施特雷泽曼还强出一头。 还等什么?立刻行动! 白里安的判断是正确的,人民阵线也确实需要一个“中间人”。人民阵线的死敌是两百家族,但法国还有大量的中小资产阶级,实际上他们也是被法兰西银行压迫的,他们对法兰西银行国有化实际上是完全支持的。 一个正常经营企业的人,谁不希望资金成本能够降低?隔壁德国的德意志银行国有化之后推出了一揽子扶持中小企业的金融政策,别管这些政策是跟谁学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政策对自己有利,他们羡慕已久。 白里安之前就和法国社会党恢复了“联系”,现在更是直接找到了莱昂·布鲁姆,他已经认定,对方就是下一任法国总理了。 现在要去“打探”一下,人民阵线上台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法兰西银行国有化虽然不好办,但这件事本身白里安并不反对,但这不可能是全部,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殖民地问题人民阵线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那就想办法给自己再弄个“位置”。 白里安如愿和莱昂·布鲁姆见了面,某种程度上说,两人也算是“老相识”,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小小的”波折。 布鲁姆也不打算和白里安计较过去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想办法获得执政权并推进自己的政策,既然白里安想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那也不是坏事。 布鲁姆首先关于经济问题给出了直接的表态。法兰西银行是肯定要收归国有的,两百家族也不是没有选择,他们可以选择放弃银行控制权之后安心经营自己的企业。哪怕施耐德家族做出这样的选择,人民阵线也欢迎。 但是,人民阵线已经准备了最后的底牌。任何企图以法国工业家底作为要挟都是没用的,大不了全面重建法国工业,正好和中国合作,全面更新换代。 白里安觉得这话说得似乎有些托大,但自己也不敢贸然怀疑,远在东方的那个古老国家如果真的出手,还真有可能做到这一切。白里安很清楚,中国人的做法并不是无偿援助,而是对外投资,如果人民阵线顺利接管法兰西银行,里面大量的黄金储备足以支撑他们和中国展开极大规模的合作。 但这自然而然地,有个绕不过去的问题——法国殖民地。 布鲁姆表示,人民阵线对法国殖民地的态度是坚决的,必须彻底解决,包括所谓海外省的阿尔及利亚。要么承认他们全是法国人,给予完整的公民权,要么就让人家独立。 白里安听到完整公民权这几个词的时候立刻就摆手,这肯定不行。这么搞以后法国总理弄不好就是阿尔及利亚人了,这在政治上对于法国来说完全不可接受。 这个选项实际上是一个不可能的选项,白里安也清楚,这是逼着所有人选择第二个选项——让阿尔及利亚独立。 问题是怎么独立? 布鲁姆抛出了他的方案,就是之前和德国、苏联、中国商量过的殖民清算事务委员会。 布鲁姆直言不讳——这是法国最后的体面。自己主动推动阿尔及利亚的独立,帮助阿尔及利亚建立一个现代国家体系,在这个过程中,法国和平的、有序的退出阿尔及利亚,可以争取保留一些经济方面的合作空间,但那以后就是你情我愿的自由交易了。 这个过程一旦开启,中国方面就会同步将法国移出殖民帝国主义的清单,法国将有希望和德国一样获得未来技术的支持。 整个过程和法兰西银行的国有化是同步的,也许需要花上几年时间阿尔及利亚才能彻底独立,也许中国那边的技术开放也是根据殖民地的独立进程而逐步解锁的,但这至少给法国带来了希望。 如果眼下这样的技术制裁再持续十年,二十年,整个法国的工业就会被彻底击垮,不是因为中国的军事力量,而是周围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尤其是德国的技术力量所击垮。 当然,按照右翼的那些人的想法,法国可以故步自封,完全依靠殖民地提供原材料。但这种想法显然是自欺欺人,自由越南每天都在向南推进,阿尔及利亚早晚会独立的。 布鲁姆的话说的非常直白,甚至直接拿出了他所知道的历史资料。阿尔及利亚在21世纪就是独立国家,而且独立过程中彻底击败了法军,整个过程法国军队洋相出尽。 右翼就是抱残守缺,不见棺材不掉泪,人民阵线不允许他们把整个法国拉下水,让法国人民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现在已经在支付代价了,这一切必须尽快结束。 布鲁姆的一番话有些出乎白里安的预料,他没想到人民阵线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虽然其中还有大量细节有待讨论,但他们的底线是明确的,要让法国彻底掉头。 如果能够用和平的方式走向类似德国联合政府的道路那就做好,如果不和平没关系,那就打! 白里安觉得自己应该有所作为,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个人政治生命,也是为了法国的未来。 他清醒地意识到,人民阵线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他们的思想成熟了,也许是因为现在有了苏联之外的更多“案例”,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立足法国在考虑问题。 整个过程可能会经历一番曲折,但如果法国真的可以获得未来技术引入,那么面对现在完全不可收拾且愈演愈烈的金融风暴,法国至少有了出路。 白里安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一些,他通过布鲁姆的介绍,又去拜访了法共的领导莫里斯·多列士。 他惊讶地发现法共和法国社会党已经深度合作,这显然是受了隔壁德国的影响。唯一的区别是多列士的态度比布鲁姆更强硬一些,希望行动速度更快一些。法共希望法国的社会制度能够向德国靠拢,法共对议会这一“不靠谱”的制度架构依然不信任,多列士认为法国应该建立类似德国和中国那样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白里安觉得,多列士的想法确实还是“激进”了一些,但如果考虑到他们是共产党,没说要吊死谁谁谁就已经算是温和了。现在法共甚至愿意首先尝试和平过渡路线,这可不是两年前的法共会说出来的话。 结束了与两位左翼领袖的密谈,白里安自认为很清楚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人民阵线并没有把退路堵死,这是好事,这说明事情还有很多回旋余地,这也意味着自己很有“价值”。 白里安稍作准备之后,就让司机把车开向了巴黎第八区的福煦大街——那里是全法国最顶级的富人区,也是“两百家族”中最核心的寡头、法国工业与军火之王欧仁二世·施耐德的豪华公馆所在地。 作为曾经的总理和外交部长,白里安自认为在这位重工业巨头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他打算把布鲁姆的“底线与胡萝卜”原原本本地告诉施耐德:放弃法兰西银行的特权,留在国内继续当实业家,去拥抱那个由中、德、苏、法共同打造的新欧洲工业蓝图。 汽车停在公馆那扇巨大且雕花繁复的铁门前,此时此刻,白里安隐约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白里安的秘书下车按了许久门铃,才有一个老管家神色慌张地打开了侧门。 “白里安阁下”,老管家鞠了一躬,眼神闪烁其词,“非常抱歉,主人不在家。” “不在家?”,白里安皱起了眉头,“在这个决定法兰西命运的时刻,作为法兰西银行的摄政理事,他能去哪里?请转告他,我带来了左翼领袖的直接口信,事关他的身家性命。” “先生真的不在巴黎”,老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塔尔迪厄内阁宣布辞职的那个晚上,主人就带着几位核心的董事,乘坐专列离开巴黎了。” “去了哪里?里尔?还是勒克勒佐的工厂?”,白里安追问。 “不,阁下。主人去了……马赛。” 白里安愣住了。 施耐德去马赛干什么?那里既没有他名下的大型兵工厂,也不是金融中心。 马赛是法国在地中海最大的港口,是连接法国本土与北非殖民地的核心枢纽! 那么,施耐德如果要去殖民地,他会干什么? 白里安历经无数政治风浪,他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让他顿感背脊发凉! 施耐德要去找北非外籍军团!他有钱,有武器,他有这个资本! 这个老管家倒也是个聪明人,要不是自己的身份,要不是自己先亮明了来意,这位老管家绝对不会告诉自己施耐德的去向。 也许这位老管家也并不同意施耐德的做法,但是他本人无法提出反对意见。 白里安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他首先想到了去马赛劝住施耐德,也许他误判了形势,人民阵线并没有打算把事做绝。 但转念一想,这没用。 这种重大决定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施耐德早就把账算清楚了,他不愿意自己“转型”为克虏伯那样的实业家,他无法接受失去法兰西银行! 他要去拼命,他要把那些在非洲沙漠里杀人如麻的雇佣兵接回本土! 施耐德这个疯子! 这将是法兰西最糟糕的局面! 第263章:戴高乐:让法兰西再次伟大! 白里安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干什么,他立刻命令司机赶往人民阵线总部。 选边站这种事情,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摇摆。 现在必须把这一情况告知人民阵线,当他们赢得大选之后,当他们在议会中通过法案强制国有化法兰西银行的时候,极有可能就是法国内战开始的时候。 看来,法国要像德国那样和平过渡是不太可能了。 该死的施耐德,你不想当克虏伯,也害得我当不成施特雷泽曼!明明有条活路可以走,你为什么要选绝路! 你施耐德以为北非外籍军团战斗力强悍,天不怕地不怕?那如果对手是解放军呢?地中海他们来去自由,他们如果愿意甚至可以直接封锁马赛港! 白里安在路上越想越气,有些话本来是他准备在施耐德“油盐不进”的时候威胁他用的,没想到人都没见到! 白里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报告”给布鲁姆,没想到后者其实已经知道了。 法共自有法共的情报网络,施耐德的专列难道不需要铁路工人“伺候”吗?这列专列还在生火的时候,法共就已经得到情报了。 人民阵线的态度非常坚决:台阶已经给了,走不走是你的事,你不走也可以,咱们等着瞧!求你是不可能的,别做梦了! 在多列士看来,这还是好事! 你们选择吧,反动派已经有了一个带头的,你们谁要去我们不拦着,后果自负! 多列士反过来劝白里安:“法兰西的生存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垄断家族,包括施耐德家族在内,没有施耐德,法国工人照样可以生产钢铁、生产各类军火。人可以走,但高炉和机床他带不走,他以为他可以重新回到巴黎,重新掌握一切,那是对法国无产阶级力量的无知!” “白里安先生,不用在意这件事,我们并不是没有准备。施耐德跑了还有其他人,我不相信所有人都会和施耐德一样选择,不是所是有人都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法兰西国家利益之上的。” “但整个施耐德家族的影响力不可低估”,白里安反驳道。 “我们没有低估”,多列士回应道,“愿意跟着施耐德家族走反动路线的,就让他们去走,被打倒的时候也不要喊冤。白里安部长先生,不必过于在意施耐德家族的行动,您愿意帮我们宣传我们的政策,我们很欢迎。不过说实话,他们不同意不用勉强。” “白里安部长先生,您也许奇怪,为什么施耐德没有做出和德国克虏伯那样的选择,对吗?” 白里安默默点了点头。 “在我们看来一点也不奇怪,克虏伯的家族企业虽然也是从事钢铁和军火行业的,但克虏伯可管不了德意志银行!恰恰相反,他是被德意志银行管的那个人。而我们这位施耐德先生可就不同了。德国红色阵线在慕尼黑从天而降之前,德国金融资本没有一个支持施特雷泽曼,那是他最孤独的时候,他被周围的‘老朋友’视为叛徒。说实话,我们从未指望过这些金融寡头会转变。” “这一点上,法国和德国是有不同的”,多列士严肃说道,“有些血可能不得不流!” 多列士的话算是点到为止,白里安觉得自己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剩下的还不到自己该知道的时候。 人民阵线的情报能力远远超过自己的估计。不过想想也合理,从码头工人到铁路工人,哪里都是他们的人,就算施耐德想要坐飞机跑路,那也躲不过机场的地勤维护人员。 那自己也不用多担心什么,至于怎么通知中国人更不需要自己去操心,多列士有一点是对的,对自己来说还有很多人的工作可以去做。 施耐德家族跑到马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昌。 进入四月之后,我们其实很忙。华沙的行动算是计划外的,好在主要由21世纪的同志们“一手包办”,朱老总也不得不当起了“甩手掌柜”,这种跨越半个地球的作战模式对朱老总来说也是长了见识了。 我们自己的工作重点除了最重要的国内建设之外,主要还是关注日本的局势。 赤军已经接近大阪了,本州岛西部山地地形决定了双方都无法拉开架势打决战,日共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一边向东推进,一边不断派出部队深入山区腹地,解放那里大大小小的村子。已经遇到不少变成土匪的原日军士兵,愿意投降的大概只有一半,这些主要都是搞不到吃的,再不投降要饿死了。还有一半多少有些负隅顽抗的意思。 我们在日本加大了无人机的投入用来强化侦察力量,日共已经被逼着建设起了初级的特种部队,初级到主要用来剿匪,我们还要经常出动直升机帮他们搞垂直机动,类似的战术我们自己在解放战争中也用过。 大阪地区眼看就是一场决战,联合指挥部正在全力以赴。日共方面希望尽可能不要破坏城市,这个想法虽然可以理解,但现在看来难度很大。 调动过来的第一师团化整为零,现在看来连指挥体系都分散了。日军的基层作战指挥能力其实不弱,根据我们的历史经验,小股日军往往非常灵活。 从武器层面来看,除了加大无人设备的投入,抓紧时间对赤军选拔出来的人员进行培训之外,原来的81步枪在城市作战中威力过大,碰到日本的木结构房屋尤其如此,非常容易造成附加平民伤亡,赤军战士也多少有些投鼠忌器。现在需要紧急援助一批小口径巷战武器和霰弹枪。 法国那边的情况我们自然是高度重视的,但现在还不需要采取针对性的行动。 海军方面实质上实现了地中海地区的“常态化”存在。海军总有几艘不多的舰艇,不是在土耳其,就是在乌克兰,要么就是穿过英吉利海峡跑到汉堡,有时候还穿过基尔运河进入波罗的海,去列宁格勒“逛一圈”。 总之在7天以内肯定可以赶到马赛附近,舰队一直带着一支小规模的特战队,可以应付不太复杂的突发情况。 教员在得到情报之后,初步的结论和多列士很接近。左翼人民阵线如果真的能够上台,这个法国外籍军团绝对是一个“定时炸弹”,越早拔除越好。让他们自己撕下伪装跳出来搞法西斯政变,对革命来说,确实未必是坏事。 革命嘛,哪有不流血的。去年慕尼黑的行动,德国红色阵线也不是零伤亡。 之前教员就一直担心法国人民阵线上台之后重蹈历史覆辙,真要变成小规模的法国内战,这个问题倒是解决了。 总理对法国今后的走向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派出军事力量,但底线是不能让右翼的军事政变搞成。海军可能要在地中海采取必要的行动,但这前提是人民阵线上台以后,以法国政府的名义正式向我们提出协助申请。 如果德国打算干预,我们不反对,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持。但总理估计德国方面也不会轻易采取军事行动,毕竟德法两国的历史恩怨无法回避,德军无论以什么名义进入法国,都会引起难以估量的政治后果。 1871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巴黎凡尔赛宫镜厅正式加冕为德意志皇帝,这是法国人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法国人民阵线自己也不希望有外国介入,除非万不得已。在德国训练的一支部队是人民阵线的底牌,最坏情况下,他们将退入德国,然后组织德法反法西斯联军,反攻巴黎。 到时候,可能真的又要出现“自由法国”了,只不过地理方向正好相反。 历史的车轮已经换了方向,影响是多方面的。不仅人民阵线提前成立且马上就要提前获得政权,有些人物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夏尔·戴高乐。 去年德国联合政府上台的时候,他出名了。但这份名气并没有给他本人带来什么好处,相反,他立刻受到了各种排挤。 右翼内阁和保守派军方高层,在看到那份德国公布的“历史档案”后,几乎是集体陷入了某种可笑的被害妄想症。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个名叫夏尔·戴高乐的少校,未来竟然建立了一个叫“自由法国”的流亡政府!这充分证明:这个戴高乐,是个骨子里充满颠覆思想的政治野心家。 于是,极其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这位对法兰西忠心耿耿、每天都在呼吁建立机械化装甲部队的爱国军官,被右翼军方彻底边缘化了。他的装甲战术备忘录被扔进了废纸篓,他本人的指挥权被褫夺,被发配到国防部档案室负责“整理一战旧文件”,甚至每天下班后,身后都会跟着两个巴黎警察局的便衣特工。 右翼的愚蠢和防备,彻底激怒了这位高傲的军人。 年初的法国南部洪水让他对现在的法国政府失望透顶。在戴高乐看来,无论怎么看待中国,法国政府不能把国家利益当儿戏。 戴高乐本人绝对算不上一个左翼人士,他是一个极端的国家主义者和爱国者,他和左翼最大的共识恰好就是那两百家族。 因为在戴高乐眼里,这帮金融寡头把私人利益凌驾于法兰西国家利益之上,是国家的蛀虫。他对人民阵线打算国有化法兰西银行的举措完全支持。 他本人并不知道,历史上法兰西银行国有化的法令,其实就是他自己在1945年签署的。 受到右翼排挤的他,思想发生了“一点点”转变,他认为:为了干掉那帮蛀虫,也许激进一些是应该的。 再加上他对迂腐的法军高层不满。明明中国那边已经把未来战争模式放在全世界面前了,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还满脑子都是上次大战的思想。而且站在法国国家利益的角度,隔壁德国如果和法国不再敌对,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尤其悲剧的是,按这帮“老家伙”的思路搞下去,法军只会越来越不是德军的对手,人家现在正在从中国那边快速学习未来的军事理论,装备的技术水平必然远高于法军。 他日思夜想,终于,他想通了。 法国的唯一出路就在于和历史“和解”。 和德国和解,和殖民历史和解,内部要把蛀虫消灭掉,外部的威胁并没有右翼那帮受迫害妄想症的人想得那么大。那些每天担心解放军进入巴黎的人纯属脑子有坑! 于是他开始接触人民阵线,颇有“此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的味道。 人民阵线某种程度上比戴高乐本人还了解他自己。中国同志提供的历史资料清楚地勾勒出了戴高乐的一生,不仅包括其主要政治思想,也包括一些关键问题上的转变,比如殖民地问题。 这个人不喜欢自己被贴上左或者右的标签,他评判的唯一标准是法国国家利益。 这不是缺点,这是优点。 在今天,他认为法国需要建立强大的国家机器,需要强大的中央集权,为此需要铲除那些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的金融寡头。这些想法在眼下全部都是左翼的诉求。 至于殖民地问题,在原本历史上,1930年的戴高乐是帝国的捍卫者,二战时期是帝国的依赖者,到了阿尔及利亚战争后期,他终于意识到殖民地是法国的放血槽,亲手砍掉了阿尔及利亚,签署了《埃维昂协议》。 布鲁姆和多列士两人都知道这位绝非等闲之辈。如果把他争取过来,转变他的一些思想,那么法国左翼以后将如虎添翼。 基于这个考虑,人民阵线接纳了他,并安排他去德国接受军事培训,虽然军衔不高,但至少恢复了一定的兵权。 戴高乐本人对此非常高兴,他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认为,虽然左翼有些想法比较激进,但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法兰西,和那些自私自利的虫豸完全不同。 进了左翼“大本营”,戴高乐接触到的“信息”就开始不同了。 其中就包括一条戴高乐一开始完全不理解的理论:非殖民化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戴高乐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以前左翼的说法是殖民主义是不道德的,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自己,这违背了国家利益。 理论非常简单直白,殖民地是需要维持的,这个维持是有成本的。随着对殖民地的压榨越来越多,越来越狠,殖民地人民的反抗就越发剧烈,殖民地的维持成本必然持续上升。 直到有一天,维持殖民地的成本超过了殖民地的收益,殖民地将彻底变成一个包袱。 不相信?来,看历史资料。 首先是越南:法国在越南的奠边府迎来一场屈辱的惨败,几万法军被全歼。 这一幕大家不用怀疑,因为历史已经提前上演了。 但这远远没有结束。为了守住阿尔及利亚,法国将在那里投入五十万军队,打一场长达八年的肮脏战争。最后不但输掉,本土经济被彻底拖垮,最后甚至军队已经开始哗变! 不要错误地认为这一切都是中国的阴谋,中国同志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并没有改变任何结果。法国殖民地根本就不可能保住,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所有投入进去的资源最终都是没有意义的。 另外,再思考一个问题。殖民地真的给法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吗?阿尔及利亚到底养肥了谁?现在德国没有殖民地,为什么他们工人的收入超过法国? 强大的国家一定要有殖民地吗?为什么中国不殖民朝鲜呢?是他没有军事实力吗?如果按军事实力来划分范围,那是不是中国要统治至少半个地球?为什么中国同志要支持自由越南?他们直接出兵把我们法国军队赶走,接手越南不就行了?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戴高乐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问题,但之前从未仔细思考过。 一个掌握历史资料,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工业能力和军事实力的国家,主动拒绝搞殖民主义,这仅仅是因为道德原因吗?这里面真的没有国家利益的考虑吗? 戴高乐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问题的考虑从根本上就不对。 之前法国国内的宣传,除了左翼之外,清一色都将中国反对殖民主义解读为针对包括法国在内的“老欧洲”,是一种“抢地盘”的手段。被法国国内扣上了各种“帽子”,比如虚伪,搞傀儡政权,稍微了解一点东方历史的将其形容为朝贡体系“复辟”。 人民阵线对此一针见血地指出:那是殖民主义者狭隘的以己度人,自己只知道搞这些肮脏的手段,就以为别人也会和自己一样。 中国追求的是经济和文化的影响力,而非直接的领土控制。殖民地这种国际秩序被人家淘汰了! 戴高乐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他形成了两个结论: 第一:殖民地的最大收益者并不是法兰西,而是那些垄断资本,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私人账本上的矿产分红,宁愿让法兰西最终陷入泥潭; 第二:推动殖民地的独立本质上是为了让法兰西获取主动权。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在它变成泥潭之前主动解决。法兰西还有可能保留一些经济利益和文化影响力,并为国家所用,摘掉殖民主义帽子,解除未来技术封锁其实只是附带效应。 戴高乐一边在德国接受军事培训,一边在思考这些问题。等他理出头绪,自认为已经掌握让法兰西“再次伟大”的密码之后,一份命令从巴黎传来。 人民阵线第一师全员做好集结出发的准备,距离大选还不到一周,大选的结果目前看已经没有悬念,而各方面情报已经充分揭示,右翼正在准备发动军事政变! 第一师全体指战员:保卫法兰西! 第264章:迎接新法兰西 在5月份的法国大选之前,白里安忙得脚不沾地。他把外交部的工作全部丢给了自己的手下,发动自己的全部人脉,在巴黎出入大大小小的各种沙龙。 在施耐德家族那里碰了钉子之后,白里安直接放弃了雷诺家族,路易·雷诺那是比施耐德家族还要反动,雷诺的布洛涅-比扬古工厂实行的是极其残酷的独裁管理。 白里安心知肚明,哪怕左翼上台后真的解决了法国殖民地问题,雷诺汽车非常有希望获得未来技术加持,他依然不相信这位死硬分子会转性。 白里安的判断完全正确。实际上雷诺已经在和施耐德家族搞串联了。 在真实历史上,1936年的大罢工,雷诺工厂就是风暴眼,雷诺本人死活不愿意向工人妥协。 雷诺本人的历史结局也算罪有应得。二战法国投降后,路易·雷诺极其积极地为纳粹德国生产卡车和军工产品。二战结束后,他直接被当成“法奸”抓进监狱,并在审判前死在了狱中。他的雷诺汽车公司也因此被战后的戴高乐政府作为惩罚,彻底没收并强制国有化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反动分子。 白里安找到了法国航空工业的后起之秀——马塞尔·布洛克。现在,此人还没有因纪念抵抗运动中的哥哥而改名为马塞尔·达索。 没错,他就是达索航空的那个达索达。 真实历史上,这位马塞尔·布洛克的选择正好和雷诺完全相反。后者在自己的工厂里和工人拼死对抗,而布洛克非常务实且爱国,面对法国航空工业强行国有化的政策,他平静地接受了政府的赎买,交出了工厂。然后以“受雇的委任管理员”身份,继续留在被国有化的公司里为法国设计飞机。 二战中纳粹逼迫他为德国空军设计飞机,布洛克选择宁死不从,结果被关进了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差点死在里面。二战后他幸存下来,为了纪念在抵抗运动中的哥哥,他改了名字,创建了著名的达索航空。 布洛克一直希望能够获得未来的航空技术,对德国同行容克斯羡慕不已。他眼睁睁地看着德国正在整体升级航空工业的全套产业,从冶金到发动机制造,他为此心急如焚。他相信,如果法国不尽快想办法跟上,不超过20年,法国就不会再有任何航空工业了。 白里安找到他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说服的过程。布洛克当即表示支持。 至于那两百家族,在1930年的法国,除非你是那些家族的一员,否则法国上下鲜有说他们好话的。 布洛克还额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德国方面愿意将那种装备两台“特殊螺旋桨”发动机的小型运输机技术引入法国,双方可以合作生产。 布洛克得到了一份更详细的技术资料。这架飞机的真实型号叫做运-12,两台发动机的型号是涡桨,虽然有螺旋桨,但核心实际上是一台喷气式发动机,动力远超活塞发动机。 人民阵线打算向法国航空工业大规模注资,布洛克的经营权将得到保留,这一切都有先例可循,布洛克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除了马塞尔·布洛克之外,奥古斯特·德托夫也表示愿意合作。他是一家刚刚完成合并重组的,主营电气和重型机械的公司的掌门人。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阿尔斯通。 没错,就是今天的阿尔斯通,唯一区别是当时的公司名字写作Alsthom,比今天多一个字母H。这个“多余”的字母H,是在1998年的时候,为了让公司名字在国际上,尤其是英语国家,发音更容易、更现代,公司决定去掉那个在法语中也不发音的H,才变成了ALSTOM。 奥古斯特·德托夫是一个相对较为开明的资本家。他主张劳资和解,他认为资本家必须通过技术升级和改善工人待遇来获得利润,而不是靠金融垄断,对那两百家族极其反感。 在历史上的1936年罢工中,他是资本家阵营中极力主张让步并促成《马提尼翁协议》(工人涨薪、带薪休假)的关键人物。 德托夫本人已经从各方渠道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施耐德家族似乎不打算接受这一切,对此他表示不认同。 “白里安部长,我们需要的是稳定的国内环境、不受罢工干扰的生产线,以及海量的国家级基建订单”,德托夫说道,“事实已经证明,现在的右翼政府做不到这一点。实际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个国家,中国、苏联和我们隔壁的邻居德国。他们有什么共同特点我们都很清楚。” “说实话,我不太懂社会主义”,德托夫继续说道,“但他们确实可以展开大规模的国家投资,相比于把钱变成子弹在越南浪费掉最终再输个精光,那为什么不用来建设法兰西呢?法国也需要电气化铁路、高速公路、大型发电机组。我们在稳定地生产,工人获得了稳定的工作。金钱游戏并不会让法兰西强大。” “很高兴听到您的观点”,白里安笑着回应道,“不过有一点,我必须事先说明。未来法国政府可能会对阿尔斯通进行注资,我说的不仅仅是法兰西银行国有化之后的贷款利率降低,而是法国政府也会出现国资委。” “这没什么关系”,德托夫无所谓地回应道,“国资委至少代表法兰西的国家利益,总比那两百吸血鬼强,而且我们需要政府订单,我看这很合理。我真正关心的问题是:我们能否真正解除技术封锁。” “这涉及到殖民地问题,人民阵线是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但这需要耐心”,白里安说道,“人民阵线将会逐步推进这一过程,我可以向您透个底,殖民地不会一夜之间独立,但独立的方向不会改变。” “您不用担心我,白里安部长,在我看来先进技术比什么都重要,蒸汽火车头的时代就要过去了,而我们却被关在了技术的牢笼里,如果不想办法改变这一切,我们早晚会窒息而死。不过,米其林兄弟两人怕是没这么好商量了。” “他们已经跟着施耐德跑了”,白里安摆了摆手,“找他们是白费工夫。橡胶原料本身并不是问题,你听说过苏联和德国缺天然橡胶吗?米其林兄弟两人的问题是家长制管理,是血汗工厂,这是极度落后的生产制度。” “至于轮胎技术,德托夫先生,你有没有发现德国新款汽车上的轮胎和我们现在用的完全不同?”,白里安反问道。 “是完全不同,这应该也是未来技术的一部分吧?” “没错”,白里安回应道,“实际上那种轮胎技术叫做子午线轮胎,这不仅仅是设计不同,橡胶的配方,内部帘线的编制方法和材料都是不同的。这项技术叫做子午线轮胎,提前了十多年出现在世界上,不过有一点您一定想不到,米其林兄弟两人看来现在也没机会知道了。” “哦?是什么?” “这项技术历史上就是米其林发明的”,白里安耸了耸肩,“这是我从德国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 “哈哈,何其讽刺”,德托夫大笑起来,“但兄弟两人已经做出选择了。对了,部长先生,你找过雪铁龙了吗?” “找过了,他的选择和您一样。您知道,雪铁龙的负债率不低,他每年的利息支出就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他非常希望贷款利率降低。” “只要是搞生产的没人喜欢高利率,只有放贷款的吸血鬼才喜欢”,德托夫点了点头,“现在,部长先生,大家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全新的法兰西了,对吗?” “是的,但这个过程可能比我们的邻居要剧烈一些”,白里安给出了一些暗示。 “不可避免,就当他们是纳粹吧”,德托夫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紧张,“每次时代变化,总有跟不上的,或者不愿意跟上的。世界在变化,法兰西也需要做出改变。我相信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现在的局面已经不能再坏了。” 当时间来到5月,法国大选正式开始的时候,法国已经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法国农民受几个月前洪水事件的影响,表示打死自己也绝不支持右翼。城市工厂里的工人更不必言。 小资产阶级看到了人民阵线的承诺,不但不会没收自己的小产业,还会给出支持政策,首当其冲的就是降低贷款利率。 这下没有不支持的理由了。 真正分裂的是大资产阶级。以施耐德家族为代表的金融寡头拉拢了一圈右翼分子,包括雷诺家族和米其林兄弟,正在搞秘密计划,打算与左翼做你死我活的斗争。 以布洛克(达索),德托夫(阿尔斯通)和雪铁龙为代表的实业资本打算拥抱未来,他们需要技术,需要国家采购,需要更低的资金成本来发展自己的企业。人民阵线给了他们想要的,至于让出一些股权以换取这一切,他们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这是常规的资本操作,只不过这资本的背后是国家而已。 白里安对此有着自己的看法,他将其理解为“新世纪社会主义”。 这个新世纪是指21世纪。 相较于原先热衷于喊口号、搞工人运动,专注于工人福利的左翼,现在的人民阵线更关注国家整体经济体系。他们向中国和德国学习了产业政策,对国家掌握金融主导权之后应该做什么有着清醒的认识。在大选本身并没有悬念的基础上还花了大量的精力团结中小资产阶级,这使得原本摇摆的中间派全部倒向人民阵线。 5月10日深夜,巴黎的夜空被无数的焰火和探照灯照亮。巴士底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五十万名工人和市民,红色的旗帜和法兰西三色旗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沸腾的海洋。 《国际歌》与《马赛曲》的歌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人民阵线总部内,随着最后一个选区的计票结果通过电报传来,莱昂·布鲁姆和莫里斯·多列士紧紧地握住了双手。白里安则站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了手中的香槟。 这是一场历史性的大胜。 在众议院的总共612个席位中,法国社会党、法共和左翼激进党组成的“人民阵线”一举斩获了惊人的435席! 右翼保皇派和极端民族主义者被打得丢盔弃甲,留给他们的只有100多个席位。 这除了可以在众议院里发出点“噪音”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最让右翼绝望的是参议院的选举结果。 法国参议院的选举是间接选举,是由被称为“大选举人”的选举人团投票选出的。全法国大约有16万名“大选举人”,其中95%是市镇议员和市长,覆盖全法国大大小小的市政,连只有几十个村民的农业小镇都有自己的议会代表。 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农业小镇,和一个有几十万人口的工业城市,在选举参议员时的话语权差距并没有人口差距那么大。 这套极度偏袒乡村和小城镇的制度,给当时的参议院带来了一个戏称:“农业法兰西的议会”。 原本参议院被右翼死死把持,但这次情况完全相反。问题出在年初的法国南部大洪水上。 这场天灾人祸让法国南部的“大选举人”集体倒戈,他们把选票投给了承诺会搞基建和水利的人民阵线! 其结果就是人民阵线在参议院赢得了创造历史的绝对多数! 这是压垮右翼,尤其是施耐德家族为首的金融垄断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意味着人民阵线获得了修改1875年宪法的权利! 右翼如丧考妣,万念俱灰。选举结果公布的当晚,在巴黎正在高举红旗欢庆胜利的时候,施耐德家族带着一群不愿认输的“老顽固”登上了前往阿尔及利亚的客轮。 人民阵线第一时间就了解到了这一情报,但没有人阻拦他们更没有人挽留他们。“包围”法兰西银行的示威人群在大选胜利之后原地庆祝,继续保持着这个“铁桶阵”,人员一直在轮换,现在到了法国资本家出逃的“高峰期”。人可以走,黄金一克都休想拿走! 大选胜利之后的政治安排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人民阵线内部有一个小“政协”,政府人员安排是这个“小政协”做出的决定。 1930年的法国并不是21世纪的总统制,总统是谁无关紧要,这个职位完全是虚职,有句极其著名的政治嘲讽:“法国总统的作用就是去剪彩和为菊花展揭幕”。 人民阵线内部,法国社会党和法共轮流担任总理和副总理兼内政部长。 本次担任总理的是法国社会党的莱昂·布鲁姆,重点任务是法兰西银行的国有化。 法共的主席莫里斯·多列士担任副总理兼内政部长,接管警察和情报系统,第一项工作是准备对付右翼叛军。 白里安如愿以偿地保住了自己的“位置”,他不仅保住了外交部长的位置,现在是国务部长兼外交部长。他的工作依然重要,法国内部的改革必然引起伦敦和华尔街的震动,现在的法国政府需要一个熟悉国际环境的人,先稳住。 同时,实质性地改善法德关系,这是白里安一直想做的事,现在他没有任何国内阻力了。 但无论如何安排,执行的都是人民阵线最高协调委员会,也就是内部“小政协”的集体决议。 随着新内阁的火速宣誓就职,人民阵线开始实质推进法国内部改革。 布鲁姆抛出了《法兰西银行强制国有化》法案,法案早就起草完毕,这份法案没有任何遮遮掩掩,全文概述下来就两层意思: 第一,彻底废除由两百家族控制的“摄政理事会”,法兰西银行行长由国家直接任命; 第二,国家强制赎买法兰西银行的全部私人股份。 至于怎么赎买?法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按照大萧条之后的最低估值,强制兑换为三十年期的国家低息债券。而对于那些已经擅自逃亡海外的股东,比如施耐德家族,新政府内政部直接以“涉嫌叛乱与叛国罪”为由,无限期冻结其全部资产! 这项法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推出之前就在人民阵线内部进行了充分的讨论,甚至让白里安邀请了一些重要的工业界代表。 工业界早就受够了两百家族的压榨,没收他们的权力,低价赎买他们的股份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把他们直接吊死已经算是相当客气的了。 多列士签署部长命令,就是将罢工期间表现优异的“工人纠察队”编入了警察队伍,接管了巴黎治安,重点是接管了原先包围法兰西银行的示威队伍。 原来是“包围”法兰西银行,现在是“保卫”法兰西银行。没有政府的批准,法兰西银行内部的黄金无论是谁,都不允许带走。 对于即将出现的“叛乱”,人民阵线没有任何妥协的想法。不但不打算妥协,更是进一步放出消息: 人民阵线打算与所有的支持者,无论党派和宗教信仰,无论阶级身份,商讨法国平稳过渡为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可行性与过渡方案,采用类似德国的人大制度和政治协商制度,彻底结束无休止的议会争论,全法国各阶级团结一致,为了法兰西的利益,共同努力。 这个消息既精确又模糊。说了目标,但没说什么时候做;暗示要修宪但没说立刻就修;说了法国要走向社会主义,但愿意与所有人协商,包括资本家。 只是嘴上说的一段话,人民阵线的实际工作全部都是遵循现有的宪法和法国政治制度在执行,你不能说他现在有任何违宪之处。 但这段话在右翼看来,无异于向自己宣战! 你人民阵线什么意思?以后打算不搞大选了,把我们永远按死是吧?这怎么能忍呢?! 第265章:谁才是法奸?! 巴黎的政局已经无可挽回。法兰西银行的控制权被剥夺,两百家族的资产面临冻结和低价强赎,新政府甚至把那群戴着钢盔的工人纠察队塞进了国家警察的编制里。 既然在民主程序和宪法游戏里输得干干净净,反动派做出了他们历史上最擅长的选择——用刺刀来推翻投票箱。 什么人民的选择?这是反动派会考虑的问题吗?支持自己的那叫正确,不支持自己的那叫被蛊惑,总之,自己肯定没错。 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庄园里,法军总参谋长马克西姆·魏刚将军挂断了来自阿尔及利亚的电话。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壁炉旁那张宽大扶手椅里的一位老人。 法兰西的老元首,曾经的“凡尔登救星”——菲利普·贝当。 “元帅,施耐德先生的资金已经到位了”,魏刚的声音里压抑着狂热,“驻扎在北非的外籍军团第一步兵团,以及充斥着白俄老兵的第一外籍骑兵团,已经由罗莱准将接管指挥权。他们拒绝承认巴黎那个布尔什维克政府的合法性。” “军队不应该干涉政治,魏刚”,贝当的声音慢条斯理,“但如果共和国的政客们正在摧毁法兰西的传统、信仰和秩序,如果他们要把国家卖给莫斯科或者南昌,那么,作为军人,我们责无旁贷。” 贝当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魏刚知道,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实际上就是盖章批准了叛乱。 “但是,元帅”,旁边另一位保守派将领亨茨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地中海还有中国人的军舰。如果我们轻举妄动,惹怒了东方……” “这是法国内政,我们的目的是恢复秩序”,贝当打断了他,展现出他一贯的投降派悲观底色,“告诉北非的部队,只针对巴黎的激进内阁,绝不能给中国和德国留下任何干涉的借口。法兰西承受不起一场外战。” 这只能算是画了一条底线,右翼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背书。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法国的各大军区。然而,整个法兰西本土的军方,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撕裂。 那些身居高位的老将和保守派军区司令们,面对叛军的逼近,集体选择了“装死”。他们既痛恨痛左翼的国有化政策,又对那些一言不合就在波兰首都天降正义的中国军队充满了深层的恐惧。于是,他们的算盘是“保持中立”为先,如果形势对右翼有利,到时候在关键时刻“补枪”。 但在法军的中下层,在这支原本死气沉沉的军队里,却涌动着截然不同的暗流。 驻扎在东部边境的一些年轻团长和参谋军官们,在深夜里秘密传阅着一本从德国辗转偷运回来的小册子。小册子的标题为《法兰西装甲师建军大纲与东方军事理论》,作者就是那个传说中建立“自由法国”的夏尔·戴高乐。 这份小册子的重点其实并不是装甲师的建军大纲,而是后半截附带的:东方军事理论核心。 文中指出:军队真正的战斗力来源于军队的建军之本。一支保卫人民的军队和一支为金钱作战的军队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不要仅仅看到中国军队那超越时代的武器,要反过来思考,历史上他们没有这样的武器,他们是如何获取最终胜利的?靠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作战,为谁而战,是一个军队的首要问题!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放在年轻的法军军官面前。是的,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如果对面的德军入侵法国,那么自己是为保卫法兰西而战。但如果是把枪口对准巴黎的工人,自己是在为谁而战?是为了那些资本家么?是为了法兰西银行背后的两百家族么?自己为什么要为他们而战? 在《法兰西银行强制国有化》法案在议会被毫无悬念的通过之后,一份通电从阿尔及利亚发出。 外籍军团第一步兵团的团长保罗-弗雷德里克·罗莱,联合第一外籍骑兵团宣布不承认本次大选的结果,不再接受本届法国政府的任何命令。 施耐德没花多大力气就说服了罗莱。 他只干了三件事: 第一:掏出了一张巨额的不记名英镑本票; 第二:他告诉罗莱,人民阵线要放弃殖民地,要解散外籍军团; 第三:他向罗莱保证,本土法军会按兵不动,法军参谋长马克西姆·魏刚将军是“自己人”。 实事求是地说,施耐德没有说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但真正说服罗莱的是第二条,这位“外籍军团之父”绝对不能接受外籍军队被解散,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哗变。 而且,打输了才叫哗变,打赢了那叫拯救法兰西。 驻扎在突尼斯的第一外籍骑兵团情况则不同,他们是真的为了“信念”而战。 这支部队非常特殊,它的基层军官和骑兵中,充斥着大量从十月革命中逃出来的沙俄白军老兵和旧贵族。他们被苏联红军打得失去了一切,现在,他们听说巴黎居然也被布尔什维克“占领”,那种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不需要任何动员,嗷嗷叫着向阿尔及利亚的奥兰港口集结,打算杀回巴黎,字面意思。 巴黎,内政部大楼。 多列士大步流星地走进总理办公室。虽然外籍军团的叛乱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但多列士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北非的叛乱通电已经发出来了。魏刚和亨茨格虽然还在巴黎,但他们已经开始串联本土军官,打出的旗号是‘保卫法兰西传统,铲除卖国内阁’”,多列士冷笑了一声。 “戴高乐的第一师已经整装待发,魏刚和亨茨格不能代表全部法国军人,已经有不少年轻军官明确表态支持我们”,布鲁姆回应道,“不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当然不是”,多列士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布鲁姆面前,“看看这个,这帮人不是说我们是卖国贼么,来我们看看谁是真正的卖国贼。” 布鲁姆好奇地抽出文件,只看了一眼他就明白了这份文件的政治价值到底有多大。 那是一份名为《1940年维希法兰西政府核心内阁名单及投降协议签字人》的历史档案。 “这是德共的同志们提供的,百分百的真实历史,没有任何伪造”,多列士补充道。 “太讽刺了,多列士,这实在太讽刺了!”,布鲁姆已经站了起来,“法兰西国家元首:菲利普·贝当;国防部长:马克西姆·魏刚;停战协议法方首席代表:查尔斯·亨茨格。事实再次证明,右翼果然和纳粹一窝!” 布鲁姆把这份文件摔在自己办公桌上,“他们居然有脸说我们卖国!明明他们自己才是法奸!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而且,这份清单要是被他们本人知道,他们就不跳出来了,现在正是时候!”,多列士笑道,“这只是一部分,中国同志那里还有更多资料,我们可以准备一下,搞一个专题历史纪录片。我的意见是,我们不光要把他们打倒,更要利用这次机会,重建法国军队体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多列士再次补充道,“莫洛托夫同志特地给我打了电话,他特意向我强调,第一外籍骑兵团里没有任何一个苏联人,一个都没有。” “哈哈,那是一支纯反动派的军队,我们法国还依靠这种军队去统治殖民地,当地人民怎么可能会接受,怎么可能不和我们拼命”,布鲁姆摇头回应道,“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殖民地问题我们先放放,他们企图把外籍军团调回本土,反过来帮了我们的忙。对了,中国同志的军舰是不是到地中海了?” “到了,几天前就通过了苏伊士运河,一艘巨大的两栖登陆舰,那原本是用来应对华沙行动的后备力量,现在在土耳其附近兜圈子,塞浦路斯的英国皇家海军吓得脸都绿了。中国舰队如果全速向西,最多三天就能封锁马赛。” “但显然施耐德这批人不怕,他们以为那是法国内政,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要尽可能依靠我们自己,中国同志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布鲁姆说道,“不过我们算是心里有底了。马赛那边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但也不算意外”,多列士回应道,“右翼全部都在往那里集中,法国海军不听我们的,魏刚这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们都清楚,现在戴高乐的第一师要赶到马赛堵住他们上岸可能来不及。” “看来他们上岸不可避免,马赛那边,我们首先注意好要保护群众,牺牲怕是不可避免,但注意不要和外籍军团硬拼,这些外籍军团来了本土就别想再走了!” 法国政局的快速变化让整个欧洲应接不暇。海峡对面的英国都快傻了。 工党政府自封左翼,比不过德共那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对比,法国人民阵线。 结果还是比不过! 人民阵线领导的法国政府一上台就向自由越南喊话,表示愿意就越南民族独立的事宜与自由越南政府展开对话。同时命令在越南的法军,包括外籍军团立刻停火。 胡志明知道,这次法国政府说谈判是真的,他也命令前线停火,同时我们这边也提醒胡志明,现在的工作重心要向如何接收全国政权的方向转移。人民阵线说的谈判其实是如何平稳交接,谈判地点可能是中国广州,具体时间还没定,这不是人民阵线在拖时间或者搞阴谋,而是他们真的没空。 在越南的法国外籍军团如释重负,总算可以不用再打了。 也许以后会撤回法国甚至就地解散,那也没关系,他们的诉求是给一笔遣散费,然后有个妥善的安排就好。打仗我已经不想打了,谁想打谁去吧。 拿着中国武器的越南人实在是不好对付啊!现在还能勉强维持在这个位置,不是自己这边战斗力有多强,而是越南人自己控制了节奏,打下一个地方就在当地建立基层政府,这需要时间。 至于阿尔及利亚那边的人是怎么想的,关我什么事。 法国新政府在殖民地问题上算是动真格了,这压力当然又给到了英国人的头上。 更要命的是那个法兰西银行国有化,这一把是真的要命,这要是干成了,英国国内的工会必然群起效仿,我们英格兰银行的私人大股东们该怎么办? 英共和自由工党根本就不等法国这件事办成,现在就开始对英国政府开火! 你工党不是自称左翼吗?来,看看真左翼是怎么做的,你也干啊,你倒是干啊! 麦克唐纳不是不想,他是真的想把英格兰银行收归国有。英格兰银行的行长是蒙塔古·诺曼,这家伙是个金融独裁者,和法国的施耐德完全就是一路人,他用非常强硬的金融紧缩政策逼迫工党政府削减工人福利,导致英国失业率暴增。 麦克唐纳别说想把英格兰银行收归国有了,他连吊死蒙塔古·诺曼的心都有。 但是他不敢。 大英帝国自有国情在此。 麦克唐纳并不知道,英格兰银行在16年之后,在同样身为工党的艾德礼内阁时期,通过国家发行国债的方式,赎买了英格兰银行的股份,被正式收归国有。当然,那是要经过二战的残酷消耗之后才能做到的。 眼下,麦克唐纳对英格兰银行完全束手无策。像法国人那样掀桌子,那是不可能的。 在大西洋的彼岸,罗斯福和胡佛都在关注法国局势。美国官方没有表达具体态度,只是说了对法国局势表示关注。华尔街的反应则剧烈得多。 美联储正在和历史上一样执行货币紧缩政策,这一行为使得美联储同样站在了备受争议的位置上。 眼看着法国那边有人掀桌子,华尔街立刻就紧张起来。他们不得不担心,华盛顿不会也冒出一帮疯子照样来一遍吧? 不行,必须想点办法预防,这帮共产党和疑似共产党都不能放过,整个左翼都不可靠,绝对不能让他们上台。发动舆论机器,将法国政府形容为“抢劫犯”,他们这是侵犯私人产权! 《纽约时报》火力全开,连篇累牍地报道起这一国有化进程中的“不公平”之处,顺便将施耐德包装为一个为法国呕心沥血的企业家,突然之间就被没收一切合法所得,暗示他在阿尔及利亚的叛乱完全是法国政府逼迫的,人家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财产,是你法国政府欺人太甚。 所有的文章核心思想还是老一套,把国有化污蔑为对私人合法财产的抢劫。 罗斯福当然不会这么看问题。他自己早晚也要面对美联储的问题。如果自己走这条路,美国也会出一个施耐德,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施耐德还需要找外籍军团,华尔街这帮人比这还省事,至少一半的美军已经成了华尔街职业“打手”,他们在美国本土有着更强大的根基。 归根结底还是美国的左翼运动过于弱小,没有法国那样的群众基础,连英国都比不上,埃莉诺的工作还需要时间,现在在纽约州已经逐步打开了一些局面。 这并不是因为埃莉诺的工作能力有多强,至少不是主要原因,而是美国失业人口实在太多了,人们为了生存选择加入了埃莉诺直接和间接成立的各种各样的互助会。 目前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将滞销的农产品直接搞到城市里来销售,其中起关键作用的是美国全国农民联盟和美国教友会服务委员会。前者负责供应,后者负责在城市里建立一个个小型销售网点。 很多失业人员去这些组织当“志愿者”,虽然并没有正式的工资,只有一些金额不高的“补贴”,但每天可以领到一定数量的食物,总不至于被饿死。 罗斯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事实再次证明中国人的做法是没错的。供应和消费两端不匹配,两端的弹性完全不同,导致市场调节作用非常有限,需要一个有强大行动能力的“中间人”去直接撮合两端,把中间成本降到最低。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笃信“粗犷的个人主义”的胡佛总统就是不愿意去做,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放任问题越来越大。 而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在高档俱乐部里操控《纽约时报》,大谈“神圣的私有产权”,把资本家包装成受害者。 罗斯福越想越觉得恶心。不过法国先走出这一步也好,美国人民需要开拓视野,别总盯着那该死的《纽约时报》,睁眼看看世界,看看真正的社会主义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罗斯福觉得,是时候搞一些“不一样”的报纸了,不带任何意识形态色彩,把世界上发生的事,其他国家的观点引入到美国,让美国人民看到。 这份报纸都不需要原创任何内容,只要做内容的搬运工就可以了。通过NFU和AFSC两个渠道送达美国人的手中,哪怕用来当食物包装袋也行。 想到这里,罗斯福找来了路易斯·豪,让他找合适的人去办这件事,一开始的时候低调一点。 法国的局势肉眼可见地向内战走去。 首先是人民阵线第一师抵达巴黎。 这个第一师其实是一个称号而非编制。法国军方不承认这支队伍,实际上人民阵线也不需要军方承认,这支军队仅服从人民阵线的命令。 要严格追究起来,这支军队有违宪的嫌疑。但现在显然无法追究,真要死扣,人民阵线现在就可以在法国议会通过一条特别法案,给一份紧急授权。 而且现在巴黎人民正在夹道欢迎,第一师风风光光地通过凯旋门。 重点是这些人手里拿的武器与法军完全不同。这种武器显然就是和去年德国第一师使用的一模一样。没错,全套中国武器! 这支队伍总人数其实并不多,总共才不到一万人,其中上了年纪的基本都是上次大战的老兵,但围观的巴黎人民反而觉得十分可靠。 新兵蛋子可不是那些杀人如麻的外籍军团的对手,从凡尔登绞肉机里爬出来的老兵加上中国武器,才是胜利的保证。 人民阵线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在阿尔及利亚的通电发出之后,法国政府就宣布其为叛军,现在当然要平叛! 至于叛军本身,几天前已经从阿尔及利亚出发了,目标当然是已经做好“准备”的马赛。 当这些嗜血的外籍军团在马赛上岸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出意外了! 第266章:人民战争 马赛的码头工人当然不可能欢迎这群外籍军团。按照人民阵线的内部命令,他们要做的不是在码头搞直接对抗,更不是阻止这些荷枪实弹的军队上岸,而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具体做法就是在码头上磨洋工。 你命令我干什么我都干,就是速度特别慢。再加上汽车和设备等一系列不可控的“故障”,总之,活我在干,但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第一批登陆的外籍军团第一步兵团对此非常不满,他们急于上岸后完成集结并向里昂进军。本来他们心情不错,在马赛果然没有遇到法国正规军的“抵抗”,魏刚将军是“自己人”这一点看来是证实了,原本也以为会遇上人民阵线组织的小规模抵抗,实际上也并不存在。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卸货速度实在太慢,这明显是故意的。 他们一开始派人去当“监工”,确实有了一些效果,但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就是起重机坏了,一会就是哪个工人脚扭伤了,原定一天就能完成登陆,照这个速度下去三天都搞不定。 当外籍军团第一骑兵团的船靠岸之后,事情进一步恶化。 这帮人是来“报仇”的,在他们眼里,马赛的码头工人那都是布尔什维克反贼,这些人上来就开始对码头工人大打出手,谁动作慢了就在后面用脚踹。他们把码头包围起来,命令码头工人不完成卸货谁也不能回家,甚至赶不上进度连饭都不允许吃。 这么一搞矛盾迅速激化。 码头工人们被白俄老兵用枪托殴打逼迫,在极度疲惫和愤怒中,一名操作重型起重机的老工人决定“玩一把大的”。 当他吊起叛军的一辆重型装甲车悬在半空中时,他“不小心”拉错了制动杆。巨大的钢铁重物从天而降,直接砸碎了下方的卸货栈桥,甚至顺带把栈桥附近的几个白俄军官给掀到海里去了。 愤怒的白俄士兵冲上吊车,把刚刚那名起重机老工人拖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一名叛军军官快步走向这名工人,他的右手已经掏出了手枪。 其他码头工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用身体死死护住这位工人,他们怒目圆睁地盯地着那名叛军军官。周围的叛军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步枪,眼看形势就要完全失控。 “都把枪放下!” 喊话的是皮埃尔·萨拉,第一外籍骑兵团团长。 “所有人不允许开枪!把这个笨手笨脚的混蛋带下去看管,其他人继续工作,不得有任何拖延,栈桥修复不了就让运输船换一个泊位。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不完成卸货谁都别想离开这里,到今天晚上十点之前,如果不能完成工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萨拉说完这句话之后命令手下的士兵驱散人群,然后走到那名军官面前,小声说道:“别犯傻,这里不能开枪,命令你的人上去一起装卸。” “他绝对是故意的!”,那名军官气呼呼地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不能开枪,我再晚来一步今天就糟了。动动你的脑子,中国人的军舰就在地中海,你一开枪他们就来了,你想学波兰人?蠢货!” 萨拉的这句话让这位军官恢复了冷静。他刚刚确实打算直接枪毙这名工人立威,如果不是对方组成人墙站在自己面前,他已经开枪了。 码头工人这边也决定“收敛”一些。这不是投降,而是大家的分工不同,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搞出流血牺牲并没有必要。 组织上决定明天凌晨之前完成码头工作,这帮叛军下一步还要乘火车北上,没这么容易! 相较于叛军在马赛码头吃尽了暗亏、举步维艰,戴高乐的第一师在回到巴黎完成短暂整编后,立刻如闪电般南下。 在这个过程中,戴高乐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什么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著名的“巴黎-里昂-地中海”铁路大动脉,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令军方参谋们感到战栗的恐怖效率。平时为了争取薪资而经常罢工的铁路工会,此时接管了整条干线的调度。所有民用客运和无关货运全部被强行叫停,数百个沿途站点的信号灯为第一师全线飘绿。 在第戎火车站,原本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的蒸汽机车加煤加水作业,被浑身涂满煤灰的铁路工人硬生生压缩到了三十分钟。他们甚至拒绝了军方按规定支付的津贴,只是指着南方,红着眼睛对运兵车厢里的年轻士兵大喊:“去干死那群反动派!法兰西靠你们了!” 每当这列满载着钢铁装甲和年轻士兵的军列缓缓驶入沿途的站台,迎接他们的不是戒严的冷清,而是沸腾的人海。 法兰西三色旗与鲜红的工会旗帜在站台上交织飘扬。《马赛曲》的激昂旋律与《国际歌》的雄壮歌声此起彼伏。数不清的法国老人、妇女甚至戴着贝雷帽的孩子,自发地涌向列车。他们把刚刚烤好的长棍面包、整锅滚烫的热肉汤、大串的香肠,拼命地顺着车窗塞进那些年轻士兵的手里。 戴高乐站在指挥车厢的窗旁,久久无法平静。 他终于彻底体会到了那本《东方军事理论》小册子里的核心奥秘。 施耐德可以用成箱的英镑买来两万名杀人不眨眼的外籍雇佣兵,但他永远也买不到此刻站台上的这一切。 当一支军队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当这支军队的履带是碾在保卫人民的道路上,当国家的整个无产阶级自愿成为这支军队的后勤与血脉时,这支军队就是不可战胜的。 原本有些担心兵力劣势的戴高乐现在充满了信心。没错,第一师只有不到一万人,大概只有外籍兵团总数的一半左右。武器装备确实得到了史诗级的强化,虽然没有得到坦克这样的攻坚武器,但那种被称为RPG的单兵火炮足以摧毁那帮雇佣兵的一切装甲车辆。 但这一切并不是真正的致胜法宝,正如自己之前在写小册子的时候所认识到的,武器装备的优势更多的作用是减少伤亡,真正的胜利来源是人民的支持。 自己这一仗必胜! 但是反过来,法军在越南必败无疑!同样不是因为武器不如越南人,就算把第一师的武器拿到越南去,最终还是会失败,法军在越南没有人民支持! “人民战争”,写下来只是短短几个词,但真的让自己体会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震撼。 “将军,先头部队已经过里昂了。”参谋长走到戴高乐身后,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照这个速度,我们能比原计划提前整整一天半抵达罗讷河谷防线!” “叛军现在到哪里了?” “刚刚离开马赛,要不是码头工人和铁路工人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他们将会比我们先抵达那里。不过,现在是我们占了先机。” “罗讷河谷地区在今年年初刚刚遭遇了洪水的袭击,你看看窗外,看看支持我们的这些朴素的法国人民,他们在几个月前可能失去了全部家庭财产,他们送给我们战士们的面包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一整天的口粮。我们不能辜负他们!”,戴高乐有些激动地说道,“命令先头部队立刻构筑阵地,把我们的机枪都布置到位,对这帮叛军不要有任何怜悯!” “将军,正规军他们会不会突袭巴黎?” “不会,他们不敢”,戴高乐自信地说道,“这帮软骨头老顽固真要有这个胆子,大选的时候就行动了,他们不愿意承认人民阵线,又不想当叛军。如果我们在前面打了败仗,他们会比那帮雇佣军更快的进入巴黎,他们等着摘桃子呢。还有,以后我们才是正规军,这帮老家伙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戴高乐其实只说对了一半。法国正规军想调度军队进入巴黎实际上也做不到。法军内部意见不统一,年轻军官大多支持人民阵线第一师,他们无法接受外籍兵团被调回本土和自己作战。上了年纪的右翼支持者才是戴高乐说的那种情况,他们在等,等兵力不占优的人民阵线吃败仗,他们以己度人,相信外籍兵团的战斗力加成,更何况人数还多一倍。 等第一师在南部吃了败仗,自己再进入巴黎“保卫法兰西”,外籍兵团并不需要自己去打,施耐德给他们发一笔钱,他们就会退回北非。自己要做的是清剿人民阵线,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恢复法兰西的“正常”秩序。 然而,无论是巴黎那些打着如意算盘的老将,还是刚刚在马赛码头勉强完成卸货的外籍军团,他们都严重低估了第一师的战斗力。 这支军队和历史上的任何一支法军完全不同。 当第一外籍步兵团和骑兵团好不容易从船上卸下辎重物资搬上火车之后,原本以为可以快速向里昂方向挺进。没想到刚刚离开马赛不远,火车就不能继续前进了。 铁路工人采取了比码头工人更加彻底的手段。 他们干脆把铁轨拆了,而且选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拆,拆完人就跑。 铁路工人要么不做,要么做绝。铁轨可不是简单拆下来扔在一边这么简单,而是拆下来之后直接运走了。你可以拿着枪逼人修路,但没有铁轨你拿什么修? 想要去里昂?可以,你自己下车走过去吧! 罗莱被气得冒火,但他毫无办法。拿了钱不办事是不行的,现在只能下车,向里昂方向急行军。 两万人的大军、辎重车辆和骑兵,被迫像一条臃肿的死蛇,死死地挤在一条狭窄的、沿着罗讷河修建的公路上蠕动。沿途的村庄家家闭户,没有一口水、没有一块面包留给他们。 有些村民甚至在叛军到来前,故意在路面上挖出数个大坑,人可以绕过去,但辎重车辆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工兵修复道路,这再次拖慢了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 在他们正北方的瓦朗斯咽喉地带,第一师已经全部进入阵地。情报源源不断地被送入指挥部,叛军的前锋在哪里,辎重在哪里,有什么装备,行军速度如何等一切尽在掌握。这不是中国人的高科技在背后支持,而是法国人民在充当第一师的眼线,叛军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战斗在清晨打响,那是第一外籍骑兵团的一次试探性进攻。 炮火准备十分潦草,因为还有一大半火炮还在路上。但第一外籍骑兵团觉得这不是问题,毕竟情报显示第一师也没有装备多少火炮,更没有苏联人在波兰使用的那种坦克,对方基本就是一支轻步兵。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自己是骑兵,冲! 然后就被12.7mm的重机枪成片扫倒。 操作这些重机枪的都是一战老兵,他们知道骑兵会走什么路线,中国提供的全重不到27公斤的重机枪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武器,极强的机动性使得这些重机枪可以轻松地被布置在任何需要的位置上,形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 就算有骑兵可以突破重机枪的封锁,前方步兵手里的自动步枪依然可以连人带马一起打成筛子。 按这些老兵的说法,别说你骑兵,你开着坦克过来都没用,我还有RPG! 抱着复仇信念的第一骑兵团第一仗就撞得头破血流。但他们不打算认输,你有重机枪,我有炮,你等着!等我炮兵布置好阵地,看你机枪火力强还是我大炮火力强。 但是第一骑兵团忘记了一件事,这里是法国,不是北非。你是外国人,不是法国人! 我凭什么让你舒舒服服地把炮兵阵地布置好? 你的炮兵阵地在哪里我清清楚楚,接下来当然是偷袭! 第一师派出小股部队,背着RPG,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穿过山间小路,那些好容易从码头搬上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到这里的火炮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外籍军团的补给线被一支迂回部队切断。第一师凭借精准的情报屡次得手。戴高乐在指挥部说得毫不掩饰:越南人怎么在越南打我们法军的,我们现在就怎么打这帮雇佣军! 人少不是问题,我战术灵活,我情报准确,我单兵火力强悍! 瓦朗斯咽喉地带只是我的第一战场,而非全部战场。 真正的计划是正面堵住外籍兵团,侧面迂回包围,这两万人一个都别想跑! 短短几天,外籍兵团就从考虑如何进攻变成了如何突围。 巴黎是去不成了,怎么退回马赛逃回阿尔及利亚才是问题。 罗莱上校一天比一天绝望,他是雇佣兵,打仗是为了赚钱,不是真的来拼命的。这帮法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自己认识的法军完全不同? 现在唯一的选择是掉头退回马赛,只要回到阿尔及利亚,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这里是法国本土,不好对付,但到了阿尔及利亚,就是我的地盘了。 就在罗莱和萨拉两人在商议“向南进攻”计划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 中国舰队出现在了马赛外海,不走了。 土伦港里的法国海军原本还想接应一下这帮雇佣军,甚至施耐德家族给出重金许诺,只要帮助外籍军团退回阿尔及利亚,以后法国海军装备采购的时候,“利润”绝对有保证。 但是那艘巨大的两栖登陆舰显然不是自己可以去挑战的,那艘运输机到底是不是锅炉爆炸法国海军自己比谁都清楚。 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使用法国国旗中间部分——投降。 但罗莱很快发现,自己想投降居然也没这么简单。萨拉那边不同意。 不是萨拉本人不同意,而是他手下的那群白俄人不同意。 在他们眼里,投降和送死根本没有区别。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苏联,如果在法国投降,那必然会被遣送回苏联,那是什么下场? 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什么投降,不存在的,打,继续打!反正横竖都是死,打死一个算一个! 这群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失去了一切的沙俄残党,在罗讷河谷的泥潭里迎来了他们最后的疯狂。 第一外籍骑兵团彻底哗变了。他们拒绝执行萨拉上校和罗莱上校的停火命令,甚至调转枪口,鸣枪逼退了那些试图来解除他们武装的步兵团同僚。 面对这帮亡命之徒,戴高乐选择了主动进攻。 不主动进攻他们就要祸害周边的法国人民了,之前是他们在给自己提供情报,现在到了自己帮助他们保卫家园的时候了。 戴高乐早就得到了来自巴黎的“暗示”,外籍军团中没有苏联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戴高乐心知肚明。 打! 第一师对着第一外籍骑兵团的阵地展开了绞杀,命令非常清楚,拒绝投降的叛军全部消灭。 虽然第一师付出了一些伤亡的代价,但结果是没有悬念的。 至此,这场被右翼寄予厚望的“马赛叛乱”,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以一种极其凌厉、摧枯拉朽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巴黎,人民阵线第一师凯旋而归。 当第一师的步兵方阵再次出现在香榭丽舍大街,准备穿过凯旋门时,整个巴黎沸腾了。 这一次的凯旋,与出征前完全不同。 出征时,市民们对他们的欢呼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对人民阵线的政治站队;而现在,这支仅仅离开了十多天的部队,军服上沾满了罗讷河谷的泥水与硝烟。 道路两旁的巴黎市民疯狂地将鲜花抛向这支真正属于人民的军队。法兰西三色旗与代表工会、左翼的红旗在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下交织成一片海洋。 整座城市高呼“保卫共和国!人民阵线万岁!”,那个由寡头金钱和旧派军阀统治法兰西的时代,已经在罗讷河谷的烂泥里被彻底埋葬了。 当巴黎人民觉得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人道报》的头条突然出现了一条让人难以置信的新闻标题:《到底谁是卖国贼?》 之前关于纳粹德国再次占领巴黎的历史传闻被彻底公之于众。 原来大家只知道有一个“自由法国”,带领法国抵抗的正式第一师的指挥官戴高乐将军。 现在大家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维希法国!那是一个向纳粹卑躬屈膝,彻底投降的法国! 大家在这个可耻的维希法国下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其中最刺眼的是三个: 菲利普·贝当、马克西姆·魏刚和查尔斯·亨茨格。 平叛之后的总清算开始了! 第267章:破旧立新 法国的马赛叛乱以极快的速度被人民阵线第一师平定。原本以为新上台的左翼政府接下来要对原来的法军开刀了。毕竟他们全程围观,完全不听政府指挥。 但《人道报》的这篇新闻显然远不止对军队开刀这么简单。 这是要颠覆“旧法兰西”! 贝当与魏刚两人看到报纸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坚决不信,甚至在私下的串联中暴跳如雷,大骂这是布尔什维克最无耻的政治污蔑:“我们是法兰西的功臣!我们怎么可能向那些狂妄的德国佬投降?!” 但很快,海峡对岸的英国人还没来得及看笑话,莱茵河对岸的德国《红旗报》就直接丢出了一颗当量更大的“核弹”,为《人道报》给出了极其详尽的“史料背书”。 《红旗报》以特刊形式,发表了一篇名为《被粉碎的噩梦:如果法西斯上台,纳粹是如何蹂躏欧洲的》的长篇纪实连载。 文章站在德国反法西斯的立场上,不仅无情地揭露了希特勒那套疯狂的战争逻辑,更是极其详细地描写了一场“原本会发生”的法兰西战役。 《红旗报》指出,如果纳粹发动战争,他们根本不会去碰法国人引以为傲的“马奇诺防线”。相反,德国的装甲集群将把主攻方向放在法国高层认为“坦克绝对无法通行”的阿登森林! 文章极其辛辣地嘲讽了法国高层那停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僵化大脑。在这份“历史档案”中,铺天盖地的纳粹坦克像钢铁洪流一样穿过阿登森林,在色当强渡默兹河时,法军总参谋长魏刚和他的同僚们还在傻傻地把主力部队派往比利时去填线,直接导致法军主力被包围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 在仅仅六个星期的时间里,号称“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兰西被纳粹装甲师彻底打穿。巴黎甚至没有组织起哪怕一天的抵抗,就被宣布为“不设防城市”,拱手让给了纳粹! 而真正让法国民众看后怒血沸腾的,是文章后半段关于“维希政府”的描写: “当法兰西的士兵在绝望中流血,当爱国者在呼吁抵抗时,那位曾经的‘凡尔登救星’菲利普·贝当元帅,却急不可耐地接过了权杖,第一件事就是向纳粹乞求停战。” “为了满足希特勒病态的复仇心理,查尔斯·亨茨格将军甚至极其屈辱地走进了贡比涅森林的同一节火车车厢——那是1918年德年国签署一战投降书的地方,签下了出卖国家主权、割让大半个法国领土的丧权辱国条约。” “而在随后建立的那个苟延残喘的‘维希法国’里,这群自诩为保卫传统与秩序的老爷们,摇身一变成了纳粹最忠诚的走狗。他们不仅承担着纳粹极其高昂的占领军费,还主动把法国的犹太人、共产党员和抵抗组织成员塞进火车,送往德国的死亡集中营;他们甚至强迫成千上万的法国青年去纳粹的兵工厂里当奴工,只为了保住他们在南部维希小城的统治特权!” 《红旗报》在特刊的最后才“不忘”强调: “德国的无产阶级用鲜血把纳粹法西斯的毒蛇掐死在了摇篮里,拯救了德国,也拯救了所有原历史上被纳粹荼毒的各国人民,其中也包括法国人民。” 全法国沸腾了!德国人自己承认了,还给出了详细的过程介绍,这还能假吗?! 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放任外籍军团进入法国企图颠覆合法政府,他们未来会向纳粹法西斯投降,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唯一不会做的就是保卫法兰西。 愤怒的法国人民再次走上街头,这次不是反对政府了,而是要求政府采取果断行动,重振法兰西国防!其中最激进的标语是要求对这些“法奸”实施“预防性绞刑”! 原本就对按兵不动极度不满的法军年轻军官这次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和普通民众不同,他们在看完报纸上的战术推演后,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红旗报》上指出的阿登森林防御漏洞、法军装甲部队被分散使用的弊端、以及马奇诺防线后方的空虚……与现在法国正规军真实的国防部署竟然严丝合缝,连一丝一毫的误差都没有! 如果现在的德军真的要入侵法国,仅凭这些“情报”,完全可以轻松重复历史。德国联合政府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把这些公布出来,这已经不是用“心善”可以形容的了。 法军内部其实早有讨论,毕竟法国又输了一次本身不是秘密。法军中的年轻军官的观点和这次“爆料”完全一样,指望马奇诺防线显然是错误答案,但是法军高层就是不相信,他们反过来认为问题在于马奇诺防线还不够强,需要进一步强化。 在愤怒与屈辱的驱使下,各级年轻军官自发地包围了上级指挥所,要求那些曾经参与过右翼串联的老将军们“给法兰西一个交代”。 真正重要的变化在于全法国上下的认知。 人民阵线早就说过,早在去年的柏林会议上大家就已经指出,在殖民地豢养的军队本质上是反动军队,他们不会忠于国家,他们早晚会变成法西斯荼毒本国人民。现在,大家信了吗? 人民阵线同样早就说过,右翼这群人欺软怕硬,他们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不敢也不会英勇保卫法兰西,面对强敌,他们的选择往往是投降。现在,大家信了吗? 因为德国无产阶级的行动,德国在中国同志的帮助下提前消灭了纳粹,这不仅避免了德国被纳粹法西斯统治,也避免了法国受到波及。现在,德国联合政府把历史真相进行了最坦诚的公开,甚至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法国,所谓固若金汤的马奇诺防线根本就没有意义。事实证明,无产阶级真的是“一家人”,德国工人阶级根本就不是法兰西的敌人,现在大家信了吗? 法兰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因为虽然外部的威胁因为德国工人阶级提前消灭纳粹而得到排除,但法兰西自己内部的问题并没有解决,现在必须大刀阔斧地清除掉法兰西身上的毒瘤! 法兰西银行的国有化必须被坚决执行。现在施耐德家族已经不配获得赎买股份的资格了,全部查没! 施耐德旗下所有产业全部国有化,改组为法国国家重型机械总公司,100%法国国资控股。 施耐德家族既然选择了对抗,那么整个家族连根拔起。查没资产加上全球通缉。 和他们一起的雷诺和米其林也是相同的待遇,两个家族的股权被法国政府没收,两家公司一夜之间变成了国企。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民阵线要搞盲目的“全面掠夺”。施耐德、雷诺和米其林那是罪有应得,但他们并不代表全部法国实业资本,马塞尔·布洛克、奥古斯特·德托夫和雪铁龙等为代表的,在之前没有参与叛乱、甚至主动配合国家战略的这些人,原定政策继续有效。 不仅如此,针对法兰西银行的国有化,还有进一步政策。 法国政府打算组建法国国家航空制造公司。这家公司不是凭空建立,而是在马塞尔·布洛克现有的公司上通过国家注资完成。布洛克本人的股份可以得到保留但是会被稀释,同时将担任这家国家控股公司的总经理。 这家公司的第一项工作是和容克斯一起生产双引擎运输机,中国型号运-12。发动机本时代不具备生产能力,暂时全部进口。其大量的订单将作为公司发展的基石,国有化之后的法兰西银行将进一步提供低息贷款,帮助这家航空制造公司扩大生产规模,引入先进生产设备。 毫无疑问,一旦法国的技术封锁被解除,这家公司将是未来技术落地的主体。 马塞尔·布洛克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公司的股权在谁手里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只关心发展法国航空工业。股权由政府掌握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奥古斯特·德托夫的阿尔斯通获得了政府订单,原来施耐德集团中的一些业务被剥离出来,合并入阿尔斯通,通过这种形式,法国政府实际上占有了一定的股权比例。之后的技术引进和增资扩股另行讨论。 最特殊的是雪铁龙。这家法国汽车企业外部的问题是面临德国大众的巨大压力,这需要等待法国解除技术封锁之后才能实质性解决。但这家企业的内部问题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雪铁龙的负债率极高,大部分债权人都是法兰西银行。 法国政府给了雪铁龙两个选择: 第一:今后的利率下降,你的利息支出可以减少,现金流压力大幅降低,但本金大部分还是要还的,可以免除一小部分; 第二:债务置换为股权,国有化的法兰西银行将债务打包给法国政府,具体来说是国资委,国资委将这笔债务转为雪铁龙公司的股权,银行贷款一笔勾销。 雪铁龙不傻,他选二。 如果选择一,国有化之后的雷诺必然会获得技术引入,自己还要“死”一次! 雪铁龙甚至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法国政府再成立一个“法国国家汽车集团”,把雪铁龙和雷诺整合到一起,共享从中国引进的先进技术,然后和德国汽车在市场上展开竞争。 今后法国也会像德国一样,逐步过渡到每周40小时的5天工作制,工会的组织形式和定位也会调整,类似德国的先例,以后不仅仅代表工人利益,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企业经营。 至于两百家族中的其他人,拿到赎买债券之后是继续留在法国还是远走他乡完全随意,想搞生产的可以把债券反过来抵押给银行换取贷款,投资搞企业。不想搞生产只想安稳过日子也行,你们家里的财产可以保全,以后法兰西银行和你无关,法国政治也和你无关。 经济底盘稳固之后,接下来就是对旧军队的彻底清洗。 对于民众的“预防性绞死”的诉求,人民阵线当然不能真的这么干。但是,在刚刚过去的马赛叛乱中,面对外籍军团的武装兵变,身为法军最高统帅部成员的他们,按兵不动、消极怠工、甚至暗中串联,这已经构成了极其严重的渎职罪与危害国家安全罪! 借着这个无可辩驳的现实理由,新政府的大刀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 贝当、魏刚、亨茨格以及二十多名涉嫌串联的老派军区司令,被即刻褫夺军权,强制退出现役,剥夺全部退休金,现在软禁在其宅邸内,等待后续的司法流程。 这个软禁实际上是保护,这几个人如果出现在法国街头,能不能活着,或者说,能不能完整地回家绝对是个问题。 年轻的夏尔·戴高乐被破格提升为法军总参谋长。“老家伙”们退役之后留下的空缺纷纷由年轻一代接任,如塔西尼、勒克莱尔和柯尼希等人。 不过人民阵线非常清楚,军队真正的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现在只不过是扫除了一批“老顽固”而已,这支法军依然是传统意义上,议会制政府下的职业军队,很多思想依然停留在旧时代,比如对待殖民地的态度依然模糊不清,距离真正意义上的人民军队尚有极远的距离,最关键的是,还没有实现党指挥枪! 但现在不能急,这涉及到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要触碰到1875年宪法的框架的边界。 事实已经证明,那个由财阀操纵选举、参众两院无休止地互相扯皮、内阁平均寿命只有几个月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制度,根本无法代表最广大人民的利益,更无法有效调度国家力量去应对未来复杂的国际环境。 人民阵线号召全国上下,包括所有中左翼政治团体、工会代表、农民代表以及进步工商界人士,共同召开制宪会议。他们要探讨一个全新的、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现代国家制度,一个类似于德国联合政府那样的“人民代表与政治协商”体制。 这次是认真的! “是时候让第三共和国退出历史舞台了,就和我们的邻居,德国之前的魏玛政府一样,法兰西也需要一个稳定执政的联合政府,这个政府必须代表绝大多数法国人民的利益。现在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只是原来两百家族和其他金融寡头的工具,除了剥削法国人民和殖民地人民,对法兰西民族和法国国家利益毫无助益”,《人道报》上的报道直言不讳。 人民阵线的这一提议既坚决又温和,该是一定要改的,怎么改大家可以商量。 人民阵线也知道这件事现在推进是有风险的。但要看怎么比。 如果现在不办,以后更办不成,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能不能形成大家坐下来谈的局面都难说了。如果右翼反扑,那必然是比这次马赛叛乱更加腥风血雨的动荡。现在是一鼓作气解决问题的唯一机会。 这背后还有一个人民阵线的内部问题。 现在的人民阵线是“双核”机制,两个核心分别是法共和法国社会党。之前是一起合作搞议会斗争,得到政权后,现在的所有政策都是之前两党已经商议好的,没有分歧。但这不表示以后不会有分歧。 人民阵线内部的小政协以后可以升级为真正的政协,但要做到中、苏、德那样的党指挥枪,这个党到底是哪个党?是法国共产党还是法国社会党? 1940年法国向纳粹投降是历史教训,但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历史上的“人民阵线”仅仅维持了两年就因为两党的内耗而分崩离析,这同样是极其惨痛的教训。 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的问题,它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致命,而且没有先例可循。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件事还有时间充分考虑和讨论,布鲁姆和多列士都希望能听听中国方面的意见,他们见多识广,字面意思,也许自己没想到的问题,中国同志已经遇到过了。 两党达成了一个暂时性的过渡方案,成立了一个“人民阵线中央委员会”,先解决统一“指挥”的问题。然后各自在党内解决自身的历史局限性问题。 法国社会党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迷信议会选举和资产阶级法律,排斥暴力机器是完全错误的! 这次如果没有人民阵线第一师,会是什么结果? 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选举游戏本身就是资产阶级专政的一部分,唯一解决的问题只是资产阶级内部矛盾,这套制度在资本家失去政权的时候,资本家不介意亲手将其摧毁,哪怕借助法西斯的力量! 认为“无产阶级专政”是独裁是完全错误的认识! 法国共产党通过这次选举本身,也必须同时意识到:法国农民和小资产阶级大部分是可以团结的,“纯粹的无产阶级专政”确实是做不到,这不是理论对错的问题,而是现阶段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从根本上决定的。 无产阶级政权必须建立在广泛的统一战线之上。这次选举创纪录的胜利,就是因为法国农民和中小资产阶级集体选择了人民阵线,他们大部分不懂共产主义,不懂社会主义,没有读过马克思的著作,他们只是希望生活有保障,国家能发展,这种朴素的追求虽然谈不上多么伟大,但这恰恰就是大部分人的真正诉求! 法共和法国社会党都必须从上到下的全面认识到,过去的那些固执的教条并不会给自己带来胜利,无法带领法国走上真正的社会主义道路。 国家掌控资本才是务实的第一步。 真这么做了就会发现,无论是德国还是法国,都有愿意配合的实业资本家。他们喜欢经营企业,那就让他们继续经营企业,也许以后会变质,但总比立刻把他往垄断金融资本的方向逼来得好。 法共和社会党如何形成一个有效的执政整体,这个课题还有待进一步讨论,甚至要去取取经,但还有一件事,现在是时候宣布了。 法国将作为发起国,参加中、苏、德、法四国共同成立的“全球殖民地解放事务委员会”。 作为该委员会“北非事务办公室”的牵头国,法国政府针对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等北非殖民地,抛出了一个让所有右翼殖民者吐血的“终极二选一”方案: 选项一:如果北非的法国农场主和殖民者非要说“阿尔及利亚是法国不可分割的海外省”,可以!那么从今天起,全面授予北非所有原住民,包括数百万阿拉伯人,同等的“法兰西共和国公民权”,和巴黎市民享受完全一样的最低工资、八小时工作制、失业救济和选举投票权! 选项二:殖民地“平稳独立”,由“北非事务办公室”主导,力争在4-5年之内,实质性推进原北非殖民地的独立进程。 注意,只涉及北非。印度支那根本不存在选项一,只有选项二,法国政府将在合适的时候与自由越南展开政治谈判。 选项一能选吗?那当然不能选! 人民阵线把法兰西海外省那份虚假的遮羞布直接掀开,对着法国人明确的喊道:看,这就是殖民地!不要自己骗自己,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大家不能接受选项一,那么就是选项二。 这次叛乱的外籍军团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仔细想想。 第268章:互相伤害的“传统盟友” 法国政局的风云变幻,海峡对面的大英帝国那必须是高度关注的。 人民阵线赢得大选的时候工党政府还发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声明,企图为自己被开除左籍挽尊。 法国外籍军团在发出叛乱声明的时候,英国是第一个站在法国政府这边的。 这不是因为工党喜欢人民阵线,而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里到处都是这种类似性质的军队,这是噬主,大英帝国出于自己的利益绝对不能赞成这件事。 中国人的舰队到了马赛外海的时候,英国海军开始看笑话。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有一部分英国海军军官还真等着中国海军抢滩登陆马赛港呢。 不过可惜,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法国政府现在对收回法兰西银行已经没有任何阻力了。谁反对谁就是和施耐德家族一伙的,现在他被全球通缉呢,不是开玩笑,真的通缉。 英国政府已经收到了法国政府的正式外交文件,要求英国停止向施耐德家族以及其他叛乱组织者提供任何金融服务,冻结他们在英国的一切财产。 英国政府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这件事,初步想想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自己又不吃亏。但随之而来的消息让英国人彻底坐不住了。 法国要推进殖民地独立! 你这个叛徒! 在英国人看来,法国人民阵线政府的这次关于北非的表态是极其老辣且暗藏杀机的! 你说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这些地方也就罢了,但你法国殖民地只有这些地方吗?越南你是输定了可以理解,但还有一有个地方,你是只字不提啊! 法属西非怎么办?象牙海岸怎么办?隔壁就是我的黄金海岸! 中东怎么办?! 叙利亚和黎巴嫩怎么办?! 这些地方你要是退出了,我大英帝国在约旦和巴勒斯坦那一定会被打出屎来! 我是不是马上就要面对拿着法国武器的“叛军”了?! 还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法国人民阵线政府也没提,苏伊士运河怎么办? 苏伊士运河虽然在英国控制的埃及境内,但运河公司的大部分股份是掌握在法国手里的!一旦人民阵线将法兰西银行和资本家的海外资产全部国有化,这就意味着大英帝国的大动脉,将直接被一个社会主义政府实质性控股! 你这个不顾一切的人民阵线政府,北非独立了,后面这些问题怎么办?! 无论法国政府是没收还是赎买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后面你是不是要支持埃及独立?你支持了埃及独立,是不是准备把股权拱手相送?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你法国会不会暗中支持埃及独立,以牺牲大英帝国利益的方式,保全最后苏伊士运河公司中的一部分股权? 最后好人你法国人民阵线当,坏人全是我大英帝国?! 这不是开玩笑。 1904年的《挚诚协定》,英法两国在北非进行了大规模利益交换,实际就是分赃。结果是英国承认了法国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广义的西北非马格里布地区)的绝对统治地位,换取法国放弃对埃及的争夺,承认英国对埃及包括苏丹的独占控制权。 1916年,为了瓜分摇摇欲坠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英法又搞了一个《赛克斯-皮科协定》。法国获得了中东北部——叙利亚和黎巴嫩,英国获得了中东的南部——伊拉克、外约旦和巴勒斯坦。然后双方约定,利用国际联盟搞所谓的委任统治地,联手镇压阿拉伯人的民族独立运动。上一次是1925年法国血腥镇压叙利亚大起义。 法国人民阵线这一手,虽然阿尔及利亚并不是明天就独立,更对埃及和中东只字未提,但英国实质上已经失去了在埃及殖民统治的西部安全屏障。 原本英法是“背靠背”的殖民同盟,这个同盟关系维持着欧洲帝国主义全球霸权的基础。 现在,法国居然说自己撂挑子了?! 这让大英帝国如何是好? 帝国的生命线危在旦夕! 平心而论,人民阵线对中东只字不提确实是“留了一手”。一方面是让英国人喘口气,另一方面也是看看英国人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大英帝国憋了一肚子火。自然而然的,这必须是中国人的阴谋! 自从21世纪中国人来到了这个时代,大英帝国就没遇到过任何一件好事。以前玩的最溜的离岸平衡手自从德国变天之后就崩了。 现在居然挖了自己“传统盟友”的墙角!在自己的殖民体系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尴尬的是这件事还不好明着在国际上反对人民阵线。人家解决的是法属北非,又没涉及英国的地盘。这完全就是属于法国内政,英国并没有反对的资格。 但这绝不表示大英帝国就没办法了,不,大英帝国什么都有可能缺,但大缺大德的馊主意是绝对不可能缺的。 大英帝国火速考虑了几个选项。 选项一,尝试干翻人民阵线,把和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右翼搞回来继续执政。 仔细分析之后大英帝国不得不承认,这条路成功概率不大。 人民阵线是合法上台的,整个过程和德国不一样。哪怕他现在准备修宪,那也是现在法律框架内的合法流程。甚至那个该死的北非事务办公室你都不能说他非法,人民阵线说了,不放弃领土没问题,给公民权,你们同意我就干! 只能走选项二,给他下绊子。 首先,要想办法围剿法郎。在金融上给法国吃毒药! 英国人相信,中国不会这么快解除法国的高科技禁令,那么大英帝国要做的就是给法国的另一头也给堵死,让它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左边无法获得高科技,右边无法进入国际市场,搞不到原材料! 当法国国内经济一蹶不振的时候,就是人民阵线下台的时候! 其次,要发起舆论战,具体来说就是——颠倒黑白! 要把那些被人民阵线“制裁”的资本家宣传为法兰西的英雄。备选话题包括但不限于:白手起家、为法兰西殚精竭虑、热衷于慈善、优雅的风度、时尚的穿着等等等等。 再翻翻历史,看看有没有什么历史传承,当年是不是参加过上次大战?是不是为法兰西上过战场?是不是家族里出过什么英雄人物? 还有,找找他们当年的教育背景,要突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要满腹经纶。有没有留下什么名言?有就直接用,没有就给他编一个。 总之,他们才是法兰西的精英!是法兰西真正的国之栋梁! 人民阵线?那是一群没文化的政治暴发户,他们懂什么国家建设,他们懂什么国际秩序,他们就会跟着中国人后面瞎起哄! 第二天,《泰晤士报》和《每日电讯报》的头版,刊登了欧仁·施耐德流亡伦敦的巨幅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施耐德穿着考究的风衣,神情忧郁而坚毅,仿佛一个为了国家背负了千古奇冤的殉道者。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软文。英国媒体绝口不提他在北非豢养白俄雇佣兵屠杀法国工人的事实,而是声情并茂地回顾了施耐德家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是如何“毁家纾难”为法兰西生产大炮的。文章列举了他名下资助的几家孤儿院,将他残酷的血汗工厂美化为“为数万法兰西家庭提供面包的仁慈企业”。 BBC更是连篇累牍地向欧洲广播,播音员用极其标准的伦敦腔,悲天悯人地朗读着一篇名为《文明的黄昏:私有财产的消亡与暴民的狂欢》的社论。 在大英帝国的笔下,法国那些被没收了法兰西银行股权的金融寡头,不再是吸血鬼,而是“捍卫自由市场与欧洲传统价值观的最后堡垒”。而布鲁姆和多列士,则被描绘成了只会抢劫的强盗。 站在舆论风口浪尖的英格兰银行才是背后真正杀招的执行者。 伦敦的金融城和纽约的华尔街达成了默契。他们开始在国际外汇市场上疯狂抛售法郎,引发国际资本对法国经济的恐慌性挤兑。同时,英国各大银行宣布,因为“政治风险过高”,拒绝为法国国有化企业的进出口贸易提供信用证担保。 除了金融和舆论,殖民地是你法国人想走就能走的么?没这么容易! 现在法国殖民地是政治暗涌最凶险的地方。法国人说要让殖民地独立,那么怎么独立?独立后谁掌权?那对于各路野心家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么,大英帝国在里面搅局的机会就非常多了。 英国人派出特工,对那些最极端、最保守的部族武装和宗教领袖说:法国人要走了,他们准备把政权交给世俗派。 另一路特工跑到之前的法国殖民统治代理人这边说:人民阵线要抛弃你们,打算借刀杀人,那些宗教武装正在蠢蠢欲动! 只要这些法属殖民地一乱,法国人民阵线政府就别无选择,必须出面收拾残局,到时候你用谁?用本土法军还是用外籍兵团?好,就算你用本土法军,你人民阵线能保证法军到那些地方之后不会干出“出格”的事情么?出兵要不要钱? 我大英帝国就不信,中国人还能帮你收拾这种残局? 到时候三条线同时发挥作用,让人民阵线腹背受敌。然后大英帝国可以和右翼联手在殖民地平定叛乱,金融管制再一放开,那么宣传中的法兰西中流砥柱是不是应该重回法国执政了呢? 大英帝国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BBC的广播和《泰晤士报》的社论像雪片一样飞向欧洲大陆。 作为法国的“传统盟友”,英国媒体在法国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方方面面的互相渗透范围很广,英国人打这副牌确实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但是,人民阵线并不慌。 你大英帝国馊主意多没事,我们有强力外援,有历史资料。中国同志已经传授过经验,对付大英帝国不要防守,不要去针锋相对地和他辩论,相反,要进攻,让英国人自己去解释。 对付大英帝国很简单,不需要污蔑,甚至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把他干过的事情说出来就足够了。 《人道报》又出了一篇特刊,标题为:《背后的匕首:大英帝国是如何出卖并屠杀法兰西的!》 第一篇内容名为“敦刻尔克大撤退”。 在英国人的历史宣传里,那是一场伟大的海上奇迹。但在《人道报》公开的真实细节中,那是一场极其无耻的背叛!档案中极其详尽地披露:当纳粹装甲群逼近海滩时,是法军的“第一集团军”在里尔地区拼死抵抗,用血肉之躯拖住了德军的主力,为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大英帝国的远征军在抢登救生船时,却把枪口对准了法国友军!英国人下达了冷酷的命令:英国人优先上船。数万名为他们殿后、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的法国士兵,就那样被他们的“盟友”抛弃在海滩上,绝望地成为了纳粹的战俘。 如果说敦刻尔克只是让法国人感到心寒,那么第二篇内容就让法国人狂怒了。 那是“米尔斯克比尔惨案”与“土伦自沉”。 档案揭露,在法国战败后,强大的法国海军主力舰队依然保持完整。法国海军上将弗朗索瓦·达尔朗曾向英国首相丘吉尔以人格起誓:法国舰队宁可凿沉,也绝不会落入纳粹之手! 但是,傲慢且多疑的英国人根本不相信法兰西的骨气。1940年7月3日,大英帝国的舰队开到了法属阿尔及利亚的米尔斯克比尔军港,在法国军舰毫无防备、甚至连火炮防尘罩都没摘下的情况下,下达了最后通牒。 当法国海军拒绝将舰队拱手交给英国时,英国人极其残忍地开火了。 文章在这里列出了一个冰冷而血淋淋的数字:1297人。 足足1297名法兰西的热血水兵,没有死在与纳粹的战场上,而是被他们并肩作战的“盟友”,用大口径舰炮像屠杀标靶一样,在自己的港口里活活炸死!英国人极其无耻地称这次屠杀为“弩炮行动”,并以此在伦敦赢得了欢呼。 《人道报》在文章的最后,用悲壮笔触写道: “英国人以为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背信弃义的懦夫。但历史给出了最响亮的耳光!就在米尔斯克比尔惨案发生两年后,当纳粹德国撕毁协议,企图强占法国土伦军港时,我们那支残存的法国舰队是怎么做的?” “没有投降!没有逃跑!法兰西的骄傲们拉响了防空警报,在纳粹坦克的炮管下,亲手凿沉了包括3艘战列舰在内的77艘军舰!哪怕玉石俱焚,我们也兑现了绝不资敌的诺言!” “我们法兰西的海军男儿是有骨气的!但他们原本不该承受那种被盟友屠杀的屈辱!” “现在,就是那些在海滩上抛弃我们、在港口里屠杀我们、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的大英帝国,正通过BBC的广播,试图教导我们什么是‘道德’,什么是‘传统’,并要求我们把那些逃亡伦敦的吸血鬼资本家奉为英雄!” 好了,现在到了大英帝国你自己证明一下你是不是法国盟友的时候了。 来,把叛乱分子施耐德引渡回来! 不交人是吧?那我人民阵线怀疑你大英帝国在背后策划了这次阴谋,我说得对不对? 其实人民阵线知道这件事和英国确实没关系,英国人不会蠢到让殖民地雇佣军进入本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英国人百口莫辩,怎么证明英国人没参与这件事是你英国人的事,否则你为什么要庇护施耐德? 你英国人自己干过多少缺德事自己不知道吗?在中国同志那座名为“未来历史”的武器库里,关于大英帝国四处拉屎的黑料,足够把泰晤士河彻底填平。 你想通过舆论让法国工人“倒戈”?太天真了! 施耐德工厂里是什么德行,我法国工人不知道,你英国泰晤士报反而知道是吧? 这不是笑话吗? 正在国有化进程中的原施耐德工厂的工人愤怒地包围了英国大使馆。英国人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的米字旗在“盟友国家”被当街焚烧是什么感觉。 人民阵线就死咬住一条:移交叛乱分子施耐德!不交就要求英国政府解释清楚,是不是支持了马赛叛乱! 工党政府被逼的没办法,只得答应法国政府的要求。 但是,交人是不可能交人的。其后果当然是施耐德已经连夜出逃,英国警察遗憾地晚到一步。现在英国警察正在全国搜捕中,你放心,我只要抓到一定移交给你! 抓到那是不可能抓到的,施耐德在英国情报机构的护送下跑到西属摩洛哥去了。 你看,这我英国政府就爱莫能助了吧。 哦对了,资产已经冻结了,不过金额不多,好像已经转移出去了,也许是瑞士,也许是美国。哎呀,太遗憾了!不过不要紧,施耐德在伦敦的房产我已经全部查封了,现在准备向法国政府移交! 人民阵线现在还不想和大英帝国撕破脸皮,戳破他们的表面阴谋简单,法国工人没有那么容易被蒙蔽,但殖民地后续是不是能够保持平稳,就需要考验政治智慧了。 第269章:民族解放也不是请客吃饭 南昌,联合指挥部。 “恩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教员看到总理急匆匆地进入指挥部,就知道又是来找自己的。 “也不算很紧急,但是电话里我怕说不清楚,还是来一次”,总理回应道,“今天晚上法共的同志想和我们开一次电话会议,其实他们先找的德共的同志,会议是德共建议的。” “他们刚刚搞赢议会选举,但议会选举能解决的问题有限啊”,教员是不看好议会斗争路线的,“现在平定了叛军,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这只是一方面,但如果只是这些事情,法共的同志们还不至于急着找我们”,总理点头道,“是关于北非的事情,法共的同志们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怀疑有人在北非故意挑唆矛盾。” “吼吼,德共的同志们是不是怀疑,英国人在背后搞鬼?”,教员立刻就反应过来,“我看不用怀疑,肯定是他们!” “主席一猜一个准,法共现在担心北非内部先发生内乱,这会影响法属北非的独立进程”,总理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打成一锅粥,最糟糕的后果是法国有可能依然退出了,但被英国接盘,这是台尔曼同志的主要担忧。” “这个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教员转身对朱老总说道,“告诉野坂参三同志,两害取其轻,不能犹豫不决,城市打坏了还可以重建,人死不能复生。不就是就一个大阪城吗,要坚决把那个第一师团在大阪消灭掉!” “我也是这个意见,时间拖久了大阪城内的百姓反而遭殃,我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百姓这么凶残的政府,他们吃准了日共的同志们不想破坏城市,不想造成百姓伤亡的弱点,直接拿群众当挡箭牌,搞得我们火力优势都发扬不出来”,朱老总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对了,朱老总,之前大阪师团不是零零散散有一半人都投降了么?”,总理插话道,“他们愿不愿意解放自己城市?” “这不就是日共的同志们犹豫的地方嘛”,教员插话道,“这些大阪人倒是想出力,但是野坂参三同志有顾虑,这我也能理解。问题是现在包围又围不死,冲进去又担心投鼠忌器,这样拖着是不行的!东京把第一师团调过来,就是打算把大阪彻底牺牲掉,就算最后大阪易手也能打击日共同志们的士气。要我说,赤军这边越是犹豫,大阪城里的第一师团越是凶残!” “我看,最大的问题是大阪没有围死,围死了一切都好说”,张鹏飞发言道,“现在应该果断从北线绕过大阪,拿下后面的八幡,彻底切断大阪与后面京都以及名古屋之间的通道,日军的补给线我们可以掐断,这样就把难题丢给了第一师团,是继续在大阪死守还是从八幡突围向名古屋方向撤离” “至于原来的大阪师团的士兵,我倒是觉得可以用,但不是正面进攻,以小股部队的方式,从南北的山区进入,利用我们的指挥和通讯优势,以小分队的方式作战,打得过就往里打,救出群众之后撤退,打不过就绕路换地方打。整个大阪地区面积可不小,我就不信第一师团可以做到在每间屋子都派人。主力部队也不能继续犹豫,北线拿下宝冢地区,往淀川方向施压。南线往葛城方向压,摆出一副准备一路推进到奈良的进攻架势,我看他第一师团坐不坐得住!” “我看是个办法,不管怎么说,现在围不住又不敢硬打是不行的,要尽快把这块硬骨头解决,一鼓作气推到琵琶湖,完全解放滋贺地区,名古屋先不进攻,我倒是想看看东京那边还打算怎么调兵”,朱老总总结道。 “这件事你们确定好方案,和野坂参三同志商量,让他不要跟着敌人的节奏走,解放战争不是这样打的”,教员最后表了态,拿起外套就准备返回书房。 “明白,主席”,朱老总回应道,“只要局面打开,我们的自动机器武器就能大量投入了。” “机器是用来帮助人的,人不动,机器再多有什么用?”,教员停下脚步补充道,“要动起来,越拖代价越大!” 回到书房后,教员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总理熟门熟路的去泡茶了,显然教员对投共那边缩手缩脚的做法有些不满。 不过总理现在不得不先给教员介绍一下最新的情况,否则晚上的电话会议就没办法开了。 “现在法国方面的动向,有几个关键的情报”,总理给教员递了一杯茶,仿佛这里是自己办公室一般,“首先是那个施耐德,现在情报确认,他人在西属摩洛哥,之前在伦敦公开露过面,至于怎么去的北非,显然是英国人在背后帮忙。” “整个摩洛哥地区的现状就是帝国主义分赃的结果,西班牙搞了南北两块不相邻的地方,中间是法属摩洛哥。这个施耐德躲在北面的西班牙地盘里,打的可是中间法属摩洛哥的算盘啊!” “法共的同志们,应该说整个人民阵线就是在担心这个问题。现在整个法属摩洛哥已经几乎不听巴黎指挥了,明面上大家还没撕破脸。施耐德在法国的工厂确实没了,但是这家伙手里依然有钱,显然是准备在摩洛哥招兵买马,最差也打算在那里自立为王。” “人民阵线的同志们不会是想让我们再搞一次华沙行动吧?抓这个施耐德倒是比抓毕苏斯基简单多了,所谓的西属摩洛哥我们本来就不承认,但问题是抓他一个人可不解决任何问题啊。” “人民阵线的同志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确实也没提出让我们搞特种作战,原因就是主席您刚刚所说的,抓住他不解决问题。” 总理递给教员一叠有些厚度的资料,“这是法共整理的关于北非的资料,涉及到北非的方方面面,我已经看过了,我把关于摩洛哥这边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 “简单来说,施耐德之所以选择摩洛哥,是因为那里有一群他最坚定的盟友,现在的法属摩洛哥,其内部政治生态极其恶劣。” “首先是那些被称为‘黑脚’的法国大地主”,总理接着说道,“这些人在摩洛哥经营了几十年,通过强占和廉价收购,控制了像加龙平原那样最肥沃的农业灌溉区。这些人在当地就是土皇帝,完全无法无天。他们手里有私人武装,有工头,甚至有自己的法庭。听到人民阵线要让北非独立,他们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除了地主自然就是军阀”,总理苦笑道,“所有反动派的套路都是差不多的,法属摩洛哥的治安主要依靠的是所谓的‘本土部队’和外籍军团的残余。那里的军头们,比如像马拉喀什的帕夏——格劳维家族这种封建代理人,他们名义上效忠摩洛哥苏丹,实际上早就和法国军方那些最顽固的右翼将领穿了一条裤子。这帮人习惯了在殖民地当太上皇,在他们眼里,他们宁可摩洛哥变成施耐德的后花园也不愿意接受北非人民的民族独立。” “我记得历史上,反动的法西斯西班牙独裁者就是从北非反攻本土的”,教员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现在看来,这一幕有在法国提前上演的可能?” “非常有可能”,总理点头道,“德国那边注意到,墨索里尼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西班牙国王那边也是一样。西班牙是法国的邻国,人民阵线在法国大胜,这极大地鼓舞了西班牙国内的革命力量,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国。西班牙国内的反动派也在动摩洛哥的脑筋,他们自然视施耐德为座上宾。” “反动派和法西斯要搞大合唱了,我看好得很啊!”,教员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英国那边呢?还在暗中使坏?” “主要是情报方面的支持,英国的情报系统还是很有能力的”,总理回应道,“但我们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法共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如何在不动用大规模军事镇压的情况下,瓦解这股力量。一旦打成全面内战,英国人那套‘保护侨民’或者‘调停局势’的军舰外交,立刻就会跟上来接盘。” “人民阵线现在对法国军队有多少控制力?军队能听他们指挥吗?尤其是海军”,教员追问道。 “陆军方面已经换血了,但说实话,人民阵线对他们进入北非作战是否有战斗力并不是很有信心,很多人并不是很理解人民阵线的殖民地政策,如果再出现一次马赛叛乱的情况,法国国内的陆军是可以应付,但去阿尔及利亚消灭叛军,就很难说了,搞不好会当‘运输大队长’” “至于法国海军,在公布了历史资料之后,法国海军恢复了一些声望,主动清理了一些右翼分子,但是不是清理干净也很难保证。和陆军的问题一样,让他们保住马赛港没问题,但海军不能上岸,他们本身并不能解决北非问题。” “所以,如果局限在法属北非的范围内的话,有可能整片区域转变成一个法西斯政权,甚至打出法兰西的旗号,不断向法国内部渗透,人民阵线担心,这会极大地拖累法国国内的社会主义建设与转型。” “我看人民阵线还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啊”,教员起身走到地图前,把手掌放在阿尔及利亚地区上,使劲拍了一拍,“这里的人民呢?人民阵线是希望法属北非有序的走向民族独立,这很好,那么这里的人民对这一切是什么态度呢?他们是支持人民阵线还是支持法西斯殖民者啊?!” “人民阵线,这个‘人民’在殖民地解放事务上,不仅仅指的是法国人民,也包括在殖民地被压迫的人民!这才是这次殖民地解放运动真正的核心力量,法共的同志们担心法军不愿意去殖民地打仗,那么阿尔及利亚人民是否愿意追求民族解放呢?这方面法国的同志们有没有考虑过啊?” “主席,这方面法共确实做过一些工作”,总理耐心解释道,“有个人,名叫梅萨利·哈吉,他在1926年的时候,在法共的帮助下,成立了‘北非之星’,他是最早明确提出阿尔及利亚必须完全独立的人,同时要求没收法国大地主的土地还给农民。” “这个人很关键”,总理继续说道,“我特地查阅了关于他和后来阿尔及利亚独立的相关资料。主席,我只能说,我感到非常唏嘘。” “简单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梅萨利·哈吉在阿尔及利亚的独立过程中是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在今天一直到历史上的二战结束这段时间,他是阿尔及利亚绝对的左翼+独立派精神领袖,北非之星在阿尔及利亚民众中具有很高的威望。但如果主席你以为他最后成为了阿尔及利亚国父,那可就搞错了。” 总理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在50年代犯下错误,在武装斗争方面犹豫不决,党内搞个人崇拜,结果他手下一批准备跟法国殖民者拼命的少壮派军官忍不住了,另立山头,在1954年打响了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的第一枪。” “然后这两帮人开始内斗?”,教员追问道。 “没错”,总理回应道,“哈吉失败了,他最终不但没有资格参加阿尔及利亚的开国大典,还被后来的FLN,也就民族解放阵线定义为反革命和叛徒,历史书上没有他的名字,甚至他被禁止进入阿尔及利亚,他最后客死他乡,这个他乡具体来说是法国巴黎,这是何其讽刺!不过近几年阿尔及利亚政府开始有限度的承认他的历史地位,但非常有限。” “这个阿尔及利亚政府最后这么对待他,看来问题也不小啊”,教员从总理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问题。 “主席说得太对了”,总理立刻肯定道,“这个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枪指挥党。这是FLN成立之初就埋下的隐患,没有政治领导核心,是个九人委员会,建国之后就成了军人干政,这还是说得好听的,实际上就是军阀官僚,有想集权的总统,被军阀搞政变下台了,有提出党指挥枪的,后果更悲惨,被军阀暗杀!” “这些历史资料非常重要,我之前还没时间关注到那里,你这么一说情况就很严重了。这些资料给到法共的同志们了吗?”,教员追问道。 “已经给了”,总理回应道,“所以现在需要想办法改变历史,这位哈吉我觉得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法共的同志认为,‘北非之星’应该改组为真正的政党,他们希望哈吉能够走出历史误区,领导改组后的阿尔及利亚左翼政党建立一个真正的,民族独立的阿尔及利亚。” “法共同志们的这个思路是对的,这个改组后的政党不管是不是叫做共产党,必须确保党指挥枪,这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这个道理法共的同志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形势很复杂”,总理回应道,“首先,哈吉和‘北非之星’的核心骨干,绝大多数都是在法国本土比如巴黎和马赛打工的产业工人。他们有极高的政治觉悟和革命热情,但在北非本土,他们目前没有一兵一卒,完全没有武装斗争的经验。” “其次,施耐德的速度很快,英国人正在向北非提供武器,那些大地主和封建军阀正在快速武装自己的私兵。” “我大概知道法共的同志们的想法了”,教员坐回沙发里,“我有几个意见:” “第一:大家必须清楚一件事,我曾经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民族独立,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同样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的,敌人包括了法国殖民者,也包括了内部反动派;” “第二:人民阵线要真正解决殖民地问题,必须充分意识到,这里面有两层,第一层是殖民地的独立建国,第二层是法国自身殖民历史的清算。殖民历史要翻篇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法国是必须支付的,这是责任和义务,是今后法国和独立的阿尔及利亚能够关系正常化的基础。我可以说得再直接一点,殖民历史是血债,这是要血偿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和真正的阿尔及利亚人民共同抗击法西斯军队!这一点法共和法国社会党以及整个人民阵线必须有清醒地认识!” “第三:我们不是不可以干预,但不是现在。还是那句话,我们可以帮助别人革命但不能替别人革命,阿尔及利亚最后建成一个什么社会制度的国家,这要让阿尔及利亚人民决定,如果那个‘北非之星’变成阿尔及利亚共产党,团结阿尔及利亚人民,战胜法西斯殖民军队,那么成立一个社会主义的、独立自主的阿尔及利亚就顺理成章,否则就不是真正的独立和解放。” “以上三点不仅仅是针对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也是一样,今后的叙利亚和黎巴嫩也是同样如此,这些地区可能最后并没有独立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这没关系。但类似历史上阿尔及利亚这种枪指挥党的军阀国家是不应该出现的,是要极力避免的!” “是的主席,军阀国家的背后都是帝国主义势力,阿尔及利亚人民不会获得真正的解放,历史反复证明了这一点。今晚的会议,我们就从这些原则出发,人民阵线也不能犹豫,这种犹豫是对阿尔及利亚人民的不信任,也是对法国人民的不信任,这是不行的。” “没错,英国共产党天天往印度跑,支持印度的独立运动,人民阵线现在掌握政权,难道想开开会就能解决问题?这是不现实的!最根本的错误在于,这是脱离群众的,把阿尔及利亚人民撇在一边,这事情怎么可能成功?” “武器装备我看不用担心”,教员想了想又补充道,“且不论我们可以提供,参与马赛叛乱的两万雇佣军的装备呢?完全可以给到阿尔及利亚人民,把他们武装起来!” “没错,那都是法国制式武器,法国国内完全可以生产并提供补给,要是法国海军都没办法做到把这些武器运到阿尔及利亚,那不可能是能力问题,只能是态度问题”,总理点头道,“整个架构可以放在北非事务办公室下,组织方式都是现成的,我们的帮助也通过这个架构进入,正常情况下,法国海军应该保卫我们的运输船直接靠上阿尔及利亚的码头才对。” “没错”,教员肯定道,“今天是不是还有一个内容可以一起探讨一下,越南那边可以让胡志明同志出面,我们至少不直接参与,但还有老挝和柬埔寨,这方面我想先听听人民阵线的想法。” “我也是这个打算”,总理回应道,“老挝和我们接壤,柬埔寨稍远一些,但也不算太麻烦,这里要是英国人想使坏肯定没他们好果子吃,我们还有一张新加坡的牌一直没打,我倒是要看看这一肚子坏水的英国人这次到底准备搞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