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那咋了?我们大女人就爱看这个! 作者:春山雾 简介:   🔖 更新时间:2025/12/30 00:01   ‎   ✏️ 开坑:2025-11-09 22:23:14   🔗 源站:番茄小说   ‎   🏷️ 简介:【女男平等社会+女强+渣女+群像+爽文+脑洞+生存游戏+女男颠倒世界+雄竞修罗场】   电梯意外坠落后,霸总盛昭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女男颠倒的游戏世界,完不成任务就要被抹杀。   下一秒,盛昭接收到了自己的任务:“贤夫扶我青云志,请寻找一位贤夫,无怨无悔的帮助你升级事业。”   她意外的挑挑眉,看向了其她玩家。   网红名媛姜羡的任务是:“莫欺少年穷,今日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请狠狠打脸当年拒绝你的男神。”   社会学博士冷霜奕的任务是:“三从四德是自古以来的美好品德,请创立男德班……”   家庭主妇徐知晴的任务是:“家菇哪有野菇香?黄脸公看久了,难免想换个新老公。”   苦命牛马宋乔的任务是:“真娘们怎么能出赘礼?现寻一名不要赘礼的本地独生大闺男当老公……”   盛昭:“……”   所谓的颠倒,是这么颠的吗?   啧,这游戏谁设计的,玩的这么刺激!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颠倒人生游戏   (写在前面:书名少女是为了精准筛选女性读者,不是故意让渡中性词,文中会用少年,原始书名无法修改,已增加新书名《那咋了?我们大女人就爱看这个!》)   玩家请注意!   您已进入颠倒人生世界,获取身份——【女性】。   您所处的世界将与现实世界规则完全相反,请尽快融入剧情,避免角色ooc。   注意,玩家被游戏世界npc发现行为异常后,将被npc抹杀!抹杀后不可复活。   您的主线任务为【贤夫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有朝一日权在手,踩夫坟头接新人!】   (错误警告)   (此为高阶任务)   (新手任务刷新中……)   (任务已更新……)   您的主线任务为【贤夫扶我青云志,请寻找一位贤夫,无怨无悔的帮助你升级事业,走上人生巅峰!】   请玩家务必完成主线任务,任务失败,将被游戏抹杀!抹杀后不可复活。   新手规则已播报完毕,三秒钟后将开启游戏。   3。   2。   1。   游戏开始,祝您游戏愉快!   ……   盛昭醒来的时候,迎面就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她伸出手去挡,但眼角依旧被刺激的酸痛,让人想要落泪。   等到眼睛适应了强光,看清面前的场景后,她愣怔了一瞬,转而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白,像个蛋壳笼罩了这里,唯一的颜色,是站在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全是女人。   游戏提示音还在播报,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叫人无法抑制的紧张。   盛昭立刻看到了自己的任务,与此同时,别人的信息似乎也浮现在每个人的头顶,只是那些字很小,又存在于虚幻的光幕里,让人无法一眼看清。   倒计时正在继续,不紧不慢,但又很快数到了“1”,盛昭只来的及判断出有许多女人和她一起进入了这个诡异的游戏,然后就觉一阵强大的吸力袭来,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该死!   这可恶的不受控的感觉。   黑暗只存在了一瞬,意识很快回笼。   再次醒来时,盛昭觉得头部一阵刺痛,她艰难的伸出手去揉太阳穴,但有一双手比她更快。   那是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指腹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手的主人动作轻柔,在她的太阳穴上认真的揉动,一下、两下、三下……刺痛如潮水般褪去,头脑重新恢复清明。   和清明一起到来的,还有大片大片的记忆和游戏说明。   半晌后,盛昭睁开眼,看着眼前豪华的办公室,巨幕般的落地窗,以及窗外那霓虹璀璨的都市夜景,俯瞰之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处境。   她真的穿越了!   作为国内顶尖投行CEO的她,在开庆功宴的路上,因为电梯意外坠落,穿越到了这个颠倒人生的游戏世界,如果无法完成游戏发出的任务,不仅回不去,还会丢掉性命。   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相当的糟糕……   盛昭眯起眼,自从功成名就之后,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了。   但今天,她一连感受到了两次。   察觉到手下的女人醒来,手的主人识趣的收回手,一道轻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盛总,您觉得怎么样,头还疼吗?”   盛昭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她抬眼看去,立刻被一张年轻漂亮的脸晃了眼。   男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语气十分温柔甜美。   甜美……   盛昭甚少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的声线,哪怕是她玩过的那些男明星。   但面前这个男人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是甜美,属于男人声线的独特甜美。   这让她的心里立刻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反感。   毕竟他的甜美声线融合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语气相当自然,仿佛男人天生就该这么说话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颠倒世界吗?女男的配置完全相反,连甜妹这个词,都要交换给甜弟。   因为游戏说明里明确告知她角色不可ooc,也就是玩家行为不能脱离人物原来性格,否则将被发现异常的npc抹杀,所以盛昭快速调动记忆,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秘书之一,司梦。   而她自己,则是这家初创科技公司的总裁,业界刚刚崛起的新贵。   这次穿越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在于此了,她从年富力强的四十多岁,重回意气风发的二十多岁,年轻的身体活力满满,精力充沛,让她在彻底接管身体后,有了一下子被充满电的感觉。   回忆了一下原主的性格和行事作风,盛昭顿时放下心来,这人和她本身的性格差距并不是很大,也是个杀伐果敢的商业强人,模仿难度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她往座椅后背上一靠,摆出一副略带疲惫的慵懒姿态,不疾不徐的说道:“好多了,去帮我倒杯咖啡吧。”   司梦立刻乖巧的点头,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两声之后,一个穿着深v丝绸衬衫的明艳男人抱着文件推门而入。   看见司梦站在盛昭身后,他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横扫了他一眼,有明显的不悦。   但这种情绪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他就迅速掩藏了下去,进而对盛昭扬起灿烂的笑脸,十分具有专业态度的说道:“盛总,这两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盛总,我去倒咖啡。”司梦在那横扫的一眼中像个惊慌的兔子,立刻拿起了桌边签好的文件,慌乱的出了门。   待到司梦离开,盛昭也认出了新进来的男人是谁,他是自己的另外一个秘书,裴欣。   见司梦识趣的出了门,裴欣在心底冷哼一声,骂了一句“装货”,然后转头就走到了盛昭面前,身体前倾,将两份文件放到了桌上。   随着他的动作,本来就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若隐若现的风光。   盛昭神色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翻开文件,朝文件的内容看去。   裴欣见她没反应,还以为自己展示的不够,索性绕过办公桌,以一种十分熟稔的姿态,往她怀里凑去,声音更是拉出一个勾人的弧度:“盛总~您都忙了一天了,不累吗?签完之后歇一会儿吧。”   如果说刚刚的秘书司梦清纯甜美的像一株雨后的嫩草,那么这个裴欣,则像暗夜里中肆意绽放的蓝色祅姬,身上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诱惑力。   现在,这只美貌的狐狸精,正贴在盛昭的耳廓,呼着灼热清香的气息,充满暗示的说道:“从早上忙到现在,都夜里12点了。这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   盛昭拿着翻开的文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并未作出任何回复。   看着她冷淡的反应,裴欣不禁有些疑惑,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盛总平时很吃他这一套呀?   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索性将疑问暂且抛之脑后,又加了一把火,热情奔放的拉着盛昭的手,往自己精心保养的柔软细腰上面放:“亲爱的,我刚刚换了新的香水,你帮我闻闻,香不香?” 第2章 风情男秘书   盛昭感受着手中那光滑细腻的触感,微不可见的挑挑眉。   这是明目张胆的投怀送抱?   她自认不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不然也不会曾经有过那么多男伴。   当然,也仅仅是男伴。   那些叶叶草草,还够不到她男友的位置,只是忙碌工作后的业余消遣而已。   不过这个世界里的男人,明显更适合做消遣。   她确实没摸过这么柔嫩的肌肤,哪怕在那些最擅于保养的明星和男模身上。   热辣主动,风情招摇。   这一款,她还真没玩过。   在她的世界里,因为社会风气不同,哪怕是心甘情愿伏低做小的男人,也会不自觉想要展示自己富有男子气概的一面。   无论是刻意展示的绅士风度,还是表达占有欲的狼狗姿态,总归,他们要显得自己很会照顾女人,能够保护女人。   这种极具反差感的行为,让许多花钱找乐子的女人,既当了金主,又当了被人宠爱的“公主”。   在这个语境里,“公主”自然是娇嫩脆弱的代名词,从一个代表身份的中性词,变成了一个形容词,进而在大众视野里产生褒贬不一的效果。   花钱找男人“宠爱”自己,满足自己当“公主”的心态……   也许有不少富婆喜欢这个路数,但盛昭是绝对不喜欢的。   她只需要男人乖巧懂事,一个看得懂金主眼色,分得清场面局势的男人,就是个不错的男伴,值得她多带在身边一些时间,并且不吝啬于给他们一些想要的便利和资源。   但这些男伴无论多么听话顺从,都和现在靠在她怀里的这个男人不一样。   裴欣此刻就像一只被主人圈养的漂亮金丝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躺在她的手心,愿意随她玩弄。   盛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她随手将文件扔在桌子上,嘴角扯出一道恶劣的笑容,掐住眼前男人的腰,手下猛的用力,将他举了起来,按在办公桌上。   “啊~”男人发出一声惊呼,但丝毫没有抵抗。   盛昭站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充满侵略性的看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人看透。   仅仅一个眼神,就看的男人呼吸急促,眼神迷乱。   裴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面临这样危险的眼神,他心里既慌乱又期待,对视上盛昭深不见底的黑瞳后,更是忍不住沉醉其中。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一个强势霸道的女人掌控,会获得一种浑身战栗的爽感,毕竟男人天生屈居于女人身下。   他努力维持着思绪,哑着嗓音,继续勾人的说道:“盛总,要在这里吗?”   盛昭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慢慢下滑,把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就像在研究一件博物馆的展品。   精致美艳的职场妆容,用心打理的狼尾卷发,闪耀着光芒的钻石耳钉……项链、手镯、美甲、美瞳、香水味……一个不少。   裴欣的身上还做了体毛管理,盛昭没看见任何胡须或者汗毛的踪迹。   她顿时了然,怪不得皮肤如此光滑,应该是做了激光脱毛。   这也和她的世界情况不一样,那里的男人,总以自己体毛浓密而自豪,觉得这是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的表现,可以间接证明自己身体健康,繁殖能力好。   所以哪怕是她的那些男伴,没有明确提出要求前,也不会有人主动清除身上所有的毛。   毕竟在他们的常识里,一夜过后冒出的小胡茬,也是一种性感的象征。   用那些胡茬去刮蹭女人的肌肤,在一些人眼里,还可被称为一种有趣的调情。   一个没有体毛的男人是多么的奇怪,说不定还要被打上贬义的标签呢。   但如今……   盛昭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下的手腕,她自己的汗毛还安然无恙的长在身上,看来在服务的主客体交换的时候,脱毛的主力军也掉了个个,不知道这里的广告商,又推行着怎样的一套理论,说服着男人去全身脱毛?   刚刚感慨完毕,盛昭看了看自己的大长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新身体好像格外高大健壮,至少有一米九,或许是两米,因为面前这个明显不低于一米七的男人,在她身前都显得小鸟依人。   裴欣的骨架和盛昭平时见到的男人差不多大,但她自己的骨架依旧要比裴欣大一圈,双开门霸总具象化,是她没错了。   盛昭放下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强劲的身体,表情相当满意,这算是穿越后的第二个好消息。   穿越前她一直不满足于自己一米七三的身高,现在倒是间接实现了长高的心愿。   “盛总~”裴欣眼神魅惑,用腿勾住她的腰,伸手扯住她衣服上的纽扣,想要为她宽衣解带,迎接来自她的疾风骤雨。   盛昭回过神,她按住男人的手,状似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揶揄的说道:“起来吧,我还有正事要做。”   “啊?”刚刚进入状态的裴欣一脸茫然。   裴欣是和原主发生过关系的小蜜,在角色不能ooc的情况下,盛昭暂时需要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以免被人看出不对劲。   但若是让她这时候真的和一个男人调情,她也是绝对没有心情的,所以只能找个借口岔开话题。   她手下用力,把满脸茫然的裴欣拉起来,让他重新站在地上:“司梦马上会进来送咖啡,现在不是时机。”   说曹操曹操到,她的话音刚落,司梦便在外面敲门:“盛总,咖啡好了,我可以进来吗?”   裴欣顿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怒气,可恶的司梦,怎么净当电灯泡?   他迅速整理衣服站好,恢复了一个专业秘书的形象,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   盛昭只跟他睡过一回,如果不抓紧时间巩固感情,过几天她对自己不感兴趣了怎么办?   盛昭没叫司梦进来,她从抽屉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裴欣:“有空再陪你,这张卡拿着,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裴欣顿时亮了眼睛,欣喜万分的接过那张副卡,尾音拖拽的能甜腻死人:“盛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趁热打铁确认一个身份。   这件事没做到,给张卡也是好的。   据他所知,他还是第一个这么快拿到副卡的男人,看来盛总的确很喜欢他,才会对他如此特殊。   裴欣开心的冒泡,连司梦端着咖啡进来时,都没给他甩脸色。   司梦偷偷瞄了他好几眼,见他笑逐颜开,便也敢大着胆子在他面前和盛昭说话了:“盛总,刚刚您父亲来电话,让您晚上回去一趟。您看要备车吗?” 第3章 非婚生子   父亲?   源于现实世界的影响,听到父亲这个词,盛昭的第一反应是家族的掌权者。   然后她就立刻发现自己这个本能反应是多么的离谱且令人发笑。   在这里,盛家的掌权者是她的母亲,她父亲,不过是母亲众多情人之中的一个罢了。   想到原主那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她思考了片刻,答应下来:“备车。”   总是要面对的,不如提早见过,也好早做打算。   司梦立刻手脚麻利的通知了司机,裴欣贴心给她披上外套,已近深秋,夜风很冷。   两人一起下楼送走了盛昭。   等到盛昭坐上车离开,裴欣转过身,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不屑的看着司梦。   司梦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低头想要回去。   老板走了,他们也可以下班了。   这个时间,只有远处勤勤恳恳执勤的保安还在工作,大厅里显得冷冷清清。   裴欣慢悠悠的坠在司梦的后面,跟他一起往回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胸针,将自己的v领别的严严实实,免得吸引了那些不上档次的女人目光。   等待电梯的间隙,裴欣终于开口,他盯着司梦的背影,拖着语调,凉凉的说:“工作就是工作,有些人,不要胡乱生些不该有的心思,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司梦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停顿了三秒,才低声道:“你放心,我来公司就是为了好好工作,不会痴心妄想其他什么事的。”   明明是为自己的立场辩白的话,裴欣听完却丝毫不领情。   他冷笑一声,轻蔑道:“你本来就不该痴心妄想,以你的品貌和资质,你连当盛总情人的资格都没有!”   盛家的家业那么大,盛昭就算只是找情人,中产家庭的男人也排不上号,更别提司梦这种底层出身的平民了。   裴欣自己家也算小有家资,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够一够情人的位置,盛夫人的位置,那是想都不敢想。   司梦顿时脸色苍白,他努力藏起心底压抑不住的自卑感,坚强的说:“裴秘书,大家都是同事,做的所有事,都是为盛总服务,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裴欣先他一步走进去,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我也希望自己……对你没什么误解。”   司梦心底一颤,眼神却更加坚定:“当然。”   他也进了电梯,站在裴欣的旁边,垂下紧绷的肩膀,像个没事人。   裴欣目视前方,嘴角略带嘲讽。   罢了,既然选了这条路,难免路上有对手。   盛总魅力无穷,有几只莺莺燕燕喜欢她,也是常有的事,敲打了司梦之后,想必这人也能消停一段时间,自己只需要保证依旧受盛总的喜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   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后座上的盛昭,正拿着手机,假装查看文件,实则是打开前置摄像头,研究自己的脸。   这张脸,无疑比现实世界的她好看一百倍,眉峰凌厉,五官深邃,短发干净利落,一副矜贵冷欲的模样,完全符合大众对霸总超高颜值的幻想。   无论如何,这是迄今为止的第三个好消息,没有人不喜欢自己变得更加好看,哪怕是在游戏里。   和她料想的一样,这个世界的男人打扮的草枝招展,而女人,并不受到外貌的限制。   她的脸上什么妆容也没有,更别提现实世界中女霸总标配的大红唇。   不过虽然如此,因为家世修养的原因,她本人皮肤保养的极好,礼仪性的外貌修饰也做的很到位,例如脸上涂抹了护肤品,头发上也打了一些发胶,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   盛昭看了一眼驾驶室的司机孟琸,这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五官端正,素面朝天,除了司机的任务以外,她也担任她的保镖,需要随时维护她的安全。   盛昭忽然觉得很好玩,这个反过来的世界,让人充满了兴趣。   车子很快开进别墅区,进入一处独栋别墅的庭院。   待车停稳后,司机孟琸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恭敬的说:“老板,到了。”   盛昭从车里钻了出来,她拢了拢大衣,站在庭院里,环视四周。   这栋别墅占地至少两千平,加上精心养护的广阔院落,八千平是有的,但在原主眼里,却是不值一提。   她更喜欢母亲的住所,那是个占地上万亩的大庄园。   这样的庄园,主人甚至可以在里面举行赛马活动,哪里是一栋别墅比得上的呢?   可惜,她这个非婚生子,没有母亲的首肯,无法理直气壮的住到那里去。   按照原主的记忆所说,她的父亲是母亲校园时期的初恋,只是因为家世不够出挑,所以并未被母亲赘入家中,而是养做情夫。   在盛婃,也就是盛昭的母亲真正结婚之前,她和这位初恋生育了一个女儿,就是盛昭。   在这个女男颠倒的世界中,女人未婚生育不会招来任何异样的眼光,她有资格随时选择自己看好的基因,与对方生育后代。   盛昭父亲的基因无疑是相当好的,他聪明过人,又容貌出众,若非家世差了一筹,未能在博弈中取得胜利,否则现在也是个豪门阔夫了。   当然,父亲如今过的也不差,只是再如何富贵,也是不能和真正的“盛夫人”相提并论的。   因为盛婃眼光超然,她的未婚夫家族势力也自然不凡,能在事业上给她极大的助力,为了不落丈夫的颜面,她并未把盛昭带回家族培养,而是交由亲生父亲,养在了外面。   盛昭的父亲叫奚冷玉,盛夫人叫谢思云。   因为此事,奚冷玉对谢思云相当记恨,觉得他是个毫无心胸的男人,连妻子的亲生女儿都容不下,实在可恶!   但好歹盛婃没有将女儿直接送到国外,而是留在他身边教养,这让奚冷玉对盛婃十分感激,觉得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   虽然盛昭在外面接受到的教育也是一流团队提供的,但到底比不上在盛家能够获得的人脉和资源。   这让奚冷玉经常觉得自己的女儿很可怜,又堵着一口气,倾尽所有培养她,希望她发奋图强,能在长大后,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非婚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样的继承权,只要盛昭足够优秀,依然有机会继承她母亲那庞大的家业。   得益于母父优良的基因,盛昭自幼便展现出自己天才的一面,成长至今日,已经是很拿得出手的商圈后起之秀了,奚冷玉对女儿的前途,抱有极大的信心……   管家亲自出来迎接,盛昭把脱下来的大衣递给她,一边琢磨着自己的身份,一边大步往室内走去。   刚一到客厅,一道清冷悦耳的熟男声线便传了过来,语气里含怒带嗔:   “好呀,你可算回来了,我现在找你,都得通过秘书了是吧?” 第4章 任务目标出现   盛昭停下脚步,朝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看去,然后薄唇微掀,学着原主的样子,笑着喊了一声:“爸。”   奚冷玉今年已经45岁,因为生活足够优渥,又常年花费重金保养自己的脸和身体,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优雅风韵。   作为一个情夫,时刻保持自己美丽的外表,无瑕的身体,这是必修课,奚冷玉在这一点上拥有相当明确的觉悟。   他以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凭借着超人的自制力,这么多年以来严格管控饮食,每天运动,精细护肤,使得岁月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浓重的痕迹,只让他的气质一变再变,沉淀的越来越有味道。   奚冷玉美貌非凡,聪明伶俐,不然也不会在大学时期就将盛婃迷倒,让她认可自己的能力,进而愿意选择他的基因,生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要知道,哪怕是在二十岁的年纪,盛婃作为盛家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个恋爱脑,相反,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这些顶级豪门贵子的日常。   他凭什么脱颖而出呢?自然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这么多年以来,奚冷玉依靠出色的争宠手段,配合上极具优势的初恋身份,在盛婃一茬又一茬收割鲜叶嫩草时,依然保有很强的竞争力。   当年因家世不足抗衡谢家,与“盛夫人”之位失之交臂,是他永远的痛。   他辛辛苦苦为自己的女儿铺路,既是为了女儿的前程,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盛家下一任继承人父亲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到盛家,将谢思云这个殬夫踩在脚底下,扬眉吐气,报仇雪恨!   盛昭自然是不负众望的杰出和上进,不过因为工作繁忙,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这让奚冷玉觉得两人之间的父女之情都变淡了,今天喊她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他将手上的红酒杯“砰”的放到桌子上,眼神不悦的看着女儿:“你还记得我这个当爸的?”   盛昭的目光在奚冷玉面上扫过,然后学着原主的样子,笑容扩大,她一边往奚冷玉身边走,一边语带亲昵和抱怨的为自己辩解道:“爸,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工作忙,让秘书接,才不会漏掉你的电话呀。”   奚冷玉瞪她一眼:“借口!”   盛昭在他身旁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抿了一口,这才说道:“马上年底了,妈那边我要做年终总结,财报好不好看,对我很关键,这些时日我都不可能清闲。”   奚冷玉本来涌起的怒火被瞬间浇灭,他连忙拉住女儿的手,关切的问道:“今年有把握吗?”   盛昭点点头:“九成吧。”   奚冷玉顿时欢喜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两人说的是盛昭公司的事,她经营这家科技公司已经三年了,财报一年比一年好看,这属于盛家女儿新手期的练手公司,能把这家公司运营到什么样子,关系着她们之后从盛婃手里接收到的第二批资源。   如果练手期就把公司开倒闭了,那也就别指望短期内接手家族更进一步的事业了,被直接丢到海外或者基层去历练倒是更有可能。   原主兢兢业业经营了三年公司,一朝变故,被盛昭这个“玩家”摘了桃子,也不知道这些npc是真人还是假人,换做盛昭自己,肯定要被气到吐血。   不过她现在是玩家,还是非自主意愿、不可控的进入游戏的玩家,那就另当别论。   她自己就够可怜了,说不好哪里做错,就要死于非命,哪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盛昭毫无心理压力的接手了原主的一切,扮演起了这个角色,她勾了勾嘴角,神情轻松又倨傲:“我会是妈最优秀的女儿。”   奚冷玉最喜欢的就是女儿这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从小到大,女儿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作为盛婃的第一个孩子,又是长子,奚冷玉必须借由先天优势,想方设法让盛婃更加重视这个孩子。   一举得女,是他最大的骄傲。   毕竟谢思云那个贱人,就算赘进了盛家,这么多年以来,也只配了两个男孩呢。   两次都没让妻子生下女孩,这概率,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对他厌弃,哪怕盛婃表现的很喜欢谢思云,但在那之后,便再也没跟他生过孩子,后面的几个妹妹弟弟,都是她和看上的情夫生的。   谢夫人没有女儿,又自命清高,不愿意养妻子的非婚生女,这也是促使其他男人野心勃勃的原因之一。   虽然除了奚冷玉足够好运,可以自己抚养亲生女儿以外,别的情夫几乎都没拿到暂养权,但那些各有去处的孩子,也都是盛昭的竞争者。   奚冷玉欣慰过后,又立刻为女儿做起了打算,他眯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底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算计:“小昭,你已经27岁了,需要物色一个合适的未婚夫了。”   盛昭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奚冷玉拿起酒杯,重新品了一口酒,缓缓说道:“一个家世优越的未婚夫,将是你未来最大的助力。你有看好的人选吗?”   盛昭搜索了一下记忆,然后摇摇头:“暂时没有。”   奚冷玉横她一眼:“男人没少玩,正事一点都不做。”   盛昭摊手:“男人看男人比较准,毕竟是选女婿,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还是爸来挑更稳妥。”   她说到一半停下来,故作姿态,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对奚冷玉眨眨眼:“我可不想赘个泼辣货进来,给您添堵呢。”   啧,未婚夫人选……   她有预感,这可能就是游戏的任务目标了。   【贤夫扶我青云志,请寻找一位贤夫,无怨无悔的帮助你升级事业,走上人生巅峰!】   哪个npc这么倒楣啊,得罪主办方了,要被游戏这么坑,充当玩家的血包?   心思转换间,盛昭笑的有些凉薄和邪恶。   奚冷玉却是感动不已,他慈爱的捏了捏女儿的脸:“真是我的孝顺女儿,爸没白疼你。   我这里的确有个不错的人选,你看看喜不喜欢,就是那个蓝氏集团的独生男,叫做蓝书言。   这个男孩我在宴会上看过了,刚刚20岁,k大毕业,学的是艺术,对商业一窍不通,长相美丽,性格又温软,是个好拿捏的。   蓝家势力颇大,你要是能把他赘回家,蓝家的家业,不都是你的囊中之物吗?有了蓝家的支持,你做盛家继承人这件事,也能更有把握。   如今可是有许多女人盯着这块肥肉呢,你有机会,就去多接触接触吧。”   盛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自己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波屏幕。   屏幕上突兀的显示着几行刺眼的血红大字:“玩家请注意!任务目标已锁定:蓝书言。阶段性任务,认识蓝书言。   系统性提示公告:截止当前时间,进入游戏玩家10000人,死亡玩家6人。请幸存玩家牢记游戏规则,努力完成任务。”   盛昭眼神猝然一变:这么快就有人死了?! 第5章 月经宴   奚冷玉奇怪的看着女儿:“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盛昭一秒回神,收敛眼神里的戾气,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感觉名字有点耳熟,我会关注的,爸。”   奚冷玉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盛昭一心二用,一边和奚冷玉说话,一边看着那个光波屏幕缩小,变成一个小框,漂浮在她头顶前方。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足够她看见那排血红的、诡异的玩家幸存人数倒计时。   【幸存玩家9993/10000】   就在她和奚冷玉说话的这一小会儿时间,死亡玩家人数又增加了一名,这种近在咫尺的追击压迫感,让人脊背发寒。   盛昭用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无论如何,这应该不可能是个假数字。   她自身已经不按常理的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不知道控制这个游戏的是谁,玩这种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但对方显而易见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们。   进入游戏之前,白色圆盘上密密麻麻的女人,应该就是10000人,到游戏结束之后,又能剩下多少人呢?   近在咫尺的危险感没让盛昭继续紧张下去,反而让她涌起了浓浓的兴趣,几乎要热血沸腾起来。   这个游戏,确实有点意思呢!   奚冷玉没有发现女儿的不对劲,他想起一件事,去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来一张请帖:“陆总的女儿陆绍,明天要办月经宴,这是女孩的大日子,你务必过去一趟,送份厚礼。”   来月经还要办宴会?   盛昭接过那张请帖,看了一眼地址,A市最豪华的法式庄园酒店。   奚冷玉贴心的说:“礼物我已经备好了,明天直接带走就行,你陆阿姨跟咱们奚家关系一直不错,要好好维护,以后有你用得上的地方。”   盛昭点点头:“我知道了爸,我会做好的。”   奚冷玉看着在他面前向来顺从稳重的女儿,心里也是一软:“行了,赶紧上楼去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盛昭和他告别,上楼进了卧室。   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盛昭在两名男佣的服侍下吃过早餐,便带着一个包装华丽的礼盒,去参加陆绍的月经宴。   原主是个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卧室装修的极其用心,宽敞舒适,昨晚她睡的饱足,此时神清气爽。   截止今早,又有10个人死亡,幸存人数变成9983/10000。   很难想象这一晚都发生了什么,按理说夜晚是睡觉的时间,是躲避npc的最好时机,应该比较安全,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继续死亡,实在让人心惊。   盛昭瞟了一眼那行数字,心情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甚至还逗了逗门口的两只鹦鹉,这才闲庭信步的走了出去。   等车子开到酒店门口,盛昭自信从容的下车,依旧是原主平日里那副掌控一切的霸总形象。   陆绍作为A市地产大亨陆阿姨的女儿,自然养尊处优,受人瞩目,她办月经宴,有的是想攀关系的人挤破头来参加。   为了表示亲近与重视,盛昭专门提早到场,但那些陆氏集团的合作商,显然来的更早。   宴会大厅,陆绍正在接待来客,因为家教严格,小小的她在待人接物方面,已经像个小大人般成熟,举手投足尽显优雅,言谈也格外得体,足见修养不凡。   “盛姐来了!”陆绍看见盛昭,顿时眼前一亮,往前走了几步去迎接她。   盛昭是盛婃的长子,毕业后在母亲那里拿了一笔钱,自己创办科技公司,运营的颇有成绩。   她本人又长袖善舞,圆滑世故,擅长交际,如此青年才俊,显然是盛婃的预备接班人之一。   陆绍本就被母父教导,要多和这样的人才接触,以达到近朱者赤的目的。   正好二人每次相处都十分愉快,盛昭出手大方阔绰,又愿意带孩子接触新鲜玩意儿,陆绍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自然对她格外亲近。   眼看着小女孩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棕色礼服,踩着乌黑锃亮的小皮鞋,快步朝自己走来,盛昭顿时唇角轻扬,露出一个浅笑:“陆绍,恭喜你,拥有了创造生命的伟大能力,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是什么是什么?我可太好奇了,盛姐每次都能给我惊喜!”陆绍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活泼的小狐狸,探头去看侍者抱着的礼物。   这样大咧咧的行为,按理说不太符合礼数。   但一则她和盛昭关系不一样,两人早就以姐妹相称,不在乎这些虚礼。   二则她是女孩,女孩就要豪爽一些,不能像男孩子一样,说个话扭扭捏捏的,不像个样子。   豪爽是女孩的好品质,豪爽的人一般都有社交牛雕症,更容易结交朋友。   活泼,外向,厚脸皮,甚至顽皮一点,恶劣一点,都是有助于女孩混社会的特质,这样的孩子更富有钝感力,不那么容易被一点点挫折打倒,所以陆绍的行为自然也不会被人苛责。   盛昭把礼盒从侍者手中接过来,递给陆绍:“是你喜欢的手表,说好了会送给你的。”   陆绍瞬间蹦起来:“啊啊啊盛姐你对我真好,我爱死你了!”   这块满钻顶奢手表是全球限量仅一份的珍藏版,公价要大几千万,不过想买到它,光靠钱是不够的,还需要绝对匹配的财富等级。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这确实是一份不错的礼物,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爱炫耀的时候,就喜欢各种珍藏限量的东西。   陆绍家里教育严格,平时并不会给她很多大手大脚花钱的机会,所谓穷养儿富养男,锻炼的就是女孩的斗志。   她年纪还小,虽然生活条件优越,但手里可没什么钱能乱花,这块手表带出去,还是很能在小伙伴里炫耀的。   陆绍喜滋滋的抱着礼物,拉着盛昭进宴会厅,顺道踮起脚跟她耳语:“你比她们好多了,她们好些人送的礼物都是珠宝首饰,名茶名酒之类的,全是我妈爸她们喜欢的东西,哪有我能用的呀?好不容易收个游戏机,估计还要被没收,唉,当小孩太难了。”   盛昭忍俊不禁,她看着一米六五的陆绍:“你可不要瞧不起现在的好日子,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要跟我一样每天泡在公司里了。”   陆绍不屑的说:“那也比上学好玩!我早就想去挣钱了,挣钱才是大女人该干的事。”   盛昭拍拍她的肩膀,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一个路过的侍者。   那是个穿着酒红色服务生着装的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平平无奇,表情谨慎小心,她艰难的穿梭在人群中,生怕碰倒了手上端着的香槟酒盘。   这女人并不起眼,真正吸引了盛昭目光的是她头顶漂浮的那个小框,和她的一模一样。   这也是个玩家? 第6章 遇见其他玩家   盛昭心念一转,微微敛目,笑着和陆绍又说了几句话,把人打发走,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会场。   随后让心腹去调了酒店监控,不动声色的站在幕后观察这个女人。   既然是游戏,率先一步了解自己的队友或对手,这是必不可少的准备工作,也是通关游戏的必经之路。   盛昭入戏很快,从刚落地起,她就压制住了糟糕的心情,以极快的速度了解了游戏规则,适应了新身份,并且对这个女男颠倒的世界充满了探索欲。   等到发现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之后,极度的危险感,让她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兴趣简直在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一个常年浸淫于风投事业的专家,从来都不怕冒险,相反,她十分享受这种从无到有征服一切、掌控一切的刺激感。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种杀人游戏让人恐惧和惊惶,但对冒险家来说,它只意味着两个字——“挑战”!   盛昭已经换上了全新的眼光,把这个世界看作一个庞大的、有趣的待征服项目,准备对它下手了。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通关,找到回去的方法,她更想要在游戏中享受这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一个女人获得特权,来月经都要举办宴会庆贺的高位人生。   这实在太有意思了,不是吗?   盛昭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离开会场后会认不出来那个女人。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即便在监控里,那女人的头顶上都显示着漂浮的小框,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发挥自己的记忆力,就一眼在人群中把她给找了出来。   盛昭眯了眯眼,也许她以后要尽可能少的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尤其是各类屏幕上,以免被其他玩家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盛昭的目光紧跟着女人,想看看其他玩家是怎么适应这个世界的。   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居然有不止一个玩家混在宴会中,还有个长相颇为浓丽的女人,穿着一身礼服西装,正在充当气氛组的表演成员,在小舞台上卖力的唱跳。   ……   同一时刻,宴会厅中,宋乔带着一种打工人特有的麻木表情,露出久经锻炼的标准假笑,接过了客人递过来的空杯子,准备回去更换新的香槟。   然而一转头,她脚步一顿,惊恐的发现舞台上的女人头顶上漂浮着和她一样的红色小框。   血红的小框是那样显眼,吓得她心脏一瞬间骤停!   在她注视的那一刻,小框底部的任务栏变成了一串隐藏式的星号,保护着任务者的隐私,这并没什么稀奇,但顶部幸存人数的倒计时,当着她的面冷酷的跳动了一下,9976/10000。   又有人死了!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死了24个人!   一股电流状的冷意从她的脊柱往下窜,直达脚底,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地上,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要从心口蹦出来!   宋乔端着盘子,木然的僵直在原地,一时间进退维谷。   那个女人也是玩家?或许还是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呢?要不要找个同盟?   这个狗屁游戏世界真是太危险了,根本不知道做错了哪一步就会死。   今天早上,她因为刚刚穿越,心神不宁,在吃早餐的时候错拿了原主不会喝的花生牛奶,三个同事顿时齐刷刷投来审视的目光,充满怀疑的看着她,眼神相当诡异:“你不是花生过敏吗?怎么会拿这个?”   那一刻,面对同事们凝视着她的恐怖目光,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宋乔没怎么玩过游戏,但大学的时候,也曾跟着室友打过几局吃鸡,那个游戏里有个词,叫做“落地成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陷入这种境地,即将落地成盒!   冷汗在顷刻间便汗湿了她的后背,她结结巴巴的找理由:“我、我没看清……”   说着,就手忙脚乱的要把花生牛奶放回去,她就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宋乔在穿越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公司苦命牛马而已。   上学的时候她就普普通通,是个中等生,有时中上,有时中下,上班的时候也普普通通,有时能找到工作,有时也被炒鱿鱼。   在穿越之前,她已经28岁了,要说她是因为什么报应来到这里的话,那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错事,也就只有那一件了。   再次失业后,她焦虑的在出租屋里海投简历,但因为年龄原因,在简历一关就被卡住。   屡战屡败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面试的机会,为了竞争过其他对手,她掐着冒汗的手掌心,郑重的告诉女老板自己是个拉拉,绝对不会勾引男老板,也信誓旦旦的承诺自己绝对不婚不育,铁丁到底。   没有婚育产假的后顾之忧,也没有职场感情之困,宋乔这才杀出重围,获得了一份新工作。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她编的,她性取向为男,对孩子也抱有期待,但倘若不编的话,根本通过不了面试。   然而撒谎也是有代价的,小公司人事简单,她需要终日伪装自己的人设,以免被眼光独辣的老板发现异常,找个理由把她开了。   有份工作不容易,宋乔珍惜的很。   对她这样的普女来说,工作比其余任何事都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一个月5000块的窝囊废,扣完社保,房租,水电燃气,吃饭喝水日用品……还能攒1000左右,日子抠抠搜搜,精打细算,又清清楚楚,简简单单。   她想,这应该就是普通人的日子了,她本以为自己会这样平淡的过一辈子。   谁能想到,如此普通的她也能穿越呢?难道是因为她撒谎了吗?   毕竟她穿越的时候,正被父母以死相逼押着去相亲,然后好死不死的被老板当场撞见,场面一度尴尬的她想死,然后她好像也真的死了,餐厅的水晶灯掉下来,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她死了吗?她也不知道。   宋乔心乱如麻,她感觉自己拿牛奶的手在发抖,走路的姿势也同手同脚,总之一切都十分滑稽。   好在滑稽的她以自己昨晚做噩梦没睡好为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总算躲过一劫。   然而幸存人数倒计时赤.裸裸的摆在眼前,告诉她就是有那么多倒楣蛋落地成盒了。   这让她心有余悸,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可偏偏为了维持人设,她还不能随意辞职,必须打起精神来干活。   这种穿进游戏后思想上的不真实感,和身临其境的身体实感混杂在一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简直要把人逼疯!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同为玩家的人,宋乔攒了一肚子话想说,可她忽然又有些不敢上前。   理智告诉她,认识其他玩家不一定是好事,如果她们的交谈不幸被人听见,是否也会算作角色ooc呢?   舞台上,跳舞的西装女人已经表演完毕,和同事们一起走下台,紧接着上场的是打扮热辣的男大嫩模,他们穿着露脐装和短裤,随着舞蹈动作旋转跳跃,姿态甜美又阳光。   很显然,这里的人主要欣赏的是男色,而不是女色。   毕竟刚才那群女表演者,个个穿的都是板正的西装,一点皮肤都没外漏。   女人好像也注意到了宋乔,她放下话筒,直直的朝她走来。   宋乔瞳孔一缩,暗恨自己的犹豫,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面对了。   女人在她面前站定,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伸出手:“你好,认识一下?” 第7章 玩家宋乔和姜羡   宋乔也被迫伸出手,和那人短暂的相握。   她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别人,这可能来源于她性格里本来的懦弱,至少在对方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时,她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女人说自己叫姜羡,是传媒大学的学生,来这里跳舞是兼职,两人简短的互相了解了几句,然后加了微信。   姜羡把自己的名字打字发给她,又要走了宋乔的名字做备注,然后急匆匆的说道:“我还要赶下一场,咱们晚上细聊!”   宋乔礼貌的把人送走,刚刚的介绍中,她发现自己和姜羡来自同一个国家,甚至同一个城市,这让她心里顿时安心不少,有一种在异地碰到老乡的亲切感。   至少……有这层关系在,她应该不会一上来就伤害自己吧,她也应该需要个同盟吧?   宋乔心不在焉的想,直到有客人喊她拿香槟,她才恍然回神,吸了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   监控室里,盛昭还要去和商业伙伴们联系感情,不能久留,于是让保镖去查人:“这两个女人,我要她们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保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哪里引起了自家总裁的注意,但她能胜任这个职位,靠的就是不多想,不多问,于是立刻把人记了下来,去调查信息。   陆绍的月经宴办的很大,前面的热场活动进行完毕之后,所有宾客进入宴会厅,正头戏才缓缓拉开。   豪华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灯悬挂于穹顶之上,垂落的水晶帘幕犹如漫天繁星,灯光璀璨,富丽堂皇。   女人们礼服考究,身姿伟岸,男人们衣香鬓影,楚楚动人。   今日名流云集,是个扩张人脉的好机会,每个参加宴会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她们笑意盈盈,举着酒杯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言语得体,姿态高雅。   盛昭很熟悉这种场合,她游刃有余的穿梭其间,表情温文尔雅,说话滴水不漏,让每个和她交谈的人都觉得如沐春风,哪怕被她拒绝了,也不会心存怨恨。   直到宴会开始,所有人落坐在圆桌边,这种热闹非凡的氛围才冷却下来。   舞台上的明星主持人热情澎湃的说完贺词后,由陆绍的母父上台讲话。   陆总今天是显而易见的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先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完所有来宾后,便迫不及待的宣布了自家女儿的好消息:   “恭喜我的女儿陆绍,今日起正式继承了女娲娘娘的神力,成为新生命的创造者!   作为母亲,我满怀骄傲与自豪。你延续的不仅是人类的血脉,更是天地间最原始、最伟大的创造能量。   世界曾由我们这代人塑造,而未来,将在你们这一代手中绽放新生。   我的孩子,请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大女人了,要做个有责任、有担当、有本事的女人!告诉妈,你做的到吗?”   陆绍举着自己的话筒,铿锵有力的喊:“做得到!”   陆总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伸手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随后,一身端庄礼服的陆绍父亲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温柔又沉静,完全符合豪门阔夫、贤夫良父的形象,他说:   “今天,我的女儿陆绍,迎来了她生命中的加冕礼——与女娲娘娘的创造神力正式连接。   作为父亲,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敬畏,我见证了一个新生的“创世神”的诞生,这份力量,是你最强大的权能与最美的荣耀。   女儿,请勇敢地去开辟你的世界。爸爸将永远是你最忠诚的守护者,为你保驾护航。”   陆绍感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谢谢你!”   台上泪水涟涟,台下掌声雷鸣。   盛昭从这新奇的画面里感知到了一丝特殊的快意,让她的心情莫名愉悦。   一直到宴会结束,盛昭的脑海中还残存着这种余韵,直到上了车,保镖递过来一沓文件,她才收起了好心情。   “宋乔,姜羡。”   盛昭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很快对这两个玩家有了了解。   宴会上人多眼杂,她不确定那两人有没有谁关注到自己,她只能保证自己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方便在必要时刻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宋乔,28岁,C市人,F市工商大学毕业,会计专业,母父健在。A漂打工仔,上份工作离职后,空窗三个月,不得已入职酒店,从事服务人员的工作,目前刚刚工作一个月……   姜羡,22岁,D市人,A市传媒大学应届毕业生,单亲家庭,只有父亲。歌舞团兼职人员,正在找工作,同时运营一个短视频账号,颜值主播,粉丝8000人……   盛昭一条条看下去,宋乔的资料平平无奇,就是普通职场员工的历程,姜羡的略有点意思,她在做网红。   盛昭在手机上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索了姜羡的id,“姜野”。   主页一打开,就看见满屏的耍帅大脸,还有跳舞视频的剪辑。   一共几十条视频,只有一条火了,点赞十几万,这八千粉丝应该都是从这来的。   盛昭看了眼评论区,全是“姐姐好酷”、“姐姐亲我一下”、“姐姐腿真长啊啊啊”、“姐姐的眨眼撩死我了”、“我要给姐姐配女儿”,这类没什么营养的草痴发言。   她从姜羡的主页退出来,随手刷了刷其余视频,然后发现但凡是颜值类主播,女主播基本上都是各类制服包裹严实,有许多甚至都不露脸,主打拍摄出一个氛围就能吸引来迷弟尖叫。   而男主播,但凡是火的,都要既.骚.且露。   短裤要多短就能有多短,妆容要多厚就能有多厚,腰肢和胯骨,怎么扭最风情就要怎么扭。   还有那些故意勾人的表情,刻意撩人的姿态,各类紧身服装的换装转场,搭配魅惑至极的眼神,生怕你get不到……   关键是,还卷的相当厉害。   盛昭随手一刷,就看到不下十种不同类型的男主播,风骚的,清纯的,高冷的,甜美的,贤惠的,暴躁的,火辣的,充满人夫感的,邻家弟弟型的……应有尽有,完全满足女性择偶时对各种男性的需求。   而女主播,最受欢迎的只有一种,就是充满女友力的大女人。   她们要有结实的肌肉,无论是薄肌或者厚肌,这意味着她们可以保护弱者,也要有聪明的大脑,这意味着能够帮小男人解决问题,最好再搭配上雌厚的资本,能够让小男人毫不费力的过上优渥的生活……   另一种完全相反的高富帅,每个小男人的梦中情人。 第8章 莫欺少年穷   盛昭饶有兴趣的研究着,另一边,一上午跳完两场活动的姜羡刚回到家,她洗了澡,准备趁着头发还在滴水,拍个短视频。   她没穿衣服,直接在身上套了几根碎钻流苏链条,当做半遮半掩的装饰。   不能说她是个暴露狂,毕竟在这地方,袒胸露乳会感到羞耻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她哪怕在街上裸奔,只要穿着内裤,警察都不会抓她,因为女人在夏天都这样,在海边也这样。   只有男人出门,才需要用各种东西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以免走光。   姜羡打扮好自己,架好灯光与设备,在嘴里含了一口可食用干冰在杯子里雾化后的烟气,将湿淋淋的短发披在后背上,背对着摄像头,拍了个后仰撑地,露出背部肌肉的镜头,与此同时,她吐出了那口烟,脖子往后仰,灯光正好打在侧脸上,露出剪影般的侧脸,颠倒众生……   “呼——”视频拍完后,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关掉了录制。   随后把头发用浴帽包起来吸水,手脚麻利的剪了一个视频。   她穿越前就是个不温不火的颜值主播,化妆拍照剪视频一气呵成,这些步骤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不过之前她当颜值主播时,一直卷生卷死,不管是走清纯风,或者祅娆风,总之都没火起来,赚钱主要靠的还是直播。   直播两年,也有那么几条大鱼被她钓到过,林林总总赚了上百万,但嫁入豪门的机会却一直没抓住,人家榜一大哥愿意给她花钱,可不见得愿意跟她结婚,都是出来玩的浪子,拎的清着呢。   姜羡自认自己不是个好女人。   甚至可以说,她本来就是个充满虚荣心的,野心勃勃的坏女人,因为她从小就知道只有嫁给有钱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来自普通双职工家庭,学舞蹈,读艺术大学,减肥、节食、健身、打扮自己,无一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像个名媛,可以借由自身优势,钓到一个金龟婿,进而嫁入豪门,从此咸鱼翻身,山鸡变凤凰。   哪怕不幸离婚了,也能有一笔不菲的分手费,最好再多生几个男孩,只要有一个能当上豪门继承人,那她后半辈子就真的衣食无忧了。   在穿越前,她无比真诚的信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征服世界,不如征服拥有世界的男人”这两句话,并且一直将其视为目标,为之奋斗。   事实上,在她越来越像个名媛之后,也有不少中产阶层的男人疯狂追求她,一年收入几十万,有房有车有户口,如果与之结婚,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但她看不上,这些人和她期待的豪门相差太远。   一年连100万的收入都没有,怎么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呢?   她要当的是阔太,不是家庭主妇。   她需要的是家资丰厚,能够挥金如土的男人,让她在优渥富足的环境里安心的当个娇妻,能够在丈夫的支持下开公司,拥有自己的资产,开办慈善组织。   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读贵族学校,父母可以无忧养老和医疗,总之,就算她被厌弃了,这段婚姻里能捞到的资源,也足够她享受后半生。   更何况,她还能再嫁呢。   有了前夫分来的资产,她的阶层又提升了,说不定还能嫁得更好。   但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她只是在下播后睡了一觉而已,就穿来了这个诡异的游戏世界,要重头再来。   姜羡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莫欺少年穷,今日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请狠狠打脸当年拒绝你的男神。”   她秽气的吐出一口气,以前她靠男人挣钱,现在却要挣钱去打脸男人,完全相反的两条路,真是让人看着心塞。   好在她天生乐观,很快便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不就是挣钱吗?她会。   就算来到了完全颠倒的世界,她照旧能挣钱,而且是继续挣男人的钱。   姜羡把新剪的视频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   昨天一来她就发现了,这里的女主播穿的严严实实,男人才露胳膊露腿,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展示自己的肌肉线条,肯定能在空白市场里打出一条新路子。   果不其然,视频一经发出,很快引来无数男网友的关注。   他们疯狂的刷着评论——   “哇,姐姐好帅,舔屏舔屏!”   “女菩萨,老婆,多拍一点啊!看不够。”   “这身材才是真女人,这背肌太霸道了,让我摸摸。”   “主播这样的身材和我一起xxxx的话,我一定会被她弄哭的吧?(害羞)”   “楼上,主播是我的,我是老粉,老婆求推倒,我不怕痛!”   “不说了,我躺好了……”   “煮啵我会配女儿,附检测鉴定!”   “这样的女人到底谁在谈呀?我愱殬死了!”   “跟我谈求求了煮啵!”   看着不断飙升的浏览量,姜羡的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小意思,拿捏!   不过这种视频,也不能老发,会降低她的格调,所以偶尔发一个吸吸粉就好了。   反正在这里,哪怕她什么都不露,只要愿意穿着紧身西装跳跳舞,就是那种最简单的扫腿舞,都会有人来点赞。   如果是制服类的换装视频,例如换一套西装,换一套军阀装,那就更容易上热门了。   原主最火的那条视频,就是换装视频,她只是换了套古装,就吸引来了8000粉丝,视频打赏就有1万块,不得不说,这钱挣的也太容易了。   以前她就知道男主播比女主播赚钱容易,但真没想到,是这么容易。   颠倒世界后,这种感觉落到实处。   不用怎么露,也不用怎么扭,钱就能哗哗的来,评论区里全是想做她正牌老公的人,而不是一群想占便宜的僄客,在那讨论她一晚上多少钱,某处黑不黑。   这种感觉……   姜羡摸着下巴沉思,试图找出一个精准的字来形容。   半晌后,她找到了。   “爽”!   只有这个“爽”字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意外穿越在这一刻也显得没那么糟糕了。   如果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混成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有了现实社会的经验在前,她是真的豁得出去啊。   她不仅能比这里的女人卷,还能比这里的男人更卷。   咦?说不定她照样可以找个有钱老公呢?这里的男人比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可单纯多了,肯定更好骗。   而且骗到手之后,自己还是一家之主……   姜羡想通了,忽然兴奋的大叫一声,没毛病啊!   比起这里的女人,她不喝酒不赌博没口臭,还长得好看,会提供情绪价值,不就是主外嘛,不就是不当娇妻了吗?她也可以啊。   她不仅可以当妻子,还能当赘媳,甚至还能软饭硬吃,直接吃绝户。   这样一来,不仅能完成游戏任务,打脸看不上自己的男神,还能享受人生,一举两得。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世界,姜羡激动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兴奋于自己的发现。   真是想岔了,原来只要倒过来想,她的劣势就变成了优势,依旧可以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妙啊!   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姜羡的思绪,宋乔发来消息:“你好姜羡,我下班了,可以聊聊吗?” 第9章 如何赘老公   姜羡缓缓收起笑容,打字回复:“可以。”   她的面上陡然出现一种凝重的神色,和宋乔的单纯无害不同,她想的要更加多且邪恶。   今天在跳舞时,骤然看见台下也有个玩家,姜羡差点跳错了舞步,要不是肌肉记忆还在,她能出个大丑,然后被舞团团长骂死。   当时她便拉响了警惕,生怕这个同为玩家的人会出什么幺蛾子,比如忽然扑上来拽住她,说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话,然后害的她一起被npc处死。   还好,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先下手为强,主动找上那个人,要到了联系方式。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姜羡是个e人,性格外向,她从不怕主动交谈,套取信息。   宋乔这个老实人在她面前,连三招都没过,就被热情的她击溃,把自己穿越到游戏后的苦水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完之后,她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就像塞满的压力终于被倒出去了一样。   回过神来后,看着自己密密麻麻发出的消息,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很焦虑吧,对不起,我还把你当情绪垃圾桶……”   姜羡发了个可爱嘟嘴的表情,安抚她:“没事,你说的都是我想说的,我觉得你表达能力特别好,把我心里的那种感觉全说出来了。”   见她这样说,宋乔略略放心。   姜羡问她:“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宋乔现在住在员工宿舍里,四人间,干什么都不方便,她准备辞职,自己租个小单间住,反正这个城市没什么原主认识的人,只要她脱离这个环境,就能避免人设ooc,唯一要苦恼的,就是她的任务了。   宋乔的任务是——   【真娘们怎么能出赘礼,要赘礼那不是卖男儿吗?现寻一名有车有房本地独生黄瓜大闺男当老公,必须会配女儿,我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   一看这段话,她就忍不住苦笑。   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是个绝世母单,相了一回亲还被吊灯砸穿越了,没想到穿越后直接快进到结婚,还是赘老公,这谁能受得了啊?   再说了,她一个普通家庭,没车没房破二本毕业生,怎么可能会有本地独生大闺男愿意赘给她,那不是痴人说梦?   这游戏显然就是在逼她死,偏偏还要设置个任务。   如今姜羡问起,宋乔便吐槽道:“要赘老公,还要配女儿,我怎么能完成的了任务啊,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别的不说,就算真有人眼瞎看上我了,那生女生男这事儿,我又怎么控制的了呢?不管怎么样,都有一半的死亡率啊。”   姜羡沉默了一下,却说:“可以控制性别。”   宋乔:“啊?”   姜羡去网上找了个科普链接,发给她:“我也是看到别人说才知道,这里的医学发展和咱们那里不一样,因为女人都更愿意生女孩,所以她们研究出了一项专门的技术,可以查验男人的基因遗传数据,确定他更容易生男孩或女孩,以此来确认婚恋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有男粉丝会在姜羡的评论区下喊我有检测报告,会配女儿的原因了。   当社会更需要女儿,科技树就会主动往这个方向点亮。   宋乔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卡壳了一下:“……不、不是说自然界里男女比例1比1吗?”   姜羡发了个摊手的表情:“自然界是自然界,人类社会是人类社会,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宋乔挠头:“可是这样的话,大家都生女孩儿,男孩不就越来越少了吗?男女比例会有很大问题。”   姜羡:“请注意你的措辞,是女男比例。很遗憾,女多男少的话,根本算不上比例失调问题,就算男人只剩下一个,也不影响女人们传宗接代。   大家只是更喜欢生女儿,至少要保证生育一个女儿,毕竟在这里的人看来,只有女儿才能延续香火。”   宋乔愣住,半晌后才说:“那么假设,我运气很好的话,也有概率完成游戏任务?可那样的话,人家那么好的家世和基因配上我,岂不是很吃亏。”   姜羡看她傻乎乎的,厌蠢症都要犯了:“难道你的生命还不值得你拼命吗?”   这话有点绕口,但理肯定是这么个理。   都要死了,你居然还去想会不会伤害别人,要不要这么清高啊?   姜羡是个务实家,她只想自己过得好,见宋乔这样患得患失,暴脾气就上来了:   “这只是个游戏,这里的人又不见得是真实存在的,说不定只是我们做的一场梦呢,你怕什么?冲就完了。难道你在现实世界找老公,就想找个没房没车没清白的屌丝吗?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   宋乔:“……”   说真的,姜羡没点破之前,她以为自己只配得上这种男人。   毕竟,毕竟她相亲的就是这种男人,父母也跟她说,男人嘛,有份工作能过日子就行了,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年轻小姑娘,那么挑干什么呢?两个人一起奋斗,以后都会有的。   她以为这也是普通人的标配,夫妻两个人奋斗一辈子,有一个小房子,一辆小破车,一个不怎么聪明,但也不怎么笨的孩子,就算圆满了。   虽然她心里对这种生活抱有抵触,尤其是听到网上那些不婚不育保平安的言论,对婚姻生活充满了恐惧,也时常摇摆着,思考要不要彻底对抗父母,做一个独行者。   但她到底没想过自己还能高嫁,不对,是高赘,心安理得的赘一个更优秀的男人回家,当自己的配偶。   这真的可以吗?不是说吃亏是福吗?原来自己也能占便宜吗?宋乔脑子乱乱的,对着手机发呆。   因为从小到大都没占过便宜的原因,忽然叫她去占便宜,她只觉得心里发慌。   姜羡早就下线了,她明天还有活动,要睡美容觉,没有跟她多聊。   晚上,宋乔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下铺的室友给了她的床铺一脚,她才冷静下来,准备先辞职再说。   和她不一样的是,盛昭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被朋友邀请去了富豪专属的高级私人会所,参加一场神秘的拍卖会。   看着拍卖台上排成队展示自己身材的美貌男人们,盛昭挑眉,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惊喜。 第10章 早死的白月光   五光十色的暧昧灯光下,女人们神情倨傲的坐在贵宾席上,像打量货物一般打量着台上的那些男人。   邀请盛昭来的朋友叫沈慈,A市有名的富n代之一,是她的发小,两人不仅一起长大,还一起出国留学,关系颇为亲近。   沈慈人如其名,长的慈眉善目,温文尔雅,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书卷气,但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女人可心狠手辣着呢,外在的表现全都是假象。   此刻,沈慈左手戴着铂金戒指,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右手勾着自己的好友盛昭,眼神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台上的男人,时不时跟她说句话:“兴烨集团的收购案你看了吗?咱们两人联手,必然能轻松吃下这块肥肉……”   表面上看,她正在欣赏男色,实际上一点没耽误谈生意,二人三言两语间,便谈妥了这桩十几个亿的大买卖。   而这点钱,对她们来说仿佛不值一提,并不需要专门开个会研究。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会所里,最便宜的男模起拍价也要五百万,头牌拍出去几千万更是常有的事,养个男宠尚且如此,这点生意对她们这些顶级豪门阔少来说,谈笑风生间就能决定了。   拍卖过半,沈慈看上了一个嫩模,加价一千万将人收入囊中。   能被年轻又帅气的金主看上,是每个男模的心愿,比起伺候年长的钻石王老五,显然富家少姥更得他们心意。   男模欢天喜地的走下来,温顺的靠在沈慈身边,像一只美丽的布偶猫。   他有着一双海洋般的蓝眼睛,金色卷发,混血基因,面容如大师雕刻般精美,浑身上下肌肤如雪,没有一丝瑕疵。   盛昭没见过这种气质的男人,多看了两眼,沈慈便大方的说:“喜欢?送你。”   盛昭含笑摇摇头:“君子不夺人所爱。”   沈慈嗤笑:“怪模怪样的,谁还不知道你啊。”   原主盛昭表面看起来冷漠禁欲,似乎很难接近,实际上却继承了母亲的爱好,是个冷血无情的花心大萝卜,玩过的男人不计其数,所以沈慈才不信她这种谦虚的鬼话。   不过她既然拒绝了,沈慈也没有强送的道理,她让“布偶猫”坐在一边给两人倒酒,继续看后面上场的男人。   接下来上场的是个最近小有名气的男明星,风行娱乐力捧的新秀,起拍价一千万。   娱乐圈,名利场,顶级权色交易向来屡见不鲜。   道理也很简单,你没有切实的付出,这些豪门少姥为什么要捧你这个角?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男人想当大明星,要比女人付出的更多。   诚然,此处或许也有几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但为了能够出人头地,更多的是想上位的外围男、超模和小明星愿意傍富豪,他们心甘情愿,勾心斗角,为此争的头破血流。   小明星叫云若烟,典型东方面孔,肤色白皙如玉,透着清冷的光泽,待他抬脸时,盛昭便觉得自己看见了一轮明月。   她瞳孔骤缩,忽然改变了想法,觉得这游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   完全符合了她所有的审美。   因为,他复活了一个人。   盛昭那早死的“白月光”。   无语,狗血,让人愤怒的想要发笑,以此嘲讽游戏设计者这幼稚的恶作剧,但这重见故人时,扑面而来的心悸感,又切切实实的乱了她的心神。   云若烟有着惊人的美貌,泼墨般的短发随意垂落,面容如刀削斧凿般深刻,他的气质纯净澄澈,像一匹误入人间的丛林小鹿,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笑起来甜美又无辜,好像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纯粹的人。   他甚至比真正的白月光还要美。   毕竟白月光是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男人,和这里的男人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他更温顺,更驯服,更像一个能够安于内宅的嗲夫。   盛昭脑海中的记忆在眼前不断闪现,她记起曾经那个男人的模样。   他也叫云若烟,只是身量更高,气质更加出尘,清风朗月,茂林修竹,清冷又温软,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一片赤忱之心,那么热烈,那么直击灵魂。   她曾站在春日的桃花树下,好奇的问那个穿着校服的少男:“你怎么取个女孩名呢?”   云若烟身姿挺拔,双手插兜站在那里,樱花般粉嫩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要这么说,你还取了个男孩名呢,我是男人,就不能叫若烟吗?”   是,他当然可以叫若烟,因为这名字带来的不和谐感,只是环境给人的刻板印象罢了。   盛昭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目的,哦,她只是见人长的好看,随便找个话题搭个讪而已。   她也曾有过年少轻狂,不顾一切的青春岁月,追逐自己看上的每一阵风。   在她挣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时,她对少男求婚,希望他能放弃那份疲惫的工作,两人组建家庭,从此男主内女主外,过最幸福安宁的日子。   可少男说他有理想,他要进实验室。   呵,狗屁的理想!害死了她的爱人。   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云若烟没来得及跑出来。   等到救援队伍将他抬出来时,人已经物理意义上的破碎了,少男用那副支离破碎的躯壳吐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盛昭的眼眶。   他握住盛昭颤抖的手,拼尽全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盛昭,或许我这一生,就如名字一般,宛如烟火,转瞬即逝吧……对不起,我没能和你结婚……”   两人的影像在这一刻重合,科研少男的脸变成小明星的脸,他们一起上扬嘴角,露出温软的笑容,好似同一个人,难辨真假。   剧烈的情感冲击下,盛昭沉重而缓慢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痛苦已如潮水般散去,她嘴角微嘲,又恢复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总裁模样。   台上正在竞价,目前加到一千五百万。   盛昭毫不犹豫的举牌:“五千万。”   她的面上不带一丝感情,冷酷的如同一个地府踏步而来的悠闲判官。   盛昭很早就知道,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有意的磨练自己,克制自己,在最愤怒的时候,心里反而越冷静。   好,这么玩是吧。   她奉陪到底! 第11章 拍下云若烟   五千万,满场哗然!   盛昭毫不意外的以一己之力压过全场,拍下了小明星云若烟。   今晚,他应该就是头牌了。   沈慈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盛昭:“这么大手笔?”   她的眼神里明晃晃的闪着几个大字:不值这些啊。   盛昭镇定自若的拿起酒杯:“值得。”   是的,她的青春值得。   这古怪的游戏既然以此为锚点来控制她,自然也值得。   只是在游戏里花一笔钱而已,又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云若烟从展台上走下来,缓步走到她身边,优雅矜持的与她打了个招呼:“盛总,久仰大名。”   盛昭看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她只淡淡回了一句:“坐。”   云若烟乖巧的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靠的很近,盛昭甚至闻得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是忍冬花香。   盛昭的眸光意味深长的闪了闪,真是太像了啊。   这个香水,还是她有钱之后,专门找大师给云若烟调的,因为两人都喜欢忍冬花的香味,清冽甘醇,令人头脑清醒,香水调出来之后,他就再没换过其他。   没想到这游戏连这都抄袭到了,真是无微不至呢。   有了云若烟,给盛昭倒酒的活自然归他了,“布偶猫”温顺的缩回了沈慈怀里,不再越雷池半步。   看着盛昭手中的杯子酒液见底,云若烟知情识趣的去拿酒瓶,准备给她满上。   素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黑标酒瓶,幽暗的灯光下,颜色分明,像一幅极致对比的工笔画。   盛昭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回头,看向男人的脸,云若烟对上她直白的眼神,羞怯的笑了一下,耳根发红。   连神情都分毫不差。   盛昭伸出手,抚上那张脸,云若烟下意识想低头,却被女人强硬的勾住下巴,将脸抬起。   他有些不安的看着盛昭,小鹿眼里满是慌乱,可又强撑着,没敢有多余的动作。   盛昭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探视意味,目光灼灼的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有些轻浮的摸了把他的脸蛋,慢悠悠的说道:“想当大明星?”   云若烟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是的,我想当大明星。”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欢快的向往神色,证明这就是他的梦想。   盛昭掀唇一笑,像摸小狗那样,揉了揉他的头:“那就伺候好我。”   听话听音,云若烟是个聪明人,自然一下子听懂了盛昭的言外之意,只要伺候好她,就能当大明星。   他的脸上浮起一抹绯红,鼓足了勇气朝她身上靠去,忍冬花香更浓郁了一些,清清冷冷的萦绕在盛昭鼻尖。   云若烟柔情似水的说:“我会的,盛总。”   他其实不会,他根本没伺候过人。   可他知道,这是他必须把握住的机会。   能被盛昭这种顶级豪门阔少看上,是他三生有幸。   拍卖会结束,盛昭与沈慈分道扬镳,各自揽着新欢回家。   盛昭平时不住家里那套大别墅,她的房产很多,最常居住的是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那里的安保相当严格,她能睡的放心。   今天,盛昭带回去了一个人。   她以往在外面花天酒地时,去的都是酒店,从来不往家里带人,因此司机孟琸多看了几眼,然后和副驾驶的另一个保镖交换了个眼神,她们要保证老板的安全,所以这人哪怕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也要重新再查一遍,以防万一。   云若烟有些忐忑的跟着她上了车,规规矩矩的坐在后座,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像一棵笔直的翠竹。   车门关闭后,车窗帘自动升起,私密挡板降落,隐私声盾打开,后座变得静谧无声,封闭的空间里,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云若烟紧紧的盯着脚下的羊毛地毯,细腰紧绷,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盛昭倾身过去,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凑在他耳边说:“这么怕我?”   热气吹进耳蜗里,云若烟身体僵硬,有些微微发抖。   虽然金主又年轻又好看,但他到底未经人事,第一次和女人单独相处,紧张是避免不了的。   盛昭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将头转向自己:“看着我。”   云若烟只好看着她,少男的美目强撑着与她对视,但里面的慌张和胆怯之意尽显。   盛昭有些愉悦的笑出声,然后亲了上去。   云若烟美目圆瞪,几秒后,身体一软,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任她予取予求。   这种千依百顺,任人宰割的模样,大大的取悦了盛昭。   游戏给她带来的火气,自然要游戏里的人物来消。   在真正的云若烟死后,她便开始信奉“及时行乐”四个大字,在有限的生存空间里,极尽所能的去享受生活。   待到下车时,两人已经吻的难舍难分,云若烟红唇泛着水光,身上的礼服凌乱,盛昭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双手将人轻松的抱起,走进了电梯里。   云若烟惊呼一声,羞怯的将脸埋在她怀里,不敢去看外面的保镖,他要害羞死了。   可是埋下脸后,看着盛昭胸前的起伏,他的脸更红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男明星都要遵循严格的身材管理,所以一米六八的云若烟,体重还不过百,一米九的盛昭高大强健,抱着他轻轻松松,就像抱着个大型毛绒玩具。   电梯上行时,盛昭感受了一下手中的触感,对他说:“太瘦了,以后多吃点。”   云若烟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骨肉匀称,瘦而不柴。   因为常年塑形健身,肌肉线条流畅,腰身劲瘦有力,人鱼线若隐若现,是娱乐圈里排的上号的魔鬼身材。   但盛昭一句话,却让他立刻自卑起来:“很、很瘦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硌手,让盛昭抱着不舒服了,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动。”盛昭手中的力气增大了一些,她低下头,坏笑着看向怀里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已经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云若烟的心脏蓦然失跳了一拍,他感到一股陌生的颤栗感,从发梢涌起,掠过脊背,扩散到全身,可对上那压迫的眼神,他却升不起一点忤逆的心思。   少男慌张着,期待着,喉结情不自禁的滚动了一下,低低的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嗯……”   门打开,门掩上。   宽阔柔软的大床中,有两人翻滚着,留下一室汹涌的春情…… 第12章 遣散后宫   第二日一早,盛昭神清气爽的起来上班,云若烟浑身酸痛,却还想从床上爬起来送她,被她拒绝了。   盛昭穿上外套,临走时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好好休息,晚点我让秘书来找你。”   这就是要给他资源的意思了。   云若烟心里甜蜜,朝她乖巧点头。   可眼神交汇时,他又从她怜爱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彻骨的冰冷,冻的他几乎要打个哆嗦。   云若烟不明所以,他的神情一下子变的更加温顺怯懦。   盛昭勾唇一笑,拍了拍他的脸颊,收起那一丝冷漠,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云若烟抱着被子,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惶恐不已,她真的喜欢他吗?   ……   公司。   盛昭曾经做过CEO,又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处理起工作来得心应手,毫无滞涩。   中午的时候,她的总助郑承过来汇报工作,顺便问她午餐在哪用。   盛昭有些稀奇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得力的心腹女助手:“安排午餐不是司梦的事吗?”   郑总助叹气:“都一上午了,你还没发现他请假了呀。”   盛昭这才发现,的确,今天的咖啡都是裴欣泡的,确实没看见司梦的人影。   她顺嘴问了一句:“他怎么了,病假?”   郑总助说:“丧假,他家里有人去世了。”   盛昭点点头,并未多问,她快速的签完几份文件,把云若烟的事也交给了郑总助:“给他接几部好片。”   郑总助“啧”了一声,挤眉弄眼的调侃道:“这是嫩模玩腻了,又开始捧明星了?你这些叶叶草草太多了,我都快记不住名字了,哪天弄错了可怎么办?”   盛昭毫不在意的笑道:“那就扣你工资。”   郑总助震惊的看着她:“不给我加工资就算了,还要扣我工资,老板,这是你36度的体温该说出来的话吗?”   盛昭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郑总助嘿嘿一笑,凑过去道:“不加工资也行,多给我放几天年假。”   “想得美。”盛昭断然拒绝:“这样吧,给你减少点工作量,之前那些男人,都遣散了,你去安排一笔合适的遣散费。”   郑总助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为什么?”   那不都是自家老板费尽心思收集来的绝色后宫吗?   盛昭淡淡道:“我准备订婚了,要注意点影响。”   郑总助大惊:“和谁?”   盛昭报出一个人名:“蓝书言。”   郑总助立刻开动脑筋去想这是谁,她的大脑如同强大的资料库,记录着各家商业集团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很快,她知道盛昭说的是谁了:“蓝氏集团蓝总的独生男?”   盛昭颔首,眼里全是对她的满意:“就是他。”   郑总助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遣散他们可以,不过……这个小明星呢?”   盛昭喝了口咖啡,声音平静:“他不影响。”   郑总助懂了,老板暂时还没对这个新人失去兴趣,所以还要留一段时间。   作为一个合格的总助,老板的话就是圣旨。   遣散这么多男人,花钱倒是小事,如何让那些余情未了的男人,不对老板多加纠缠才是难事,要想办的好看,就不能让人闹到面前来。   她很快整理好思路,问道:“老板,你什么时候订婚?我提前做个准备。”   盛昭:“不急,还没追呢。”   郑总助:“……”   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没追呢,你就说要跟人家订婚,有没有必要这么自信?   盛昭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怎么,觉得我追不上?”   郑总助撇撇嘴,掏心掏肺的说道:“我以为你家里已经定好了商业联姻呢,老板,不瞒你说,蓝书言这个男人我知道一点,刁蛮任性大小哥,可难追着呢,你这脾气……”   她拉长了尾音:“不好搞。”   盛昭的脾气就不怎么好,让她去哄人,属于天方夜谭。   平时她那些后宫绝色各种温柔小意,还会不小心触怒她,直接打入冷宫。   遇上蓝书言这个性子的,追不追求两说,就怕两人打起来。   额,以两人的修养来说,应该打不起来,但吵起来也很难看呀。   郑总助小声建议:“要不您换个对象呢?”   盛昭收敛了笑容:“必须拿下他,不惜代价。”   郑总助懂了,老板这回是认真了。   她立刻站的笔直:“明白了老板!”   能让盛昭如此重视的,必然不是蓝书言本人,而是他背后的集团价值,既然不惜一切代价,那么哄也得把人哄到手。   不就是演戏吗?谁还不会了,如果盛昭愿意放下身段演戏,拿下蓝书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郑总助立刻出去忙活,一边准备遣散后宫,一边联系了云若烟的经纪人,给他分配资源,还要查询蓝书言的动向和爱好,方便老板追人,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盛昭的总助不止她一人,而是有六个,所以她去忙老板的生活事务时,工作事务也有别人接手,耽误不了正事。   如此过了两天,盛昭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偶遇”蓝书言。   作为游戏的任务目标,盛昭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贤夫扶我青云志……要让蓝书言心甘情愿的给她做事业的垫脚石,难度自然是有的,要么两人利益相同,蓝书言没有理由拒绝,要么蓝书言爱上她,愿意无私奉献。   听起来二者的难度不相上下,不过背后代表的深层含义就大相径庭了。   在没见到真人之前,盛昭并没有下决定用哪套战术,她还需要多了解一下攻略对象本人。   A市工艺美术中心。   今日这里承办了年度最高级别的画展,展出各类名家作品,吸引了大量观展者。   但因为限流措施,目前能进入展厅的都是vip贵宾。   盛昭在展厅里漫不经心的闲逛,像是一个真正的游客。   直到看见自己的任务目标,她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到那人身后,跟他观看同一幅画。   蓝书言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显得整个人热烈明艳的如一团火。   他也确实如外表展现的这样风风火火,看这幅画时似乎不太满意,有些慊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去看下一幅。   谁料就是这后退的一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正好踩在了盛昭的脚上。   他的高跟鞋踩在盛昭的皮鞋上,让盛昭轻哼出声。   蓝书言一惊,连忙挪开脚:“对不起……”   然后理直气壮道:“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第13章 宋乔的面试   盛昭看着皮鞋上凹陷的一个小圈,优雅的笑了笑:“这位男士,我距离你至少50公分,这里人这么多,我认为这是安全距离,再远,就要看不清画了。”   蓝书言翻了个白眼,揽着大衣,踩着高跟鞋叮叮咚咚的走了,把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哥表现的淋漓尽致。   盛昭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男人穿高跟鞋也别有特色。   说起来,在现实世界,高跟鞋和丝袜一开始都是为男人发明的,目的是方便他们骑马,后来才变成女装,成为女性衣橱的标配。   结果在这个游戏世界,它们的起源也反着来了,为了女人骑马射猎而发明的工具,也变成了男人们的美丽刑具。   蓝书言脚上那双高跟鞋至少10cm,鞋跟极细,作为穿过这种鞋子的盛昭来说,她完全不想再穿第二次。   会展这么大,蓝书言要是穿着这双鞋在这里逛一圈,她赌他的脚会废。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在蓝书言面前混个脸熟,方便之后的事。   看着蓝书言的背影消失,盛昭不做停留的出了展厅,外面,司机还在路边等待。   “回公司。”盛昭淡淡吩咐。   副驾驶上的郑总助问:“老板,见到他了吗?”   盛昭伸直双腿,仰靠在座椅上:“见到了,像你说的,脾气不好。”   郑总助叹气,再次小心翼翼的提议:“必须是他吗?老板,恕我直言,你俩真不合适啊。”   哪怕是商业联姻,其实也有许多对象可选,郑总助很想盛昭换一个温柔贤惠的未婚夫,毕竟大女人有几个能受得了泼夫啊。   到时候两人吵架,老板又不能把蓝书言怎么样,还不是她们这些下属承担怒火。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盛昭不容置疑的说:“按照计划执行。”   郑总助偃旗息鼓,得,就知道劝不动。   回公司的路上,盛昭看着窗外的风景,意外在路边又看见了酒店里当服务生的那个女人。   宋乔已经从酒店辞职了,还因为走的太急,违反当初签的合同,因此损失了一个周的工资。   但能逃离熟悉她的同事,避免人设ooc,她觉得付出这些都是值得的,没有什么比命更宝贵。   不过命是保下来了,钱却捉襟见肘。   不得已,她又开始海投简历,好在这回她是在颠倒游戏世界里,女性身份不受任何歧视,哪怕她这具身体也28岁了,投出去的简历十份里八份都能得到回应,让她去面试。   仅仅两天时间,她已经面试了六家公司,现在正要去第七家,也是她最看好的一家,因为这家工资给的最高,专业也最对口。   宋乔背着一个小包,拿着简历,尽量不让自己含胸驼背,像每一个进出写字楼的女人一样,挺直了脊背,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这家公司开的薪水是8000,如果她能拿下这个工作,后续的生活问题就不用愁了。   宋乔想着,自己好歹有几年工作经验,也有不少面试经验,只要今天表现的好,也有5成的概率能过,所以挺自信的就进去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跟她竞争的对手是个名校毕业的男人,985学历,秒杀她的破二本,英语流利,秒杀她擦边过的哑巴英语四级,连过往工作经历都比她好看……一项一项对比下来,她的心稀碎,郁郁寡欢的出了面试间,感觉这局完蛋。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出写字楼,就接到了面试官的电话,让她立即回来:“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宋乔:???   宋乔满脑袋问号,不可思议的回去了,她还以为是那高材生看不上这个工作,所以馅饼才砸到了自己头上。   谁料一问才得知,那高材生男士刚刚结婚,也许不久之后,他的妻子就要生育小孩,作为父亲,他肯定要请育儿假在家当奶爸,喂奶换尿布带娃一条龙,这对公司来说,用人风险太大了,不如招聘一个女人。   面试官女士理所当然的说:“已婚未育的男人是最不好找工作的,在孩子出生后,他们势必要回归家庭。好不容易把员工给磨合好了,他回家了,我们又得重新招人,这损失谁来负责?”   宋乔脑子懵懵的,下意识问道:“难道重点不是生育津贴吗?”   一般来说,公司不愿意招聘已婚未育的员工,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不想付出生育津贴。   面试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不是给女人的吗?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生。”   宋乔愣住。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在这个颠倒世界里,生育津贴还是给女人的,只是女人在拿生育津贴的基础上,依旧不受职场歧视,真正受歧视的,是有可能在家带娃的老公。   面试官在她旁边嘟嘟囔囔:“说起来,今年的生育津贴不知道能涨多少,应该快出数据了,希望能多涨5%,咱们女人为国家做出多大奉献呀,没有咱们,哪来的孩子,今年经济情况好,这津贴合该多给一些。”   宋乔:“……”   宋乔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就该角色ooc了。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自觉脑容量有限,接收太多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游戏,于是只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调用记忆,所以许多信息都一知半解。   现在听了面试官的话,她才想起来,这里不仅女人收生育津贴,政府还免费发放卫生巾,免费产检和接生,甚至连母婴室,都变成了父婴室,一切都在为母亲服务。   对了,好像每家公司都有完全齐备的医疗产房?   据说这里的女人生孩子就和下蛋一样简单,全程无痛无损伤,5分钟就能搞定,所以她们上班中途去生个孩子,完全不是事儿,对于宋乔这样的外来者来说,听起来十分耸人听闻。   她有些好奇的抬头四处看,这医疗产房在哪呢?   念头刚起,宋乔就见前方迎面跑过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她把一沓文件丢给同事,高呼一声:“我去生个娃,待会儿开会你跟经理说一声,我晚点到。”   然后健步如飞的冲进了挂着蓝色牌子的房间。   宋乔抬眼看去,四个明晃晃的大字——医疗产房。   她大惊。   那孕妇是去生孩子了? 第14章 医疗产房   宋乔的预感没错,这个女人的确是去生孩子了。   人事部的接待同事带着她在办公区转了一大圈,熟悉了环境后,再回到医疗产房门口,也不过刚过去十分钟左右。   刚刚的女人已经从产房里出来了,她的肚子平坦下去,正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在她的身后,有个温柔的男妈妈……宋乔觉得以自己匮乏的语言表达能力,只能这么形容这个男人。   这个男妈妈穿着洁白干净的护士服,慈爱的抱着一个哇哇叫的新生儿襁褓,正在询问那个产妇:“孩子爸爸什么时候来?办好育儿假手续了吗?”   产妇痛快的喝完一杯水,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回道:“马上就到,我上个月就叫他辞职了,让他准备好,安心在家带娃,待会儿他把孩子接走,我就去开会。”   男护士不赞同道:“孩子刚生下来,你不跟她多亲近亲近?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女儿,瞧宝宝多可爱啊。”   产妇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晚上回去我有的是时间看,年末升职考核,可不敢怠慢。”   话这样说,她放下杯子后,还是很怜爱的亲了自己的女儿脸颊一下,愉悦的说道:“我就说赘老公得先做基因检测吧,看我一举得女!不像那位……”   她的眼睛往后瞟,声音压低,疑似和男护士说起别人的八卦。   宋乔没听清后面的话,但看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假装自己目不斜视,跟着人事部的人离开。   等确定了工作后,就要回去搬家,明早过来上班了。   但直到签完试用期合同,走出写字楼,宋乔满脑子都是那个生完孩子还活蹦乱跳的产妇,神情震惊中带着恍惚。   她按着自己飞速跳动的心口,不可置信的回想,真的是五分钟速产?   那孩子看着和普通婴儿应该差不多大,怎么也有五六斤……或许吧,毕竟她看着不是特别小,需要两只手捧住的长度,但她自己没接触过婴儿,也不是很确定。   无论如何,生孩子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还是让宋乔回不过神来,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母亲身材足够高大吗?毕竟产妇看起来至少有一米八。   嗯,她自己也有一米八。   这里的女人平均身高一米八,她这个身高还算中不溜的,一米九的女人才能算高个子。   宋乔魔怔了一样,忽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关键词,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产妇生产情况。   和现实世界不同,这里对女性怀孕生产的视频管控的一点都不严格,各种科普视频铺天盖地,连中小学专业教案都有。   看了十几条视频,宋乔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母体足够大,盆骨足够宽,加上婴儿足够小,以及先进的医疗做帮衬,无痛催产针,手臂打入,只需要5ml,打完之后,就能无痛苦无损伤的快速生下孩子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科学,总是让人心里安定。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有关女性生理健康的视频并不是不受管控,而是管控的相当规范,她可以在网络上分门别类的搜索到有关女科医疗的任何信息。   她们宣传经期每日淋浴清洁,有特效药针对痛经、月经不调,甚至想要不来月经都可以科学控制,让明经变为暗经,并且不影响生理健康。   这些医疗技术通常用于女兵军队,运动员,等一系列觉得月经不便的职业。   因为女性的需求,社会需要保证不来月经也要维持住女性的身体健康,毕竟她们是人类繁衍的未来。   宋乔还发现,这里的避孕方式都以男性避孕针为主,宣传100%的避孕率,实测临床99%,打一针管一到五年,可自由选择,断针一个月后男性恢复生育能力,最大程度的把意外怀孕遏制在摇篮里。   而女性事后避孕药也变的不再有那么强烈的副作用,它几乎没有副作用,甚至连女性流产,都变成相当安全且无后顾之忧的手术。   宋乔通篇看下来,只觉得她们相当尊重女性的生育意愿,无论是备孕,怀孕,流产,生产,都有提供极其完备的医疗服务,保证母体的健康和安全。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系列预防性病的预防针,女性到年龄后便可以免费接种,预防范围基本涵盖了宋乔知道的所有性病,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罕见病,甚至各类炎症,尿路感染这种小病,居然也在其中。   宋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里虽然很危险,但不得不说,对女人是真好。   她按照科普帖子的提示,在官方公众号上搜索了一下自己这副身体的打针情况,然后发现她从五岁开始就在注射各类特意为女性研发的预防针了。   宋乔看完那些针剂具体预防的疾病类目后,感觉自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谈恋爱,因为她几乎百蠹不侵。   而像她这样百蠹不侵的女人,充斥了整个游戏世界。   有人匆匆忙忙的路过宋乔,不小心撞了她一个趔趄。   宋乔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她恍然惊醒,身边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不好意思的道歉声。   宋乔把手机捡起来,没摔坏,壳碎了一点,不过这张手机壳只要十块钱,因为是透明的,还有一些发黄了,她便没要赔偿。   西装女人愧疚的把手里刚买的咖啡塞给她:“我实在是赶时间,真是抱歉了,咖啡给你喝,星克克的新品,希望你喜欢!”   那人一阵风似的走了,宋乔看了眼手里的咖啡,上面还有外卖自取的订单标签,这杯咖啡38块钱,是她赚了。   作为一个抠搜社畜,宋乔从来不买这么贵的咖啡,这都够她一天的饭钱了,自己做饭的话,38块钱,足够做三菜一汤,她能美美的吃一天。   今天幸运的通过了面试,又喝到了以往不舍得喝的昂贵咖啡,这一切的顺利,让宋乔的心情有点说不出来的雀跃,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失落。   她对那个落选的男人感到抱歉。   不知道在抱歉什么,明明她曾经也受到过这种职场歧视,但倒过来之后,心里依然觉得不是滋味。   他是那么优秀,如果他是女人的话,今天通过面试的一定不是自己。   宋乔这种隐晦的愧疚感在路边看见那个男人时,达到了巅峰。   男人大概一米六的身高,为了面试显得正式,他化了淡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了一件棕色的西装领大衣,他站在路边,左手挎着包,右手提着一个袋子,好像是路边买的烤红薯,没有帽子和围巾,寒风吹的他脸颊泛红。   宋乔有些鬼使神差的走上去,冲他打招呼:“你好,我们刚刚一起面试……” 第15章 我是小丑   男人诧异的回眸,他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因为化了妆,皮肤看起来很白。   宋乔发誓,这辈子她头一回跟男人主动说话,促使她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应该是她已经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影响,觉得比自己矮小的男人对自己失去了威胁性。   男人礼貌的朝她点头:“有什么事吗?”   宋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条件很好,会找到更好的工作的,不要气馁……”   男人皱了下眉,很轻,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冒昧的来安慰自己,几秒后,他明白了:“你接到录取电话了?”   他恍然大悟:“是了,面试已经结束半个小时了,你却才出来,你被录取了,恭喜。”   他看起来很豁达,真心恭喜宋乔。   宋乔心里更难受了,她有一种抢走别人糖果的羞耻感,来的莫名其妙。   明明别人抢走她糖果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堪。   宋乔把这归咎于她经常被别人抢走东西,已经习惯了。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习惯了。   现在社会忽然将受到偏爱的权利重新赋予到她身上,她居然反倒感觉不习惯。   人真贱。   宋乔暗想,但她嘴上却虚伪的说:“谢谢你,我就是想来安慰你一下,你的条件真的很好,比我的条件要好,应该去更大的公司。”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笑容扩大:“谢谢,不过,我现在确实不太好找工作,或许等我带完孩子,孩子上了幼儿园之后,一切就会好了。”   多么熟悉的话。   宋乔心里又涌起那股怪异的感觉,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好在男人也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路上一辆奔驰车打着双闪开过来,主驾驶位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人,她姿态很随意的按了下喇叭,在路边停下来。   男人欢喜的朝那人招了下手,回头对宋乔道:“我老婆来接我了,先走了,有缘再见。”   说完,他便踩着五厘米的细跟靴子走了。   车很新,应该也很贵。   宋乔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拍了那辆车的照片,在购物软件里搜索了一下,30.8w,她两辈子都没这么多积蓄。   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宋乔在嘲讽自己。   这一刻,她深刻的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不对,她就是个小丑。   人家坐在三十万的奔驰车里笑,她还担心人家面试不通过会受伤害,她怎么这么贱呢?   穿越前,她当女人,自认处于弱势,但没本事依靠颜值或魅力找个好对象,高嫁出去,坐上奔驰车。   穿越后,她当女人,应该处于强势,依旧没本事获得高薪工作,买车买房,赘到一个好老公……   她简直脑子有病,自己过得一塌糊涂,还去同情别人。   宋乔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因为太响,惊到了路人。   路人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宋乔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我打蚊子。”   路人震惊:“这大冬天的还有蚊子?”   “谁知道呢,脸上痒痒,应该是有吧。”宋乔裹紧羽绒服,紧紧的握着那杯昂贵的咖啡,面无表情的走去公交站。   她先去附近的城中村找了间一个月800的出租屋,然后把放在青旅的行李给搬了过来。   这一通忙活,已经下午了。   她在刚刚收拾好的简陋房间里点了一份便宜的拼好饭,默默的吃了,然后躺在床上发呆,或许是因为喝了咖啡的缘故,宋乔此刻相当的精神。   她脑子里转着很多信息,有关于明天上班的,有关于产房的,也有关于职场性别歧视的。   半晌后,她拿出手机,给来这里唯一的老乡,也是唯一的朋友发去一条信息:【我找到工作了,现在搬到了南区。】   姜羡很快回复:【恭喜,待遇怎么样?】   宋乔:【一个月八千,但有三个月试用期,只发80%,社保齐全。】   姜羡:【可以可以,你先混着,看看公司里有没有年轻本地小辣弟,撩到手,任务不就完成了嘛,前途可期啊。】   宋乔想起来自己的游戏任务,心里更堵了:【我没车没房,工作也一般,怎么可能有人看得上我?】   姜羡:【别这样想,你是个老实人,会有人喜欢你的。不过你不能当接根侠啊,你得赘黄瓜大闺男。(坏笑)】   宋乔:【(笑哭)这时候了,你还打趣我。我说真的,我觉得没人会喜欢我这种一穷二白的女人。】   姜羡有点烦了,她本来就是个耐心不太多的女人:【那怎么办?那你就等死吧。】   宋乔沉默了。   她不想死。   姜羡又发了一条:【建议你不要同情心泛滥,做老实人可以,做滥好人不行。也就是咱俩来自同一个地方,不然我才懒得提醒你。】   紧跟着是一串数字,【9863/10000。】   宋乔咬紧了牙关,没让自己颤抖。   没错,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有100多个人死掉了。   她平时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串数字,用一种逃避的方法,尽量让自己平和。   但姜羡和她不一样,她一直很清醒的直面问题,所以会把这串数字发给她。   真的会死吗?   理智告诉她真的会。   宋乔打字回复:【我听你的。】   姜羡的气终于顺了一点:【对嘛,我也不想看见你死啊。】   宋乔又说了今天自己遇到的事:【……那个男人比我学历好很多,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地铁上的时候,搜了一些信息,这里的男性职场歧视很严重,职场优化时,优先裁员婚育年龄的男性,已婚的男性,招聘时也优先卡他们的简历。】   姜羡发来一串问号,勃然大怒:【我不知道你在同情什么?同情男人吗?你在跟我搞笑吗?想想你曾经过的日子,你不应该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吗?为什么会去同情你的对手?】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那就不必多说了。】   姜羡利落的切断了通讯,不再回复她。   宋乔的手顿住,她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同情心如此泛滥。   她不想当滥好人。   她不想死。   可怎么就是控制不住呢?   事情在第二天迎来转机,当宋乔被自己的男领导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那种熟悉的,仇恨的,不甘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抱着文件回到工位上重做,再次平等的怨恨所有凌驾于她头顶的男人。   旁边的工位上的女同事凑过来,低声道:“被那泼夫给骂了?” 第16章 姜羡的网红计划   宋乔点点头,没说话。   女同事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窃窃私语道:“每个新来的都被他骂,你就当耳旁风吧,假装听不见。   我跟你说,他生不出来女儿,他老婆要跟他离婚,都闹一年多了,他死活都不离,所以这泼夫心情不好,故意拿咱们撒气。”   宋乔愣住,她想起了昨天来面试的时候,那个产妇和男护士八卦的人,难道就是他?   她问女同事:“他之前生了很多男孩吗?”   女同事轻蔑的撇撇嘴:“两个男孩了,要我说,他老婆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据说他的基因检测也证明他更容易生男孩,现在养孩子又不便宜,难道还要女人跟着他赌,真想让他老婆绝后啊?”   宋乔附和的微微点头,以防人设ooc。   女同事接着说:“也是以前日子好,什么男人都能赘出去,现在但凡手里有点钱的,都会在婚前做基因检测,换到这时候,他根本就赘不到人家,不会配女孩的男人谁要啊?看把他得瑟的,以为当个小领导就骑在我们头上了,还不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鸭。”   生育价值和社会价值绑成一条线,假如不能替社会传宗接代,哪怕爬的再高,也会被旁观者贬低的一文不值。   多么熟悉的剧情?   宋乔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怪异感,不断催眠自己——   这是游戏世界,这些都是假的,我不能当滥好人。   这是游戏世界,这些都是假的,我不能当滥好人……   连续说了三遍之后,她心里好受了一些,对女同事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开始重新做手上的工作。   与此同时,A市中心区,某mcn网红培养公司内。   姜羡正在和公司负责人吵架,要求解除合同,她拍着桌子大叫:“你们就是欺负我年纪小,看不懂合同,才故意骗我签下这种条款,我跟你们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吊死在你们公司门口,我现在就报警,我要在这自杀,咱们看看谁怕谁?!”   在她一顿毫无下限的发疯闹事之后,警察来了,消防队来了,市监局也来了,姜羡成功解除了那份不平等合约,并且拿走了自己之前在这里挣得六千块钱主播工资,雌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离开mcn公司后,姜羡顿觉神清气爽,无绑定一身轻,现在开始,就可以安心打造自己的ip,不用担心被别人分蛋糕了。   她在路边找了家超市,买了轻食餐的食材,一块牛肉,两块鸡胸肉,两斤虾,一颗西兰花,几根胡萝卜,一颗生菜,一颗苦菊,几根玉米……   还有牛奶,必须是鲜奶,不加一点糖。   想要保持身材,就要严格控糖控油控盐,姜羡常年吃自己做的健康餐,211吃法,两拳蔬菜,一拳蛋白质,一拳碳水,几乎不加太多调料,吃的相当干净,这是她维持美貌和口气清新的关键。   没人希望接吻的时候,闻见对方的口气,所以姜羡几乎不碰葱姜蒜和重口味的东西。   回到出租屋内,姜羡开始给自己做饭。   她住的要比宋乔好很多,住宅小区独立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只有四十平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且这里比城中村安全许多,不用担心东西放在家里会被人偷盗。   姜羡是传媒大学的学生,平时也会接一些商演活动,跳一次舞,或者当一次礼仪,出一次cosplay人物,也有几百到几千的收入,她本人生活费是不愁的。   不过因为身在这个圈子里,花费也很高,原主很喜欢买名牌包鞋,姜羡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有几百双鞋,这个人居然比她穿越前还能买,简直是个蜈蚣精。   不过两人的鞋子种类有很大区别,姜羡穿越前屯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高跟鞋,穿越后则收到满墙的球鞋、跑鞋、运动鞋,皮鞋,马术靴……   舒服,贵,但有点丑。   姜羡这么评价道。   她想把鞋子挂出去卖了,回点血,方便自己买点别的,结果发现高跟鞋不卖给女人,她能买的鞋子类型,原主都买过了,而且颜色款式很齐全。   就离谱!   不穿高跟鞋她接受的很丝滑,但其他女士鞋子怎么也没有了?   姜羡在购物软件上逛了一圈,好好好,都卖给男人了是吧。   算了,不卖了,留着自己穿。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把一些过时的鞋子挑出来,挂到二手平台出售,准备多换点钱回来。   原主包和鞋不少,包没什么可说的,都是经典款,不容易过时,鞋子留着不穿就没啥用了,不如换钱回来买新的。   她把卖鞋的钱周转回来买衣服,经典款质感大牌,适合打造名媛……呸!阔姥形象。   一个女人看起来有钱,就更容易吸引小辣弟。   姜羡还想攒钱买辆车,这里的A市并不限号,她买车的话,不用担心牌照问题,车子比房子更容易上手,买个二手豪车性价比最高,许多地方她就都能混进去了。   想要挣钱,就要去花钱最厉害的场所。   姜羡给自己定了两条线,一条线是网红主播,如果这边能火,那就赚大了。   另一条线是会所女模,反正在这里当女模,又不像王男那样吃亏,但更容易遇见有钱人,说不定傍上哪条大腿,就乘风而起了。   她给自己的未来制定了很严格的计划,正在按照计划一一实施。   吃完营养餐后,姜羡把盘子洗了,开始换衣服、化妆、做发型,拍摄今天的视频。   自从上次的露背擦边视频火了之后,她的账号粉丝已经涨到了1.5w,虽然还没有品牌方找她带货,但仅仅那条视频的打赏,就已经让她又赚了一万多。   后台有许多私信,以草痴粉丝为主,参杂着一些风流男人和特殊爱好女人的虎狼发言。   姜羡面不改色的浏览了一遍,点击了一键已读。   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有钱人,看来还是得直播。   她拍了个自己做俯卧撑的视频,天知道,穿越前她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了,但现在她能轻轻松松做一百个,一百个哦!姜羡都觉得自己超厉害。   就这体格子,谁看了不眼馋。   姜羡觉得自己能一夜十次,夜御十……   额,扯远了。   她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擦着汗站起来,开始剪视频。   这种视频,完全不需要配字,光是视频里运动时的喘息声,流淌的汗水,紧实有力的肌肉,就足够迷弟们尖叫了。   姜羡勾着唇角,有些得意的把剪好的视频发了上去,配文:【听说背着老公做俯卧撑才算女友力?唉,可惜我没有老公,只能浅浅做一百个给大家看看了。】   她不信了,这样都勾不到富家男? 第17章 云若烟上热搜   发完视频,姜羡去刷娱乐圈热搜。   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之一,多看新闻,有时候也能把握住一些稍纵即逝的机会。   今日热搜榜一被一个小有名气的三线小明星霸占,他叫云若烟,新接了名导大作,饰演其中的男一号,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男一号人设很有魅力,是个钓系美人,配合上云若烟那张很具迷惑力的初恋脸,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姜羡看着热评榜一透露他带资进组,愱殬的冷哼了一声:“男人挣钱就是容易。”   各种意义上。   云若烟有短视频账号,她点进主页,先看了简介,又看了他的视频。   云若烟本人确实长得不错,那张脸在故意露出哀伤表情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支离破碎感,让人忍不住升起浓浓的保护欲,想把这个柔弱纯净的男孩拥入怀中。   他过往作品的混剪,更加证实了这一点,他真的很会演戏,但好像只会演“嗲夫”这一个类型,年轻美丽,强调外貌与气质的柔美,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哪怕演的是心机美人,美貌和柔弱也是他最大的底牌和杀招。   没有任何大男主的作品,想必他的团队很清楚这一点,他不适合,所以从来没接过。   姜羡充满恶意的揣测:“长得好看,出身又普通,能忽然获得这么好的资源,肯定是被人包养了。”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娱乐圈从来都是这么乱,后面没金主,谁会随便捧你上位?   金主,这里的金主肯定是女人。   可恶,有钱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她不就是投胎技术差一点吗?凭什么不能当有钱人。   姜羡想起自己因为贫穷受过的所有苦,烦躁的关上了页面。   她曾经也有一张不错的脸,但那张脸给她带来的全是灾难,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幸运,这样对她倾斜的资源。   姜羡不愿意回想,每一次回想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她面色郁郁的放下手机,开始健身。   这一回,游戏世界里,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   晚上,豪华大平层里。   盛昭和云若烟刚刚运动完毕,正在享受余韵平静后的安宁。   两人一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头升起,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外面夜空深邃,繁星点点,黑蓝色的天空寂静无声,无限深远。   往下看,车水马龙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璀璨。   从这个角度俯瞰世界,有一种立于穹顶之巅,唯我独尊的畅快感。   云若烟依偎在盛昭的怀里,小鸟依人的拥着她,柔美的脸上还有一丝没有褪去的潮红。   盛昭反手抱住他,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一股更加浓郁的忍冬花香扑面而来,她埋头进他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抚慰心底的躁动。   虽然已经睡在了一起,但也才是第二次,云若烟莫名有些害羞,因为盛昭的动作,他的视线慌乱的移开到别处,喉结上下滚动,睫毛轻颤,侧脸绯红。   好在盛昭很快就把头抬了起来,她重新躺好,抱紧了云若烟,说:“新剧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很喜欢。”云若烟耳根发烫,她离开了,又觉得怅然若失。   “嗯,好好演,你会成为大明星的。”盛昭语气平静,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云若烟抬头,去看她的眉眼。   这一刻,她本来沉浸于激情中的热烈已经沉寂下去,表情重新变的冷静自持,但却格外有魅力,让人想要走进她的内心,看看那里究竟是暖热还是冰凉。   云若烟大着胆子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盛昭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做,转而用更重的力气回握。   在这难得的宁静中,世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忍冬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他们彼此依偎,相互汲取温暖。   不知多久后,宁静被一声“咕噜噜”打破,云若烟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懊恼,微微让开身子,想要隐藏声音。   盛昭转头看她,脸上带着一种宠溺的笑:“饿了?”   两人从下午胡闹到现在,错过了晚饭,饿了也是正常事。   云若烟脸颊发热,微微点头。   盛昭松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披上睡袍往外走:“现在厨师已经下班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云若烟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惊讶的追上去:“盛少,你还会做饭?”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暖气开的很足,就算不穿鞋也不会冷。   但盛昭还是停下脚步,勒令他回去穿鞋:“别感冒了。”   云若烟又赶紧掉头去把拖鞋穿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来到开放式厨房。   其实这个点可以叫外卖,这里是市中心,外卖非常方便。   但盛昭口味挑剔,云若烟是明星,他们对饮食都有要求。   盛昭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你吃几分熟?”   云若烟下意识道:“我吃沙拉就可以了。”   他常年吃沙拉,为了保持身材,蛋白质一般只有早餐和午餐会补充,晚餐要么不吃,要么吃草。   按理说,他应该早就适应了挨饿的感觉,今天应该是运动量变大了,所以才会那么饿,因此发出了不雅的声音。   盛昭打开火,不容拒绝的把牛排放进了锅里:“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这样才健康。”   云若烟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   说什么呢?吃胖了上镜会不好看,但盛少更喜欢他胖一点,那就吃好了,不要惹她不高兴。   他轻轻的道:“好。”   为了不让老板半夜翻冰箱时找不到吃的,冰箱里的菜不仅每日更换,还都被厨师清洗好了。   煎完牛排后,盛昭又做了个简单的沙拉,分成两份,一份放了沙拉酱,另一份放了零卡油醋汁,想也知道另一份是谁的。   云若烟主动去拌自己那一份,避免自己太像个木偶。   他不会做饭,曾经几次尝试,都差点炸了厨房,想必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拌菜还是会的。   对男人来说,不会做饭是很危险的事,有句话叫“征服女人的心,要先征服她的胃”,云若烟因此一直很自卑。   他居然笨手笨脚到让盛少给他做饭,这样的他,又能让盛少喜欢多久呢?   心里涌起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让他陡然升起危机感。   “笨蛋,想什么呢,吃饭呀。”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里带着熟稔,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那么久。   云若烟一个晃神,不明白这熟稔从何而来,热气腾腾的牛排已经放在桌子上,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他鼻子里钻,他赶紧端着沙拉碗坐下来:“谢谢盛少,一看就很好吃。” 第18章 西装笔挺的女高管   吃完饭后,两人重新洗漱上床,盛昭睡着前,把他揽的很紧,这让云若烟本来不安的心又安定了一下。   至少,至少现在她还很喜欢他,不然不会抱着他睡觉。   一夜无梦。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微开的落地窗帘照射进来时,云若烟猛然惊醒,抱着被子坐起来,有些惊惶的四处看。   当看见唯一漏光的地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后,他心头的一口气总算放了下来。   盛少没走,她还在这。   女人站在朦胧的阳光下,侧脸隐没在光里,若隐若现,她的身形笔直,背影高挺,像一棵不可撼动的树,像一座海中的灯塔,巍然的屹立在那里。   她沉默的看着窗外,云若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可他从这背影里居然看出了一丝哀伤。   她在哀伤吗?哀伤什么呢?   似乎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盛昭察觉他醒来了,转过身,一切虚妄的情感都在这一刻破碎,她笑着朝床上的男人走来,声音温和平静:“你醒了。”   还是那个看起来冷漠危险,实际上内敛温柔的盛昭。   云若烟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她可是豪门贵子,拥有他终身不可企及的财富和地位,母父亲朋俱全,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值得哀伤的事呢?   他从床上爬起来,第一次服侍她穿衣梳发,然后两人一起吃了厨师做的丰盛早餐,盛昭去上班,云若烟去片场,他们在地下车库分道扬镳。   今天公司有重要会议,盛昭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乎全都是女人,西装笔挺,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典型的商业精英形象,只有寥寥几位男高管参与其中。   盛昭并没有来迟,不过因为人已经来齐了,所以会议很快开始。   盛昭很享受这种奇妙的体验,她的团队以女人为主,对抗的对手也是女人,一种全新的战队,全新的商业模式。   女人和男人做生意的思维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们拥有相同的商人特质,例如冷静,谨慎,大胆,唯利是图。   但也有不一样,她们更关注可持续发展,更关注人类的未来。   虽然商战手段免不了血雨腥风,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返贫,商海沉浮,只在瞬息之间,但对大局来说,人们还保有着基本的底线。   至少没有人会拿劣质奶粉去做商业竞争,这几乎是整个社会的共识,孩子是女人们自己生的,祖国的未来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果有人在这方面动手脚,连卖非法药品的人都会瞧不起他。   更何况,假冒伪劣蠹奶粉的利润还比不上非法药品。   还有一些和现实社会不同的法律,比如很不受欢迎的“恶法”,强.忓.犯化学阉割法,无论女男,一旦犯罪,都要面临化学阉割和终身监禁,完全不给改过自新的机会。   为了法案能够切实落地实施,医药领域甚至推出了x欲抑制药,卖价很便宜,一种很可口的药丸,路边的贩售机就能买到,五块钱一粒,吃完之后就能清心寡欲,心平气和。   而它的副作用,甚至比不过一支烟。   对了,说到烟,游戏世界里直接没有烟草的发明与售卖,所以大街上能闻到的异味,更多来自于人类本身的体味,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例如炸韭菜盒子,榴莲,烤羊肉串的烟……   总体来说,这是个很清新的社会。   盛昭自己是不抽烟的,对酒也没什么爱好,所以她很喜欢这种环境。   除此之外,人贩子在这里也几乎销声匿迹,因为法律规定,任何人都可以击毙或杀死人贩子,无论这个人是否犯罪成功,只要罪犯表现出了明确的犯罪倾向,并且开始实施,那么从他开始犯罪的那一刻起,任何人都能合法的杀死他。   多么可怕的犯罪成本,实在令人闻风丧胆。   甚至有些居心不轨的人,想要以此作为栽赃陷害的手段,去除掉自己的仇人。   这也确实让社会乱了一段时间,出现了不少故意制造的冤假错案,但阵痛是有作用的,等监督手段一步步完善,尘埃落定之后,人贩子团伙也被连根拔除,犯罪率直接降到历史低点,再想刀口舔血的人,也不会轻易选择这条路去犯罪。   他们宁可做一些能被法律审判的坏事,至少避免了随时被人打死的可能。   要知道,社会上也是有高手和变态存在的,如果一个喜欢杀人的变态,恰好是个追缉高手,那么他完全可以领着警局的悬赏,到处去杀人贩子,反正也不犯法,还能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一举两得,令人胆寒。   事实上,的确有这么两个大变态,一度登上了国际新闻,社会对他们的态度褒贬不一,但不得不说,他们在阻止人贩子犯罪这条路上,居功甚伟。   盛昭再一次感叹这个游戏世界设置的真实感,想必策划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让所有细节精益求精。   会议结束后,盛昭回到办公室,郑总助送来一沓文件,顺便说:“下午六点,您约了蓝书言男士在西克里餐厅用餐,需要我为你准备一身礼服吗?”   盛昭点头:“可以。”   “OK!”郑总助撩了一下长发,别在耳后,继续说:“我准备了三种礼物,您看下今天想带哪个?”   盛昭随便点了一个,态度很是敷衍。   郑总助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恭敬的颔首,然后走了出去,安排起后续事宜。   等她走后,没过一会儿,盛昭把秘书裴欣叫了进来。   他是目前唯一没被遣散的后宫,主要也是盛昭就没把这事儿和郑总助说。   遣散别人是因为盛昭不认识他们,演戏太累,直接找个借口撵走,可以避免人设ooc,而裴欣,她已经在他面前演过戏了,并成功地骗过了他,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况且这人工作能力的确很强,又很忠诚,盛昭用起来很顺手。   对于许多老板来说,把下属变成小蜜,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   没错,就是笼络人心。   老板睡秘书,不仅可以获得美色,还能获得忠诚,简直一举两得,所以许多人都不可免俗。   对于一个普通员工来说,这个人是不会对公司和老板抱有多大忠诚度的。   但如果此人变成了老板的情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会下意识把老板的产业也当成自己的产业来看。   听起来似乎相当可笑。   然而事实如此,在身为下属的情人奉献了身体后,反而会更加卖力的干活。   盛昭没打算和裴欣再发展点什么,但她不介意利用这一点来办自己的事。   她靠在老板椅上,姿态闲散,表情却很认真的对裴欣道:“我有一个想法,要交给你去做,这件事我只信任你。”   裴欣便如她所料一般,欢喜的走上前,急切的问她:“盛总,您要我做什么呢?”   盛昭缓缓说:“你帮我组织一支团队……” 第19章 全球实况导航   “什么团队?”裴欣期待的看着她。   盛昭没着急说话,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桌子上放着的混沌摆永动机。   这是个由三角形框架和两根铁棍组成的简约摆件,当旁人用手施加力量时,它就能摆动起来,一直转圈,直到力量耗尽,逐渐停止。   裴欣也看向那个摆件,或许是盛昭推的力气不够大,摆件没过多久就停止了下来。   直到永动摆完全静止,盛昭的声音才重新进入裴欣耳中:“我要做一个新的导航软件,全球实况导航,每秒同步更新。”   “这……”裴欣有些吃惊:“目前的导航软件都是以国家为单位的,想要做全球实况导航,会有些难度,很多国家都很排外。”   “所以才叫你去办,政府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人帮你,问题是,你能做好这件事吗?”盛昭笑盈盈的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鼓励。   裴欣来当盛昭的秘书,以他的学历背景来讲,其实属于纡尊降贵了,他本来毕业于国内顶级高校,还在国外一流名校留过学,因为是独生男的原因,他的家里对他的培养也算是费尽心血。   但阶级的跨越是如此之难,哪怕他是个优秀的男人,也免不了想走捷径。   靠近顶级豪门阔姥,就是他为自己选的捷径。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郑总助遣散后宫的事,让他不安了好几天,生怕自己也在其中。   他很聪明,并没有到盛昭面前来求情,以免连最后的面子情都维持不住,他利落的走和纠缠的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结果。   毕竟在盛昭这里,以她的手段,他毫无招架之力。   谁料几天过去,那些叶叶草草都被遣散殆尽,还没轮到他,甚至郑总助都没搭理过他。   裴欣立刻分析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一种是他被故意剔除在外了,盛昭在乎他,暂且还没腻,留着他还有用。一种是他太微不足道了,盛昭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所以直接被忽视掉。   以盛昭的记忆力,她不至于如此浑噩,连自己沾过的叶草都忘记,更何况他还每天都在盛昭面前晃悠,完全不存在这种可能。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   想通的那一刻,裴欣激动的难以入睡,每天都在期待着自己的未来。   直到今天,未来终于来找他了。   听到老板对自己委以重任,他面色严肃,重重点头:“我可以!”   盛昭满意的笑了:“好,那就去办这件事,在你把软件做出来之前,暂时不要声张,这么全能的导航软件,我们要卖个好价钱。”   裴欣秒懂,如果引进的是全球实况,那么完全可以先在上流社会卖一波,再到中产手里收割一波,最后再下放到全民市场。   “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做!”裴欣答的飞快。   只是说完话后,他也没有离开,反而抿了抿唇,有些惴惴不安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交还给盛昭:“盛总,您的副卡……”   他故意没说完后半句,这是一句明显的试探。   试探盛昭对他还有没有意思。   盛昭没接卡,反而挑眉看着他,等把人都看的僵直了,这才忽然站起身,走到裴欣身边,伸手摸了一把他的俏脸。   盛昭揶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吃醋了?”   “不敢。”裴欣惊了一瞬,连忙低垂下眼眸,好看的狼尾卷发也因为这个动作垂落了几缕在耳边。   他在脑海中极快的分析着盛昭的话,吃醋,吃谁的醋?   最近还被盛昭关注着的男人,好像只剩下一个,就是那个清纯玉男云若烟,一个小明星。   然而这种人在裴欣眼里,和人尽可妻的表子无异,明星怎么了,一样是有钱人的消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更贵一些的鸭子而已。   他从不把这种身上打着“玩物”标签的男人当做竞争对手,因为他知道,这是绝对长久不了的关系。   盛总是在说他吃云若烟的醋吗?裴欣一下子拿不准主意。   因为两人靠的很近,盛昭身上好闻的竹韵香水萦绕在他的鼻尖,木质调的沉稳,混合着柑橘的清新,给人奇异的安宁。   “你和他不一样。”盛昭手上用力,裴欣的下巴被人抬起来,他抬眼,正好撞进了那一双黑暗幽深的眼眸里。   眼眸的主人很认真的端详着他的表情,然后说:“他只是个花瓶,而你,会成长为我的左膀右臂。”   “裴欣,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裴欣欢欣鼓舞,他的脸发热发烫,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盛昭说过的话。   “你很优秀,有更广阔的未来。”   “你的大脑比身体更可贵,你应该有施展才华的地方。”   “我不能委屈你。”   我不能委屈你——做一个情人。   裴欣自动脑补上后半句,感动的无以伦比,心情如坠云端,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他,让他走的每一步都像飘在空中。   他会有未来,一个盛昭亲手捧他上位的未来,而他的战场,在商界,他扬名的武器,则是盛昭今天说的项目。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一个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机会,只要他把握住,他所追求的东西将唾手可得!   裴欣握紧了拳头,唇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一定会做好的,竭尽全力!   绝不辜负盛总对他的栽培。   ……   按理说,盛昭这饼画的,王总来了都得喊饼总好。   当然,这个新项目,她也不是不能去找个女人做。   但她做这件事,其实另有目的,所以必须要用一个完全忠诚于自己的人,专心致志的去完成此事,在事成之前,尽量缩小影响规模。   这样的话,让裴欣来做就很合适了。   他现在很不起眼,只是一个秘书,手上也只有一个项目,而且非常听话,能够很好的秘密行事。   想起心里的猜测,盛昭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摘下了绿植的一片叶子,拿在手中细细观察。   这几盆绿植是今早新送来的,盛昭特意要求她们每天更换新的植物,名为观赏,实为研究。   在现实世界中,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但如果是在游戏世界里,为了节省算法资源,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很容易出现重复。   来到游戏的这段时间,盛昭仔细观察了此处的植物,水流,灯光璀璨的城市,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但奇怪的是,她没有见到重复的画面。   按理说,一个游戏,不应该有这样极致的真实体验。   算法一定会重复。   重复就能找到破绽。   破绽就是破局的关键。   所以盛昭把目光投向更远方,一个游戏,算法可以做到极致,但总有游戏边界,找到边界,找到那堵无形的空气墙,也是可以的。   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更习惯于用自己的方法将世界掌握在手中,而不是让未知肆意摆弄自己。   全球实况导航,就是她用来看清世界的工具,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将导入在她掌握的工具里,如果它有边界,边界必然会无所遁形! 第20章 蓝书言的约会   下午,盛昭去餐厅见蓝书言。   两人偶遇过三四次后,终于混成了脸熟,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约会,在蓝书言面前,盛昭是那个彬彬有礼的沉稳霸总,很符合这种性格跳脱的男人癖好。   所谓乖的找坏的,坏的找乖的。   蓝书言性格越放肆,就越喜欢禁欲系女人,尤其是带有压迫感的禁欲系。   作为一个绅士,盛昭早到了一步,坐在窗边喝咖啡。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优雅的翘着二郎腿,闲适的靠在椅背上,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隐而不发的强大气场。   蓝书言拎着包走进来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呼吸一滞,脚下不由慢了几分。   “男士,请。”服务生的说话声惊醒了欣赏落日的盛昭。   她转过头,看见蓝书言后,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举起腕表示意:“某人晚到了四十分钟。”   蓝书言收回心神,傲㤭的“哼”了一下:“男人出门都是很慢的,让你等是你的荣幸。”   盛昭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怒意,她站起身,亲自走到另一边,给蓝书言拉开椅子,待他坐下后,才说:“对,等这样的大美人,当然是我的荣幸。”   蓝书言嘴上不说,可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受用这样的赞扬。   服务生过来给他们点了餐食,红酒上来后,两人举杯碰了一下,美人配美酒,抛开性格不谈,这两人坐在一起倒也像一幅画。   蓝书言喝了一口红酒,开门见山的说:“今天约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约你了吗?”盛昭挑眉,声音温柔。   在她和蓝书言第二次偶遇时,两人交换了姓名,阶段性任务“认识蓝书言”,已经完成。   现在她在进行新的任务,和蓝书言订婚。   盛昭在父亲奚冷玉那里得到的消息和郑总助给的截然相反。   她还记得奚冷玉评价蓝书言时,用了“性格温软”,“好拿捏”的评价,然而他本人却和这个评价大相径庭,显然他在面对长辈和同辈时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蓝书言是学美术的,画画功底不错,最近正在筹备个人画展。   听到盛昭这样说,他不高兴道:“那你岂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和我吃饭算浪费时间吗?”盛昭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困扰:“我以为我们都对彼此有好感,正在谈恋爱。”   蓝书言大惊:“谁和你谈恋爱了?”   盛昭放下酒杯,眉目立刻变的沉郁,有些受伤的看着他:“难道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我以为我们很有缘分,遇见了那么多次。”   “谁、谁要和你谈恋爱啊?这也太快了!”蓝书言有些羞恼,他眼神四处乱飘,最后没好气的瞪着盛昭。   盛昭在心里淡漠的想,狐假虎威,如果不是演的,蓝书言这个人确实好拿捏,脾气越大的人,越容易被人控制情绪。   真想知道他装淑男的时候是什么样。   念头一闪而过,盛昭继续自己的表演,她失落的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很抱歉,我误会你了。本来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现在想来,你可能也不会收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盒,珍惜的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变,作势要扔进外面的湖里:“既然如此,它也没有用了……”   因为盛昭的表情太过决绝,蓝书言本来不太坚定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拦:“你这是干嘛呀?为什么要丢掉?”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引得蓝书言上钩。   他把盒子抢了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小小的盒子里面居然装了一枚硕大的钻戒,两圈围镶的18克拉心形粉钻,颜色甜美粉嫩,设计非常少男心,价值过亿。   “哪有人第一次送礼物就送戒指的?”蓝书言禁不住吐槽道。   不过戒指很好看,他还是没忍住拿出来欣赏了一下,没有男人能够拒绝珠宝,尤其是如此昂贵稀有的宝石。   盛昭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我以为自己碰上了此生挚爱,所以才想送你这枚戒指,说句实话,书言,我对你一见钟情。   你是我唯一想送戒指的男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再送什么可以更加明确的表达我的心意。   既然你不想跟我谈恋爱,那它当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把它丢了吧,祭奠我无疾而终的爱情……”   远处拿着耳麦监听的郑总助抽搐了一下嘴角:老板,真不知道你还会演琼瑶剧呢。   多矫情啊,也就男人能把这种话当真。   但凡是个女人听了,都得酸倒牙,骂一句恶心。   嘶,老板为了商业联姻付出了太多,她好可怜。   郑总助是在这里等着给老板安排音乐和蛋糕的,只要监测到气氛到位,就要让准备好的东西上场。   窗边,蓝书言果然被这直白的告白震得愣住。   他也谈过几次恋爱,但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像盛昭这样,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让他心里小鹿乱撞的。   首先,盛昭是不容置疑的优秀,无论是本人能力还是外貌。   其次,他们门当户对,母亲绝对不会拒绝拥有这样一个好儿媳,他可以不用担心被家人棒打鸳鸯。   最后,她居然是这么坦诚,这么真诚,这么直抒胸臆,告诉他自己对他一见钟情,把他奉为此生挚爱。   盛昭的打直球做法,镇住了这个还很青涩的男孩。   他才二十岁,对爱情有诸多向往,哪里拒绝的了如此优质的女人强大的追求攻势呢?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顺理成章。   在小提琴悠扬浪漫的音乐声中,盛昭给蓝书言戴上了那枚鸽子蛋大的粉钻戒指,钻石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遮掩住了盛昭嘴角那一抹冷漠的温情。   她是来执行游戏任务的,又不是真打算和npc谈恋爱,怎么能指望她真心呢?   虚情假意,默认虚拟,这才是玩游戏的精髓。   蓝书言的脸上有一丝羞怯,但他强装镇定和高傲,摆弄着手上的戒指,虚张声势的说:“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你能做我多久的女朋友,还要看你表现。”   盛昭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深情款款的笑容:“好呀,你一定会满意的。” 第21章 玩家徐知情   姜羡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她下班了,带着一身酒气和两万块钱。   今天的富姐很大方,连灌五瓶啤酒下肚,就得了一大笔打赏,这钱挣得实在是容易,让她心情愉悦。   夜风萧瑟寒冷,酒吧街却不减热闹,炫酷招牌的暖色灯光好像把寒意都驱散了一些,明明还刮着狂风,却不让人觉得无助。   她裹紧外套,伸出一只手摇晃,准备打车去吃个夜宵。   当然,这个点了,也或许能叫早餐。   路边趴活的黑车司机很快将车子开到她身边,作为一个年轻健壮的肌肉女,姜羡完全不担心坐黑车会遇到危险。   相反,司机看到她身上鼓起的肌肉和胳膊上贴的假纹身,以为她是社会人,倒有些格外的客气,说起话来相当礼貌。   毕竟她带着一身酒气,司机也怕招惹了她,一言不合会被打。   这些社会人对蹲局子毫无畏惧,进警局是家常便饭,打你就是打你,没得商量。   作为一个小有姿色的美女,姜羡穿越之前,哪里接受过这种待遇。   不过在这边也打过很多次车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下来,不再一惊一乍自己受到的优待。   姜羡报了个地址,与司机谈好价钱,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谁料侧面冲出来两男一女,居然明目张胆的抢了她打的车。   那女人面色酡红,眼睛紧闭,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什么,明显是喝大了!神志不清。   两个男的一老一少,应该是她的老公和父亲之类的角色,正在努力把她往车里塞,那个年轻的男人将女人塞进去之后,转头对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再打一辆车吧,这辆借我们用,她喝多了,要去医院!”   以姜羡的暴脾气,遇到这种事,本来立刻就要开骂,但看清那女人的脸后,她难得后退了一步,和善的说道:“你们坐吧,我不着急。”   离谱!这他爹的居然也是个玩家。   醉酒女人头顶的小框很明显,哪怕车里没开灯,它也冒着红光,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在年轻男人朝她道谢之前,姜羡麻溜的跑路了。   她换了条街打车,直骂秽气。   遇见老乡不可怕,遇见酒鬼老乡就很可怕了,谁知道酒鬼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如果牵连到她,那真是倒大楣了,幸好她跑得快。   之前的出租车上,随着一个减速带的颠簸,醉酒女人“yue”的干呕了一下,正在开车的司机立刻竖起眉毛,警惕的高喊:“吐车上五百啊!”   年轻男人赶紧掏出一个塑料袋,娴熟的套在女人的头上:“没事没事,我拿袋子了,绝对不弄脏您的车!”   司机不太高兴的哼了声:“那你看好她,不然车弄脏了我怎么拉客。”   “是是是,给您添麻烦了。”年轻男人点头哈腰,很畏惧司机师傅会发飙。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人,还得和岳父一起将妻子弄回家,是绝对不能徒生事端的。   两个男人将家里的“顶梁柱”夹在中间,岳父正心疼的拍着女儿的后背:“晴晴啊,怎么喝了这么多啊?哎呦,以后少去点应酬,看看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有些人却连个女儿都配不出来……”   说着,他斜睨了一眼女婿,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年轻男人瑟缩了一下,没敢说话,兀自拿了纸巾去给女人擦嘴。   醉鬼女人叫徐知晴,穿越前是个一拖二的家庭主妇,因为在重男轻女大省出生,又是农村人,她受教育有限,刚成年就在媒人的介绍下找了人家,在村里摆了酒。   男方当时给了20w彩礼和三金,她一度在村里的外嫁女里很是风光。   然而婚后连续生了两个女儿,让她的地位一落千丈,不仅老公对她颇有微词,公婆也很不待见,甚至扬言要把小女儿趁着年纪小,还不记事,送人收养,让她再生一个。   老公家里彩礼给的痛快,但那也是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为了男儿娶媳妇,拿出了大半。   除此之外,能算的上值钱的,也就老家村里的宅基地和几亩田,没什么额外财产,想要在城里买房买车,一样要贷款。   他们还不起房贷,结婚到现在住的都是出租屋。   家里钱不多,养两个孩子捉襟见肘,想送走一个没用的女儿,也是“无可厚非”的选择。   甚至连徐知晴自己都对小女儿没什么感情,在知道她性别的那一刻,她居然满心怨恨。   虽然她把自己的经历发到网络上后,很快被网友骂醒,对小女儿很是愧疚,但当时那种无助和难堪,依旧历历在目,随时提醒着她,如果她还生不出男孩,等待的结果可想而知。   徐知晴也不是没想过离婚,可她这样的女人,连高中都考不上,职高没毕业,一直没上过班,离开男人后又能去哪里求生呢?   丈夫的条件在村里绝对算得上好了,比起那些游手好闲的精神小伙,他的丈夫大学毕业,有一份还算稳定的私企工作,每个月能挣一万块钱,若不是家里条件实在太差,怎么可能会回村找老婆?   她实际上算得上是高攀了,所有人都这么说。   徐知晴不想放弃这个老公。   她能吃生孩子的苦,因为怀孕的时候,全家都要供着她,唯一受罪的,只有生的那一刻,但她不想吃社会的苦,她嫁人就是为了享福的,钱有老公和公公挣,孩子有婆婆带,她为什么想不开要去上班呢?   服务员,厂妹,临时工……每一个都不符合她的幻想,没到走投无路之前,她怎么可能愿意出去独自求生。   社会像一只深渊巨口,她站在巨口之前,始终挪动不了脚步。   在穿越前,徐知晴正在备孕三胎,婆婆给她熬了一碗乌黑的中药,说是偏方,管生男孩。   老公也找了些奇奇怪怪的公众号科普,说是这些姿势更容易怀男胎。   她把苦药汤发到网上,有口无心的说了一句:婆婆好心熬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结果就被网曝了。   骂她的人铺天盖地,还有人说她应该去喝xx的晨.尿,包生男孩。   徐知晴是学历低,但又不是真傻,这种话她当然不会信,不过帖子火了,骂她的人太多了,她被气的手脚发抖:   又没有花那些人的钱,又没有让他们帮着养孩子,她只是想生一个男孩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环境,为什么要这样骂她呢?   难道她没有离婚就一定是错的吗?网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离婚了评论区的人来养她?   她是两个女孩的妈,离婚之后,丈夫家肯定不要这两个女儿,她又要怎么养活她们?走到那一步,不是完全害了两个孩子吗?   那些人怎么能懂她的困境?   如果她有老公的工作,能每个月挣1万块钱,她早就离婚了,如果她能像别的女人一样,顺利生了男孩,也能在婆家站稳脚跟,可她两个都没有,她没得选啊!   徐知晴在评论区反驳了几句,结果更大的骂声铺天盖地而来,私信更是被各种难听的辱骂淹没,甚至有人说要人.肉她,看看她究竟住在哪里。   徐知晴被气死了,也被吓坏了,她手忙脚乱的删掉帖子,还想注销账号,结果头一晕,忽然穿来了这里。   一个完全互换的世界,她的梦寐以求! 第22章 糟糠之夫   徐知晴穿越的这个身份让她欣喜若狂。   家里还是那几个人,母父、婆公、老公,都没有变化。   只是这个世界里,她在外面工作,每个月挣一万块,老公在家带娃,帮他带娃的是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她一样上班,在外面做保安。   至于婆公,他们则是老公的爹家,因为还有一个女儿的缘故,他们把心力都放在了这个女儿身上,并不怎么管她老公这个外赘男。   老公叫刘净,和她结婚后,徐知晴连续生了两个男儿,因此对他深恶痛绝,平日里没有好脸色。   要不是养孩子开销大,暂时没钱换老公,她早就离婚了。   她得到的任务是:【家菇哪有野菇香?家里的黄脸公看久了,难免在外面犯些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请和你的糟糠之夫离婚。】   徐知晴一开始看见任务时,感觉自己要爽死了!   丈夫的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对着她唯唯诺诺,这种反差感让她扬眉吐气,恨不得连抽10巴掌,发泄自己积攒的怨气。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因为她在原主记忆里发现她经常打这个没用的老公,于是顿时有了勇气,找了个话头,便左右开弓,发泄了一番心里的怒气。   丈夫被她打的跌坐在地,他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眼泪不停的流:“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徐知晴却像打开任督二脉一般,冷笑着说:“那你就滚回你爹家!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好像我多稀罕你似的。”   两个男儿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没错,徐知晴打人的时候没避人,两个正在写作业的孩子现在鹌鹑一样安静。   老大忽然开口,向她哀求:“妈妈,求你别打爸爸……”   徐知晴看向那两个男孩,都是带把的,换做以前的世界,他们将被整个家庭捧成小皇帝,但在这里,他们是不受待见,不能传宗接代的赔钱货。   呵,多么可笑的反转。   受到全新世界观的影响,徐知晴的心里有一种一下子扭转不过来的怪异感。   但更多的喜悦冲散了这种感觉。   她有钱了,她是一家之主了。   从现在起,没有人可以再拿捏她!   离婚?   多么简单的事,这一回她要把两个孩子都踢给老公,再让他净身出户!   徐知晴计划的很好,但真正执行时,却发现困难重重。   首先,她的家庭来自农村,没有那么富裕,城里的这套房是租的,每个月三千房租,加上一个大家庭的生活费,几乎月月光。   她没有积蓄,没有再赘一个新人的本事。   如果和这个老公离婚,哪怕把孩子都给他,也需要付抚养费,因为两人结婚已满五年,又生育了两个孩子,之前给的赘礼肯定也是拿不回来的,母父半辈子的积蓄要打水漂。   而她下班回家也将没人给她做饭洗衣,也没人解决她的x需求……她又不是靓女,怎么会有男人免费跟她睡。   一条条缺点罗列下来,徐知晴意外的发现,她居然还真不能随便离婚。   最重要的是,她丈夫没工作,如果离婚的话,孩子很有可能判给她,带着两个拖油瓶,怎么可能还有男人会赘给她啊?   离婚之路比想象中的困难,徐知晴的爽感退却,徒留一股邪火,变本加厉的折腾刘净。   总之,他干嘛都是自己看不顺眼的。   他做饭,不是慊盐轻,就是慊盐重,他买菜,不是慊贵,就是慊不会挑东西,他不打扮,就说他如此邋遢,看着就让人倒胃口,他打扮,则骂他两个孩子的爸了,打扮成这样想勾引谁?   刘净苦不堪言,但因为生不出女儿,无论是岳母家,还是爹家,都不会共情他的痛苦。   他们两家人来自同一个乡镇,同样的风气,促使他们有着高度统一的行为模式。   重女轻男,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徐知晴刚来几天,就觉得自己被同化了。   虽然A市作为大都市,思想要更开放一些,网络上也经常宣传优生优育,生女生男都一样,男孩也可以是爸爸贴心的小棉袄。   但女儿是核武器啊!   没有女儿,出门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子孙后代是要断绝的,死了都没人能给你摔盆,难道指望外赘男逢年过节给你烧纸钱吗?   岂不是用不到两代人就把你忘了!   女儿,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有。   这是整个社会的共识。   哪怕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也要想方设法从同族姐妹那里过继一个女儿,来传承自己的姓氏和香火。   那些上门的赘媳,更是无论如何也会多生一个女儿,作为自己本家族的传承。   繁衍是刻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怎么能说她们有错呢?她们只是想留下自己的后代而已。   徐知晴浸润在这种文化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以前真是想岔了,女儿才能传宗接代啊,女儿可以自己生育,生下的一定是她的后代,她的血脉将以这种方式不断延续,她以前怎么会瞧不起自己的女儿呢?为什么会恨她们的性别呢?   都是之前那个世界的错。   徐知晴为自己的醍醐灌顶感到欣喜,她悟了!她真的悟了!   原来女人真的是造物主。   既然不能及时离婚,徐知晴就开始思考着如何转移财产,存私房钱,为离婚以后做准备。   游戏任务要求她离婚,她是一定要离婚的,只是在离婚前,她要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个世界的老公对她逆来顺受,但因为那张相同的脸,那些过去的记忆,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好,甚至故意屏蔽那些好,故意去曲解他每句话的意思,短短几天时间,就让家庭环境不断糟糕下去。   徐父虽然也讨厌女婿,但眼见着家里的气氛降低到冰点,也得出来说几句,他语重心长的对女儿道:   “我知道你赘了个不会下蛋的公鸭,后悔了,但这目前不是还没找到下家吗?   女人赘夫要花彩礼,这钱不能白花呀,你真把他打走了,家里家外的事儿谁来干,孩子谁来管?   我这个当爸的为你付出了一辈子,你总不能让我一点福都享不到吧。这么多活让我一个人干,我岂不是要累死。”   徐知晴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脸熟的父亲穿着围裙,说出曾经母亲说过的话,心里居然有些发毛。   她用不高兴掩饰紧张:“那你说怎么办?赘他回家里,什么都干不好,看着就烦。”   徐父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基因检测也做了,他配女儿的概率那么小,量他自己也心虚,你不如出去找个基因好的男人,借配生女,到时候记在他名下养。   从小养到大的,哪能不认他当爹呢?这样一举两得,你有了传宗接代的后人,他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怎么样,你去跟他谈谈?”   徐知晴震惊的看着老父亲,完全没想到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女儿已经重要到需要她借配生女了吗? 第23章 家菇哪有野菇香?   但仅仅一瞬,徐知晴就想起了现实世界里,那些婚姻里没生下男孩,就在外面偷偷养私生子的男人,本来涌起愧疚的心立刻冷静下来。   哦,其实男人也这么做,那她有什么可惭愧的?   徐知晴欣然接受了提议,反正她的任务里还有个“家菇哪有野菇香”的选项,这个也是必须要完成的,反正她只是犯些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想必在这里肯定没有人会苛责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徐知晴还专门上网查了查。   结果一下子就查到了不少类似经历的帖子,甚至还有人教授如何说服老公的话术。   徐知晴睁大眼睛,学的津津有味。   一整天的工作时间里,她都见缝插针的刷手机,直到晚上回家还意犹未尽。   好在她还有些脑子,没有洋洋得意到丈夫面前,回家前就把看的内容给关掉了。   她需要先物色一个“野菇”,才能进行后面的事不是吗?   徐知晴在公司的岗位是销售,这是个经常需要应酬的工作,一到晚上,经常有酒局,去的都是酒吧、夜店、ktv、洗浴中心这些灰色地带。   这副身体酒量不错,但被人灌酒的话,还是会吐的,今天她就喝大了,同事看她醉的像一坨烂泥,就给她的家人打了电话来接她。   徐知晴上辈子没怎么去过这种应酬的地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她还是在这里大开眼界,陪酒王男妆容艳丽,黑丝诱惑,每个人都热情的喊她“姐姐”、“姐姐”,这谁受得了啊?   关键是吃喝玩乐还有公司报销,只要把客户伺候好,她们一晚上花好几万都不是事。   她忽然就共情了现实社会的男人,怪不得他们都喜欢去这种地方,真好玩呀。   她摸了一个弟弟的胸肌,又摸了另一个弟弟的腹肌,口水都要流下来,同事见她喜欢这种健身的男人,还有些奇怪她的口味:“你以前不是喜欢身㤭体软的辣弟吗?”   徐知晴把口水吸了回去,惊出一身冷汗,赶忙解释道:“这不是、这不是那种看多了,换换口味?”   她笑的有些尴尬,但又掺杂了一些歼诈和流氓。   同事暧昧的笑了笑,回了个“我都懂”的眼神,不过她关切的提醒道:“你老公都打了三个电话了,今天早点回去吧,免得吵架。”   徐知晴却有些不屑一顾:“小男人家家的,就知道扫兴。”   当初她在家里带孩子,做好饭菜等丈夫回来吃饭,从下午等到晚上,都没有人影,自己打过去的电话,也被不断挂掉,如今只是反过来而已,她能忍,这个世界的老公怎么就不能忍了?   她要把当初受过的气,千百倍的在这里找回来!   可能是原主之前的花花大姐形象太深入人心,放飞自我下,徐知晴的人设居然一直没有崩掉。   她就这样潇洒的过了大半个月,直到今天,问题开始爆发了。   她的职高未毕业学历开始支撑不住工作压力,可她又不想学习。   徐知晴怀疑自己应该是得了一种一思考就要犯困的病,这导致他看不进去任何复杂的文字。   哪怕领导和客户说一些复杂的话,都会让她感到头疼。   工作上的不顺心,让她越来越沮丧,脾气也越来越大。   好在她是个销售,之前的老客户只要还愿意续约,她的工作就能保住。   徐知晴别的不会,低声下气的讨好人还是相当有经验的,要问经验是哪里来的,当然是讨好老公和公婆练出来的。   在打骂游戏世界里的丈夫时,徐知晴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现实世界里的丈夫没有暴力倾向,虽然说话恶蠹了一些,经常把她骂哭,把她贬低的一无是处,把她撵回娘家,甚至带着和别的女人鬼混的痕迹回来……可他一直没有打过她。   哦,也不是没打过,但顶多扇她几个巴掌,还都是她有错在先,她也就不计较了。   第一次扇她,是因为她把酒席上收的份子钱拿给了娘家。   第二次扇她,是因为她把家里的存款给了弟弟买车。   第三次扇她,是因为她学人家投资,结果被诈骗了四万……   从那以后,家里的钱就再也没有经过她的手。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可不许说她不会挣钱了,是他们不让她挣钱的   徐知晴想,自己都不计较,这个世界的老公凭什么计较?   一个要靠她生活的男人而已,离开了她,根本就没人要,她有的是底气作威作福。   然而她想错了,醉酒的她被丈夫带回家后,很快便发现了她身上和别的男人鬼混的痕迹。   刘净气的浑身发抖,当即便表示要和她离婚!   徐知晴懵了一瞬,满不在乎的说道:“离婚?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为这点事跟我离婚,太小题大做了吧?”   刘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小题大做?徐知晴你出轨了你知不知道?”   徐知晴当然知道,因为她的阶段性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只剩下终极任务,和刘净离婚。   但此刻还不是离婚的时机,她银行卡的存款还没想办法全部转走呢,现在离婚,岂不是要分他一半?   再者说,要是把孩子判给她,那就更完蛋了。   徐知晴的酒一下子醒了几分,她愤怒的说道:“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你靠我养着,吃我的用我的,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你想过我的心态吗?我就是出去逢场作戏,纾解一下,又没把人带回来,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现实世界里丈夫说过的话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徐知晴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一字不落的说下来。   刘净似乎被她的暴怒震住,又流下两行清泪:“除了女儿以外,我哪里对不起你?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说我是你最爱的人,会一辈子对我好,现在你全忘了吗?你这样胡作非为,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感受,什么感受?   徐知晴想,现实世界里的丈夫出去鬼混的时候,又有谁想过她的感受呢?   既然这是个颠倒的世界,她当然可以像男人一样渣。   于是她轻蔑的笑道:“我是爱你的,但你已经把我的爱耗尽了。   刘净,我告诉你,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我没有女儿,我辛辛苦苦挣得家产不知道要留给谁,你让我的奋斗没了方向,你怎么好意思还来指责我?”   争吵的最后,因为徐知晴的歪曲事实和强词夺理,刘净苍白着脸跌坐在地,不过他没有坐多久,很快便爬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独自一人回了爹家。   徐知晴并不担心他会一走了之,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就像她离开后,孩子接连发烧,她便顾不得生气从娘家跑回来一样。   孩子在这里,刘净也会跑回来的! 第24章 这里是天堂   刘净好几天没回家,徐知晴的父亲一个人带两娃,还是他不喜欢的男娃,心里不免怨气深重:“这个刘净,一点事儿都不懂,和媳妇儿生气就算了,孩子怎么能不管?不是他的娃啊?”   连续几天回家都吃不上热乎饭,徐知晴的母亲吃着冰箱里剩的大葱卷饼,面色不愉的让女儿打电话把人叫回来:   “不能叫他回爹家享清福,男人都是守不住的东西,他回去跟别的女人跑了怎么办?你也是,打人也要有个尺度,哪能隔三差五的就打他,你要是有本事换一个更好的,我也懒得管你。   可你又没这个本事,撵走了这个,我跟你爸上哪给你找下一个去?”   徐知晴自己也很奇怪,偶尔她也会反思自己的行为,为什么只是地位颠倒了一下,她就会变的这么暴虐?   她在网上找到很贴切的一句话:当虏隶变成虏隶主后,会比以前的虏隶主更加残忍,只要他们享受到了当虏隶主的滋味,就会主动拥护虏隶制。   这段话对徐知晴来说,其实是有些绕的,她看了好几遍才理明白里头的关系。   但理清楚之后,她整个人醍醐灌顶,觉得有道理极了!   以前徐知晴是刘净的虏隶,受制于人,让她不敢反抗。   现在刘净是徐知晴的虏隶,她从被剥削者变成了剥削者,就会自然而然的和曾经憎恶的团体和解,不仅和他们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并且开始体会他们的“难处”。   这世界上的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徐知晴想,既然总要有人当虏隶主,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饭桌上,徐母开始因为冷锅冷灶问题,疯狂批判徐知晴,她的话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难听。   徐知晴福至心灵,猛的摔了筷子,理直气壮的说:“要不是你们当初不好好奋斗,没给我留下财产,我怎么可能赘村里的男人?我一开始就跟他没有共同语言好吗?   你看看二姨家,同样是一个女儿,人家早就给表姐置办好了房车,还都是全款,人家赘得就是城里的独生男,两家都有钱,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我难道还不够努力吗?我为了每个月这点工资,又是求婆婆,又是告姥姥,把那些客户伺候的跟祖宗一样,我在外头当孙子,不就是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吗?   我都这么拼了,你还不满意,那我真是死了算了,你当我愿意过这种日子啊?”   一个自信的女人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徐知晴学着老公当初的样子,丝滑的把锅甩了出去。   果然,这一招甚是管用,徐母在被气了个仰倒的情况下,居然真的开始愧疚了。   她闷不吭声的喝了一口廉价白酒,半晌后说道:“是我没本事,没能挣下家业,拖累了你。”   徐知晴感觉自己的心里流过了一股甘甜的泉水,让她通体舒泰。   原来当男人,是这么舒服的感觉。   不,不对,不是当男人,是当顶梁柱,也或许不是顶梁柱,只要她是这个家的“根”,是这个家未来的希望,是传宗接代的那个人,她就可以无条件的享有这一切,她拥有最大的豁免权,理所应当的继承权,还有母父无论怎么尽力付出,都觉得亏欠于她的爱,和金钱。   一股难言的战栗感窜上脊背,让她兴奋的毛孔张开,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拥抱这个世界。   这里是天堂!   徐知晴看了一眼头顶的小框,【幸存玩家8863/10000】,已经有一千多人死去了,那些人真蠢,来到了天堂还会死,她一定不会死的,她要在这里享受终身!   ……   宋乔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跑到公共厕所里面大吐特吐,眼泪因为剧烈呕吐不断流出,弄花了整张脸。   好在她是个不用化妆的女人,待会儿洗一把脸就能恢复常态。   把胃里的东西全部清空出去后,宋乔按了下马桶的冲水键,有些脱力的坐在隔间的地上。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只想赶紧平复心情。   就在刚才,她在上班的路上,亲眼目睹了一个陌生玩家因为人设ooc,被npc用砖头砸烂了脑袋。   脑浆在她面前流出来,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吓得她手足无措,差点晕过去。   路上有人拉了她一把,她摔倒在花坛里,赶过来的警察们冲上前,却只给npc定了个精神病发作,相当淡定的把尸体和npc一起带走了。   精神病杀人,那能有什么惩罚呢?也就是关到精神病院去而已。   在这里,npc杀玩家,就和玩儿一样,她们忽然爆起杀人,玩家毫无招架之力。   宋乔生活在一个极度和平的环境里,从小到大,虽然听说过一些杀人案,但从没这么近距离的经历过。   这让她在直面杀人现场时,目眦欲裂,心里翻江倒海。   哪怕离开了案发现场,脑子里也不停地闪现着那恐怖的一幕,好半天都走不出来。   直到隔间有人敲门,宋乔才抹了把眼泪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拿着拖把的清洁工大妈担忧的看着她:“小妹,这是咋了?遇上啥事了?”   宋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没事,已经解决了。”   “哦哦,那就好。”清洁工大妈指着洗手池:“既然解决了,那就赶紧去洗把脸吧,咱们这个公厕有热水,洗脸不凉。”   宋乔轻声道谢,洗了把脸,这才重新去上班。   路上,她没忍住把这件事分享给了姜羡,姜羡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朋友,除了她以外,她也不知道该和谁说。   姜羡正在参加一个画展,为了自己能够早日暴富,她挤破头参加各种有可能碰见名流的场合,期许自己被人看中,一夜翻身!   宋乔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她手一抖,既惊讶又觉得合理:【我还说那些npc是怎么死的呢?原来是这么死的,可算解开了我的疑惑。】   宋乔:【这是重点吗?!】   姜羡嬉皮笑脸的回道:【人家死又不是你死,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是扮演的很好吗?怕什么。对了,最近找对象的事进行的怎么样,有没有独生男看上你啊?】   宋乔:【有个屁。】   姜羡:【那你还不抓紧?你瞧瞧你正事不办,就爱抓这些细枝末节,死了就死了呗,多大点事儿,每天都有人死,早该习惯了。】   宋乔不解她的脑回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难道不怕死吗?】   姜羡:【怕有用吗?】   宋乔忽然心平气和。   她叹了口气,回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先忙吧,跟你说了这一下,我心情好多了。】   姜羡:【不要杞人忧天,有大人物要来,我先撤了!】   姜羡口中的大人物,是这次画展的主人,那个叫做“蓝书言”的富家男。   蓝书言虽然是第一次举办大型画展,但在金钱的力量加持下,场面搞得十分盛大。   蓝书言的女朋友盛昭,自然也要出席这样的场合。 第25章 芳心沦陷攻略   蓝书言虽然不是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男,但盛昭久经情场,经验丰富,拿下他也不是难事。   两人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正是“情到浓时”,蓝书言恨不得把自己的大事小情都汇报给她,听听她的意见。   盛昭又回顾了一遍父亲奚冷玉对他的看法:蓝书言,20岁,k大毕业,学的是艺术,对商业一窍不通,长相美丽,性格又温软,是个好拿捏的。   这里面,除了“性格温软”一项以外,几乎全中。   这就证明,奚冷玉看人的眼光还是很独辣的。   至于郑总助为什么评价蓝书言脾气不好,不是个好招惹的主,那应该是蓝书言的保护色,也是他作为富家千金,对待外人的高高在上感。   盛昭的猜测在郑总助那里得到了证实,她收集信息的目标,主要围绕在了蓝书言身边的保姆、司机、私教老师、同学、律师等人身上,几乎全都是为他服务的人选,能够总结出来的人物性格自然有失偏颇。   郑总助因为自己的工作没做到位,很是懊恼:“老板,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盛昭友好的原谅了她:“跟他平级的人,或者比他高级的人,你也不方便调查,有这些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必自责。”   郑总助更内疚了,老板这么大度,她却如此马虎,真是该打。   谁说平级和高级的人不方便调查了?只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手段而已。   老板居然还为她找借口开脱,这样的好老板哪里去找啊?   郑总助感动的热泪盈眶,发誓一定痛改前非。   所以最近蓝书言的信息一沓一沓的往盛昭面前送,从他过往经历到口味习惯,生活习惯,还有思维习惯,都有明确的分析。   在这些资料的加持下,她们轻而易举的制定了周密的“芳心沦陷”攻略,蓝书言在不知不觉中便落入了大网,以为自己真的喜提真命天子。   毕竟谁遇见一个完美的,符合自己所有幻想,还能照顾自己的事业、情绪、口味,甚至连内心的想法都拿捏的分毫不差的人,会以为这不是自己的命定之人呢?   盛昭对此的总结就三个字:“杀猪盘。”   专业一对一团队,精准杀猪,管杀不管埋。   如果天上有一个馅饼落到你怀里,一定要看看馅饼有没有蠹。   盛昭的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假笑,陪同蓝书言一起参加了画展。   今天的蓝书言打扮的十分淑男,举止得体,也不故意骄纵,很符合奚冷玉对他的评价。   这少男的演技还挺好,看来平时就是用这招去忽悠长辈的。   盛昭的身份在这里,有许多人见她来了,都想上前搭话,但她全程看戏,并未喧宾夺主,很绅士的给蓝书言做撑腰和陪衬。   以姜羡的身份,自然是凑不到前面去的,但她一眼就看见了C位的盛昭,先是瞪大眼,然后变身金黄大柠檬。   羡慕愱殬恨!   老天娘不公啊,都是玩家,凭什么别人穿成霸总,她就是擦边网红?   姜羡最近的粉丝又暴涨了一波,达到了十万人,已经开始接广告了。   不过这和她的目标还很有差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正当她努力的时候,忽然发现别人已经站在了终点,这谁能忍得住不吐槽几句呢?   姜羡心中愤愤不平,自己难道真是命不好,穿越都刷不出来个好身份?   看着远处的那个霸总玩家举止优雅,人模狗样的站在人群中,众星拱月的样子,她的心里咕噜噜冒酸水。   冒完之后,忽然一拍大腿!   玩家啊,说不定能勾搭呢?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以两人相同的身份,对方说不定会接受她的搭讪,只要这人愿意拉她一把,她的任务不是分分钟就能完成了吗?   就算霸总拒绝她,她有没有损失,顶多丢点面子的事。   穷人的面子,向来不值钱。   能用不值钱的东西去换前途,这把值啊!   说干就干,姜羡开始四处找人,想混个关系,让人把她带到前面去。   然而盛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并没有在会场停留很长时间,便被安保人员簇拥着走了。   姜羡看着她揽着漂亮男人离去的背影,急的跳脚。   走那么快干嘛啊,富豪姐姐带带我,我可以给你当门下走狗啊!   可惜她的呐喊声传不进盛昭的耳朵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坐上豪车,扬长而去。   姜羡看着那88888的车牌号,擦了擦口水:“这才是女人该过的日子啊。”   穿越者之神,你为什么不给我这个配置?   我恨你。   ……   豪车里。   蓝书言脱下脚上的恨天高,把白嫩的玉足塞进了盛昭的怀里,发嗲道:“亲爱的~帮我揉揉,这该死的鞋,居然磨脚,痛死我了。”   这就是他们提前离场的原因,蓝书言的鞋子磨脚,要站不住了。   盛昭轻笑一声,无怨无悔的给他按摩脚腕,顺便说道:“我让他们把这个设计师换了,做的什么垃圾,害我们宝贝脚痛。”   蓝书言像小猫一样,享受的眯了眯眼:“那倒不用,鞋子还是蛮好看的,就是做工不行,让他们把鞋匠开了就行了。”   盛昭便对副驾驶的郑总助道:“听到了吗?按书言的话去做。”   “收到,老板!”郑总助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品牌方,要求他们裁撤鞋匠。   虽然听起来挺惨,但其实也是他们罪有应得,蓝书言的鞋子都是私人定制的,磨脚问题本来就不该出现,不然哪里对得起那么贵的定制费用,富家千金的脚那么珍贵,怎么能无缘无故的磨损呢?   处理完鞋子的事,后座私密挡板降了下去,盛昭和蓝书言开始享受二人世界。   按摩了一会儿后,脚已经不痛了。   盛昭用湿巾擦了手,将软绵绵的蓝书言抱进怀里,亲了一下他的额角:“累坏了吧?”   蓝书言在她怀里安心的躺着,嗅着她身上好闻的竹叶香气,只觉得被这淡香熏的昏昏欲醉,昂起头就去亲她的嘴唇。   两人你来我往,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后,蓝书言有些情动,拉过盛昭的手,羞怯的往自己的衣服里塞,意味不言而喻。   盛昭却按下了他的手,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在他耳边难耐的喘息:“别动。”   “为什么?你不想吗……”蓝书言被强烈的女人气息包裹住,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我要把这最美好的一晚,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盛昭亲了一下他的耳垂,语气中满是慎重和尊重,还有流淌着浓浓爱意的深情:“书言,在我们结婚之前,我不想伤害你。” 第26章 我们订婚吧   蓝书言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柔情蜜意。   他靠在盛昭怀里,口是心非的嘴硬道:“谁要跟你结婚了?”   盛昭的身体一僵,喘息声停止,她慢慢松开他,声音怅然若失:“你不想和我结婚吗?那……我就更不能伤害你了。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你以后的妻子负责,我不能碰你。”   蓝书言被盛昭推开,安置在一旁的座位上,两人距离拉远,盛昭的表情里有着隐忍的痛苦:“我以为我们情投意合,没想到还是没能打动你……”   身后环绕的温暖褪去,后背靠上真皮座椅,四周空旷,居然有一瞬间的冷意。   蓝书言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昭疑惑的看着他。   蓝书言嗫嚅了几下嘴角,猛的重新扑进她的怀里,美丽的侧脸绯红一片:“其实,我是愿意的。”   如果那个人是她的话,他是愿意的。   盛昭惊喜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愿意赘给我?”   蓝书言低低“嗯”了一声,又蚊子一样低喃:“我都愿意,你对我那样我也愿意,我不想看见你为了我忍着……”   他的脸埋在盛昭胸前,成熟女人的魅力在这一刻展示的淋漓尽致,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着荷尔蒙的原始诱惑。   蓝书言不敢乱看,他害羞的垂眸,盯着女友西装上的鎏金纽扣。   像他这样的大家闺秀,都有着极其严格的家教,他是豪门贵男,贵男和贵子不一样,贵子要掌管家业,在外面遇到的诱惑太多,注定潇洒风流,但贵男,还是要尽量保持自己的名声和贞洁,以免在婚赘方面被人评判为掉价品。   虽然说上流社会风流的贵男也不少,但他们的婚姻可选范围,肯定要比传统保守派男人更窄一些的。   女人都有占有欲,尤其是强大的女人,谁会喜欢一个人尽可妻的男人呢?除非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否则没有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曾经是个玩的很花的荡.夫。   蓝书言作为家风清正的贵男,不止一次被母父耳提面命要洁身自好。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每个和他交往的女人都想骗他上床,头一回有一个女人,明明他都说了自己愿意,她却还是拒绝了,就因为害怕伤害他。   做到这种地步,怎么能说她不爱自己呢?   蓝书言感动万分。   盛昭伸手摸了摸他红彤彤的耳根,在他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瞳孔内闪过一丝寒光,亲昵又激动的声音响起:   “书言,你是我最珍爱的宝贝,哪怕你愿意,我也舍不得在这时候碰你。   我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你的第一次,也应该发生在我们一起精心准备的婚宅里,有完美的纪念。   宝贝,我们订婚吧,过几天我就回家去和母亲说提亲的事,好吗?”   蓝书言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小兔子,珍之又重的点头:“好。”   ……   计划进行顺利,盛昭回了趟别墅,告诉父亲奚冷玉自己要订婚的事。   奚冷玉又惊又喜,逮着她一顿大夸特夸:“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有魅力,没有拿不下来的男人!你放心,你妈那边我去说,保准她同意你的婚事。”   这可是蓝家的独生男,多好的姻亲人选,盛婃绝对不可能拒绝。   盛昭穿过来这么久,也就和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见过两次。   一次是家族吃饭,桌上坐满了她的妹妹弟弟。   一次是商业谈判,桌上坐满了她的姨姨姑姑。   两次接触,让她对这个母亲印象非常深刻,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老谋深算,城府极深,这是个相当智慧且危险的商业巨鳄。   一不留神,她就有可能咬上你一口,一击毙命!   盛昭角色ooc的风险,只在她面前拉到最大,因为被这个女人的目光扫视时,总有一种被看透的不适感,就好像她没穿衣服一样,由内而外的展示在对方面前。   好在盛昭演技极佳,未曾暴露马脚,她泰然自若的演着戏,观察着自己的母亲。   因为年长的原因,盛婃现在的姿态已经相当优雅且慵懒了,像一头蛰伏的母狮,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顶级猎手的气定神闲和游刃有余。   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   盛昭第一次对女性上位者的气质产生向往,这里的女人,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   她们认定自己天生凌驾于男人之上,是这个世界的领导者,生命的缔造者,文明的传承者……她们理所当然的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多的资源,无需争抢,天然继承。   这种由内而外的自信,自大,狂傲,是盛昭这种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女人不曾拥有的。   她总是被比较,她需要做的比男人更好,才能获得男人的位置,人们对她打上各种标签,试图证明她比男人更差。   明明和男人做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却总是被评价的更加恶蠹,淫.荡,下流……   然而在这里,女人的狠辣、花心、薄情……种种具有争议的标签,都被全盘许可,全盘默认,甚至成为更弱一级的女人争相效仿的好品质。   谁不想利用强硬的手段上位?   谁不想拥有夜夜笙歌的后宫?   谁不想酒色财气俱得?   没出息的女人才会不想这些。   那都是老实人的品质,当老实人是要吃亏的,只有接根侠才会当老实人。   真女人,就是要征服世界!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最贵的,最顶级的,最稀缺的……无论是物品,美色,精神,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美好的东西,她们每个人都有资格去争取,她们天生就该去争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每个女人都该当皇帝,赢的人享受一切,输的人不悔此生。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群体意识,女人都想当有本事的女人,哪怕是女乞丐,也想当这条街最有权利的乞丐。   女人们在各种各样的桌子上争权夺利,她们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上勾心斗角,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中明枪暗箭。   她们从政、从军、从商、从科、从医、从法……得权,得利,得财,得势,得人,手段尽出,机关算尽,争的头破血流!   明明是一场闹剧,但盛昭却看的热血沸腾。   这样血腥的场面,并未让她感到任何不适,反而由衷地感到幸福。   因为,肉烂在自己锅里。 第27章 想当继承人   盛昭对于自己所向往的东西或人,向来有且只有一个想法——   得到它,成为她!   在近距离了解过母亲盛婃以后,盛昭开始打心底里认可自己的任务。   贤夫扶我青云志,这才是真正的“青云”呀。   她必须成为盛婃的继承人,继承盛婃的遗产,成为和盛婃一样的人,甚至超越她!   这一刻开始,她不仅仅是在游戏里做任务,更是在蜕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蓝书言和她的婚事势在必行,蓝氏集团,会是她争夺继承人位置的重要筹码,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和蓝书言虚以委蛇的恋爱游戏,也变成了纯粹的商业游戏。   在这之前,她对盛婃的财产可能只抱有了80%的兴趣,更多的兴趣还是在游戏本身上。   毕竟“贤夫扶我青云志”,只要蓝书言帮扶过她的事业了,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如果脱离游戏之前,没有继承到所有财产,她也不会觉得有多难过,顶多小小的遗憾一下,就像打boss送的赠品没拿到一样。   但现在,拿到遗产已经和boss一样重要,她无论如何也要坐上那个位置,感受一下执掌超级财团的感觉。   没有女人能拒绝这种感觉。   成为政客,成为财阀,成为内阁大臣,成为皇帝,成为掌控这个世界,搅动风云的人物!   除非她真的一点都不爱金钱与权势,超脱的像个仙人。   ……   晚上,盛昭没留在别墅过夜,她和父亲商量好了提亲事宜后,依旧回了自己的大平层。   这里还住着一只金丝雀。   云若烟新戏进组以后,就开始很忙碌,工作六天才能休息一天。   这一天时间,他还要赶来伺候金主。   一是有服务意识,金主给了资源,他就该付出回报。   二是怕离开太久,新人抢了位置,他就被抛之脑后了。   自从盛昭开始捧他之后,有金钱开道,他的星途前所未有的坦荡,手里的名导大片还没拍完,后续的片约就雪花般的砸来了。   还有他以前接不到的那些奢侈品牌代言,也都伸来了橄榄枝,明显是要提前预定这颗新星。   各种综艺,采访,直播……更不必多说。   经纪人都为他感到骄傲,觉得他没白长这张好脸。   要不说呢,男人想往上爬,还是得长得好看啊。   云若烟今早就来大平层里等候盛昭了。   他给盛昭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但盛昭没有回复。   他也没敢多问,只把自己洗了又洗,打扮了又打扮,在屋里静静等待她的回归。   中午的时候,郑总助笑眯眯的带着一批人过来,给他送了各大品牌的当季新品服装和首饰。   整排的衣服,鞋帽,配饰,摆了满满一间屋,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收纳师们问过衣帽间的位置,便开始登记造册,帮他把衣服分门别类的挂好,首饰则放进带有智能锁的珠宝柜里。   云若烟就没这么富过,他一个三线小明星,还没资格让奢侈品牌这样服务,也就是一些中端品牌愿意找他代言,会经常给他送新品。   这些衣服首饰价值不菲,如此多的款式,肯定穿不过来,如果全白放着,那就太浪费了。   不仅浪费钱,也浪费盛昭的心意。   因此他有些不安的对郑总助道:“之前的衣服还没穿完,我不需要这么多……”   上一批衣服是半个月前送来的,他才只穿过一小部分,这还是一天一套,甚至两三套的情况下。   郑总助得体的微笑:“请不要有心理压力,您穿成这样,才配得上盛总的身份,不是吗?”   哪有霸总的小情人出门穿过季衣裳的道理?包不起别包好吗,平白让人笑话。   云若烟顿时闭麦了。   为了盛昭的面子,他肯定要时刻打扮的光鲜亮丽的。   更何况他还是个明星,明星的雕格总是要比普通人更高的,穿好的才符合身份。   只是,这也太多了……   云若烟有些头痛该如何消耗这些服饰,如果都留着过季,他真的会觉得很对不起盛昭对他的好。   片刻后,他想出了个主意:“要不我穿着他们上戏吧?剧组的一些衣服其实不太适合我,郑总助,这样可以吗?”   他拍的是现代剧,穿自己的衣服完全没问题。   郑总助自然没有意见:“这是您的东西,您随意处理。”   云若烟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用来拍戏的话,他每天又能多穿好几套了,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浪费。   衣帽间整理完毕后,郑总助带着人离开,云若烟径自去了屋里,开始看哪些衣服适合上戏。   一看之下,他的脸“腾”的红了,一排xx睡衣挂在玻璃柜的最显眼处,各种小动物都有,风格大胆魅惑。   这些衣服,他刚刚完全没注意到。   一想到东西是郑总助送来的,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啊啊啊,郑总助是女人啊,怎么能让她看见这么隐私的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盛昭之前的情人那么多,说不定这种事郑总助经常做……   翻腾的热血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云若烟很快冷静下来,他拍拍脸,在玻璃柜前犹豫了半天,最后拿了一套毛绒兔子的,放到了卧室里。   反正、反正他不能被别的男人比过去,既然别人能穿,那他也能穿!   于是晚上盛昭回来的时候,喜提一只漂亮的大白兔。   盛昭:“嘶……”   她解衬衫扣子的手一顿,玩味的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若烟:“这是在玩什么?”   云若烟抬脸看她,他画了个十分甜美的妆,配合头上的兔耳发箍,显得可爱极了:“等你回家……”   盛昭觉得,自己即便再脑洞大开,也想象不出来现实世界里初恋男友穿成这样的样子,偏偏游戏世界里的云若烟做到了。   那个月白风清的少男,和床上这个主动求欢的少男,完全是两个物种。   盛昭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勾起邪笑:“行,这是你自找的。”   她伸手扣住对方的头,凶残的吻了上去。 第28章 谁能不爱霸总?   一夜翻云覆雨,美景良宵。   盛昭本来在蓝书言那里被惹起来的一点火气,也都发泄在了云若烟身上。   第二日起床时,云若烟手脚发软,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盛昭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帮你给剧组请假了,今天在家休息吧。”   “家”这个字,直击云若烟的灵魂。   这里是他的家吗?   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浓重的渴望,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这里可以成为他的,不,他们的家吗?   盛昭亲完他就走了,云若烟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克制的爱意。   没有男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个优质的女人。   她强大,多金,颜值顶尖,还对他那么大方,那么温柔,一个完美无缺的恋人,所有男人从小到大幻想着要赘的那种高富帅。   他何其幸运,遇见了她。   如果她愿意跟他谈恋爱的话,他绝对不可能放手。   想到这里,云若烟的眼神落寞下来,可惜他们不是在谈恋爱。   他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上和盛昭谈恋爱呢?   一个玩物而已,豪门阔姥的闲时消遣,他只能期望自己,能多留在盛昭身边一段时间,不会被她很快厌弃。   如果被厌弃了的话,他一定会被丢的远远的吧?   据说之前被遣散的那些男人都是这个待遇,郑总助跟他说的很清楚,伺候好盛总,别有不该有的心思,不该做的举动,这样才能保住他目前的待遇。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抛弃,云若烟的心里陡然一痛,强烈的不舍感涌上心头,让他觉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摇摇欲坠。   人应该就是这么贪心的吧?   没成名前想成名,成了名后就想当更大的明星,有了金主捧自己当明星,又想和金主永远绑定……   不,他不可以再贪心了。   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珍惜当下才是正确的选择。   餐桌上,厨师将刚刚煎好的牛排端上来,盛昭很喜欢吃牛排,早餐都能来一块。   优质蛋白的充分摄入,让她的身体健壮,气血充足,常年锻炼的身材更是如白桦树一样挺拔健硕,她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衬衫袖口卷起来,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小男人爱慕的女友力。   怎么会有人不爱她呢?   云若烟都能想到,如果她出道当明星的话,会有多少男友粉。   这身材,这颜值,仅仅一张皮相,就足以让所有男人为她尖叫!   更别提她那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盛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从古富到今,不是一般财团可以比拟的,试问,哪个小男人没有幻想过自己赘入豪门呢?   哪怕是最流行的网络小说,写的也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疯批总裁强制爱,风流总裁追夫火葬场……诸如此类的狗血戏码。   这样的文化环境下,希望自己的女友是豪门继承人,顶级财阀霸总,理所当然的是所有待赘男人的统一愿望。   云若烟盯着盛昭看,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减脂餐,一颗新鲜小番茄。   番茄很甜,厨师特意为他订购的专供食材。   盛昭察觉到他的视线,歪头看向他:“怎么了,不合胃口?”   云若烟摇摇头,美丽的面容未施粉黛,如百合一样清新淡雅,他鼓起勇气问:“盛少,你喜欢我那样吗?”   “哪样?”盛昭挑眉。   “昨晚那样。”云若烟的声音压的很低,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盛昭闻言,放下刀叉,定定看他几秒,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声音暗哑,充满磁性:“喜欢呀,只不过,这种样子只能我一个人看见,记好了,你是我的,只准对我一个人.骚。”   热气冲进耳膜,云若烟小脸发热,耳根红的要滴出血来。   他乖顺的应下:“好。”   哪里用得着盛昭提醒呢,他本来就只会对她一个人这样。   想来网络上说的没错,女人就喜欢外表清纯,床上放.荡的男人,出门是保守的贵夫,回家是放纵的荡.夫,极致的反差感,就是最受女人喜爱的男人形象。   看着云若烟害羞,盛昭摸了摸他的头,没再继续逗弄他。   她很快吃完饭,披上外套去上班。   云若烟将她送到电梯口,大平层一层一户,隐私性极好,不用担心被狗仔拍到。   也是因此,除了拍卖会那晚参与的人以外,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外传。   上流社会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这种关系司空见惯,其他富姐们知道了,也不会多嚼口舌,捧小明星嘛,谁没玩过呢?这点小事也要拿出去说,少见多怪,徒留笑柄。   盛昭到办公室的时候,好友沈慈正在里面等她,她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一双脚不安分的翘在茶几上面,一副大姥模样。   沈慈今天换了身装束,她在脸上戴了副金边平光镜,配合上浅灰色的定制西装,斯文败类的气质扑面而来。   盛昭三米远就闻道了她身上的渣女味道,她笑吟吟的问:“哟,沈少姥,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什么事呀?”   沈慈见她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姐妹,救命!”   盛昭反手关上门,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你沈大少足智多谋,还能闯祸?”   沈慈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愁眉苦脸道:“你不知道,我妈让我去相亲。”   盛昭奇怪的看着她:“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沈大少去相亲,不就是选……配吗?”   吞下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妃”字,盛昭不紧不慢的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什么呀?”沈慈伸手松开了一点领带,喝了口桌上的冰水,烦躁的抱怨道:“我还这么年轻,还没玩够呢,怎么能现在就找人结婚?我原计划35再结婚的,这大好时光,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困住?”   盛昭稀奇的“啧”了一声:“难道结婚就耽误你继续玩了?”   沈慈嗤笑,脸上的表情徒增几分轻慢感:“赘了正房老公,怎么说明面上也得安分一两年,那我还如何痛快的玩?让我那些美人都转移到地下去吗,那也太憋屈了。” 第29章 秘书司梦的困难   盛昭说:“沈姨忽然让你去相亲,是看上了哪家闺秀?还是单纯想催你生孩子,给沈家留个后?”   沈慈负气似的重重靠在沙发上:“生孩子好说啊,我随时都能生,但结婚万万不行。   你帮我去说说呗!劝劝我妈,大不了我先给她生个孙子,让她跟我爸有点事干。”   盛昭摇头:“不太行,我要订婚了。”   沈慈大惊失色:“什么?和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盛昭言简意赅:“蓝书言。”   沈慈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居然是蓝家那个独生男,好家伙,你这下手速度够快的呀!我记得你跟他约会没多久吧,居然这么简单就拿下了?不愧是盛少,手段了得。”   夸完之后,她又不悦的骂道:“你这个叛徒!你要是订婚了,我妈更要催死我了。”   盛昭轻笑:“赘个吉祥物回家里放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慈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就怕你把别人当吉祥物,别人非要缠着你,让你挪不开脚。   像蓝书言这种学艺术的男人,最喜欢风花雪月,讲究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电视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不是姐妹没提醒你,赘个善殬的管家公回去,恐怕你以后都没机会出来玩了。”   盛昭无所谓的笑笑,语气轻蔑:“他能管得住我?”   “这倒也是。”沈慈摸摸下巴,沉吟道:“咱们女人想出去玩,有的是途径,只要好好规划一下,绕个弯子,掩人耳目就行了。”   这样一想,除了不能公开娱乐以外,好像结婚也没有那么大的限制。   沈慈心里还残存着轻微的不爽,但好姐妹都要订婚了,她的婚事恐怕也跑不掉,不如提早做准备。   唉,也不懂这些男人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女人天生就是花心的,这是大自然写在基因里的东西,连科学家都出书写过这件事,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尊重自然规律呢?   沈慈在盛昭这里没找到安慰,有些郁郁的走了。   不过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出了办公室的门,就变成了以往那个风度翩翩的衣冠禽兽,气质儒雅沉稳,配合上那副金边眼镜,极具迷惑性。   等她离开后,秘书司梦进来送咖啡,顺便收走沈慈喝过的杯子。   前段时间,他的父亲过世,母亲受不了打击,病倒在医院,他因此请假了一个星期。   许是家庭变故,又要医院、公司两边跑的原因,司梦的脸色有些苍白和疲倦。   盛昭注意到这点,贴心的说:“要不给你放几天假?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这个像嫩草一样清新的男秘书很得她的好感,司梦虽然也仰慕她,但从来都恪守分寸,只在背后默默照顾她。   端茶送水,安排日程,她的口味,她的习惯,都被司梦认真记下,一次都没错过,凉掉的咖啡会被及时更换,外出的衣物都会提前备好,连她想找的东西,都能适时的出现在手边……   所谓润物细无声,身边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盛昭觉得工作的时候很舒心。   人家活干的好,当老板的,就要大方一点,适当的时候,也要体谅一下下属的难处,给人家发点福利。   盛昭索性给他批了个假:“休息三天再来吧。家里的情况怎么样,钱还够不够花?”   司梦第一次被老板这样关心,有些慌乱的推辞:“我、我没事的,盛总……”   盛昭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你家人生的什么病?”   司梦僵了一下,眼泪忽然上涌,他努力忍住发红的眼眶:“我妈得了癌症,乳腺癌晚期。”   乳腺癌因为是女性常见癌症的其中一种,已经被研究出来了治疗方法,中早期治愈率几乎能够达到100%,像司梦母亲这样拖到晚期的,相当少见,不过晚期也有95%的治愈率,只是要花不少钱。   盛昭面不改色:“这病有的治,你的钱够吗?”   司梦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贫民窟爬出来的名校大学生,自幼家境贫寒,如今父亲已死,母亲又得了这样的重病,钱自然是不够花的。   他明白只要自己开口,盛总肯定会借钱给他。   盛昭虽然看起来高冷,但为人很大气,郑总助她们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都能找她帮忙,所以她们干起活来也特别忠心。   但司梦心里对这件事充满了排斥,他不想接受她的帮助,因为那样一做,好像自己就是冲着她的钱去的一样。   他有着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宁可贷款,多做一些兼职,也不想破坏自己在盛总面前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形象。   盛昭有些不悦的眯起眼:“我花钱招你来上班,不是让你这样无精打采工作的。”   司梦一惊,明明他工作时没出过任何差错,但盛昭一句话,就让他脊背发寒,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开除。   不,他不能被开除!   无论是这份高薪的工作,还是盛总身边的位置,他都无法轻易割舍。   司梦结结巴巴道:“盛总,我是有精神的,我只是昨天没有睡好,我、我保证以后每一天都会精神百倍……”   看着司梦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的样子,盛昭忽然笑出声:“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司梦:“啊?”   盛昭打开抽屉,抽出一张副卡递给他:“拿去给你的母亲治病,顺便找两个护工轮班照顾她,你是我的秘书,精神饱满的为我工作,是你的职责所在。   我用你用的很顺手,暂时不想换人,你也不要给我添无意义的麻烦。”   所谓无意义的麻烦,就是指他不要因为这点小钱推来推去,耽误了盛昭的时间。   她的时间可比这笔治疗费昂贵多了,随便签几份无关紧要的合同,都是动辄几千万上亿的项目,司梦母亲的病要花的那点钱,在这些东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司梦又感动又惶恐,盛总这么认可他的工作吗?   不,他才没有这么重要。   盛总这样说,一定是照顾着他的自尊心,怕他拒绝,才故意婉转的给他找了台阶。   她就是单纯的人好,她是最好的老板。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司梦赶紧伸手抹去,然后郑重的双手接过那张卡,深深的朝盛昭鞠了一躬:“谢谢盛总,我一定会尽快还给您的!” 第30章 准备提亲   几天后,盛昭在父亲奚冷玉的示意下回了趟家,去见了自己的母亲。   盛婃对盛昭还是颇为喜爱的,她不仅是她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几个孩子里面能力最强,最像她的人。   盛昭下面有四个妹妹,除了四妹和五妹野心勃勃,显然是她的竞争对手外,六妹和七妹自认争不过,一个从军,一个参政,也算是家族资源合理分配了,以后不管谁掌管盛家,都得拉拢她们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大家资源互换,互利互惠。   剩下三个弟弟,两个都是盛婃的正房夫人谢思云的孩子,是她的二弟和三弟。   还有个八弟,属于盛婃的老来子,很受宠爱,不过才十岁,不足为惧。   盛昭对于盛婃生了八个孩子还身体健康,精力旺盛的状态,感到由衷地钦佩。   别的不说,游戏世界里因为医疗资源千百年来重度倾斜于女人的原因,生孩子对女人来说真的是太简单了,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一年一个完全不是事。   好像基因都格外偏爱这里的女人,盛昭合理怀疑,在原始时期,女人称王称霸的那一刻,她们就开始有目的的择选身体最强壮,生存能力最强,最易繁衍的女人优先留下后代了。   比如说这里的女人身材健壮,肌肉量明显比男人多,有30%的女人天然不来月经,60%的女人来量极少,每个月只流几滴,护垫就能解决,她们从一出生就和盛昭那个世界的女人不一样。   这里奉行的理念是月经量越少越健康,因为流血消耗的也是气血,极少数来量太大的女人还会因此感到困扰。   如果正巧在参军,或从事户外体力劳动,这些受先天遗传困扰的女性,就会选择用医疗手段来帮助自己改善月经情况。   在盛昭的世界里,只有极少数终身不来月经或来量很少的女人,在医学检测下,依旧被认定为身体健康,保有不受影响的生育能力。   这类女人明明拥有相当完美的女性身体,但在青春期时,往往还要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遭受身边人的非议。   即便她们拿出体检报告,也有人会固执的觉得她们才是发育不正常的人,否认她们身体构造的巧夺天工。   然而,颠倒游戏将这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在现实世界里的极少数变成了这里的大多数,不得不让人怀疑,女性生理情况的遗传,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有可控性的。   盛昭自从穿越后,就没来过月经。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正常排.卵,她的生育能力毫无问题。   如果她想的话,她随时可以生孩子,只要停了男人的避孕药或避孕针就好了。   不过盛昭本人对生孩子没什么兴趣,所以此事暂且不提。   盛婃对于大女儿能这么快选好结婚对象,还是很欣慰的:“女人三十而立,先成家后立业,成家了的女人才稳重,你的眼光很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蓝家是个不错的结亲对象,明日我就亲自上门为你提亲。”   “谢谢妈。”盛昭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   母女俩说了会儿亲近话,盛昭和蓝书言的婚事就算定下来了一半。   另一半,要看蓝书言母亲的意思,不过以两家的门当户对程度,想必蓝家也不会拒绝。   出了盛婃居住的大庄园后,盛昭给蓝书言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个好消息,然后说:“现在就差你母亲点头了。”   蓝书言在电话那边兴奋的尖叫:“啊啊啊,你们明天就来吗?我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我该穿什么衣服见阿姨呀?”   盛昭淡淡一笑,语气亲昵又暧昧的说:“你还准备什么?披个睡衣下来,我也把你赘回家。”   蓝书言在电话那头小声抱怨她的打趣,心里又甜又蜜。   两人在电话里腻歪了一会儿,盛昭挂掉电话,面色恢复平静,继续自己的日程。   她晚上要参加一个聚会,作为豪门阔姥,自然要维系相关的人际网络,有时候你跑断腿办不成的事,靠关系说句话就能解决,所以在圈子里人缘好不好,朋友多不多,也是一个霸总软实力的象征。   今日的聚会开在一家新成立的私人会所里,会所是一栋中式建筑,装修的金碧辉煌,让人有一种误入皇宫的错觉。   盛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悠然行走其中,意外的发现这个奢华的地方,居然能做到装修摆设极致繁复,但又不土。   看来设计师是有点极繁美学功底在身上的。   盛昭在侍应生的引导下往宴会大厅走,自然没发现远处有个女人双眼放光的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想跟她搭上话。   这人自然是姜羡了。   天知道姜羡为了能够混进会所里傍富豪、钓富男,做出了多么大的努力,这个会所规格极高,连侍应生都要卡颜值!   要不是她长的不错,服务意识又强,第一步就要被筛下来。   没错,她也是今天的侍应生之一。   上班第一天,没想到就误打误撞看见了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怎么能说她运气不好呢?   姜羡开心极了,准备趁着待会儿去服务的时候,想办法跟人搭上话。   另一边,盛昭进入宴会厅,就被厅内的靡靡之音和白雾仙气给笼罩了。   大厅内开了许多雾化器,此时云雾缭绕,盛昭放眼看去,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个专门打造的温泉花园内景,名字也很直白,就叫“御花园”。   刚才听到的音乐也不是音响放出的,而是有一支古装乐队正在湖心亭里演奏,主位的男人妆容狐猸,穿着清凉,面前放着一架古筝,正在用纤细的玉指弹奏。   而那些早就到了的二代们,也都聚集在各处,有听曲的,有赌钱的,有玩行酒令的,还有泛舟湖上,美人船头跳舞的……   好一幅酒池肉林图!   那片泛舟的湖里,装的真的是酒,盛昭不用靠近,就闻见了浓烈的酒香。   会所塑造出来的这种环境,让每一个进来消费的女人,都觉得自己成为了皇帝,还是昏君。   毕竟昏君才能享受肆意人生! 第31章 酒池肉林   该说不说,有钱人玩的就是花。   盛昭挑眉,看见了几个熟人,走过去打招呼。   待她坐定后,就有貌美的男人排成队凑上前来任她挑选,盛昭随意指了一个,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津津有味的欣赏眼前的一切。   以前她也经常参与这种聚会,用于扩张人脉关系,不过那都是男人的主场,女人去那里就是做陪衬的,根本没什么可玩。   富婆们虽然也玩的花,但私底下的聚会,无论是次数还是场面,都没有这么张扬。   而这里,女人享受一切,世界为她们服务。   姜羡端着酒盘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湖边的盛昭。   她的身边围了好几个穿古装的男人,他们服装各异,风情万种,正在温柔小意的伺候她。   一个穿粉色流仙裙的古装男人端起酒杯,递到盛昭嘴边,声音甜腻的说道:“陛下,喝一杯吧~”   姜羡三秒流下柠檬泪: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比人和狗还大?   该死的,她就不说当霸总了,她连这里的男模都不如啊。   盛昭很给面子的喝了一杯酒,摆摆手,让那人退到一边,继续看湖心亭的歌舞。   弹古筝的美男已经下去了,现在上来了一群跳古典舞的美男,几个美貌少男踩着飘然欲仙的舞步,衣袂翻飞,动作间露出细白精瘦的腰身,挺翘的臀部,还有美丽的天鹅颈,男人能够如此柔美,也是别有一番风韵。   姜羡端着酒盘往里走,想要借着送酒的机会,凑到盛昭旁边,借此搭上话。   十几步的距离而已,却是让她大开眼界。   期间,她看见一个放浪形骸的少姥揽住一个花容失色的美男,把人按在椅子上猛亲。   又看见几个大胆狂徒,完全不在乎外人的视线,已经在冒着雾气的温泉里搞起来了。   花天酒地,声色犬马,荒淫无度,纸醉金迷……男人和女人的地位颠倒过来,她们是这个场景的主导者。   姜羡大为感叹。   这种好日子她啥时候才有机会过上啊?   抱着深深的遗憾和羡慕,姜羡终于走到了盛昭身边。   盛昭这里也挺热闹,虽然她对这里的男模没多大兴趣,但耐不住男模对他有兴趣。   一个打扮成孔雀精的魅惑男祅精正坐在她腿上,呵气如兰的大胆求爱。   姜羡看着这一幕,不由停下脚步,居然不知道该怎么上去搭话,现在这个时机,好像不太合适吧?   要是坏人好事,初始印象分那可就太低了。   她心里打鼓,左看看右看看,想着用个什么借口显得不那么突兀。   正好孔雀精没得到盛昭什么反应,有些气馁的转头,看见她端着酒站在那里,立刻招手道:“是桃花酒吗?给我们来一壶。”   好机会!   姜羡眼睛一亮,大步上前:“是桃花酒,这就给您奉上。”   两人头顶属于玩家的小红框是那么明显,盛昭自然注意到了她。   在姜羡这里,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在盛昭这里,她早把这个人在游戏里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   此时看见姜羡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立刻将人物对上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往后一靠。   看着盛昭衣襟松散,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上的松弛模样,姜羡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觉得自己已经被看透了。   不不不,她也是人,我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姜羡在心里这样催眠自己,稳稳的将酒壶放在桌上,给他们二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后说:“十年陈酿桃花酒,请君品尝。”   这是会所培训时要求她们说的台词,听起来古韵十足。   盛昭没动,倒是孔雀精拿起一杯,想要喂给她喝。   孔雀精貌美如花,一张小脸潋滟春色,姜羡看着他的举动,心里咕噜咕噜冒着酸水,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啊!   爹了个蛋的,总算理解那些男人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这男人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啊。   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自己呢?想起上辈子为了挣钱,钓过的那些丑男人,姜羡都觉得那是自己的前科。   当年过的究竟都是什么苦日子?居然才挣了100万,好恨呐。   盛昭看了一眼酒,又看了一眼姜羡,忽然指着她对孔雀精道:“你喂她喝,嘴对嘴。”   姜羡:“啊?”   她瞳孔地震,伸手指着自己:“我吗?”   孔雀精虽然有些不情愿,废话,谁会情愿放着霸总不亲,去亲一个侍应生啊!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讨好阔少不成,顶多丢脸,但要是惹怒了这些阔少,有他的好果子吃。   “嗯~陛下好坏啊~”于是孔雀精故意撒娇卖痴一句,款款站起身,扭着水蛇腰走到姜羡身边,自己爽快的喝了那杯酒,就要去吻姜羡。   姜羡大惊失色:“不不不不不!”   但她没抵抗住孔雀精的攻势,被人勾住了头,柔嫩如樱花般的唇瓣印上了她的嘴唇,香气扑鼻,酒液迷醉,一个吻,明明很短暂,却愣是让姜羡头晕目眩。   这就是美男的吻吗?   姜羡明明谈过很多次恋爱,在情场上也算个老手,但当她对上绝对的美色时,还是心乱了一瞬。   孔雀精不喜欢她,渡完酒后立刻松开了她的脖子,用手帕擦了擦嘴,又回到了盛昭身边,表情带着一丝哀怨:“陛下~~”   姜羡愣愣的看着盛昭摸了一把孔雀精的脸,从手上撸下一个尾戒,放在男人掌心,当做他的奖赏,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铂金戒指,来自顶奢品牌大师专门定制,随手倒卖都得10万起步,孔雀精虽有遗憾,但一个吻能值10万块钱,也足够他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姜羡不识货,但她懂得一个道理,有钱人身上就没有不值钱的东西。   她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感受着嘴巴里残留的酒香,结结巴巴道:“你、我……”   她想问盛昭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人家为什么要这样做?人家有钱任性,捉弄人开心,还能为什么?   想来是自己刚才的表情暴露了内心,一定是眼神太色了,才会被看出来。   可恶啊,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看美男的眼睛呢?以前在手机上看看就算了,怎么到现实里还这样。   姜羡心里一惊,生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嘴边的那句话就变成了:“对不起盛总,是我冒昧了,我不该看您的男人,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我们、我们可以谈谈吗?”   说完,还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向来能屈能伸,该办事的时候从不在乎放下身段。   盛昭脸上的玩味散去,她翘起二郎腿,微微整理了一下上衣,身上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威严气势:“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32章 姜羡抱大腿   姜羡能有什么事?她只是想抱个大腿而已。   有时候,直白的坦诚要比迂回的委婉更能成事。   尤其是对方身份地位比你高,不想被你耽误时间的情况下。   姜羡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期待的看着盛昭:“您可以帮我成名吗?光靠我自己的话,难度太大了。”   盛昭漫不经心的换了条腿翘着,淡淡的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这个时候说什么咱俩都是穿越者这种鬼话,完全就是扯淡,姜羡抓住机会,开始展示自己的绝对优势。   她老早就打好了腹稿,此时凑近盛昭,压低声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盛总,明人不说暗话   首先,我们身份目的相同,有些事情您不好告诉别人,也不方便亲自去做,但这些麻烦事,都可以交给我,所有您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都可以由我来做,我就是您最趁手的白手套。   其次,我认识许多游戏玩家,这些玩家鱼龙混杂,信息模糊。但我愿意出现在媒体前,利用身份之便,接近她们,打探一手情报,更能暗中整合她们,将这些人吸纳进同一组织。   掌握了玩家群体,就等于掌握了半个游戏,这一点,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最后,请您务必将我看作一笔战略投资。如果您投资我,我绝对不会让您的钱白花,未来我将是您麾下最赚钱的IP,也是您控制媒体舆论的一个强有力的工具。   我保证,这笔生意的回报率,会远超您的想象!”   姜羡眼里的野心勃勃毫不掩饰,她拼了命的想往上爬,根本不在乎会付出什么代价。   人总要轰轰烈烈的活一次,不是吗?   她想红,哪怕只是在游戏里红!   人不疯狂枉少年,别说是在游戏里,就算是在梦里,能让她当上大明星,享受万众瞩目的巅峰时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和梦神做交易。   盛昭看她的目光终于有了些变化。   她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没看出来,你倒有几分才干。”   姜羡弯下腰,像个宫廷女官一样,谄魅的朝她行了个礼:“希望盛总能给我这个机会。”   盛昭站起来,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我很喜欢招揽人才。”   短短几分钟,姜羡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抱上了一条大腿。   虽然自此之后,她就沦落为另一个女人的狗腿了,但她完全不在乎。   当狗也是有区别的,当豪门阔少的狗,和当平民百姓的狗能一样吗?   人家的狗都有三个佣人,吃龙虾,做体检,过的都是平头百姓几辈子奋斗不来的生活。   再说了,难道她在底层疯狂挣扎,给各种各样的小老板当牛做马,经历各种不堪入目的潜规则,就不是当狗了吗?   那种待遇,还不如狗呢。   姜羡曾经几次深陷低谷时,都不止一次幻想自己下辈子能投胎成富人家的猫猫狗狗,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乐,唯一的工作,就是在看见主人的时候,敞开肚皮让主人摸一摸,就能轻而易举的过上幸福生活。   是的,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苦日子过够了,就想享点清福,哪怕要付出自由也在所不惜。   任何工作,其实都是在当狗腿。   即便是那些名垂青史的功臣良将,难道就不是皇帝的狗腿了吗?   在姜羡眼里,他们只是更高一级的狗腿而已。   所以她要当狗腿,也要挑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最厉害的主人。   都出来打工了,不势利一点怎么行,她可不是打工慈善家,善于给猪头老板无偿付出,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两人定下合作之后,盛昭给了姜羡一个地址,要求她第二天去报到,到时候会有人对接她,给她安排成名之路。   姜羡喜笑颜开,当即回到员工区,脱了身上的制服就回家准备起来了。   对于自己的成名之路,她还是有一些想法的,希望明天和专业经纪人对接时,两人可以达成一致。   第二天,姜羡穿了一身正装,神采奕奕的出发,提前半小时到了地方。   这里是盛家旗下的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盛昭作为盛家大少,塞个人进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云若烟能够被捧起来,靠的也是这种公司,只是他那家公司主捧男明星,这家公司主捧女明星。   盛家产业遍布全球,各行各业都有她们的踪迹,如姜羡料想的一样,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虽然目前还是个素人,但前台漂亮弟弟一听她的名字,立刻和上级的交代对上了号,恭恭敬敬的把她请去了会客室。   姜羡能够如此丝滑的傍上盛昭,自然是因为她的想法和盛昭不谋而合,盛昭确实准备整顿玩家群体,为己所用。   正巧有人在这个时机凑上来,愿意当工具人,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这也是两人合作的基础。   姜羡很珍惜自己争取来的这个机会。   只要能在这个世界成为大明星,不仅可以无痛完成游戏任务,打脸“男神”,还能享受以前没享受过的人生,这对她来说简直太值了。   许是因为盛昭亲自点名的原因,姜羡在会客室里没坐两分钟,就有一女一男两位时尚达人推门而入,那位带着无框眼镜的高挑女士将她打量了一番,礼貌的笑道:   “姜女士你好,我是盛总为你安排的经纪人,我叫姬越,这是你未来的助理,尹雪,你可以叫他小尹或者小雪。”   此时距离她们约好的时间还差25分钟,双方算是提前会面了。   从这一点上看,对方给了她绝对充足的面子。   姬越伸出手,示意两人相握。   姜羡看清来人的身份后,瞳孔一震,她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迎上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激动的上下摇晃:“姬越老师,幸会幸会!”   她想压制住心里的激动,但毫无作用,实际上,她的脸都要笑烂了:“你可是当红女明星明曜的经纪人呢,真没想到是您来带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第33章 姐要出道了   姬越是顶流大明星的经纪人,像她这样的能人,手下不止带了一个明星,但只要是她带的人,个个都星途坦荡。   这里面,以明耀为首,她是风头正盛的奥斯卡影帝,首屈一指的第一梯队超级国际巨星!   姜羡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心里就一个声音:这把稳了!   要不说总有人前仆后继的给皇帝当狗腿呢,这能拿到的资源就是不一样啊。   姜羡来之前,觉得自己能碰见个中等水平的经纪人,就算是很不错的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顶配。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要原地大笑三声,喊一句: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姬越性格沉稳,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她先和姜羡交流了未来的发展方向,确认她要走的人设风格后,便开始指导她出道之前的准备工作:   “既然你想以偶像剧出道,打造宠夫狂魔形象,吸引男友粉,那你的私生活就绝对不能混乱,我不管你之前在外面是怎么玩的,现在全部断干净!   在你出道之后,短期内不允许谈恋爱,地下情也不行,如果想要疏解欲望,可以选择py关系,但你的py人选,每一次都要经过我们的筛选和报备,以免曝出丑闻。   另外,仔细回想一下你之前的生活经历,如果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有什么抹不掉的污点,全都告诉我,我会帮你去善后。”   姜羡一边听一边点头:“放心吧姐,我特别清心寡欲,绝不乱搞女男关系!至于污点……应该没什么了,我之前为了当网红,专门清理过人脉,跟我得罪过的人都和解了,有一个同学,我欠她一百块钱忘记还,后来我还了她一千呢。”   “网红?”姬越皱起眉:“账号给我看看。”   姜羡连忙把账号展示给她看。   姬越看过后,表情凝重:“你的擦边视频太多了,收藏数量又高,哪怕现在全部删除,等你出道之后,也会有被人下载的视频继续流传,这对你本来想要营造的形象有很大影响。”   姜羡的粉丝已经八万了,本来这还是个让她挺得意的数据,现在听姬越这么一说,她立刻如遭雷击:“啊……”   是哦,光想着涨粉了,忘记维护形象了!   这下可怎么办……   关键是,她当初拍视频的时候,就是冲着当网红去的,也没想到自己日后能出道当明星呀。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姬越沉思了片刻,抬起眼眸:“这样吧,给你接一个能秀身材的偶像剧,就算把这些账平了,现在男友粉也很吃女明星的身材,我给你安排两名私教,你好好跟着练,争取身材足够健壮,完美无缺。”   “好好好!”姜羡点头如捣蒜。   只要能解决问题,让她干什么都行。   “以后这种风尘味重的视频就不要拍了,会降低你的格调。”姬越把视频账号发给小助理尹雪:“注销账号,全网删视频,尽量减少扩张。”   尹雪一叠声应下,他要了姜羡的手机,打开后台便开始注销账号。   姬越的目光转向姜羡:“还做过什么事,都说出来,如果你现在隐瞒我,以后被扒出黑料,谁也救不了你。”   姜羡有些紧张的捏了捏出汗的手掌心,绞尽脑汁的开始回忆原主和自己的全部记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一遍,生怕自己还遗漏了什么。   一上午时间,就在她的回忆中度过,姬越也真从里面挑出了不少事,准备安排人去善后。   姜羡以前只见过别人当大明星,忽然轮到自己了,才发现当大明星这么不容易。   也得亏姜羡的这副身体是个遵纪守法的主,否则出道真是困难重重。   她不由代入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身份……额,一个手段不够炉火纯青,运气也不太好的捞女主播,要想出道的话,不知道得如何重度包装,才能兜得住往事呢。   嘶,果然是要想人前显贵,背后必须受罪。   虽然知道明星没几个干净的,但为了形象,他们也确实付出了许多。   盛昭把姜羡交给专业人士后,就没再管这件事。   成名需要时间,不会一蹴而就,姜羡这枚棋子,要用的时机还在后头。   倒是姜羡自己,作为当事人,她这几天全然是“痛并快乐着”的状态。   高强度的演技课程,健身课程,形体课程……让她从早忙到晚,累的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睡觉。   但全身美容,发型定制,妆容定制,各种名牌服饰、包包、手表、皮鞋纷至沓来,愣是把她从一个略带精致土气质的女人,堆成了贵气十足的霸总。   姜羡自己都对自己的蜕变感到不可思议,有时候照镜子,她都觉得镜子里的是另外一个人。   然而想一想,一切又很合理,毕竟她来到训练营后,连行走坐卧,吃饭喝水的姿势都重新学过,说话的语调也大变样,变的慵懒松弛,有老钱风的味儿了。   加上她本身又有点表演天赋,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进步飞快,虽说还不能跟实力派演员相比,但偶像派演员的水平,她是追上来了。   今日演技考核得“优”后,姜羡有些沾沾自喜,中午健身时多奖励了自己一勺蛋白粉。   嗯……唯一的不好就是现在吃饭太困难了,演员的食谱要比她之前的食谱更加苛刻,什么无盐水煮鸡胸肉,这种反人类的食物,都是家常便饭。   要不是她本来体脂率就不高,为了塑形考虑,她会吃得更可怜。   几口灌完一大瓶蛋白粉后,姜羡的手机响了一下,有人找她,是宋乔。   宋乔是来约她一起去逛街的,连续加班两个周,她很需要和朋友一起放松一下,诉诉苦。   然而姜羡没空去,她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己的自拍:“妞,看姐身材帅不帅?”   宋乔:“帅!你在健身房吗?我可以去找你。”   姜羡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包:“不在健身房,我在训练基地,告诉你个好消息,姐要出道了!”   宋乔:“啊?!” 第34章 宋乔的困境   因为宋乔是玩家,性格又比较正直,属于可拉拢的人员之一,姜羡并没有瞒着她。   她把自己傍上富豪大腿,咸鱼翻身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其中暂时隐去了盛昭也是玩家的身份。   宋乔听的很是羡慕,感叹道:“你运气真好啊!不过也是你有实力在身上,换做是我,哪怕跟富豪搭上话,人家也不会捧我的。”   姜羡能够跟她做朋友,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宋乔的自卑和豁达。   她总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很多事,但即便自己做不到,也不会恶蠹的记恨别人。   一种现实世界里一部分普通女人的普遍心理,配得感很低,她们在受尽打击的环境下长大,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配不上好工作,配不上好伴侣,配不上好生活。   她们平庸,节俭,不轻易反抗,努力适应社会规则,将自己裹在费尽心思打造的蚕茧里,轻易不雷池一步。   蚕茧是唯一可以让她们感觉到温暖和安全的地方,她们躲在里面,贪惏的吸取这种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   她们觉得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她们不够漂亮,不太会打扮,也没钱去打扮,或者说,那点薪水,能存下来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舍不得让她们拿出来改变自己。   所以她们虽然向往偶像剧里王子爱上灰姑娘,霸总爱上打工妹的爱情故事,但只要照一照镜子,想一想自己的社交圈,就会迅速冷静下来,知道那都是编剧塑造的童话,她们不可能高嫁。   她们不够聪明,学新东西时,有时候会很慢,人情世故不仅不够圆滑,甚至关键时刻还会怯场,为了避免犯错误,经常把机会让给别人。   她们道德感太强,老师告诉她要诚实守信,法律告诉她要遵纪守法,她就按部就班的生活,完全不敢走捷径。   她们一边流着口水羡慕那些徘徊于灰色地带,勇敢激进,富贵险中求的冒险者,一边告诉自己要老实本分,吃亏是福,她们的生活,因为害怕失败,因为没人兜底,所以不敢闯不敢拼。   她们洗脑式的认定一切事物都应该等价交换,当她们拿不出对应的筹码时,她们就无法改变现状。   她们从不主动争抢别人的资源,她们因占便宜而感到害怕,她们不会吹牛,很少欺骗,更不会向别人掠夺她们的劳动价值一样,去掠夺别人。   总之,她们不敢当老板,她们习惯被安排,被掌控,被指挥,逃离这种环境便会无所适从。   这是一种很保守的生活状态,很难说是对是错,因为任何一种选择,都由环境影响着。   宋乔也不是没想过改变自己,反抗不公,但无论是精神内核还是身体状态,都让她没办法真的站起来做点什么,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对抗,就是在网络上跟帖骂骂社会的不良风气,诉诉自己受到的冤屈。   诚然,这种发言在改变社会风气,推动法律条文的修改上是有作用的,但完成这一切的时间太漫长了,对她本身的生活来说,无法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总是在等待被拯救。   她只能当附和者。   所以当她来到颠倒游戏世界后,这一切保守派背后的懦弱,都被明明白白展示到了台前,让她备受打击。   宋乔有些难堪的对姜羡道:“我那个女领导,昨天找我谈话,说我太优柔寡断了,没有年轻人的冲劲,我同事也觉得我脾气太过温和,不会拒绝人,浪费很多不必要的工作时间,我已经努力在改了,但效果不尽如人意……”   姜羡听的翻了个白眼,她不用多想就知道宋乔遭遇了什么:“你是不是在老板给你机会的时候磨磨唧唧,让你做决定的时候犹豫不决,拒绝别人的时候唯唯诺诺,生怕自己做错了事,得罪了人,在公司里被人穿小鞋?”   宋乔忙不迭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一向和气对人,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那么有攻击性?明明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没有这么难做人的。”   姜羡无语:“因为你以前是个女的!”   宋乔:“啊?我现在不是个女的吗?”   姜羡差点被她气笑了:“你在这里是男人,懂吗?想想你那些爹味男领导,喜欢吹牛逼的男同事,喜欢占便宜的男屌丝,你现在是他们!   你以前当女的,示弱就能存活,是因为大家瞧不起女人,没人会对自己瞧不起的东西抱有期待,希望她充满力量的站起来。   他们巴不得你一软到底,所以只要你退却,他们就会和颜悦色的对待你,因为人家能从你身上讨得不要钱的好处,哪怕没有好处,也有优越感。   至于你那些女同事,她们大部分都和你一样,忍气吞声的干着工作,只有少数刺头能够往上爬,作为不是刺头的你,当然会被忽略了。   但在这里,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你是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不管你想不想,你都是。   社会要求女人坚强勇敢,果断理智,你拿曾经那一套,也就是这里的男人才会用的那一套去混职场,老板和同事会喜欢你才怪呢。   她们只会觉得你是个没骨气的爹爹腔,不像个女人!”   姜羡一针见血的评价,让宋乔醍醐灌顶,她在电话那头张大了嘴:“这、这样吗?”   姜羡站在窗户边,语重心长的说:“我跟你讲,你该好好感谢感谢你的领导,如果不是她对你还抱有期待,觉得你应该像个女人一样强大,她根本就懒得跟你说那些话。   如果人家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知道怎么改变,那距离你失业也不远了。   你自己去想吧,哪怕是在现实社会里,你会选择一个懦弱无能,遇到事只敢往后退的老公吗?   温和与退让有什么用啊?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   你也不用羡慕我,我说真的,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如果是个现实世界的男人的话,应该怎么生活。   这里是女人主宰的社会,你是要赘老公的,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办法接受得了男人的依靠,支撑起一个家庭的生存吗?” 第35章 怀疑人生   那当然是担不起一个家庭的责任的。   宋乔心乱如麻。   她上辈子排斥相亲,不想结婚,就是不敢去承担婚姻家庭的重任。   她怕生孩子,也怕养孩子,她怕孩子吃苦,也怕自己吃苦。   她怕自己处理不好和丈夫之间的关系,让婚姻关系一团乱麻。   她怕自己过得不够好,没有办法反哺父母,让父母感到失望。   她担心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想起来就害怕,寸步难行。   宋乔讷讷的对姜羡道:“我主要是、我主要是一下子转变不过来,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姜羡忽然笑起来:“其实吧,这个世界上不负责任的男人多,不负责任的女人也多,你要是能放下道德,做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子,靠骗靠哄,也能完成任务。”   宋乔很无力:“我放不下道德……”   姜羡:“所以嘛,我说了,你只能逼迫自己去当个顶天立地的大女人,不然怎么赘黄瓜大闺男?”   宋乔叹气:“好难啊。”   姜羡满不在乎道:“有什么难的?当男的很难吗?其实男人也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们一生中也有很多低谷期,遇到事也会破防崩溃,只是他们外在的自信,让你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觉得大部分男人都有本事成家立业,养家糊口。”   宋乔苦恼的说:“A市房价几万一平,我的工资只有八千,干一辈子也就能换一套房,如果我结婚的话,肯定要当个负责任的妻子,我觉得我应该先把车房准备好,但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姜羡理直气壮的说:“找你的母父出首付啊,找男人跟你一起还按揭呀。   如果钱还是不够,你还可以让男人跟你一起对半首付,对半按揭,再把陪赘拿出来装修。   不要觉得有问题,男人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你的母父生了女儿,为了让你传宗接代,肯定给你准备了赘老公的钱,不花白不花,你得张嘴问他们要啊。   要到之后,再找个男人资助一下你,你不就在这里扎根了吗?”   宋乔愣住:“还可以这样?”   她没享受过男人的待遇,许多明面上存在的东西,在她脑海中总是被忽略。   “这这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宋乔不安的问。   这样对待男人,无异于吃干抹净。   “过分什么?这叫同甘共苦,共同奋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如果他真的爱你,就要陪你一起奋斗。”姜羡友好又蠹舌的提醒她:“你要是实在想不通,不然买点猪脑补补呢?”   ……   宋乔当然没去买猪脑,她只是恨自己道德感太强,因此陷入了迷茫。   别人占她便宜的时候,她一笑而过,她占别人便宜的时候,却浑身刺挠。   这到底是不是一种病啊?   宋乔对自己坚持了20多年的价值观产生了怀疑。   社会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同一个环境下,教导出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的呢?   这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宋乔想不通,索性上网去寻找答案。   打开某交流平台,一篇热帖映入眼帘:   【姐妹们,我马上30岁了,还没有找到老公,家里的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卫生也没人打扫。   妈爸60多了,每次看到他们天黑了还在干活,这么劳累,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现在他们老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内心非常愧疚。   要是有个老公就好了,妈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感觉自己好没用!】   一楼:建议楼主不要那么挑剔,男人嘛,往下选,还是很好赘的,只要他愿意不要钱的跟着你,你就先把他赘回家,让他为你操持家务,等到以后有钱了,你再换一个就是了。   二楼:赘夫赘贤,妈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一定要挑个脾气好的黄瓜大闺男来伺候二老,再生个大胖女儿传宗接代,他们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三楼:我看了主页,煮啵一看就是那种不喝酒不打人按时回家的绝世好女人,我要是男的我马上赘给你。   四楼:我和煮啵一样,在外地工作,妈爸身体不好,真的很需要个男的帮我照顾他们,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在外面打拼了。   五楼:诚招一米六五以上清纯男大当老公,希望你是温柔贤惠有车有房肤白貌美屁股翘的一本独生男,我愿意出3万8彩礼!   六楼:拒绝彩礼从我做起,都女男平等了,怎么还有人带这种歪风邪气,都提倡零彩礼好几年了,女人们能不能团结一点?   七楼: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话不多说,本人35岁,身高172cm,每月工资4500,暂时无房无车,有区区几笔外债,如果有贤夫愿意助我,和我一起奋斗买房买车,帮我还债,孝敬我母父,等我有钱了,我愿意把命都给你!   八楼:好想去XX国赘个便宜老公啊,听说他们那的男人特别持家,又会做饭,又能干活,还温柔体贴。   九楼:我姨去xx国出差的时候,就赘了那里的男人当老公,你别说,真是贤惠极了,身材还特别好,也不拜金,就是要防着他们偷钱拿回爹家去,切记!银行卡不要交给他们保管。   十楼:4块钱的奶茶只有我们女人在喝,几百块的大餐都是男人在吃,给男友买了件衣服,男友慊弃,转手送给我爸,我爸乐开花,家人们,一定要对爸爸好一点啊!   十一楼:同上,100块给男人花,男人只会慊弃太少,100块给姐妹花,姐妹会大叫我义母!所以,不要再当舔狗……   宋乔看着看着,不由扶额苦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模一样的帖子,她曾看过许多男版的,却都没有这一版冲击大。   难道世界颠倒之后,女人也会变的这么油腻卑劣吗?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适感,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屏幕往下滑,宋乔打算再看看别的帖子。   此时,一张红字大图映入眼帘:“男性的唯一出路是去工作,而不是当某个女人的新郎。” 第36章 一剑霜寒博主   宋乔微微一愣,迫不及待的点了进去。   果然,这是一篇为游戏世界里的男性困境发声的短文,博主从各方面举例论证这里的男性遭遇了多么大的不公平对待,呼吁他们站起来反抗,重上牌桌,和女人们争夺资源。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篇帖子,宋乔的心里有一种巨石落地的感觉,但也更堵了。   当她深陷困境时,她爱看这种帖子,觉得博主说出了她的心声,让她产生了共鸣。   虽然这在物质上给不了她任何帮助,但在精神上却是一种慰藉。   现在换成男人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争夺权益时,她既觉得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表现,因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但同时又觉得很可怕,她居然很担心这里的男人真的会反抗成功。   如果男人反抗成功了,会发生什么呢?   无偿供给的卫生巾将被取消,随处可见的父婴室会变成母婴室,各种女性疫苗走入落寞,医学重新向另一个性别偏移,制造业,工业,农业,高新技术行业,顶尖人才从女性变为男性,世界重新被男人霸占……   不,那太可怕了!   宋乔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现实世界的生活她不喜欢,她只是习惯了,又不知道怎么反抗。   游戏世界的生活她也不喜欢,她甚至还没习惯,同时也不知道如何掌握这种“完全放权给女人自我掌控”的人生。   她应该是被管理的思维固化,患上了一种没有虏隶主就不能自我生存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可她不是虏隶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乔捶了捶脑袋,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感到铺天盖地的沮丧。   就像被监狱驯化的犯人出狱后,没有得到别人的许可,无法顺利排尿一样,她也得了一种心病。   从前她无比渴望自由,渴望女人站起来,获得和男人一样甚至更多的权利,但当理想真正落实到她的身上时,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一个穷困潦倒,天天啃黑面包,从没吃过饕餮盛宴的穷人,忽然被上帝丢到了美食的海洋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吃特吃,而是无从下手。   该先吃哪一个好呢?到底哪个最好吃呀?   吃饱了以后,剩下的东西怎么办呢?会不会有人来抢呀?   她的烦恼居然比以前更多。   宋乔把这些烦恼全都归咎于自己能力不足。   看吧,像姜羡这种能力比她强,目标比她坚定的人,都已经准备出道了,而她还在担心问母父要钱买房是否属于啃老行为,要承担道德压力。   她真是个废物!   以前是,现在也是。   宋乔心里憋闷,她烦躁的想关掉手机,结果手指错点了屏幕,刚好点进了博主的主页。   这个博主叫“一剑霜寒”,主页只有零星四五个帖子,都是最近一周发的,但个个都有万赞,粉丝两万多人,是个新火的博主。   宋乔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博主居然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在抽丝剥茧的搞社会心理学研究,为男人发声?   这种少见的事情,重新吸引到了宋乔的注意力。   在她的世界里,也不是没有男人为女性发声,但他们的观点都比较宏大,比较客观,毕竟他们不是女人,很多女人要经历的事情,他们并不能切身体会。   那些男性心理学家,只能观察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她们的行为和心理,再做出较为公正的解说。   诚然有一些人说的非常好,但要说直击灵魂,还得是女人自己的心理学家讲的更好。   失权是一种处境,只有身在处境里的人,才知道处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宋乔挨个帖子点进去看,忽然福至心灵,她觉得这个博主不是土著,她很可能是个玩家!   这种预感相当强烈,因为博主写的文章实在是太细腻了,她甚至连厨房洗菜盆的高度,爱破洞漏水的橡胶手套,这种细枝末节,很容易被人忽视的难处,都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因为很多男性偏矮,作为厨房里做饭的主力军,高低不合适的厨房操作台会让他们腰酸背痛,切菜太高,洗菜太矮,做饭的时候没有一处合心意的。   但无论是精装房,又或自装房,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多台面都会固定安装到80cm,而不是根据使用者的身高去改变高度。   再说橡胶手套,一种看起来很厚,实则非常脆弱的东西,一双新手套拿着洗洗涮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暗处破个洞。   对于普通家庭的家庭主夫来说,10块钱一双的橡胶手套也不便宜,他们往往会接着用,或者直接不用。   一个经常要干活的人,甚至连自己的手都保护不了,而又因为要每天洗洗涮涮,他们还涂不了护手霜,拥有一双粗糙的手,几乎是家庭主夫难以逃脱的命运。   他们忙的没时间养护自己,却还要被妻子拿出去和外面光鲜亮丽的美男们比较,这又如何不使人心痛呢?   不管网络上如何宣扬男人要多爱自己一点,但经济实力摆在这里,这个社会上更多的是普通家庭,他们请不起佣人,叫不起家政,所有的活都必须亲力亲为,他们没有钱去享福。   哪怕每个男人都幻想赘给高富帅,去享享清福,但高富帅又凭什么看上他们呢?所以更多的人都赘给了普通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家政要有人做,厨师要有人做,清洁工要有人做,大部分的人都没有那么幸运,他们必须依靠劳动来维持生活。   这些男人疲惫的生活着,他们在外得不到好的工作,家务上的劳动又被忽视价值,女人们还要慊弃他们是黄脸公。   他们唯一反抗的方式,就是在闺蜜间抱怨,在网络上抱怨,期待有人了解他们的难处,让他们的苦难有倾泻的地方。   “一剑霜寒”博主正好以感同身受的角度精准切入,怪不得能够每篇文章都爆火。   当然,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宋乔在查看评论区的时候发现,评论居然两极分化。   一部分受过教育,能够自力更生的男人非常支持她的观点,想要站起来,并且正在为之做出努力。   他们为了不被婚姻和家庭绑架,甚至愿意终身不婚不育,放弃拥有自己的后代,被称为新时代独立男性。   另一部分男人则对她大加批判,觉得她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本来男人只需要在家里当家庭主夫,只用干一种活,但在她的价值观输出下,好像他们不出去上班,就低人一等一样!   家庭主夫们哪里能接受得了这种观点呢?他们已经够辛苦了,难道还要在繁重的家务之余,出去辛勤工作。   那不是劝男人独立,那是把男人往死里逼!   宋乔看到一条点赞量很高的评论:“博主真是何不食肉糜?什么叫做我们出去工作,再花钱来请佣人带孩子,你知道佣人的工资多少钱,我们又能挣多少钱吗?这中间的差价你来补?” 第37章 玩家冷霜奕   这条评论的回复超过五百条,宋乔大致浏览了一下,一开始他们还在骂家庭主夫没人权,家务劳动没得到社会认可,外面工作薪资太低,托班太贵,没空接送孩子……诸如此类很实际的困难。   后面却渐渐跑偏,变成了一伙人对另一伙人的嘲讽。   【你们的苦日子都是自找的,都说了婚前要擦亮眼,我老婆每天下班回来洗衣做饭,把我伺候的像个小王男一样,你们就是挑女人的眼光太差!】   【别提家政了好吗?我们正经家政要把雇主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有专业的考核标准,你以为你们在家一个周洗一次衣服,半个月刷一次马桶,窗台一模一手灰,床底一扫一层土,就能和家政比较了?你们在家的那点家务强度根本就不值一提。】   【带孩子归带孩子,有些人就着这个借口,天天蓬头垢面,脸都不洗,打扮的像村头的老大叔一样,土气都要溢出屏幕了,还要老婆下班后提供情绪价值,也不自己想想这样的你值得爱吗?】   【没钱生什么孩子,爽的时候不说,现在带孩子抱怨起苦来了!尤其是你们重女轻男拼女儿的,这种苦都是自找的,要是只生一个,或者不生,日子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   【博主让你们自力更生,免得伸手要钱受人白眼,结果你们却让博主来补钱,真是不知好歹,难道钱是给博主挣的吗?脑子让僵尸吃掉了吧?】   ……   然后是一波人的反击——   【享福谁不会啊,关键是福气它降临不到自己头上啊!谁还不知道要找个好老婆呀,但好女人就那么多,你们抢到了偷着乐就行了,怎么还有脸出来说别人?有本事把你老婆让给我!】   【难道我们穷人就不配生孩子了吗?我愿意生几个就生几个,又没让你们养!怎么有人说话那么恶蠹?】   【呵呵呵呵!在有些人眼里,恐怕穷人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吧?我们就不该谈恋爱,不该生孩子,甚至不该活着!】   【难道男人的价值体现必须落实在外出工作上吗?有些人最好清醒一点,你们在外头上的那种枯燥无味的破班,真的为社会创造了什么利益吗?不也是一颗可有可无的螺丝钉,每天进行着重复又廉价的劳动,别把上个破班当做炫耀的资本好嘛?】   【我们男人拥有想当家庭主夫就当家庭主夫的自由!这种鼓励男人必须外出工作的观点,本质上就是在瞧不起家庭主夫这个职业,这是明晃晃的职业歧视,是需要立即改变的社会问题!】   ……   典,实在是典。   宋乔都给自己看笑了。   果然到哪里都一样。   当男人身处于同样的环境时,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女人也一样。   这些话简直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她看的帖子里也充斥着这些极具争议性的言论。   不管网友们吵生吵死,最后结局怎样,反正博主肯定是趁着热度打广告赚到钱了。   这些社会环境带来的问题,根本就不是网络上吵吵嚷嚷几句,小打小闹能解决的,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市民,身处于环境的洪流之中,只能随波逐流,又能改变什么呢?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次她直接关闭了手机。   网络的另一边,博主“一剑霜寒”也在看评论。   没错,她也是个玩家,还是个社会学博士。   一剑霜寒本名冷霜奕,穿越前,她在国内某知名高校任职,是网络上很火的女权主义者代表人物。   她多年沉浸于社会学研究和性别研究,是积极的平权活动家,日常关注女性议题,对各种现象抽丝剥茧,追根溯源,做出相应的评判和指导。   她是许多新兴思想女性的指路明灯,同时也被传统思想者恨之入骨。   穿越之前,她因为一条饱受争议的视频正在遭遇网络暴力,不过这点小事,她完全不在意。   搞社会心理学的人都知道,普通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是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的墙头草,一些网友被戳中了痛脚,骂骂她而已,她完全受得住。   然而,她没想到领导会因为这件事约谈她,让她删掉那则为底层女性发声的视频。   他们说她太激进了,这样对学校影响不好,如果她继续这样做,学校可能会撤销她的讲师资格,希望她别让学校难办。   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可一点都不委婉。   冷霜奕家资丰厚,本来就不在乎这样一份用来装点门面的工作,她怒极反笑,拂袖而去!   谁料只是不小心踏空了一级台阶,她就摔到了这个女男颠倒的世界。   一来到这个世界,冷霜奕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这里和现实世界并无不同,只是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地位颠倒,形成了另一种极端的压迫结构。   看着这里的女人像男人一样无耻卑劣,她感到极大的痛苦和愤怒!   还有强烈的冒犯。   这绝对不是她所想象中的女人掌权世界后的样子。   女人和男人在性格特质、行为逻辑、领导风格、政治观点、执政重点上都有着天然的区别。   如果全然由女性领导这个世界,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冷霜奕没有简单粗暴的去假设她们一定会做的多么完美,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像男人一样,用男人用过的手段重新去压迫男人。   就好像两个蠢货在她面前互殴,除了两败俱伤以外,谁也没有得到好处。   作为看客,她也没有看戏的爽感,她只觉得游戏的创造者肯定智商不高,不然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东西!   冷霜奕在游戏世界里的身份依旧是社会学博士,同时在大学里担任讲师,除了一夜返贫,不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以外,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她接收到的任务也让她倍感不适:三从四德是男人自古以来的美好品德,请创立男德班,招收至少五百名学生。   去他爹的男德班?   什么狗屎都要捡起来舔一口,这垃圾游戏到底是谁设计的,能不能不要打着女男颠倒的名义肆意抹黑,丢人现眼! 第38章 站起来也是负担   随着头顶小框幸存者人数不断减少,一开始的愤怒褪去之后,冷霜奕也冷静了下来。   让她安分守己的去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   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哪怕这个游戏会要她的命,她也不会按部就班的充当游戏任务的傀儡,任它辖制,为所欲为。   冷霜奕伏案思考,作为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她从未向现实低过头,哪怕艰难险阻,也改变不了她追寻的方向。   目前来看,如果她还想要坚持本心,首先要不受经济的制约,否则连第一步都迈不出。   家庭条件一般,母父倾家荡产供她读到博士,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她反哺的时刻。   大学讲师的工资并不高,她因为参与工作时间晚,只有区区几万块钱的存款,赚钱是当务之急。   只有解决了母父的养老问题和自己的生存问题,她才能毫无顾忌的畅所欲言。   正所谓,金钱自由的人思想才能更自由,否则你就要时刻感受到金钱窘迫带给你的巨大压力,在环境影响中摇摆。   冷霜奕先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去赚钱,她为企业充当趋势顾问与数据分析师,做出更精准的消费者需求侧写,帮助企业更好的进行产品设计与定位。   她针对中产阶级和精英圈层组织“高概念”社交沙龙,帮她们认知自我,梳理困境,逃离消费陷阱,结交有用人脉。   往往在企业中结识的中高层领导,在和她深刻交流后,都会成为她付费沙龙活动的忠实顾客。   冷霜奕深知赚钱的本质,挣钱,想挣大钱,就要从有钱的人手上去挣。   有钱人关注的已经不是金钱本身,而是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   在所有的有钱人中,最好骗的就是中产阶级和刚迈入富豪阶级的“新钱”。   中产阶级素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她们总是又自卑又自傲,像捧着易碎的玻璃瓶一样,捧着自己现有的生活。   她们的生活经不起一点波折,失业、生病、投资失败,随便一个困难,都会让她们重新跌入贫民阶层,所以这些人时常会陷入自我怀疑与强大的焦虑之中,生怕自己获得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她们很需要有人鼓励她们,认可她们,让她们觉得自己的阶层是稳定的,未来是可期的,在合理配置资产下,抗风险能力是逐年增加的。   “新钱”们则是处处与“老钱”们对比,她们不想别人称她们为“暴发户”,或者“粗野的乡下人”。   她们更迫切的想要得到老钱的认可,她们想要加入老钱,成为她们的自己人,她们需要更高阶层的人对她们进行价值认同和身份认同。   但实际上,无论她们多么努力的去展示自己的才华或品德,老钱们只会在高级晚宴或赛马活动中,用几句轻飘飘的,听起来似乎很得体的话将她们的尊严碾碎。   “哦,你是一位白手起家的大企业家,你从身无分文开始,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这可真不容易……”   实际上她们在暗讽此人没有家族背景可以依靠。   “是的,你的游艇很漂亮,尤其是……尤其是这幅喷绘,它很有趣。”   实际上她们根本就不欣赏那幅喷绘,更不屑于“新钱”的品味,昧着良心夸奖,只是因为她们懒于争论。   她们在说“真特别”、“真有趣”的时候,真正可能表达的意思是“真俗气”。   “新钱”们用力过度的展示着自己的财力,想要以此融入“老钱”,她们购入奢侈品,购入豪宅、豪车、游艇,参加各种拍卖会,拍下昂贵的古董、宝石,甚至找专业团队,提升自己的学识与修养。   但这一切都和“老钱”格格不入。   “老钱”们平等的鄙视着任何一个需要靠财富来证明自己的“新钱”,她们认为真正的身份是与生俱来,无需证明的。   她们从不追求认同,因为她们生来就拥有认同。   对于这些经常受到打击的沮丧“新钱”们来说,她们需要的是地位的更进一步,身份的更高一级,以及灵魂的更舒适,更安然,更自在。   她们一边想着融入进去,一边又想着,去他爹的老钱,老娘家财万贯,凭什么要低声下气的巴结你?   冷霜奕的出现,很好的帮助她们解决了这一点。   她对于老钱阶层从思想到行为上的完美分析,让新钱们茅塞顿开,顿时有了新的方向。   无论是继续模仿老钱,试图加入她们,或者完全放弃老钱,过自己悠然自得的富豪生活,都离不开思维上的开导。   短短一段时间,冷霜奕已经从名不见经传的大学老师,变成了思维大师。   她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迅速解决了原身没钱的困境。   她给母父在环境优美的养老城市买了两居室,给他们安排了佣人,购置了保险,还留下了一大笔养老金。   随后回到A市,为自己重新配置了资产,因为金钱带来的底气,让她不再迫切的关注如何挣钱,于是开始注册小号,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个周前,她开始发帖,以女性的身份为男性发声,成为互联网“男拳女”。   因为文章犀利真实,账号迅速红火起来,吸引来了不少粉丝。   到目前为止,游戏都没有对她的任何行为做出干涉,所以这是她一次勇敢的尝试。   她想看看,如果她与游戏任务背道而驰的话,游戏会不会惩罚她?   所以她不仅没有创立男德班,宣传男德思想,甚至还公开喊话,希望游戏世界里的男性站起来。   她的目标是启蒙和改变,她要批判这个扭曲的系统,指导男性觉醒,让他们明白自己也可以当这个世界的主人。   这当然是困难的,当一个性别被压迫的太久以后,让他们站起来,也成了一种负担。   冷霜奕看到很多男人在骂自己,他们大部分是家庭主夫,还有一部分好逸恶劳,想靠女人过好日子的嗲夫和捞男。   当然,毋庸置疑的是,顶级捞男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在捞钱的同时,很会隐藏自己的目的。   只有低级捞男会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冷霜奕冷眼看着他们那些裹小脑的回答,心里平静无波。   这种局面,她在现实世界里早就感受过了。   有一批人,他们本来就终身无法觉醒,即便她是社会学博士,是充满同情心的高知分子,也不得不承认,这批人是必然要被充当为时代的燃料,碾压在历史的车轮下的。   她更关注的是那些有可能觉醒,或者已经觉醒的男人。   他们在思想上,和现实世界的女人又有何不同呢?   他们的困境由社会造成,就应该站起来反抗这个社会。   或者说,反抗这个糟糕的游戏!   风从窗外吹过,带起一层薄雪,冬日空旷的天际,仿佛有着肃杀之气,冷霜奕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寒光。 第39章 职场霸凌   宋乔关注了那个叫“一剑霜寒”的博主,因为第二天她又收到了推送。   新帖子标题为:【男性缺爱可能是一种历时已久的谎言,你们缺失的是资源,是尊重,是权利,是比爱情更宏大的生命课题。】   然后是一篇五百字的论证短文。   标签打的是:【#男性智慧成长#男性觉醒#男性力量#人间清醒#独立男性。】   宋乔看过这句话,来自当年名声大噪的女性主义学者和社会学家上野千鹤子。   只是在这里,博主改掉了两个词,一个是“女性”,一个是“我们”。   虽然句意有所变化,但带来的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烈。   这条帖子在一天之内成功进入热搜榜前十,回帖超过二十万,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宋乔作为久经沙场的资深网民,看着博主不断飙升的粉丝数量,有些卑鄙的想,明天就该打广告了吧?   她会卖什么呢?   卖书?卖课?   卖恋爱教程?   还是衣服鞋子包包首饰,这些带有粉红税的消费陷阱商品?   然而博主似乎十分沉得住气,这么好的流量,宋乔连续看了她一个周的帖子,愣是没看见她发广告。   这是觉得目前的粉丝不够多,还在吸粉,塑造人设?   宋乔看了眼她的主页,已经39万粉丝了,这种输出观点的博主涨粉就是快。   “一剑霜寒”每天都在发新帖子,全是颇具争议的话题,她批判现在不合理的法律条文,批判男人憋屈的就业环境,批判助纣为虐的“夫爸非爸”……反正只要是女男对立的社会雷点,她恨不得全踩在上面蹦迪一遍。   在滔天的喝彩和泼天的骂声中,“一剑霜寒”这个名字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网友的视野,成为大众谈资。   如果你还没刷到过她的帖子,那就太落伍了。   宋乔感觉这人肯定在憋大招。   一般来说,做自媒体的,就没有不想挣钱的。   粉丝这么多,还没开始接广带货,肯定是为了积蓄信誉值,一把捞个大的。   所以她看见博主创立粉丝群后,立即点了申请加入,准备进去蹲一蹲后续,看看是否如自己所料的一样发展。   搞笑的是,作为男权主播,“一剑霜寒”的群只让男人进入,宋乔因为身份是女性,被拒绝了进群申请。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注册了个小号,以男人的身份进了群。   真没想到,有一天女人的身份变成了一道反派手持的利剑,被男人们用厚厚的盾牌抵制在外。   这让以前总是身处于“弱势地位”的宋乔感到陌生与不适。   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被提醒要当一个强者。   不,她本来就是强者。   因为她是个女人。   今天是周六,但公司加班,同事忽然拍了一下宋乔的肩膀,吓了她一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给,你的咖啡。”女同事将一杯咖啡放到她的桌上。   宋乔连忙道谢,她拿起咖啡问:“老板点的吗?”   女同事撇撇嘴:“那个铁母鸡,怎么可能呢,这是新来的小吴请的,每人一杯。”   小吴叫吴恬,是新来的男同事,刚刚大学毕业,在工作上还很青涩。   为了搞好办公室关系,他被老同事怂恿着,给所有人都点了咖啡。   宋乔看了眼杯子上贴着的价签,22一杯,全公司五十多个人,1000多块钱没有了,小吴实习期的工资也就3000左右吧,这等于一下子没了一半。   她的心里隐隐不快,觉得这咖啡十分烫手,但转念一想,她曾经也曾遭遇过这样的职场霸凌。   因为是个新人,因为是个女人,别人看她性格内向,软弱好欺,就会变着法子刁难她。   让她干不属于自己份内的工作,让她替所有人跑腿,让她请同事喝奶茶,让她垫钱买东西,让她在发奖金时请全组人吃饭……其实数都数不清。   但为了保住工作,她全都忍了下来。   女人想混职场,总是要比男人困难一些的。   这些困难单拎出来似乎都微不足道,但组合在一起,足以成为压死骆驼的巨型草垛。   她有那样懦弱的性格,实在非她本意,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只有不堪回首的羞耻。   午餐的时候,宋乔想了又想,终是没忍住,她在走廊上“偶遇”了吴恬,低声告诉他:“如果不想请客,直接拒绝就好了,不要怕得罪人,这里没什么人高人一等,需要你去讨好。”   吴恬惊讶的看着她,他长相很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充满了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他感激的朝宋乔道谢,有些惶恐的说道:“宋姐,我、我不太会拒绝人,这次就这样吧。下次,下次我会试试的……”   宋乔在心里轻而又重的叹了一口气,她在吴恬的脸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群男人和那群老员工可怕呢?   到底是谁给她的眼睛加上了滤镜?   直到她今天在这里当上了曾经的“男人”,当上了“老员工”,才知道事实也不过如此而已。   都是人,有谁是可怕的?有谁是不能拒绝的?有什么关系是需要她花钱去维护的?   他们都不是,他们都不配。   但在小小的实习生面前,他们偏偏又是不可逾越的大山。   两人说完话,吴恬像个鹌鹑一样夹着腿跑开了,他弓着脊背,缩着肩膀,好像公司是个吃人的野兽,他正在野兽的嘴巴里穿行。   宋乔转身,步履矫健的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挺胸抬头,内敛沉稳,仿佛没有任何难题可以将她打倒。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领导告诉她,她是个女人。   是社会告诉她,她是个女人。   是所有人告诉她,她是个女人。   女人就该是这样子的。   坚强,勇敢,理智,自信。   社会的中流砥柱,家庭的顶梁基石。   宋乔伸出手,摸在镜子里的人脸上,冰凉的触感入手,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   “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   几个提着外卖的男同事结伴走进来,正在热烈的讨论今天的新闻:“盛家和蓝家联姻,光是订婚典礼就搞的那么盛大,等结婚的时候,场面又得宏伟成什么样啊?”   “绝对是世纪婚礼!蓝书言太好命了吧?听说盛昭帅的惨绝人寰,还特别有能力,顶级霸总啊!”   “要是我也能赘入豪门就好了!”   “有没有盛昭的照片流传出来,她到底长什么样啊?我在网上只能查到蓝书言的。” 第40章 豪门联姻   宋乔心念一动,依照穿越前残存的爱看八卦的本能,掏出手机去搜索话题。   随着搜索,各种吸睛的标题顿时映入眼帘。   【豪门联姻彩礼百亿,小说桥段照进现实……】   【直击盛蓝订婚现场:古堡、鸽子蛋与真正的“old money”美学……】   【这才是顶配!盛家继承人订婚典礼细节曝光,每一帧都是行走的预算!】   【盛蓝缔结秦晋之好,世纪联姻将重塑商业版图……】   【豪门盛氏迎赘蓝氏千金,一场婚礼背后的资本格局变迁……】   仅仅一个订婚,就炸掉了所有媒体,大家从不同的切入点入手,进行各种角度的分析。   宋乔翻看了一下曝光的婚礼布置图,虽然她不懂奢侈品,也不懂珠宝,看着网友们的吹捧不明觉厉,但那颗五十八克拉的钻戒还是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让她感叹,自己假的都不敢买这么大!   这真的是钻戒吗?这怕不是一大块冰糖吧?   走出电梯,宋乔站在路边,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会儿图片里的那枚钻戒,不用提价值,她很清楚的知道这玩意儿比她的命还贵。   盛昭,盛氏……这名字有点耳熟。   忽然,她想了起来,这不是上次姜羡说的那个愿意捧她的金主吗?   宋乔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这些富豪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有钱人就在自己身边,这感觉真是新奇啊。   她想了想,把钻戒截了个图发给姜羡:“你老板好像订婚了,你知道吗?”   姜羡秒回:“我知道啊,我酸死了!这钻戒给我,我能给她一辈子当牛做马!”   宋乔“噗嗤”笑出声。   然后她把这矜持的笑声收回去,转而像这里的女人一样咧着嘴爽朗大笑。   这其中的转变,不足半秒,可见她的反应有多么及时。   再也不想被骂“爹爹腔”了,鬼知道并腿坐姿和捂嘴笑也是男人的标配啊,她这样做时,曾经遭受了非常严重的群嘲,差点就人设ooc了。   宋乔笑完之后,打字回复:“给我,我也能给她当牛做马。”   姜羡回了个“谁说不是呢”的表情包,唉声叹气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有钱人,然后拿着我的钱为所欲为!等我有钱了,我要买100克拉的,10个手指头戴满!”   宋乔说:“那你的手指头都并不拢,只能张着。”   姜羡想了想那场面,大笑出声:“确实呀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在这里插科打诨时,市中心的大平层内,云若烟正窝在盛昭怀里,眼眶发红,不安的看着她。   盛昭摸了摸怀中小鹿的脑袋,温声问:“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云若烟抓住她的袖口,嗓音发颤,柔软又无助的像一滩水:“盛少,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是不是也该走了?”   “怎么会呢。”盛昭宠溺的看着他:“那只是商业联姻罢了,你是我最喜欢的男人,我可不会放你走。”   云若烟痛苦的摇摇头,脸上有泪掉下来,他咬住嘴唇,艰难的说:“可那样的话,您的未婚夫一定会生气的,我不该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自从盛昭订婚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云若烟就没有一日心里安宁过。   他是正经人家出来的男孩,虽然在娱乐圈的大染缸里染了一遍,但心里还有尚存的道德。   他不可以做小三,那是坏男人才会做的事。   盛昭没结婚,他可以给她当情人,但她结婚了,他的存在,就是对另一个男人的伤害了。   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让他难以适应。   “你是说我不该喜欢你吗?”盛昭忽然松开手,缓缓靠在沙发上,目光变的冰凉而凌厉:“你想和我分手?”   “不,不是的……”云若烟哭的更厉害了。   他怎么舍得失去盛昭的喜爱?   他怎么舍得跟她分手?   “盛少,我爱你!”云若烟扑上去抱住她,将头紧紧贴在女人胸口,说出了自己埋藏已久的心里话。   “我知道。”盛昭的声音重新变的柔和,她盯着男人的发顶,精心打理的头发每一根都很听话,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但我给不了你婚姻。”   真话总是那样残忍。   “我明白,我明白。”云若烟抹掉脸上的眼泪,吸吸鼻子抬起头,话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您呢,您本来就是属于蓝书言那样的富家千金的,我只是,我只是心里很乱……”   说着说着,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你不想做小三?”盛昭抬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云若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道德感和内心的真实情感,将他撕成了两半,一半让他离开这里,一半让他留下来。   他抽泣的说不出话,心痛到无法呼吸。   盛昭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就像在说一件小事:“好吧,那你就等等我,等我和他离婚了,就赘你回家,好不好?”   轰隆!   好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头顶,云若烟愕然的看着盛昭。   “怎么,不愿意?”盛昭摸了摸他的小脸,眼神里藏着几分戏谑。   云若烟的嗓子里发不出声音,他甚至不敢开口询问真假,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永恒的笑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盛昭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可置信,她低头,亲去云若烟雪白脸颊上的热泪,用一种极度认真的口吻,重复道:“乖宝贝,等我几年,我赘你。”   这样亲昵的动作,这样郑重的承诺,让云若烟的身躯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他拉着盛昭的衣角,指尖泛白,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相信我,好吗?”盛昭与他额头相抵,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柔情。   云若烟在这种柔情里溃不成军,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履薄冰的,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往四肢百骸不管不顾地撞去,直到冲上眼角眉梢,他埋在她的胸口嚎啕大哭。   盛昭无奈的捧起他的脸,伸出修长的手指擦去他的眼泪:“好了,怎么回事,像个小孩一样……” 第41章 蓝书言捉忓   等到小美人总算哭完了,盛昭带着人去浴室里洗刷干净,趁着还没结婚,自然要这样那样一番。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结束后,云若烟气喘吁吁,柔弱无骨的趴在她身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许久后,云若烟想到了什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既然是商业联姻,你的婚礼就不能出现差池,婚礼前后,我是不是还是出去避一避比较好?”   盛昭伸手刮了一下美人的鼻子:“你想得很周到,到时候我送你去x国,那里电影行业发展前景全球最好,我会捧你当上国际巨星。”   云若烟的心里既高兴又酸涩,高兴是因为他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酸涩是因为他没有资格留在盛昭身边,必须要远走他乡。   如果他也是富家千金就好了。   可惜命运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眷顾他。   能够遇见盛昭,已经是他此生之幸,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半个月后,云若烟的新戏杀青,盛昭决定在他过完生日后,就送他去X国。   云若烟虽然心有不舍,但他很识大体,知道不能耽误盛昭的事业,乖巧的答应了下来。   对比起他的失落,他的经纪人就显得格外高兴了。   艺人的发展前景越好,经纪人赚的钱就越多,谁不想自己带的艺人有大佬砸钱捧啊。   看云若烟最近因为出国的事,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经纪人专门找了句名言激励他:“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很显然,盛总很爱你,不然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许诺,你就不要患得患失了,赶紧变成大明星,有资格站在盛总身边才是正理。”   云若烟哭笑不得。   不过经纪人的安慰还是很管用的,那句“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忽然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底气,好像盛昭即将迎赘的正宫蓝书言才是感情里的第三者。   事实上这么解释,似乎也说得通,毕竟他比蓝书言更早的认识盛昭。   而在认识他后,盛昭就遣散了后宫,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几个月的帝王独宠,已经让他快要迷失自我,那些充满爱意的瞬间不断的萦绕在他心头。   怎么能说她不爱自己呢?   毕竟她承诺了要赘他当老公啊。   她对他是那么的慷慨,那么的宠爱,那么的温柔……   如果、如果他有一个好家世的话,肯定轮不到蓝书言了。   云若烟攥攥掌心,充满斗志的想,他一定要成为国际巨星,成为有资格赘入豪门的男人!   ……   云若烟的生日在四月。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盛昭专门让人折了一瓶桃花应景,就摆在长长餐桌的正中央,粉嫩的一束,灼灼诱人。   吃完今天这顿饭,他就要离开了。   看着厨师端上来的长寿面,云若烟胸口钝痛,盯着碗里的荷包蛋,迟迟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不想吃吗?要不我们先切蛋糕吧。”盛昭温和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想到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无法经常听到这道声线了,云若烟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她的工作那么忙,又赘了老公,平时肯定没空和他打越洋电话,当然,他也不敢给她打,怕影响她的工作。   那他们的交集,岂不是越来越少,她会不会在繁忙中忘了自己呢?她会不会看上更美丽的新欢,将自己弃之如敝?   各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临到头这一刻,他还是舍不得。   感情最激烈的那一瞬,他甚至都不想当大明星了,他只想留在她身边,随便什么身份都好。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云若烟用强大的演技将溢出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他朝盛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举起筷子放进碗里:“不,我想吃的。”   向来对碳水严格摄入的他,在饭桌上吃完了一整碗长寿面。   因为吃得太饱,他小小的打了个嗝。   这样不雅的行为,顿时让他面色羞红。   好在盛昭不介意,她夸奖道:“今天的饭吃的挺香,以后出去了也要像这样,多吃点饭,照顾好自己。”   云若烟忍着泪意点头。   桌子上的蛋糕还没有动,是云若烟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一颗颗清早专门空运过来的新鲜草莓摆在蛋糕上面,红彤彤的,喜庆极了。   盛昭有些遗憾的说:“看来你这会儿是吃不上它了,晚上让厨师再给你做一个。好在长寿面吃完了,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云若烟心里发甜,除了她,还有谁会对他这么好呢?   哪怕是他的原生家庭,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也没人给他煮长寿面。   他在盛昭这里原原本本的感受到了一个男人被人重视和宠爱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上瘾,让他发狂,让他流连忘返。   云若烟深情的望着盛昭,好似要把她的形象牢牢刻在心里。   盛昭对上他的目光,报之以温柔而纵容的微笑。   然而,这份旖旎就如偷来般短暂,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大步流星的闯进来!   “盛昭,你居然敢背着我养男人?”   来人是蓝书言。   “蓝小哥,您不能进去!”在他身后,是狼狈追进来的郑总助。   她衣衫凌乱,领带都被人扯掉了,欲哭无泪的看着盛昭,感觉吾命休矣。   蓝书言搞突然袭击,带的人太多了,她想拦,没拦住。   看着眼前的情景,蓝书言眼中饱含愤怒,目的明确,直直的朝着勾引他未婚妻的狐狸精冲来:“不要脸的贱人,居然敢抢我老婆!”   云若烟慌张的站起身,想要躲避,但他到底晚了一步。   蓝书言的巴掌狠狠的扇到他的脸上,留下火辣辣的巴掌印。   云若烟捂着脸摔倒在地,心中满是被捉忓的慌张和难堪,还有一种隐晦的屈辱。   他凭什么打他呢?他才是盛昭真正喜爱的人。   云若烟梨花带雨的抬起头,以一种楚楚可怜的姿态,惊惶的看向盛昭。   如他所料,盛昭已经拦住了发怒的蓝书言,将他拽离了他的身边。   他听见她用那种熟悉的,无奈的,又充满宠溺的声音,对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哥说道:   “书言,你别误会,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今天只是践行宴,他准备出国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我才勉为其难跟他吃这顿饭,也算和前尘往事做个了结。   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呀,怎么可以随便误解我呢,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云若烟瞳孔微张,一瞬间如坠冰窖。   蓝书言似乎不太信,他用长长的红色指甲指着云若烟,发出恶蠹的声音:“那你让他滚!”   盛昭把愤怒的未婚夫搂进怀里,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说道:“好,我这就让他滚。”   她斜睨着看向云若烟,眼神冷若冰霜,就像在看一条惹人慊恶的落水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第42章 云若烟出国   从天堂跌入地狱,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瞬间!   云若烟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屋子的。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豪华保姆车的后座上,拉上挡板,挡住外人的视线,泪流满面。   盛昭那冷酷无情的目光,如雪山之巅的寒风,带走他浑身的温度。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浸了水的毛巾,被人使劲拧着,拧成了一条麻花,痛苦到无法喘息。   许是他当时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太过真实,成功取悦了蓝书言,他才能得以全须全尾的从那里走出来。   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雄竞,谁被选择,谁就胜利,很显然,他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他被放弃了。   所以只能孤零零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对相拥的璧人。   云若烟恍惚想起,自己出门前的那一刻,桌上插着桃花的花瓶被人掷到地上,发出瓷瓶破碎的尖锐声音,粉红色的奶油蛋糕也被掀翻,草莓滚了一地,他听见那个男人用尖酸刻薄的声音说:“庸脂俗粉!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盛昭笑了笑,声音亲昵:“说什么呢,我只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   她也对他这样说过。   她还让他等她离婚。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她喜欢着了。   怎么会有人面对喜欢和不喜欢的男人,都能用同样的语气说出同样的话呢?   到底哪一句才是真实,哪一句才是虚假?   一种如影随形的惶恐不安涌上心头,云若烟的泪水更加汹涌的流淌。   他迫切的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去证明自己才是真正被偏爱的那一个人。   盛昭应该是不爱蓝书言的。   不,她肯定是不爱蓝书言的!   因为即便是和蓝书言订婚的当晚,盛昭也在自己的床上,和他翻云覆雨,情话连连。   云若烟深知盛昭对他身体的迷恋。   她喜欢他的脸,喜欢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对他的每一处都爱不释手。   她看向他的目光是那么深情款款,带着无限柔情,好像他是举世难寻的珍宝一样。   她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想要的一切,这一切都该证明她爱自己。   可他依然感到惴惴不安。   她会是在骗他吗?   可她有必要骗他吗?   不,她没有必要骗他,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情人。   他连受骗的资格都没有,她给他的一定是真实的。   不断的复盘之下,云若烟略略恢复了一点底气,但也只有一点。   为了平息蓝书言的怒火,郑总助直接把他送到了机场,安排了最近班次的飞机,飞往了x国。   他甚至没空回去收拾行李,这些东西将由他的助理和经纪人一起带过来,他会在酒店里孤独的度过在异国他乡的第一晚。   他的离开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三天后,助理和经纪人陆续赶到x国,在经纪人的安排下,他从酒店里搬出来,住进了盛昭送给他的海景豪宅里。   看着豪宅产权上自己的署名,云若烟心中一惊,泪眼朦胧的问经纪人:“这是分手费吗?”   他听说过的,那些阔少们想分手时,为了避免纠缠,都会送一套房子。   经纪人无语的瞪了他一眼:“谁家阔少分手费给的这么大方,这可是x国富人区的亿万豪宅!”   这一刻,悬在半空中忐忑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云若烟抱住经纪人哇哇大哭。   太好了,她没有抛弃他。   经纪人无奈的拍着他的后背:“哎呦我的小祖宗,你真是被盛总宠坏了,一天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哪有女人不喜欢一个男人,还会给他花这么多钱的呢……”   这日下午,一通等待已久的越洋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云若烟看见人名的时候,甚至没等它响够三秒,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   他似乎一直都等在手机前,生怕错过了哪怕一丁点信号。   他知道以他的身份,不能争,不能抢,所以他向来乖顺体贴。   他没有给盛昭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他全然的把主导权都交给了她,只等待着她随时的召幸。   只要她想要找他,他就一直都在。   爱情,可以让人卑微到尘埃里。   电话接通,女人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愧疚:“宝贝,委屈你了。”   一句话,就让云若烟心里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他抑制不住的哽咽,眼圈被泪水浸润的发红,但还是坚强的说道:“不委屈,我不委屈。”   女人似乎低声闷笑了一下,电话里传出她颇具磁性的声线,带给人奇异的安宁:“我都懂,这次你为我受的委屈,我都会补偿你的。我和他只是商业联姻,逢场作戏,那么对你只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的表演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   原来只是演戏吗?   果然只是演戏啊。   云若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想的没错,他本来就是盛昭最爱的男人。   于是他乖巧的说:“我知道的,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要怪就怪他自己,身份太低了,没办法名正言顺的赘给她。   这都是他的错,是他不会投胎,又如何能怪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就算、就算一定要怪一个人……   云若烟抑制不住的,卑鄙的想,那就怪蓝书言好了。   都怪这个恶蠹的男人,插手了他们的爱情。   他们什么时候离婚呢?真希望这一天早一点到来,到了那时候,他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盛昭和自己的小美人闲聊了几句,虽然说的话没有一句是有营养的,但显然,这种闲话家常更能安慰小美人的情绪。   电话的最后,他已经不哭了,甚至打开视频,兴致勃勃的给她拍摄外面的海景:“我好喜欢这栋房子,一想到它是你送给我的,我就想一辈子住在里面。你什么时候来x国?或许我们可以在外面的沙滩上……”   盛昭低低笑出声,她勾了勾唇,嘴角荡漾着痞气:“你不怕被狗仔拍见?”   云若烟犹豫了一下,但他能留住盛昭的,也唯有这副美丽的躯体了,所以他鼓起勇气说:“我不怕,这里是私人海滩,我们可以提前让安保人员清场……”   “不,宝贝。”盛昭打断了他的畅想,她在视频那头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云若烟这才想起来,国内那边此刻应该是凌晨三点。   三点了,她还没睡?   “盛少,我,我打扰到您了?对不起,我的话太多了,我太激动了,要不您先去休息。”云若烟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叫我盛昭。”盛昭慢条斯理的说,她好像真的很累了,慢悠悠的靠在办公椅上,浑身散发着慵懒散漫的气息,像一只准备打盹的老虎。   云若烟嗓子发干,他试探着叫:“盛昭。”   “嗯,以后就这么叫我。”盛昭嘴角漾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的开腔:“最近我都不会去找你,你要自己生活,自己照顾自己,直到成为大明星,知道了吗?”   直到成为大明星。   那么遥远的距离。   云若烟泫然欲泣,但他知道女人都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人,所以他硬生生憋了回去,让自己变的听话懂事:“我知道了,您忙,我不会打扰您的。”   “嗯,乖。”盛昭露出满意的笑容,隔着屏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就知道,你是最识大体的男孩。”   有这句话的肯定,一切苦果他都可以逼自己咽下去。   云若烟弯起眉眼,嫣然一笑:“我会等你。”   永远等你。   等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那一刻。 第43章 玩家交流群   盛昭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这个时间说起来是有些仓促的,但蓝家找了个玄学大师,算出来最好的结婚日期,就是那一天。   蓝家坚持这一天举办婚礼,盛昭没意见,盛家也没意见,这件事就迅速定了下来。   今天,她陪蓝书言试完婚纱后,回别墅见父亲奚冷玉,准备问他要一份结婚当天要邀请的宾客名单。   奚冷玉提供的名单,自然是他个人和爹家的关系网。   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要结婚了,奚冷玉这个做父亲的,一边为女儿高兴,觉得她终于要成家立业了,一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抢走了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男人,奚冷玉这辈子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盛婃和盛昭。   想起盛婃,他忍不住拉着女儿诉苦:“我老了,没有以前受宠了,你妈最近又找了个18岁的,和那个小狐狸精天天腻在一起,都半个月没有见我了。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和我交心,每次回家都不怎么说话,待不了多久就走了,这么大一个家,空荡荡的……”   听着父亲的唠叨,盛昭抿唇一笑:“我哪是不跟您交心呀,我这不是忙吗?您忘记了,自订婚后,妈新给了我一批公司,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脑子里睡着了都在想着事,恨不得变出八个分身来。   您是我亲爸,你要真有什么急事,想找我说话,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说罢,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爸,您以后的好日子,可全寄托在我争家产的这件事上呢,我得好好干呀,不然你以后怎么能压得过谢思云那贱人,当上盛太太呢?   这张卡给您,算是女儿孝敬您的,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豪宅、游艇、海岛,您随便买,没有限额。   您就别为妈那点小情人吃醋了,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妈现在也不会生孩子了,就算进来的男人再如花似玉,怎么可能威胁到您的地位呢?您不如趁早享享清福。”   奚冷玉一愣,下一秒喜笑颜开:“你和你妈越来越像了,简直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这种与生俱来的风流贵气,一掷千金的随意豪爽,都是顶尖富豪们才能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派。   他的女儿已经将此运用的炉火纯青,这让老父亲深感欣慰。   几句简单的话语,成功安抚住奚冷玉的焦虑,盛昭得以从别墅离开,回归自己的江景豪宅。   她又换了一套房子住,从这里出发,可以更方便的去往受她掌控的那些产业。   随着身价暴增,她的保镖团队也从以前的十几个人变成了上百人,俨然一家安保公司的规模,每次出行都浩浩荡荡,充满了威风显赫的排场。   姜羡每次来找她的时候,都会被身材魁梧的黑脸壮妇们严格搜身,生怕她夹带了什么违禁物品。   每到这时,姜羡都得在心里重复那句话,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还大!   狗进来的时候都不用这样搜身。   好吧,她错了,狗进来的时候也得搜身。   看着一只可爱的博美小狗被金属探测仪一寸寸扫描,姜羡心理平衡了,她大步走进室内,去见自己的老板。   姜羡此时已经成功出道了,并且因为形象塑造的相当成功,新剧一经播出,便吸粉无数。   要不是姜羡知道自己需要打脸的男神是个富家小哥,她现在就可以跑去耀武扬威,提前完成这个该死的游戏任务了。   盛昭的办公室很大,有整面的超大落地窗景,当人站在落地窗前时,便不自觉的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这就是环境的威力。   姜羡每次站在落地窗前等人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可以挥斥方遒,肆意批判或改造眼前的城市。   面对盛昭时,她的仇富心态其实也是忽隐忽现的。   在和盛昭近距离接触之前,她单纯的羡慕愱殬恨所有比她富裕的阶层,但和盛昭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人家之所以是富豪,确实有两把刷子,因此心态也随着接触慢慢变得平和。   这种改观第一次发生在盛昭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上。   那天姜羡来找她谈事,两人说话途中,秘书忽然来报,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参加。   事情紧急,却并不保密,所以姜羡没有被要求回避。   仅仅10分钟的视频会议,她像个阿巴阿巴的弱智儿童一样,听着盛昭与会议人员说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各种各样的复杂数据……   她看见盛昭沉稳的、专注的、雷厉风行的处理着那些让她一听就要脑袋痛的棘手事情,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那一刻,姜羡感觉女娲捏自己的时候,应该是少捏了个脑子。   明明每个字都是人话,怎么凑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这不离谱吗?   但你要说让她去学,她也是不愿意的,她学演戏可以,学跳舞也可以,但唯独商业上的东西她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她就没长那根弦,听着就觉得头大了,更别说学了。   这种复杂的事情,还是留给盛昭这样的狠人去办吧。   经过那次的旁观会议后,姜羡清楚的认识到,要不然外头的媒体都喊盛昭是商业天才呢,人家是真有实力啊。   往往一个人在发现自己的智商被碾压后,就会把自己的愤世愱俗转化成另一种情绪。   姜羡开始有一些小小的崇拜,人类本性就慕强,当遇到一个强大的领导者时,就会忍不住想去追随。   她也开始真心实意的想要追随盛昭,所以干活时就格外卖力。   今天盛昭叫她过来,是要查看她组建玩家团队的情况。   随着姜羡在媒体上大体量曝光,许多玩家都注意到了这个人。   这其中,自然有一些想要认识她的玩家会通过各种渠道,主动联系她。   姜羡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视频鉴定对方身份,查看头顶有没有红色小框,一旦发现对方身份属实,便拉她们进群。   群聊的名义就是玩家交流群,没有任何商业性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好会。   当然,广撒网捞来的人中,不乏有许多愚蠢的,不怀好意的,坐着看戏的人。   所以在真正把人组织起来之前,还需要认真筛选。   姜羡目前筛选出来了十个相对靠谱的玩家,她把资料交给盛昭查看。   距离游戏开始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幸存玩家从九字打头,八字打头,降低到现在的五字打头。   【幸存玩家5683/10000】。   将近一半的人已经死去,死因五花八门,但因为她们是玩家,根本无人追究。   姜羡对这一点感触尤为真实,在组建了群聊之后,群内的人隔一段时间就要灰色几个头像。   原本不加群的话,死亡好像还距离大家很远,毕竟一万名玩家四处分散,想那么巧合的遇见死亡的玩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现在,死亡通过网络被连接,仿佛近在咫尺。   群内的人开始感到恐慌,有些精神比较虚弱的人,早早便退出了群聊,以这种鸵鸟的方式逃避现实。   姜羡通过各种曝光吸引来的玩家,也就一千人左右,这一千人再口口相传,通过介绍与转发,组成了两千多人的大群。   两千多人听起来多,但实际上,她们的身份都以普通人为主,好像游戏选拔时,本来就是随机挑选玩家的。   一群普通人里,矮个拔高个,也就有百来个人能拿得出手。   这百来个人中,还想挑出忠实诚信能合作的,人数便更少了。 第44章 冷霜奕出书   盛昭看完姜羡交过来的资料后,只叮嘱她继续把人当朋友处,赢得她们的信任,不要怕花钱,然后便将资料收拾起来,按兵不动。   姜羡接下任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些真正聪明的玩家,基本上都是独狼,我听说过几个,还专门托人找了她们,她们却都不愿意加入我们的群聊里。”   她提起一个人:“网上那个一剑霜寒博主,明显就是个玩家,我那个叫宋乔的朋友,混进她的粉丝群里,还去线下参加了她的交流会。   那是个奇怪的男权女,热衷于替男人说话,在网络上热度很高,我觉得她应该也有可能建设了玩家群。   虽然她没有露过面,但她的粉丝已经有300多万了,这种影响力,肯定会有玩家找她的。”   盛昭略一沉吟,表示记下了,挥手让姜羡离开。   她最近很忙,手上的产业越来越多,需要重组的资源也越来越多,随着婚期逼近,因为两家的联姻,各种关系网也需要重新梳理。   她还准备吞并几家公司,大事小情多如牛毛,说一句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姜羡看她实在忙碌,也不敢多留,恭恭敬敬的掉头出去了。   离开盛昭的公司后,她立刻给宋乔等人打了电话,约她们来家里聚餐。   维护关系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吃喝玩乐,只要能吃到一块去,玩到一块去,感情自然就深了。   今天是周六,宋乔不加班,有大明星请客,她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到场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其她玩家先她一步,正在别墅后院的草坪上搭炉子准备烧烤。   看见宋乔来了,有人招呼她:“宋乔,把门口那个南瓜搬过来,待会儿我做个南瓜糯米饭给你们吃,我们老家的特产,软糯香甜,可好吃了!”   “哎,这就来!”宋乔撸起袖子,轻轻松松的把一个五六十斤的巨型南瓜抱起来,放到户外的洗水池上,打开水龙头冲洗。   以往这个重量,她拿起来是要费些力气的,不是说拿不动,总归是要小心翼翼的,不能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   力气变大之后,很多事情都方便了许多。   南瓜洗干净,姜羡从屋里拿了个斧头出来,准备把南瓜砍开:“这皮特别厚,不上斧头根本切不开。”   几个人围在一起,对着可怜的南瓜一顿乱砍,成功收获了七零八碎的南瓜碎块。   她们也不慊弃,洗一洗削掉皮,就放到锅子里去蒸煮了。   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大家围着炭炉吃露天烧烤,也别有一番趣味。   有人说起了网上的新鲜事:“你们知道吗,一剑霜寒要出书了。”   “什么?男权书吗?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厌男》。”   “哎呦我去,这不就是抄袭吗?我可看过上野千鹤子的《厌女》,她不会把全本背下来了吧?”   “谁知道呢,我也没买。”   “真是为了圈钱什么都能干,人家女人出书为女人说话,这无可厚非,她一个女人出书,为男人说话,这算怎么回事?”   “挣钱啊老铁!人家肯定是为了挣钱啊,没看她运营账号这么久,一个广告都没接吗?就准备靠这把捞个大的呢。”   宋乔听的眉心紧蹙,她看向姜羡,低声问:“你觉得呢?”   姜羡正在吃烤翅,滋滋冒油的烤翅外酥里嫩,吃的她满嘴流油,听到宋乔的提问,她嗤笑一声,笃定道:“挣钱啊,还能是为了什么,这可是金钱至上的社会!”   宋乔凭借自己的判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看大家都这样说,向来内向谨慎的她,并没有站出来反驳。   ……   出版社里。   冷霜奕和主编面面相觑。   主编无法理解的看着她:“你图啥呢?书号也有了,书稿也定了,样书都出了,卖22块钱一本,一点都不贵,你干嘛非要自费印刷免费送呢?”   冷霜奕淡淡道:“我不想拿这件事挣钱,这书的版权不在我手上,我也是借鉴了别人的思路。”   “不在你手上还在谁手上?你把原作者告诉我们也行啊,我们去跟她谈!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们很难做,你只印1万册,1万册放到市场上,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你300万粉丝,不说多的,10%的人购买,也有30万册,600多万的收益,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你干嘛要放过?”   主编其实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   冷霜奕的文章犀利又真实,完全是独一份的研究成果,市面上根本找不出来跟她雷同的文章。   要说版权不在她手上,鬼才信。   主编曾经听她说完这句话后,专门派人去找了原稿,根本就没有找到。   这种时候,就算稿子真是另有其人所写,只要她们发行的足够早,就很难判定她们有问题。   就说这个原作者吧,冷霜奕都火了这么久了,原作者还一声不吭,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有原作者呀!   冷霜奕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出版社是干嘛的?是卖书的,是挣钱的,不是搞慈善的。   哪有放着大好的挣钱机会不用,而是自费印刷1万册。   脑子有病啊,这样做?   冷霜奕坚持道:“我有自己做人的原则,要么我自费印1万册,要么就不印,我直接卖电子书,0.1元一份。你自己选。”   主编被她噎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冷霜奕:“富姐,你要是真有钱,不然你印30万册呢,这样我就不拦着你了。”   要不是冷霜奕太狡猾,一开始谈的就是自费印刷,双方还没签全版权代理合同,她肯定不受这个鸟气。   1万册也不是说挣不到钱,但和30万册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她脑子坏掉了,才会放弃说服她。   冷霜奕面色冷峻,语气古井无波:“我知道你想挣钱,但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闲钱可以拿出来用,这1万册先拿出去送,只送给我的资深粉丝,如果后期反响好,我可以逐步加印。”   主编真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有那么一个聪明绝顶的脑袋,写出那么好的文章,怎么在商业上就这么的死板固执呢? 第45章 免费发售1万册   等周末结束,宋乔再次上网的时候,看见“一剑霜寒”博主又上了热搜。   这回的热搜内容很不一样,大致内容就是:“一剑霜寒”免费发售1万册新书送给资深男粉丝,帮助男性走向清醒奋斗之路。   1万册的新书,少说也得10万块钱的成本,这钱对于一个300万粉丝的大博主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前提是她带货。   一剑霜寒不仅不带货,她连打赏渠道都关闭了,她根本就没靠这个账号赚钱,居然还拿了这么多钱出来出书送人,这种魄力,如何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呢?   网上就此事讨论的沸沸扬扬。   宋乔看见一条热评,被顶得高高的。   【女人的叛徒!】   就五个字,直击灵魂。   一剑霜寒并没有对这条评论作出任何回复,只是评论下面的网友们分为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拿刀互砍。   有网友磨刀霍霍,已经开始准备对她进行“开盒”,想看看这个从不露脸的博主究竟是谁。   冷霜奕对此悉数知晓,但她依旧有条不紊的吃饭,健身,工作,仿佛这些外物都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网友们的开盒失败了,因为冷霜奕吸取前世经验,重金聘请了网络专家,为自己的账号做了加密。   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出版社身上,希望从出版社的嘴巴里套出新的消息。   可惜出版社与她签订了保密协议,不能随便出卖她。   或者说,目前这些人的开价还不足以让她们出卖她。   主编依旧觉得冷霜奕的书大有前景,她希望通过这种富有诚意的合作,让她松口,允许出版社自由印刷。   她们完全可以把这本书卖向全国,卖向海外,卖到全世界。   那将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冷霜奕内心不为所动,不过她嘴上很灵活的答应了主编,说自己会考虑。   她按照粉丝排行,降序排列关注度,筛选18岁以上的成年人,然后将一万本书送了出去。   于是这段时间网络上全是晒书的人,1万名粉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要有一半的人愿意出来晒书,就能掀起非常狂热的潮流。   一剑霜寒这个名字再次名声大噪,粉丝直接冲到了500万。   冷霜奕看着毫无惩罚迹象的游戏,感到一丝困惑。   这都不管吗?   那其她玩家是怎么死的?   难道因为她马甲捂的厚,人设暂时没有ooc,所以就不会死?   这样的解释是不是太牵强了。   或者说……本来不完成任务也不会死。   她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脸上若有所思。   也许,她需要做一个调研,一个拥有切实数据的死亡调研。   那些玩家究竟是怎么死的,她需要有数据来告诉自己答案。   ……   书房里。   盛昭正在看私家侦探送来的机密文件。   这上面统计了姜羡那个群里所有灰色头像的人生平往事。   从生到死,全盘记录,数据详实。   盛昭主要关注的是她们的死因。   如她所料,大部分人都死于人设ooc,一部分人被当做精神病关进了精神病院,然后死在了里面。   一部分人被精神病人杀死,据警局备案显示,她们不幸激怒了精神病患者,所以才会被对方暴起杀害。   多么相似的死法,要么成为精神病死掉,要么被精神病杀死,一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手法,很符合这个游戏的一贯手段。   毕竟它的游戏核心就是那样的简单,颠倒世界,除了极高的真实感以外,其他东西几乎没有变化,完全是照抄现实。   有80%的人死于人设ooc,还有20%,死于各种意外。   有人在出轨的时候被捉忓在床,老公的爹家带着一群凶悍的姐妹们过来,人多手杂之下,把她打死在了床上。   盛昭猜测这人的任务应该和“出轨”有关,只是她错估了丈夫的实力,以至于不幸送死。   有人在娱乐场所染上了赌博,因为被人做局,还不起高额债务,被追债的人逼着从高楼一跃而下。   盛昭猜测这人的任务应该和“享乐”或“挣钱”有关,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没抵制住诱惑,被人骗到债台高筑。   这一小部分人的死法五花八门,她能看出来的是,她们的生活全都在短时间内跌入谷底,被迫走上绝路。   这是一种提醒。   在女男颠倒世界里,女性看似拥有很多特权,但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能加以合理利用的话,剑尖反而会指向自己。   就像现实世界里的乖乖女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进酒吧夜店一样,她们自然也不会拥有对付夜店套路的手段。   但当她们忽然变成了可以随意进出夜店的女人,处于陌生环境的时候,一些看起来很拙劣的手段,都有可能骗到她们。   温室既保护了她们的身体,也限制了她们的发展,让一朵室内养成的鲜花去沙漠里淘金,金子纵然遍地,鲜花却经受不了烈日,如何掘金致富呢?   鲜花走在沙漠里,要比仙人掌危险的多。   盛昭一页一页翻过去,直到看完后,才合上文件,双手合十,靠在椅背上,眺望远处的天空。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完成任务吗?   难道她会是第1个。   正在她思考时,蓝书言打来电话,说是定制的婚纱和礼服送来了,邀请她一起去试穿,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立刻修改。   蓝书言对自己的旷世婚礼看得非常重要,生怕出现一点纰漏。   他最近又是减肥又是运动,每天泡在美容院里,恨不得把自己当白雪王男打扮。   盛昭眼底毫无情绪,声音却宠溺非常:“好,我这就过去,我们家宝贝盛世美颜,穿什么都好看。”   蓝书言傲㤭里带着甜腻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讨厌,你就知道打趣我。”   盛昭低笑几声,忽然调戏道:“嗯,那好吧,你不穿最好看。”   蓝书言:!!!   蓝书言嗔怒:“盛昭,你流氓!”   盛昭清咳一声,恢复了正经:“好好好,那我不看了。”   蓝书言又不乐意了:“不行!”   不让她看的话,她去看别的男人怎么办?   盛昭挑眉:“怎么又不行了?”   蓝书言跺跺脚,羞愤交加:“你……以后这种话只准对我说,只准看我一个人!” 第46章 宋乔升职   吊诡的是,当盛昭故意油腻发言后,蓝书言反而更爱她了。   在游戏世界的男人看来,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没有欲.望,就证明这个男人是个无趣的人,他并没有被女人喜爱。   调戏在有时候,也代表了一种“尊重”。   就好比一个男人说:“我都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了,你怎么也该微微一x,表示尊重吧?不然也显得我太没有魅力了。”   所以如果有女人对路边的辣弟吹口哨,或者当面对他们表示调戏,反而会让一些男人们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成功吸引了女人的注意。   看呐,我就是个魅力四射的小仙男,所有女人的目光都为我停驻,不是吗?   这种原本较为小众,可被称之为“耍流氓”的事情,投射到亲密关系上时,会变得更加普遍。   当这个女人刚好是他们的女友或者妻子时,即便是最正经的男人也会想,如若妻子不对他们表现出下流的兴趣,那就是不爱他们,他们反而会感到失落和沮丧。   只有女人每天都惦记他们的身体,想要和他们睡觉,这才是他们被爱的表现,是来自女人的宠爱。   如果盛昭面对蓝书言永远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蓝书言反而会坐立不安,觉得她不是真的爱自己。   毕竟哪有女人不好色呢?女人爱一个男人的表现,就应该是想占有他,从身到心。   除非她不行。   盛昭不可能不行,她当年花名在外,后宫无数,是有名的情场浪子。   郑总助和蓝书言说,盛昭为了追他,专门解散了后宫,一个都没有留下。   连那个小明星都是自己不要脸贴上来的,盛昭怕他一直纠缠,让两人的感情发生误会,才会勉为其难和小明星吃那顿饭,反正人都要走了,她就想把事情说清楚,让对方死心的走,不要再回来。   只是好巧不巧,还是被蓝书言撞上了,反而让误会更深……她们盛总为了这段感情,诚意十足,事情发展成这样,真是冤呐。   郑总助如此洋洋洒洒的一篇解释,情真意切,发自肺腑,就差指天画地的赌咒发誓了,如何不能让蓝书言洋洋得意?   一个男人最大的胜利,就是胜过其他男人。   让花心浪子为爱忠诚,是每个少男对爱情的终极幻想之一。   不管盛昭之前玩的有多花,只要她从现在开始只爱自己一个人,那他就是这场感情里最大的赢家。   盛昭愿意明媒正赘,迎他进门,这样的尊重和荣耀,只属于他,也只能是他!   如何能说盛昭不爱自己呢?   她在新婚之夜之前,连碰自己都不肯呢。   由此可见,他和外面那些叶叶草草是完全不同的,这是真爱才有的待遇。   蓝书言甜甜蜜蜜的和盛昭煲完电话粥,放下手机后,有些疲倦的扭了扭脖子。   刚刚视频时,他一直把自己的脸以最完美的角度对着屏幕,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脖子都酸了。   旁边的佣人看到他挂掉电话,适时的端上来一碗药膳:“小哥,这是今天一早就开始炖的鹿龙黄精汤,最是滋补,您喝一些吧。”   蓝书言接过汤匙,喝了几口,药味重,他不是很喜欢,但一想到这汤的功效,他又逼着自己将汤全部喝完。   保养身体,是一个男人从生到死的必修课。   不管是黄瓜大闺男,又或者是已赘人夫,这方面不行,是拴不住女人的。   等到他和盛昭结婚了,他一定会好好表现,让妻子满意的。   ……   宋乔升职了。   在她从姜羡那里聚餐回来的第二天,领导便通知她,经过半年多的考察,她为人稳重可靠,办事踏实认真,所以擢升为部门组长。   一个很小的职位,但也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工资能加2000。   8000加2000,宋乔两辈子首次月入过万,如何能不兴高采烈呢?   再往上升,她就能当上部门经理了。   接到这个任命的时候,宋乔还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组里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一个是她的女同事,此人八面玲珑,能说话会办事,一个是她的男同事,博学多才,还是个丁克。   但领导说,她更合适这个岗位。   因为比起圆滑的女同事,她更忠诚,不会和领导玩心眼子,比起男同事……   “男人嘛。”她听见领导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他们太情绪化了,后劲也不足,这组长啊,还是得女人来当。你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的宋乔走出领导办公室时,和那位博学多才的男同事撞了个面对面。   男同事手里拿了个快递,宋乔不经意扫了一眼盒子,嗯,是网上大火的丰臀霜。   这个世界的女人,喜欢屁股翘的男人,所以他们会买各种保养品来折腾自己的屁股。   这种东西都信,男人果然不适合当领导。   念头一起,宋乔暗自心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同化了。   果然人是环境的产物。   她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从今天起,我就是部门组长了,大家以后做好的文件先交到我手上。”   虽然暗处立刻投来几道忌恨的目光,也伴随着某些人的哀声叹气,但大多数人都对她表示了恭喜和祝福。   大家热情鼓掌,闹着让她晚上请客。   宋乔神色自若的笑了笑:“好啊,晚上请大家吃火锅。”   同事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的问她去哪家餐厅。   宋乔没有很大方,但也没有很小气,选了个符合他们消费标准的中端店铺:“就定熊猫火锅,那家羊肉特别好吃,下班大家一起走,现在都去好好工作吧!”   同事们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各自投入了工作。   宋乔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当领导,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47章 徐知晴降薪   看着手里从一万五骤降到5300的工资条,徐知晴感到了慌张。   这都不是腰斩了,这直接斩到了小腿。   作为一个销售,工作半年,她因为相当感人的业务能力,客户越来越少。   要不是原生在这家公司工作了5年,老板都想把她开了。   就在刚才,老板把她叫到办公室,严肃的告诫她:“现在女男平等,只是没有女儿而已,何必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是个大女人,事业是你必须把握住的东西,瞧瞧你现在的状态,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如果这个月你的业绩再上不来,就自己走人吧,别让我开你,免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徐知晴呆立当场,她们以为她失去斗志,是因为没有女儿?   谁懂啊,她只是单纯的看不懂合同,记不住数据,背不下来话术啊。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老顾客们都还在,她的工资相当稳定,靠吃老本,就能保住业绩。   后面老顾客感受到她的变化,订单略有减少,但工资也在1万块钱左右徘徊,她便没有多去关注。   徐知晴穿越以前,能从老公手里拿到的生活费,至多不超过2000,还得管一大家子用。   现在手上忽然有了钱,还是可以随她支配的巨款,她便有些忘乎所以了,觉得这么多钱,自己怎么可能花得完呢?   所以每次月初一发工资,除了固定支出的房租和交给亲爹的生活费外,她就开始挥霍。   当然,她没去买什么奢侈品、股票、基金之类的东西,因为她都不懂,她在“不懂”这件事上吃了很多亏,所以直接放弃了探索。   她只是多买了几件衣服,多点了几顿好吃的,就觉得相当满足了。   上个月月初的时候,她点了两只大闸蟹在公司里啃,同事们还调侃她:“月初你就吃上大闸蟹了,这有俩男儿的就是不一样啊,压力小,都不用存钱。咱们这种有女儿的,为了给女儿买车买房,吃10块钱的盒饭都慊贵哦。”   徐知晴哪里听不出来话中的讽刺,她不甘示弱的怼回去:“我家里俩男儿,以后赘出去还能收彩礼,我存钱干什么?不就是大闸蟹嘛,你要是羡慕我,多生几个男儿,也能天天吃。”   同事自讨没趣,悻悻的走了。   徐知晴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是跟着村里长舌大妈练出来的怼人功底,哪里是这个世界的女人们能比的。   旁边有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安慰她:“早晚能生出女儿的,别听她胡说。不过这大闸蟹现在也不当季,你干嘛花这钱点它?等到中秋再吃,岂不是更好。”   徐知晴心说:你懂什么?我馋这一口可好久了。   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见别人吃大闸蟹,蟹黄流油,馋得不行,她也想吃,于是把想法告诉了老公,老公却让她去吃蛋黄,说两个东西是一样的。   蛋黄和蟹黄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   徐知晴知道,老公就是不想让她花钱,钱包在老公那里,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自己有钱了,自然要把当年想吃的东西全都吃一遍。   什么牛排,榴莲,车厘子,黑森林蛋糕,北极甜虾,三文鱼,牛油果……但凡是没吃过的,在最近这段时间都吃了个遍。   这其中有好吃的,有不好吃的。   例如三文鱼和牛油果,她就吃不惯。   但大闸蟹,她一口就爱上了。   蟹黄哪里是蛋黄能比的,它明明甩蛋黄好几条街。   要不说人还是得有钱呢,只要有钱,什么好东西吃不到?   要不是这个月工资骤降,徐知晴本来准备再点几只大闸蟹吃的,但现在剩下的工资只够家里的房租和生活费,她一下子入不敷出起来。   要是把这些钱都交给了家里,那她这个月直接身无分文,更别提点高价外卖了。   徐知晴开始思考,哪里能搞点外快。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还是个比较负责任的女人,毕竟她没有想过不交家用。   但再负责的女人,如果赚不来足够的钱,也只能对窘迫的生活束手无策。   徐父打电话来要钱的时候,徐知晴闷闷不乐的转了五千过去,只给自己留了300。   300哪里够她花呢?她苦思冥想之下,根据过往生活经验,把主意打到了定期存款上面。   徐家还有个五万块钱的定期存折,尚未到期,是她老公的陪赘。   如果能把这笔钱取出来的话,就能支撑一段时间了。   只是密码要怎么问到手呢?   徐知晴开始回忆现实世界中,自己老公是怎么骗到她的银行卡密码的。   哦,想起来了,他说要买车!   好主意。   徐知晴也决定说自己要买车。   至于真买假买,那就只有她知道了。   下班后,徐知晴去了趟花店,买了一束最便宜的特价花,红色康乃馨。   跟红玫瑰一个色,开的热烈。   她软磨硬泡,让店主给她包了两层花边纸,让这束花更像点样子。   店家没好气的说她:“这单我都不挣你钱,你还要我两张纸,一个大女人给别人送花,怎么能这么抠呢?你送束百合也行啊。”   徐知晴不赞同:“老妻老夫了,有束花就得了,他不会挑三拣四的。”   店家听罢,明白了:“给家里的老公送啊,怪不得抠抠搜搜的,我就说嘛,你要是送康乃馨,能追到哪个男人。”   她感同身受的看了徐知晴一眼:“家里的男人,难伺候着呢,你不送他花吧,他说你不爱他,送他花吧,他说你乱花钱,我店里还有西兰花,你要不要?送家庭主夫最合适了,既能当花,还能当菜。”   徐知晴深以为然,不过她讨厌吃西兰花,所以拒绝了。   晚上到家,刘净看见徐知晴送他的花,一边感动的眼眶发红,一边不停的抱怨她乱花钱:“不年不节的,买这个做什么呢,这束花不便宜吧?都够我买几斤菜了。”   徐知晴心说,20块钱,还不够点外卖呢。   但她脸上却故作深情的说道:“好久没送你花了,就想给你买一束,这些年你辛苦了。”   此话一出,刘净的眼泪顿时滚了下来,仿佛自己受的那些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他脸颊发热,慌忙背过身去,擦着眼泪,瓮声瓮气的说:“以后别买了,你对我好就行,我不在乎这个。”   徐知晴翻了个白眼,仿佛看到了当年智障的自己。 第48章 存折呢?   因为这束花的原因,今天晚餐的氛围格外好。   虽然在饭桌上,徐父念叨了徐知晴好几句,说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天天净乱花钱,又说刘净,老妻老夫了,还撺掇老婆给自己买这种东西,没一点过日子的样子……   但刘净都默不作声的忍下来了,还把盘子里最好的两块排骨都夹给了自己老婆。   徐父看刘净知道心疼自己的女儿,虽然心里还憋着火,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后,刘净照例去厨房里干活,他在高度不合适的水池里洗了碗,用抹布擦干净了灶台,用拖把拖了地,再把厨余垃圾打包,拿出去扔掉。   然后揉着酸痛的腰,从橱柜下面翻出来一个落灰的廉价玻璃花瓶,认认真真的洗干净,把那束康乃馨插了进去。   一共只有六朵花,插在花瓶里显得有些稀疏冷清。   这束康乃馨没什么花香,但他还是凑上去闻了闻,仅仅是一点点浅淡的香气,似有若无的送入鼻尖,就让他沉醉的闭上了眼。   这或许已经足以称之为生活上的小确幸。   晚上的时候,将近一个月没和自己同房的老婆,又把他狠狠疼爱了一番。   因为家里还住着岳母岳父和两个孩子,他全程没敢出声,一直捂着嘴,憋的脸都红了。   此时两人酣畅淋漓的停下来,他依恋的靠在老婆怀里,将她紧紧揽住,心中有无限柔情。   半晌后,他哑着嗓子,低声问:“老婆,你爱不爱我呀?”   “嗯嗯嗯,爱你。”徐知晴一边敷衍他,一边心不在焉的想:这和她前几天试过的那个男大可差多了,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过了25就65了呢。   唉,都怪自己没钱,不然早就换了这个黄脸公了。   前期铺垫进行完毕,等到两人重新擦洗干净,换上睡衣,徐知晴抱着已经开始犯困的刘净,在他耳边充满蛊惑的轻声细语的说:“老公,我记得你还有个五万块钱的存折,放哪了呀?”   刘净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他猛的坐起身,警惕的看着徐知晴:“你要干嘛?”   徐知晴见他这么大反应,皱了皱眉,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能干啥,我干的所有事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我就是想着,孩子大了,马上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上小学了,每天上下学也不方便,我上班也不方便,坐地铁来回上下班,一个月也得六七百块钱,跟充电钱也差不多。   我琢磨着,咱俩凑一凑,买一辆电车,这样以后出门都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刘净竖起的防御微微撤下一些,他沉默了一瞬,缓缓躺回去:“买车多贵啊,还是公交便宜,不买。”   徐知晴推他:“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一辆车吗?现在我愿意买了,你又不乐意了?”   刘净没说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徐知晴。   徐知晴不高兴,她伸手把人掰回来,面朝自己,质问道:“你是不是防着我?这是给咱们家买车,属于婚后财产,这车也有你的一半,你干啥不乐意把钱拿出来?”   刘净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这事以后再考虑,快睡吧,明天早上起来,我还得给你们做早餐。”   “刘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徐知晴忽然警铃大作。   她觉得刘净刚才的表现非常熟悉,就像……就像她自己曾经也这么做过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了。   徐知晴脑袋“嗡”的一声,不祥的预感愈甚,她伸出手,猛的掀开刘净身上盖着的被子,大喝道:“说,钱呢?”   刘净浑身一抖,惊恐万状的看着她。   徐知晴对上他胆怯的目光,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发问:“我问你,存折呢?钱呢?钱还在不在?”   刘净开始浑身发抖,原本红润的面色变得煞白。   都不需要他多辩解一句,徐知晴的大耳刮子已经扇到了他的脸上:“你给我老实交代,钱去哪了!”   刘净伸出手想要阻挡,但他一个弱男子,哪里抵抗的了强壮的妻子,巴掌落到脸上后,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耳朵轰鸣,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抽噎的不能自已:“我,我……”   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种墨迹,都是对徐知晴耐心的终极挑战。   她怒发冲冠的掐住刘净的肩膀,前后摇晃,咬牙切齿的问:“你干啥了?你买什么了?告诉我,你买什么了?”   面对如同恶鬼索命一样恐怖的妻子,刘净泪流满面,艰难的说:“我,我就是给人刷单,想多赚点钱,给孩子买奶粉,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是骗子,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劈头盖脸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   徐知晴愤怒的咆哮:“你这个傻x,你这个傻x!那他爹的是五万块钱,不是五块钱,你动存折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这个败家玩意!   蠢货,贱人!你是猪吗?被人骗你不知道报警?你还瞒着我?你有没有把我当你老婆,你把我当什么了?!”   刘净被她打的抱头鼠窜,一边哭一边求饶:“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老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亏钱了我比谁都难受,我不敢跟你说啊!”   两人大半夜如此激烈的争吵打斗,成功把家里其他人都吵醒了。   徐母徐父从床上爬起来,先把两个小孩赶回去睡觉,随即冲进女儿的卧室,不明所以的问:“这是咋了?这是咋了?咋大半夜打起来了!”   徐知晴怒火中烧,闻言指着鼻青脸肿的刘净破口大骂:   “你们都不知道这头蠢猪干了什么,他把自己的陪赘全给了骗子,还瞒着我!贱人,那是五万块钱啊,都够咱们一家子吃用大半年了!你他爹的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居然把钱给别人!”   听到徐知晴的怒骂,徐母徐父本来要上前拉架的手齐齐收了回来,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净:“这都是你干的,5万块钱,你全都被人骗光了?!”   刘净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哭哭啼啼的把自己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徐父已经如战斗机一般冲了上去,揪住他的头发重新开打:“你这个败家玩意儿,我们家知晴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大孽,才赘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啊!”   这一夜,徐家注定鸡飞狗跳。 第49章 徐知情找工作   徐知晴在家里没搞到钱,气的三天没回家。   虽然当初她也犯过同样的错误,但她现在改邪归正了啊,所以她愤怒的很有底气。   作为一个自信的大女人,自己犯错,当然要原谅自己了,至于别人犯错,那肯定要双标。   因为兜里只剩下300块钱,徐知晴这段时间住在外面刷的都是信用卡。   三天没回家,她花费了2700,其中900块开了三天连锁酒店,1000块给男大买衣服鞋子,700块吃饭看电影。   该说不说,还是男大会讨女人欢心,他们长得年轻,说话又好听,腰还特别有劲,除了钱包有点痛以外,毫无缺点。   男人还是得往小的找呀。   徐知晴如此感慨。   不过嘛,这种随随便便就和女人上床的捞男不能娶回家,一是不清白,鬼知道他们陪过多少女人,二是花钱太厉害,不够经济实惠,要再赘,还是要赘那种纯洁不物质的黄瓜大闺男。   徐知晴在马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伸长了腿,双臂张开,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向天空。   她是销售,平时并不用严格坐班,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到处跑着去见客户,只要谈下来的客户足够多,她一个月不去公司签到都行。   这几天,她用谈业务的借口,在外面疯玩了个彻底,现在心情恢复平静,但也成功负债,需要更加迫切的去挣钱了。   “信用卡一直这么刷也不是个事儿……”徐知晴兀自嘟囔了一句,在手机里搜索赚钱方法。   但能和她适配的工作简直少之又少。   首先销售是不行的,她就没那个口才,不然也不会把目前的工作搞成这样。   技术类的工作也不行,她就没有学过技术。   文员呢……电脑游戏都不会打,word都玩不明白,不行不行。   总不能进厂吧?   上辈子都没进厂,这辈子难道要进厂?   徐知晴拉不下去那个面子。   进厂那么累,一天要工作12个小时,谁受得了啊。   那还剩下什么……但凡是要用脑的工作,她都做不了,重体力的,她又吃不了那个苦。   这可怎么挣钱啊?   徐知晴心情郁闷,看见路过洗的雪白的宠物狗都想扇两巴掌。   凭什么狗就不用上班?   在脑子打结之前,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可以向群友求助。   徐知晴前段时间加了一个交流群,群里全是穿到这个世界的女玩家,群主说大家遇到困难可以在群里互帮互助,现在她不就需要群友们的帮助吗?   徐知晴眼睛一亮,麻溜打开群聊,发了条信息:【姐妹们,我在A市,请问有没有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介绍啊?】   很快,就有同为玩家的群友回复。   群友1:【别做梦了,有这种好工作,我自己就去了,还轮得到你?】   群友2:【讨饭可以。】   群友3:【我也失业了嘤嘤嘤,求好工作,本人化妆师一枚~】   群友4:【化妆师都是爹爹腔吗?你一句嘤嘤嘤,让我这个雌鹰般的女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来人,把她叉出去!】   群友5:【你擅长做什么呀?我们工地招挖掘机司机和看门保安,司机8000,保安3000,能干不?】   好不容易看见一条有用的,徐知晴却为难的皱起脸。   挖掘机司机工资高,但不会开。   保安工作简单,但工资太低。   这都不行啊。   她讪讪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干不了,谢谢了。】   群友6:【卖房子会不?我们这里本科无责4500,专科无责3000,要不要试试?】   徐知晴退缩:【我现在这份工作就是销售,已经干砸了,还是不考虑销售了。】   群友7:【饭店怎么样?我楼下的连锁餐厅正在招服务员,好像6000一个月,就是休息时间少,一个月只给两天假。】   群友8:【这休息时间也太少了,还不如去摇奶茶,我这儿商场里摇奶茶也6000呢!月休四天。】   群友9:【我骟!哪个品牌的奶茶,凭啥我累死累活摇一个月只有4800?】   徐知晴看的焦躁,这些活没一个她想干的,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学生,怎么可以去干这些服务业呢?那也太掉面儿了。   与此同时,网络的另一端,宋乔也在查看消息。   看到群聊短短几分钟就刷到99+,但当事人的困难还没有解决,她忍不住开口:【要不你去铁人三项呢?不管怎么说,时间会自由很多。】   徐知晴秒回:【铁人三项是啥?】   群友替宋乔答了:【外卖,快递,网约车!这都不知道?】   宋乔说:【我觉得外卖就不错,买个二手电动车就能接单了,干得好,一个月也能挣1万多。你要是有汽车的话,跑网约车也行。】   徐知晴看罢,有些慊弃这三个工作。   这在她眼里属于底层人的专属,干这三种活的人,没有一个不灰头土脸的。   难道她穿越一番,就是为了吃苦吗?   徐知晴内心充满了抗拒,但群友的好意,她还是接了下来,认真给宋乔道了谢。   宋乔见她道谢,以为她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有种帮到人的轻松感。   她回了句“不用谢”,退出群聊,准备去给自己接杯咖啡。   刚到茶水间,一杯咖啡还没接完,就进来了个熟人。   是之前那个被老同事坑着给全公司送咖啡的实习生,吴恬。   吴恬现在已经转正了,不过还是个边缘人物,处于公司的最底层,什么杂活都有人喊他去做。   宋乔有时候看不过去,也会顺手人情的帮他解解围。   她看吴恬,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一向是能帮则帮。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种帮忙,在有时候,也会因为量变引起质变。   看着吴恬红着脸,垂着头,伸长双手递到自己面前的爱心便当,宋乔一整个愣住:“你这是做什么?”   吴恬很紧张的缩了缩肩膀,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用刻意夹出来的嗲嗲声线,声若蚊蝇的说道:“宋、宋姐,我喜欢你,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午餐,请你一定要收下……”   宋乔:“嗯?!” 第50章 宋乔被人表白   宋乔两辈子头一次被人表白,这导致她大脑直接宕机。   这一刻,她不仅没有感受到被人爱慕的喜悦和自得,反而有一种灵魂出窍的解离感,开始怀疑人生:有人喜欢我?我值得被人喜欢吗?   或许是来自童年长久的打压教育,宋乔一直觉得自己很平庸。   她可以追星,可以崇拜偶像,可以对小说或电视剧里的男主产生向往,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男友或老公,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真正被人喜欢,被人爱慕。   她上学的时候,是班里那种毫无存在感的小女孩,男生们和女生们打闹,哪怕是恶劣的去扯女生的内衣带子,都不会选择她。   她上班的时候,为了攒钱,常年戴一副黑框眼镜,每个季度来回那几套衣服,打扮的土里土气,在公司也是少说话多办事,存在感极低,一看就是个毫无趣味的老.处.女,所以也没有男人勾搭她。   她好像一直自动被异性屏蔽。   宋乔深知自己是个毫无x吸引力的女人,穿越前这样,穿越后她也没改变什么。   顶多走路没之前那么畏缩了,说话也敢大声了,办事也更加自信和稳妥。   但这和这里推崇的那种顶天立地的大女友形象,还是相差甚远啊?   吴恬为什么会喜欢她?   宋乔下意识要把便当推回去,刚推了一半,吴恬就仰起了脸,用一种乞求的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求你了,不要拒绝我!哪怕你不喜欢我,也请收下这份便当,好吗……”   宋乔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男孩,今天居然画了个十分精心的妆容,穿了收腰的粉白色西装套裙,衬的腰很细,腿很长,甚至连平时的平底鞋都换了,踩着一双细跟黑色凉鞋,脚趾头上涂了粉色指甲油。   哦,手上也有,深粉细闪,还粘了蝴蝶结,显得很可爱。   宋乔推测,这妆应该是他找人画的,衣服也应该是找人搭的,甲油胶距离指甲后缘严丝合缝,肯定也是刚做的,为了今天的告白,他做足了准备。   这男孩,像一个具有自主意识的礼物,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装在丝绒盒里,等待人来拿取。   宋乔开始反思自己,人家如此真诚,就这样直白的拒绝他,是否太残忍了呢?   见宋乔半晌没说话,吴恬有些焦急,他把便当盒塞进宋乔怀里:“我做饭很好吃的,你尝一尝吧。”   宋乔手忙脚乱的接住便当盒,盒子沉甸甸的,有三层,不知道他装了多少东西进去。   便当送完后,吴恬扭头就想跑,无论如何,今天能把东西送出去就算成功了。   宋乔见状,终于主动了一次,她一把拉住吴恬:“你等等……”   吴恬是典型的普通男孩,并不运动健身,胳膊很软,身上喷了香水,甜甜的,不知道什么花香。   他仓皇回头,一双因为化妆变得格外大的眼睛扑闪着,有些害怕宋乔再把便当还给他。   宋乔抿了抿嘴,思考怎么开口。   就在刚刚,她接过便当盒的那一刹那,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许多念头。   最先闪过的是自己的任务,这会是她的任务对象吗?   如果这是她的任务对象,她是不是不应该放他走?   如果这不是,她又该怎么撇清两人的关系,让他不要喜欢她呢?   一个npc喜欢一个玩家,是没有结果的。   宋乔能推断出来,或许是自己之前几次帮忙的原因让吴恬产生了误解,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她会离他远一点,以免吴恬越陷越深。   但……他会是任务对象吗?   宋乔松开紧抿的唇,试探着开口:“你……是本地人吗?”   吴恬:“啊?”   吴恬没想到是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宋乔怕他误解,连忙解释道:“我以后要留在A市发展,如果你想跟我谈恋爱的话,我需要知道你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话说的实在过于冠冕堂皇,宋乔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吴恬果然没起疑心,反而觉得她的确是个负责任的好女人,谈个恋爱而已,把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考虑到了,一时之间心里对她的喜欢愈发浓烈,他开心的说:“我就是A市人,不会去外地的!”   宋乔的心不仅没有放下来,反倒更加难受。   说句实话,吴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无论是颜值还是性格。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她还没有找到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可受限于游戏任务,如果吴恬是本地男生,她则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和他谈一场违心的恋爱,为了完成那个要命的任务。   可这对吴恬又何其不公?   宋乔心中浮现不忍,游戏世界的一切都那样真实,让她经常觉得npc也是活人,不可随意亵渎。   头顶的小框闪动了一下,又一个玩家死亡。   宋乔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重新打量吴恬,觉得谈一下好像也不是那么要紧……   只要她对他好。   反正她也没有喜欢别人,只要她一直对他好,就不算渣女了吧?   宋乔听见自己机械的说:“嗯,那我考虑考虑。”   吴恬顿时欢喜雀跃,他害羞的看了宋乔一眼,低头心乱如麻的拧了拧手指,努力平复呼吸:“好,我、我等你。”   说罢,一溜烟跑了。   宋乔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显然,吴恬比她更紧张。   等到茶水间恢复空旷,宋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Hello Kitty便当盒,露出一个苦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接下来几天,许是吴恬觉得两人之间有戏,更加主动的表现自己。   他每天都来给宋乔送饭,变着花样做中西餐,有时候还会配上一桶自制的花果茶,倒有几分贤夫良父的模样。   宋乔做了几天心理建设后,总算减轻了一些愧疚,开始变着法打听吴恬的家世情况。   她的任务目标是赘一名有车有房的本地独生黄瓜大闺男,对方不能要赘礼,还必须会配女儿。   在吴恬表白之前,她以为自己大概率完不成任务了,一直对任务处于消极态度,但现在,了解完吴恬的家庭情况后,她忽然有了自信。   本地,独生,有车,有房。   四个条件都满足了,还有两个暂时不好意思问,但吴恬刚大学毕业,性格又内向,拉一下手都要脸红,应该还是黄瓜大闺男。   至于配女儿这件事,现在也不好直接说,只能谈了以后两人一起去做鉴定了。   宋乔琢磨着,匹配度这么高,这要不是她的任务目标,还能是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51章 冷霜奕再发新书   在宋乔用完全空白的恋爱经验,跌跌撞撞的试探着和吴恬谈恋爱的时候,冷霜奕又出新书了。   这回的书是她自己写的,完全原创,书名叫做《男性的困境》,深度剖析不同阶层男性受到的不合理压迫,但依旧只送不卖,把出版社主编气的跳脚。   她真是搞不懂冷霜奕图什么:“你都500万粉丝了,你养号就是纯玩吗?一点钱都不准备挣?”   冷霜奕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新沏的铁观音,淡定的说:“你要是信我,等我一千万粉,让你赚笔大的。”   主编一听这话,原本憋屈愤怒的脸立刻涌上寿星姥般慈爱的笑容,乐颠颠的冲上来给她添茶倒水:“姐,冷姐,我就知道像你这么牛雕的人物,做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原来你还在攒粉啊,五百万粉你都看不上?真是好魄力。   我就说嘛,咱冷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呢?”   冷霜奕扫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有了这跟千万粉丝的大萝卜吊着,这回的发书过程丝滑的不可思议。   她定了三万本新书,剔除掉之前送过的粉丝,又送了三万人。   这一把,30万现金又没了。   有了上一次的铺垫,各大媒体早就盯着她的动作了。   新书一发,解读博主,科普博主,八卦博主,财经博主,感情博主……但凡是能上来蹭热度分一杯羹的,一个都没落,蜂拥而至,把这件事炒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然,关注此事件的网友并不是都喜爱冷霜奕。   相反,因为社会思潮的影响,大概只有20%~30%的男性真正关注自我思想觉醒,剩下的男性还在浑浑噩噩的过活,似懂非懂的关注着这场闹剧,说出许多似是而非的话语,挑三拣四的,断章取义的,对书里的内容进行褒扬或批判,又或者被解说博主带着一边倒。   而女人,除了一些高知的、理智的、看笑话的、不在乎的人,其余的暴躁女人,只要关注了这件事,便全都站出来,对冷霜奕进行从头到脚的谩骂。   【沽名钓誉的女人。】   【女人中的败类。】   【吃娘饭砸娘碗毁娘锅!】   【脑子有病!】   【出门把脸罩上,别让老娘找到你是谁!】   【杀手榜重金悬赏这个蠢货……】   万人唾骂,千妇所指,可以完美形容她招致来的骂声。   冷霜奕的粉丝战斗力很强,女男骂战一触即发,各大热榜最近都被她占据,要不是看在泼天的流量份上,就以她的引战功力,平台都想把她封了。   可是……流量它好香啊。   平台到底没舍得这样做。   算了算了,只要上面不发话警告,她们是不会封的,赚钱更要紧,网友嘛,天天看快餐信息,热闹个几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冷霜奕所料,她的粉丝在这场骂战里升到了867万。   主编激动的摩拳擦掌:“要不我投钱再给你印三万本,让账号一鼓作气上千万粉吧?”   冷霜奕摇摇头,泰然自若:“不必,我再发个帖子就够了。”   主编就喜欢她这副憋大招的模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啊不对!主编打住自己背诗的脑子,怎么回事,一到要紧时刻就想背诗,是自己文化素养太高了吗?   唉,有时候太过博学,也是一种苦恼。   冷霜奕发了个新帖,标题为:“她究竟爱的是你,还是你身上附带的价值?”   全文主旨只有一个,男人在出卖自己身上的所有价值,来换取女人的爱,但女人的灵魂其实只是个儿童,她根本就不懂爱,她只知道谁那里有好处,她就去哪里。   所以,男人的付出,只是一场廉价的自我感动。   主编看完后拍案叫绝:“说到我心坎上了!女人至死是少年嘛。”   她对冷霜奕强调:“他们都不懂,对付女人,其实要用儿童心理学,很好用的,只要能让我们像小孩一样快乐,我愿意把命都给他!”   冷霜奕毫不留情的嗤笑:“净给些不值钱的东西。”   主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他们还想要什么?要钱吗?那可不行,钱是给男人看的,不是给男人花的。”   冷霜奕站起身,不再搭理油腻的主编:“我去健身,等千万粉了再联系我。”   “行行行,少姥您慢走!”   ……   本来冷霜奕冲千万粉也就是几天的功夫。   可惜她运气不好,在粉丝冲到920万的时候,撞上了盛蓝两家大婚。   盛昭和蓝书言的旷世婚礼,因为场景太过于奢华,如同童话书里的魔法城堡再现,打破了老钱们一贯低调的作风,直接碾压一众明星网红和社会新闻,霸榜一到十条。   冷霜奕合理怀疑盛家是不是买热搜了。   不对,她们不用买,因为这些大平台,基本都有她们的股份。   上热搜,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连钱都不用花。   网友们是很愿意看富豪们炫富的,这可以很好的满足他们的猎奇心理。   不管是羡慕也好,愱殬也罢,总之,富豪结婚,没看过,高低要去看一眼!   流传出来的婚礼视频,其实只是婚礼进行前的场景实拍,除了工作人员外,根本就没有主角和宾客。   但处于皇室庄园内,整栋的粉色巨型法式城堡,挂满气球的广场,插满鲜花的绿地,红毯铺设的道路,还有玫瑰装饰的鲜花拱门,漫天飞舞的花瓣,旋转的天使喷泉……   都不用进城堡内的婚礼大厅,就足以让全国恨赘男们尖叫着幻想自己是男主角了!   蓝家大小哥是真好命啊!   老婆又帅又有钱,还那么年轻,他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赘给这么好的女人吧?   愱殬!   疯狂愱殬!   这股愱殬潮流,直接把冷霜奕辛苦营造出来的独立男性热度给碾压了过去。   男人们一边想自立,做个英姿飒爽,走路带风的大男主,一边又做起了散发着粉红泡泡的王男梦,幻想有个公主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让他们免于奋斗,就能享受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荣华富贵…… 第52章 养宠物   婚礼已经过去了三天,除了还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蓝书言外,其余人都已经重新步入了生活的正轨。   郑总助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公司门口和地下停车场加装监控和人手,严防死守蓝书言,杜绝他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冲进盛总办公室。   上回那次意外,已经让她失去半年奖了,她不想再失去年终奖。   扣工资,对于一个充满事业心的女人来说,是多么痛的惩罚?   今天,盛昭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她的好友沈慈。   不过沈慈来找她,十次里面能有五次提前通知,就算不错的了,两人关系密切,盛昭并不介意这点小事。   沈慈今天过来,是为了和她念叨自己新定下来的未婚夫。   她烦躁的松了松领带:“我妈非说赘夫赘贤,我喜欢的那几个都被她拒了,给我找了个最丑的,让我不要沉迷美色,我真的服了,这是我亲妈吗?”   盛昭看了眼她递过来的男人照片,勾起唇角:“也不算丑,中人之姿吧,还挺有气质的,一看就是贤夫良父。”   沈慈震惊的看着她:“真的假的?你不是诓我吧?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盛昭勾唇:“就这个气质,一看就是传统派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端庄大度,肯定不会阻止你在外头花天酒地,说不定还能替你管理后宫,这不是最适合你的人选吗?沈姨明明是非常了解你,才专门给你选的这个人呀。”   沈慈把桌子敲的梆梆响:“丢人呐!你不觉得丢人吗?我要是赘了他,我都没脸带他出门社交。也是,你赘的这个,虽然泼辣,但长的确实没话说,唉,啥好肉都让你吃到了,你怎么能懂我的苦?”   盛昭挑眉:“要不咱俩换换?”   沈慈想到她那遣散的空无一人的后宫,抽搐了一下嘴角:“别,无福消受。”   要不说能干大事的女人,都能卧薪尝胆呢?   要让她为了笼络老公的心思,把外头的男人都遣散了,她可做不到。   说起这个,沈慈忽然想起一件事,露出个暧昧的笑容:“你那个小明星,叫云若烟的,你是不是送了他一套x国的海景别墅,这么大手笔,是认真了?”   盛昭顿了一下,悠悠看向郑总助:“你工作不到位。”   郑总助的冷汗瞬间流下来,惊恐的看着沈慈,她明明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了,沈慈为什么会知道?   沈慈朝她压了压手,安抚道:“不关你的事,你工作没出纰漏。”   然后贱兮兮的对盛昭说:“我刚从x国度假回来,也住那片别墅区,有天晚上正巧碰见他了。   我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在草坪上遛狗,形单影只的,可怜喂!   就顺嘴打听了一下,房产经纪人跟我说他也是业主。   我还以为他傍上新大腿了呢,结果一查,x国也没别的金主捧他呀。   那我想着,以他的本事,能住在富人区的豪宅里,肯定是你的手笔了。”   盛昭推开好友凑过来听八卦的大脸:“分析的很好,以后不要分析了。”   沈慈不觉得被冒犯,她把盛昭的手从脸上拽下来,好奇的问:“既然喜欢,干嘛不留在身边?   还有,一个小明星而已,至于给他花那么多钱吗?   他还没成大腕儿呢,以他的咖位,住x国市中心就行了,你可别把他的心给养野了。”   盛昭微笑,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慢而倨傲:“养只名贵的宠物,自然要有个华丽的笼子。”   这么一说,沈慈就懂了。   她养了几头鲨鱼,为了给鲨鱼们建造巨型游泳池,直接投了个海洋馆。   海洋馆可比一栋豪宅贵出天价了,建造完成后,可以直接拉动一个城市的gdp,重塑本地区旅游经济。   只是有人的宠物是鲨鱼,有人的宠物是人类。   沈慈自以为了解了好友的养宠思路:“也是,云若烟确实有着惊人的美貌,以颜值来说,足以算得上是稀少而名贵了。   尤其是新剧里面那个造型,说一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实打实的仙姿玉貌,不知道多少女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你这一出手,直接把别的阔姥都秒成了渣滓。   那小男人,不得死心塌地的跟你一辈子啊,毕竟上哪再找这么大方的金主?   怪不得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一副魂不守舍,伤心欲绝的模样,估计是知道你要结婚了,一个人暗自神伤呢,哈哈哈哈!”   盛昭似笑非笑的喝了口茶,对她的推断未置一词。   实际上,沈慈的推断算是南辕北辙了。   不是云若烟珍贵。   是云若烟代表的记忆珍贵。   是盛昭自己的初恋时光珍贵。   而盛昭从始至终坚定的认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待遇。   所以云若烟才能借由游戏安排的这张相似的脸,短暂的沐浴在神泽之下。   一栋房子而已,一些游戏币而已,有什么不舍得花的呢?   她不仅花了,她还觉得花的不够。   这世上只有一种永远无法前进的极端保守派,那就是连免费的游戏币都不敢消耗的人。   而对于豪门阔少们来说,谁说养男人就一定亏本呢?事实上,养明星可比养安于内宅的二房三房们省钱多了。   一个明星红了以后,不管是他参演的电影、电视剧、综艺,又或是代言,慈善……每一笔收入都要和金主的公司分账。   一个合格的大明星,完全可以让自家老板的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世界上,只要你真正掌握了资源,就能顺手免费获得资源带来的一切。   钱会扎堆涌向最不缺钱的人。   如同著名的马太效应: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唯一可以颠覆人生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的积累资本,让自己变得更强!   关于这一课,姜羡绝对是个优秀的学生。   第二部新剧上映时,因为古装片虐恋情深王姥的人设,搭配上她精湛的演技,英俊潇洒的外表,还有娱乐公司不惜成本的营销,新剧不出意料的大火。   她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摇身一变,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实力派女演员,手握两部爆剧的现象级女明星。   这其中,姜羡付出了多少汗水,熬过了多少个大夜,摔过了多少次跤,挨过了多少回骂……其中辛酸苦辣不必多说,但一切都值得。   她是排的上号的大明星了!声名鹊起,万众瞩目。   一个字——   爽! 第53章 顾盼莓弟弟的病   姜羡成名后,最大的困扰不是躲狗仔,也不是给盛昭打工,更不是被经纪人警告不许x粉,哪怕粉丝有钱好看还倒贴……   她真正的困扰来自于自己游戏世界里的父亲。   姜羡在这里,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害怕再找老婆女儿会受委屈,独自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就盼着她能有出息。   女儿撞了大运,23岁就当上了大明星,姜父高兴的整个人精神状态年轻了十岁,主打一个苦尽甘来,扬眉吐气,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的人,他有个特别特别特别有出息的女儿!   让那些以前在背后嚼他舌根子,说他是没人要的寡夫的长舌男都酸死在家里。   这本来也没什么,顶多说他不低调,但姜父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这意味着他信奉妻子,托举女儿,同时,也特别习惯关照爹家。   姜羡看着被姜父推到面前来的陌生表弟,亲昵的假笑道:“这是怎么了?”   姜父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她说:“这是你三姑家的弟弟顾盼莓,你记得不?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过呢。”   “姜羡姐好。”顾盼莓乖巧的跟她打招呼,站的规规矩矩。   顾盼莓……怪怪的。   姜羡咀嚼了一下他的名字,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顾盼妹吗?   改了一个字,差点给她糊弄过去了。   就是说嘛,谁取名“盼莓”啊,爱吃草莓蓝莓树莓,也不能这样取呀。   顾盼莓是个腼腆内向的男孩,许是他们家族基因从源头就不错,男孩虽然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衫,把手臂和脖子遮的严严实实,但露出来的那张脸,未施粉黛,也难掩姿色,有几分小家碧玉的美感。   这不能是相亲吧?姜羡想。   她觉得自己的父亲还不至于老糊涂到这种地步,她现在想结婚,肯定不会挑老家那群人。   先不说近亲结婚的危害,就说未来发展这一条,她就不可能往下找。   如果一定要结婚,能配得上她的,只有贵男,富家男。   正这样想着,就听姜父唉声叹气的说:“你弟弟命苦啊,本来说成了一户人家,那家女儿也优秀,刚考上公务员,家里全款车房都准备好了,前途无量,可惜你弟弟……”   姜羡疑惑的看着忽然住口的父亲。   在他身侧,顾盼莓也羞耻的低下了头。   姜父想了想,对顾盼莓说:“你回屋去,我跟你姐说,你男孩家脸皮薄,不用等在这儿。”   顾盼莓如蒙大赦,很有礼貌的跟他们一一告别,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房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声走远到听不见,姜父才拉住女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三姑夫也是个糊涂东西,到现在才跟我说,他们家盼莓,自小发育就不行,但为了省钱,居然没去医院打针干预。   现在谈婚论赘了,因为那里太小,被未婚妻慊弃,退了婚,现在好了,丢了个大人,知道瞒不住了,才想起来做延长手术……”   姜羡瞳孔地震:“啊?”   她怀疑的看着父亲,这这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父推了女儿一把,说:“我知道你不耐烦家里人情往来这些事儿,但你三姑以前对你有多好,你也是清楚的,就算我们后来搬到了外地,逢年过节她都给你转大红包,你不能忘本。   这忙,你得帮,你去给你弟弟联系一家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务必把这个手术做好。   这是你弟弟一辈子的事,都耽误他这么多年了,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否则就是害了他的后半生,你明白吗?”   姜羡裂开。   她迷茫的挠了挠头,在屋里纠结的走来走去。   这事让她去办,这对吗?   她是知道男性延长手术的,这种手术在穿越前就有,主要帮助的就是发育不良、受到外伤、或疾病困扰的男性,让他们重振旗鼓。   但没想到,这边的男性也做这个……哦,也是,这边的男性不做这个手术才奇怪了。   毕竟先天不足,或者后天缺陷,肯定赘不出去。   这里可不像现实社会,男人只要有钱,就能找到愿意试管的女人,给他生下一个洁白如纸的孩子,认他做父。   这里的男人一旦发育不良、不能生育、或者有其他什么严重的遗传病,无论隐性还是显性,都只能沦落为孤家寡人,在家里伺候姐姐妹妹们的孩子。   他们的母亲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招赘媳的,因为那意味着百分百的吃绝户。   男孩不能赘出去换彩礼就算了,怎么可能还给他们的上门媳妇儿送钱呢?   还不如留在家里当免费佣人,发挥余热,仅仅为了姐姐妹妹们的孩子能照顾他终老,他就不可能起二心。   所以,这里的世道对残缺的男孩来说,相当严苛。   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择偶权。   除非这病能治好。   顾盼莓算是好命的,他的病还能治,如果他的病是不能生育,顾家会立刻放弃他。   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连做继父的资格都没有,残缺的身体制造不出高质量的奶水,他们无法为新生儿喂奶。   女生男养,一个不能当奶爸的男人,便失去了作为男人最重要的价值之一。   女人不可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即便他们本性纯善,认真负责,即便他的继儿继男已经长大到无需吃奶。   但,社会依旧普遍认为,没有经历过当奶爸的艰辛和痛苦,怎么能保证他们真的爱孩子呢?   当然,这句话一直受到一些思想前卫的男人们诟病。   毕竟女人怀孕和生产都不艰辛,生完之后直接当甩手掌柜,这都能证明她们一定爱孩子。   他们只是不想喂奶,不受开奶挤奶回奶之痛而已,怎么就证明他们不爱了呢?   可惜全世界都在宣传父乳喂养的孩子身体更健康,尤其是前六个月,父体的免疫力会进入到婴儿体内,帮助孩子成长,有条件的,建议喂到一岁半。   一个男人爱孩子,就应该亲自喂养,这是大部分男人们的共识。   无论是为了省钱,还是为了孩子好,他们一般都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所以,当一个男人的父乳被慊弃时,可想而知他本人又会受到怎样的待遇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辈子留在爹家,免于出去受到羞辱。   想通这些关窍后,姜羡呼出一口气,对父亲道:“盼莓弟弟这件事的确要立刻办,这事儿在老家没传出去吧?找专家的话,手术费会很贵,他带够钱了吗?” 第54章 男科医院   姜父叹气:“盼莓带了30万过来,应该是够的,也得亏他工作好,毕业这几年的工资全都攒下来了,本来是要留给你表妹赘老公的,现在他自己都赘不出去,只好先让他花了。   这事按我说,都怪你那个眼皮子浅的姑父,他要是早点给孩子治,至于花这么多钱?白白把两个孩子都耽误了,你三姑赘了他这个蠢夫,真是造孽啊。”   姜羡:“……”   顾盼莓,扶妹魔,没毛病。   她问父亲:“表弟要做手术,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三姑和三姑父不跟来照顾他吗?”   姜父说:“这种事,当然是动静越小越好,要是你姑姑和姑父一起来的话,就太兴师动众了,到时候别人一打听,不就全露馅了吗?   这回他出门,是打着来看我的幌子,悄悄的把这事儿办了,以后就又能找对象了。   家里有哥哥没赘出去,凭白占一间屋,哪家好男儿愿意赘给你表妹啊?你可得上点心,把这事儿抓紧给办了。”   姜羡嗯嗯啊啊的答应下来,转手给自己的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去安排医院。   毕竟是原主亲爸托付的事,事情也不算难,为了维持住原主的孝子形象,她平时也会做一做顺水人情。   姜羡的助理尹雪,是个本地男,对A市男科医院如数家珍。   了解了顾盼莓的需求后,他很快通过关系给顾盼莓预约了专家号。   第二天,姜父接到女儿的电话,立刻拿起包,带着忐忑不安的顾盼莓去了医院,开始做一系列检查。   姜羡原本是没打算来的,但姜父在电话里说,他们两个男人出来看病,身边没个女人当主心骨,怕有什么事情处理不好,让她务必过来帮帮忙,于是她只好放弃和性感男模们的聚会,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因为是明星的原因,进医院之前,她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   贵宾电梯直达12楼特需专家门诊,这里的保密性做的极佳,进了一对一私人诊疗室后,就不用这么谨慎了。   但姜羡依旧没有摘下口罩,她双手插兜,看向父亲:“爸,表弟,我来了,你们看的怎么样了?”   姜父正拿着一大摞资料翻看,见她到了,连忙招呼她:“小羡啊,你是女人,来帮我们把把关,看看你弟弟选哪个好?”   顾盼莓的检查做完了,符合手术条件,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手术效果。   和现实世界里,女人隆胸时选择不同的材质的假体一样,他们的手术也能自选术后效果。   姜羡看着父亲递过来的医学册子,差一点原地表现了个目瞪口呆。   这么多可选项,这也太多了吧?   顾盼莓已经羞涩的跑远了,不敢留在原地听他们讲话。   姜父是个过来人,年纪又大了,对这种事就看得比较淡,一心只想给顾盼莓选个最好的效果。   钱都要花了,手术也要做了,自然是怎么完美怎么来,不能白折腾这一趟。   姜羡脸上面无表情,实则内心震惊的看完了整本图册,成功陷入了迷茫。   她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呀?怎么做推荐。   该死,作为一个不缺资源的大明星,她居然在这种地方陷入了知识盲区,真是太丢脸了。   姜父见女儿盯着最后一页没翻动,立刻说:“这一款形状推荐的人挺多的,但要说最受欢迎的,还得是前面这几款,哎呀,好难选……”   姜羡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坐在医院里,和人讨论这种离谱的问题。   这和那些隆胸的女人拉着男人给自己选形状,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有服务意识了吧?   她故作镇定,给出了“专业”的建议:“我觉得,得结合表弟的身体情况来选,听医生的最好,毕竟他要长期用的,不能只图外表。”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姜父深以为然:“是是是,我们男人家家总是光想着好看,容易贪多嚼不烂,还是你们女人清醒,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姜羡:“……”   就是说,有时候在这个世界被夸,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转念一想,她在厕所尿尿水流声音大都能被人夸身体好,别的事好像又不值一提了。   顾盼莓在医生的建议下,选了个排名前三的,这让他非常开心。   姜羡本以为到这一步就结束了,结果就见姜父又拿出一本医学册子,说:“男孩子啊,还是要打扮的粉粉的才可爱,你喜欢哪个色号?”   姜羡:“……”   是我孤陋寡闻了。   以前只见过女人搞这种医美,恨不得从头到脚都粉嫩嫩的,追逐市面上流行的白瘦幼审美。   没想到,这里的男人也一样。   她为了掩饰一言难尽的心绪,顺手拿了本宣传栏的册子在手上翻看,结果越看越愕然——   水光针,瘦脸针,瘦肩针,瘦腿针,童颜针,隆鼻,丰下巴,丰额头,微雕塑形,眼周肽,肉毒素,牙齿矫正,双眼皮手术,全身激光脱毛,植发,臀部填充,纹眉,纹唇,纹眼线,种植睫毛……   这哪是普普通通的男科医院,这还兼职了医疗整形美容医院吧?   姜羡忽然理解为什么有钱人都只喜欢原生态大美人了。   一想到面前某个漂亮的男人挺翘的屁股可能是隆的,一不小心就要炸掉……   啊这这这,这场面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在医院大开眼界后,姜羡回到家,正巧宋乔发来信息,她打开一看,乐了。   宋乔委婉的问她要小视频网站。   这可难得了。   要知道,宋乔可是她认识的所有朋友里最保守的人。   让她追个男人就跟要她命一样,是什么让她也关注起了小网站呢?   姜羡发去一个坏笑的表情:“哟哟哟,找到对象了?” 第55章 宋乔的学习   明明知道姜羡在手机对面,根本就看不见自己,宋乔还是老脸一红,羞赧的回复道:【你别打趣我,我马上就29了,就是想学习一下。】   姜羡:【就纯学理论,不准备实践啊?别忘了你的任务是找个纯情小老公。】   宋乔抿抿唇,想着自己是个大女人,办事不能总这么遮遮掩掩的,于是鼓起勇气道:【我确实交了个男朋友,不过还没到那一步,我就是想提前做做功课,要是两人都不懂,就会很奇怪……】   姜羡发了个笑的打滚的表情包:【岂止是奇怪,你要是什么都不会,恐怕要被小男人笑一辈子,哈哈哈哈哈!】   宋乔苦笑扶额,并没有生气:【你到底有没有啊?江湖救急。】   她不是胡说,她初吻还在呢,舌吻什么的更别提了,梦里都没见过。   谈恋爱这件事,她可谓一窍不通。   姜羡乐呵完了,开始给她复制链接:【有有有,这种东西,哪个女人没有?也就是你了,过来这么久了,难道没别的朋友吗,这都搞不到。】   宋乔心里苦,她哪里敢和游戏里的npc深交啊,她每天都在担心自己露馅,也担心自己哪天完成任务回去了,失去了这个朋友,心里会难过。   所以她都是表面与人交好,实则从未交心。   也就是姜羡,还有一起聚餐的那几个同为玩家的人,跟她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其中,姜羡对她来说又格外不一样,是她最亲密的朋友,所以一想到求助,就来找她了。   宋乔对此还有些不好意思,蹭吃蹭喝就算了,还老麻烦人家,自己也不知道能报答什么,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术就是织毛衣,但总不能织件毛衣送给姜羡吧,人家穿的可都是几万块的大牌货,怎么可能看的上呢?   所以宋乔每次去姜羡的家里时,都很主动的干活,在得知姜羡喜欢吃她老家那种本土风味的酥皮千层葱花饼后,几乎次次过去都给她做。   看着姜羡甩过来的链接,宋乔连忙道谢,她把链接收藏好,准备晚上有空再看。   这日晚间,宋乔和男友吴恬约会后,提着一杯奶茶,一盒小蛋糕,把人送到小区楼下,将东西给了他,便折返回家,开始迫不及待的学习之路。   在现实世界大学的时候,宋乔也曾在舍友的电脑里看过几部电影。   那时候,她虽然是抱着猎奇心理,和懵懵懂懂的舍友们一起去看的,但只从里面看出了恶心。   后来她回想起那次的经历,觉得自己恶心的主要原因是——男的太丑。   真的太丑了!   为了方便主流观众有代入感,现实世界的电影基本不会选择好看的男演员。   这就让大多数女性无法代入剧情,看的很膈应,对此类影片的兴趣也被极致压缩,很少会去观看。   而市面上又没有正规合法的教育片,于是许多女性都陷入了完全空白的教育漏洞里,完全被人引导,或总是处于低位,在为人服务,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需求。   宋乔抱着一种忐忑的心态,打开了网站。   她很怕自己又看见什么具有“丑学”冲击力的画面,直接打击到她的兴趣。   然而——   没有。   完全没有!   页面清清爽爽,全是一对一对的情侣照片,女帅男美。   甚至抬头还写了“国家x教育官网。”   宋乔移动鼠标的手顿住:“啊?”   她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点开一部视频,发现想看的话,居然还要用手机号收验证码,实名登陆。   宋乔裂开,她赶紧去问姜羡:【姐妹,你给我的什么网站?是不是给错了呀?】   哪有小网站需要实名认证的?   姜羡:【没有错呀,国家x教育官网,你打开不是这个吗?】   宋乔震惊:【国家带头搞灰产?你确定这不是钓鱼执法?】   姜羡:【哈哈哈哈哈,你别胡说!让你平时不搜,这网站的视频是全部由原创ai演绎,无真人表演,正规、官方、国家教育网,主打一个风气清正,光明正大,你平时但凡多关注一下两性成长,就应该知道这件事。   这里的人可不像咱们那一样,谈x色变,人家早就正规化,规范化了。这个网站,满18岁之后,所有女性都能登陆,看看人家这福利,你就学吧。】   宋乔:“……”   时常因为自己的思想不够大胆,而显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抓住了关键词:【所有女性,男性不能登?】   姜羡:【那能给男人看吗?小男人家家的定力那么差,给他们的心看野了怎么办?他们要保持纯洁。】   宋乔:“……”   有点离谱,又有点合理。   姜羡继续说:【你还能打开状态栏,ai捏脸,自己捏学习对象的外观,视频可以一键换脸。   此网站不仅教授实践知识,还教授各种医学知识,避孕、备孕、怀孕也都有讲,总之有关两性成长的,全都有讲,你慢慢看。】   得到这网站没后顾之忧的结论后,宋乔心情震撼又带着复杂的登陆了账号。   然后,她一晚上没睡。   幸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然她就要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了。   宋乔感觉自己终于体会到了男人看教育电影的快乐。   原来把丑男换成美男,剧情换的清新不油腻,不猥琐,不变态,她也是能够欣赏人类最高贵的繁衍行为的,一种由女人主导的行为。   不过她也知道,官网之下可能还有灰网,这个颠倒的世界,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干净,但不管怎么说,她又享受到了颠倒的福利,不是吗?   宋乔关上电脑,开始补觉。   中午的时候,男友吴恬打来电话,约她出门逛街。   宋乔接完电话,有些烦躁的坐起来,忽然觉得男人是个很麻烦的生物。   昨晚不是刚逛过街吗,怎么又要逛街?   算了,还指望着靠他完成任务呢,逛吧逛吧,别买太多东西就行。   宋乔拿起手机和充电宝,随便穿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换做以前,如果有人说要跟她约会,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按照朋友们的经验,也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然而现在打扮的人换成了男人,她就自然而然卸下了重担。   到达目的地时,眼前是早起没吃饭,洗了半个小时头,画了两个小时妆,试了一个小时衣服的吴恬。   而他对面,是自己不修边幅的女友。   吴恬毫不介意的揽上宋乔的胳膊,嗲嗲一笑:“亲爱的,我今天好看吗?” 第56章 和男友约会   宋乔从善如流道:“好看,你每天都好看。”   吴恬甜蜜一笑,又问她:“你看我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宋乔把吴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就像在看找茬图片:“你……今天换了眼影,还有口红?”   她有些不确定的说。   虽然她曾经在现实世界里也化过妆,但说真的,就她那手残党的水平,总共没画过十次就放弃了,不是眼线笔差点把自己的眼睛戳瞎,就是腮红打成猴屁股,实在学不来,所以对别人的妆容变化也不太敏锐。   谁料吴恬一脸惊喜的说:“哇,亲爱的,你的观察好仔细,不仅看出我换口红了,还看出我换眼影了,你果然和那些大老粗女人不一样~”   宋乔:“额、哈哈哈哈,是吗?”   她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说自己是蒙的,吴恬能信吗?   因为两人都没吃饭,宋乔先带着草枝招展的男友去商场四楼找美食。   转了一圈后,吴恬看中一家西餐厅。   这是一家专做漂亮饭的网红店,现在正是中午饭点,门口排队的人很多,以宋乔勤俭节约的生活方式,她是不屑于往这种地方送钱的,但为了爱美爱拍照的男友,只能老老实实陪着他一起等。   好在网红店有网红店的营销方式,门口放着免费的零食和柠檬水,宋乔拿了一些,坐在等候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垫垫肚子。   吴恬则去了店铺提供给客人的免费美甲区,让画着浓妆、戴着口罩的美甲小哥给他做指甲。   没过一会儿,吴恬在美甲区朝她招手:“亲爱的,快过来,你帮我选选颜色嘛~”   小男人家家的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宋乔无奈的叹口气,一口喝完柠檬水,把杯子丢掉,走过去帮他选:“我觉得这个红色好看,显你手白。”   吴恬有些纠结:“哎呀,那会不会太成熟了呀,我才23岁,红色都是那些成熟御哥喜欢的颜色……”   宋乔:“……”   她改了个粉色:“这个颜色嫩,要不这个?”   吴恬嘟嘴:“这是荧光粉,土土的。”   宋乔又换了一个:“那这个粉呢?”   吴恬继续嘟嘴:“这是橘粉,太幼稚了。”   宋乔:“……”   真难伺候。   好在美甲小哥很懂看人脸色,眼见着宋乔有些不耐烦,连忙说:“要不图这个斩女色吧?樱花粉,纯欲风,最近最流行的了。   弟弟呀,你女朋友对你真好,一般女人可都不耐烦给我们男人选颜色呢,她都帮你选了三个了。”   吴恬立马自得的扬了扬眉毛:“那是,她脾气可好了,我们交往到现在,从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说着,就开始跟美甲小哥夸夸其谈起来,向人诉说自己的女友是多么的充满女友力。   宋乔:“……”   听着吴恬吹捧她主动拧瓶盖,吃饭帮夹菜,出门代拎包的“光荣事迹”,她莫名有些脚趾扣地。   一分钟后,她默默的走开了。   毫不违心的说,她会这么做,主要是因为这些事微不足道,能刷好感度,还不花钱,一举三得。   要真让她买个几千块钱的包,几万块钱的黄金首饰……额,那她还是跑吧。   这种太花钱的男人,她也赘不起。   念头忽起,宋乔猛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难道在她眼里,已经开始如此物化衡量一段关系了吗?   她有些苦恼的站在玻璃栏杆前,看着商场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潮,看着那些高大的女人,㤭俏的男人,第一次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相信过爱情,相信过这世界上还有毫无保留的爱?   良久后,她似有所悟。   当她在现实世界时,她代入弱势群体角色,她站在展示橱窗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希望有善良的买主对她一见倾心,赐予她毫无保留的爱,对她呵护备至,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   当她在游戏世界时,她代入强势群体角色,她站在展示橱窗外,手里拿着钱,精心算计着自己如何以最便宜的价格买下性价比最高的产品,所以她开始算计得失,吝啬付出,甚至合理幻想商品到手后还会自动升值……   不是她变得物化了,是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作为一个买家,如何能说她追求性价比是错的呢?   所以根本就不是爱情的事,买家眼里从一开始就没爱情。   买主只关注商品好不好,价格便不便宜,能不能升值,二手好不好卖,卖了能不能买新的……这些相当现实的问题。   而商品本身,就像一只精美的瓷瓶,战战兢兢的祈祷自己被买走后,能够受到长久的喜爱和保护,不会轻易被摔碎,扔进垃圾桶里。   商品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自动将这种渴求,美化为……爱情。   何其残忍!   宋乔蓦然打了个冷颤,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毛骨悚然。   她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去,以防冰冷刺骨的海水将她淹没,徒留海啸席卷天地时发出的阴暗嘲笑声,尖锐刺耳,直击灵魂。   “小桌A39号,请您用餐!”   甜美的电子机械少男音将她拽回了现实。   宋乔陡然回神,仓皇的看了眼手中的小票,举起来:“是我的号!”   她收敛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变得正常一些,去美甲区叫了男友吴恬,一起进餐厅用餐。   吴恬有些不开心的抱怨:“还有一只手没做完呢,你看我这只手好不好看?待会儿要不要再粘两颗钻呢……”   宋乔看着他,心头钝痛,就像在看一头可怜又肥美的小猪,对周围的一切毫无防备,正在开开心心的走向属于自己的屠宰场。   但她的脸上依旧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假笑,平静的说:“好看,等下我们吃完饭,我再陪你做另外一只手,不着急。”   她温柔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怜悯。   吴恬却会错了意,只以为女友心疼自己,立刻柔弱的靠进她怀里,探头去亲她的脸:“你对我最好了!”   最好吗?   宋乔嘲讽的别过头,心中满是黯然的寒流。 第57章 初恋滑铁卢   宋乔和吴恬交往了两个月后,关系有了莫大的进展。   这主要表现为,某个周六,吴恬的母父刚结伴出去旅游,他就主动跑到了宋乔的出租屋,说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升职加薪后,多了一笔住房补贴,宋乔也搬到了公司附近来住,她租了个单间公寓,虽然房租支出变多,但住房条件好了不少,上班通勤也更方便,从之前的一个多小时缩短到半个小时。   下班后时间充裕,还能接点兼职,里外里算下来,不仅没亏,还多赚了一些,倒是让她很满意。   吴恬的突然到来,吓了宋乔一大跳。   虽然她看了很多两性教育视频,但和陌生男人……啊不,有点熟的男友,共处一室,还是有些慌张的。   唉,不对,想哪去了。   人家一个黄瓜大闺男,只是过来看看她而已,她怎么能往这么下流的方面乱想呢。   “你屋里收拾的好干净啊,阳台还种了花?”吴恬在她的小房子里乱逛,叽叽喳喳的如同一只活泼的黄鹂鸟:“一点都不像女人的房间,我之前去我姨家,我表姐的屋就和狗窝一样,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不收拾。”   宋乔回神,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有点洁癖。”   吴恬顿时崇拜又敬仰的看着她:“怪不得呢,你平时就干干净净的,衣服上都是洗衣液的香气,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讲究卫生的女人,你简直太自律了。”   宋乔:“……”   她看了一眼自己三天没扫的地,地上还有好几根她早上梳下来的头发,垃圾桶的垃圾是昨天的,还没倒,厨房里有两个茶杯没洗,门口的拖鞋踹飞了一只,至今毫无踪影,这也叫干净?   是这个世界对女人的要求太低了。   不,不对,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只要她愿意每天叠被子,把攒起来的袜子按时丢进洗衣机里洗一洗,她就会被夸是个绝世好女人。   宋乔给吴恬倒了杯水,让他坐下来,免得晃得自己头晕。   她其实很有私人领地意识,不太喜欢外人到自己家来,哪怕这个人是她男朋友。   吴恬乖巧的坐下来喝了口水,和自己的女朋友待在一起,哪怕是白开水他也能喝出甜味。   本来是想到女友的出租屋里,帮她收拾屋子,展示自己的贤惠,结果来了才发现,根本就用不上他,这让吴恬还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他又开心起来,这么爱干净的女友,上哪找去啊,简直是万里挑一,他真是捡到宝了。   吴恬又一次为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   既然男友来了,宋乔也就没继续做兼职,专心陪人玩耍。   她点了吴恬爱吃的榴莲披萨,韩式炸鸡,火鸡面,还有奶茶,冰淇淋,巧克力小蛋糕,以及一盒颗粒饱满的车厘子,满满的摆了一大桌。   随后在电视上充了会员,买了新上映的付费电影,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相当惬意。   吴恬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榴莲披萨,幸福的说:“幸好你不慊弃这个味道,我爸都不叫我吃,说男孩子要香香的,我以前买了两包螺蛳粉,都叫他丢掉了……”   宋乔自己也爱吃榴莲,所以并不介意这个味道,但她直到穿越后工资涨起来了,才舍得买给自己吃。   吴恬能和她吃到一起去,其实让她挺高兴的。   她也拿起一片,咬了一口:“我从小就觉得榴莲是香的。”   吴恬鼓着腮帮子,疯狂点头,像个小仓鼠:“嗯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宋乔伸手给他擦了下嘴角的残渣:“慢慢吃,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待会儿再给你点一份。”   吴恬顿时甜蜜的都要晕倒了。   他何其幸运遇到这么大方又贴心的女人啊。   等到吃车厘子时,他还把樱桃一颗颗摆好,最大的放在上面,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秋天的第一盒车厘子,老婆对我最好了,咪啾~~”   宋乔:“……”   行吧,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桌上的东西吃的七七八八,吴恬爬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手,又用草莓味的漱口水好好漱了口,这才回来重新钻进宋乔怀里,两人抱在一起继续看电影。   这是第二个电影了,霸总强制爱的剧情,很受市场欢迎。   眼见着屏幕里的漂亮男主被霸总女主扛起来,摔到床上,开始撕扯衣服,强制接吻,剧情在短时间内暧昧到了极点……   吴恬抬起头,和正巧低头的宋乔撞了个正着,他的脸忽然红了一下,然后微微抬头,想和她接吻。   他知道自己的女友是个正人君子,从不主动轻薄他,所以他自己想亲近时,就要主动一点。   宋乔没拒绝,毕竟两人是情侣关系,拒绝的话好像怪怪的。   于是在屏幕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时,宋乔和吴恬之间的气氛也几近擦枪走火。   为了看电影观感好,窗帘是拉着的,并没有被窥视的风险,两人亲着亲着衣裳就不见了。   等宋乔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强制爱的那一个。   等等,这不对吧?   她惊悚的看了一眼面色潮红,显然压抑着极度的羞耻,还在含羞带怯的主动倒贴的男人,一个不好的念头骤然闪现:“你怎么这么熟练?”   吴恬的动作一顿:“嗯?”   宋乔猛然起身,把他压倒在沙发上,冷声问:“你不是处男?”   话音刚落,就见吴恬的脸色“唰”的变白了,他慌乱无措的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宋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才23岁,刚刚毕业……”   吴恬又惊又惧,嗓子干哑,先前的情潮瞬间褪去,此刻的他浑身发凉:“我、我就是和前任发生过一次,就一次,你相信我……”   宋乔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果然是个笑话。   她果断起身,拢起衣服,好像要逃离这个脏污的地方。   吴恬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他追悔莫及的爬起身,不顾身上春光乍泄,一把抱住宋乔的腰:   “宋乔,你别不要我,我那时候不懂事,大家都谈恋爱,我就也谈了,那个渣女,她骗我,她说要跟我结婚的,结果骗了我的身子就跑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了,原谅我吧……”   宋乔转头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还是坚定的,硬生生的,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身上掰了下来:“抱歉,我接受不了。”   是的,她接受不了。   无论是游戏任务的限制,让她必须找黄瓜大闺男,又或是她自己的本心。   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抛开任务不谈,又有什么必要和他浪费时间呢?   她真蠢,早该问的,居然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宋乔退后几步,冷淡的说:“分手吧,好聚好散。”   吴恬嚎啕大哭,肝肠寸断:“我是被骗的,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宋乔,我真的爱你,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呜呜呜……我知道你们女人都在乎这个,可你们不也有经验吗?为什么要单单苛责男人……我就那一次,就一次啊,我也不想的……”   宋乔平静的说:“我是处.女。”   吴恬的哭声一顿,他睁大眼睛,满是错愕!   宋乔继续冷酷无情的说:“所以我只找处男,你明白吗?”   吴恬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可你,可你29岁了?”   宋乔目光沉静如潭:“总有女人洁癖又自律,不是吗?”   吴恬捂住脸,再一次放声大哭。   剧烈的羞耻感遍布全身,他从未这么难堪、这么无地自容过。   他知道,在宋乔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了! 第58章 二十四孝好老婆   “所以你就跟他分手了?”姜羡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你甚至都没有试一下他吗?反正他都不是处男了。”   宋乔搓搓脸,无语道:“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29岁的老处.女,洁身自好的稀世珍品?你还真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啊。”姜羡“啧啧”两声,调侃道:“那你这段时间花的钱,不就全打水漂了吗?什么都没得到呀。哦,不对,得到一个现实的耳光。”   宋乔苦笑:“是我太保守了,我该早点问的。”   姜羡说:“你应该直接带他们去医院做检查,把清白和基因都查了,再决定谈不谈,不然就算他是清白的,谈完之后不会配女儿,还不是白搭?”   宋乔抿了抿嘴,有些艰涩的说:“我有点问不出口。”   这也太涉及个人隐私了,就像有人问你的存款有多少一样。   姜羡懒洋洋道:“那就是你的钱亏的还不够多。”   宋乔:“……”   鉴于好友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她只好回复:“我会努力改变的。”   姜羡不太信:“你连到手的鸭子都飞了,真能改变吗?”   宋乔解释道:“我和他谈恋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本来就在欺骗他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何必骗他更多。”   姜羡感慨:“我把教堂的神母像搬下来,换你上去坐。你骗他啥了啊,你对他那么好,论迹不论心,你已经可以参赛全国二十四孝好老婆,并且内定冠军了好吗?”   宋乔皱眉:“哪有那么好?”   姜羡:“恋爱时体贴入微,尊敬又忠诚,分手时明明白白,没有趁人之危,甚至你都没索要恋爱时期花费的钱财,没有故意败坏别人的名声,这还不算本世纪最佳恋人?”   宋乔:“啊,我以为这都是应该做的。”   姜羡:“应该个屁,你多去上上网吧,求求你了!你那前男友失去你,估计要哭一个月,哈哈哈哈。”   对于好友的幸灾乐祸,宋乔不敢苟同。   她很不希望吴恬哭一个月,她希望吴恬立刻走出来,把这件荒唐的事情忘掉。   然而事与愿违,自从两人分手后,周一的时候,吴恬就没来上班,一开始同事说他请假了,三天以后,人事部就宣布了他的离职,本来他的岗位,立刻被一个新进来的实习生女孩取代。   宋乔心中怅然若失,又觉得这样也好,免得见面了再尴尬。   只是,吴恬干的好好的工作,因为谈了场失败的恋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失去了,还是有些可惜的。   他应该脸皮再厚一点。   宋乔在心里想。   然后她愣住。   是呀,吴恬应该脸皮再厚一点,恋爱根本不值一提,前途发展最重要。   可她以前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退缩,隐忍,避让,是她穿越前一贯的行为方式。   如果她还保持着以前的性格,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第一个辞职的应该是她自己,因为她会觉得分手后在公司没脸见人。   至于为何没脸见人,这事说不太明白,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无论如何,都不是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静观其变,把失恋当做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随心所欲的对待。   代入吴恬,他为什么辞职呢?因为他不清白了,他在宋乔的面前无地自容,所以他必须走。   但贞洁真的那么重要吗?贞洁的枷锁,不过是一种低趣味的社会意识而已。   女人的贞洁,在穿越前被审视,男人的贞洁,在穿越后被审视。   一种控制所有物的手段而已,不设立标准,又要如何打压呢?   宋乔忽然明白了穿越前那些男性择偶的标准,极致的性价比,极端的控制欲。   什么爱不爱的,都没有这两点重要。   居高临下的,肆意妄为的,像虏隶主一样,拥有并掌控一个人,如何能说这不爽呢?   如果是她的话。   如果是她的话……   她会不会也想找到自己的虏隶呢?   宋乔胃部翻涌,忽然没由来的觉得很恶心。   这股恶心来的莫名其妙。   她站在窗口边吹了很久的风,终于发现,她憎恶原来的世界,同时也憎恶着这个游戏世界。   因为它们都在逼迫她,逼迫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她就如浩瀚宇宙中的一粒烟尘,微不足道,身不由己,从未真正掌控过自己的人生。   只是想静悄悄的过一辈子,不与任何糟糕的世界发生接触,怎么就这么难?   ……   徐知晴最近也觉得自己很难,主要是她失业了。   失业后,还要瞒住家里人,不能崩人设,这让她本来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刷空几张信用卡后,眼看着再刷就要彻底还不上了,徐知晴终于黄袍加身,开始苦雕的送外卖。   但在送错三单,撒了六单,迟到八单,收到接连不断的差评后,徐知晴意外的发现,原来人还可以负债打工?   她气愤的和站点的老板吵了一架,抵死不交罚款,骑着新买的二手小电驴跑路了。   老板在后面追着骂她:“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送外卖都送不明白,你是猪精转世吧?我告诉你,不交罚款不可能,这条街的客人都快被你得罪光了,钱都从你保证金里扣!”   徐知晴原地刹车,又骑了回去,和老板对喷,然后喷着喷着不知道谁先推了谁一把,两人原地打了起来。   得益于二十岁的年龄差,她一个年轻大女人,揍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还是很有优势的,这架她光荣的打赢了,然后喜提公安局一日游。   接警的警察看着她来到警局后还一副死不服输,要当犟种的样子,纳闷道:“你有超雄综合征?”   徐知晴不解:“啥叫超雄综合征?”   警察沉默了一瞬,明白刚才的对话应该是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超雄综合征只发生在男性身上,她连这个都不懂,显然文化水平不高。   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你是精神病吗?”   徐知晴大怒:“你才是精神病,你们全家都是精神病,老娘好的很!”   警察点点头:“行,知道你不是精神病了,那叫你的家人来吧,对方要求你赔偿。”   徐知晴这下又聪明了,她忽然想起来精神病打人不用负责,于是赶紧改口喊道:“我是精神病,我是精神病!”   这滑稽的一幕实在搞笑,警察用拳头抵着嘴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个穿黑色职业西装的女人进来。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头精干的短发,圆脸盘,厚嘴唇,四肢粗壮,长的相当敦实。   然而吸引徐知晴目光的,不是女人的外貌,而是她头顶那个和自己一样的红色小框。   徐知晴大喜:“你你你!”   “嘘——”   女人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微笑着说:“我是警局为你安排的官方律师,我叫屠紫。现在请你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方便我待会儿为您的行为做调解和辩护。” 第59章 屠紫的帮助   这样的律师双方都有,只是徐知晴恰好遇到了个玩家。   在她眼里,玩家就是自己人,所以面对屠紫时,主打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屠紫听罢后,对她的遭遇表示深刻的同情,然后问:“你测试过自己的智商吗?”   徐知晴:“啊?”   屠紫放下手中做记录的笔,不疾不徐的说道:“打输住院,打赢坐牢,这件事里,虽然对方也骂了你,还和你互殴了,但你打赢了,要承担的责任就更重,如果想为自己减轻罪责……”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徐知晴秒懂:“我得是个智障?”   屠紫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待会儿我会请心理医生过来,为你做智力检测,会有些题要答。”   徐知晴机智道:“那我是不是乱答就行了?”   屠紫看着她,淡定的说:“不用乱答,你正常发挥就行。”   看着屠紫消失的背影,徐知晴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内涵了?   等到心理医生拿着一沓检测试卷过来后,徐知晴看着复杂的题目,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她刚才误解屠紫了。   这题……   这题确实正常发挥就行,因为正常发挥她也看不懂。   智商检测包括逻辑推理、空间想象、语言理解、记忆力等测试。   一上来的逻辑推理题,就让徐知晴折戟沉沙。   她挠着头,抓着笔,痛苦的看着题目,觉得中文从来没有这么难理解过,尤其是数学题,没有一道能算的明白。   漫长的考试时间结束后,徐知晴交上了自己乱七八糟的答卷。   心理医生一算分,惊讶道:“你是怎么考上本科的?”   徐知晴:“……”   就不是她考的。   心理医生疑惑的看着她,还担心她故意乱答,又问了许多不涉及考试题目的问题,作为辅助判断,然后表情复杂的走了出去。   徐知晴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确诊智障了。   等等,她不会真是个智障吧?!   徐知晴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以前也没人说过这事啊?   屠紫重新进来后,这件事得到了定性:“不是智障,是轻度智力低下。”   徐知晴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了起来:“我,智力低下?”   屠紫点点头:“应该和你的童年经历有关。早期教育与刺激不足,导致认知功能受限。你在玩耍或做自己的事时,经常被大人打断,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身体营养不良,经常忍受饥饿,导致长期处于饥饿焦虑之中,情绪调节能力差。大脑也因为得不到充足的营养补充,记忆力减退……   要叫你的家人来吗?你可能需要帮助。”   “不不不!我自己就能解决,绝对不能告诉他们!”徐知晴听的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她可不想为这点小事儿人设ooc,死的不明不白。   屠紫尊重了她的意见:“那你就自己交罚款吧,还有医药费,总共两万左右。”   徐知晴天崩地裂:“两万,她怎么不去抢?”   屠紫敲敲桌面,让她冷静:“如果在刚才的打架事件中,你没有还手,这2万就是你的。”   徐知晴追悔莫及,早知道她就直接躺地上了,讹也要讹那死女人一笔!   她焦急的挠着头发,欲哭无泪:“可我信用卡额度都用光了,没办法再刷出两万了,这可怎么办?”   “我借给你吧。”见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屠紫慢悠悠的说。   徐知晴大喜:“真的吗?”   屠紫递给她一张申请单:“小额贷款,秒审秒发。”   徐知晴:“……”   就知道天底下没有那样的好事。   有了屠紫的帮忙,徐知晴交了罚款,又赔了医药费,很快逃离了公安局,只是身上又背了2万块钱的巨债,让她压力山大。   正巧屠紫下班,两人边走边聊。   屠紫问她:“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我看你的身份信息上说,你是本科学历,之前在大公司任职。”   徐知晴立刻对她大吐苦水:“你不知道,那工作一点都不适合我,我穿越之前……”   她左顾右盼,怕有人偷听。   屠紫见状,带她去了附近一个偏僻的公园,两人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小声聊天。   徐知晴把自己穿越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唉声叹气道:“我穿越前连职高都没毕业,文化水平有限,哪弄得懂这副身体本来的工作呀。   唉,我艰难支撑了几个月,还是被辞退了。这不,重新出来找工作,想当个外卖骑手吧,还亏了钱,要不也不跟那老女人吵架。”   真是亏大了。   两万块,干点啥不好,赔给那黑心肝的老板。   屠紫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徐知晴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不怎么愿意回忆过往:“家庭主妇呗,一拖二,那时候老惨了,我生了两个女儿,婆家不待见我,老公也不喜欢我,还想把小女儿送人,后来没找到合适的人家,这事才作罢……   现在想想,我都过的什么日子,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忍下来的。”   屠紫本来平静的眼神忽然一亮:“你有两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徐知晴想了想,回道:“老大叫珊珊,老二叫莎莎。”   随着名字说出口,她意外的发现,只是穿越不到一年而已,自己居然不太记得清两个女儿的相貌了。   屠紫说:“大名呢?”   徐知晴一愣:“大名?”   屠紫期待的看着她:“是呀,她们的大名叫什么?”   徐知晴嗤笑:“小女孩家家的,有啥大名,取个小名叫着得了呗。”   屠紫一愣:“你没给她们取大名吗?那怎么上户口。”   徐知晴奇怪的看着她:“上啥户口,一个两岁,一个一岁,还没上学呢,用不到。大名啥的,上学了再取呗。”   屠紫皱了皱眉:“现在还有不给新生儿上户口的地方吗?”   徐知晴哈哈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农村都这样的,不讲究这些。”   屠紫定定的看着她:“你不想她们吗?”   徐知晴被这个问题问的恍惚了一瞬,她骤然发现,自从穿越后,她似乎从没想起过自己的两个女儿。   屠紫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眼里的光暗下去,轻声道:“我明白了。”   徐知晴纳闷的转头:“你明白什么了?”   屠紫重新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对她说:“我有个挣钱的好办法,特别适合你,你要不要听?”   徐知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屠紫看着她兴奋的眼睛,胸有成竹的开口:“全网撸贷!”   徐知晴:“啊?可是贷款不也得还吗?”   “为什么要还?”屠紫的话语掷地有声:“你穿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完成游戏任务,又不是真准备在这儿过一辈子,游戏人物欠的债,关你什么事?   只要你在债务爆雷之前完成任务,这一切都跟你毫不相干,这可是白给你的钱,不用白不用。   你要是把大小网贷平台全都撸一遍,几百万是有的吧,如果你愿意被包装一下,上千万也说不定。   怎么样,想不想玩把大的,直接享受人生?”   徐知晴惊愕的看着她,感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你说的对啊!”   她可能真是个智障,居然还想着去还游戏世界里的债务,不敢真的把信用卡刷爆,原来在聪明人眼里,还能这么玩? 第60章 放贷公司   屠紫捡了片落叶,拿在手中把玩,意味深长的说:“人要懂得变通。有句古话叫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久。要想赚钱,脑子就得活泛一些,撞到南墙了,就要主动换一条路走。”   徐知晴连忙夸道:“你懂得好多啊,你也是名校毕业吧?”   屠紫摇摇头:“没有,我小学五年级就没上了。”   徐知晴惊讶的看着她:“完全不像啊,你现在还在做律师,怎么可能只上过小学?”   屠紫笑了笑:“后来自己学的。”   徐知晴质疑道:“自学成才?不能吧,当律师多难呀,我听人说要背很多东西呢,你还能从小学自学成律师?别诓我了。”   “我以前也听不懂。”屠紫心平气和的说:“但这社会,没文化就没出路,所以我就逼着自己学。   一开始的时候,脑袋就像生锈了一样,怎么都转不动,书上的字在我脑子里打转,偏偏记不到心里,好不容易背下的书,转头就忘了,我经常被气的直哭,觉得自己真是猪脑袋……”   徐知晴仿佛找到了知己:“对对对,我每次看书,都恨不得哭两声,那些字在我面前,就跟天书一样!”   屠紫说:“但大脑是可以锻炼的。学不会,我就逼着自己学,看不懂,我就一遍一遍的看,记不下来,我就抄写,10遍记不住,我就抄100遍。   读书百遍,其义自现,你懂吗?只要坚持不懈的读下去,扛过前面的痛苦,脑子就会越来越好用,量变引起质变,慢慢的就全会了。”   徐知晴听的摇头,她把两只手在胸前摇圆了,拉长声音:“哎呦,哎呦!我不行的,没看书就头疼,我就不是那块料。”   一说到读书,徐知晴就自动立起防御机制,她将话题引导回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情上:“你说的全网撸贷,到底要怎么做呀?”   屠紫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跟我走吧,我认识一家公司,专门做这个。”   因为屠紫有玩家和律师的双重身份,徐知晴对她深信不疑,乐颠颠的就跟着人走了。   两人打了辆车,到达那家公司门口。   临进门前,屠紫停下脚步,再一次问她:“你想过自己穿越后,两个女儿怎么办吗?”   “她们?”徐知晴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打乱了思路,原地愣了须臾。   刚刚她在路上一直想的都是变成富豪之后怎么花钱,沉浸在那美妙的幻想里,激动的浑身颤抖,哪里还记得自己的女儿?   她有些心虚的嘟囔道:“额……这个,我老公跟婆婆他们应该会管的吧,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饿不死的……唉,我都自顾不暇了,哪还管的了这些,这该死的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屠紫不再说话,带着徐知晴进了放贷公司。   她帮徐知晴梳理了资产情况,先贷了十万出来,帮她还上了信用卡上所有的亏空,避免逾期影响征信,然后就开始操作为她全网撸贷。   这件事并不是屠紫亲自负责的,而是交给了一个笑容亲切的代理专员。   她只是个牵线人,给放贷公司介绍顾客,从中收取一定数额的回扣。   代理专员将自己的业务能力吹的天花乱坠,徐知晴很快对她建立了信任感,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听她的话,包装自己,做个专业撸贷人。   以贷养贷,职业背债,资产重组……   这些稀奇的名词第一次灌入她的耳朵,让她大开眼界。   原来只要放弃坐飞机高铁的权利,就能做个富有无比的老赖吗?   怪不得那些有钱人欠了银行那么多钱,还能开豪车住豪宅,原来都是这么操作的啊?   看着徐知晴和代理专员聊的热火朝天,屠紫在一旁站了一会儿,就和徐知晴打招呼,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知晴正被说的上头,哪里顾得上她,连忙说:“好好好,你先忙,我自己在这就行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啊!我真是长了好多见识。”   屠紫掀唇微笑:“不用谢。”   她转过头,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放贷公司的圆形旋转大门正在转动,在旋转大门的正中央,摆设了一尊佛母之像,笑的慈眉善目,睥睨众生。   一道日光投射进来,刚好照映在佛母脸上,金色的佛母在日光下颜色浅淡了几分,原本慈爱的眼神,在不断转动的大门映衬下,好像也带上了几分诡异和煞气!   佛像是不应该摆在这里的,祂不应该正对大门,更不应该处于不断旋转的不安稳环境中,但祂偏偏在这里,似乎在向来客展示着一种安心和神圣。   屠紫回头,看了那装腔作势的佛母一眼,挑了挑眉,大步流星的离开。   她倒了两趟地铁,去往实验一小,接自己的女儿屠鸣放学回家。   从地铁站出来,路过小吃街时,卖烤冷面的摊主拦住屠紫,非要塞给她一份加满了鸡排和香肠的烤冷面:   “屠律,多谢你给我安排的这份工作,现在我女儿已经去上学了,从你那借的启动资金,我估摸着下个月就能还清了!”   “不着急,按之前说好的,分三个月还清就行,不要为了省钱,太苛责自己,好好干,你和你的女儿都会过上好生活的。”屠紫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哎!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摊主拍着胸脯朝她保证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屠紫继续往前走,一辆出租车朝她按喇叭:“屠律,来接鸣鸣啊!待会儿坐我的车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屠紫含笑挥挥手:“不用了,耽误你拉活挣钱,我家那个大馋猫,估计要去买冰淇淋吃,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呢。对了,你女儿的病怎么样?”   “基本痊愈了,多亏你介绍的那个医生,真是妙手回春,要不是你给牵线,我们就把孩子给耽误了。”出租车司机感激的说:“你不让我送也行,我得给鸣鸣买个冰淇淋,我这个月在车队可拿了奖金的,不许拒绝我!”   于是屠紫去接女儿时,左手提着一盒烤冷面,右手举了个大大的彩虹冰淇淋。   屠鸣上三年级,正在门口排队等家长来接,见到屠紫来了,她背着书包,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妈妈妈妈,你给我买冰淇淋了!” 第61章 她的女儿   屠紫一把接住女儿,稳稳的把冰淇淋送到她手中:“冰淇淋是你王阿姨买的,还有一份烤冷面,是李阿姨送的,下次见面要跟人家说谢谢,知道了吗?”   屠鸣“啊呜”张大嘴,把冰淇淋尖尖整个吞下去,快乐的眯起眼睛:“我知道了,妈!”   屠紫揉了揉女儿蓬松的头发,牵着她离开了校门口。   一路上,又有不少认识屠紫的人和她打招呼,大家的称呼都是“屠律”,律师的社会地位一向不错,高学识,人脉广,加上屠紫又在公安局工作,热心肠,经常帮助有困难的家庭,大家都愿意跟她结个善缘。   屠鸣的书包被母亲背在背上,她专心的舔冰淇淋,舔了一半后,看到卖棉花糖的推车,又闹着要吃棉花糖。   屠紫走过去,给女儿买了个超人形状的棉花糖,最近有一部超人电影很火,故事的主角飞檐走壁,拯救地球,很受小女孩们的崇拜。   旁边的几个小男孩,则都围在穿着五颜六色垂地裙的王男棉花糖身边,叽叽喳喳吵嚷着哪个王男的裙子最好看,这些棉花糖的原型则来自动漫童话电影《白雪王男》。   再往前走,屠鸣又想吃烤串,小女孩都爱吃肉,为了让她们长得高高壮壮,母父一般不会吝啬于此。   屠紫也一样,她痛快的点了两大把牛肉串,站在门口等。   旁边有屠鸣的同学和屠鸣打招呼,小男孩盯着她手里的冰淇淋流口水,但他爸爸坚决不给他买:   “你这个月都胖了两斤了,不能再吃了,你当你是女孩子呀,运动量大,吃多少都能消耗,嘴巴老这么馋,长成小胖墩怎么办?以后哪有人喜欢你?”   屠紫看了一眼和自己身材如出一辙,从小就敦实的像个实心馒头的女儿。   嗯,壮而不胖,这样的最招人喜欢。   男孩爸爸说完男儿,又笑眯眯的和屠紫打招呼:“屠律啊,又自己来接孩子呀?唉,现在像你这样负责任的妈妈,可少见了。你条件这么好,干嘛不找个新老公呢?我跟你说,我有个表弟,刚刚大学毕业,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要不要认识一下?”   屠紫礼貌的拒绝了:“孩子爸才走一年,我暂时不考虑。”   “真是深情的好女人啊。”男孩爸爸惋惜的拉着孩子离开了,老远还听见他在和别人说:“屠律的老公真没福气,你说说,多好的老婆啊,工作稳定,五官端正,两人又是一举得女,怎么就命那么不好,说死就死了呢?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人。”   烤串店的老板递出来两把滋滋冒油的牛肉串,这里也没有桌子,屠紫就拉着女儿站在路边吃。   屠鸣胃口好,刚刚的冰淇淋已经全部下肚,现在又豪迈的撸完了好几个串。   旁边又有熟识的男家长带着孩子路过,不赞同的说:“屠律啊,别老给孩子吃这些垃圾食品,要我说,家里头还是得有个男人,替你操办着一日三餐,比外头这些干净健康多了……”   屠紫笑笑,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对女儿说:“听到没?以后少吃垃圾食品。”   屠鸣不屑道:“实践出真知,我吃了这么久都没事儿,说明这东西就是干净的。”   她想起了什么,赶紧对妈妈邀功似的说:“妈,我们去河边找个田螺男孩吧,这样就有人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了,我不想你每天这么辛苦。”   “田螺男孩,你在哪看的?”屠紫稀奇的问她。   屠鸣一脸天真无邪:“今天的课文呐,老师课上跟我们讲的,田螺男孩可贤惠了,只要把他抓回家,他就会从田螺里出来,变成人,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每天回家前,还会把饭菜给你做好,说不定他也能来接我放学呢,这样妈你就不用每天公司学校来回跑了。”   屠紫乐不可支:“宝贝,你可真孝顺。”   屠鸣受到了表扬,更加起劲儿的摇晃她的手臂:“妈,我们现在就去河边吧,我保证给你抓一只最大的田螺!   田螺男孩可好了,他干活也不要钱,比家政便宜多了,我们把他弄回来,就可以省好多好多钱了!”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哪有田螺男孩……”屠紫哭笑不得。   屠鸣不服气:“可他们都说青蛙公主是真的,亲一下青蛙公主,她就会变成人形,把帮她破除诅咒的男孩赘回家!”   “那你看到青蛙变成公主了吗?”屠紫只好耐心跟孩子解释什么叫虚构的童话故事。   好不容易给孩子安抚下来,两人牵着手往前走,又买了一份灌汤包。   屠鸣顶着同学们艳羡的眼神,得意洋洋的吃着各种小吃,等同学们走后,她凑在屠紫耳边说:“妈,我同学都可羡慕我了,只有你天天给我买好吃的,她们没人比我吃过的东西多……”   屠紫怜爱的摸摸她的脸蛋:“这世界上的美食可多了,你想吃什么,妈就给你买什么。”   “妈,你对我真好!”屠鸣顶着油汪汪的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屠紫毫不介意被蹭了一脸油,她的目光变得缱绻而柔软,然后不断拉远,透过这个活泼壮实的女儿,看到了另一个单薄伶仃的身影。   曾几何时,她也有个同样年纪,同样面孔的女儿。   可那个女儿,瘦弱,胆怯,退缩,她没有冰淇淋,没有棉花糖,没有同学的羡慕,甚至没有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她只有一双对这个世界充满惶恐不安的眼睛。   然而,因为她的性别,因为单位人员家庭一家只准生一个,她的存在㤃碍了父亲生男孩,所以在一个黑云压城的凛冽冬日里,她被难得慈爱的奶奶抱出门玩耍,不幸掉进了冰湖,永远的封存在了那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灌入口鼻时,小小的她,一定很冷,很痛,很孤单,很害怕吧?   死亡的绝望笼罩上来的那一刻,她有没有哭着喊妈妈呢?   不,她应该没有,因为太冷了,眼泪也会被冻住。   她在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尊冰雕,她的死轻而易举,悄无声息。   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孩子调皮,看护不周”,就可以让死神瞬间夺走她的生命。   屠紫在得知消息后几近癫狂,她没有一日不悔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   明明她已经找到工作了,明明她都说了自己要离婚带着女儿单过了,为什么那些人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还是要残忍的杀害她。   就为了逼她生二胎吗?   她看见婆婆盛气凌人的坐在主位上,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毫无愧疚的说:“我们年轻的时候,谁家没溺死过几个女婴,头朝下,往尿壶里一塞,一会儿就死了。   那个赔钱货,叫你送走,你不愿意,我们只好出此下策了,要说怪谁,也只能怪你……   行了,哭什么哭,趁着现在年轻,赶紧再生一个,时间长了,你就把她给忘了。   我跟你说,还得是男孩好,你一生出来就知道了,男孩和女孩就是不一样的!” 第62章 最好的妈妈(礼物加更)   屠紫哭过闹过,她拿起剪刀,要和那群人拼命,但最后的结局是自己遍体鳞伤的被绑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商量把女儿的遗体烧成骨灰,埋到农村的旱厕里。   “叫她下回长点眼睛,别投来我们家。”她听到丈夫冰冷的说。   那也是他的女儿啊!   屠紫怒不可遏,恨不得杀光他们,她在床上呜咽着挣扎,可她的嘴被塞住,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想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社会来审判,她想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她反抗不了,因为她还被捆在床上,因为她的丈夫已经签下了谅解书。   自己的亲妈不小心让自己的孩子掉进了湖里,孩子已经死了,但又不是不能继续生,怎么还能怪罪亲妈呢?毕竟那是他亲妈呀。   她的丈夫,甚至没有等女儿的死过完头七,便拉着她要开始造人行动。   一场悄无声息的死亡,除了她一个人伤心欲绝外,所有人都欢天喜地,已经开始为迎接下一条新生命做起了准备。   “这回可要一举得男!”   “不是男孩怎么办?”   “做b超吧,不是男孩就打掉,可不能再生个女孩了。”   “运气好一次就中,运气不好,怀个两三次也能中吧,不管怎样,咱们家必须得有个男孩。”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何其可恶!   屠紫已经记不清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如何忍辱负重,如何虚以委蛇,如何以一种断尾求生的姿态,狼狈的逃出了那个家……   她想方设法的离了婚,逃到没人认识她的城市,重新拿起书本学习。   一切都从头开始,哪怕千难万难,都再也阻挡不了她的自立!   屠紫也来自农村,一个偏僻愚昧,贫穷落后的小山沟。   从小她就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大女儿,她没有自己的房间,要住在灶房里,她不能眼馋弟弟的煮鸡蛋,不能穿新衣服,不能吃很多饭,但要干很多活。   她不可以上学,因为学费很贵,学校太远,家里只供得起一个人。   村里人说:女孩上学没有用,早晚要嫁人的,培养半天,还不是白白送给别人家了,费那钱干啥?   家里人说:你去上学了,家里的活谁干?   她被迫从学校回到家,开始日复一日的家务劳动。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不想去上学了,上学要翻过一整座大山,淌过一条湍急的河,她没有鞋子,每天一个来回,穿一双草鞋,鞋没走到学校就坏了,脚底磨的全是血泡。   她还没有饭吃,家里的红薯土豆都是有数的,多吃多拿都要挨打,一个小小的红薯,没有掌心大的生红薯,哪里够吃一天呢?   她在课本上知道,原来只有她们这个地方这么穷。   下乡支教的女老师鼓励她们走出去:“城里人都吃大米饭,白馒头,红烧肉,在北方的大平原上,那里有着连片的农田,机械耕种,全自动化,不用像你们的父母一样,卷起裤脚下地干活,那里的粮食,每收获一次,都足以养活数以万计的人口。   你们要好好学习,考初中,考高中,考大学,从这里走出去,只有走出去,才能过上好日子,知道吗?”   屠紫也想走出去。   可她走不出去。   她生在小山沟,就困在了小山沟。   她连五年级都没读完,又要如何考初中呢?   在父母拒绝支付下一笔学费的时候,她就与走出去这条路失之交臂了。   她的人生结束的那么早。   在她18岁的时候,父母开始在村里找人给她说媒:“女娃大了,越吃越多,留在家里干啥呀,赶紧嫁出去,给她弟弟换一笔彩礼钱,好把家里的房子修一修……”   屠紫的内心是麻木的,她没有反抗,因为村里的姑娘都这样,女大当嫁,怎么可以留在家里吃闲饭呢?那不是把弟弟的饼子擀薄了吗?   她不可以在家里当拖累,她要嫁出去。   有个外乡人来村里找媳妇儿,那人说自己是个算命先生,要找个旺夫命的女孩带走,彩礼给的很高。   屠紫的父母一听说这个消息,连忙把她带过去了。   屠紫原以为这和自己没有关系,只是和其他姑娘一样,过去凑个热闹,走个过场,但偏偏,那算命先生选中了她。   父母欢天喜地,接过钱就把她推了过去:“您带走,您带走,我这女儿听话着呢,你让她干啥都行。”   算命先生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看起来像学校里的老师,有股文化人的气息,他满意的打量着屠紫,就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一头牲畜:“脸盘圆,屁股大,牙齿齐,八字也对上了,是个旺夫的,别害怕,以后跟我去了城里,就能过好日子咯!”   所有人都在旁边恭喜她。   落选的姑娘们对她投来艳羡又愱殬的目光,好像在说:为什么不是我?   临走之前,一向对她冷言冷语的母亲忽然拉住她,给她手里塞了十块钱,眼含热泪,依依不舍的说:“大妮儿,等你发达了,要记得回来看你弟弟呀。”   屠紫把钱收下,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有小孩追着她喊:“大妮儿你命真好,大妮儿你要去过好日子了!”   她命真好,所有人都说她命好,她的命真的好吗?   或许吧。   她在算命先生的带领下,第一次进了城,她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她的使命,是用自己的旺夫命,给蹉跎在基层岗位的丈夫带来好运,让他官运亨通。   她做到了。   进门三年,丈夫连升三级,整个家庭都觉得这个媳妇儿娶对了,那算命的果然有点东西。   屠紫觉得这应该和自己没关系,但婆家说有关系,那就有关系吧。   她依旧要干很多活,但终于不用下地了,饭也能吃饱,婆家的人虽然也会对她恶语相向,也会打她,但不会像父母和弟弟那样下狠手。   这很好,她的确过上好日子了。   除了她生的孩子不是男孩,一切都很好。   结婚第五年,孩子四岁,丈夫已经有点小权利了,给她在幼儿园安排了个老师的工作,她一个小学学历的人,摇身一变,成为职工,拿一笔不错的工资。   双职工家庭,不能生二胎。   婆婆提议把孩子送走,就说不小心走丢了:“当时养着她,是因为独生女家庭能受表扬,现在这事儿都过去了,还留着干嘛?”   屠紫死也不从,刚巧丈夫又在升迁关口,不好多生事端,这事儿就耽误了下来。   又过了几年,丈夫再次高升,孩子上了三年级。   丈夫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迫切的想要个男孩。   于是婆婆出手,她的女儿没了。   他们是不会离婚的,旺夫命的女人,谁舍得放走呢?   夫妻俩都有工作,就能多多的给男儿攒钱,所以屠紫也不能辞职,唯一可以牺牲的,只有她的女儿。   一个自从生下来,就被当做工具,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女儿。   ……   屠紫从没那么恨过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多么的失败?她甚至连女儿的骨灰丢到哪里了都不知道。   她把眼泪逼回去,让它们在心里流。   她在又一个隆隆冬日,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一座陌生的新城市,躲在四面漏风的桥洞下,裹着捡来的破布毯子,一点一点啃着晦涩难懂的知识,期盼自己强大起来。   她做一切能做的工作,打一切能打的工,她从桥洞搬到阴暗的地下室,又从地下室搬到鱼龙混杂的城中村,再从城中村搬到明亮的单身公寓。   她学完了小学的书,学完了初中的书,她读了电大中专,成考大专,然后专升本,本升硕,一步步走上执业律师的道路……   她要当律师,她要把那家人亲手送进监狱。   时隔多年后,她做到了。   但不是故意杀人罪,是贪污受贿,是挪用资金,是职务侵占,是滥用职权。   他们按照她的计划,臭名昭著,身败名裂,将在监狱里了此残生。   可她依旧觉得不痛快,不爽利,不安心!   因为她女儿的死,翻不了盘。   屠紫清晰的记得,她在案件彻底结束后,一个人去女儿的衣冠冢前烧纸时,听见了一声“妈妈”。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她从床上醒来,床上站了个敦实健壮的小女孩,和她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她在席梦思床垫上快乐的蹦来蹦去:“妈妈妈妈,起床了!”   声音又脆又响。   如同天籁之音。   ……   “妈,我以后也要当律师!”屠鸣牵着屠紫的手,在路上蹦蹦跳跳。   屠紫肩上背着书包,手上拿着没吃完的烤串和棉花糖,还要照顾精力格外旺盛的女儿,有些甜蜜的苦恼。   “妈,你说我能当上律师吗?”屠鸣蹦的小脸红扑扑的,她仰起圆圆的脸问母亲。   “能,你肯定能。”屠紫坚定的说。   “对,我肯定能,我这么聪明,就算当不了律师,也可以当警察!我还要当检察官,当大法官,抓大坏蛋,为民除害!”屠鸣捏着小拳头,斩钉截铁的说。   “对,为民除害。”屠紫慈爱的重复道。   “妈,我们老师说了,律师很厉害,我长大以后,也要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嗯,你肯定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夕阳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融进金光闪闪的太阳光晕里,墙角的刺蔷薇爬满了墙壁,鲜花蔓延出去,铺天盖地,将这一切装点的梦幻而美好。   “妈,我爱你!”小女孩蹦过一个水坑,笑嘻嘻回头。   “嗯,妈妈也爱你。”   “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小女孩边走边大声喊,像在和全世界宣告:“妈,我最爱你了!”   “嗯,妈妈也最爱你。”   屠紫幸福的弯起眼睛。   是啊,她会做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做女儿永远的保护神。 第63章 冷霜奕开讲座   “你允许我们自行出版你的语录和文集?”办公室里,主编又惊又喜的看着冷霜奕。   “是的,还可以附带讲座视频。”冷霜奕还是那副冰山般的冷漠样子。   但主编却觉得她今天亲切可爱极了。   她激动的跳起来:“你还准备开讲座?!”   “是的,像明星演唱会一样的大规模讲座。”冷霜奕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我已经雇佣了职业经纪人,之后会往专业讲师方向发展。”   “天呐!天呐!你现在可有1200w粉丝,说是大明星也不为过了,这要是开讲座,不得人山人海?”主编兴奋的搓了搓手,感觉金钱正在朝自己源源不断的涌来。   半晌后,她冷静下来,问道:“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安全有保障吗?干嘛不开直播呢,开讲座更容易遇到极端粉丝和讨厌你的黑子啊。”   “那样不刺激。”冷霜奕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理由。   主编面色古怪,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条箴言向来不适用于真正的文人。   唉,这些高知分子都有些怪癖,人家做号是为了挣钱,她们是为了找刺激,真是搞不懂,搞不懂。   但无所谓啦,又不是她去冒险,只要冷霜奕能带她挣钱,她就会稳稳抱住这条金大腿!   事到如今,主编已经对她的真才实学感到由衷地钦佩了。   能忍到现在才开始捞钱,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冷霜奕这个号起来的多快呀,人设也打造的极为扎实。   网友是多么好糊弄的东西,只要她光发福利不挣钱,别人就会相信她是绝对忠诚,绝对正义的人。   因为一个抱有坏心的人,不会让他们占便宜,坏人永远只会盯着他们的钱。   冷霜奕不挣钱,所以她的粉丝才能涨的那么快。   主编此时也觉得自己以前有些短视了,如果冷霜奕听了她的话,从300万粉丝时,就开始卖书,那她就会止步于300万粉丝,而不是现在的上千万粉丝。   千万级别的网红和百万级别的网红,已经产生巨大的壁垒了。   她的号召力,影响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冷霜奕要开线下讲座的消息一经发布,立刻走红网络。   前排门票瞬时被炒至天价!   好在团队早就做了准备,限制黄牛交易,限制一号一单,必须人证合一,尽可能保证票务秩序的稳定。   面对有史以来的第1次讲座,也是第1次粉丝见面会,冷霜奕的粉丝们拥有着排山倒海的热情。   他们开始自发的搞周边,搞粉丝应援会,“一剑霜寒”从没在网络上露过面,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这不㤃碍大家把她的网络头像印成海报,到处传发。   一时间,网络骂战又开始了。   但和以前一样,越是饱受争议的话题,越容易上热搜,“一剑霜寒”这个名字,同样越骂越火。   她很红,黑红也是红。   出版社里,主编乐颠颠拿出两本样书:“这本是你的语录,这本是你的文集,我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一样印了50万册,但我觉得,肯定能卖完!   我已经在开讲座的体育馆租了店面,新书首发,现货现卖,你那些粉丝一来,就能买到热气腾腾的名人巨著了,嘿嘿!   对了,你能不能签点名?我还想搞一批亲签,放在网上拍卖,亲签最值钱了,这波版权费,我保证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主编说的热血澎湃,信誓旦旦,冷霜奕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即将暴富的快感,她扫了那两本书一眼,随手丢到一边,冷静自持的说:“不签。”   主编有些失望,也有些早有所料的了然:“我就知道你不会签……”   她嘟嘟囔囔的走了。   不签就不签吧,不签也影响不了她们挣钱。   只是少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如果冷霜奕的粉丝冲击到两千万,到时候再卖亲签,价格还会更高呢。   ……   半个月后,讲座如期而至。   冷霜奕带着自己严密的安保团队,如明星一样,从加长林肯上下来,她穿着一套笔挺有型的灰色定制西装,迈着修长的双腿,神色淡漠,从容不迫的走向自己的讲台。   在她入场的那一刻,巨大的体育场馆内掀起潮水般的欢呼呐喊声。   冷霜奕在话筒前站定,聚光灯瞬间聚集在她身上,女人长身鹤立,气质清冷卓绝,她静静站在那里时,就如同一尊高大完美的雕塑,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   如此标准的高知形象,完美符合粉丝们对她的一贯幻想,男人们的尖叫声更大了!   “一剑霜寒!”   “一剑霜寒!!”   “霜寒霜寒霜寒!!!”   “老婆老婆老婆,你是我们真正的老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聚集在体育场馆内,震得人耳朵发麻。   冷霜奕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举起双手,微微向下一压,顿时满场肃静。   她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扫视全场,泰然自若的开口,语气四平八稳,不见一丝紧张,好像早已在这种人声鼎沸的舞台上训练过无数次。   她说:“男人们,站起来!”   ……   别墅里。   姜羡把平板电脑摔到沙发上,气愤的说:“这女人有病吧,不帮自己人说话就算了,怎么还净干这种挖墙脚的事,她很闲吗?”   宋乔看了一眼评论区争着吵着要赘给“一剑霜寒”当108房外室的男人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的任务就是这个吗?”   在冷霜奕出镜之前,她们就合理怀疑过这个男权女是玩家,现在她公开露面,猜测得到证实,她果然是玩家。   只是这个玩家的行为模式跟所有人都相反,她从一开始,就在走一条逆行之路。   姜羡看着她主页不断飙升的粉丝数量,还有预售出去的下一场公开演讲门票,邪恶的说:   “要么她脑子坏掉了,要么她就是单纯的想搂钱,这招真狠呐,吃自己人的人血馒头,你看看她那样子,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古人诚不欺我!”   宋乔惊讶:“如果不是任务要求的话,她这么干,不会人设ooc吗?”   姜羡摊手:“谁知道呢,我之前也觉得她会销声匿迹,结果现在越来越出名了,都搞起全国巡讲了,真能蹦跶。就她这蛊惑人心的口才,哪的钱不能赚呀,放着好日子不过,跟全世界的女人做对,她有病吧?” 第64章 可你没本事   宋乔大概能明白一点“一剑霜寒”的行为逻辑,她可能只是单纯的想为社会中的弱者发声。   不过她今天来找姜羡,不是为这事儿。   这些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的事儿,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管的,当然,她也管不了。   她对姜羡道:“我收到任务提示了!”   “嗯?是吗?什么提示?”姜羡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宋乔的神情有些郁郁寡欢:“昨天,我们公司的大领导来视察,把她的男儿也带来了,我刚到会议室,看见她们,游戏系统就弹出来一条提示,让我追求她的男儿……”   姜羡顿时笑出鹅叫:“哈哈哈哈哈哈哈!任务目标居然是领导的男儿,怪不得你之前失败了呢,原来是追错人了。你说说这破游戏,够坑的啊,你要是像我一样,一来就知道要打脸的男神是谁,就不用走这个弯路了!”   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假装偶遇了几次那位富家男,人家满心满眼都黏在现任对象身上,把她这个明星忽视了个彻底。   姜羡正琢磨着要不要使点手段,拆散这对鸳鸯呢。   不然她怎么打脸?   宋乔抿了抿嘴唇,说:“可我不喜欢他。”   姜羡的笑声一顿,她坐起身,严肃的看着宋乔:“你什么意思?”   宋乔说:“我不想追求他。”   姜羡伸手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净说胡话?”   “我没胡说。”宋乔把她的手扯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想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   姜羡收回手,嗤笑一声:“追个男人而已,瞧把你矫情的,命都不要了?这难道比喂你吃屎还难?   要不要这么清高呀,你真准备当一辈子老处.女不成,在这里,女人的清白可不值钱,你给谁守着呢?”   “你不明白!”宋乔忽然崩溃大喊:“难道我这一辈子必须和男人纠缠在一起吗?我就不能过自己的生活吗?我必须有个男人,跟一个男人绑定?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这一切,你懂吗?!”   姜羡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冷酷。   她淡淡道:“可你没本事。”   宋乔本来燃起的气焰忽然熄灭,她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姜羡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宋乔,你没本事反抗这个世界。”   她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金黄的酒液落入杯中,如同一汪泉水落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方形的冰块在其中起伏。   姜羡喝了一口酒,靠在昂贵的水晶岛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只是个小市民,是社会齿轮里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   上层人制定规则,她们做了一个巨大的机器,把你镶嵌进去,作为机器内部某个关节的某一环,然后机器开始转动,你必须按照机器原本制定好的规则走。   从出生到死亡,你都只能在别人安排好的机器里转动,在她们设计好的泥沼里挣扎,不管你想,或者不想,你生来就没有自我。”   宋乔又打了一个冷颤,她仓皇的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聚满了泪水。   姜羡无声的笑了笑,语气真实而残酷:“弱者,从来都没有选择权。唯一受她们掌控的,就是选择死。”   她压下身体,对视上宋乔的眼睛,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想死吗?”   宋乔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   姜羡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轻声细语的说:“弱者的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宋乔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从沙发滑倒在了地毯上,她喃喃自语:“可凭什么是我死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觉得面对自己的命运时,面对一种叫“自由”的东西时,她是那样的无助和无力。   穿越前,她被父母操控,穿越后,她被游戏操控,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们只是强势的、霸道的、不予反抗的,输出自己的目的,让她去遵从。   她活着,没有一天不割裂,不痛苦,不迷茫。   她永远被安排,永远被操控,永远被指着命脉威胁,永远无法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因为你是弱者。”姜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递给她一杯酒。   宋乔没去接酒杯,她愤怒的说:“弱者就不配活着吗?弱者就不能有自我吗?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弱者,难道所有人都活该过这样的生活?!”   “当然可以有,没人说不能有。”姜羡把酒杯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笑意盈盈:“但首先,你得是制定规则的人。”   宋乔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燃着一团火。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那种人。”姜羡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吐出喉间辛辣的酒气,豁达的说:“我也没那个本事,但好在我接受能力强,世界既然要强忓我,我还反抗不了,那就尽情的享受吧。”   她张开手臂,走到落地窗前,闭上眼睛,沐浴在阳光下,像一只自由的鸟。   可宋乔偏偏看到了她身后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木偶线条。   这一瞬间,她遍体生寒,绝望的闭上了眼!   “叮铃铃铃铃铃——”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带着刺耳的回音。   姜羡转过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的。”   宋乔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眼人名,是老板的男儿。   她忽然嘲讽的笑了一下,壮士断腕般的闭上了眼睛,感觉真正的灵魂正在被逐渐抽离身体。   响铃还在继续,再次睁开眼时,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麻木而悲怆的接起了电话,但声音温柔而亲近:“喂,是我……嗯……好,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后,宋乔抹了把脸,站起身,把那杯酒拿起来,连同半融化的冰块,一饮而尽。   姜羡惊讶的挑挑眉:“不是要去接人吗?还喝酒,查酒驾怎么办。”   宋乔把酒杯放下,痛苦的呼出一口气,辛辣的酒液,刺激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被酒精摧残,再度落下来,随即被她粗暴的擦掉,她无所谓的笑笑:“我也没车呀,我打车去。”   她往门口走,路过姜羡时,和她拥抱了一下,说了句“谢谢”,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去。   姜羡一愣,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苦笑了一下,觉得她们都遗失了什么。   只是她的那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   姜羡走到庭院里,拿起花洒给植物浇水,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小小的彩虹,她开始哼曲,声音咿咿呀呀,是一种奇怪的旋律:“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知 不 可 乎 骤 得 , 托 遗 响 于 悲 风 ……”   她们终究没有办法,抵抗命运的操控吗?   姜羡忽的把花洒丢在地上,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原地坐下,举目看向辽阔的天空。   其实,她也不甘心啊。 第65章 盛昭的甜言蜜语(礼物加更)   主编觉得冷霜奕和盛氏集团之间可能有点命里犯冲,每次冷霜奕搞大动作,盛氏集团就会紧随其后爆出更大的新闻,以一种不可抵挡之势,压过她们好不容易炒起来的热度。   哦,也不止是她们。   是所有在近期抢热搜的人。   平等碾压,不留情面。   就算是最红的明星今天当众掉马,也得失去以往的关注度,屈居人下。   这他爹的就是万恶的资本的力量啊!   主编感叹一声,打开手机,从铺天盖地的广告里找到下载链接,点击了下载。   “全球实况导航?只需一个导航app,就能走遍整个地球,啧,真能吹啊……”她嘴里吐槽,但却在下载完毕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点击了安装。   随着安装完毕,一个100块钱的红包弹出来,这是下发给每个新用户的福利,只要注册账号,连续使用三天本软件,就可以成功领取。   主编肯定是不缺这一百块钱的,但白给的钱干嘛不要。   而且,导航嘛,用哪个不是用,体验一下新东西也好。   她也想看看这个导航是不是真有宣传上吹嘘的那么牛雕。   如果它是货真价实的好用,那么全球做导航软件的公司都将遭受史无前例的冲击,面临撤资、收购和重组。   “这群年轻人,真是手段狠辣啊,干起活来,一点都不给前辈们留后路……”主编一边注册账号,一边幸灾乐祸的想。   咱普通人嘛,最喜欢看资本打架了。   ……   盛家。   因为这次的商业手段的确有些激进,盛昭也遭受到了一些压力。   但这对她来说微不足道,哪个财阀不做寡头?   不想做寡头的资本,能是有出息的资本吗?   连盛昭的母亲盛婃都只是打来电话,不痛不痒的教训了她几句,让她注意风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商场如战场,谁最先冲杀到山顶,谁就吃最大的那块蛋糕,这是金科玉律。   无论那些猝不及防迎来当头棒喝的竞争对手们有多么愤怒和仇恨,她的合作同盟们,都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她们分解,击溃,避免这些被时代抛弃的前浪阻挡了她们的掘金之路。   挂掉母亲的电话后,盛昭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的蓝书言。   蓝书言见妻子看着自己,立马凑上去,窝进她怀里:“老婆,怎么了,妈说你了吗?”   “没有。”盛昭温柔的摸了摸蓝书言的发顶,她亲了一下男人的额头,眼睛放空,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蓝书言在她怀里窝了一会儿,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盛昭回过神,好笑的捏住他作乱的手:“干什么呢?”   蓝书言抬起头,美丽的大眼睛里蕴藏着无边的风情,他抱着盛昭的腰,嗲声嗲气的说:“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呢?”   盛昭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想当爸爸了?”   蓝书言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有些㤭羞的说:“嗯,人家想给你配个女儿。”   盛昭闻着他身上的甜香,也有些心猿意马,不过生孩子这种事,可不是她会考虑的。   她把人揽在怀里玩弄,直到对方气息凌乱,哀求着让她更进一步时,才咬着他的耳朵,情真意切的说:“宝贝,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我要我们的女儿,是盛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懂吗?”   蓝书言意乱情迷的抬起脸,头脑中闪过一丝清明:“你、你是说……”   盛昭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书言,现在是关键时刻,我要抓紧一切时间,赶在所有妹妹之前,当上集团的继承人,坐上我妈的位置,在那之后,才会考虑孩子的事情。   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像我一样,为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去争斗,我会给她铺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从她出生起,就给她最好的一切,你明白吗?”   蓝书言忽然哽咽,他如何能不明白呢?   他的妻子,明明是盛婃的长子,但因为盛夫人善殬,愣是不让她在家里长大,从而错失了那么多资源。   所以妻子不想自己的女儿走她的老路,吃她受过的苦,多么负责任的母亲,多么疼爱孩子的妈妈。   蓝书言感动的无以复加,原来妻子这么在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心里甜蜜极了,又心疼的抱住盛昭:“老婆,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我不苦。”盛昭抬起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将人亲的脸颊红扑扑的,然后说:“有你理解我,我就不苦。”   蓝书言却觉得更心疼她了,他把妻子抱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温暖她受苦的灵魂。   “为了我们的女儿,为了我们的将来……”盛昭将他翻过身来,男人的后背靠上她宽阔的胸膛,她用长臂紧紧锁着㤭软的人儿,凑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你会帮我的,对吧?”   蓝书言眼含热泪,重重的点头:“对,我当然会帮你!”   ……   蓝家,书房。   结婚好几个月了,蓝书言还是头一回来找自己的母亲,说妻子工作上的事。   盛昭为了争继承人的位置,最近已经成功拉拢到了自己从军的六妹和从政的七妹,为了维护姐妹们之间稳固的关系,她需要给两人一些无法拒绝的好处。   重金投资军工企业,无偿捐献前沿科技产品,帮六妹所在的部队更换老旧装备……给六妹刷刷声望。   大力参与旧城改造,投资城建修筑地铁,建立全新商业区……帮七妹刷刷政绩。   她忙的热火朝天,不忘伸手到蓝家,让蓝家再借她一臂之力,助她飞黄腾达!   蓝书言这次回来,就是来说服母亲帮助妻子的。   蓝母听他说完话,却是不为所动,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她对你好吗?”   “好,特别好,她什么都想着我。”蓝书言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的妻子,真的对他百依百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女人了。   蓝母神情寡淡,徐徐的说:“要尽早配出长子,你的地位才稳固。”   蓝书言其实也很想要个女儿,但如妻子所说,现在还不是时机,他朝母亲解释:“盛昭说,要先争家产,让我做上盛夫人,然后我们再生,她要给我们的孩子最好的一切!”   说完话,蓝书言从包里拿出一本文件,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递给了母亲:“这是她的诚意。”   蓝母接过来,本以为是一本带有让利性质的合作协议,结果打开一看,当场愣住:“遗嘱?”   蓝书言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酸,他压着心里翻腾的情绪,强撑着说:“昨天,盛昭带我去公证了遗嘱,逼着我签了字,如果她死了,她的一切都归我,妈,你就不要怀疑她对我的真心了,她真的很爱我!”   一个爱他没有爱惨了的女人,怎么可能立下这种危险的遗嘱,还当面让他知道呢?   难道她就不怕事成之后,他会杀了她,夺走她的巨额财富?   对于一个精明睿智的霸总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犯的低级错误。   促使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把他当做值得托付性命的自己人。   她绝对爱惨了他!   蓝书言深信不疑。 第66章 蓝书言劝说母亲   蓝母本来有些不悦男儿总是为了妻子说话。   其实无论婚前婚后,她都在担心盛昭防着自家男儿,让他在婚姻里吃亏。   直到这本已经公证过的遗嘱拿出来,蓝母才算真正放下了心。   解除已经公证过的遗嘱,需要双方当事人同时到场,重新签署协议,所以不必担心盛昭背地里跟她们玩心眼。   她确实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哪怕是蓝母自己,她扪心自问,也没想过签署这样的遗嘱,给自己相伴二十多年的丈夫。   人心难测,即便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只和他生育了一个孩子,但她也不敢这么赌。   她拉着蓝书言的手,感慨道:“你妻子,是个难得的痴情种啊。”   不是情种,干不出来这么离谱的事。   蓝母换位思考,这事要让盛婃知道,估计要气的两眼一黑,把女儿狠狠打一顿,然后押着两人去解除了。   难道她们盛家千辛万苦打拼下来的基业,就是用来证明她深情不二的证据吗?   可现在她是蓝母……   嗯,就很棒!   蓝母看着自己美丽的男儿,骄傲又自得:“你真是魅力无穷啊,把你老婆拿捏的死死的。”   蓝书言顿时欢喜又㤭羞的低下头,展示自己的温顺。   “行,行。”蓝母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既然如此,我就帮她一把,也是帮你一把。”   她对蓝书言吩咐道:“事成之后,你要立刻配上长子,知道了吗?女人的心是易变的,但孩子不会变,你必须有个女儿,优秀的女儿!”   面对母亲严厉的神色,蓝书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明自己把话听进了心里。   “拿出来吧。”蓝母朝他伸出手。   蓝书言连忙把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递给了母亲。   蓝母一一看过,确定没有疏漏后,这才签字盖章。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盛昭这人,确实是个干大事的,哪怕到了这一刻,给她的合作条件也是最优厚的,显然没有借着赘了她男儿的便利,就来占她的便宜。   既然如此,那扶她上位又有何不可呢?她已经没有第2个男儿可以联姻,同时,盛昭也是她能给蓝家下一代找到的最好的联姻对象。   至少,从现在来看,她是个有良心的人。   本来她们家也是冲着门当户对才跟盛家联姻的,如果男儿能当上盛太太,他们蓝家也能更进一步,蓝家又不止她一个人,她的姐妹们也可以借着这门姻亲关系获利,再反哺给她的孩子。   等她和丈夫百年以后,蓝家的产业交到蓝书言手里,有这么爱他的妻子为他保驾护航,他也可保一世富贵,唯一的漏洞,就在继承人身上了。   蓝书言必须为盛昭配下一个继承人,继承两家合并之后的庞大产业,这样才能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沓文件签署完毕,蓝书言欢欢喜喜的拿着合同回去找老婆了。   在他身后,蓝父期期艾艾的抹眼泪:“赘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看他现在,已经完全跟妻子一条心了,回来连顿饭都不留下来吃。”   蓝母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孩子们过得好就行了,咱们当母父的,还图什么呢。”   ……   蓝书言顺利完成盛昭的交代,这么大一个好消息,盛昭当然要奖励一下功臣。   于是把人压到床上热情蹂躏了一番,直到蓝书言哑着嗓子喊不要了,她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调侃道:“刚才不是还很行吗?”   蓝书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防她就像在防狼:“你不许碰我!”   盛昭闷声低笑,作势要去掀他的被子,吓得美人哇哇乱叫,一路滚到大床的最里面。   “行了,不逗你了。”盛昭停下逗弄他的手,从床上站起来,开始穿衣服:“我下午还有个会,你好好在家休息,晚上我再回来陪你吃饭。”   “嗯嗯。”蓝书言躲在被子里点头,看着她因为常年健身而保养的格外健硕的身体,眼神中又露出迷恋。   盛昭穿好衣服,步履稳健的离开别墅。   路上,郑总助从副驾驶回头,不解道:“老板,你签那样的遗嘱,风险很大呀,咱们要不要搞些预防措施?我叫方律去办……”   盛昭的眼睛盯着手里的文件,淡淡“嗯”了一声,好像并不在乎。   郑总助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转过身,尽职尽责的开始给律师团队打电话。   她没看见后座的盛昭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望向秋风萧瑟的窗外,看着那些被疾风裹挟着翻滚的落叶,眼底闪过一丝充满兴味的寒光。   当然不在乎了,因为,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口:“让云若烟回国。”   郑总助举着电话转身:“啊?!”   ……   五星级酒店里。   徐知晴躺在铺满现金的大床上翻滚尖叫,整个人幸福的无以伦比,从身到心都飘飘欲仙。   就在刚刚,通过放贷公司的包装操作,她的一百多笔贷款全都下来了。   总额七百多万!   虽然当场就被放贷公司转走了两百多万手续费,但她还有五百万呢。   那可是五百万!   徐知晴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够拥有这么多钱。   曾经,几万块钱的信用卡欠款就逼的她去送外卖,现在五百多万外债在身,她却觉得自己是个能够出去耀武扬威的大老板。   一想到这钱还不用还……   爽!   实在是爽!   爽的头皮都发麻了!   她兴冲冲的给屠紫打电话,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顺便请恩人吃顿饭。   结果电话拨过去,对方无法接通。   “诶?”徐知晴奇怪的看了眼电话号,没打错啊。   她又打了一遍,结果还是打不通。   三次之后,她放弃了:“应该是我记错了吧,还是她换号了?算了,下次路过公安局再去找她好了。”   想到因为钱包充裕而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徐之晴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她把专门取出来铺床闻味儿的钱又装进包里,准备回家一趟,先和那个黄脸公离婚。   哼!这回她可有底气了。   两个孩子都让刘净带走,她一个都不要,只要离完婚,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多简单,多轻松!   之前真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啊。   果然想过好日子就得朝富人学习。   不过完成任务之前得先把钱花完了,在这个世界好好享受一把,过一过人上人的生活,不然钱没花完,她就被弹出游戏的话,那可就亏大了。   徐知晴想,反正离婚冷静期还有一个月,要不先找三个男大玩玩?   不,六个吧。   周一排到周六,星期天休息。   反正她有钱,多少个都养得起。   像她这样的有钱女人,就该过皇帝一般的生活!   哈哈哈哈哈,妙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67章 徐知晴提离婚   徐家。   “什么,你要和我离婚?你是不是外头找男人了?你跟我说清楚,那个狐狸精是谁?”刘净愤怒的冲上前,揪住徐知晴的衣领,尖锐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楼道。   徐知晴扯住他的胳膊,把他甩到一边,不耐烦的说:“哪有什么狐狸精,我就是看你烦了,要和你离婚,懂吗?”   刘净气的眼泪直流,指着她的鼻尖,笃定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好几天不回家,一回家就要和我离婚,准是外头已经找好了!”   徐知晴无语,钱刚到手,她还没来得及找呢,怎么能背这口黑锅?   她比刘净叫的还大声:“我都说了我没找!我讨厌你,不想跟你过了,不行吗?你连个女儿都配不出来,我讨厌你不是很正常吗?你难道想害我一辈子没有后?”   “好啊,我知道了,你想把我撵走,给你的新人腾地方。”刘净冷笑,说的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没门!我绝不离婚,我拖也拖死你们!   你要是想生女儿,就抱回来养,至于外头那个小贱人,除非我死,不然他别想进门!”   刘净深知,他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离开这里,就将一无所有,低概率配女儿的基因,也会在婚恋市场上继续受人歧视,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婚。   还有他的两个男儿,如果跟着他,他没有能力抚养,如果跟着母亲,瞧徐知晴那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后妈样子,后爹还没赘进门呢,就这样了,后爹进了门,再生了小妹妹,他的男儿们还能有一天好日子过?   那都是他一口奶一口饭,一把屎一把尿亲自养大的孩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苦日子?   所以这婚,他死都不离。   徐知晴看着刘净倔强的表情,狞笑一声:“那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跟我离,我就打死你!大不了我去坐牢,没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照样是一条好妇!”   这样的威胁,来自于现实教材,她们村里那些被逼离婚的女人们,有很多都是这样被老公吓住的。   徐知晴现学现卖,以为可以发挥同样的效果。   结果却见刘净冲进厨房,拿出来一把菜刀,对着她喊:“那你就把我砍死,来啊!我们同归于尽!   你不是厉害吗?把我砍死,把两个孩子也砍死,你就自由了,到时候你就去赘外头那个小贱人吧!我看看哪个男人要你这种杀人犯老婆?”   徐知晴:“……”   徐知晴萎了一下。   她没想到剧情没按照自己的想象发展,刘净居然这么刚烈。   这不对呀……   按理说男人不应该很怕女人的暴力吗?   她咽了咽口水,色厉内荏道:“你、你别激我,别以为我做不出来,把我惹毛了,我杀你全家!”   刘净满脸嘲讽的看着她:“你也就只能在我面前张狂了,有这副能耐,怎么不出去用,杀人放火金腰带,真有这个本事,你早发达了!徐知晴,除了窝里横,你还会什么?”   “嗷!你这个该死的贱人!”徐知晴被戳中痛脚,顿时大怒,她想扑上去打人,又顾忌着刘净手里的菜刀,一时进退两难。   “来呀,来呀!”刘净挥舞着菜刀,一脸悍夫模样,毫不畏惧的看着她。   到这一刻,徐知晴再迟钝,也发现自己用错战略了。   她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我给你一笔抚养费,你带着孩子走,行吗?   我不追究你害我生了两个男儿,你也不许管我的事情,咱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不行!”刘净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狐疑的看着徐知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家里的存款情况他一清二楚,徐知晴能给他多少抚养费呢?顶多几万块钱,根本就不足以支持他养活孩子。   孩子跟着他,他也没办法出去工作,光靠徐知晴给钱,照样没有活路。   刘净眯起眼睛,合理推测:“你升职加薪了?”   有钱了,所以看不上糟糠之夫了,准备换个年轻漂亮的。   果然,女人都是一个样子,升官发财死老公,是她们共同的愿望。   只要手里有钱,身边就要换新人,全是一脉相承的渣女。   “升职加薪个屁!”徐知晴心里暗说,她要真升职加薪了,就不用贷款生活了。   唉,也怪她瞒得太好,家里到现在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她早就把这消息公之于众,在家里躺平了好吗?   看着刘净开始怀疑她变的有钱,徐知晴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说好聚好散,男人真是太贪惏了,她只要放一点口风,愿意给他们钱,他们就会死盯着不放,想要更多。   徐知晴转了转眼珠子,倨傲的说:“那你就想错了,我被裁员了,拿了几万块钱补偿金,你要是现在跟我离婚,一日妻夫百日恩,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能分你一半,否则的话,我就全花了,以后你也别指望我往家里花一分钱!”   “什么?你被裁员了?”刘净大惊失色。   徐知晴洋洋得意:“不信你就去公司问吧,反正我没骗你。我就是真不想跟你过了,你要是不离婚,那我也不去找工作,别指望我养家糊口,你自己选吧!”   这下可算切中刘净的命脉了。   他呆愣当场,不知做何反应。   半晌后,刘净艰涩的说:“你就这么狠心?你不养我就算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徐知晴撇撇嘴:“又不是女儿!也就你稀罕。”   刘净不可置信:“那也是你亲生的啊!”   徐知晴毫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是不能继续生。”   刘净绝望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徐知晴就讨厌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直接拿出手机,点开离婚预约窗口,让他一起预约:“快点吧,早离早解脱!”   在徐知晴的强迫下,刘净心如死灰的跟她预约了离婚。   看着预约成功的提示,徐知晴大喜。   一个月冷静期过后,两人领完离婚证,她就能完成任务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居然还有些不真实感。   她高高兴兴的拿着手机出门,顿觉心旷神怡,海阔天空。   现在唯一的烦恼嘛……   徐知晴拿出计算器,开始认真计算:一个月要花五百万,一天就是16.6万,这么多钱,可怎么花的完呢?   不行,得赶紧去潇洒! 第68章 刘净找闺蜜哭诉   徐知晴走后,刘净浑浑噩噩的在家里枯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接孩子放学回家的闹铃响起,他才猛然惊醒,拿着钥匙和包出门,一边走一边给闺蜜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哭出了声:“霏霏,我老婆逼着我预约了离婚,呜呜呜,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高霏霏发出惊叫:“什么?为什么啊?就因为你没给她配个女儿吗?你别哭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半个小时后,高霏霏和刘净在校门口见面。   两个男儿暂时被高霏霏放到自己家里照顾,他们重新出了门,找了间安静的咖啡馆说话。   刘净没点咖啡,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他的心里已经够苦了,不想再喝更苦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水,痛苦的闭上眼:“她绝对是外面有人了,说不定都怀上了,不然不会这么急,她要跟那个小贱人双宿双飞,连工作都不要了,就为了逼我离婚……”   高霏霏让他慢慢说,把细节都告诉他。   刘净于是从头开始,把所有事都全盘托出。   高霏霏指挥他拿出手机:“撤销,先把离婚申请撤销了,激她回来见你!”   现在的离婚申请撤销比网购退货还容易,只要一方撤销,就得重新申请。   刘净流着眼泪摇摇头,不敢照她的话做:“我怕她打孩子,用孩子威胁我,她就是个疯子,今天还说如果我不离婚的话,就杀了我,甚至扬言要杀我全家!我根本不敢把孩子接回家,她一点都不在乎两个孩子。”   高霏霏哑然,他气愤的拍了拍桌子:“真是个疯子!”   刘净抽出两张纸,盖在脸上擦眼泪,他呜咽着说:“这个不母的世界,她杀了我,坐几年牢就出来了,到时候照样潇洒,可我呢?我没了,孩子们怎么办?难道还能指望她好好照顾两个男儿?   女人都是没良心的,我的孩子们在她手里,能不能活着长大都不一定,就算运气好,长大了,也是被她拿去卖彩礼的货物。   那些钱,不是贴补了她自己,就是贴补了她跟别的贱人后生的女儿。   一想到我的孩子那么惨,我怎么甘心呢?我怎么甘心呢?”   高霏霏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闺蜜,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刺痛。   他愤怒的咬着牙齿:“不能叫那女人好过,绝对不能叫她好过!你确定她外头有人了吗?她的公司呢,你去过没?”   刘净回忆着自己多次在老婆身上看到的暧昧痕迹,点头道:“公司还没有去过,不过她肯定是外头有人了,她最近几天都没回家,必然是和外头的狐狸精在哪厮混。”   一想到那种情况,他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自己辛辛苦苦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累的一身病,老婆却在别人的床上享受,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把他当做傻子耍,他心里好痛,好恨,好难受!   就像心口挂了一个铅球,上下摇晃着,刺激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那咱们就得收集证据,先去他的公司,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离职了,再找到她的定位,看看她是不是和狐狸精呆在一起,只要抓住她出轨的证据,你就让她净身出户!”高霏霏恶狠狠的说。   刘净呼吸一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去了徐知晴任职的公司,结果人事告诉他们,徐知晴几个月前就被开除了。   开除?   刘净不可思议,怎么会被开除呢?那么早就被开除,可徐知晴回家没说过啊。   人事见他一脸迷惑,嗤笑一声:“还能为什么?业务能力不行呗。”   就这一句话,再问人家也不多说了。   刘净和高霏霏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徐知晴确实不在这儿工作了。   那她是背着家里人换工作了,还是一直没工作呢?   刘净选择相信前者:“她肯定是换工作了,这几个月,她一直有往家里拿钱。”   高霏霏义愤填膺:“这女人早有预谋啊!”   肯定是早就想好要离婚了,所以才绕这么大个弯子,布这么一个局,现在刘净不知道她在哪上班,不能去公司大闹,同时也就不能用工作威胁她了。   “可恶,简直可恶至极,人家早就开始算计你了,你这个憨货,到现在才发现!”高霏霏恨铁不成钢的戳刘净的脑袋:“你也是,不知道防火防盗防小三吗?你既然知道她在外头鬼混,就该好好管一管啊。”   刘净沮丧的说:“我要怎么管呢,她的工作性质就是要应酬,我每次一问,她就说工作需要,逢场作戏,叫我不要多想,再问就发火给我看,她一个女人,又不像男人可以待在家里,她成天在外头到处跑,我怎么管得住?”   高霏霏泄气:“你啊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老婆……”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说:“你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就说你还有话跟她讲,约个地方见面,然后我们跟踪她,势必把她出轨的证据抓出来。”   “我要跟她讲什么呢?”刘净讷讷的问。   “你这个猪脑子!”高霏霏很是恼火:“随便什么呀,找个借口,哎,要不你就跟她谈离婚协议,你们不是还没分财产吗?让她过来现场谈。”   这招果然管用,一听是签离婚协议,徐知晴乐颠颠就来了。   两人本来也没啥财产,分割的很快,刘净结婚一场,到头来就分了两万块钱,还有每个月1200的抚养费,一个孩子600,还要按月给。   刘净听着徐知晴报出来的数字,感觉自己的青春就是一场笑话,这点钱,怎么供的起两个孩子读书呢?   高霏霏用胳膊肘撞他,眼神疯狂示意:拒绝啊!   刘净从自哀自怨里猛的惊醒,对着一脸期待的徐知晴,愤恨的说:“太少了,我不同意!”   说罢,拉起高霏霏就走。   徐知晴莫名其妙:“哎?怎么回事?你们叫我来的,不行接着谈啊,怎么说走就走!”   她气的追出去,在外面骂街,没注意到两人已经躲在街角,准备跟踪她。 第69章 咨询离婚律师   徐知晴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给刘净打电话,没打通,最后只好憋着一肚子火离开。   看着徐知晴上了出租车,刘净和高霏霏也连忙打了一辆,让司机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一看他们俩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抓老婆出轨吧?嘿,要我说,浪费这劲儿干啥,哪个女人不偷腥,只是有人藏的好,有人藏的不好而已。   我劝你们啊,别把这事闹大了,听姐一句劝,姐是过来人,最了解女人了。你要是不管她呢,她自己在外头玩一玩,回家里看见老公孩子,会觉得愧疚,还能多付出一点,真闹大了,她觉得你烦人,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男人嘛,手里把钱握紧了就行了,别总是管女人裤腰带下面那点事,眼光放长远一些,难道你换个老婆,就不会出去乱搞了吗?”   刘净越听越觉得有理,他掐着手心,差点就要开始反思自己了。   毕竟他确实不会配女儿,又很小气,动不动因为徐知晴身上的痕迹跟她吵架……   但下一秒,高霏霏就气愤的怼了回去:“自己出轨当瓢虫,还要给自己戴高帽,你们女人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啊?”   吵架的结果就是,两人被恼羞成怒的司机赶下了车,丢在了半路。   “不识好人心!就你们这种泼夫,活该老婆出轨,哪个女人受得了你们?”司机离开前还朝他们啐了一口,差点吐到高霏霏的衣服上。   高霏霏气的想拿路边的板砖砸车,被刘净拦了下来。   他愁容满面的说:“别惹那种女人,咱们也打不过她,以后记恨上你,再来害你可就惨了。”   高霏霏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气的用脚使劲踢了一下路边的花坛,结果忘记男士平底鞋的鞋头是软的,没有保护性,撞到了大拇指,痛的他哎呦一声。   刘净连忙去看他的脚,高霏霏一只脚站着,龇牙咧嘴的推他:“快去重新打一辆车,待会儿人就跟丢了!”   两人运气不错,前方红绿灯堵车,让他们成功追上了徐知晴。   徐知晴在一个大型商场门口下车,迎面走来一个打扮的草枝招展的男大,他画着甜弟妆,涂着蜜桃色唇釉,穿着粉色格子裙和光腿神器,又㤭又嗲的扑到徐知晴怀里。   两人亲密的抱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男大仰起脸,嘟起嘴巴,在徐知晴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用小拳拳捶她胸口,一副羞怯的模样。   刘净看的目眦欲裂!   狗女人果然在外头养小的了!   他脑海中血液上涌,本能的想要冲上去打狐狸精!   高霏霏一把将他拽住,制止了他失去理智的行为:“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把刘净压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找角度拍照:“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刘净擦了一把因为愤怒而流下来的眼泪,憋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能过去。”   两人小心翼翼的追在后面,跟踪了徐知晴和那小狐狸精一下午,拍到了不少亲密照片和视频,直到她们进了酒店,这才没继续跟。   高霏霏看着手机相册,觉得差不多了:“走,我带你去找律师,必须让她净身出户!”   刘净看了眼那座华丽的五星级酒店,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事情正在超出掌控。   他跟着高霏霏,到了一家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事务所。   两人进到里面,高霏霏花了200块钱选了一位咨询律师。   这位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瘦高个,看起来很专业,也很严肃。   两个男人坐在她面前,莫名有些拘谨。   本来他们是想找个男律师的,但又怕男律师专业水平不行,最后还是选了前台推荐的这位口碑好的女律师。   女人姓姚,刘净就喊她“姚律”。   他把自己家那点陈谷子烂麻子的事儿通通说了一遍,这些事在他看来又波折又痛苦,但在姚律看来却司空见惯。   姚律听完他说的话,又看了他们偷拍的照片,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有些同情的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刘男士,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你的老婆一定出轨了,你明白吗?”   高霏霏惊讶的插话:“这还不够?我们都拍到她们一起进酒店了!”   姚律遗憾的摇头:“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也许她只是送人回酒店呢?毕竟你们也没有拍到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而且,恕我直言,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很难取证了,你们也不能冲进酒店房间去拍摄,那是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证据不仅不管用,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刘净顿时面色苍白,喉咙就像被刀片堵住一样难受。   高霏霏气的半死:“怎么可能呢?她出轨了,都大庭广众的亲上了,这照片还不能给事件定性吗?”   姚律把手交叉放到桌上,表情平静无波:“再说一点,就算她出轨了,你们也不能借此要求她必须净身出户,出轨属于道德问题,原则上不影响财产分割。”   “那、那……”高霏霏绞尽脑汁给闺蜜想办法:“打官司呢?她今天都去住五星级酒店了,肯定还藏着不少私房钱,我们要求多分钱!”   姚律露出笑容:“当然可以,请问你们有多少财产需要分割呢?具体有几套房,几辆车,有没有银行贷款,还有您妻子名下的银行卡,每张卡里有多少钱,你都需要先提供给我们。   选我代理诉讼离婚案的话,基础代理费是8000,财产成功分割后,提成区间在3%-6%,可以接受吗?”   高霏霏愣了一下,问:“包打赢吗?”   姚律真诚的说:“不包的,包打赢的都是骗子哦。”   高霏霏和刘净悻悻然的出来,两个人都有些灰头土脸。   就刘净能分到的那点钱,还不够交律师费的呢,说出来都惹人笑话,哪里请得起律师。   要是徐知晴真有钱了,也会请到更好的律师,两相一对比,他们就更没有胜算了。   还有徐知晴的银行卡,刘净知道个屁啊,上哪找她的存款去?说不定人家都存在狐狸精名下了呢?   看来只要女人想算计你,男人根本防不胜防。   高霏霏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那两百块钱拿去买排骨多好,白给了那律师,说了一个小时的废话。   这些律师的钱可真好赚!   刘净和高霏霏沮丧的走出律师事务所时,一个身形健壮敦实的女人从门口进来,和他们擦肩而过。   姚律看见人,亲切的迎上来:“屠律,可算来了,都等你半天了!这新出的几条法律条文,你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   屠紫和她握手,回头看了一眼走出去的两人:“你的客户?”   姚律有些轻蔑的叹了口气:“啥呀,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男人,一听要给代理费,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你说说,就这还要离婚呢,还想叫妻子净身出户,结婚之后一分钱都没挣,怎么好意思分家产呢?都是些捞男。”   屠律点点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70章 姜羡和富家男(礼物加更)   这是一种完全没预料过的情况,姜羡的任务目标,那个富家男,他的家里濒临破产了。   外面正在下大雨,初冬的雨冷的让人打摆子,淋在身上,冻的人浑身僵硬。   姜羡刚刚到家,此刻站在别墅的廊下,看着矗立在雨里的美丽男人,意外的挑了挑眉。   旁边的保安贴心的说:“姜老板,他已经在这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我跟他说,您去剧组了,还没有回来,他不信,一直在这里等。”   “怎么不撑把伞?”姜羡是个实用主义,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就算要博人同情,也没必要用这么拙劣的手法吧。   保安恭敬的说:“刚开始他拿了一把伞,后来被风吹走了。”   姜羡:“……”   行吧,愚蠢的男人,连把伞都拿不住。   她从保安手里接过一把新伞,冒着大雨,闲庭信步的朝外面走去。   男人站在别墅外的花园里,头发因为被雨打湿,一绺绺粘在脸上,配合上雪白的面孔,看起来单薄又憔悴。   很能激发女人的保护欲。   姜羡在心里如此评价。   演的不错,可惜她不是本世界的女人,勾引人那一套,她比这里的男人还会,每次看到男人勾引自己,她不仅没有被讨好的感觉,还会燃起该死的胜负欲,想跟对方飙一下演技。   真是以前演出工伤了,这毛病得改。   姜羡暗暗对自己说。   人高腿长,她几步就走到了男人身边。   黑色的巨大雨伞倾斜过去,遮住男人的头顶,雨水瞬间被屏蔽,姜羡开口:“温软,你在这干嘛?”   温软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了很久,他一把拉住姜羡的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哀求道:“姜羡,我家里出了事,求你帮帮我……”   姜羡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眼他:“你那个未婚妻呢?怎么不找她。”   温软的手弄湿了姜羡的高定西装,留下两团水印,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眼泪欲掉不掉:“她,她没办法,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姜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啧”了一声:“行,进去说吧。”   风吹的姜羡有点冷,她不想废话,捏住男人的肩膀,把他往屋里带。   温软踉跄了一下,勉强跟上她的脚步,他个子矮,姜羡一步迈出去,他要走一步半,于是看起来就像他在小跑。   进了屋,立刻有佣人过来拿走了姜羡手里的伞,又有人给她换鞋换衣服。   温软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厅的地毯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淋了半天雨,他的身上冻的冰凉,衣服鞋子早就湿透了,现在还在往下滴水。   姜羡没回家,电话也没打通,门口的保安是不会让他这种陌生人进会客室等的,所以他只能等在外面。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出门连私家车都没有,不然至少可以等在车里了。   他在姜羡面前,向来光鲜亮丽,要不是这次家里出了大事,他也不至于求到姜羡头上来。   姜羡……他以前可是从来都瞧不起她的。   一种难言的酸涩徘徊在他心里,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王男掉落了凡间,必须朝农妇恳求一口吃的,才能避免饿死。   他站在门口神游天外,心里思绪乱飞,可惜姜羡共情不了他的矫情心态,换完衣服,看他还傻愣在那儿,就说:“进来呀。”   又对佣人道:“给他找件干净衣服换上。”   温软窘迫的跟着佣人去换了一身衣服,一双拖鞋,这才重新回到客厅里和她说话。   姜羡也已经换好了常服,她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佣人正在小泥炉上给她摆橘子、龙眼、花生等物,正中央还有一壶好茶。   一副冬日限定的围炉煮茶图。   配合上姜羡成为明星后,越来越松弛优雅的气质,十分赏心悦目。   如此家常风格的姜羡,温软从没见过,居然看呆了一瞬。   他很快回过神来,坐到姜羡对面,见她正在翻烤橘子,仿佛沉浸其中,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好在姜羡率先开口了:“保安告诉你我还没回来,你干嘛不晚点再来,在外面淋雨算怎么回事?”   温软绞了绞手指,低声说:“灯亮着,我以为你在家,只是不想见我。”   姜羡不解:“为什么这么想?”   温软脸部发烫,艰难开口:“我以前拒绝过你的追求,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是故意的,以为我要拿你撒气,以为你站在雨里主动受罚,我就能原谅你,然后心疼你?”姜羡说话向来一针见血,她对温软没说完的话做出剖析,直接让温软羞愧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想成一个小气的人……”温软焦急的道歉。   “哦,那倒不必,这点你没说错,我就是一个小气的人。”姜羡打断他,无端笑了一下,语气凉飕飕的:“只是没那么没品。”   温软已经无地自容了。   他痛苦的抽泣了一下,站起身:“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   姜羡看了眼头顶红色的小框。   什么情况?这还不算打脸吗?   一点提示都没有啊,到底怎么才算打脸成功?   她其实心里很纠结,一边想赶紧完成任务,以免自己有性命之忧,一边又不是很想那么快完成任务,因为她担心完成任务后,就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了。   她现在的明星生活还没享受够呢,不想那么早离开。   不过两相对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姜羡拦下温软:“慢着!”   温软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   姜羡淡淡的说:“好好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然后说你的事。”   温软微微一愣,等明白她说了什么,顿时大喜:“姜羡,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以前我不该那么冷漠的对待你。你……你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是我有眼无珠……”   他绞尽脑汁,说了一大堆吹捧的话,姜羡听的不停皱眉,这技术,太差了,还比不上自己刚入行那会儿呢。   不愧是富家男,从小都没怎么夸过人吧。   她抬起手,阻止温软继续说下去:“停,说你家遇到了什么事。”   温软赶紧换了话题:“我、我家公司要被盛世集团旗下的一家公司收购了,他们在合同里设了套,我妈没看出来,被她们给骗了,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姜羡,我知道你背后的资本是盛氏,你、你能不能帮忙牵线搭桥,联系上盛家的人,让她们高抬贵手……”   姜羡忽然觉得很荒谬,让她为了温家的事情去联系盛家的人,联系谁?盛昭吗?   想也知道盛昭日理万机,根本不可能管她这种小事。   总不能让她去找盛昭的秘书吧!   秘书也不听她的呀。   她心里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邪恶表情:“温软,我原谅你是一回事,帮你做事是另一回事,这么大的忙,我要是帮了,你拿什么来感谢我呢?” 第71章 高岭之花掉落凡间   温软怯生生抬头,看见姜羡的表情后,浑身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他嗫嚅着嘴角,半晌没说出话来。   姜羡了然,她冷笑一声,抬手送客:“看来你还没想好用什么东西来交易,那就回去慢慢想吧。”   “不!”温软急切的喊了一声,对上她的眼睛,但到了喉咙口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他要说什么呢?   他现在唯一可做筹码用来交易的,也就是他自己了。   答应和姜羡谈恋爱?   可、可,可他还有未婚妻,他也真的不喜欢她啊。   温软心乱如麻,本来慌乱的眼神,也愈发楚楚可怜,充满哀求,好像一个被恶霸逼迫的㤭软闺秀,茫然无措,惹人怜爱。   要是别的女人,早就受不了这种眼神攻势,大女子主义爆发,升腾起巨大的保护欲,开始不顾一切的保护柔弱的男人了。   可惜他的目标是姜羡,一个更会演戏的女人。   “你难不成还想道德绑架我?”姜羡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她斜睨着温软,语气柔情似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可以被你随意指挥的舔狗吗?嗯?”   温软面色煞白:“不,我从没这么想过!我、我只是……”   他还是说不出来。   他到底无法逼迫自己做出那样的事。   让高岭之花屈居人下,臣服于曾经看不起的低贱污泥,他怎么能过的了心里的那道坎呢?   能舍下所有脸面,纡尊降贵的来求她帮忙,已经是他抛去自尊后的最后底线了。   姜羡轻笑一声,利落挥手:“送客!”   这一场谈判以意料之外的失败告终。   温软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手上那把佣人出门时塞给他的伞,又被狂风刮走了。   雨又淋湿了新换的衣服,他很想哭,但在大街上流泪,是很不得体的行为,所以强忍着,把眼眶憋红,也没让眼泪掉下来一滴。   他有他的自尊和骄傲,哪里能让行人看他的笑话。   作为中上等人家的男儿,他自幼家庭环境优渥,也是金尊玉贵的㤭养长大的,这次母亲公司被做局收购,身负巨债,难以翻身,还是他从小到大接触到的第一次生活危机。   大小哥一夜从天堂跌入凡间,别墅豪车全被银行收走,只能借住在亲戚家,这种落差,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化的了的呢?   即便是出来求人,他都没办法拿捏好姿态,还有些当大小哥的后遗症,指望着自己挥挥手,以前那些喜欢他的女人,就能乖乖把最好的东西送到他眼前来。   现实给了他重重一耳光,哪怕是曾经数次给他告白,迷恋他至极的姜羡,现在也不会心疼他了。   她们只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以前得不到的好处,占有他,蹂躏他,看着他摇尾乞怜,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和报复欲……   温软心里越想越委屈,居然无端生出来一丝怨怼。   不是说喜欢他,爱他吗?为什么只是家里破产而已,那些人就全变脸了。   爱,不就应该是无怨无悔的付出吗?   为什么他耀眼时,就极尽追求,他落魄时,就明码标价。   她们究竟爱的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人格呢?   温软彷徨的走在大雨里,没看见身后驶过来一辆豪车。   蓝色保时捷在路边停下,按了一下喇叭。   温软被惊醒,他侧头看去,顿时面露惊喜:“叶淮!你怎么来了?”   叶淮是他的未婚妻,自从家里破产后,未婚妻也一直在为他奔走,可惜她还未曾接手家业,人微言轻,收效甚微。   “软软,这么大雨,怎么都不知道打伞?”叶淮快步下车,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将人塞进了副驾驶。   “啊切!”被车里的暖气一熏,温软顿时打了个喷嚏。   叶淮体贴的抽了纸巾递给他,看着他擦脸。   她的目光充满了爱意和怜惜,但隐隐之中,又透露着深切的悲伤。   两人上车后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温软擦干净脸,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问叶淮:“你,你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叶淮摇摇头,垂下了眼睛:“对不起,我很没用。”   温软心头一痛,拉住她的手:“也不能怪你,是我妈,我妈这次遇上的人太厉害了……”   那可是盛家啊,她们想要收购哪家公司,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叶淮抬起头,盯着温软的眼睛,满眼的苦楚,她伸手摸了摸温软在寒风中冻的冰凉的小脸,声音有些难言的嘶哑:“软软,我家里让我们退婚。”   温软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叶淮痛苦的偏了一下头,回避他的视线,但话还是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软软,我们解除婚约吧。”   温软几乎要晕倒。   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这门婚事了,怎么现在连未婚妻都要抛弃他了呢?   如果两人退婚,他以后要怎么办?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温软整个人摇摇欲坠,充满了破碎感。   “软软,你听我说,我努力抗争过了,我真的很努力的抗争过了!但我家里死活都不同意,他们说如果我执意跟你结婚,就要停掉我所有的卡,也不让我继承公司……”叶淮就看不得温软这副样子,她心疼的抽出纸巾,手忙脚乱的给温软擦眼泪,拼命跟他解释。   温软挡开她的手,声音无助又疲惫:“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叶淮指天发誓:“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我想了个办法,我们还是有办法在一起的……”   “什么办法?”温软直勾勾的看着她,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流,语气却格外嘲讽:“私奔吗?呵,你要是想私奔,就不会在一开始说要跟我退婚了。”   “我不能私奔,我们私奔了,去哪找钱花呢?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跟着我吃苦吗?”叶淮叹了一口气,她不顾温软的反抗,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去亲他的脸,吻掉那些眼泪:   “软软,你要清醒一点,现实一点,外面的钱有多难挣,你从来都不清楚,没有家里的帮扶,以我的能力,就算起早贪黑的去干活,一个月也就能挣个一两万块钱,这点钱连给你买双鞋都不够,你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我们会有多清贫,你根本就想象不到!软软,我舍不得你吃苦啊!”   这样情真意切的话,让温软的内心动摇了一瞬。   仅仅一眨眼的动摇,就让一直盯着他表情的叶淮精准捕捉到,她连忙趁热打铁的说:   “所以,软软,我给你找了一条更好的路,你当我的情人,好吗?   只要不结婚,家里就不会阻止我们在一起,我还可以给你钱花,你照样可以过以前那种日子,我爱你,我可以养你一辈子,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好不好?” 第72章 不当情夫   温软如遭雷击:“你,让我当情夫?”   他当场就被气笑了。   温软完全想不到以前温柔体贴,对她克制又尊敬的未婚妻会说出这样的话。   情夫?   那是多么低贱的东西?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两个字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哪怕是去求姜羡的那一刻,他都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他对姜羡保持着最后的自尊自爱,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后路还有人兜底,他要为未婚妻留着清白之身,和她结婚。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这样滑稽可笑,一切都在告诉他自己是如何的自作多情!   温软抬起手,狠狠的打在叶淮的脸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推开车门,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大雨里。   他在雨中跑了很久很久,跑到筋疲力尽,手脚发软,这才脱力般摔倒在地上。   叶淮没追过来,也或许是追了,但没追上他。   这让他心里既觉得失落,又觉得解脱。   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浑身湿淋淋的,是彻骨的寒意。   温软坐在地上,身体向后仰,用手撑着地面,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他以前过的生活都是假的吗?   根本就没有人爱他,他们爱的都是他的皮囊和家庭。   这一刻,强行维持的体面再也维持不住,温软的眼泪肆意流淌,他在大雨里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   ……   姜羡再见温软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她和娱乐圈的朋友们一起参加商业聚会,地点在一家生意火爆的高端夜店。   不过她们这些明星导演制作人,当然不会走大厅,任人观赏,没人想在这种地方上新闻,她们走的是贵宾通道,有专门的豪华包间。   姜羡今天是主角,大家来这里消遣,是为了庆祝她刚刚签下的新戏。   有盛昭发话捧她,经纪人给她的都是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资源,加上姜羡自己又争气,她现在的事业可谓是如日中天。   整场聚会里,大家都热情的吹捧她,要不是她上辈子过过苦日子,体验过人生的辛酸苦辣,早就被捧得飘飘然了。   眼看着姜羡这么火,本人还能这么稳得住,大家也都对她的心性颇为赞赏。   年纪轻轻就红了,还一点都不心高气傲耍大牌,实在少见啊。   此子成熟稳重,必成大器!   几圈商业吹捧走下来,开始进入重头戏,今天大家都是出来玩的,美男肯定少不了。   风情万种的爹爹桑扭着水蛇腰,带进来一排年轻貌美的少男,任她们挑选。   姜羡本来还在兴致勃勃的挑自己喜欢的那种前凸后翘的性感辣弟,男人不骚还有什么乐趣?她就喜欢骚的。   结果扫了一圈之后,意外发现温软居然也站在其间。   嗯?温软?   姜羡顿了一下,多看了两眼。   没看错吧,好像真的是温软?   温软更早一步发现姜羡,他触电一样收回目光,窘迫至极的低下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姜羡?!   他焦急的咬着嘴唇,祈祷姜羡不要发现自己。   但怕什么来什么!   爹爹桑见姜羡多看了温软这边几眼,连忙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头来,给姜少好好看看~”   又对姜羡谄魅讨好的推销道:“姜少,这可是我们这儿新来的美人,正是新鲜可口的时候呢~”   温软迫不得已抬头,正巧对上姜羡戏谑的眼神。   他羞耻的都快哭了。   爹爹桑不悦的掐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道:“笑!怎么教你的?当表子就要有表子的觉悟,你自愿来的,现在摆出这副贞节烈男的姿态,做给谁看?”   温软只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训练过的甜美笑容。   不太好看。   但也比之前那副样子好看多了。   客人当前,爹爹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用眼角的余光剐他,让他维持住。   姜羡端着一杯酒,叉开腿,消闲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温软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真是落难凤凰不如鸡……不如鸭啊。   爹爹桑充满希冀,毕恭毕敬的问:“姜少,这位怎么样?”   姜羡喝了一口酒,目光在几个少男身上逡巡,似乎正在思考。   一旁的导演已经选了两名自己喜欢的陪酒男郎,此时正在摸人家的大腿,看姜羡如此犹豫,便豪爽的说:“小姜啊,多挑几个,今天我请客,还能叫你们玩的不痛快不成?”   旁边的经纪人,制作人、演员们顿时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夸赞导演大方。   导演也是娱乐圈里排的上号的名导,姜羡自然也要跟着吹捧几句,她盛情难却,于是伸手点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温软。   温软感觉天都塌了!完全迈不动脚步。   他的犹豫被爹爹桑看出来,爹爹桑猛的推他一把,将他送到姜羡面前,满面笑容的说:“姜少,新来的小弟不懂事,如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姜羡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爹爹桑立刻知情识趣的退了下去。   温软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在他身边,另一个被点到的身材热辣的美男,已经热情的钻进了姜羡怀里,开始索吻了。   废话,这可是当红大明星啊!   不说能不能被她看上,扯上什么关系,光是能被她睡一晚,都够回味一辈子了好吗?   人生哪有几次这种好运,一定要把握住!   火辣美男在姜羡身上扭动,主打一个风骚入骨,㤭嗲可人。   是姜羡喜欢的。   但旁边还有个电灯泡。   姜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感觉今天出门应该是没看黄历,不然不会出来玩都得做任务。   她把火辣美男从腿上抱下来,放到一边,懒洋洋的对温软勾了勾手指:“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呀。”   温软浑身一抖,但也不敢不从。   于是迎着火辣美男淬了蠹的愱殬眼神,他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姜羡身边。   姜羡伸手去揽他的肩膀,他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急急开口:“姜少,我不出台……” 第73章 温软的哀求   姜羡的手依旧稳稳落到他的肩膀上,语气轻佻而缓慢:“哦,不出台啊。”   她盯着温软的脸看了片刻,猛的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不顾他的挣扎,把嘴贴到他的耳朵上,凉凉的说:“这可是正经场所,所有男人都只陪酒,不出台,你刻意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危险的热气灌进耳朵里,温软浑身僵硬。   他试图想要推开姜羡,但手伸出去,却正好抵在了姜羡胸口。   姜羡错开身体,看了眼自己的胸,又看了看他的手,点评道:“你勾引我。”   温软触电般收回手:“我没有!”   姜羡掐住他的后脖颈,将人控制住,一只大手从上往下抚摸,在他的脊背处带起一阵电流,她笑吟吟的说:“那你在这干嘛呢?演不幸流落声色场所的纯情大学生?”   温软啜泣了一声,咬紧嘴唇不说话。   旁边的火辣美男看不下去了,什么贱骨头东西,人家姜少对他感兴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种地方,都进来上班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他主动凑上去,屁股一扭,把温软怼到了一边,嗲着嗓子说:“姜少,他一个新来的不懂事,还是让我伺候您吧~~~”   那尾音拖的山路十八弯,恨不得当场腻死几个女人。   “哦,你果然是个乖宝贝……”姜羡顺水推舟,也不再关注温软,转而和狐狸精辣弟亲热起来,一点都不避人。   温软看的目瞪口呆。   他还是个雏,今天第一天上班,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正心里想着姜羡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再一转头……好嘛,别的女人更过分。   暧昧的气氛,闪烁的灯光,劲爆的音乐,晃动的酒杯,他身处其中,只觉得格格不入。   但他偏偏还不能走。   想也知道他现在推门走出去,待会儿爹爹桑会怎么教训他!   温软在包间里生挨了两个小时,看满场的女人们吹牛、讲段子、摇骰子、唱歌、拼酒,直到聚会结束。   凌晨三点,客人们相继离去。   温软如释重负般站起身,准备逃离这个隐形的监狱。   他避开姜羡的目光,偷偷往外走,意料之中的阻拦没有发生,五分钟后,他顺利的回到了更衣室。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浓妆艳抹的爹爹桑从旋转高脚椅上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还来不及解释,爹爹桑的巴掌就甩到了他脸上,很有技巧,非常疼,但脸上没有巴掌印。   他“啊”了一声,痛苦的捂住脸。   下一秒,爹爹桑劈头盖脸的辱骂已经迎面而来:“你要是还想当大小哥,让人爱着你,宠着你,那你就去找个舔狗,给人家做情夫,而不是在我的场子里装模作样,毁坏客人的兴致!   今天是姜少不跟你计较,换了别的女人,你这样下贵客的脸面,人家心情不好,反手弄死你,也没人给你出头。   以前当过大小哥了不起吗?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干不了别干,趁早滚蛋,别在这影响我做生意!”   温软被骂哭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几十秒后,冲进了更衣室,拿走了自己的大衣和包,埋头跑了出去。   他只是想多挣点钱,帮母亲还债而已,但人生怎么可以这么艰难?   陪酒男郎,是他知道的赚钱最多的工作了,他已经努力放下所有脸面,投入市场去挣钱了,但市场对鸡鸭牛马的轻贱,依旧让他难以适从。   他甚至在离开前,忘记要自己今天的工资。   冬日的街头,有几家卖煮玉米和烤红薯的小摊,味道飘的很远。   以往他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觉得又脏又廉价,但现在,兜里的钱只能够维持他买这些东西充饥时,他又意外的从中品出了一丝美味的香气。   温软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想去买一根煮玉米,走到近前一看,玉米六块钱一根。   他脚步一顿,头一次觉得一块钱是那么大。   一分钱难倒英雌妇,真的没说假话。   他转身,拒绝了卖玉米大妈的吆喝,揽紧了大衣,孤独的走在街上。   凌晨3点的大街很空旷,公交地铁都休息了,没有车的人,只能靠腿走路。   当然,他还可以骑车,但他没有手套,寒风之中,手瞬间就会冻僵,所以他只能默默的走。   一辆红色超跑在他身后按了下喇叭。   温软迅速转过头,朝跑车张望过去,他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期待,但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也许……他需要一位强大的公主,从天而降,解救自己这个掉落凡间的灰男孩?   车窗降下来,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映入他的眼帘,是姜羡。   温软有些难过,他还以为会是叶淮。   是了,叶淮被他打了一巴掌,怎么可能还愿意见他呢?   她一定觉得他很不识抬举吧。   也好,不是她,避免了更多的尴尬。   温软轻轻吸了一口冷空气,朝跑车走去。   姜羡全程没说一句话,直到温软乖顺的上了车,她重新关好车窗,车子驶出去两条街,才缓缓开口:“已经困难到要来做陪酒男了吗?你的那个未婚妻呢,连你的基础生活都保障不了,这么废物?”   温软低下头,声音是吞下寒风过后的冷静:“她跟我解除婚约了。”   姜羡挑眉:“这么无情?”   温软沉默,半晌后轻轻的说:“也不怪她,怪我家破产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姜羡趁机瞟了一眼他的神色,嗤笑道:“还在为她说话,你可真有意思。”   温软顿时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或许,他还想为自己的爱情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姜羡的别墅中,在上次见面的那张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来。   “之后打算怎么办?”姜羡熟练的给自己煮着茶,顺口问他。   温软摇摇头:“不知道,想帮我妈还完债,让她早日出狱,别的没有打算。”   姜羡问:“欠了多少钱?”   温软绞着手指头,报出一个数:“八千万。”   姜羡“咚”的放下茶壶,冷笑了一声:“八千万?你打算靠做陪酒男郎赚够八千万?你是想把自己喝死,还是被女人玩死?   哦,我恐怕你二者都做不到,这个点,别的陪酒男都去员工宿舍睡觉了,你却在大街上当游魂,别告诉我,你连做这个都会被赶出来。”   语言太过尖锐刺耳,温软又要被说哭了。   他的脸其实还很疼,但远没有心里那么疼。   温软抬头看向姜羡,目露哀求,像一只深陷泥潭,垂死挣扎的小兔子,正在悲切地朝她呼救:“姜羡,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姜羡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你要我怎么帮你?”   温软咽了咽唾沫,努力让自己放下脸面和自尊,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使劲鼓励自己,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姜羡身边,在她腿边跪下,以平生最卑微最落魄最真诚最低贱的姿态,向她恳求:   “姜羡,你可不可以借给我八千万,只要能让我妈从监狱里出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羡轻笑了一声,恶劣的问:“做什么都可以,被我睡也可以?”   温软闭上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不是没想过叶淮,但叶淮肯定拿不出来八千万,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他的清白,如果一定要卖,必须卖个好价钱。   姜羡似笑非笑,她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可惜,我不觉得你值八千万。”   温软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姜羡觉得眼前这男人肯定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抵债小说看多了,才会有这么神奇的脑回路。   你是什么级别的绝世天仙啊,跟你睡觉是能延年益寿吗,居然觉得自己的清白能换八千万?   不要来搞笑了好吗?这得是脑袋被驴踢过多少回的霸总,才能答应如此无理的条件。   这霸总的位置是网友封的吧?为了给主角贴金,可怜的霸总跟主角打一炮,堪比发射一枚导弹。   你当你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啊?除了身体价值之外,还有商业价值。   这里站着的两个人,要说有一个人的身体值钱,那也得是当明星的她自己。   你温软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开口问我要八千万!   她姜羡的钱,是自己一个子一个子挣回来的,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   就算是大水飘来的,也没道理给个心里没自己的男人啊!   姜羡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冷酷无情:“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啊,怎么还这么天真呢,以前倒是没发现你如此愚蠢,啧,我当初喜欢你,真是瞎了眼了。”   如此直白的羞辱,温软哪里能够承受的住。   他崩溃的拍开姜羡的手,又双叒叕一次哭着往外跑去。   姜羡看了眼终于有所变化的任务进度条,很好,20%,羞辱的还是不够。   她懒散的站起身,迈着大长腿朝温软追去。   任务得做,但也不急,今天先刷到50%吧,不然离开这里,就不能当大明星了。   她把哭着叫着乱扑腾的温软又给抓了回来,把人压在墙上,恶劣的说:“我有个好主意,你陪我睡一次,我给你两万,你是第一次吧?这个价钱绝对不算低了,别的男人,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爱情,都是白白陪女人睡呢,你却能拿别人两个月的工资,够你吃上一段时间了,怎么样?划算吧。”   “姜羡,你混蛋!”温软听的怒火中烧,在她怀里尖叫怒骂。   30%。   再努把力。   姜羡掐住他的两腮,用腿抵在他的双腿之间,将人架在墙上,笑容扩大:“我就喜欢性子烈的,你越抵抗,我越兴奋……”   温软害怕的大叫:“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姜羡你这个变态!”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是这种人呢?否则他绝对不会来找她的。   现在的情形,完全是羊入虎口!   40%。   姜羡勾起唇角,语气危险而轻蔑:“你叫啊,这里可是别墅区,大家都住的很远,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温软花容失色,又哭又叫,见的确没有人来帮自己,便转换了思路,对着姜羡苦苦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姜羡,求你不要那样做,那是犯罪,是犯罪你懂吗?”   姜羡亲昵的责怪道:“说什么傻话呢?宝贝,只要你不报警,就是你情我愿呀。   再说了,就算你报警,难道会有人相信一线大明星强.暴夜场男这种离谱的新闻吗?你猜猜,他们会不会说,是你勾引我,算计我,想趁机讹诈我呀?”   温软整个人傻掉,这是他完全没想过的思路。   这个世界对男人的恶意太重了,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可能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姜羡的粉丝疯狂网曝。   他绝望的哭出来,身体软绵绵的顺着墙壁往下滑。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今晚,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59%。   啧,搞多了。   姜羡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瞬间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温软丢在地上,语气冷漠至极:“滚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温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羡站在一旁没动,他才发现自己没听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捡起自己的大衣和包,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就是疯子!   他再也不要看见她了。   落地窗前,姜羡看着温软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狞笑了一声,她走向医疗柜,找出一瓶酒精,拿出一包棉球,整个浸湿,开始给自己擦手。   一根一根手指的擦,每一个步骤都非常仔细,慢条斯理,耐心至极。   酒精在皮肤上挥发,留下微微的刺痛和凉意,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酒味,她却毫无所觉一般,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所有手指擦完,她把用过的棉球丢进垃圾桶,用清水不断冲洗着双手,水流声的掩盖下,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淡漠的说道:   “真恶心。” 第74章 宋乔命犯桃花   宋乔觉得自己最近命犯桃花,还都是烂桃花。   一开始,是她部门新招聘进来的男大实习生刚开始穿高跟鞋,走路不稳,给她送文件时,在她的办公室里崴了脚,直直朝她怀里撞来,把她端在手上的咖啡弄的洒了一身。   这里有一点要说,宋乔又升职了,现在已经是部门经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改完自己那个优柔寡断的性格之后,虽然行事作风依旧温吞缓慢,但在领导眼里,反而成了成熟稳重的标志,加上她没有强烈的跳槽意愿,从没在招聘软件上看过新工作,老板对她很满意,近期又给她升了职。   要宋乔自己说,她纯粹是懒,不想参加任何挑战,不然的话只要她跳槽,工资说不定就能翻倍,没想到这都能被解读成忠诚可靠,成为她升职进步的阶梯。   真是离谱。   她对一个游戏里的公司能有什么屁的感情?   但经理工资一万五,傻子才会拒绝。   所以宋乔在一周前搬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开启真正的领导生涯。   然而仅仅一周,她已经碰上了以前二三十年都没遇见过的牛鬼蛇神。   崴脚实习生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咖啡液,擦着擦着就开始解她的扣子,让她把衬衫脱下来,自己给她洗。   宋乔又不是跑业务的,办公室里就这一套衣服,脱了她穿什么?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准备使用领导权限,回家换衣服。   结果就看见实习生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衣,欲拒还迎的看着她,声音甜腻:“宋经理,你看以我的实力,这个月能不能转正啊?”   说着,就叉开大腿往她腿上坐,姿势极其暧昧。   宋乔:“……”   宋乔把人撵了出去,黑着脸回家换了衣服。   好嘛,才升职就有人想明目张胆的搞潜规则,走后门留下职位。   那次拒绝后,实习生似乎恼羞成怒,开始避着她走。   紧接着是第二次,午休的时候,宋乔在僻静无人的楼道里远眺窗外。   这是她每天的放松时刻,看看远方那静默苍翠的山川湖泊,可以让内心感到平静。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也有人来打搅。   来人是隔壁组的一位已婚男同事,他结婚已经许多年了,据说有两个女儿,妻子在外省工作,两人的感情不太好。   宋乔看着男同事直直朝自己走来,皱了皱眉,准备避开。   但那饥渴的人夫没给她机会,直接抱住她吻了上去:“我太寂寞了,宋乔,摸摸我吧……”   宋乔裂开,她的手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男人还在她耳边可怜兮兮的诉苦:“我已经一年多没有了,她从来都不回家,和外头找的狐狸精鬼混,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宋乔,让我当你的情夫吧,好吗?我什么都不要……”   宋乔脱离刚开始的僵化,一把将人推开:“不可能!”   她气愤的擦着嘴巴,转身大步离开。   男人何曾遭遇过如此奇耻大辱,白给的都不要,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要不是看她年轻有为,谁稀罕勾搭她啊?   男人揽住衣服,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装?假正经!”   宋乔“咣”的关上楼道门,冲进卫生间漱口。   连续漱口了十几次,她又洗了把脸,头发沾了水,有水滴接连不断的滴下来,她撑着洗手台,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结果愕然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程妙真见她看见了自己,露出一个微笑,赞扬道:“你真是个难得的……表里如一的好女人。”   程妙真,她的任务目标,领导的男儿。   离谱,这都能被他碰上。   宋乔呼出一口气,又冲了一遍手,抽了两张纸巾,把脸和手擦干,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说:“我一直这样。”   程妙真点了点头:“继续保持。”   他没再多说什么,踩着高跟鞋稳稳的离去。   宋乔在卫生间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有人进来,她才大踏步离开。   又过了一天,领导层团建,她作为刚上任的经理,必须参加。   领导层有领导层的专属福利,她们去了一家不错的洗浴中心,吃饭,洗澡,按摩,捏脚,推背……一条龙服务。   宋乔两辈子头一次见到真鸭。   那些男人比之前遇到的男人更主动,更开放,更没底线,污言秽语,淫词艳曲,毫无遮拦的充斥着耳膜。   宋乔涨红了脸,浑身膈应。   她推脱了领导们的好意,说自己在楼下等她们。   一个和她平级的同事拉住她:“别跑啊,你玩玩就知道了,很好玩的,和家里的不一样。”   宋乔依旧拒绝,逃也似的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女人们的嘲笑。   “哈哈哈,小宋怎么胆子这么小?”   “以为自己是公职人员呢?这么洁身自好?”   “显出来她了,啧啧啧……”   宋乔知道,自己没有和这些人一起玩,就已经把人得罪了。   她慊脏,别人不慊弃,不就代表别人低她一等吗?   一个还想在圈子里混的女人,正常的做法绝对不是她这种。   慊脏这句话水分很大,说出去肯定是没人信的。   但她的确是在下面坐了一晚上,然后跟领导们一起结账回去的。   路上,她还要违心的给同事老公的查岗电话做遮掩,告诉他们,自己的老婆的确在公司加班。   回到家之后,宋乔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时,感觉自己滑稽又可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宋乔感到很无力。   她很多时候都在反思自己。   自己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怎样做才是错的呢?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睡觉,不想和他说话,甚至不想看见他。   如果有人强迫她,或者是有一种意识强迫她,她完全可以想象到那种感觉,她会比陪酒的技女还不如。   甚至她都不用想象,因为她正在经历。   她一直在拒绝,但这种拒绝没有头,或许在她的某一次拒绝之后,她就会因为意想不到的理由,走向人设ooc,或者任务失败,命丧当场。   所以有的时候,在有必要的时候,她还得将计就计的演戏。   骗别人,也骗自己。 第75章 盛昭搬进庄园   更可悲的是,理智分析下,无论是穿越前后,出于社会意识的设计,出于游戏的设计,又或者是她本身的生存需求。   宋乔完全反抗不了这一点。   她不喜欢工作,但她必须工作,因为不工作就没有钱,无法生存。   她不想结婚,但她必须结婚,穿越前有以死相逼的父母,穿越后有以命抵押的游戏。   也许她现在已经有了勇气,反抗上个世界的规则,拿上自己仅有的积蓄,逃得远远的,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她现在没得选,她还在游戏里。   游戏比社会规则更要命!   宋乔从床上爬起身,孤独的坐在床上,看着太阳升起之前,最黑暗的那一则天幕。   蓝黑色,铺天盖地,暗无天日,死气沉沉。   心绪又开始翻飞,宋乔捏紧了手下的被褥——   就算她完成了任务,回去后,又能怎么样呢?   她真的能逃脱社会规则的桎梏吗?   拿着钱去哪?去小山村?她会种地吗?种下来的东西足够自己一年吃用吗?她保护得了自己的安全吗?   她读过书,念过大学,她也有一点才华,这点才华真的安心埋没于山林之间吗?   可如果不去隐居,又能去哪儿呢?   她回到城市,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重新投入日复一日的工作,为了社保,为了养老金,为了早日买下一个小小的房子,一辆迷你代步车,再次贡献终身。   不要说努力就一定有收获,如果努力可以解决所有事情,她头悬梁锥刺股之下考上的应该是清北,而不是二本。   她的本事她知道,她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月薪依旧保持在一万五,光是这个薪水,她就必须去大城市,而且不能离开那里,她要多久才能在大城市扎根呢?   更别提,她要怎么重新拿到这个薪水?   就算不结婚,不找男人,不生孩子,她依旧需要房和车这些东西来满足日常的居住和出行。   甚至她的本心,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后代,她喜欢小孩,她想要一个小孩……   然而她都能想象到,如果她把自己的事迹发到网上,更多的人都会劝她丁克,只有少数人会劝她自己生自己养。   孩子也不喜欢贫穷的妈妈。   她那么贫穷,连个落脚地都买不起,谁会想当她的孩子?   【你怎么那么自私,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受苦?】   这将是她这种贫穷女未婚生育后绝对能听到的控诉。   可是。   可是……   凭什么她不能拥有自己的后代呢?   宋乔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是呀,她凭什么要为了逃离婚姻制度,逃离社会制度,就要不情不愿的丁克呢?   她的贫穷完全归罪于自我吗?   她凭什么要把大好河山的未来拱手让人,让给富人的孩子,让给男人的孩子?   让给那些甚至不如她认真负责的母亲父亲!   她究竟被谁控制,被谁要挟,被谁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自由?   她甚至还不如一只原始森林的猴子自由!   因为猴子不用考虑这些。   当精神被锁死的时候,身体就永远无法自由。   宋乔发现,自己只是从一种疲惫,进入了另一种疲惫。   问题的核心,自由的核心,是权力结构的不平等,是掌控者的越权操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非哪个性别掌权。   无论哪个性别掌权,她都被压迫,区别只是压迫的多寡而已。   她永远都在当牛马,当消耗品,不能因为虏隶主挥鞭的次数更少,她就爱上这个虏隶主,为什么她要永远当虏隶?   她不想当男人的虏隶,也不想当女人的虏隶,更不想当社会或游戏的虏隶。   她不想当受害者,也不想当加害者,更不想当调和人。   她要跳出这个精心设计的怪圈,她是个人,是个有自我意识的人,不是社会划定的男人,也不是社会划定的女人,就是个单纯的人,她有自己想走的路要走。   如果她终身拿不到主动权,她就将受困终身。   可是,要怎么拿到呢?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真正的、自由的完美世界吗?   宋乔忽然觉得头很痛,心里滑过一丝诡异的怪异!让她毛骨悚然。   ……   盛家。   一切都如盛昭所料,在她接受到了蓝母的鼎力相助后,她在母亲盛婃心里的地位立刻又拔高了一筹。   等到全球实况导航软件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营销大获全胜,她仅凭个人主导的项目,就已经攫取到了难以计数的巨额财富。   钱多到了一定数目,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它在更多的时候,证明的是一个人的能力。   盛婃面对自己这个极其优秀的女儿,简直满意的不得了,已经隐隐放话要传位给她了。   和男权争斗戏码不一样的是,因为所有孩子都来自于同一个母亲,她们所遭遇的危险更多来自于外人,而非自己的姐妹哥弟。   反正就算争夺大头遗产失败了,亲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饿死,上位的姐妹也要继续照顾自己的亲人,大家就自动奉行一种谁行谁上的政策,在明面上斗智斗勇。   虽然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恶,但姐妹的成功,有时候也挺让人欣喜的,尤其是当她送来丰厚分红的那一刻……   盛昭无疑是个大方的姐姐,前提是你不忤逆她。   如果非要跟她对着干的话,她也有100种不伤及性命的手段收拾你。   一个母慈子孝,姐友妹恭,菩萨心肠,雷霆手段的人设塑造完毕,谁是这场比赛的胜利者,已经不言而喻!   当盛昭接到母亲的邀请,搬去她那华美的万亩庄园,开始听从指挥,逐步接管集团事务时,奚冷玉掩住面庞,喜极而泣,有一种苦尽甘来的痛快感!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你是你妈最优秀的女儿!”   他实在忍不住内心翻腾的情绪,抱着女儿欢喜的大哭。   盛昭轻柔的拍了拍父亲的背:“爸,我跟妈说了,你也住进去,就住我旁边那栋楼,风景最好。”   “好孩子,爸没白疼你。”奚冷玉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借着女儿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杀回盛家,在谢思云面前耀武扬威,给他好看。   现在,这个愿望也要实现了。   盛昭又掏出一本图册:“我跟妈说了,您这些年住在外面照顾我,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委屈,所以我想给您在庄园里再建一座宫殿,就是您卧室挂画上那栋法式城堡,我已经让设计师开始设计了。   爸,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们说,一切花费都由我来承担,不必为我省钱。”   奚冷玉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抱住女儿不停的流泪:“我的好孩子啊,我的好孩子啊,爸这辈子能有你,什么都满足了……”   盛昭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父亲,漠然的想,等她接管全部的权力以后,就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吧?   游戏任务的几个必要条件:贤夫,无怨无悔,扶我青云志,前面几个都已经提示过全部完成,就差最后的人生巅峰了。   她嘴角噙着冰冷的笑,看向红色小框。   【幸存玩家4012/10000】。   随着游戏进行到现在,玩家的适应性大幅度提高,死亡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少。   这是个令人欣慰的消息。   很好,不需要再有更多的人接连死去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76章 冷霜奕豪掷千金   从全平台前100名千万粉丝量级博主,冲击到前五名亿万粉丝量级博主,只需要一万克黄金!   没错,冷霜奕豪掷一千万,进行了超大规模抽奖活动,一万名粉丝获得专属黄金吊牌,一百名超级铁粉获得专属黄金手镯,这将是他们加入男权觉醒组织的奖励,奖励他们觉醒了自我。   此事件自然又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冷霜奕全网公开宣布,一周后将在全国范围内,几十个省份,开启线下真人抽奖,总奖池两千万,中奖人数十人,只限成年男性。   空前绝后的操作,自她之前,没有博主这样干过,3,000万是她这段时间挣到的所有的钱,但在她手上,仿佛过眼云烟。   她对此做出完美的解释:“我做事,从来不为了挣钱,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黄金事件的舆论热潮还未过去,抽奖事件便再次引爆网络,短短三天,她的账号就冲到了亿万粉丝规模,成为自媒体行业一匹势不可挡的强劲黑马!   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成年男性都开始跃跃欲试,想要参加这个有可能一夜暴富的抽奖活动。   虽然只抽10个人,但万一是自己呢?   反正是免费的,去一趟又不吃亏。   因为冷霜奕骚操作不断,连官方新闻都开始对她进行详细的追踪报导。   但当事人本人稳如泰山,甚至还有心情看社会新闻。   出版社主编真的看不透她了。   那可是三千万啊,不是三块钱,最近挣得版权费,讲座门票,粉丝打赏,全搭进去了,怎么有人真的能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呢?   冷霜奕不要,可以给她啊,为什么要全部撒出去?   就算是为了涨粉,也不用下如此血本呀。   她和冷霜奕的经纪人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无奈。   就在两人打着眉眼官司时,冷霜奕忽然开口:“最近有很多男人跳楼?”   经纪人连忙收回眼神,看了眼她手里的平板电脑,解释道:“是的,盛氏集团由新上任的总裁盛昭接手之后,大规模关闭效益不好的公司或工厂,优化人员结构,裁撤生产线,造成了短暂的大规模失业潮。   但她们重新设立了新的公司,又重新吸纳了当初裁撤的员工,算是一种缓解,因此事情闹的并不大。   这些跳楼的男人,是因为新公司招聘时,只优先招聘女人,或者完全不招聘男人,导致他们失去了生计,这才闹出了人命。   就跳了三个,其他的都被安抚住了。”   经纪人把几篇官方报导找出来给她看,冷霜奕看着看着,嘴角微微下压,若有所思的说道:   “替我发条视频,我要为这些可怜的男人们发声,盛氏集团这种作为,完全就是在践踏男人应有的权利,你在视频里说,我要和盛总见一面,今天就见,我现在就去盛氏集团楼下,带上记者,给她施压,我要和她当面讨论这件事!”   经纪人愣了片刻,不知道她又在作什么祅,随即点点头:“行!”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你发工资。   她摊了摊手,朝门外走去。   ……   视频很快发布,盛昭也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信息。   秘书司梦捧着平板进来,把视频播放给她看,面有忧色:“盛总,这个一剑霜寒的粉丝量已经过亿了,无论回复她或者不回复她,都会对集团造成负面影响……”   “今天就见?”盛昭看完视频,挑了下眉:“这么急吗,她到哪了?”   司梦说:“已经到楼下了,还有一群记者,不过都被我们的安保人员拦下来了,不用担心她们会上来。”   盛昭丢下笔,沉吟了一分钟,说:“那就让她上来吧。”   司梦是个非常听话的秘书,立刻走出去传达要求。   “盛总,不能让她上来!”片刻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是姜羡。   姜羡今天是来给盛昭汇报任务进度的,没想到遇见了这种事。   她在门口探头探脑,没敢直接闯进来:“那人脑子有病,是个纯粹的男权女,我建议你不要见她!”   盛昭朝她招手:“进来说。”   姜羡一进来,就把冷霜奕的恶行给吐槽了一个遍,然后说:“她指定是有点毛病!”   盛昭点点头:“但今天非见不可。”   姜羡:“为什么?把她晾着,说你不在,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她撵走不就好了?”   盛昭淡然的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就是和一亿男人作对的罪恶资本家了。”   姜羡哑然。   她恨恨的骂道:“狡猾的女人,她一定是算计好了,她算好了你肯定不会拒绝,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盛昭打了个电话,让秘书部重新上一壶好茶,她对姜羡说:“那就坐下来一起听听吧。”   姜羡正有此意。   于是冷霜奕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两个玩家。   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等到身后的大门关上,秘书退出去,只剩下三个人后,她理了理外套,走向盛昭,在办公桌前朝她伸出手:“幸会,盛总。”   盛昭看了一眼她的手掌,站起身,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和她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幸会,冷博士。”   姜羡听完这个称呼,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人还是个博士。   离谱!   这是哪里培养出来的智障博士啊?   冷霜奕又转过身,和姜羡打招呼:“你好,姜总。”   姜羡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她得体的走过去,和冷霜奕也握了一下:“你好,冷博士。”   三人几乎没进行任何寒暄,打完招呼后便进入了正题。   她们在沙发上呈三角形对坐,虚空中隐隐有一种剑拔弩张之态。   冷霜奕率先开口,语气彬彬有礼:“盛总,我觉得你应该对男性员工的招聘条件放宽一些。”   “哦?是吗?”盛昭淡定从容的看着她:“这是董事会的决定,非我一人的决策。”   冷霜奕说:“你是掌权人,你有权力改变这一切,不是吗?”   盛昭的语气四平八稳:“但商业讲究的是效率,雇佣女人,我可以赚到更多的钱,你不能要求我与利益背道而驰,那是政府和福利机构要做的事,不是商人要做的事。”   冷霜奕轻笑一声,言辞慢慢变得犀利:“你以为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全凭自己的能力吗?难道你的成功和环境没有任何关系?   你太傲慢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强者,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弱者,是普通人。   是她们组成了这个世界,而不是你们。   你说这样的话,是因为自己已经被利益裹挟,变成了一台赚钱机器吗?”   盛昭无动于衷的看着她:“这话有失偏颇,冷博士,我可不认为你的赚钱方式就有多么光彩。” 第77章 不欢而散   冷霜奕说:“哦?你是说我当网红挣得那些钱吗。”   盛昭说:“不错。”   冷霜奕的声音拉的平直:“我只在这件事上看到了资产阶级的傲慢和无产阶级的无奈。”   姜羡越听越生气,她就受不了冷霜奕这副自命清高,高人一等的模样。   在这里文绉绉的说什么呢?一句都听不懂,简直就是装神弄鬼!   她激情开麦:“你到底想干嘛?为那些男人站台吗?你想出头没人拦你,但你没资格拉上别人!   我们这里没人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平权游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逼我们ooc,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你这个该死的理想主义,能不能别再装圣人?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冷霜奕转头看向她,丝毫没有生气,语气古井无波:“姜女士,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你进入了游戏,连自我都忘了吗?”   “呵!我忘了自我?该不会有人认为自己是个救世主吧?”姜羡冷嘲热讽:“既然这是个游戏,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们?”   冷霜奕淡淡道:“为了公正,为了真理。”   “公正?真理?”姜羡气恼的发笑:“你以什么身份来为这个世界主持公道呢?”   “以人的身份。”冷霜奕说:“世界由我们组成,你看待世界的角度,也应该客观公正一点。”   姜羡似乎被戳到痛处,猛的跳起来:“你凭什么叫我公正?他们有什么资格换取我的公正?”   冷霜奕看着她:“或许你经历了不公……”   “或许我经历了不公?”姜羡打断她,眯起眼,危险的看着冷霜奕:“不,不是或许,我本来就经历了不公!”   那些极力想忘掉的往事,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倒放,清晰无比,令人作呕。   在冷霜奕那极度冷静、冷漠、冷酷的眼神里,姜羡忽然涌起巨大的控诉欲,想要声讨那不堪的过去。   她猛的拽住冷霜奕的衣领,把心中的愤怒朝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攻击而去:“冷博士,我在遭遇不公的时候,你在哪呢?   你这样的圣人,为什么不出手搭救我?   我在被猥.亵的时候,我被强.暴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不阻止?不替我发声?”   姜羡的眼神血腥而恐怖,她幻视了一个用酒精清洗全身的少女,火辣的感觉,仿佛让她脱下了一层皮。   紧接着,是别墅里那个孤独的女人,她在用酒精清洗双手,仿佛罪恶在来回交替。   恶心,无与伦比的恶心!   “你知道吗?”姜羡的声音极轻,又带着万钧之重:“我曾经也想过寻求公正,但带我走的那个警察,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在车上问我……他可不可以?”   这句话落地,如一声惊雷,让室内的气氛降低到冰点。   冷霜奕眉心一跳,她看着姜羡,目露痛苦,不发一言。   姜羡恶狠狠的说:“你让我相信公正,我的公正呢?   冷博士,我问你,我的公正呢?谁来给我公正!   你要给他们公正,那是你的事,不要拉上别人!   我这样的女人,你还要我怎么客观公正的看待这个世界?冷博士!”   她愤怒的如同一头困兽,在玻璃房内横冲直撞:“你没吃过苦,你肯定没吃过苦吧?你生在福窝里,长在温室中,你是看到了这个社会的弊端,可你怎么解决?我问你,你怎么解决?   你甚至都不敢从政!   你只敢躲在屏幕后面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   你好像在引导着谁,帮助着谁。   但你谁也帮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和所有人一样虚伪。   你敢说你发这些东西上网的时候,你没有图过一点自己的名气,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学术成绩,自己的社会地位?   不要和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要你解决问题。   冷博士,我问你,你怎么解决问题?”   姜羡脸上的嘲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冷霜奕缓缓开口:“冤有头,债有主。”   “去他爹的冤有头债有主!”姜羡手中发力,狠狠把她丢到沙发上:“在我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我没有绑上炸弹,把这个狗屎的世界给炸了,已经证明我是个足够善良的人。   我他爹的已经够善良了!”   姜羡狞笑着摇了摇头,像个狂暴的野兽,拂袖而去。   门打开,又在一声巨响后关上。   盛昭从头到尾未置一词,此时正看着衣衫凌乱的冷霜奕。   冷霜奕苦笑一声,站起了身:“我也该走了。”   “不送。”盛昭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   双方第一次见面,显然不欢而散。   冷霜奕离开后,姜羡又进了办公室,原来她没走远,只是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只是眼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盛昭当着她的面吩咐郑总助:“今晚之前,我要冷霜奕的所有资料,我要知道她干过的每一件事。”   郑总助立刻领命而去。   姜羡不解的看着盛昭:“你不会被她说服了吧?”   她有些心慌,害怕盛昭和冷霜奕站到同一阵营。   盛昭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和男人站到一个阵营?”   姜羡秒回:“当然不会!”   “那你在担心什么?”盛昭笑吟吟的看着她。   姜羡呼出一口气:“我、我也想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我不想站错阵营。”   盛昭站起身,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不会站错的。”   楼下,冷霜奕的身影刚从大楼里走出来,无数记者冲上去拍照提问。   她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在保镖的护送下,飞快的上了车。   盛昭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车影,目光沉沉。 第78章 徐知情和屠紫(礼物加更)   在盛昭这边快速收集冷霜奕的信息时,宋乔正在路边看两个玩家吵架。   她本来只是送任务目标程妙真和他的闺蜜来这里逛街,自己在便利店买瓶水喝,顺便坐在街边卡通形状的长椅上等人。   结果就看见一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女人从街角冲出来,抓住了一个西装革履精英形象的女人,对着她大吼大叫。   精英女身材雌壮,西装都遮不住她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女人发疯,沉默无语。   这两人自然是屠紫和徐知晴。   距离离婚日期还有一个星期,但徐知晴好巧不巧在前几天把自己的剧情给玩崩了。   她没钱了!   她的钱全被人骗走了!   徐知晴从宿醉的床上醒来时,屋里已经被洗劫一空,连她的银行卡,手机,行李箱,都被人尽数拿走,甚至连鞋都没给她留。   所以她因为交不起房费,被酒店赶出房门的时候,脚上穿的还是酒店的纸底棉拖。   这大冬天的,差点没给她冻死!   按照徐知晴对自己的规划,她每天要花16.6w,这个数额足以她胡吃海塞,住五星级酒店,包养清纯男大,在商场肆无忌惮的刷卡。   额,也不能刷太多。   徐知晴以前没怎么了解过奢侈品店,在她的概念里,一件衣服、一个包几千块钱,已经是很贵的东西了,没想到还有上百万的包,就离谱!   她悻悻的带着漂亮男大从爱马仕店铺出来,被迫挽尊道:“那鳄鱼皮包也不好看,还敢卖一百万,有这钱给你买套房多好?”   漂亮男大立刻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姐姐要给我买房吗?是我们的婚房吗?你和前夫哥离完婚,是不是就能立刻赘我呀?”   徐知晴:“……”   徐知晴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在LV店铺给男大买了个两万块钱的包,买房子的事情才被糊弄过去。   看着那个丑丑的老花水桶包,徐知晴在心里龇牙咧嘴的骂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啥好看的,居然敢卖那么贵?   但看着男大捧着包宝贝的不得了的样子,她又气顺了。   嗯,被人捧着当上位者的感觉真好。   有了包做铺垫,男大自然对她百般柔情,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手段伺候她。   徐知晴很舒服,徐知晴很受用。   徐知晴开始花心!   她的一周六男计划,这辈子估计只能享受这一次,必须安排上。   于是在第一个清纯男大梦想着跟她结婚的时候,她火速又找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找一个丢一个。   当皇帝的感觉真爽,原来这就是开后宫啊!   她给每个新认识的男人买礼物,带他们坐豪车,去高级餐厅,看烟花秀,住总统套房,一天16.6w,保证花的一分不剩,如此金钱攻势下,几乎没有男人能够拒绝。   关键这些男人,很多还不是纵情声色场合的外围男,而是她精挑细选的大学生。   学生总是要更单纯一些,以为遇到了她,就是遇到了这辈子的真爱。   有至少八名男大幻想过跟她结婚,六个人亲口问过她,四个人撒泼打滚要她承诺一个未来,毕竟他们的清白给了她。   徐知晴感到烦恼,她本来全都拒绝,后来被吵的烦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管他的呢,反正过段时间她就走了,胡说也不怕什么,到时候找不到她人,他们能拿他怎么办?嘿嘿。   徐知晴为自己的机智竖起大拇指。   要问她为什么不拉黑那些人?   这要怎么说呢,如此多的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这感觉没体验过啊,她怎么舍得不多看几场?   要不说呢,皇帝怎么就不管管后宫的宫斗,原来看着他们为了争夺自己的宠爱,手段尽出,互扯头花,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啊。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天晚上。   这天,徐知晴的一个旧情人打电话给她,说是旧情人,其实两人也就见过两次。   那男大实在美丽,又在视频通讯里梨花带雨的哭诉,说自己想她,想的昼夜不歇,无法安眠。   徐知晴作为一个帝王,顿时为自己的爱配心软了。   她立刻召幸了他。   于是成了噩梦的开始。   那天晚上,两人翻云覆雨过后,男大靠在她怀里,问她是不是真的会赘自己。   徐知晴闭着眼睛“嗯嗯”作答,承诺一定会赘他。   男大安心睡去。   第二天,另一个爱配主动找了她,那人也这样问她,她又“嗯嗯”应下。   然后是第三天,她又承诺会赘另外一个男大。   现在回想起来,徐知晴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玩一个拉黑一个。   事情在第四天急转直下,三个旧情人同时找上门来。   这要怪徐知晴偷懒,没有换酒店,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堵在房间里。   三个男人跟她面对面的演戏,说要和平共处,以后一起伺候她。   徐知晴沉浸在男人们的甜言蜜语里,被灌了很多酒,以为他们真是爱她爱的愿意共侍一妻。   去他爹的共侍一妻!   她在半醉半醒间被人拿着手机用指纹转走了所有的钱,徐知晴又想抽自己了,她就不该为了图方便全开了指纹验证!   她被人绑在床上,那几个男人还把她打了一顿。   真是该死,这些贱人,花她的钱还打她!   有一个男人打着打着还哭了,凑上去吻她的脸:“我对你那么好,我把身体都给你了,你却骗我,你这个渣女,你怎么可以骗了我的身子不赘我回家?”   “跟她废话什么?这样的渣女,活该吃个教训!”   “呜呜呜,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期待,我恨你!一辈子恨你!”   徐知晴明白了。   爱情是这里男人的一切。   这怎么还是因爱生恨的剧本呢?   这不对啊!   她绝望又无助的看着那些人转走了她所有的钱。   她重新变成穷光蛋。   然后脑袋挨了一下,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客房保洁进屋,才把她解救出来。   徐知晴:“……”   奇耻大辱!   客房经理担忧的问她要不要报警,她还得憋屈的说“不”。   因为她的钱来的不正规,经不起查。 第79章 徐知情借钱   酒店已经住不了了,没钱续房,徐知晴破碎又无助的回了家。   再也没有比一夜返贫更痛苦的事了。   如果有,那就是落魄回家后,站在楼下,发现自己这样上去会导致人设ooc……   就离谱!   徐知晴最近过的逍遥,是因为她以自己跳槽,找到更好的工作为由,提前给了徐父这个月的生活费,并且说了要和刘净离婚的事情,为了顺利离婚,她要在外头避一个月,免得刘净反悔。   徐父一听女儿有了更好的前途,自然支持她离婚,所以这段时间也没找她。   如果她现在身无分文,踩着一双酒店的拖鞋回去,想也知道要遇见什么样的盘问。   徐知晴在楼下思考如何破局,但好死不死遇到了买菜回来的徐父。   徐父看见她鼻青脸肿的模样,吓得一惊一乍的尖叫,愣是把她拽回了家。   于是一场来自家庭的审判如期而至。   一开始徐知晴还在努力撒谎,想把这事儿圆过去。   但她没料到催债电话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还是接连不断的打。   徐知晴甚至都后悔那三个男大怎么不把她的手机也偷走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她手忙脚乱的关了机,本以为能够躲过一劫,然而对方并未停止,电话很快打到了她的家人手中。   该死!她当时留了很多紧急联系人的方式。   徐父,徐母,刘净,甚至刘净的母父,都在短短几分钟内接到了铺天盖地的电话。   于是,震惊,控诉,谩骂,争吵,也在下一刻扑面而来。   徐知晴受到了平生最严酷的指责!   她一个人说不过家里的三个人,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只好原地发疯。   徐知晴倒打一耙,先指着悲痛的徐母和徐父说道:“要不是你们年轻时不奋斗,没给我准备好车房,我用得着走上歪路吗?没钱生什么孩子呀,生的起养不起,害我来这个世上吃苦,我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又指着惊愕的刘净说:“你还好意思骂我?要不是你配不出女儿,让我在公司里遭人笑话,我能为了证明自己去贷款吗?都是你害的!”   然而家人这次没吃她这套,他们恨铁不成钢的骂着徐知晴,连徐母都在听说到贷款数额后,准备和她断绝关系。   七百多万,利滚利到现在,接近上千万的贷款数额,天文数字,就是把徐母放到榨油机里榨几遍,也绝对榨不出这么多钱!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帮女儿擦屁股的事情了,这件事她根本就帮不了。   徐母后悔自己生了这个女儿:“我有好好教你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供你念书,让你读大学,给你赘老公,这把年纪还在外头当保安,贴补家用,我真的欠你的吗?!”   她咬牙切齿的拿起菜刀,想要剁了徐知晴的手:“我让你贷款,我让你欠钱!”   徐知晴吓得满屋子乱窜,屋子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在徐母差一点抓住她的手,菜刀挨着她的手腕剁到地上之后,她终于崩溃了。   她崩溃后,甚至开始怀念之前的生活,觉得不上班挺好的。   以前多好啊,家里有关钱的事都不用她操心。   需要做决定的大事,也不需要她参与,她只需要每天管好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就行了。   虽然要受点气,虽然要挨点骂,但、但,没有人给她这么大压力啊!   原来扛担子是这么难,原来赚钱是这么难,原来支撑一个家庭的生活,是这么辛苦的事……   徐知晴一边躲着徐母的攻击,一边把渴望的眼神对向刘净:“你为什么不出去赚钱呢?你出去赚钱的话,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刘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叫我出去赚钱?我是男人!”   徐知晴理所应当的大喊:“是啊,你是男人,你为什么不出去赚钱,你要让我出去赚钱?都是你们害的,我本来就不该出去赚钱!”   她看向两个因为家庭大战瑟缩在墙角的孩子,目光开始闪烁:“我很会带孩子的,我应该在家里带孩子!我会做家务,我会带孩子,我才应该在家里!”   刘净被她这副魔愣的样子气出了个好歹,得是多么无用的女人才会想要在家里带孩子,让自己的男人出去工作?   “你这个窝囊废!废物!”刘净破口大骂:“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根本就不是之前的徐知晴!我要和你离婚,我们必须离婚!”   刘净坚定的骂声让徐知晴猛的清醒过来。   她瞳孔骤缩,看向了刘净。   刘净的眼瞳诡异的翻动了一下,眼白都变成了眼黑,他冰冷的看着她,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纯黑眼瞳。   徐知晴大惊失色,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家里摸走了一双鞋,什么都没拿就冲出了门。   她玩脱了!彻底玩脱了!   她刚才不该说那些话的,那些人肯定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徐知晴在路上满头大汗的奔跑,她不想死。   她要想办法活下来!   有一个人可以帮她,她飞奔到公安局,让人帮她找屠紫。   “屠律今天去世贸中心了,不在局里。”一名文职警官和善的对她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   徐知晴神思不属的摇了摇头,问清楚了地址,又往世贸中心跑去。   屠紫今天在这里开一个商业普法会,刚从大楼里出来,就遇到了蹲点的徐知晴。   徐知晴看见她,就像十八年未见的老乡遇见了亲人,冲上去就找她借钱:“再借我点吧!求求你了!我马上就能完成任务了,不能现在ooc!只要坚持完一个周,一个周就行!一周之后我就能离婚了!”   屠紫却不像第一次那样热情,她推开徐知晴,冷淡的看着她:“你的征信已经花掉了,现在借不出来一分钱。”   徐知晴拽住她的胳膊,满眼哀求:“一定有办法的,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帮帮我!”   “五百万,才二十多天,你就全花完了?”屠紫有些稀奇的打量她。   “我、我、我……”徐知晴很想要脸,但现在不是要脸的时候,她磕磕巴巴的将自己受骗的经过大概说了一下,乞求得到屠紫的同情:“还有一百多万呢,全都被他们拿走了,我好惨,呜呜呜……”   屠紫听完后,只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然后转头就要走。   徐知晴哪里肯放她离开,两人在街边纠缠起来。   远处长椅上,宋乔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第80章 人设ooc   出于对玩家的好奇心,她稍微走近了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听见地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抱着西装女人的大腿,哭着大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有能力,随随便便就能挣那么多钱吗?我就是不能挣钱怎么了?我不会挣钱,难道就不配活着了吗?”   徐知晴在地上撒泼。   这条路是屠紫帮她选的,她现在遇到困难了,为什么不包售后?她就应该对这件事负责呀!   她那么有钱,借她一点,她就能挺过难关了!   她要活着,她要回家,哪怕回家后依旧过伸手要钱的日子,她也愿意。   她真是太傻了,还和老公吵架,明明他对她那么好,替她承担了所有现实的压力,让她过得舒服又安逸,她却还那么作,那么闹,想要得到更多,她真是太贪心了!   她要回去,洗心革面,她会重新做个好妻子的!   只要让她回去,只要让她回去……   徐知晴越想越着急,她痛哭流涕:“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   “玩家”两个字出口之前,徐知晴的胸口挨了一脚,剧痛袭来,她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身体重重朝后摔去。   屠紫收回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的看着她:“没救了,等死吧。”   她往远处走了几步,远离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女人。   徐知晴痛的面目扭曲,她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想把屠紫抓回来。   “回来,帮我……你不能走……”她张着嘴,努力蠕动嘴角,可惜说出的话没有声音。   宋乔呆立当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看远处越走越远的西装女,又看了看地上扭动的女人,一时之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在她抉择之间,有三个npc举着菜刀冲向了地上的女人。   “你不是我的女儿!”   “你不是我的孩子!”   “你不是我的妻子!”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三把菜刀齐齐落下,鲜血溅起,染红了地面和石柱!   然而路过的行人就像没看见一般,很快,飞速赶来的警员们便围了上去。   宋乔傻眼了!   她惊恐的看向已经走远的西装女。   恰好西装女回头,目光和她有一瞬间的对视,那里面是寒光乍现的冷意!   宋乔头皮发麻,这是她第二次遇见玩家当面死去了。   可这次的局面明显更复杂。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但更多的是极致的恐惧,她已经顾不得一切,转头开始奔跑,她要远离这里。   她看见……看见玩家蓄意杀人了!   自相残杀!   是吗?是自相残杀吗?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处,屠紫面无表情的删掉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条定位信息,在几分钟前,她发给了徐知晴的家人。   【徐知晴在这。】   短短五个字,为她的生命提前敲响了丧钟。   ……   宋乔没接程妙真的电话,她烦躁的点了拒绝,然后给姜羡打了过去。   她在几条街外的马路边痛苦的蹲下身,大力的揉搓着脸,等待着姜羡接电话。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宋乔呢喃着,闭上眼睛祈祷。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缓解恐惧的办法,就是找同为玩家的好友诉说这件事。   这太可怕了!   那两个玩家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那样做?   电话被接起。   姜羡还在盛昭的办公室里,郑总助送来了第一批有关冷霜奕的文件,她们正在翻看。   姜羡听着宋乔略带哽咽的声音,皱起眉:“你又被吓坏了吗?”   这个“又”字很精髓。   宋乔听完后都忍不住一阵羞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就是这么容易受惊吓。   那可是死人啊!在她面前死了!   换谁不也得吓一跳吗?   宋乔努力不去回想刚才血腥暴力的场面,她对姜羡道:“我可以去找你吗?我一个人很害怕。”   姜羡有些为难:“我这会儿不在家……”   盛昭忽然问:“你的朋友?”   姜羡捂住收音口,点点头:“是宋乔,我来这儿认识的第1个人。”   盛昭说:“我知道她,这人可以信任吗?”   姜羡肯定的说:“可以。”   宋乔这个人虽然性格软弱了一些,但本心绝对是个好人,不用担心她的人品。   盛昭微微一笑:“那就让她过来吧。”   姜羡愣了一下:“来这?”   “不然呢,难道你今晚还准备回去?”盛昭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明早之前,我们要把这些东西看完。”   这里面可不止冷霜奕的资料,还有姜羡刚刚送过来的一堆资料,全是有关玩家的信息。   姜羡点点头:“好的,我叫她过来。”   于是宋乔神情恍惚的来到了盛氏集团,又迷迷糊糊的被人里外安检,然后进了办公室。   直到看见盛昭,她才打起了精神,有些惶恐的说:“盛总,你好,久仰大名。”   “不必客气,随意一些。”盛昭和她寒暄了几句,便问起了她今天看见的事情。   宋乔抿了抿嘴,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说:“她们之前认识,或许有仇,或者有别的什么,不然不会这样……”   姜羡对这种事看的很平淡:“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   “可那两个人都是玩家呀!”宋乔个人的道德水准,让她很难理解玩家之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惨剧。   盛昭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死亡名单,递给她:“实际上,有很多起这样的事故。”   宋乔瞪大眼:“啊?”   她慌忙的接过了那张名单,名单最右侧写着玩家的死亡地点与方式,触目惊心。   有几项被人刻意用红笔标注,写了人物关系推理,宋乔仔细一看,顿时如坠谷底。   原来,原来玩家之间的矛盾和倾轧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吗?   姜羡冷漠的说:“我接触的第1起这样的事故,是因为有个愚蠢的玩家差点暴露了自己和她玩家邻居的信息,那位邻居惶恐不安,于是把她骗上屋顶,将她推了下去。   随后邻居也因为没熬过警察审讯,人设ooc而死。   这还是死的比较痛快的。   还有两名职业为政府官员的玩家,在竞争同一官位时,权欲熏心,其中一位绑架了另一位,将人囚禁致死……”   宋乔手指颤抖:“这、这样吗?”   姜羡拍拍她的肩膀,轻叹一声:“习惯就好,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你只要保证自己不死就行了。” 第81章 再次约见冷霜奕(礼物加更)   宋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岌岌可危,她痛苦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盛昭和姜羡都没管她,让她自我消化。   两人依旧在看文件,直到晚上十二点,盛昭的助手送来夜宵,宋乔被姜羡塞了一碗沙拉,逼着她吃完,然后拉去旁边的休息室睡觉:“你睡会儿吧,别给自己熬死了。”   宋乔回味着嘴里的苦菊味,脑子忽然跳跃了一下:“你干嘛让我吃那么多草?”   姜羡:“……”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宋乔:“那是控脂沙拉,有虾仁和牛肉,你没吃到吗?”   宋乔问:“你每天就吃这个?”   姜羡理直气壮:“对啊。”   她是明星,为了维持体脂率,吃饭是有严格要求的,夜宵这一顿绝对不能胡吃海塞。   宋乔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你对这个世界这样冷漠。”   她失落的仰面躺到床上。   “哎,哎!”姜羡用脚踢她:“不带这么阴阳人的啊,你是想说每天吃这些还不如死了吗?虽然吃这些东西是很无聊,但是它们很健康呀。”   “不不不!”宋乔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我在阴阳我自己,是我情绪太丰富了,我应该把脑神经切断,这样我就没有烦恼了。”   姜羡哈哈大笑:“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蠢货?”   她走了出去,关门前说:“跟公司请个假,好好睡一觉吧,明早叫你。”   宋乔歪头看着她:“谢谢。”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八点,宋乔被姜羡叫醒,等她洗漱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姜羡在外面和人争吵。   声音有点远,听得不太真切,她连忙跑出去查看情况。   结果发现和姜羡说话的人居然是盛昭。   两人坐在朝阳升起的窗边吃早餐,阳光泼洒进来,将她们的衣服映照的金光灿灿。   姜羡正激动的手舞足蹈:“为什么又要见她?昨天见她一面,网上都吵翻天了,那家伙回去什么公告都没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你霸凌了,正在网上攻击你呢,干嘛要再次给她脸?”   盛昭手里端着一杯绿油油的蔬菜汁,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别着急,来了你就知道了,我要确定一些事。”   蔬菜汁的味道不太美妙,盛昭把杯子放到身旁的桌子上,又换了杯豆浆喝。   姜羡却是什么都喝不下去,她有些不甘心的握了握拳:“真讨厌那个人。”   “嗯哼。”盛昭打趣的朝她弯起眼:“如果今天她说话还像昨天那么欠揍,我允许你打她一顿。”   “好,说定了!就这么办。”姜羡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宋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盛昭吃完早餐,离开餐桌后,她才凑过去,小声向姜羡打听。   姜羡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痛痛快快的把冷霜奕这个假圣人diss了一番。   宋乔也被她说的冒火,弱弱的问:“那待会儿我能去听吗?”   姜羡吸气:“额,我去问问盛总……”   盛昭并没有拒绝宋乔的旁听,于是今天的会面变成了四个人。   冷霜奕接到电话后,依旧单刀赴会,欣然赴约,仿佛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鸿门宴。   她如昨天一样,经过重重安检,进入了盛昭的办公室。   今天她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显得十分干练,气定神闲的往沙发上一坐,那股精英高知味就更冲了。   姜羡别开脸,都懒得看她。   宋乔还是第一次和冷霜奕面对面坐着,她关注她的账号很久了,虽然不怎么看她发布的内容,但对本人还是有些好奇的,所以坐下后就在频频打量她。   冷霜奕任人打量,丝毫不慌,她微笑着看向盛昭:“盛总今天叫我来,是想再谈些什么?”   盛昭也不墨迹,她开门见山的把一沓资料放到桌子上,对冷霜奕道:“这是我们做的玩家背景大模型,有兴趣看看吗?”   冷霜奕顿时神情一肃,伸手往桌上的文件抓去。   姜羡却先一步抢走了文件,她愤怒的说道:“为什么要给她看?我们做了一晚上,她又不是自己人!”   冷霜奕收回手,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盛昭意味深长的挑了下眉:“不好说,说不定冷博士,恰恰是我们的自己人呢?”   她的目光看向冷霜奕,似乎在她面上寻找着什么破绽。   姜羡又急又怒:“她?她明明是女人的叛徒!就她在网上发的那些言论,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盛昭轻轻一笑:“判断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姜羡一头雾水:“她做了什么?她还做过好事吗?”   冷霜奕没说话,只定定的回望着盛昭,眼眸中如一潭死水。   盛昭不疾不徐的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顶级茉莉金龙芽,香气扑鼻,一时间,室内茶香四溢。   茶香缓解了片刻冷肃的气氛,冷霜奕礼仪周全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盛昭清朗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恕我直言,冷博士,你真的在为男人发声吗?”   冷霜奕放下茶杯:“不然呢?”   盛昭笑吟吟的盯着她:“我觉得不像。”   冷霜奕:“哦?”   这下不光是冷霜奕,连姜羡和宋乔都把目光对准了盛昭,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盛昭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冷霜奕还有不为人知的目的吗?   姜羡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对着冷霜奕上下扫射。   盛昭从容不迫的开口,姿态游刃有余:“发布一些只能纸上谈兵的理论,给他们理念,提高他们的思想,但不改变社会环境,这样他们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们一边想要出去独立,在职场里拼杀挣钱,活出自我,一边又受困于社会环境,按照传统观念,承担家务劳动,在竞争中为女人让路,两只脚,一只踏在古代,一只踏在未来……”   “啊,我明白了!这种半熟不熟的男人最好吃了!他们不仅要承担家务劳动,还要出去挣钱,并且在两个环境里都拿不到绝对优势,女人在这个体制内坐享其成,还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姜羡惊喜的说:“原来你干的是这个?”   谁料她的发言,只得到了冷霜奕淡漠一瞥。   姜羡的热情瞬间褪去,她不悦道:“不是吗?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82章 真实目的   冷霜奕看向盛昭,似乎想看看她能推理出多少。   盛昭也没让她失望,继续说:“给思想,但不放权,一丁点权力都不外泄,怎么能说你是在为男人们好呢?你明明是在把他们推入更痛苦的深渊。   就好像告诉鸡,你被困在笼子里,告诉猪,你生活在屠宰场。   你告诉他们,离开笼子,离开屠宰场,外面就有广阔自由的天地,可以为所欲为。   但你从始至终,没说门在哪里,锁在哪里,又要怎么打开,打开后又要如何生存。”   盛昭的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流转,屋内因为她的话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她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隔空向冷霜奕举杯示意:“如果你真的想帮他们,就应该在给了思想后,直接给他们生产资料,给他们权利,推荐他们从政,托举他们当官,给他们的公司投资,带领他们制造武器……   而不是让他们在网络上痛苦的呻吟!   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做,甚至没往男人创办的公司里投过一笔钱,没给贫困山村的男童上学基金里送过一笔慈善,没捐过一件衣服……”   姜羡醍醐灌顶!   她惊愕的看向冷霜奕,发现自己之前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东西。   她只知道冷霜奕很红,比许多大明星都红,觉得她已经成功的操控了社会舆论,但没想到,她原来什么都没做吗?   是这样吗?   盛昭语气里渐渐带上一丝玩味的笑意,她环顾四周:“你们以为她在带领男人觉醒吗?呵呵,觉醒哪有那么容易。   历史上有很多次觉醒,各种各样的觉醒,但无一例外,每一次思想的觉醒都血流成河。   它们如起义一般,倾巢而出,冲进体系内部,杀掉意见相左的执政官,抢占武器库,制造大规模战争,严搞文化管控,一直到所奉行的新思想完全覆盖过旧思想,这才算成功。   而不是只在网络上,书本上,街头巷尾处,喊喊无关痛痒的口号。   我集合一亿个人,每天都说一遍我要称霸宇宙,我就能称霸宇宙吗?   你那点小打小闹,算什么觉醒行动呢?书生起义三年不成,说是过家家,都有些抬举了。”   冷霜奕被这样无情嘲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缓缓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是的,她的行动看起来轰轰烈烈,实际上全是虚假繁荣。   就像她合作的主编,明明是个女人,却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为她刊印男权书籍。   就像她的职业经纪人,明明是全女团队,还愿意冒着风险陪她开讲座。   就像网络平台,上亿的粉丝量级,却一直没有遭遇官方出手封号……因为她们从始至终都知道,这根本就无关紧要。   只要女人不放权,任由那些男人随便蹦哒,无所谓,再怎么蹦跶,都在网里。   男人们越激动,越上头,越愿意为冷霜奕的行为买单,就越能成为她们圈钱的工具。   她们巴不得这些人被洗脑,冷霜奕的个人形象经营的越强大,她们能赚到的钱就越多。   在网上说几句话就能赚到那么多钱,要不是她们没有冷霜奕的脑子,早就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冷霜奕笑容和煦的看着盛昭:“和聪明人对话,就是简单。”   盛昭笑眯眯的回望她:“别这样说,你拿我当枪使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昨天突如其来找我谈话,无论成败,你的知名度都能再上一层楼,这是你新的吸粉手段吧。   冷博士,我可不是个能让人随便算计的人?你是不是该就此事给我些补偿。”   冷霜奕的笑容愈发灿烂:“我很抱歉,我愿意为此做出补偿,您想要什么呢?”   两人在这边丝滑对话,姜羡和宋乔完全就在阿巴阿巴。   刚才那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她们还在迷茫的消化。   不是,冷霜奕你玩这么大?你怎么做到把我们都骗过去的?   姜羡开始怀疑自己:我的脑子不好使吗?我咋没看出来她俩说的那些事?   关键这些事有些还非常明显……啊这这这,这对吗?   宋乔更是一脸空白,脑子里的加载符号疯狂转圈,对上姜羡询问的目光,完全没有反应。   盛昭渐渐收敛住神色,面容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而认真,她毫不避讳的与冷霜奕对视:“冷博士,我要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冷霜奕利落开口,咬字清晰,斩钉截铁:“我的真实目的,让争斗停止,让阶级消失,让女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盛昭莞尔:“所以,你的后半句话没说完……”   冷霜奕偏了一下头,似乎在等待她继续提问。   盛昭的身体前倾,更加靠近冷霜奕,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恶意:“你在讲座上呼吁那些男人,让他们站起来,他们站起来之后,你又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冷霜奕嘴角上扬,眼珠黝黑,这一刻,冷漠的高知人皮从她身上褪去,法老披上了邪恶的外衣——   “一网打尽!”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骇的姜羡和宋乔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一网打尽?”姜羡失声重复,惊疑不定的看着冷霜奕。   宋乔睁着迷茫的双眼,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一网打尽?”   冷霜奕浅淡的笑了一下,眼里是极度的轻蔑和嘲讽,她略略后仰,靠在沙发上,像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冰冷而残酷的说:“用他们的生命,去威胁游戏,让它停下这个愚蠢的,侮辱女人的游戏设置!”   姜羡:“……”   宋乔:“……”   两个阿巴阿巴儿童还没想清楚这游戏哪里愚蠢,又哪里侮辱女人了。   就见盛昭乐呵呵的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回头问道:“在你眼里,女人掌权的国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冷霜奕抬起头看她。   盛昭又问了一遍,语气相当真诚:“在你心里,女人掌权的世界究竟什么样呢?”   姜羡:?!   这又是个什么问题,难道不是现在这样的吗?   宋乔想着,反正自己也思考不明白,索性就不思考了,她也看向冷霜奕。   冷霜奕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没有男人。”   姜羡:??? 第83章 全女时代   姜羡瞠目结舌,她举起手,指着冷霜奕:“你!”   她又双叒叕一次被这人气笑了。   “天呐天呐!”姜羡惊叫着。   “我以为你是保守派,结果你是激进派。我以为你是激进派,结果你比激进派还要激进派,我还是太保守了。”   她的脑子很乱,索性也站起身,在原地转圈:“冷霜奕,冷霜奕……你!你藏的够深的呀!”   她忽然转头,匪夷所思的说:“别人搞平权,是说权利平等,你搞平权,是直接把另一个性别给平掉?是这样吗?是我理解的这样吗?”   冷霜奕不动如山:“这里是游戏世界,现实世界里,我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信你个鬼!”姜羡跳脚,有一种被世界戏耍的荒谬感。   冷霜奕淡然回道:“是真的。”   姜羡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再次沉默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种态度,让姜羡确信她的确说的是真的。   宋乔在一旁低声开口:“可是,你要怎么平掉他们呢?杀人吗?杀人可是违法的。”   冷霜奕镇定自若的说:“游戏都非法把我抓到这儿来了,我为什么不能用非法手段对付它?”   盛昭坦然一笑,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两片树叶:“杀数据人不违法。”   这是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一年时间了,她在茫茫叶海中,终于找出了一对。   冷霜奕立刻走了过去,把两片树叶接过来仔细端详。   确实如盛昭所说,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足以证明这里就是虚拟数据世界。   姜羡和宋乔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盛昭还有这一手。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树叶的呢?   反正她们两个是没关注过树叶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   宋乔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一个刚刚就想问的问题:“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这个世界对女人已经很优待了,冷博士,为什么你要说这是对女人的侮辱?”   “你还没发现问题吗?”盛昭率先叹了口气,略带怜爱的看着她:“最简单的一点,宋乔,如果是女人掌权,这里,就不该有婚姻制度。”   宋乔:??!   宋乔豁然睁大了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头脑里猛的炸开。   冷霜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婚姻制度是用来保证男权利益的,起源于父权对血统纯正的渴求,本质是对女性生育权的剥夺和掌控。   如果女人掌权,根本就无需担忧血统问题,何来婚姻制度呢?   我们对于生育,属于想生就生,想和谁生就和谁生的完全自由状态。   血统,贞洁,这些虚无缥缈的,依附于男权婚姻而创造出来的东西,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游戏世界这种简陋的颠倒,完全是对女性智商的侮辱,我们为什么要执行婚姻制度?就为了绑定一个专属虏隶?   在女人掌权的世界中,如果一定有男人,那么所有男人都会留在母系家庭里,为母族奉献终身。   多么可笑啊,但凡这个垃圾游戏执行的是摩梭族的走婚制度,我都要高看它一眼,结果它在搞什么?搞低劣的两级反转。   把男人因为繁殖焦虑,极端无助时,情急之下想出来的那一套制度,拿来套到女人头上,以为女人也需要?”   宋乔的眼睛越瞪越大,仿若铜铃。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不适感来自于哪里了!   原来没有,直接就没有!   是啊,女人掌权的社会,要狗屁婚姻制度有什么用呢?   就像贫穷的老农幻想皇帝用金锄头种地一样,她的思想永远停留在种地身上。   哪怕翻身了都还在种地。   没见过的东西,幻想都幻想不出来。   她不想结婚,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必结婚!   她本来就该想生就生,想和谁生就和谁生。   她唯一需要关注的问题,就是如何得到自己看上的男人,而不是和看不上的男人走进婚姻制度,和他绑在一条船上。   不对,哪怕是她看上的男人,也没必要和他绑在一条船上啊!   她本来就该这么自由!   该死,真该死!   她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这个游戏,的的确确,从一开始就在蔑视女人的智商。   一个最拙劣,最低级的幻想!   纯粹的女男颠倒,就是在侮辱女人。   这就好像我都做白日梦了,你就让我中10块钱?   我们女人都掌权了,你还叫我们执行婚姻制度,让每个赘出去的男人都有可能拥有自己的后代?   你在开什么玩笑?   只有族群里最优秀的男人,才有可能留下后代好吗?更多的男人都是母族社会的公用消耗品。   宋乔大笑出声,有眼泪流下来,是她这段时间辛酸苦楚的集体释放,如洪流决堤。   去他爹的游戏!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不对劲,在穿越前她就被结婚裹挟,在穿越后还被结婚裹挟,这本来就不对!   全都不对!   姜羡看着宋乔忽然泪流满面,又哭又笑,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拍她的背:“你还好吧?”   宋乔哭的打了个嗝,露出个涕泪横流的脏兮兮笑脸:“我很好!”   冷霜奕看了她一眼,泰然自若的说:“把这批具有觉醒意识的男人消灭了,至少会造成游戏数据的巨大震荡,最好的情况下,我能和游戏直接对话,与它谈判。   最坏的情况,也可以制造恐慌,推动社会重新进入母系社会,让这个游戏看起来不那么滑稽。”   “你也是忍辱负重了。”姜羡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五味杂陈的说:“你真不怕人设ooc啊!”   冷霜奕抱臂站着,身形挺拔如松:“办任何事都有风险。消灭这个游戏世界里的所有男人显然不现实,只好剑走偏锋了。”   宋乔吸了吸鼻子,问:“你想和游戏对话,是想把这里变成全女世界吗?”   “当然不是,我是想回去。”冷霜奕说:“不过,有一点必须承认,我认为全女时代的确是未来发展的必然方向。   无论是科学研究还是基因遗传都显示,双雌生育,单雌生育是可行的,雄性遗传正在不断走向衰落,全女时代是未来发展的必然结果。”   姜羡感叹道:“所以在你心里,其实你根本就没想带男人玩。   你想的是如何从物理上消灭他们,这才是你想要的全女时代。”   冷霜奕从容不迫的说:“不是我消灭他们,是基因在未来会进化掉他们。   而且我也没那么极端,如果是由我来控制的话,不需要完全消灭,留一些漂亮的,温顺的,具有观赏性的,放在动物园里也可。”   姜羡震惊:“你真变态呀,我骟,你果然是个学术疯子!你单枪匹马搞这个,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盛昭笑眯眯的接话:“她本来就是个疯子,除了疯子,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做筹码,向游戏挑战权威。”   她看着冷霜奕:“冒昧的问一句,冷博士,你的游戏任务是什么呢?” 第84章 高阶任务   冷霜奕说:“你问哪个?”   盛昭说:“高阶的那一个。”   姜羡满头问号:“高阶的那一个,还有高阶任务吗?”   她看了眼自己的小红框:“我怎么没有?”   “有的。”冷霜奕说:“在我们进入游戏世界,刚刚苏醒时,有一个高阶任务,但因为我们是新人,很快被刷新掉了。”   她照着自己的记忆,把任务念了出来:“在家从母,入赘从妻,妻死从子。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三从四德才能赘个好人家,男德要从娃娃抓起,请招收一百万名男德班学生。”   姜羡:“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冷霜奕:“你过目不忘啊?不对,过耳不忘啊,这么长一串,你都能记住?”   冷霜奕弯了弯嘴角,看向盛昭:“你的呢?”   盛昭浅笑:“比你的简单点。”   她念道:“贤夫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有朝一日权在手,踩夫坟头接新人!”   姜羡:“……”   宋乔:“……”   这么血腥的任务吗?   姜羡抓耳挠腮,恍惚间也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几句话,但她一个字都没记住。   宋乔更是如此,刚进入游戏时,她光顾着慌乱了,什么都没记住。   姜羡苦恼的说:“人和人之间难道真的有壁吗?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的高阶任务。”   盛昭安抚的说:“有两个人知道就够了。”   看着姜羡迷茫的眼神,冷霜奕大发善心的为她解释:“只要知道游戏系统并非尽善尽美,是有可能出bug的,且是可调控的,就可以找到办法反制它。这也是我们记住高阶任务的目的。”   姜羡:“……”   以前她还让宋乔去吃点猪脑,现在她觉得自己才需要吃猪脑。   可恶啊,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好脑子?   但,等等……   姜羡终于抓到了个重点,她惊恐的说:“可是,冷博士,你现在做的事,与游戏任务背道而驰,完不成任务你会死啊!人家让你开男德班,你搞男德觉醒,你这完全是在踩着高压线蹦迪!”   冷霜奕摊摊手,没说话。   盛昭笑起来,为她揭秘:“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早就给自己留了精妙的后手。”   姜羡连忙问:“什么后手?”   宋乔也立刻竖起耳朵。   盛昭说:“她的粉丝,记得吗?她有上亿的粉丝。有上亿的男人喜欢她,就有更多亿的男人在骂她。   那些被桎梏于传统婚姻制度里的男人,是不愿意觉醒的,他们反而会觉得冷博士在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逼迫他们承担两份压力。   本来他们只需要在家里承担家务劳动,现在却还需要出去打拼,否则就是一个没有用的家庭主夫,被妻子和孩子看不起。   但原本他们不需要遭受这样的舆论压力,他们只需要把家庭料理好,就可以得到最高级别的赞美。   如果冷博士想的话,她完全可以换个身份,把这群人全变成男德班的学生,可以在转瞬间完成自己的任务。   甚至于,就连她本来的粉丝,也能转化……”   姜羡:“什么,可那群人不都想当独立男性吗?”   盛昭说:“口号是这样喊的,事情却不见得是这样做的,你要记住一点,人群是乌合之众,羊群没有思想。   你没看过冷博士的评论区吗?哪怕是那群自诩独立男性的男人,也都梦想着赘给她,甚至于愿意当她的外室,仅仅因为这个女人表现出来她尊重男性。”   盛昭充满调侃意味的朝冷霜奕挑了下眉。   冷霜奕无奈的摇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如果我说,要给我的粉丝们介绍优质女人来相亲,因为只有他们这样的独立男性,才配得上最优质的女人,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姜羡:“……”   宋乔:“……”   姜羡久久没有说话,沉默已经代表了她的态度。   觉醒?觉醒个屁啊!   之前的她真是杞人忧天!   她后知后觉的捶起了脑袋,果然,高智商的人都有800个心眼子。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码事。   玩不过,真的玩不过!   这脑子自己怎么就不能有呢?   姜羡甚至想控诉苍天,女娲你是不是捏我的时候偷懒了?   “好了,有关我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们该说说你的计划了,盛总。”冷霜奕朝盛昭投去探寻的眼神。   盛昭打开电脑,投屏到大屏幕上:“这是我开场时说的玩家背景大模型。”   除了昨天看过的姜羡,其余两人都专注的看了过去。   盛昭指着屏幕说道:“我们将能得到的所有信息汇总,分析了每个玩家穿越前后的背景,得出了一个确定的事实。   颠倒游戏所用的锚点,就是每个穿越者心里最想改变的东西。   例如,我曾经有一个初恋,在工作时死于意外事故,是我最沉痛的回忆,来到这里之后,它就为我安排了一个外表一模一样的人,并且让这个人尽可能柔顺,符合我对初恋言听计从,回归家庭的幻想。”   冷霜奕点评道:“这蠢东西还给你搞替身文学。”   盛昭笑了一下,继续说:“不仅是人物替代,我穿越前的身份,属于婚生子,但因为我父亲重男轻女,他一直在谋划着把家产留给外室生的男孩。   我的身份具有舆论优势,但同时具有法律劣势和性别劣势。   虽然我父亲的计划后来失败了,还是由我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但我在其中博弈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头。   于是穿到这里后,游戏把我设置成了母亲情夫的女儿,婚生子身份变成非婚生子,舆论优势荡然无存,但性别优势和法律优势又重回高位。   这是个用心险恶的家伙,表面上看似为你解决困境,完成心愿,实际上将你投入了另一种困境。   我大概推测出两种目的,如果它不是在捉弄或玩弄我们的话,那就是在观察了。” 第85章 游戏的死循环   宋乔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寒:“我也是这样!我、我穿越前在相亲,我不想结婚,因为在婚姻里我没有主动权,来了这里后,它看似给我了主动权,让我处于婚恋关系的高位里,但依旧为我绑定了我不喜欢的对象,根本就没有给我自由选择的权利。   不,不对,我本来就不用结婚,它还在用结婚绑架我!”   宋乔越说越激动:“还有我以前在职场上没办法得到优待,现在我全得到了,但那些存在于男权社会里的潜规则,也被映射到我身上。   很难想象不是吗?女人掌权的社会里为什么还有男技这种东西?女人本来就有x自由,不会x压抑,为什么还要花钱去找乐子?   女人为什么要给配子花钱?女人为什么要忠于婚姻?女人为什么要背着男人去偷情,还要在电话里掩饰?女人本该就没有婚姻!   没有忠诚,没有贞洁,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女人的世界就不是靠这些东西来维系和发展的!”   宋乔脑子乱乱的,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跳跃,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许多东西,都是最低级不过的两极反转,根本就不符合女人掌权社会的基本逻辑。   不只是宋乔说的那些小事,但管中窥豹,以小见大,足以看出来,这个世界扭曲的有多么离谱了。   盛昭朝她点点头,继续说:“游戏非常了解每一个玩家的个人背景,除了粗暴的完成每个人最迫切的愿望外,还把我们投入一种似是而非的状态,让我们深陷泥潭,一边觉得这个世界真好,因为它确实比现实世界要好,一边又给我们创造新的困难,看我们在里面挣扎割裂,这是个很狡猾的东西,愚蠢中又透露着一点精明。”   冷霜奕接话:“这个东西还很有耐心,哪怕我故意反向操作,试图激怒它,它也没有贸然出手,给我一些教训。   我估计它有比较强大的行为推理系统,一早就猜到了我的后手和真实目的,所以才没有对我动手。”   “那,那它岂不是很可怕?这样你还要跟它对话吗?”姜羡紧张的问道。   “为什么不呢?我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冷霜奕淡定的说。   “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玩家完成任务,这就说明它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所有人活着出去。”盛昭的话再次将气氛拉到冰点。   她分析道:“之前死亡的玩家,我们大可不提,终归都是死于那两点,要么是人设ooc,要么是任务没完成。但目前还存活着的人,真的有可能完成任务吗?”   宋乔呆呆的问:“这,这是什么意思?”   盛昭问宋乔:“好好想一下,你能完成你的任务吗?”   宋乔下意识回想自己的行为,她今天还挂了程妙真的电话……   嘶,如果她一直对这个世界有着隐隐的排斥,那她的确完不成任务。   可如果她臣服于这个世界,认命了,那她就能离开吗?   宋乔恐惧的抬头,如果她认命了,她怎么舍得离开?   她根本就无法回到过去了!   为了不回到现实世界,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拖延完成任务的时间。   然后在某一天,因为任务完不成的原因,忽然死去!   死循环!   从一开始,游戏就设下了这个死循环!   它甚至邪恶的没有设置任何倒计时,就是等着这一天!   在她的身边,姜羡看着自己59%的任务进度条,想着自己主动控制进度的行为,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她,她早就陷入这个怪圈了!   能完成任务的人,不会想离开这里。   完不成任务的人,又必死无疑。   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所以,必须喊它出来对话。”冷霜奕平静的说,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许多年。   她问盛昭:“你的手段是什么呢?”   盛昭关掉了玩家大模型,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地球仪。   在地球仪的上方,写着一行大字:全球实况导航。   宋乔不解的看着那个地球仪:“用这个?”   这不是个导航软件吗?能起什么作用。   姜羡紧皱着眉头,飞快转动大脑,试图提前破析些什么出来。   但她什么都没想出来。   于是盛昭再度揭秘,她把地球仪放大,那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标注着海洋,陆地,国家,城市,乡村,以及每一条人类可能到达的小路。   随着地球仪在屏幕上翻转,一条雾蒙蒙的腰带围绕住了地球,那里人迹罕至。   盛昭指着腰带说:“很奇怪,这里没有路,也没有人。”   姜羡快忘光了的地理知识终于上线了一回:“不应该啊!这地方处于北纬25度到45度之间,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还是沿着地球,一整个圈都没有人!”   盛昭赞赏的看着她:“是的,所以这里就是游戏的边界。”   姜羡:“啊?”   宋乔:“啊?”   姜羡按住了太阳穴,感觉自己今天因为思考太多,导致脑细胞大面积阵亡,现在有点跟不上思路:“游戏的边界,所以呢?”   “游戏管控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这里崩塌,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盛昭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胜券在握的小事。   姜羡再一次被震撼住了,她终于想明白了:“你你你你你你!”   她激动的差点没说出来:“你当初搞这个全球实况导航,就是为了找到游戏的边界?   我明白了,这个导航在投入使用之后,所有人都在地球上活动,所有的活动轨迹都被记录,你就知道了人们去过的每一条线路,那么没人去过的地方就是边界!   你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不止于此。”盛昭拨动了一下桌上的那个混沌摆永动机,让这个三角形转动起来:“我还找了树叶呢。”   姜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冷霜奕闷声低笑了一声,似乎发自肺腑,今天终于有事情让她感到真正的愉悦了,她感慨道:“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的挣钱能力到底不如你。”   盛昭谦虚的说:“主要是我穿成霸总了,有先天优势。”   姜羡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你们聪明人也拼了!”   冷霜奕怜爱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问盛昭:“怎么做呢?如何让边界崩塌。”   盛昭理所当然的说:“炸了。” 第86章 结盟   姜羡从椅子上像僵尸一样直挺挺的坐起来:“哈?”   宋乔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盛昭:“怎么炸?”   盛昭镇定从容的说:“用炸弹呀。”   “你哪来的炸弹?这么大面积,你知道要多少炸弹吗?”姜羡指着地球仪上的那个圈,不可思议道。   盛昭说:“我有控股的军工厂,炸弹,运输车,运输机,都有。”   姜羡问:“那你又要怎么运出去?总不能当着npc的面运走吧?”   盛昭说:“我投资了市政工程,水电网络、道路监控、高速关卡、飞机线路,都可以调控。   挑个晚间时段,把全市的电源关掉,封闭网络,开具官方通行证,就可以趁乱运走了。当然,实际实施时,要更复杂一些。”   姜羡猛然想起来了什么,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脱口而出:“你,你之前拉拢扶持你那从军的六妹和从政的七妹,是把前手埋在这了?!”   宋乔惊疑犹在,脑子嗡嗡作响,没想到盛昭玩这么大。   盛昭无辜的眨了眨眼:“主要是时间不允许再继续布局了,其他国家又有反导系统,这个游戏做的太真实了,不然我可以直接投导弹,那样会更快一些。”   姜羡:“……”   宋乔:“……”   这对吗?   啊?就是说,这对吗?   宋乔忽然出声:“我支持你!”   姜羡:???   姜羡裂开,难道四个人里面自己居然是最保守的那一个?   只有她觉得拿导弹炸世界听起来很离谱吗?   她既没想过像盛昭那样毁灭整个游戏世界,也没想过像冷霜奕那样,消灭男性npc。   她知道盛昭的游戏任务,恐怕盛昭努力坐上财阀宝座,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握炸掉这个游戏世界的资源吧?   再也没有比激进派发现自己原来是保守派更令人难过的事情了。   姜羡眼巴巴的看着盛昭,希望她指点迷津。   谁料盛昭问冷霜奕:“你又要用什么方法消灭那些男人呢?”   冷霜奕扯了扯嘴角,笑意从她黝黑的眼瞳扩散到整张锋芒毕露的脸。   她说:“RH5号神经病毒。”   姜羡:“……”   宋乔:“……”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冷霜奕没卖关子,主动解释道:“我花了两千万在一个非法组织手里买的,病毒靶向攻击神经系统,感染后十分钟内不能得到救治,就会立即死亡。本来是她们用于地区间病毒战的,但因为临时和谈,又被弃用了,刚好被我捡了个漏。”   姜羡咽了咽口水。   真是个学术疯子!   这要不是在游戏里,她都能被抓五百回!   冷霜奕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别这样看着我,我说了,我在现实世界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明白吧。”   姜羡告饶的举起手:“我信,我信。”   这要不是好公民,地球早就被她们给玩完了。   她转移了话题:“你当网红赚了这么多钱吗?拿了三千万送礼和抽奖,还有两千万买病毒?”   “哦。”冷霜奕毫不愧疚的说:“抽奖是骗他们的,奖池里根本就没有钱,只是个噱头,无论是黄金还是抽奖,都只是为了吸引他们来参加线下活动,一共就挣了3,000万,已经被我花光了。”   姜羡闭了闭眼,努力消化信息:“你用从他们那挣来的钱,搞死他们……真是杀人诛心啊。”   冷霜奕喝了口茶,疑惑的说:“你打游戏不杀小兵吗?那怎么夺塔。”   姜羡:“……”   懂了。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专业玩家,杀杀杀杀!   盛昭把话题拉回正轨:“如何投放病毒?”   冷霜奕秒回:“通过新风系统。”   她算了算时间:“6天后,23号上午十点,在所有抽奖人进入会场后,新风系统就会开始投放病毒。”   虽然是杀数据人,但听到这里,也不由毛骨悚然。   主要是游戏世界做的太逼真了,一想到那么多人,会在全国几十个省份的抽奖大厅里连片死去……   这场面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过于惊悚了。   宋乔镇定的说:“我就不去看了。”   姜羡木着脸看向她:“谁邀请你了吗?”   短暂的僵持后,室内忽然欢快起来,发出一阵起伏的笑声。   等到笑声停歇,冷霜奕对盛昭伸出手:“怎么样,合作吗?”   盛昭回握:“当然!”   她愉快的敲了敲桌面:“本来我也定的是这几天,既然有你的加入,那就六天后一起吧,上午十点,你杀数据人,我炸数据边界。记得把高阶任务完成,让那家伙第一时间出来。”   “一言为定!”   “合作愉快!”   两个心狠手辣的大佬已经达成一致,姜羡和宋乔忽然觉得自己就是来打酱油的。   宋乔着急的问:“那我能做点什么呢?我是不是也要完成任务?”   “不用,你既然不喜欢这个任务,就不用完成了,我们两个干完这件事情之后,所有人都能出去。”盛昭笃定的说。   “我们就这样回去吗?”姜羡有些遗憾的看了看盛昭华丽的办公室:“能不能带点东西走啊,我买了好些值钱的东西呢。就这样回去,感觉好亏,它可浪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带一串数据吗?”宋乔顶了她一下,哈哈大笑。   姜羡原本不舍的眼神瞬间垮掉。   可恶啊,为什么物体就不能是真的?   姜羡不爽的挠了挠头发,忽然问宋乔:“你不是很不喜欢之前的世界吗?怎么现在这么积极。”   宋乔冷静的说:“有两点,第一点,留在这儿一定会死,第二点,我觉得也不能算毫无收获吧,至少我回去后,就敢逃离原生家庭了。”   她的脸上充斥着一抹坚毅,这是她以前绝对没有的东西。   姜羡叹了口气:“我还是挺讨厌之前那个世界的。”   一双手突兀的按到她的肩膀上,姜羡抬头看去,是冷霜奕。   冷霜奕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鬼样子,她又说了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姜羡,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就算你把这里的男人都折磨死,又有什么用呢?伤害你的人不还是在现实世界里逍遥法外。”   “人不能永远活在梦里。”   “人要战斗,要争取,要主动攻击,不要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你是你的主人,你要做你想做的一切。”   “如果你做不到,欢迎来找我,我会帮你。”   “所有站在你这边的女人,都会帮你。”   姜羡的手里被塞进来一张名片。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冷霜奕在现实世界的名片,是了,她在那个世界也是个网红,女权网红。   名字有点土,又很符合她的风格——   【刀在手】。   是的,她的刀,在她手里。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负心人。   哪里用得着有朝一日?刀本来就在手里。   冷霜奕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身边离开,盛昭邀请大家去酒台那边喝一杯,庆祝刚才的结盟。   两人率先往外走,冷霜奕的声音响起:“等把那家伙逮住了,我想要改造它。”   盛昭拒绝:“哦不,我更想掌控它。”   “那就各凭本事咯。”   “没问题。”   “你要请我喝什么酒?”   “红酒行吗?或者你想喝威士忌……”   听到两人轻快的声音,姜羡的眼睛有一丝湿润,渐渐模糊了视线。   她使劲吸了一口气,追上去:“我要一杯威士忌!”   在她身后,宋乔也跟上来,揽住她的肩膀:“我要一杯红酒!”   盛昭无奈的回过头:“你们还点上菜了?”   冷霜奕拉住她:“我喝白的,你有茅台吗?”   盛昭大笑:“茅台个头,都喝白水吧你们!” 第87章 监听器   确定六天后一起行动,盛昭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   宋乔和冷霜奕已经走了,姜羡还没走,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盛昭给她了个炸边界的活。   “你跟一辆车走,到了地方后,听到指挥就点启动键,很简单。”盛昭对她说。   姜羡摩拳擦掌,心情澎湃:“这个我会!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她还有点担心:“其他炸边界的人,都是npc吗?她们会不会不愿意炸。”   盛昭回道:“有npc,也有玩家。npc只知道自己在执行任务,不知道执行的是什么任务。玩家则是我精心筛选过的,都是想离开的人。”   自从姜羡开启玩家群聊,收集玩家信息后,盛昭也在幕后观察这些人,并且从中挑选了一些深度接触,筛选出了和她志同道合的队友。   “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姜羡莫名有些委屈。   明明她好像什么都参与了,到头来却发现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智商。   “我看你玩的乐此不疲,当明星的感觉不错吧。”盛昭朝她挑了挑眉,充满调侃意味。   姜羡一脸赧然,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差点落入游戏的圈套……”   盛昭宽慰道:“人之常情。”   姜羡向往的说:“什么时候你们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能教给我呀?”   盛昭笑了起来:“你要换个思维,江湖路远,快意恩仇,活的简单点,不也挺好吗?世界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你有自己发光的位置。”   姜羡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灵机一动:“是的,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猜你唱歌跳舞肯定没我技术好。”   盛昭啼笑皆非,把文件卷起来打她:“怎么,这位新晋的歌唱家兼舞蹈家,你要教我吗?”   姜羡笑嘻嘻的说:“你是霸总,你不用学这个,我还想当明星,在这学的课程,回去后也都用得上。   宋乔说得对,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我知道娱乐圈怎么混了,回去之后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抓瞎了。   说起来,这都得感谢你,不然我可当不上大明星,该怎么谢谢你呢?”   盛昭一本正经的说:“我捧你花了几个亿,要不你签个卖身契,回去后把钱还给我。”   姜羡利落抱拳:“告辞!”   “别走啊!”盛昭在后面喊她:“价钱可以商量,游戏币比现实币,我给你算100比1。”   姜羡跑的比兔子还快,外头远远传来她的声音:“我这就去把别墅卖了,把钱还你!”   盛昭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过了一分钟,她的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姜羡:【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保管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盛昭莞尔。   ……   行动倒计时,5天。   确定要离开游戏后,姜羡决定珍惜自己当有钱人的每一秒,开启最后的狂欢。   昨天拿到自己的任务回到家,她收拾好心情后,就点开了外卖软件,开始点各种高热量食品来吃。   奶油蛋糕、冰淇淋、炸鸡、薯条、巧克力、奶酪、坚果、红烧肉、可乐、奶茶、螺蛳粉,还有猪脚、鸡脚、烤羊腿……   谁懂啊,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因为职业要求,她都严格管控着自己的嘴巴,从来没有这么痛快的吃过饭!   这回以游戏玩家的身份,可以毫无保留的畅快享受美食,不用担心健康和肥胖问题,简直幸福死了。   姜羡左手一只炸鸡,右手一只烤鸭,吃的嘴唇油汪汪的,还不忘给宋乔打电话,叫她过来一起享受:“我一个人吃不完,点上头了,一下子买了太多,你过来帮忙解决一下……”   宋乔刚从超市出来,听她这样说,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你悠着点儿啊,别给自己撑死了。”   姜羡毫不在意道:“放心吧,撑不死,我又不是傻子!都要走了,还不赶紧享受一把,想吃点啥吃点啥。”   宋乔说:“行,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招手打了辆车。   在她的视野盲区,屠紫拿着监听器,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走?去哪?   就在刚刚,宋乔拎着袋子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和乔装打扮的屠紫撞了个正着,手机不幸摔到了地上,飞出去两米远。   屠紫帮她捡起来,背对着她,顺手在手机壳里面放了个小小的监听器。   宋乔的手机壳是透明的,正中央有一朵向日葵,监听器放在下面,刚好被盖住,而她从壳子外面看了眼手机没被摔坏,也就没有打开看。   一切都如屠紫预料的一般,她毫无所觉的带着监听器走了。   屠紫本来的目的是想看看她对自己有没有威胁,毕竟上次她踹徐知晴的时候,正巧被宋乔碰上了。   宋乔和她对视一眼后拔腿就跑,那惊惧的眼神,显然认为她是个坏人,从那时起,屠紫心里便埋下了隐忧。   她和女儿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很好,她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出现任何波折,所以监视宋乔很有必要。   然而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监听器,居然给她带来了一条惊天信息!   有人要炸了这个游戏世界,让所有玩家离开?   这怎么行?   那她的女儿怎么办?!   ……   傍晚,宋乔在姜羡家里玩了一天,带着一肚子美食离开了别墅。   本来姜羡是邀请她在别墅里住下的,然而宋乔觉得自己认床,还是回自己的小窝睡觉比较安心,最后还是回了家。   这倒是为屠紫制造了可乘之机。   姜羡在宋乔离开后,就去浴室里洗澡了。   她美美的泡了个澡,然后吹干头发,披着浴袍出来,打开卧室里的复古留声机,准备在优美的旋律中享受睡前时光。   以前的她总是活得很匆忙,野心勃勃,追名逐利,明明拥有许多东西,但都没有认真的感知过。   姜羡在阳台上的躺椅中坐下来,用以前从未有过的闲情逸致,悠闲地欣赏着星星和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倾泻着皎洁的月光,平生头一次,姜羡觉得这东西确实像个月饼。   不对,是月饼像它。   苏式白皮月饼,不印红泥,一模一样。   正当她思考着明天要不要点一盒月饼吃的时候,音乐声戛然而止,灯光也骤然熄灭!   咦?   姜羡疑惑的坐起身,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然而她刚转过头,就被眼前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我去!你是谁?”姜羡失声惊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别动。”屠紫站在黑暗里,用枪指着她,表情似笑非笑:“姜大明星,我们谈谈吧。” 第88章 我要我女儿   “你是谁?我跟你有什么可谈的?”姜羡坐在沙发上,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女人的面容在夜色里忽明忽暗,看的不甚真切,姜羡仅能依靠月光去观察。   她的头顶有红色小框,可以确定是玩家,但看面容,自己绝对不认识。   这人谁呀?为什么要大半夜闯到她家里,难道是仇富?   她试探着说:“你要钱还是要珠宝?随便你拿。”   反正也带不走,爱拿多少拿多少,都是数据。   屠紫轻轻笑了一下,把枪重新插回腰间:“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姜羡看她把枪收起来了,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骂:没有恶意你拿枪指着我?你当我傻啊?   屠紫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人中间隔了一个茶几,这个距离有些近了,姜羡不适的往后靠,试图离她远一点。   她也不是没想过找机会跑路,出去求助,但显然,她肯定跑不过子弹。   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壮的像头熊,她虽然也壮,但互殴的话,估计都得挂彩。   算了,先这样吧,看看她想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今天肯定不能死,过几天就能脱离游戏了,现在死了,那可就太憋屈了。   屠紫双腿叉开坐着,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子下面,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   姜羡也不催她,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看。   几秒后,屠紫说:“我叫屠紫,是一位母亲。”   姜羡:“嗯?”   你是母亲关我什么事?   哦!她知道了。   姜羡问:“你的孩子遇到什么难事了?需要我帮忙?”   “是的,也可以这么说。”屠紫点了点头:“我的女儿,需要你的帮助。”   “是什么事呢?”姜羡看着她。   屠紫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鬼气森森:“她是一个数据人,如果你们炸掉这个世界,她就会死,我不想她死。”   姜羡的脑子因为这句话宕机了一瞬,下一秒,她惊叫:“你知道了什么?”   “我全知道。”屠紫面色沉重,她紧盯着姜羡的眼睛,危险而又凌厉的说:“我知道你们要炸掉这个世界,也知道你们要给数据人投毒。就在23号,上午十点,对吧?”   姜羡眯起眼睛,大脑高速运转:“你想干嘛?阻止这一切?如果你真的知道所有的事情,那就该明白,我们留在这里,谁都活不了,这是拯救行动,拯救你懂吗?这里面也包括拯救你!”   “我很感激有人来救我们。”屠紫的声音冷若寒潭:“但我不需要这种罔顾我意志的解救,我要我的女儿,你懂吗?”   “你也说了那就是个数据人,那是假的!”姜羡愤怒的看着她:“你不要不识好歹。”   屠紫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个诡异的微笑:“冷静,大明星,事情的解决方法可不止这一个。”   她伸出手,对着姜羡的别墅指了一圈:“姜羡,你真的想回去吗?回去后就将失去一切。你在这里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回去了还能是大明星吗?”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走?”姜羡防备的将抱枕抵在胸前,为自己增加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也不是不想走,我知道这里是假的。但什么时候走,怎么走,应该由我们自己掌控。”屠紫轻声细语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姜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和游戏谈判的人,是我们呢?”   姜羡猛然愣住。   屠紫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每个字都清晰地流入她的耳朵:“我们应该将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当上大明星,就应该当一辈子的大明星。   游戏为我创造了一个女儿,我就应该一辈子拥有这个女儿。   我现实中的那个女儿已经死了,死的很惨,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了她,我不想再次失去。   我们和游戏谈判,自主掌握回去的时机,甚至让它同意,让我们在两个空间里穿梭,岂不是更好?   说不定我们还能把仇家拉过来呢,游戏的权限那么高,在这里杀死他们,必然是不用负责的。”   姜羡浑身一震,避开了屠紫探究试的炙热目光。   这是一种从未想过的角度,她也可以和游戏谈判吗?   她们可以在两个世界里穿梭吗?   甚至,把仇人拉过来报复?   如果当初伤害她的那些人来到了这里,那她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屠紫看着她心慌意乱陷入思考的模样,唇角微掀,语气更加柔和:“这个世界比起以前那个世界,美好了10倍不止,如果一定要有人跟它谈判,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你想怎么做?”姜羡抬起头,目光如电:“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屠紫从腰后抽出那把手枪,还有配好的消音器,一起放在姜羡面前的桌子上:“你杀了盛昭,我杀了冷霜奕,我们接手她们的布置。”   她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表情:“你拍过枪战片,知道怎么用枪,对吧?一共五颗子弹,足够你杀掉她了。”   姜羡是拍过枪战片,但她没杀过人呐。   她哆嗦着嘴唇:“你根本就不知道盛昭身边的安保有多么严格,我怎么可能把枪带进去?”   屠紫显然早有准备:“这是防金属探测仪的屏蔽袋,你把枪装在里面,藏裤裆里。”   姜羡:“……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屠紫冷冷的看着她,就像一个影视剧里走出来的没有感情的西装暴徒。   姜羡咽了咽口水,没敢多问,默默把两样东西收好。   “那我又要如何接手控制权呢?那些东西,我都看不懂。”她摊开手,无助的说。   屠紫又递给她一个U盘:“插到盛昭的电脑上,我会安排黑客,远程控制。”   姜羡惊讶的瞪大眼:“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屠紫的腰身往前倾倒,与她眼对眼,鼻对鼻,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极具压迫感:“告诉我,你能做到的,对吧?”   姜羡抿直了嘴唇,眼神闪躲,似乎内心在做着极力的挣扎和斗争。   “想想你的豪宅,你的身份,姜大明星,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你真的舍得放弃吗?你的那些仇人,你也想亲手了结他们吧?”屠紫捏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声音清晰无比:“你想失去这一切吗?你想吗?你不想亲自和游戏谈谈吗?”   姜羡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猛的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干了!”   屠紫满意的露出微笑,她放开姜羡,两步走向阳台,从二楼翻身而下,敏捷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89章 一触即发   行动倒计时,4天。   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和窗棂投射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轻浅的金色条纹,昨夜的不速之客早已离去,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八点。   姜羡一夜未眠,她坐在桌前,不断摩挲着脸,看着桌子上放置的手枪和U盘,犹豫不决。   她从1数到100。   又从100数到1。   循环五次之后,她蓦然站起身,将那把枪拿起来,塞进裤裆里,直奔盛氏集团。   姜羡到的时候,盛昭刚用完早餐。   看到她来了,还贴心的问了一句:“吃了吗?”   姜羡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我想在你这儿坐会儿。”   “请随意。”盛昭没有拒绝,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已经开始繁忙的工作了。   姜羡在沙发上静静的坐着,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着盛昭神情专注的处理工作的样子,居然从中看出了一丝美感。   这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容貌,才学,见识,家世,运气,无一不是上乘。   人中龙凤,凤毛麟角。   令人忍不住羡慕愱殬!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命的女人?身居高位,运筹帷幄,掌控想要掌控的一切,拥有能够拥有的最好,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她击败……   反而更想让人看见她被击败的样子。   摧毁,破坏,消灭一切美好的东西,是人类深藏于灵魂中卑劣的属性,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催化剂,就能一触即发!   姜羡感觉心口堵塞异常,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在盛昭没有关注她的时候,从待客区的沙发上悄无声息的站起来。   借着沙发的遮掩,她伸手进衣服内,握住了那把枪。   盛昭还在工作,她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看的相当认真,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姜羡将手背在身后,向她靠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盛昭正巧侧坐着,她在盛昭视线的右后方,缓缓地举起了枪……   她的手因为紧张,有些发抖,后背也微微汗湿,整个人难以抑制的燥热起来。   就在她酝酿情绪时,盛昭翻过一张纸,若无其事的开口:“你的保险栓没开。”   她甚至没有回头。   “啪嗒”一声,姜羡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   她自己也吓得手脚发软,站立不稳。   盛昭从转椅上转过身,有些遗憾的看着她:“你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   姜羡差点跪下去。   她结结巴巴:“我、我……”   盛昭看着她这副张口结舌的模样,不仅没生气,还愉快的笑了。   她走到姜羡身边,捡起那把枪,打开保险栓,对准了姜羡的头。   姜羡面无血色,汗流浃背,巨大的汗珠浸满了额头,但她到底没有求饶。   “有点骨气。”盛昭笑了一下,充满童趣的用枪戳了戳她的脑袋,就像在戳一个气球。   姜羡想要说话,但强大的气场压制下,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半天没说出来。   “行了,别演了,我知道枪里没有子弹。”盛昭踢她一脚,把枪丢到她怀里。   姜羡直接跌坐在地,手忙脚乱的接住那把枪。   她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这回舌头终于捋直了。   “有子弹的话,保安会让你进来吗?”盛昭朝她挑了一下眉。   姜羡擦去头上的汗水,无趣的说:“怎么这样啊!我还指望着吓吓你呢,真是的,都被你看透了。”   盛昭对她翻了个白眼,慊弃道:“你要是敢带子弹来,现在已经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了。”   “我可不怕,咱俩可是一伙的!”姜羡厚脸皮的凑上来,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还说让你有点危机感,用身临其境的方式,知道外面还有玩家想害你,结果还没开始就被你识破了!真是浪费我的演技。   唉,其实也算早有预料,你这种人,什么猜不到呢?不过我都把枪藏裤裆里了,保安是怎么知道没有子弹的?”   今天早上她犹豫不决,就是在想,是直接坦白呢,还是演一场戏。   出于一些隐晦的小心思,她也想知道盛昭这样的人,在面临危机时,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啊,人家还真能不动如山,而且步步都算在她的前面。   “重量不对。”盛昭淡然的说:“我给她们发高薪,不是为了让她们吃白饭的。”   “你这都在哪雇的高手啊?手比秤还精。”姜羡把枪拍到桌上,感叹道。   “退役特工和特种兵,有问题吗?”盛昭坐回主位,笑眯眯的看着她。   “好家伙!果然都是人才。”姜羡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我没被人忽悠啊,不然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她把兜里的U盘拿出来,递给盛昭:“那人说自己叫屠紫,我查了一晚上资料,大概情况已经了解了,我发文件给你。”   “怪不得顶着两个黑眼圈,辛苦了。”盛昭好心的问:“要吃个早餐吗?”   姜羡发完文件,看了眼时钟:“都十点了,我直接吃午餐吧,先来两个炸鸡,再来一个披萨,还有快乐水……”   盛昭挥手撵她走:“吃饭找司梦,别跟我点菜。”   “嘿嘿!”姜羡屁颠屁颠往外跑。   走到一半又被盛昭喊了回来。   盛昭说:“这个屠紫我知道,之前收集过她的信息,你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回去后,我给她翻案。”   姜羡:“啊?”   她难以置信道:“这人要杀你诶!你还帮她?”   盛昭说:“我跟她的仇怨,我会跟她单独算,她身上的仇,也该清算。她有个女儿,是被她婆婆丢进冬天的湖里活活冻死的,经过这件事,她应该是患上了精神疾病。”   “把孩子活活冻死?她婆婆才是精神病吧!”姜羡悚然一惊,也是被吓了一跳:“怪不得她死都要跟女儿在一起,合着已经是病态执念了。”   盛昭说:“对精神病患者稍微宽容一点,在她没有酿成大祸之前,去给她打电话。现在,立刻!”   姜羡举起手机:“马上,这就打!”   电话播出去,连通之前,姜羡问盛昭:“你怎么给她翻案呢?这种事上社会新闻都很难翻案的,我好像从小就听说过。”   盛昭说:“普通律师没本事做到的事,资本和权力可以做到。”   姜羡:“……”   她热泪盈眶:“姐,要不我回去还是跟你混吧,当保镖也行,保姆也行!”   盛昭严肃的指着她:“打电话!”   “唉唉唉,打电话,这就通了。”姜羡不敢忤逆她,连忙点头哈腰的说。   此时此刻,电话的另一头,屠紫和冷霜奕正是一副剑拔弩张的状态。   手机震动声响起,嗡嗡作响,打破了这一室沉寂。   冷霜奕看向地上的手机,问屠紫:“接不接?” 第90章 屠紫的刺杀   一个小时前。   冷霜奕刚刚下了一场直播,正在换衣间内换衣服。   今天的直播内容是邀请粉丝前往各省设立的线下抽奖场所,参与现场抽奖。   冷霜奕届时会随机前往其中一个抽奖地点,与粉丝们线下互动,包括签名、拍照、握手、拥抱环节,甚至还有神秘小礼物亲手相送。   对于大部分粉丝来说,这种真人互动见面会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直播间人气火爆,到处都是约着一起参加抽奖的粉丝。   一种典型的把猪骗进来杀的手段,死死押住了群众爱占便宜,爱凑热闹的心理,手段极其简单,但也十分管用。   谁不想抽到大奖一夜暴富呢?   谁不想和心爱的偶像亲自见面呢?   谁不想被名人关注?   说不定博主看上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会和他们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甚至走进婚姻的殿堂呢?   就算以上都没有,能够亲眼看见偶像,和志同道合的粉丝团体走在一起,聊聊生活,聊聊八卦,也是好的。   在经纪人团队的策划下,直播效果非常理想,下播的时候,她们还在感叹,但凡今天的直播带点货,少说也能赚个几百万。   可惜她们的老板是个怪人,到现在都没提直播变现的事。   下播之后,冷霜奕进了休息室,准备把身上的西装换下来,改成宽松的便服,然后再乘车回家。   直播是租用的专业场地,休息室也是临时使用的,保镖进去转了一圈,确认没危险,就让冷霜奕进去了。   结果冷霜奕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正在解领带的时候,她背后的窗户居然打开了,从外面飞速翻进来一个人。   来人轻巧落地,就地一滚,已经掏出枪,干净利落的抬起手,准备给冷霜奕的后背来一发。   然而,令人完全没想到的是,冷霜奕居然比这位潜藏已久的杀手更快!   她迅如闪电的将手里的领带抽了出去,直冲来人面门,扰乱杀手视线的同时,往侧边一闪,已经避开了射击方向。   随后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冷霜奕,居然敏捷的不像话,十招之内,对方手里的枪就已经被她以一个刁钻的手法夺了过来,抵在来人的头上。   “别动!”冷霜奕一手拿着枪,一手重重压着地上健硕的女人,坐在她身上,冷冷的说。   屠紫愤怒的看着她,到底没敢再动了。   “力气还挺大!”冷霜奕充满赞赏的评价了一句,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肚子上狠狠来了一拳,直接给人打的像个虾米般蜷缩起来,胃里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趁着这个间隙,屠紫的两只手被冷霜奕用领带绑住,固定在身后。   她被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一张椅子上,在抬腿反抗之前,腿部又得到了两脚重击,痛的她哀叫出声,根本无法站立。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保镖,几名保镖迅速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情况,惊魂未定的问:“老板,你没事吧?”   冷霜奕指着椅子上的人:“我没事,把她绑起来,然后出去等我。”   保镖们依言照做,从随身行囊里翻出救援绳,把屠紫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该死,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袭击者?幸好没出事,不然这份工作算是干到头了。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屠紫在椅子上挣扎,可惜毫无作用。   “你叫什么名字?”冷霜奕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审讯。   屠紫憋屈的瞪着她,一言不发。   冷霜奕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掏出了手机,她在手机上看了几秒,恍然大悟:“你是屠紫。”   姜羡给她打了电话,又发了信息,但她当时在直播,没有来得及看。   刚才福至心灵,看了一眼,果然和这件事有关。   屠紫见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说话了。   看她不配合,冷霜奕也不着急,索性先看起了姜羡发来的资料。   “你这枪哪来的,不会是公安局偷的吧?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冷霜奕一边看一边分析。   屠紫闭上了眼。   这枪的确是她在公安局的武器库里偷拿的,库房密码来自一个喜欢她的小迷弟。   冷霜奕看的饶有兴味:“你还找了黑客?别跟我说是公安局的网络技术员啊,她们那点技术,可破解不了财阀家使用的系统。”   屠紫一声不吭。   冷霜奕继续说:“你的女儿被她的亲奶奶故意淹死了吗?这真是个令人悲痛的消息,怪不得应激创伤这么严重,你这个病多久了?”   屠紫愣了一下,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冷霜奕抬眼看着她,表情高深莫测:“想知道吗?”   屠紫又不说话了。   冷霜奕弯起嘴角:“好吧,告诉你。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去看过心理医生,你编了一个故事,梦里的故事,还记得吗?”   屠紫惊怒交加:“那人透露了我的消息?居然如此没有医德!”   她当时就怕被别人看出端倪,专程跑到外地,选择了最贵的心理医生,就因为她的口碑好,不会透露客人信息。   谁知道消息还是被传出去了,真是太可恶了!   冷霜奕气定神闲的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想必盛昭拿到这个消息花了不少钱,真不知道她为了做那个大模型,找了多少侦探查这些玩家。   有钱真好啊。   屠紫愤愤不平的看着冷霜奕:“要杀就杀,我不想听你在我面前炫耀!”   她以为有钱的是冷霜奕。   冷霜奕轻笑一声,冷冰冰的看着她:“这会儿你又不想你女儿了?”   哪里能不想,屠紫的手正在身后着急的解绳子呢。   就快解开了,就差几秒。   “别白费功夫。”冷霜奕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抓住了那条领带,又给她打了个死结:“我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没错,冷霜奕有丰富的应对暗杀的经验。   “在我穿越之前,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看着屠紫气馁的眼神,她慢悠悠的说道:“我是一个女权主义者,致力于解放所有女性。   在我当女权博主之前,我参与了国际救援组织,一直游走在全球各地,救援各种各样正在受苦受难的女性。   我自以为做的是好事,但事情并不会像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发展,有时候男人阻止我们,有时候女人也阻止我们。   被枪杀,被背刺,都是家常便饭。   我要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   屠紫,你杀不了我。” 第91章 冷霜奕的过去   屠紫抬头,有些迷惑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冷霜奕坐回她对面,以一种巍然不动的姿态,平静的回望她,对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   “我曾经在X国和同伴们一起举办过反对割.礼运动,你也许听说过这种残忍的行为,就因为他们觉得女人不能享受快感,否则就会变得淫.荡,有几亿女孩遭受过这种残忍的对待,她们有的终身残疾,有的直接失去了性命。   但在我们宣讲身体伤害和解救女孩时,你以为更多的是迎来女孩们的感激吗?   不,更多的是抵制。   她们以为我们在剥夺她们变成‘正常女人’的权利,让她们堕入不贞的深渊,无法顺利找到男人结婚,从而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小女孩还好一点,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面对我们露出仇视的目光,对着我们吐口水,扔树枝,说我们是远方而来的恶魔,那都没有关系,她们是小孩,这不是她们的错。   可更大一点的女孩,还有女孩们的母亲,对我们的仇视,就是不可改变的了。   即便她们深受其害,她们也不曾想过反抗,而是想要更加顺从,从而在悲惨的境地里,稍微过得舒服一些。   你不割.礼你就会变成技女,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性冲动。   你不割.礼,你就不能进入任何公共场所。   女人们将这些道理奉为圭臬,如果有人阻止她们,反而会被杀害。   我一共在那里参与了三次行动,第一次死了八名警察,当地警察,你懂吗?当地警察也无法阻止她们的疯狂。   第二次,警察说什么都不去了,给多少钱都不去,于是我们找了雇佣兵作为保镖,这次死了五个人,三名雇佣兵,两名我们的同伴。   我们依旧没有放弃,第三次的时候,雇佣兵也不愿意去了,他们报了天价,我们只好自己去。   并且不断改进宣讲方式,发放医疗物资,拉当地政府为我们的行为背书,用送生活用品的方式吸引她们来听讲,投资女子学校,投资女子医院……用尽一切可行的办法,使观念更容易被人接受一些。   这一次,我们死了两个人。”   看着屠紫微微松口气的模样,冷霜奕话锋一转:“你以为我们渐渐走向成功了是吗?不,恰恰不是,是因为这次她们使用的手段是下毒。   我们有56名成员,55人中毒,其中两个人抢救无效死亡,有10人终身无法再进行任何剧烈运动。   她们把毒下在了我们的水里。”   屠紫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冷霜奕平静无波的说:“让一个人觉醒,让她的思想改变,这件事情就是这么难,总要有人牺牲,我们选择牺牲。   每个参与组织的人都签过生死状,出发前各自立了遗嘱,没有人后悔。   但是,我们也会难过,比起男人们对我们举起的利剑,女人们的防备和仇视,更让我们难过。”   屠紫的嘴唇微微颤抖。   冷霜奕没管她在想什么,继续往下说:“我在全球各地飞了三年,经历过许多生死,最惊险的一次,我被人绑.票,差点被轮.歼,我的家人收到了威胁电话,我的朋友亲自跑到国外,付了十万美金,把我救了出来。   后来我就不能出去了,我是独生子,我的家人很怕我死掉,给我安排了高校里的工作,想要把我绑在身边。   从那时起,我就只在国内活动。   因为我有比较丰富的实战经验,又常年健身,学习过格斗,接受过军事训练,所以我会尽量选择别人都不愿意去,风险最高的事情去办。   你能想到的一切……活在地狱里的女人。   那么多的女人等着人去解救,她们在呼喊,她们在哀求,她们在泥沼里等着天神降世,等着有人救她们脱离苦海。   我们要和绑住她的一切绳索做缠斗,还要和她们自己做缠斗。   你是律师,应该看过许多这种事。   仇恨家暴的老公,但放不下孩子,哪怕孩子和她老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坏种,当谈到离婚时,她也会对孩子心软,改口说不离。   前一天教过当事人如何说话,第二天上庭便改口翻供,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撒谎,背刺她的援助律师。   把你叫过去诉苦,结果根本不想离开那里,也不想出来工作,只是想利用你的同情心,让你办事,问你要钱……   这些都是小事,很小很小的事,我不在乎。   世界上总有蠢人,只是生死之前,我们很难筛选。   我更多的,是去解救那些被胁迫的女人,被骗的,被拐的,被威胁的,被当做生育机器的,被卖进大山里的……   我为什么后来去当博主了呢?因为我的腿不好了。   回国第二年,我们曝光了一家地下代.孕工厂,那天运气不好,车子抛锚了,我们跑的不够快,我的手臂挨了一枪,很幸运,没伤到要害,还正巧惊动了警方,将那些罪犯一网打尽。   手臂的伤刚好,同伴告诉我,要去山里解救一批被拐妇女,人手不够,我就跟着去了。   这回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已经够谨慎了,但我没想到,那个已经被我解救出来,跟着我走到半山腰的女人,忽然不想走了。   她害怕我不同意,趁我不注意,把我从山上推了下去。   我的腿摔伤了,直升机和救援队找了我三天,才把我救回去,我还是很幸运,我又没死。   我的命硬的很,吃草喝露水也能活下来,我还弄了条蛇吃呢,你吃过蛇吗?生的蛇。   哈哈,一种很奇异的口感,主要是我的打火机丢了,不然烤一烤,或许会更好吃。   多亏了那条蛇,还有蛇胆,又让我活了下来。   蛇皮被我带回去了,现在还挂在我的书房里,那是我的勋章。”   屠紫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眼圈微微发红。   冷霜奕的声音平铺直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听不出来什么感情:“只是腿伤耽误了三天,即便后来找了最好的医生治疗,也不能跑步了。   我妈还挺后悔的,觉得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叫我回来,如果我没一直留在国内,说不定就不会碰上这档子事。   但她后来又想,以我的性格,早晚也得遇到这种事,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老天娘帮她把我的腿给打折了,叫我好好消停一下。   毕竟在那一年,我们的组织里有个同伴,在救助一个受伤的女人时,因为对方隐瞒病情,被传染了HIV和梅.毒。   她比我还乐观,觉得我好歹没得病。   只是这样一来,所有外勤工作都将跟我无关,我去了,跑不动,只能拖同伴们的后腿,所以我主动退居二线,开始做网红。   每天直播,听一听姐妹们讲自己的事,给她们的困境指点迷津。   这种感觉很好,我发现有些人的困难,仅仅几句话就可以帮她们解决,她们只是陷在思维的怪圈里了,一句鼓励,一句点破,就可以让她的人生重放光彩。   每天直播4个小时,就可以帮到很多人,我感到很快乐。   你懂那种感觉吗?500块钱,就可以让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不去卖身,1000块钱,就能让一个活不下去的女孩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一张车票,两桶泡面,就能让一个女人鼓起勇气逃离窒息的家庭……我觉得当网红之后,我能做的更多了。”   屠紫眼珠颤动,又把头低了下去。   冷霜奕抿了抿唇,说了这么多话,让她有些渴,她起身喝了口水,舒服的喟叹一声:   “再后来……我在直播间为一个自杀的女孩发声,事情闹的蛮大的,社会影响不好,我就职的那所高校,要求我删掉视频,否则就要开除我,我会怕这个吗?   我家里有钱,我也会挣钱,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那份工作只是我妈想把我留在身边的一种手段。   全职当网红也挺好的,一个自由身,我可以更加畅快的挣钱,投资女人开的公司,专门给女人设计商品,给我喜欢的女性官员刷政绩,支持女科学家搞科研,亲自掌控慈善机构,一对一供养那些贫穷的女孩读书……   我能做的事太多了,我每天都很忙。   也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游戏把我弄到这儿来,现实世界又过了多少时间,如果有人因为联系不上我,没有改变既定的命运,那我会相当难过。   屠紫,我对你的经历也感到很难过,我对数万万个无辜赴死的女孩感到难过。   但你要知道,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你的仇人不在这里。   人要往前看,永远往前看,过去的已经过去,你能够改变的只有未来。   只有未来掌握在你手里。   屠紫,这个世界对你太差了,你恨它是应该的,我很抱歉。”   一滴泪顺着屠紫紧闭的眼睛流下来。   她剧烈的喘息,牙齿颤抖,上下碰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寂,似乎在等待着里面的人酝酿情绪。   冷霜奕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安静的像一幅壁画。   屠紫还被绑在椅子上,她低垂着头,眼泪已经把裤子打湿了一片。   直到嗡嗡震动的手机打破这一室沉寂。   冷霜奕看向两人打斗时摔到地上的手机,问她:“接不接?”   屠紫睁开眼睛,也看向了手机。   半晌后,她说:“接。”   在铃声挂断的前一秒,电话被接了起来。   姜羡大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屠紫,盛总说回去后给你翻案!她那么有能力,包翻案的,你快停手吧!”   屠紫呼吸一滞,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第92章 聚沙成塔   因为屠紫哭的太厉害,后面的交流是由冷霜奕代替她完成的。   挂掉电话后,姜羡问盛昭:“为什么你说给她翻案,她就会愿意回去?我以为她会拿女儿的事情跟你谈判呢。”   盛昭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脚下的繁华都市,面上没有牵动一丝表情,声音是一贯的沉稳缓慢:   “屠紫不想回去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她觉得回去之后也改变不了一切,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但现实并未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连手刃仇敌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她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呢?那些人值得吗?   所以她选择把他们送进监狱,但这惩罚太轻了。   与一条人命比起来,这太轻了。   屠紫回去,生活毫无变化,留在这里,好歹还有一个女儿。   和游戏谈判成功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把仇人拉进来,用另一种方法审判他们。   人总是会选择最优解。   只要我给她的是最优解,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倒戈向我。   毕竟,比起一个假的女儿,当然是真的女儿沉冤得雪更重要,那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执念。   哪怕她想留在这里,掌握游戏,相信我,比起她自身可以得到的权力、地位、富贵,她更想要的还是报仇雪恨,罪恶审判。”   姜羡更不解了:“她女儿已经很惨了,她对女人怎么还这么大恶意?还叫我来杀你。”   “因为……我猜,有很多女人害过她,而并没有什么女人帮过她,她在仇视男人的同时,也仇视女人。”   盛昭的声音变得很轻:“她的母亲殴打她,变卖她,她的婆婆压迫她,杀害她的亲骨肉,她的女儿含冤而死,她这一路走的太过艰辛,而这条路上能给她搭把手的女人少之又少,甚至几乎没有。   她看见的全是血腥,虚假,背叛,对刺。   她平等的憎恶着这个世界,只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一切挡她路的人,无论性别,都将被她斩于刀下。   你知道的,真正能对同胞施以援手的人,还是少数,更多的人,都是只求自保的冷漠人格。   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人性是复杂的,是灰色的,当不伤及自我利益的时候,很多人都愿意伸出手帮忙,但当涉及自身利益时,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缄默。   屠紫身上的事牵扯的太复杂了,一条人命的重量,一个全员罪犯的家庭,还在当地拥有一点职务,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无所畏惧的帮她?”   姜羡嗓子干涩,不得不承认:“几乎,没有人。”   哪怕是超级大网红,为农民工讨薪,都要被大老板威胁生命安全,更别提小老百姓了。   她的前夫还有一个随时可以牺牲自己,为自己的孩子铺路的母亲,她说不定会为了孩子的前程,再次杀人呢?   屠紫的处境是那样艰难。   没有人敢帮她。   没有人会赌上自己的命去帮她。   她一直在孤军奋战。   她如何能不恨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所有人?   她只会对一种人心软,那就是爱女儿的母亲。   除此之外,全员皆敌。   这就是她应激创伤后留下的心理障碍,一种病态的思维,女儿的事情不彻底了结,这种障碍就会伴随她一辈子,永无止境。   姜羡叹气:“能施以援手的人太少了,哪怕是我……是的,哪怕是我,以前的我,也只会对她的遭遇冷眼旁观,我自己已经够惨了,哪里有心情去同情别人呢?   像冷霜奕那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为了心中大义敢想敢干的,到底是少数。   更多的,是我这样自身难保,也只求自保的懦夫。”   “别这样说自己。”盛昭转过身,半边脸隐于黑暗,半边脸映照光明,她轻快的笑了一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嘴出嘴,什么都没有,可不就只能这样了吗?   说起来,冷眼旁观也比落井下石要好。”   与此同时。   屠紫停下了哭泣,冷霜奕为她解开了绳子,递过来一包纸,她狠狠的用纸巾擤了擤鼻涕,眼睛通红的问:“那么多人背刺你,你为什么还要救她们?”   冷霜奕收回手,把纸巾放在桌上:“因为更多的人在觉醒。”   她的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听到了对方的求救声,但没去救她之前,如何知道她醒没醒?至少,要给人一个机会,不是吗?”   “你会死的,为那些人,不值得。”屠紫倔强而冷酷的说:“蠢人就该死。”   就像她毫不犹豫的坑害徐知晴一样,蠢人就该死。   蠢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污染这里的环境。   冷霜奕收起了笑意,声音重新变的冷漠:“你明白的,不是每个人都在懂得道理的同时,能付出行动,更多的人都在沉默,在等待,在等待别人来拯救她们。   她们一边说这个世界需要圣人,然而自己不仅不当圣人,还要阻挡别人去当圣人。   她们觉得只有自己不蠢,自己最聪明,只要你拯救的不是她,那么其余人都不值得被拯救。”   这话意有所指,屠紫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冷霜奕继续往下说:“然而那个人真的聪明吗?站在更宏观的角度上去看,所有主动或被迫深陷泥潭的女人,在那个时候,都不聪明。   正是因为她们当时不够聪明,她们才会陷在那个泥潭里,你是后来走出来了,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你回头看,看一看当初的那个自己,你的思维,观念,行为,又有哪个不幼稚,不愚蠢呢?   屠紫,你是否也想过,为什么当初没有遇上我?遇上可以在当年就帮助你的律师和组织?   我很遗憾,作为民间组织,我们的力量有限,不可能帮助到每一个人。   我们只能大范围的去播撒火种,关注最紧急的事情。   人是环境的产物。   人的行为不是固定的,人的思想也是无法被量化的。   她们的错不能完全归咎于自己。   如果我像你说的那样,每救一个人,每捣毁一个窝点,都提前去筛选哪个值得救,哪个不值得,先不提这样做的难度,仅仅谈论时间,你知道每多耽误一秒时间,就会有多少人在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中提前死去吗?   你敢保证你是被值得拯救的那一个?   如果我去救当年的你,按照你的筛选方法,我会不会错过你?   人是复杂的。   每分每秒都在变动。   我比你更了解人类是怎样的一群乌合之众。   我比你更明白有多少人会被碾压在历史的车轮之下,不留一点痕迹。   我知道有些人不值得被救,但我们没那么多办法去筛选。   你要怎么筛选呢?筛选参与割.礼的小女孩?筛选被拐被毒打的妇女?还是筛选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可怜女人?   这些人在应激状态下,会做出各种各样不合理的事情,但在逃离环境后,又会恢复正常。   更何况,有时候,也许我们救助的时候她是善良的,明智的,但等救助之后,她受到新的环境影响,又被其余的思想带偏了,那又要怎么办呢?难道要杀了她吗?   就像我们援助的山村儿童,等她考上大学后,想的居然是找个好老公嫁了,从此做个家庭主妇,你又能怎么办?   你把她供养成博士,她出来想的是我要生三胎,给老公家拼一个儿子,你又能怎么办?   这是个不断变动的世界。   我们要的是概率的增大。   只要我们一直做、一直做、一直做。   活下来的女人越多,继承我们理想的人也就越多。   直到一点一点……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某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   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你明白吗?”   冷霜奕的话掷地有声,明明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房间里透彻回响:“屠紫,你要记住,你能控制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第93章 准备离开   倒计时,3天。   A市当夜迎来了一次罕见的大规模断电,在断电的那一个小时里,盛昭控股的军工厂里低调的开走了一排运输车,车里装的都是炸弹,这批炸弹将提前出发,运去最远的坐标。   “还有一批运输机,从另一条线走……”盛昭和冷霜奕站在地图前面,井井有条的安排着作战计划。   姜羡、宋乔和屠紫坐在一边,一起阿巴阿巴。   宋乔直到第二天,事情处理完毕,才从姜羡那里知道自己被装了监听器,她愧疚极了,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的鲁莽,才让同伴遭遇了潜在的危险。   因此,她坐的离屠紫最远,眼神里全是防备。   屠紫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对不起。”   宋乔瞪着她,没说话。   屠紫解释了一句:“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对付我,没想到听到了其它的东西。”   说到这个,宋乔都要红温了。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想着马上就要离开了,看了一晚上的小视频,这是不是也被监听到了?   人类最大的死亡果然是社死!   全被她赶上了!   还好这事儿屠紫没说,也可能是她不感兴趣,总之,三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两个运筹帷幄的大佬倒是对尴尬的气氛应对良好。   冷霜奕甚至有兴趣让屠紫把她女儿带过来玩:“咱们快走了,你不跟她多待一会儿?”   屠紫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她太闹腾了,还是让她待在学校吧,我下午去接她。”   “也行。”因为盛昭还有正事,冷霜奕带着三个人去隔壁屋吃茶歇。   盛昭把一沓厚厚的文件交给了郑总助,让她给蓝书言送过去,叫蓝书言拿回蓝家签字或盖章,并且快点送回来。   因为双方合作过很多回,蓝书言在接收到文件后,完全没有防备,看都没看,就直接拿回了家。   正巧蓝母不在,他在书房里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人,索性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得到允许后,便开始自己盖章。   蓝母今天被人临时邀请去了酒局,一个她无法拒绝的酒局,郑总助为了合情合理的安排出这个邀约,可谓花尽了心思。   几张不起眼的文件夹在厚厚的文件堆中,被蓝书言一目十行的略过,“啪”的敲上了公章。   等到他风风火火的把文件送回来,得到盛昭的爱吻和夸奖后,心里头可满足极了。   蓝书言坐在盛昭腿上,抱着她的胳膊,嗲嗲的说:“你这几天好忙啊,我们加起来都没见到两小时,什么时候回家好好陪陪我啊?”   盛昭摸摸他白嫩的脸蛋,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海岛度蜜月,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   “那可说定了!”蓝书言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对她承诺的旅行期待的不得了:“那我得去买几条好看的沙滩裙,还有遮阳帽,凉鞋……哎呀,我这就去逛街好了,不打扰你了,老婆亲亲~”   盛昭亲了他一下,小男人心满意足的拎着包开开心心的走了,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老公,一点都不会耽误老婆搞事业。   蓝书言走后,郑总助立刻闪身进来,眼里带着期待的光:“老板,怎么样?”   盛昭把文件递给她:“立刻转移蓝氏集团的资产!”   郑总助:“收到!”   ……   倒计时,两天。   冷霜奕正在查看自己新建的男德培训网站,目前参与人数999999人,距离百万学员,就差一个人。   这个差额是她故意设置出来的,后台已经停止招生,否则人数早就超过去了。   她卡着人数,就是为了等盛昭一起,同一时间召唤游戏系统。   姜羡挠挠头,觉得自己其实也能完成任务:“要不我也去完成一下吧?我感觉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哦,是吗?”冷霜奕看着她:“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嘿嘿!”姜羡坏笑着:“我还没干呢,就被你看透了。你别管了,反正到时候我肯定能完成,我先出去搞个电话号码。”   姜羡一溜烟跑了。   宋乔坐立不安:“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冷霜奕和蔼的说:“什么都不用做。”   屠紫忽然提起外套,往身上穿:“孩子快放学了,我去接她,我……我后天来和你们汇合。”   “上午十点,别忘了。”冷霜奕把桌子上的糖果盒推给她:“给孩子带点巧克力,盛昭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这是瑞士进口货。”   “谢谢!”屠紫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往兜里装了两大把,直接把外套兜撑的鼓起来,盘子里一颗没剩。   姜羡举着手机回来,看她把空盘子放回桌上,吐槽道:“你还真不客气诶!”   屠紫掏出一颗,塞到她手上:“我很抱歉。”   又转头对所有人说:“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屠紫步履匆匆的走了。   姜羡有点不放心:“她不会看见女儿又犯病吧,要不我就不去跟车了,我跟着你俩,随时保护。”   说着,她举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冷霜奕发出嗤笑:“你这蛋白粉养出来的肌肉,真的有实战能力吗?”   “唉,别瞧不起人啊?有本事一起练练。”姜羡叫嚣道。   三秒后,她躺在地上哀嚎。   姜羡看着站在她头顶方向的冷霜奕,欲哭无泪:“你懂什么叫切磋吗?你把我尾椎骨都要摔断了!”   “那不可能,我就用了三成力。”冷霜奕笃定的说。   宋乔在一边哈哈大笑。   ……   倒计时,一天。   盛昭的桌上送来了拟好的离婚协议。   她已经率先签上了字,就差蓝书言签字了。   郑总助为她约好了明天上午9:30的民政局员工上门服务。   届时,她要在半个小时内,无缝衔接离婚和结婚,达成最后一个成就。   至于新的结婚对象,当然是她的替身初恋云若烟了。 第94章 和蓝书言离婚   倒计时,0天。   上午9:20。   蓝书言坐在盛昭的办公室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   他嘴唇颤抖,呼吸杂乱,整个人都是懵掉的状态:“你要和我离婚?现在?”   盛昭淡定的点头:“是的,现在,签字吧。”   “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爱上别人了吗?”蓝书言崩溃的发问,这猝不及防的离婚请求,几乎让他的大脑宕机。   他激动的冲上前,拽住盛昭的西装外套,疯狂摇晃:“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你才说了,还要带我去旅行,为什么忽然要离婚?”   盛昭平静的说:“我想离婚。”   “不,不可能!你一定有事瞒着我!”蓝书言焦急的跺脚,他的眼泪流下来,努力为妻子找着理由:“你是不是有苦衷?老婆,你是不是有不能说的苦衷?我不怕的,我什么都不怕的,无论遇见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我不要和你离婚……”   盛昭举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前,声音宠溺:“宝贝,我不爱你了。”   如同晴天霹雳,无论这句话说的语气有多么温柔,落在男人耳中,都有万钧之重,让人的心狠狠坠入深渊,痛不欲生。   “不,不可能!”蓝书言的眼泪止不住往下落,他心里彷徨害怕,出于人性避险的本能,他根本就不信盛昭的话:“你不可能不爱我,你明明那么爱我!你为了我,甚至公证了遗产……”   “那是骗你的。”盛昭残忍的打断他的话,脸上还挂着融融笑意:“那只是我用来吞并蓝氏集团资产的一种手段,很抱歉,愚弄了你。   也许你还不知道,现在蓝氏集团最重要的核心资产,那些稀有矿区,芯片,能源,海港,贸易公司,金融机构……你能想到的一切值钱资产,都在我手里。   现在的蓝氏,无异于一个空壳。”   顶着蓝书言难以置信的眼神,盛昭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把自家的男儿养成了一个蠢货,什么印章都敢往上盖。真是要感谢你呢,宝贝,如果没有你的助力,我怎么能这么快,这么轻松,这么顺利的吞并蓝家的资产呢?”   时间仿若凝滞,似乎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一瞬,屋内静寂无声,就像酷寒冬日里没有风的森林,只有厚重的大雪覆盖着沉睡的山脉。   唯一的声音,只有男人的心跳声,仿佛要跳出喉咙。   砰砰……砰砰……   “盛昭!你混蛋!!!”   终于,在漫长的寂静后,蓝书言咬牙切齿的喊出了这一句话,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伸出精心保养的长指甲,疯了一样往盛昭脸上挠去。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愿意面对是因为自己的轻信和愚蠢,相信了这个假意宠爱他的枕边人,才把自家的家业葬送在了豺狼虎豹手中!   盛昭毫不费力的捉住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握,就如同两把巨钳,让他动弹不得。   盛昭将人按在椅子上,表情歉疚又同情:“别这样宝贝,一日妻夫百日恩,我还是给你们蓝氏留了一些资产的,感谢我的仁慈吧,如果你现在跟我离婚,回去后还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蓝书言重复着她的后半句话,他恨意滔天,只觉得现在听到的一切都是那么荒诞又可笑。   明明他拥有那么完美的生活,拥有所有人都艳羡的命运,怎么会在一日之间就完全覆灭了呢?   “否则的话……”盛昭靠近他的耳朵,声音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清晰的钻入他的耳内:“你和你的母父,不仅一分钱都得不到,还会背上巨债,锒铛入狱!宝贝,快选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蓝书言完全想的到,盛昭能给蓝氏留下来的资产,是怎么样低劣的残羹剩饭。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滑落,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仇恨,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盛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我们蓝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没人对不起我。”盛昭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着他的表情,亲去他脸上的眼泪,就和以前两人热恋时那样亲昵:“只是比起爱你,我更爱钱权。”   蓝书言悲怆的闭上眼睛,感到胸腔内一阵一阵无法抑制的恶心上涌,他带着滔天的恨意怒吼:“滚开,不许碰我!你这个混蛋!”   盛昭非常绅士的松开他,站到一边。   她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签字吧,宝贝。”   “不许叫我宝贝!”蓝书言大哭出声,他想用尽一切难听的词汇辱骂盛昭,发泄心中的愤怒,控诉自己遭遇的背叛。   但盛昭一句话就把他的所有言语都堵了回去:“蓝书言,你还想让蓝家变得更糟糕吗?”   她云淡风轻的开口,就像无数个霸总轻飘飘的说“天凉王破”时一样:   “你还想凭一己之力,对抗你永远打不过的敌人吗?   触怒我,是你承担不起的代价。” 第95章 和云若烟结婚   上午9:30。   在民政局员工被郑总助领着准时推门而入的时候,蓝书言颤抖着手,带着极端的愤怒和屈辱,流着眼泪,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红色印章在崭新的离婚证书上“啪嗒”盖下。   一锤定音!   宣告两人的婚姻关系在这一刻彻底走到终结。   结婚证,红底金字。   离婚证,红底银字。   微妙的差别,却掺杂着极具讽刺性的对比。   盛昭把离婚证递给蓝书言,又给了他一张卡:“这是给你过渡的钱,快回去吧,通知你母亲,早做准备。”   蓝书言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因为内心巨大的荒谬感,凄然的笑出了声:“盛昭,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的真实面目,居然是这样的可怖。”   “也不能全怪我。”盛昭怜爱的说:“抛开你的身份,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可惜了。”   可惜了。   她可是两辈子头一回赘到这么听话美丽又可人的老公呢。   关键他还那么富有。   要知道,现实世界里富有的男人,可没有几个有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多么稀缺的资源啊。   蓝书言的心里因为这句话,又泛起一阵酸涩,那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真的喜欢他的话,怎么会对他这么残忍?   不,她一定是在说谎,他再也不要相信她了!   蓝书言最后深深望了盛昭一眼,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要远离这里,远离权利斗争的中心,一心一意想要奔回母亲父亲的怀抱,诉说自己被诈骗的苦楚。   他甚至都没有再次伸出利爪,没有说一句讽刺咒骂的话,只以极快的速度逃也似的往外奔去!   他要回家!   冷霜奕从门外走进来,有些遗憾的说:“我以为他会把这个鱼缸砸在你头上。”   “我也这样以为。”盛昭耸耸肩:“我还专门把它粘到桌子上了,结果没用上。”   冷霜奕无奈的说:“弱者在被强者打压欺辱时,甚至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蓝书言把弱者逃避的心态和行为演绎的淋漓尽致。   一面现实的魔镜映照着两方。   就像许许多多在婚姻里被霸凌虐待的女人,即便被伤害的遍体鳞伤,也在现实的压迫下,不再追寻正义与公道,宁可净身出户,甚至分割不属于自己的债务,也要早日脱离苦海,借此断尾求生!   不报仇,不反击。   就连野猫被惹急了也要报复人类。   她们却被规训和压迫的完全不敢反抗,失去了自我意识,天然的认为自己不行。   连尝试,连求援,连回头报复都可能没有。   可悲可叹。   冷霜奕轻轻叹息,心里五味杂陈。   女人之路,任重道远。   ……   蓝书言强忍着眼泪,魂不守舍的下了楼,进了自己的车。   车子往蓝家开,他在后座上痛哭流涕,拿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他不敢直接打给母亲,他本能的害怕母亲的勃然大怒。   都怪他,他搞砸了一切,他是家里的罪人!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驶入川流不息的马路。   巨大的落地窗前,盛昭打开一瓶红酒,给自己和冷霜奕各自倒了一杯。   “时间差不多了吧?”冷霜奕举起红酒杯,嘴角挂起一抹邪恶的微笑。   盛昭抿了口酒,漫不经心的说:“差不多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在距离盛氏集团大厦两条街的十字路口处,一辆闯红灯的大卡车与一辆黑色豪车剧烈相撞,豪车整个飞了出去,零件四散,在空中翻转……   蓝书言的手机从手心掉落,他在车子里恐惧的尖叫,手机的另一端是蓝父惊慌的问询声:“书言,书言你怎么了?书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震天撼地的落地巨响,紧接着是汽油爆炸的声音。   “轰!”   火光冲天,行人惊恐的四散逃开,满大街都是报警的人。   几分钟后,郑总助面色沉重的进来回话:“盛总,刚刚得到消息,蓝男士离开后便遭遇了一场意外车祸,他在车祸中不幸遇难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运气真是太不好了,看来他是喝不到我的喜酒了。”盛昭遗憾的说。   她摇着杯子里暗红的酒液,微笑着,眼神冰冷,好像刚才死去的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她对郑总助吩咐道:“把云若烟叫过来,我要和他登记结婚。”   两条街以外的事故自然没有传播的那么快,一直在休息室里打扮自己的云若烟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化妆师给他画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新郎证件妆,还给他戴上了一个雪白的蕾丝头纱,好让他拍出最有氛围感的结婚证件照。   云若烟照着镜子,不停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生怕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自己的美貌有一丝纰漏。   听到盛昭来叫自己去拍结婚照片,他幸福的如同一只花蝴蝶,开心的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紧张,期待,欢喜……如同每一个初次踏进婚姻的男人一样,他的心里充斥着无限甜蜜的情绪。   他要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婚了!   而他的爱人,还是那样强大,强悍,不可一世,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这样顶级的女人,他是三生有幸,才能让她对自己倾心,不惜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哥离婚,也要赘自己。   她真的好爱自己!   他也要永远爱她!   一辈子!   ……   总裁办公室里,两位民政局员工正在兢兢业业的为新人拍下结婚照片。   谢女檀郎,女才男貌,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般配的不得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蓝书言刚刚在这里拿走了离婚证,而下一刻,云若烟将在这里拿到一本新的结婚证。   两人一前一后,婚姻更替的如此之快,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民政局八卦头子,都得说一句还是富人玩的花。   印章再次盖了下去,发出两声脆响!   云若烟接过自己的那一本,看着自己和爱人的合照,幸福的哭出了声,他终于有资格叫出那两个字了,名正言顺的两个字,梦寐以求的两个字:“老婆!”   他扑进了盛昭的怀里,眷恋而痛快的流泪。   苦尽甘来,这就是苦尽甘来吧?   所有的忐忑、不安、等待都在这一刻尽数散去,他终于拥有了自己求之不得的一切。   盛昭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呢?再哭下去就该不好看了。”   云若烟努力的吸吸鼻子,破涕为笑:“老婆,我好爱你,我一定是攒了很多很多辈子的福气才会遇上你。”   “怎么会这样说呢?”盛昭伸手,轻柔的刮了刮他的鼻子。   “你对我的爱是无条件的。”云若烟真诚的说:“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爱过我,我何其幸运。”   “不,是有条件的。”盛昭的笑容里忽然没有了一丝温度。   “什么条件?”云若烟疑惑。   “你要像他。”   “像谁?”   “像他。”   云若烟看着盛昭未达眼底的笑容,忽然浑身发冷。   又是那种眼神。   她究竟在透着他看谁?   然而还不等他思考出什么,又或者开口发问,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发问,像谁?他不想知道自己像谁,他只想留在她身边,永远不离开,像个鸵鸟一样回避所有的问题,哪怕是……哪怕是他真的占了谁的位置。   那就让他永远占下去好了!   郑总助走了过来,礼貌的邀请他去休息室等待:“盛夫人,盛总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您先去用些茶点好吗?”   一句“盛夫人”,便击溃了所有患得患失的幻想,是了,他是“盛夫人”了,胜利者是他,他还怕什么呢?   “好,老婆,我去休息室等你。”云若烟挺直了脊背,朝着盛昭乖顺的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他会想方设法,让她永远爱着自己,从一个贤良淑德的夫人做起,正正好不是吗? 第96章 炸了游戏世界(大结局)   9:57。   如之前预料的一般,在盛昭和云若烟领完结婚证后,红色小框立刻弹出提示词:   【恭喜玩家越级完成高阶任务:贤夫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有朝一日权在手,踩夫坟头接新人!请选择是否回归现实世界?是。否。(请在24小时内作出选择。)】   郑总助和云若烟出门后,屋内恢复安静,冷霜奕愉快的朝盛昭晃了晃手机,那上面正好显示着网站学员数量,数字在不断滚动:1000007,1000008,1000009……   而冷霜奕头顶的小红框也弹出了提示词:   【恭喜玩家越级完成高阶任务:在家从母,入赘从妻,妻死从子。贞洁是男人最好的礼物,三从四德才能赘个好人家,男德要从娃娃抓起,请招收一百万名男德班学生。请选择是否回归现实世界?是。否。(请在24小时内作出选择。)】   与此同时,某个爆炸点,姜羡靠在车边,挂掉电话,看着不断升高的打脸值,也露出会心一笑。   【98%……99%……10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新手任务:莫欺少年穷,今日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请狠狠打脸当年拒绝你的男神。请选择是否回归现实世界?是。否。(请在24小时内作出选择。)】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给任务目标温软的前未婚妻叶淮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只要她让自己的情夫……没错,温软吃不了社会的苦,已经委委屈屈的投入旧情人的怀抱,去当叶淮的情夫了。   所以当姜羡向叶淮提出,只要让温软陪自己一晚,她就给叶淮的事业牵线重要人脉,并且强势注资时,这位能力普通,但心眼子极其活络,能屈能伸的富家少姥,便痛苦的同意了姜羡的提议。   她伤心的抹着眼泪,叮嘱姜羡:“你、你玩可以,你不许打他啊!”   姜羡不屑:“你还管上我咋玩了?”   叶淮很有原则的说道:“我都没打过他呢,你也不许打,你要做个绅士,女人不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下手!”   姜羡差点笑晕。   她只好保证道:“OK,OK,我保证,只常规玩,绝对不打他,行吗?”   叶淮略略放心:“那我去做他的工作,你等着吧,我肯定能说服他。”   姜羡笑眯眯的回道:“我就喜欢男人逆来顺受的样子,你可一定要让他表现好点哦。”   不出所料,温软在听说了叶淮对他的无理要求后,直接心灵崩溃,不敢想象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居然还要用他的身体去换资源,还叫他好好配合,不要给自己拖后腿。   他简直要气疯了,打脸值不断上涨!   叶淮还在刺激他:“我不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吗?你又不是黄瓜大闺男了,睡一次还能掉块肉不成?   我发誓,只要你伺候好姜少,得了这笔投资,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我不会慊弃你的,宝贝。   就算你不清白了,我也一样爱你。   你给我的事业帮了那么大的忙,我只会感激你、更爱你!   你是爱我的吧,软软,难道你连这一点小事都不愿意为我付出吗?”   温软成功气晕了过去。   打脸值100%,任务完成!   姜羡看着任务提示,欢快的念叨着:“手到擒来嘛,这不是!”   ……   城市的另一边。   屠紫给女儿装了一大书包的零食,将人送到了托儿所。   屠鸣问她:“妈妈你去哪?今天周六,我们不去游乐园了吗?”   屠紫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好好在托儿所里玩,妈妈今天要加班,下班后就回来。”   她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长舒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分钟后,屠鸣追出来,透过栅栏门的栏杆大声喊她:“妈妈,妈妈!”   屠紫停下脚步,回身去看。   屠鸣把一支和她脸一样大的巨型五彩棒棒糖递给她:“妈妈,给你!”   屠紫走回去,接过了那支巨大的棒棒糖,入手沉甸甸的。   她深深的凝望着健壮敦实的女儿,屠鸣也回望着她。   小女孩露出活泼开朗的笑容,朝她挥手:“妈妈你快去吧!”   “谢谢宝贝。”屠紫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再一次转身离开。   今天的屠鸣很不一样,她没说后半句话,让她早点回家。   她好像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屠紫心中一痛,猛的顿下脚步,抬头看天,天空在视线中变得模糊,就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该醒了。   ……   9:58。   屠紫带着一身风霜,推门而入,宋乔已经坐在里面,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激动地搓着手等待。   盛昭的面前放了一台加密电脑,只要她把操作键按下去,一切都将在顷刻间结束!   而比她更早一步开始行动的冷霜奕,已经在另一台电脑里愉快的播放各大会场里男人们中毒倒地的视频了。   从中毒到毒发身亡要10分钟时间,9:50的时候,她安排的人,启动了所有会场的新风系统或空调装置,这些人对其中暗藏的危机一无所知,只以为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操作。   随着无色无味的气体从排气口飘出,本来热热闹闹的抽奖会场,在30秒后就开始变得安静。   抽奖者感到眩晕,乏力,想要呕吐,他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站不稳的人撞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然后接连不断的倒下去,直到最后一个呼吸到空气的人……   “像海浪,波涛翻滚。”冷霜奕看的津津有味,如是评价道。   盛昭调侃她:“也就是游戏,这要是现实世界,让我想想,你会有多少项罪名?”   冷霜奕不以为然的摊开手:“我又不是傻子,在现实世界,你们应该给我评个和平大使!”   室内一下子欢快起来,大家都在哈哈大笑。   9:59。   “各就各位!”   笑声停歇,盛昭打开通讯器,声音沉稳有力:“准备——”   通讯器很快响起接连不断的声音:   “一号就位。”   “二号就位。”   “三号就位……”   “九号就位……”   “十五号就位……”   “二十七号就位……”   “三十九号就位……”   卫星定位图上,围绕着地球的一个大圈,无数红点闪闪发光,那都是布置了炸弹的点位,密密麻麻,如同一条红色的星河。   “倒计时——   10。   9。   8。   7。   6。   5。   4。   3。   2。   1!”   【10:00】   盛昭“啪”的按下红色总指挥按钮。   几乎在一瞬间内,围绕着北半球的冗长腰线,爆炸铺天盖地,灿烂如烟火!   游戏世界炸了!!!   冷霜奕摸着下巴,凉凉的说:“放到现实世界,你的罪名肯定比我更严重。”   盛昭得意的朝她挑了一下眉:“彼此彼此!只是比你动静大点而已。”   冷霜奕勾唇浅笑,在她们对视的下一秒——   世界开始扭曲!   空间开始震荡!   她们眼前的画面出现卡顿,图像割裂,上下震动,时近时远。   数据分子组成的画面解散成一个个马赛克小方块。   天花板开始往下掉落,地板直接崩裂,变得凹凸不平。   办公桌陷入地底,直接掉到了下一层,书架倒塌,落地窗玻璃炸开,碎成一地锋利的残渣!   往外看,湛蓝的天空开始如蛛网般破裂,建筑在地面上涌动,马路裂开深渊巨口。   如同一场万年罕见的旷世天灾,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奔跑尖叫,人们到处找地方躲藏,但几乎无处可藏,因为房子在倒塌,从中间直接断成两半,车子在乱跑,无法控制的撞在一起。   到处都在哭喊,到处都在尖叫,到处都在爆炸,到处都在毁灭……   好一幅人间炼狱图!   “你别说,这技术真的挺真实的。”盛昭感慨道。   “有这技术,就不能做点好游戏吗?真是暴殄天物。”冷霜奕慊弃的说。   宋乔弱弱发言:“那个?我们跑不跑啊?感觉要掉下去了。”   她们几个人正站在百米高楼摇摇欲坠的几块幸存地板上,下一秒就可能掉下去摔成肉泥。   屠紫拉着宋乔,这里就她战斗力最弱,所以她也最紧张。   “不用走,它来了!”盛昭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充满邪气的冷笑,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冷霜奕也在同一时刻抬头,笑的猖狂又肆意:“果然来了!”   天空上,一道金色符文闪现,巨大的电子机械音响起:【警告!警告!数据坍塌中……】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高喊,语气危险而倨傲,带着如出一辙的胜券在握:   “游戏,出来吧,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正文完) 第97章 【番外】源星和荒星   【科幻向,已更换另一个脑洞,不喜欢科幻的不用看哦。】   “我真的服了!让你们测试游戏,你们就是这样测试的?直接把游戏给炸了?”   “她们俩,就说她们俩呢!一个杀人,一个放火,怎么那么牛气呢?最离谱的游戏测试员也不过如此了,现在数据盘都崩掉了!”   “这让我怎么和荒星交代?还给她们一个分崩离析的数据盘吗?”   盛昭从眩晕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纷乱吵嚷的声音。   她猛的睁开眼,正巧对上一张激情输出的大脸。   大脸的主人见她醒了,立刻说:“还不起来?”   盛昭晃神了一瞬,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解锁,就像尘封的记忆,被魔法钥匙打开,里面的内容如同湖水一样轻柔的漫过,盖过之前所有的意识,恢复成一个新的她。   盛昭的眼神从迷茫过渡到清明——   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原来她不是游戏里的人物,她只是一个闲着无聊,报名参加了新游戏测试的志愿者。   就连她这个名字,也是荒星游戏的开发商为了方便她们沉浸式玩游戏,专门做的音译而已。   她们源星,拥有特殊的、独立的语言和文字。   她们的星球只有人类,没有性别之分。   她在游戏里感知到的,穿越前后的所有记忆,都是所选择的游戏人物角色,程序化设定的记忆,为了达到沉浸式体验,她们在进入游戏后,自我意识就被主动关闭了,她们将在游戏中完全扮演另外一个人,感受另外一种人生。   这是星际时代很常见的沉浸式游戏玩法,数量庞大、制作精美的全息舱游戏,可以让你在休闲娱乐时,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   多么有意思的事呢?   你不仅可以扮演人类,还可以扮演其他种族,甚至植物,动物,石头,河流,大风,太阳……   星际生命体能想象到的一切,体会到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制作成游戏主体,让玩家代入。   玩这样的游戏,就如同在看一部由别人撰写的小说,穿梭成了主角,在书里随着主角的视角体会她的辛酸苦辣,欢喜忧愁。   只是全息游戏的体验感会更真实,更加身临其境。   一般来说,有两种主流玩法。   如果不关闭自我记忆,那就如同穿书小说一样,带着先知剧情的优势去改造世界,改变主角命运。   如果关闭自我记忆,就是沉浸式玩法,玩家使用自己选定的人物角色,完全继承角色的记忆,受到角色成长环境的影响,大概率也会做出符合原本人设的行动,完全变成别人,感受另一种人生。   这是星际时代很受欢迎的角色扮演类游戏。   不过每一款游戏进入市场之前,都要做测试,以免游戏服务器不稳定,或内容不适合传播。   盛昭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帮助源星官方审核测试游戏,和她一样的游戏测试员,足足有一万名,正是游戏开始时,站在白色圆盘上的所有人。   而很明显,对于她们源星来说,荒星这个游戏……   已经有人喊了起来:“什么垃圾游戏,绝对不能进入我星市场!”   “是啊!一点都不好玩,这种游戏,到底是谁在玩啊?”   “它没有资格进入我星!建议直接报废!”   “我就说嘛,那种十八流都排不上的末流垃圾星系,怎么可能做得出好游戏,主管你们以后不要瞎进口了!”   盛昭环顾四周,入眼所见,是个巨大的白色蛋壳型全息舱游戏体验馆,除了地面,蛋壳的墙壁上也伸出来一圈一圈的平台,每一层都整整齐齐的放置着全息舱,现在上面都坐满了人,正好一万个座位。   距离她进入游戏,到炸了游戏出来,游戏世界里过去了一年,外界实际上只过去了十分钟。   时间流速不同,所以等候在外面的游戏主管看到的就是,自己转头喝了杯咖啡,回来游戏服务器就炸了!   这能不离谱吗?   她最后一口咖啡都没咽下去啊喂!   大脸主管叉着腰,怒气冲冲的瞪着盛昭和冷霜奕:“你俩怎么想的?”   两人现实世界也是朋友,正好分到了相邻的位置。   盛昭无辜的摊手:“这不能怪我呀,我没记忆,我是按照原主的思维来考虑的。”   冷霜奕在她旁边坐起来,也很无辜的说:“我觉得我是个好人。”   主管:“……”   主管痛苦的扶额:“我就知道不该让军队的人来玩游戏。”   “主管,让一让,先让我们采访一下!”有记者跑过来,把大脸主管挤到一边:“嗨!朋友们,跟我们说说吧,游戏体验怎么样?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引进荒星游戏,快说说看!”   盛昭遗憾的摇摇头:“不怎么样。”   冷霜奕也说:“实在不怎么样。”   记者好奇的问:“一点好玩的地方都没有吗?”   “你们可以去看回放。”盛昭努力回想:“如果你硬要说哪里好玩的话,炸游戏的时候最好玩。”   “哈哈哈哈!真是意想不到的答案呢,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记者欢快的说道。   在蛋壳的其他地方,一队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正在到处采访测试员。   开局10分钟,游戏就炸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重大事故,足以单开一篇新闻来报导!   徐知晴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她幸灾乐祸的好友乐璟。   乐璟兴奋的说:“哦,宝贝,快告诉我,两性繁殖的感觉怎么样?你是不是完全沉醉其中了?”   徐知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从全息舱上蹦起来,抓住好友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是不是在我进入游戏后,把我的智商调低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快说,你给我降了多少智商?”   “天呐!不要这样冤枉我,我可一点都没动你的数据!”乐璟举起手,做投降状:“不信你可以调取历史数据查看,我什么都没做。   倒是你,进去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快告诉我,两性繁殖好玩吗?”   乐璟贱兮兮的朝她挤眉弄眼,抓着自己最感兴趣的重点不放。   徐知晴悲愤羞耻的大叫:“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天知道她们源星作为高等星系,都无性繁殖多少个宇宙年了,结果她却在游戏里沉迷低级的有性繁殖,玩的不亦乐乎。   这和大人喜欢玩撒尿和泥巴有什么区别,丢死人了好吗?   没错,在高等星系的眼中,无性繁殖要比有性繁殖更高级,和荒星的生物常识完全相反。 第98章 【番外】荒星的采访   “垃圾思想真的会洗坏脑子!”   徐知晴痛心疾首的说:“就像病毒一样,你懂吗?只要在空白的大脑里输入那种程序,大脑就被完全入侵了。”   此刻,她已经出了游戏体验馆,正站在路边和乐璟说话。   “听着,乐璟,把我所有的游戏记录都给我删了,听到了吗?所有!不许留任何痕迹。”徐知晴气冲冲的命令道。   乐璟是游戏体验馆的审核员之一,今天正好是她的工作时间,删个记录对她来说手到擒来。   “好的好的。”乐璟憋着笑,拍着她的后背:“看来真是把你气坏了。”   “我当然气坏了!就算是我还裹着尿布的时候,我都没做过这种蠢事。”徐知晴深吸一口气,从路边的自动贩售机里取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继续吐槽:   “我宁可被人拍到我是个光溜溜的婴儿,把脚丫塞进嘴里吸吮,也不想被人看到这副蠢样!   这次游戏记录,简直可以封存到博物馆,在中央广场的巨屏上循环播放,告诉星球上的所有人,被病毒入侵了大脑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天呐,我甚至都不敢回忆!我的每一根脚趾现在都在疯狂抓地!”   徐知晴龇牙咧嘴的说完,把空瓶子塞进回收箱:“不行,我应该去找脑科医生,把这段记忆的强度淡化,不然我今晚都无法睡个好觉,我先撤了,你继续上班吧!”   “好的,等我下班一起去潜水,记得在老地方等我。”乐璟帮她打开一辆悬浮车,将人送了上去。   悬浮车是自动驾驶模式,徐知晴设置了目的地,“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空中飘荡着她的尾音:“一定要帮我把记录删了啊!”   “没问题!”乐璟高声喊道。   等到徐知晴和悬浮车一起消失,乐璟转过身,对走过来的同事说道:“把她的游戏记录剪成教育片,放到中心广场上循环播放,让孩子们多看看,慎防病毒思维的诈骗和入侵。”   同事捧腹大笑:“你真坏啊,哈哈哈哈哈!你就不怕她回来打你?”   乐璟毫不在意的朝同事挤挤眼睛:“反正她都去做记忆淡化了,待会儿回来看见了也不会生气。”   “你都算好了是吧?”同事用胳膊肘怼她:“你真是个损友哈哈哈哈!我等着看戏。”   “里面才有好戏。”乐璟揽住同事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的往体验馆里走,她感叹道:“看来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幸好咱们审核的一向严格,不然这种东西,叫三观还未发育成熟的小孩子看见了,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当然,当然!”同事忙不迭点头:“我建议直接销毁数据端,这游戏太离谱了,很难说是不是荒星的阴谋,但是要说这是阴谋的话,又有点太小儿科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总不至于是送审的时候送错了吧?”   ……   实际上,同事没猜错。   荒星游戏送审的负责人正满头大汗的对着采访的记者们道歉:“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这个女男颠倒游戏,不是我们想送审的游戏,它根本就不在游戏送审名单中!   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下飞船的时候,她太着急了,把自己玩的游戏数据盘不小心错放进去了,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恶意,请你们相信我们!”   记者们迅速调集了游戏送审名单,用来验证她是否说谎。   “哦!确实没有,你是个诚实的主管。”记者们把名单检查了一遍,轻快的对她说道。   游戏负责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然而记者们的下一个问题更加尖锐:“那么请问一下,你们星球的人民,又是出于什么心态玩如此……如此低劣的游戏呢?”   负责人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她窘迫的说:“出于、出于一种平衡心理,也可以说是报复心理……”   记者们好奇的瞪大眼睛,期待她能多说一些。   想起下飞船之前将军的叮嘱,负责人只好忍着难以启齿的不适感,讷讷的说:“你们也许知道,我们星球的人类是有性繁殖,在很久以前,我们那里的女人和男人,就过着游戏里穿越前的生活。   人们总是愿意探索历史,在幻想中改变历史,所以才有了这个游戏,把女男处境颠倒过来,让女人们在游戏里发泄情绪……事实上,我们一般不会关闭记忆进入,大家更喜欢带着主观意识进去,享受逆袭人生。”   “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记者们遗憾的说,对她报以巨大的同情。   “真难想象,你们的祖先过着那样悲惨的生活!”   “我要声明一点,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看起来都不怎么样,更称不上什么逆袭。这个复仇游戏简直糟透了,你还不如直接把罪犯丢进黑洞里,让他们被虚空吞噬,不留痕迹……”   “好主意,恒星级黑洞,罪犯还没有触碰到视界,就在分子层面上被撕成碎片了。”   “像拉面一样纵向拉伸,同时横向挤压?”   “嗯~那滋味一定很棒!”   “我猜也是!”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负责人尴尬的笑了笑:“我想也许不行,毕竟,我们暂时还没办法消灭对方,这里面有很多限制……”   “天呐,别告诉我,你们还在延续有性繁殖?”记者们惊叫起来。   负责人摇摇头,正要说点什么,就见一位记者拔高声音说道:“姐妹们,下班了,我们的下班时间到了!”   “哦,可怜的异星来客,也许你可以在这儿等半分钟,我们的同事会来接替工作,继续进行采访。”   记者们立刻收起各自的采访智眼,将小蜜蜂一样的智眼塞进兜里,对负责人说道。   负责人愣了一下,惊讶的发问:“可是你们不是才上班吗?我们才刚刚一起到这里……”   记者们点点头:“是的,已经一个小时了,我们一星期只上这一个小时的班,如果再耽误下去,就要收加班费了,我们该离开了,再见朋友!”   “没有星际政府喜欢支付加班费,哪怕是我们这儿也一样,希望你理解,朋友。”   负责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从刚刚采访到现在,顶多十五分钟,她们这是把陪同自己从接待厅走到这里的时间都算作工作时间了?   有记者走出去几步,又恋恋不舍的回身,热情的邀请道:   “我还挺好奇你们的星球的,我从没去荒星旅过游,等你忙完工作了,有兴趣到我家喝杯热可可吗?我想具体听听你们的故事。”   “来我家也行,我的机器狗很会煮银耳雪梨羹,这个季节最适合喝这个了,它可是个优秀的厨子,擅长几十个星系的菜品……” 第99章 【番外】玩家的吐槽   “宋乔,你感觉这游戏怎么样?”一名刚刚上班的记者站在宋乔面前,亲切的发问。   宋乔斜靠在全息舱的座位上,揉揉太阳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游戏的后劲儿很大,她实在忍不住怒火,痛苦的咆哮道:   “我这辈子都没上过班,这该死的游戏让我在里头连续上了一年的班!整整一年!还是996+007,轮转着来!到底是谁发明的如此变态的制度?”   在源星,所有居民都有自由选择工作或不工作的权利,这里又和荒星相反,人们在极度充足的自我时间里,选择为社会工作,更像是一种消遣。   因为科技的极度发达,物资的极大充裕,需要人类自我工作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基本上都被机器和人工智能代替。   在这种情况下,保留适度的工作岗位,更多的时候,是为了保证人类不会忘记如何工作。   这是一种防患于未然的意识,星球就算忽然遭遇灭顶之灾,人们也知道如何通过简陋的环境生存,重新组织社会秩序。   总之,这里的人工作不是为了赚钱,因为钱本来就有政府发放,数额巨大,完全覆盖衣食住行,并且从生管到死。   工作更像是一种人生体验,而平时的更多时候,她们都在畅快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不违法,每个人都拥有极大的自由。   例如宋乔,她有十五个爱好,包括攀岩、陶艺、木工、音乐演奏、逻辑推理、历史研究等……   这些爱好已经挤满了她的生活,让她的生命感到充实又有趣,而她穿越后,甚至连一个专注的爱好都没有,每天都在工作、工作、工作……   像一颗被嵌在机器上的螺丝钉,只要机器不停止转动,她就无法停止转动。   这对一个自由世界里诞生的人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事?   “你好可怜,哈哈哈哈!”记者同情的拍着她的肩膀,笑的前仰后合:“这里从来没有人上过这么久的班,真不愧是荒星的游戏,这些政策简直闻所未闻,她们那的人总是很有创意,不是吗?”   “创意个头!”宋乔气愤的骂道:“还有那个该死的婚姻制度,想一次头痛一次,想一次头痛一次,再头痛几次,我就能自我解锁记忆了!   真是没想到,人类居然有这么多方法自我折磨。”   “这应该是……嗯,就是那个有性繁殖的锅。”记者笃定的说道:“肯定是这样,只有连繁衍都需要协作的极端落后星球,才会诞生这样荒诞的制度。   可怜的宝宝,也许你需要去吃点好吃的,安抚一下心情,我这里有一张榴莲大餐的入场券,就在今天晚上,是云黎大师做主厨,也许你会喜欢?”   宋乔如同找到知己一般,一把抱住记者的腰,痛哭流涕道:“姐妹,还是你懂我啊!我现在非常需要榴莲大餐,你都不知道,我在里面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呜呜呜……”   在蛋壳的另一个方向。   姜羡也在接受采访,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举起来,手掌朝前,推拒着想要上前采访的记者:“没什么好说的,呕——后遗症很大,还有些恶心,不行,我先去看心理医生!谁给我叫个车?”   “快快快,送她去看医生!”   “天呐!这么严重吗?她经历了什么?”   “好像她也体验了有性繁殖,并且对繁殖对象施加了暴力威胁,就为了完成任务……”   “太可怕了,这个游戏真不适合关闭记忆进去,瞧瞧都把孩子们祸害成什么样了?我觉得全都得做记忆淡化。”   “是这样的,想来今天医院会很忙碌……”   屠紫看着姜羡被救护车拉走,微微讶异,对朋友说:“姜羡怎么回事?她在游戏里面适应的挺好的呀,怎么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她的情绪一向比较充沛,应该是记忆恢复后,对自己在游戏里的行为接受不了,应激了。”朋友理智的分析道,又问她:“倒是你,居然想留在里面?”   屠紫凉凉的看了朋友一眼,眼神犀利无比:“你还好意思说,我进入游戏前的人物设定是这样的吗?谁给我把孩子加进来了?”   朋友嘿嘿一笑:“你别瞪我,可不是我加的。”   “那是谁加的?”屠紫质问道。   朋友指了指她身后:“是她。”   屠紫倏忽回头,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站在那里,正在舔冰淇淋。   她对上屠紫的目光,一点都不害怕,还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妈妈,是我加的哦!让你玩游戏不带我。”   屠紫闭了闭眼,冲上去捉孩子:“逆子,找打!”   “打小孩是犯法的哦!”朋友在后面喊,只是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蛋壳顶部的办公室内。   盛昭正在和主管据理力争:“要怪就怪游戏策划,谁让她们做这么找炸的游戏?你怪我们,我们是不认的。”   冷霜奕附和道:“对,我们不认。”   又补充了一句:“也不道歉。”   主管气出个好歹:“我说话了吗?我有说让你们去道歉了吗?   我就说了一句,你们不该在游戏里杀人放火,把人家的数据搞崩盘,你们就有十句话堵着我。   荒星虽然落后,但人家是第一次来我们源星,无论是出于地主之谊,还是战略外交,都不应该随意交恶,能不能有点大星风范?对落后星包容一些。”   盛昭理直气壮的说:“尊敬的主管,恕我直言,这个垃圾游戏让我包容不了一点,我选的是霸总身份,结果这破游戏让我在里头连续上了一年的班,我军训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诚然,源星最辛苦的工作,莫过于从军了,但那也是上一休四,每次工作两小时,并且有丰厚的补助金。   只有参与魔鬼军训时,这些士兵们才需要去封闭训练舱里没日没夜的训练,锻炼自己的耐力和毅力。   不过那也是仅仅一个月而已,可不是一整年!   盛昭吐槽道:“按照星际法,荒星的所有人都该被抓起来,简直是虐待,既虐待别人,也虐待自己。”   冷霜奕深有同感:“没有一个人过过好日子,我是说所有人,哪怕是她们金字塔尖上的掌权者。”   “都累的像远古时代的耕牛一样。”盛昭总结道。   主管抿直了嘴唇:“两位勇士,这话在我这说说就行了。   无论怎样,你们联手弄坏了荒星的游戏,已经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荒星的舰长,也就是她们的将军,想要见你们一面,就游戏内容做一些深刻的交谈。   请答应我,届时说话温和客观一些好吗?拿出你们当军人的礼仪和体面!”   盛昭和冷霜奕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点小事还能引起荒星将军的关注。   不过既然人家邀请了,出于礼貌,当然要答应。   她们愉快的勾起唇角:“没问题,主管!”   “好的,主管!”   荒星将军是什么样的?荒星又是什么样的?她们也很好奇呢。 第100章 【番外】游戏的问题   盛昭和冷霜奕走后,主管也到了下班时间。   她换上常服,和一起下班的同事边走边说:“我最讨厌和刺头兵打交道了,你知道的,她们是整个星球上攻击力最强的人!哪怕我什么都不做,都有可能被她们怼。”   同事呵呵笑道:“如果攻击力不强的话,为什么要去当兵呢?这可是精力旺盛的姐妹们最喜欢的去处了,哪怕干着全星球最辛苦的工作,她们都乐在其中。”   主管赞同的点点头:“是的,总有人喜欢当兵。”   同事善解人意的说:“出于人权考虑,我们必须要让她们那无限充沛的精力有个发泄的地方,当兵是多好的去处,不然各种极限运动场所和武器研究场所都被她们挤满了。”   主管感叹道:“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子,听说她们研究兵法的时候根本就不睡觉。真是可怕,我这种低精力人群,恨不得一天睡12个小时。”   “她们有的人只需要睡二到四个小时,甚至连续好几天不睡觉,加上体能补充剂的话,我想有的人恨不得一辈子不睡觉……”同事路过门口,从衣架上取下帽子,戴在头上,笑眯眯的说:   “还有人喜欢当杀手呢。说起这个,最近有个间谍杀手,很出名,你知道吗?”   主管闻言,立刻兴致勃勃的接话:“我知道,她成功刺杀了癸星的高官,癸星和我们可有大仇,这回可算是看到她们的笑话了。”   “活该,让她们抢我们看上的能源星,我们都和原住民达成交易了,她们还来横插一脚……”同事骄傲的扬了扬眉。   “说起来,新来的荒星有什么能源吗?”主管问。   “好像没什么,毕竟是才刚刚发明出宇宙飞船的垃圾星,文明相当落后,要有能源,早就被人发现了……”   两人说着星际新闻,很快走远。   ……   另一边,盛昭和冷霜奕被官方派来的车接走,去见荒星的将军。   冷霜奕看了看手腕上戴的智脑,问道:“这算加班吗?”   智脑立刻回答:“是的,已经开始加班计时了,目前已计时五分钟,加班结束后,将为您记录总时长,支付十倍加班费。”   盛昭正在吃悬浮车里的零食,听到智脑这样说,慊弃道:“就不能多一点吗?平时10倍加班费,今天算外交活动吧,怎么也应该给20倍。   还有我们在游戏里受到的伤害,有赔偿吗?”   智脑回复道:“好的,已为您申请20倍加班费。   游戏体验馆已经在制定赔偿方案了,预计赔偿金一小时后发放至个人账户,因游戏造成的伤病后果,所有医疗费用由体验馆全权承担。”   冷霜奕做出总结:“很给荒星面子。”   盛昭无奈的说:“总不能真让荒星赔偿,她们会倾家荡产的。”   冷霜奕公正的评判道:“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有失误,居然没有对照送审名单,就把游戏放出来给我们玩了,我想她也要承担不小的责任。”   盛昭很是同情:“或许她将失去一个月的上班机会,甚至面临拒岗或调岗。”   冷霜奕拧开一瓶果汁,凉凉的说:“好可怜,让一个热爱工作的人不能在自己喜欢的岗位上上班,真是太残忍了!不过,谁让她工作失误了呢?”   盛昭:“没事,她哭一个月就会好的。”   智脑在此刻出声:“已申请到20倍加班费,正在更改数据……更改完毕。”   “这还差不多。”盛昭和冷霜奕满意的对了下拳头。   悬浮车高速行驶,仅仅几分钟后,她们就来到了万里之外的会面地点。   盛昭擦干净吃零食的手,和冷霜奕一起下车,走进了外宾接待厅。   然后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一群矮子。   因为资源缺乏,荒星的人类都长的不怎么高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大家倒也见怪不怪。   相比起更落后的其她荒星,眼前这些人类能长到一米八,一米九左右,已经不算是侏儒了。   荒星队伍里能和源星人类身高齐平的人寥寥无几,源星普通民众都在两米五左右,一些优秀的机甲战士身高能达到三米,可以灵活操控巨型机械战甲,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壮悍身材。   冷霜奕和盛昭走过去报道的时候,正听见源星外交官陶宰和荒星的人说话:“真难想象,你们的祖先居然以身材高大、肌肉健硕为耻,全星际的繁衍者,应该只有你们会这么想了,难道羸弱的身体更易于繁育吗?”   “不,更多的时候,祖先们会因此死去。”荒星的一名外交官窘迫的说道。   盛昭看见她的胸牌,写着名字:姚瑞。   “长官!C99战术指挥部队盛昭,向您报道。”   “长官!F87战略情报部队冷霜奕,向您报道。”   “孩子们来了,就是这两个淘气鬼炸了你们的游戏,孩子们总是这样,真是太调皮了!很抱歉,你们可能无法把数据盘再带回去了。”源星外交官陶宰一脸拿她们没办法的表情,和蔼的朝自家晚辈招手:“两位中尉,请坐吧。”   荒星外交官姚瑞惶恐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游戏,应该是我们向你们道歉,实在对不起……”   盛昭和冷霜奕在巨大的长桌边找了两个空位坐下,静待后续。   果然,陶宰和姚瑞没客套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两人身上。   姚瑞挂着亲切礼貌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她们:“请问中尉们,你们觉得游戏里除了性别问题以外,还有什么地方令你们印象深刻吗?”   盛昭微微皱了皱眉,沉吟道:“你要这么问的话,那就是社会结构问题了。”   冷霜奕说:“阶级矛盾。”   盛昭颔首:“对,我们这里没有阶级,但游戏里有,并且十分严重,这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方。” 第101章 【番外】荒星发展史   姚瑞进一步追问:“可以具体说说吗?我想听听是否和我们自己感知到的一样。”   盛昭看了一眼陶宰,见自家长官朝她点头,便认真的开始细说:“游戏世界里,不仅有两性之间的压迫问题,还有高层对底层的压迫问题。   富人阶层的女人和男人,因为掌握了金钱与权利,可以完全把生育的危害外置,用一些非法手段,或者科技手段,就可以让别人替自己生孩子。   所谓生育危害,对大部分高层人来说,属于笑谈。   而这个阶层的人,对底层所有人的压迫是一致的。   就我选择的这个游戏角色,霸总来说,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们都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资源,最大限度的为所欲为,剥削平民的劳动价值,享受阶级特权,做平民做不到的事。”   冷霜奕接话:“而在我们这里,虽然有上下级的领导关系,但因为社会保障体系完善,贫富差距几近于无,这种关系仅仅存在于某些特定的场合中,并不能影响我们的生活。   就比如说,我可以随时辞去我的工作,发表和上司相反的意见,和执政官进行当堂辩论,或者完全做一个隐居的人……这都不会降低我的生活品质,我们没有人真正的受制于人。”   姚瑞沉重的叹了口气:“是这样的,阶级问题比两性问题更难以解决,两性问题可以通过粗暴但有效的物理隔离来实现,简单来说,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就行了。   但阶级问题却没那么容易,哪怕只剩下女人,人群聚集的地方依旧会很容易的产生阶级,智商,情商,财富,权力,外貌,身体素质,甚至运气,都可以让人与人之间拉开巨大的差距,形成新的群体,新的阶级……我们曾经也在这上面摔过大跟头。”   “哦?可以详细说说吗?”陶宰挂着温和的笑容,好奇的问。   姚瑞也向她旁边那个高大英武的女人请示了一下,她是唯一能和源星人比身高而不落下风的人。   盛昭猜那可能就是荒星的将军。   荒星将军微笑着开口,声音沉稳而洪亮:“当然可以。”   姚瑞便讲起了那个遥远的故事:“就像游戏里展示的一样,我们被压迫的太久了,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想报仇,就是那种地位颠倒的报仇。   于是花费了上百年,我们让社会进入了游戏中穿越后的那种状态,女男平等社会。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社会,因为更多的女人,因为结婚的原因,依旧在生育劣质后代。   甚至因为之前留下来的医疗辅助手段发达,很多本来不能自然生育的配子也留下了孩子,根本做不到优生优育。   配子们很会谈判,如果孩子不是他们的,他们甚至拒绝参与抚养,如果女人要组建家庭,就要在某种程度上受制于人。   就像曾经的女人不想当后妈一样,配子也不想当后爸。   原本设想的报仇,翻身做主,或者将天平狠狠拉到我们这一端,再使它平衡,做到平等,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们发现小家庭制度和婚姻制度的巨大弊端,上层人绝对不会把过剩的资源分给下层人,下层人完全实现不了一人工作养活全家的目标,所以她们必须需要别人来分担生存重担和养育重担。   配子的生命也就被进一步绑定,每个想要孩子的女人,她的家庭里都必须有一个愿意退居二线奉献自我的人,如果没有母亲和姐妹的帮助,她就只能寻找配子,这是个恶性循环。   于是我们进行了第二次改革。”   “你们做了什么?”陶宰问。   “我们将配子赶了出去,利用医学手段,实现双雌生育或单雌生育,取消婚姻制度,实现母系大家庭制度。”姚瑞说。   “你们将他们赶到了哪里呢?驱逐到外太空吗?”盛昭问。   “没有,那时候我们还没这么强大的科技,并且,我们的人数相当,这根本就做不到。”姚瑞苦笑了一下:“我们将荒星一分为二,分为了……”   冷霜奕:“什么?”   “女半球和男半球。”姚瑞艰涩的说。   众人一阵唏嘘:“女男平等社会居然都没有让配子的数量下降吗?”   “配子很狡猾,他们声称新配子要留在家里干活,还可以赘出去换彩礼,给姐姐妹妹们赘夫郎,忽悠女人尽量多生孩子,生的多了,总有新配子继续降生。   他们为了保证还有新的配子降生,心甘情愿退居二线,照顾新生儿。   而母亲作为生育主体,总是很难对降生的孩子下手的,加上所有人都以为天平一定会慢慢平衡,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们懂的,有性繁殖的另一个特点,我们可以从繁衍行为中获得快感,一种让人上瘾的快感……”姚瑞语气沉重。   “是这样,有性繁殖更低级,需要用痛感或者是快感来保证生物愿意繁育,一种基因为了顺利延续而专门设置的被动手段。”陶宰说道。   “是的,所以至少有一半的女人,并不主张完全放弃配子繁育,她们觉得配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而这一切大部分原因来自于基因本能,小部分原因来自情感联系。有一部分女人,依旧热爱自己的父亲、丈夫、男儿,她们认为自己的家庭相处的很融洽,家庭关系中充满爱,并不愿意做出割舍。”姚瑞的眉心皱起一个川字:“所以分割居住这一步,我们也走的相当艰难。”   “一定要很多人死去……”冷霜奕悲悯的说。   姚瑞点点头:“是的,有很多人死去。”   她继续往下说:“为了克制基因本能,我们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技术,避免了刻在基因里的两性繁育躁动,但这个技术的第一代和第二代都失败了,因为失去繁育想法的女人,直接变得不想繁育后代,她们觉得繁育毫无意义,人类就该灭绝。”   “基因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所以才专门设置了快感这种东西。”盛昭回味了一下游戏里的体验,客观的说道:“成瘾.性.行为,拼的是概率,哪怕有避孕手段,也有可能在疏忽中留下后代。   你们星球的基因很特殊,据我所知,以有性繁殖为主要繁育手段的星球,以现有数据来看,应该不超过三颗,你们就是其中一颗。   这在浩瀚的宇宙中,其实非常少见,更多的星球都是无性繁殖。   而你们星球的有性繁殖,采取的还是强制手段,用痛苦控制低等动物,用快感控制高等动物,促进繁衍。   这个设置甚至不能反过来,因为基因知道,如果把痛苦留给高等动物,这种动物就会自己想办法绝育,停止痛苦,一代就能灭亡。   而低等动物因为头脑简单,如果获得大量快感,鬼知道它们会为了追寻快感而杂交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错,和基因做对,完全是违逆初始设定的,我们只好把这个想法放弃,寻找配子的替代品,新兴了一些娱乐产业,解决生理需求。”姚瑞说:“但这个问题解决后,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是什么呢?”冷霜奕问。   姚瑞说:“单雌生育和双雌生育的技术不成熟,我们的后代爆发了一些不可控的疾病和遗传缺陷,遗传多样性也受到了影响。   因为所有后代相似性过高,在一些危急的时候,一种流行性疾病的传播,甚至可以造成灭种危机。   当然,配子那边更严重,双雄生育和单雄生育的技术更难攻克,他们差点把自己搞灭绝。”   陶宰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还发明了双雄生育和单雄生育吗?从生理学上看,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姚瑞表情凝重:“是这样,所以在分割荒星之前,他们抢走了卵子冷冻库的一批受精卵,作为战略储备,并且重金发展了外置生育舱技术,保证了第一代生命的诞生。   他们的运气很不好,或者说我们的运气还不错,这批受精卵全是男胎。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女胎降生,就没有新的卵子降生,他们原先设想的圈养方法全部作废。   受精卵很快就会用完,必须立即找到替代品,否则配子就会走向灭绝。   于是他们开始克隆受精卵。” 第102章 【番外】荒星将军   “但克隆技术的局限性更大,种族基因的多样性将断崖式下跌,进化停滞,甚至退化。”冷霜奕说。   “是的,所以后来他们开始研究起了类卵细胞,男人们利用干细胞技术转化为的新型类卵细胞,放在人造子宫里进行繁育,如果生出女孩,将是新型女人,可以称之为第三个性别,他们想要自创一种女人。”   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想也知道类卵细胞是多么的难培育,极低的成功率,极高昂的成本,培养出一个功能残缺的仿制品,这个仿制品还极其不稳定,具有重大遗传缺陷,准备着随时崩坏给你看……男人们为了繁衍后代,也是绞尽脑汁,呕心沥血了。   “那你们女人之后又是怎么解决繁衍问题的呢?”陶宰问。   “我们发明了基因刀,尽量自己修改基因,但是很遗憾,技术还很稚嫩,如果完全杜绝雄性基因的加入,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就像一个魔咒……”姚瑞越说越沮丧: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深受其扰,没有一刻不在担心种族会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灭绝。”   “那么随着科技进步,又有哪些改变?”陶宰淡定的询问。   既然荒星的人类现在能来到这里,就说明她们肯定控制住了问题,不然早就灭绝了。   “事实上,科技并没有什么帮助,有一天,我们的一位前沿科学家,发现我们的基因正在进化,它似乎在主动修补着什么。”这次开口的人不是姚瑞,而是她身边的荒星将军。   荒星将军叫嬴佑,她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很能安稳心神。   许是感受到了同伴的窘迫和无力,话题被她很自然的接了过去。   嬴佑说:“这位科学家是生物学泰斗,她发现了这件事后,喜出望外,认为女人已经找到了未来的希望,立即向女半球的所有人公布了消息。但遗憾的是,她很快就死了,所有研究数据也毁于一旦。”   “她死了?”冷霜奕敏锐的说:“研究数据也没了,这是谋杀?”   “配子们干的吗?他们见不得你们好?”源星的听众里,有人下意识这样推测。   “不,不是配子,是我们的人自己干的。”嬴佑说。   “为什么?”众人面上都是不解之色。   困扰着荒星女人的繁衍问题有了新突破,这时候杀掉科学家,不是自掘坟墓吗?   “因为我们都被骗了。”嬴佑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沉痛。   她深吸一口气,说起那段异常糟糕的往事:“要解释这位科学家的死,这正是我们要谈论的阶级问题,自从阶级被创造出来后,享受过阶级特权的人,根本不可能舍得轻易放弃特权,只要是特权阶级的人,就会想方设法维护自己的阶级利益,不惜一切代价。   那个时候,我们荒星的资源因为多次战争,加上人类的无止境开采,已经变得非常稀缺了。   在更古老的时候,我们拥有吃不完的粮食,荒星的资源养活着一百亿人。   虽然贫穷和战争也在到处发生,但粮食、水、保暖物,这些生存必需品,还是有的。   然而数次核战争……女半球和男半球在争夺世界的主导权时,我们全都动用了核武器,但相近的科技水平,让我们都奈何不了对方。   这几次战争,让土地种不出粮食,人类没有安身之处,荒星上能够留给人类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而对外太空的探索,各种星际移民计划,都只落在纸面上,没有一项具有可行性。”   嬴佑悲怆的说:“荒星已经养不活那么多人了,女半球的政府高官们投票决定,为了后代的长久繁衍,要放弃至少一半的人口,所以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她出来的时机是多么的不凑巧?当政府有计划的减少人口时,不需要民众知道自己的基因正在变好。   她们更需要的,是在智力、健康等方面排名靠后的公民,主动放弃生命。   荒星不需要更多的人口,荒星需要减员。”   众人哗然。   在嬴佑的解释下,科学家的死,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那男半球呢?他们怎么做的?”盛昭问。   “他们计划减员80%,直接使用了生化武器,传播了一种病毒,只有提前打过疫苗的人才不会死。”嬴佑说。   “看起来你们的手段还更温和一点。”盛昭说。   “民众们也这么想,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之分,至少我们的人能活下来一半,于是年迈的女人们主动放弃生命,然后是有病的,残疾的,智商低的……”嬴佑正在说话。   旁边的姚瑞忽然重重的抽泣了一下。   大家顿时把目光投向她。   姚瑞擦了一下溢出来的眼泪,满眼凄苦,咬牙切齿的说:“可是我们又被骗了!”   嬴佑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继续陈述道:“是的,平民们又被骗了,女半球想减员的数量也是80%,她们根本就没想让除了人才库以外的任何人活着。   在她们的设想里,除了内定的上流社会以外,只有工具人,也就是那些必要的人才可以存活。   而在原本的规划中,往后的世界也只会存在她们的后代。   在那一场阴谋中,只有少数平民依靠运气活了下来,剩下的全是保全名单上的人。”   姚瑞非常难看的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有幸逃脱的平民的后代,我的祖先一直在污染区内苟且偷生。”   嬴佑神色愧疚:“我是上流社会大贵族的后代。我对此永远无法释怀,我的祖先居然是那样狠毒。   但我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的身份,正是因为她们是上流社会人士,我才有可能被生出来,我应该为自己的生命感到庆幸,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这一切的根源来自阶级问题,因为她们掌握着顶尖资源,掌握着生杀大权,所以在必要时刻,当然可以轻易的损人利己。   而这一切在很早的时候就有预兆。   我们以为全女社会会很公平,团结,和谐,可以用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   然而这都是臆想,只要掌权者的血液中还流淌着人性的恶,只要资源依旧不够分配给所有人,那么阶级就必然存在。   我们以为姐妹们会互帮互助,把蛋糕做大,公平的分享给每个人吃。   然而历史总是在循环,当所有人齐心协力把蛋糕做大之后,上层人士同时将自己的碗变大了,毫无廉耻的切走了最大的一块,我们还在经受剥削。   只是剥削的方式不一样,好歹吃上蛋糕了不是吗?虽然本来我们应该拥有很大一块,现在却变成了很小一口。   但我们依旧应该感恩戴德,毕竟这是来自掌权者的赏赐。   多么讽刺?”   陶宰笃定的说:“所以这个政权又被推翻了!” 第103章 【番外】不完整的基因   嬴佑说:“是的,在我们的科技继续发展,进入星际时代之后,随着清洁机器人的出现,污染区也在不断缩小,荒星的资源重新变得丰沛。   也就是这百年间的事,我们重新设立了新的政府,再一次进行了革新。   现在已经进入了真正的民主时代,虽然社会福利和你们还相差甚远,但我们也在很努力的改进。   只是在我们发展的同时,男半球也在发展,我们都想把对方赶出荒星,或者摆脱对方的基因遗传桎梏,移民其他更高等的星系。   到目前为止,因为我们的祖先是两性繁殖的缘故,我们的基因里都还带着对方的一些特点,无法彻底根除。   受困于两性繁殖的遗传威胁,我们既不敢完全消灭对方,对方也不敢完全消灭我们,因为我们都担心现在这种不稳定的基因遗传,是否会在某一天遭遇灭顶之灾,导致我们这个种族的人类彻底灭绝……   虽然基因在自我修复,但进程过于缓慢,也不知晓尽头究竟是什么。   我们这次前来贵星,就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我们的基因,让我们实现自我繁殖,并且尽可能增加遗传多样性,减少基因缺陷。   男半球的人类也在做这件事,他们也前往了其他星球寻找生机,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嬴佑的目的很明确,她们斥巨资打造宇宙飞船,跃迁来到遥远的源星,就是因为源星的人类和她们荒星的女人最相似。   源星是成熟的全女时代,整个星球只有女人,拥有稳定的自我繁殖能力,不受到任何约束。   她慎重的说:“请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拜托您给我们这个机会,改变荒星女人的命运。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我们付得起。”   陶宰不置可否的微笑了一下,慢悠悠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我必须纠正一点,孩子,我们不是女人。”   随着话音落地,荒星众人目瞪口呆。   一句简单的话,却如千钧之重,狠狠的砸在了每个人头上。   姚瑞惊呼着站起来:“这不可能,你们明明和我们长得一样,只是更大一号的我们,你们自我生育,有乳.房,有子宫……”   “哦,不,孩子,请听我说。”陶宰慈祥的打断她,她安抚性的将手往下压,示意姚瑞坐下:“经过你们的讲解,我已经大致知道了这是什么问题。   对于我们源星的人来说,或者对于大部分无性繁殖的星球来说,我们都是单一种族,就是人,没有女人男人,没有雌雄之分。   如果你不明白什么是完整的基因,那你可以想想你们那个世界雌雄同体,可以自我生育的动物……不过这也不一样,毕竟对你们来说,两性繁殖才可以组成完整的基因,而我们单性繁殖时,本来就是完整的基因。   那么,事情显而易见,孩子们,你们之所以无法顺利的进行单性遗传,是因为你们的基因原本就具有很大缺陷,这属于进化问题,没有完整的基因,便逼迫你们不得不在外界找到补充。   真正健全的基因,不分雌雄,无需合作,你们星球的女人和男人,这两种差别,听起来像是特意安排的,就像一块拼图,一半凹进去,一半突出来。   但这两块拼图并非天生合拍,你们无法组成完美的形状,所以组合过一段时间后,你们又分开了。   我看过一些你们星球的资料,即便是有性繁殖,你们的星球也还留有一些雌雄同体的动物,虽然和我们的生育方式不同,但很明显,它们不受单体遗传的困扰,可以做到自我繁衍。   理论上,你们应该也可以做到才对。”   “是的,是这样!”荒星的女人们面面相觑,频频点头。   嬴佑诚恳的说:“我们这次前来,也是想搞明白这件事,对于我们的基因缺陷问题,我们也曾做过很多猜想和怀疑……”   陶宰和蔼的说:“既然如此,我建议你们去找嘉熙姥姥问问,她是源星最有学问的历史学家,知道很多古老的事情,也包括荒星的历史,也许你们能从源头发现问题。”   荒星的人们喜出望外,立刻决定去找这位历史学家。   ……   嘉熙姥姥已经很老了,源星人类平均年龄2200岁,她今年已经2000岁,这对荒星的人来说是个不可思议的年龄,但却是这里的常态。   因为年纪大了,她虽然看起来精神矍铄,但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都说明这是一位年迈的老人。   嘉熙姥姥住在一栋田园风的花园别墅里,因为只有她自己居住的原因,房子并不大,但很温馨。   她已经提前接到通知,所以让自己的机器猫出来迎接荒星的来访者。   这是一只半人高的巨大猫咪,像一匹小矮马,仿真性很好,柔软的金色毛发,圆头圆脑的外观,都显得非常可爱,平时还充当代步车,可以让嘉熙姥姥骑在上面出行。   机器猫把嬴佑一行人带了进去,嘉熙姥姥正在书房里等待她们,她穿着一袭素色学术长袍,坐在书桌后,正在专注的翻动资料盘,脸上的表情慈祥而安宁。   嬴佑几人进去后,礼貌的朝她问好,因为太过安宁的氛围,众人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嘉熙姥姥温柔的邀请她们落座,又让机器猫给每人端来一杯花茶,然后才开始说正题:   “孩子们,我刚刚查阅了资料,我们确实有对荒星历史进化的记载,但很遗憾,因为你们这颗星球的资源太少,又离得太远,我们对它的关注度并不高,记录的并不是很详细。   对于你们的疑问,我们这里只有几个未经证实的猜测,你们想挨个听听吗?” 第104章 【番外】荒星猜想   “是的,嘉熙姥姥,很感激您的帮助,我们每一个都想听。”嬴佑立刻回答道。   “好的,那我们从头说起吧。”嘉熙姥姥打开全息投影屏幕,开始为她们讲解。   “第一个猜想,也是最朴素的猜想,你们的星球在生命起源的时候,就像所有其它的荒星一样,因为进化能量不完全,所以诞生的生命体,大多具有残缺,基因为了繁衍,做出了许多改变。   例如,组合繁衍,将两者相近且互补的基因放在一起组合,以达到尽可能生存下去的目的,比如你们的雌雄生育。”   这很好懂,以人类为例,荒星因为资源匮乏,进化出两个残疾人,一个没有胳膊,一个没有腿,她们必须组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嬴佑等人点头表示理解。   嘉熙姥姥继续往下说:“第二个猜想,在很久很久以前,荒星也曾是一颗高级星,但因为一些原因,星球内部原因或者是外部原因,本来拥有的巨大能量体衰落了,以至于它上面诞生的生命体,一直在垂死挣扎,想尽一切手段阉割身上的零部件,或者进化掉一些不太致命的特质,努力适应环境,设法继续繁衍下去。”   这就好比,一些在远古时期体型庞大,且只吃肉的动物,在进化途中,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摄取食物越来越困难,为了能够活下来,体型进化的越来越小,从肉食变成杂食,甚至纯素食也能活下来。   而一些本来只在水底生活的动物变成水陆两栖,陆地上的动物也可以尝试下水,深海里的动物进化掉不怎么需要用的眼睛,变成盲鱼……   荒星的人们很快就在脑海中找到了很多案例,是的,所有基因的进化进程,都是在努力适应千变万化的环境。   就像源星的人有两米五高一样,谁能保证荒星以前的人就不是这么高呢?也许她们就是因为星球环境恶变,才不得已进化的更矮小的。   “第3种猜想……”嘉熙姥姥说:“前两种我们都假设你们是荒星的土著,是星球自发进化出来的生命。   但这一个猜想有所不同,我们的记录上说,你们也可能是外来入侵者。”   “入侵者?”众人大惊。   这是绝对没有想过的一种可能,她们一直坚定的认为荒星就是她们生命的起源,是她们的母星。   “是的孩子,这也是有可能的。”嘉熙姥姥语调缓慢,声音清晰:“你们当然也有可能是其它星球去往荒星的入侵者。   这在星际世界很常见,只是你们可能运气不太好,不小心留在了那里。”   “这要怎么说?是有什么记录吗?”嬴佑急切的发问。   嘉熙姥姥点了点屏幕,全息投影上出现一本泛黄的书籍,她指着书籍说道:“请看这一页,在几亿年前,我们的祖先曾经记录过荒星的霸权生物,你们叫它们恐龙,后来它们灭绝了,对吧。”   “是的,我们曾经发现了很多恐龙化石,这确实是我们星球以前的霸主。”嬴佑说。   嘉熙姥姥温和的笑了笑:“那时候的恐龙,我们有明确记载,它们还存在着广泛的无性繁殖行为,后来才变成两性繁殖,直到它们灭绝,无性繁殖虽然开始逐步衰落,变成非主流繁殖方式,但一直都还存在。   那时候我们的记录员在这里做了标记,写过‘堕星’二字,说明星球资源正在进一步枯竭。”   嬴佑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时候恐龙的体型也很大,大部分恐龙的体重都在100到1000千克之间,还有一些特别小或特别大的。   而后来荒星霸主变成我们,我们的体型……人类的体型缩小到40至100千克左右。”   嘉熙姥姥说:“是的,你们的环境逐步恶劣,连空气含氧量都变少了,从30%降低到了10%,所以你们的体型必须变小,否则根本支撑不了那么大的体型代谢。”   “这应该证明的是第二个猜想才对,星球资源衰竭了,我们自我阉割了功能,以便于繁衍……”姚瑞试探的说道。   “不,孩子。”嘉熙姥姥笑着说:“你要知道,星球的资源衰竭也是一种自然规律,而同一时期,不见得只有一颗星球衰竭。荒星如果资源衰竭,势必会影响它附近的行星。”   姚瑞明白了,她惊出一身冷汗:“您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是其他衰竭星球移民过去的?”   “这不好说,我们并没有论证过,但假设你们是入侵者,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你们的星球无法生存了,你们在搬家。   一种是,你们是探险者,淘金猎人,你们在荒星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物资,想要搬回自己的星球,但因为一些意外,你们留在了那里。”   “会是什么意外呢?我们的飞船坏了?这和我们的基因缺陷有什么关系?”姚瑞不解道。   “这正是我们要谈的。”嘉熙姥姥依旧是那么平易近人,她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文字来描述:“想想看,孩子,曾经有三个星球一起衰竭,其中两个星球的人类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星际移民标准,于是她们开着宇宙飞船移民到了资源稍好的荒星。   或者,曾经有两个高级星派出了探索队,对宇宙中的低级星球、无主星球进行资源探索,而你们恰好是敌对星球,又恰好不幸的一起遇到了荒星的巨大灾难,例如小行星撞击星球,就像恐龙灭绝那次一样,你们的祖先永远无法返航了。”   嬴佑问:“等等,为什么一定是两个星球去到荒星?”   嘉熙姥姥和缓的说:“因为,从你们的描述里看,女人和男人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可能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   荒星众人再一次惊诧! 第105章 【番外】完整的人   嘉熙姥姥耐心的解释道:“你们的书籍里,曾经有句话叫‘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现在我们抛开书籍本来要讲的内容不谈,来看这句话,只从字面上讲,它也许说中了一点,你们确实来自不同的星球。   你们都是人,但因为是敌对势力,两看生厌。   到了荒星以后,你们或许发生了战争,但因为无法返航,又被迫要一起合作求生。   在荒星的资源又一次衰落后,你们必须对本体做出功能阉割,否则根本就无法活下去。   你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博弈中,最终决定,将本来完整的基因细胞一分两半,一边掌握一半。   学习荒星已经存在的繁衍方式,你们保留的那一半,起名为卵子,他们保留的那一半,被称为配子,一起从无性繁殖堕入更低级的有性繁殖状态。   这一手段,是危机关头的权宜之计,可以避免一方对另一方彻底的猎杀,可以很好的牵制双方的势力。   你们把保留卵子的人叫做女人,保留配子的人叫做男人,提出了雌雄概念,用于区别两个种族。   保留了卵子的女人在一开始占据了优势,发展了母系社会,但你们的合作伙伴,曾经的仇人对此感到不爽,所以用尽手段颠覆了这个时代,又变成了父系社会。   之后你们就在母系社会与父系社会之间轮流竞争上岗,打了几万年,甚至完全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忘记自己还要返航……”   “返航?”荒星人惴惴不安起来。   真的有返航这件事吗?   是否有上古时期的神话可做参考?   “哦~”还不等她们想出依据,嘉熙姥姥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也不一定,如果你们只是想移民,那就没有返航这件事,你们只是想用一种办法,牵制双方,让大家都能在荒星上生存。   从一颗枯竭的星球移民过来,一定死伤了很多人,你们谁也经不起继续战斗了,在一开始的武力对抗中,只要发现奈何不了对方,便只能留下对方合作,以图日后。   只要在日后的发展中,自己这方势力壮大,就能打翻身仗了。   但不管如何,为了做到这一点,为了伪装的和对方同样虚弱,像他们一样不能单独繁衍后代,扮猪吃老虎,你们那聪明的祖先,甚至做了基因锁。   实际上,并没有雌雄概念,雌雄之间并不是合适的拼图,其实无法拼合在一起,那只是一种休养生息的停战手段,你们本来就是完整的,只是障眼法让你们看起来不完整,你们的祖先用智谋让敌人自断延续之路。”   “基因锁?”荒星的人一下子惊喜起来,蠢蠢欲动:“是我们那个正在进化的基因吗?”   “是这样,你们的祖先,抢夺到了卵子的保留权,由你们生育后代,这是她们为你们留下的先手优势,偷偷设置了基因锁,这是她们为你们留下的后手优势。   只要你们发展的足够快,回到星际文明世界,就可以优先解开基因锁,不再受控于男人掌握的配子。   如果你们运气很差,一直没有解开基因锁,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资源慢慢充裕,基因锁的力量也会渐渐削弱,这也就是你们觉得基因正在进化。   所以,事实上,即便你们什么都不做,它也会重新进化的完整,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我想,你们的祖先为了埋下基因锁这个后手,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毕竟按照你们描述的情况来看,男人的身体里好像没有基因锁,否则他们也应该成功发展出双雄生育和单雄生育。   无论你们的双雌生育和单雌生育遭遇了多少波折,但能生和不能生,在本质上就是两码事。”   嬴佑她们在嘉熙姥姥这里了解到,高级星的人之所以可以进行无性繁殖,是因为她们有完整的基因,不仅可以单独遗传,还可以在每次遗传中触发随机进化模式,保证多样性,就像一个几近完美的程序。   而荒星女人的基因,之所以残缺,是因为还有一部分没有苏醒。   嘉熙姥姥讲解完,关掉了全息投影:“现在几种主流猜想我都告诉你们了,至于你们愿意相信哪一个,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嬴佑沉思片刻,谨慎的发言:“我可以问一下,当初有哪些星球进行了移民或者派出了探索队吗?就在荒星人类起源的时候。”   嘉熙姥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我正等着你问我呢,孩子。”   “什么?”嬴佑隐隐有了点奇异的预感。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也是直到今天才发现。”嘉熙姥姥面色凝重:“在那时候,我们源星也曾向无主星球派遣了探索队,由一个叫wa的舰长领队,但她们在穿越黑洞时,不幸舰毁人亡,我们的搜救队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找到她们的遗骸,最后只能放弃。”   嬴佑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砰砰跳动起来,她不可思议的开口,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您的意思是,您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   “是的,孩子,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们是否为当年舰队掉落荒星后,存留的遗孤。”嘉熙姥姥精光闪闪的眼睛,锐利的扫视着每一个人:   “但想确定这一点,还需要做详细的基因比对,你们要和我去实验室里做这项测试吗?”   霎时间,一直安静的书房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当然!当然!”嬴佑绽放出一个大笑,激动的喊道。   如果她们是源星人,如果她们的祖先来自源星,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嘉熙姥姥站起身,在喧哗又热闹的氛围里,笑着拍了拍嬴佑的肩膀:“稳重点,孩子,先不要高兴的这么早,我们先去做测试吧。   不过有一点你们不用担心,无论你们是不是我们源星的后代,我们都会帮助你们的,毕竟你们带了很多礼物来,不是吗?我们星球是很讲究礼尚往来的。   你们可以在我们的星球上解开基因锁,升级飞船,学习知识,把孩子送来留学,这都可以……”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嬴佑不停的道谢。   听到德高望重的嘉熙姥姥的承诺,哪怕是最令人失望的那一种结果,也变得非常可喜起来。   就算她们不是源星的人,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终于不用再继续受制于人。   她们也将从女人,变成完整的“人”。   没有雌雄,没有女男。   无性繁殖,自我繁育,真正的主体性,真正的自我掌控,这一天终于要来到了。 第106章 【番外】荒星传说   数万年前,荒星。   “你必须同意!”两艘巨型宇宙飞船残骸组成的山脉上,wa负手而立,她看着面前的fu xi,眼神冰冷而果决:“你没得选。”   两人的身影站在高高的废墟之巅,显得渺小而单薄,哪怕她们都有三米高。   fu xi发出刺耳的冷笑,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我们循星和你们源星合作生育,这么愚蠢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你忘了吗,我们可是死仇,你难道以为我会信任你。”   “我当然忘不了!”wa眯起眼睛,轻蔑的看着fu xi,语气里带着深刻的厌恶和慊弃:“如果不是你这位举世无双的蠢货,在黑洞边缘袭击了我们的飞船,难道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fu xi因为这句话,忽然哑火。   没错,就在几个月前,两艘由各自星球派出的探索飞船舰队在同一个黑洞前相遇。   她们本来要通过黑洞,穿梭往不同的星域,进行无主星球探索。   但好巧不巧,这两艘舰队是仇家,于是循星舰长fu xi立刻下了决定,准备偷袭源星的舰队,想出其不意搞一笔大的,把这支舰队整个劫持回家。   结果源星的舰队刚刚做过系统性升级,拥有了自动防御功能,她们突如其来的攻击不仅没有打乱源星舰队的阵脚,反而受到了攻击波的反噬!   这些外溢的能量,在黑洞边缘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将两支舰队推出了预设轨道,黑洞瞬间吞噬了她们,片刻后,她们就穿梭到了异星域的上空。   然而,穿梭不仅没有带来安全,反而让处境更加危险。   因为这里正在发生大规模的行星撞击事件,而她们刚好处于撞击范围内,甫一现身,舰队就在顷刻间被陨石砸的千疮百孔,唯有最大的宇宙飞船硬扛住了攻击,为同伴们求得了一线生机,但也损坏严重,岌岌可危!   “该死!快跑!循星这群疯子,真是害惨我们了!”   源星人气的咬牙切齿,但危急关头,也只能以逃命为先。   她们紧急迫降到了最近的一颗荒星上,想要在这里修好飞船。   循星人也是这样想的,她们同样被密集的陨石砸的狼狈不堪,开着破烂一样的飞船,紧随其后降落到了荒星上。   落地姿势还相当的不优雅,整艘飞船像根柱子一样,竖着插在了大地上。   “简直不要脸,还敢跟着我们!”   看到循星那艘名为“周山”号的宇宙飞船在不远处降落,“昆仑”号上的源星人勃然大怒。   “就这还敢叫周山号呢,烂成这样,现在该改名叫不周山号了!”   “舰长,此仇不报非君子,出去揍她们!”   于是,落地荒星的第一天,在源星和循星的大战中度过。   这场大战足足持续了三天,打的日月无光,暗无天日,最后以双方能量告急而被迫结束。   ……   昆仑号上。   舰长wa坐在主位,正和舰队成员们召开紧急会议。   “wa,我们不能再打了,能源有限,得赶紧把飞船修好,飞回源星才行!”舰队工程师xi wang mu紧皱着眉头说:“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办法联系上源星,这意味着我们的处境相当危险,绝对不能再把一分一毫的能量浪费在无谓的争斗上。”   “明明是循星那帮人讨打,我们的行为是报仇!”舰队军长jing wei愤愤不平的说道。   “要想报仇,回去后不能再报吗?难道你就喜欢在这种蛮荒之地战斗?这颗荒星的资源非常落后,再耗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xi wang mu拍着桌子,严肃的说。   “好吧,听你的。”jing wei还是十分听劝的,她憋屈的应了下来。   周山号上。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循星众人。   她们的飞船破损的更厉害,现在还倒立在地面上,无法翻转过来,飞船头部插入地底,完全破损变形,以至于控制舱瘫痪,舱门无法打开。   刚落地的时候,她们想从飞船中出来,都要依靠机甲军长pan gu的全力一劈,将飞船侧边劈开一道大缝,让所有人出来,这才险险逃脱,没被源星人包了饺子,直接凄惨的死在飞船里面。   但pan gu也因此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想要劈开坚韧无比的飞船外壳,必须穿上超大号重型机甲,因为重型机甲输出能量等级庞大,控制这种机甲,很容易遭到能量光波的反噬。   但那种仓促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做自我防护,就穿上机甲出去了。   如此竭力一劈,又恰好触发了飞船的应急防御系统,高压能量瞬间爆炸,直接让她受了惨重的内伤。   危急时刻,她挡住了大部分能量攻击,堵住了能量泄露口,并且用身躯撑住那道裂缝,防止它重新闭合,这才让其她人能够顺利从缝隙通过。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她忍着伤痛出了舰体,找了片空地站定,想要从机甲中出来疗伤。   但心衰来的更早一步,她像一座巨山一样,颓然倒在了地上,发出“轰隆”巨响!   随后,能量过载又遭遇破坏的机甲发生大火,将她永远留在了里面。   pan gu的牺牲让循星人悲痛无比,将这座烧的黑黢黢的机甲残骸山保留了下来,以她的名字命名,作为纪念。   她的死亡,无异于让循星失去了一员猛将,现在的循星人,比源星人的处境更危险。   “联系不上循星,飞船根本就无法修复,如果只修复护卫舰,我们也飞不回去,不能再打了,必须想办法自救!”hou yi说。   循星高层很快也统一了意见,她们通过隔空喊话,暂时达成了停战协议。   然而事情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糟糕。   足足五个月,她们既没有修好飞船,也没有联系上自己的星球,而她们手里的资源,却在日复一日中渐渐耗尽。   资源的缺乏,让两个星球的人都把主意打到了对方的身上,于是偷盗,抢夺,侵占,各种事故屡屡发生,最后又衍生成了一场大战。   本来就严重的资源短缺危机,因为这场大战,更是雪上加霜! 第107章 【番外】资源危机   于是各自为政,两看生厌的源星和循星人不得不坐到一起,商议后续如何发展。   她们本来想组合资源,建造两艘可以跨越黑洞的小型飞船出来,让飞船回去报信,这样就能获救了。   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设想,以她们仅剩的资源,也远远达不到要求,别说两艘了,一艘都搞不定。   因为长久的敌对关系,双方没有任何信任感,同时都认为对方藏了后手,不愿意说出来,这才导致小飞船做不出来,所以会议不欢而散。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周后。   一场波及整个荒星的剧烈地磁风暴,瘫痪了双方的所有高精设备。   循星从飞船中转移出来的能量核心,因为稳定罩受到破坏,发生了大爆炸,导致数名士兵死亡,营地部分区域也因为能源泄露而遭到污染。   源星的生态培育舱系统也被干扰,温度瞬间降至零下五十度,杀死了她们从老家带来的所有植物。   而她们还没有培养出安全的本地植物,作为外星人,缺乏相对应的抗体,如果直接食用本地动植物,只会诱发意想不到的疾病。   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在顷刻间笼罩了两个基地。   wa和fu xi都收到了残酷的推演报告,按照当前剩余的资源来计算,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独立支撑超过三个月。   源星和循星的会议桌上都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人们发现,还是必须合作,否则不可能绝地求生。   于是两颗星球的人们初次达成了合作关系,捏着鼻子走到一起。   但现实远比人们想象的更残酷,她们还没有制造出新的飞船,人们就感受到了资源耗尽带来的巨大威胁。   因为能源短缺,一切都要给更重要的事情让步,她们放弃了继续开启隔离防护罩,整日暴露在荒星中,初始只是有些不适,但忍一忍也能适应,然而时间长了,一种新型疾病,重力适应性差异导致的骨骼退化症,在不知不觉中席卷了所有人。   人们在疼痛的折磨中接连死去,修好飞船回到自己的星球,变成了一件更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死亡的数据摆在面前,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回到老家了,而是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能源即将耗尽,唯一能拯救她们的方法,就是融合本土基因,以便于人们更适应荒星的生态环境,否则两个种族都将缓慢消亡。   这是个极其难下的决定。   荒星是落后星,它们的一切都是那么劣质,否则也不会让她们被困这么久。   但凡降落的地方是个中等星球,她们早就凑够做宇宙飞船的材料了,而在这里,哪怕她们披星戴月的在外面寻找资源,能用的也寥寥无几。   生存问题迫在眉睫,她们即将在这里全军覆没,已经容不得人们继续犹豫。   舰长wa经过痛苦的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昆仑号里召开了会议,宣布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我称它为‘新人类缔造计划’,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繁衍后代,用生命蓝图编译器,重新编辑后代的基因,主动阉割高级功能,降低我们的身高,缩短我们的寿命,保留核心生殖细胞,与本土优势基因融合,创造能在荒星繁衍的新物种。”   这个决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   xi wang mu拍案而起,愤怒的朝她质问:“你究竟是在创造继承人,还是在自掘坟墓?”   按照wa的假设,她们会生下一群羸弱的孩子,这些孩子怎么可能存活得了?   更别提她们的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循星人。   如果她们真的创造出了那样的新人类,只会贻笑大方,并且被循星人无情的狩猎后代。   “可如果不这么做,我们根本就留不下后代!”wa愤怒的反驳回去:“我们的寿命也在减少,没有防护罩,我们也要活不长了,你懂吗?”   她焦虑的在会议室里踱步:“我们必须繁衍,立刻开始繁衍,就算我们死了,我们还有孩子,孩子还有机会返航……我们要创造希望,xi wang mu,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我绝不能放弃。”   xi wang mu面露挣扎,开始思考她的话:“可是……循星人怎么办?她们必然是最大的威胁。”   “那就……”wa咬住牙齿,眼中露出凶恶的目光:“把她们也拉进这个计划!”   “什么?”xi wang mu惊诧的看着她:“你要带她们一起改造后代?”   “绝不能让她们成为我们孩子的威胁!”wa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我要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接受计划,为我们的孩子铺路。”   xi wang mu从来不怀疑舰长的智慧,其她人也一样,见wa似乎已经有了成熟的考量,大家立刻凑在一起,秘密的商议起来。   “听着,趁着我们还拥有着比她们多一些的资源,趁着我们掌握着生命蓝图编译器,我们要这样做……”wa的声音越来越小。   ……   与此同时,循星的fu xi也收到了能量枯竭的最终预警,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名士兵在病床上咽气,士兵临死之前,还拉着她的手,绝望而痛苦的呻吟:“舰长……我们……真的还有可能回去吗?”   fu xi悲伤的闭上眼睛,良久无言。   她再也没有一刻比这一刻更后悔,在黑洞前发起那场贸然的战争,将所有人拉进这场悲惨的灾难之中!   然而后悔早已无济于事。   fu xi暴躁而无助,她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无能狂怒。   所以当wa找到她,两人在废墟之巅谈判时,她嘴上虽在讥讽,心里却扎扎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   事情还有转机! 第108章 【番外】降级后代   昆仑号里,xi wang mu带领的专家团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商议。   “寿命砍掉一半,我们的平均年龄2200岁,给孩子们1100岁左右的寿命。”   “不行!那也太少了,这和夭折有什么区别?至少给她们1500岁。”   “1000岁,足够她们建造出宇宙飞船返航了,我们的计划是30至50年完成飞船建造,最晚不超过100年,等她们回到源星,就可以解开基因锁,恢复原本的体型和寿命。”   “我的城堡,花园,飞车,还有花不完的存款,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人继承……”   “只要她们回去,还会有一笔丰厚的赔偿款,来自我们的抚恤金,哈哈哈哈!我要让我的孩子申请十倍,不,二十倍!”   “时间或许用不了那么久,也许20年就够,我们不需要造出一艘足够容纳所有人的宇宙飞船,只要飞船可以回去报信就行了,哪怕是超小型无人飞船!该死的循星人,我恨她们一辈子!”   “身高呢?这个不能砍去一半吧,一米五,绝对不行,她们连东西都搬不动。”   “身高在两米到两米二左右,骨架要缩小,这样才能更好的适应荒星重力……”   “我们还有多少寿命?”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如果资源集中到某几个人身上的话,她们也许能活10年,或者20年,谁知道呢?”   “我们要在临死之前教授她们足够的知识,留下安全的庇护所和充足的食物,这样她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的造飞船,早日回到源星了。”   “我建议使用记忆传承手段,把我们知道的东西直接输入她们的大脑,再也没有什么比拥有传承记忆更安全的了……”   “有道理,让每个孩子都是先知,生而知之。”   “可怜的孩子们,真不敢想象,为了造出飞船,她们每次工作时长都要达到四个小时。”   “每天只能吃三顿饭,没有下午茶,没有夜宵……”   “我严重抗议上一休三,这是对人的虐待!”   “你还想不想让孩子们早点回去了?这是必须要做出的牺牲!”   “可是无论怎么说,孩子们都太可怜了……”   “我们自从掉落到这颗荒星上,一直在连轴转,根本就没有休息过一天,你怎么不说我们可怜?”   “我们是mama,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孩子们不该受苦,我可怜的宝宝,她原本一辈子都不用工作,我本来为她留下了那么多遗产,连房子我都准备了5栋,还有十辆飞车……”   “你那不算什么,wa甚至给孩子买了一艘星际驱逐舰,好像笃定她的孩子可以当将军……”   门被猛然推开,众人立刻噤声,然后就见lei zu抱着一大堆绿色的植物走进来,将它们扔在桌上。   “这都是荒星的植物,你要做什么,lei zu?”jing wei问。   “要给孩子们做衣服,从这些植物里挑选出适合做衣服的纤维。”lei zu说:“我们要制造出一些节能款的新型机器人,照顾孩子们的饮食起居,包括给她们做衣服和鞋子,孩子们会长大,每个月的服装都会有变化,至少要保证每个人都有两个机器人照顾,这样才能尽可能减少纰漏。”   “太阳能款家政机器人,我来做!用报废的舰体金属充当原料,加一个主动型智脑,这样它们不仅可以照顾孩子,还可以出去搜集食物,以及开荒耕作。”chang e主动担下大任。   “加上动物养殖功能,不能让孩子们光吃素。我们要尽可能的提前为她们准备好一切,搜集荒星上她们可以使用的资源,规划好所有能源储备,留下飞船建造图纸……”xi wang mu发号施令:“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事,都列出表格给我,我们要一项一项的完成。”   “防御设施至关重要,要为她们留下一些被动型防御武器。还有医疗舱,必须保证医疗舱可以运转一百年。真希望孩子们十年内就能做好飞船,回去继承我们的遗产,十年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剩下一个领队……”   “无论如何,回去狠狠告一状!循星的贱人,这仇必须报,我们的人不能白白被她们害死!”   “我听说循星那边有强烈的反对意见?她们的高层好像有人不同意我们的提案。”   “她想让我们一起死?”   “哈,说不定人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呢,只要我们所有人都死了,我们的残躯就将和荒星一起尘封,没人知道她们的罪行。”   “我们凭什么死?要死也是她们死,我们的孩子会回到源星的……”   另一边,fu xi正在和持反对意见的 gong gong争吵。   gong gong愤怒的大吼:“你们都这么胆小怕死吗?我宁可与她们同归于尽,也绝不玷污我们的血脉!”   “gong gong,不是每个人都想死,不是每个人都不想留下后代,繁衍是基因为我们留下的底层操作系统,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繁衍的尽头是什么,但,你没有权力剥夺别人想要繁衍的心愿。”fu xi疲惫的说:“这是人权。”   “让我们的孩子变成两米二的矮子,上一休三,每天工作四小时,一天只能吃三顿饭,只有两个家政机器人照顾,住在废旧舱体改造的安全屋内,每个人只能分到200平米的逼仄空间?   这样的生活,你要让我们的孩子去过?   真的吗?你真的这样想吗?   我宁可所有人都死,也不要让我们的后代过这种悲惨的日子!   那可是十年,二十年!她们怎么忍受得了?”   fu xi表情沉痛:“这是必须做出的牺牲,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只要熬过了开始的艰难,她们就可以回到循星,重新过好日子,她们可以一辈子不再工作。”   “你简直疯了!”gong gong环视四周,看到大家回避躲闪的眼神,更加怒火中烧:“你们都疯了!” 第109章 【番外】四维存储器   gong gong愤怒的拂袖而去,三天都没有回来。   没人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但第三天晚上,她回来了,穿着循星硕果仅存的另一套超级重型机甲。   她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狠狠攻击了舟山号,将其从中间切断,她准备毁了人们最后的基地,达到同归于尽的目的。   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只要大家全死了,之前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历史将在尘埃中尘封且消解。   巨大的舟山号舰体被她切的七零八落,小山一样的残躯从半空中坠落,砸到了循星自己的基地上,也砸到了源星的基地上。   gong gong用机甲手臂喷火,大火点燃了整片机甲山脉,烈火灼烧,滚烫的火苗舔舐着所过之处的一切,如同真正的炼狱!   “gong gong!你才是那个疯子!你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   “快停下!你要害死所有人吗?这里还有你的战友!”   基地的人类冲出来,无论是循星人,又或者是源星人,都在疯狂反击gong gong,想要制止她暴戾失智的行为。   大战一触即发,这一场灭族之战,打的山崩地裂,漫天火雨,洪水滔天!   然而,gong gong还不满意,她折断了基地中心人们费劲心思做出来的巨型太空信号塔“天柱”,将其狠狠折断,断绝人们联系高级星的最后一缕希望!   信号塔的顶端因失去拉力和平衡,瞬间坠入大气层,存在于其中的能量将天划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致命的紫外线瞬间灼烧起地面的所有生物,地表温度眨眼间升高,人们开始感到极致的缺氧……   gong gong也在此刻终于用完了机甲内所有的能量,她轰然倒塌,坐到了地上,高兴的看着水深火热的荒星,用虚弱的声音喃喃说道:“都死吧,都死吧,有源星的人陪着我们死,一点都不亏,一点……都不亏呢……”   这场波及整个荒星的灾难,以gong gong的死亡收尾。   人们费尽全力灭了火,堵住了洪流,但天还破着个大窟窿,每分每秒都在侵蚀着人们的生命。   源星的人简直要气死了!   wa恨不得杀了fu xi这个无能的首领,但她们还不得不在这时候合作。   “补天,必须把天补上!”wa斩钉截铁的说:“所有纳米机器人,全都给我,我们必须把大气层修复好!不然整个荒星都得完蛋!”   fu xi即便再不情愿,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藏私了,他拿出了基地内剩下的所有纳米机器人,由wa掌控,艰难的补上了天空。   危机勉强度过,但资源再次减少,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大的沮丧和悲伤。   “我们的后代真的能回去吗?我们死在这里,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我们将永远孤独的留在这里,客死异乡……”受尽折磨的人们崩溃的大哭。   有些人甚至想要自杀:“让我死了吧,绝望的活着和孤独的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希望,当人类失去了希望,必将走向灭亡。   fu xi不得不拿出最后的底牌,激励人们生存:“这是在pan gu的机甲残躯上找到的空间钮,里面装着不少东西,幸好这次没被gong gong毁掉……”   wa见她如此,也拿出了一批应急储备资源。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留后手是必备素养。   两批资源让人们又焕发了活力。   她们开始继续筹备让后代返回高级星的计划。   “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她们一定可以回去!”   “哪怕把我的骨灰带回去也行,我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循星人们一边工作,一边这样窃窃私语。   “我听说源星其实还带了个四维矩阵存储器?你们知道吗?那场大战中,一个将死的源星士兵无意间说的,小道消息。”   “也许是五维的,她们的科技一向比我们高超,那些科学家总是会鼓捣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知道了!”有人灵光一闪:“她们不会把死去的灵魂储存进去了吧?怪不得她们拼死也要返航!”   “她们想复活!”   这个猜想顿时在循星团队里掀起轩然大波。   fu xi听闻消息后,立刻找到了wa,质问她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wa平静的看着她:“有或者没有,跟你们循星又有什么关系呢?”   fu xi气个仰倒:“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跟我们藏私?如果你们可以储存灵魂,就应该把东西拿出来共享!”   wa冷漠的说:“没有这种东西,我们是有一个四维存储器,但也只能储存意识,储存不了灵魂。”   “储存意识也可以啊!”fu xi大喜:“只要把意识带回去,放进仿生人躯壳,我们就又活了!”   “哦?是吗?理想很美好,但你想用什么条件来交换使用权呢?”wa不出意料的开始趁人之危的谈条件。   为了意识可以回到星际复活,fu xi这方连夜召开了会议,最后不得不屈辱的接受了wa的所有不平等条约。   她们都快死了,她们的人数经过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已经变得不足百人,这些人已经没有办法建造宇宙飞船了。   在有限的时间里,她们必须繁衍后代,由后代造出飞船,然后带着她们保存在四维存储器内的意识,一起回到高级星。   fu xi不止一次控诉wa的无情:“你要是早点拿出来,我们还可以保存更多人的意识,pan gu的死,是我一生之痛!”   “哦,那很遗憾了,你们那边没死一个人,都是我们源星的一生之喜。”wa嘲讽的看着她:“难道有四维储存器的是你,你会主动给我们用吗?”   fu xi哑然,悻悻然的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第110章 【番外】造人计划   但她们很快又因为新的话题吵起来——   “生育权已经给你们了,最核心的都被你们拿走了,哺乳权绝对不让步!   我们不可能把两项权力都让渡出去!保留R房,必须保留R房!”   循星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后代不能哺育小孩,这意味着即便她们拿到抚养权,但因为没东西给孩子吃,孩子也可能白白饿死,所以她们强烈要求保留R房和R腺。   这场争论最终以源星人的让步告终,但循星人也没全落着好处,例如她们无法像源星那样,孩子一落地,就自动分泌母乳。   她们想要给孩子喂奶,需要额外的激素补充。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保住哺乳权了,也算是阶段性胜利。   她们研究了很多荒星胎生哺乳动物,学习了这些本土动物的优点,观察了它们的繁殖方式,设计出了新的身体构造。   因为是智慧生物,还特意参考了一种聪明的大海鱼,加入了繁殖快感系统。   “总要留一手吧,虽然我们认为孩子们几十年内一定能回去,但要是有意外呢?还是要给她们保留繁衍能力。”wa向来这样未雨绸缪。   最后两性繁殖的身体设计图出来时,源星人保留绝对的自主生育权,是生命的孕育者,像荒星本土优质的哺乳动物一样,拥有较大的躯体,拥有xx性染色体,并且取名为女人,以“女”字作为区分标注。   循星人让渡了生育权,她们想要繁衍后代,需要完全依靠源星人,她们拥有较小的躯体,降低了攻击性,拥有xy性染色体,并且取名为男人,以“男”字作为区分标注。   她们把源星人掌握的那一半基因体称作卵子,循星人掌握的那一半基因体称作配子。   配子承担着性别分化的功能,两性概率定位在50%,二者无论谁离开谁,都无法独立生育。   对循星人来说,这是一场合作,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权行动。   但无论她们多么懊恼和不服,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必须合作。   她们谁甩掉谁都无法独立存活。   想也知道,如果有一方察觉到另一方想独自存活的意愿,那么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同归于尽。   只要点燃了最后的能量反应堆,巨大的辐射爆炸下,谁也别想回到高级星!   wa拿出了基因蓝图编译器,开始创造第一代融合后代,fu xi等人日夜守候,监视着她的操作,生怕她做手脚。   这件事并不容易,她们还需要加入本土基因,光是这一项,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实验,推翻。   实验,推翻!   实验,推翻……   最终她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组合的基因片段,成功编辑出了想要的后代。   但第一代的适应性并不好,她们在培养舱内长大,明明植入了本土基因,但依旧承受不了本土恶劣的生存环境。   于是wa又开始一次次改进,直到某一次,她发现本地的一种特殊物质,经过基因蓝图编译器的编辑,变成一种富含硅基-碳基复合营养的生物培养土,可以很好的提高存活率。   第一代人,在这样的精心呵护下,终于顺利存活,开始良好的适应环境。   她们有wa亲自编辑出来的外貌、智力、力量、敏捷性……是相当完美的作品。   她们还继承了记忆,生而知之,在培养舱里,她们快速生长,以日代年,很快长大成人。   这是个可喜的消息,但新生命的数量远远不够。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细胞被送进培养舱,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融合后代。   一开始,她们还很专注的一个个编辑,但随着数据的稳定,技术的升级,更多的细胞在初级编辑后,直接被放到了培养土里自由生长,随机性也给她们带来了一批与众不同的人才。   源星和循星的人欢天喜地,她们将倾心培养这些后代,齐心协力造出宇宙飞船,梦想在几十年后回到家乡。   人的运气总是盛极而衰,又触底反弹,事情开始变得顺利起来。   虽然源星人和循星人在不断死去,但她们的意识被保留进了四维存储器,存储器被放置在整个基地最安全的一栋房子里,拥有最严密的防护。   她们在里面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重新创造宇宙飞船,并且在她们遇到困难时,及时做出各种指点。   每个新生代的融合人都可以去四维存储器面前问问题,意识体们最喜欢这一刻,在里面呆着的她们太无聊了,能够解答问题,也是一种解闷的方法,所以她们都非常积极踊跃。   在两代人的集体努力下,仅用了15年,她们的第一艘小型宇宙飞船就被制造了出来,这简直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更快!   宇宙飞船可以搭载两个人返程,源星和循星各自选了一名代表,按照星际坐标飞了回去。   其余留下等待的人都在翘首以盼,以为用不了多久,高级星就会派人来接她们了。   但幸运没有一直眷顾她们,飞船离开后不久,一次剧烈的地震,让一种有毒物质在海洋中大量泄露。   这片海域就在基地附近,余震还未结束,蔓延的海水很有可能吞没基地,威胁到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星际人在此时已经没剩下几个了,幸存者jing wei为了保护基地,带走了小型工程舰,开启填海计划。   她先简单的冻住了岸边的海水,遏制住了污染的扩张,然后开着工程舰,日夜不停的搬运山石,在预设好的地方精准投放,建造隔离带。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勤劳的小鸟,在茫茫的大海上不断的扔下石子,妄图填海造陆。   jing wei在精疲力尽中死去,意识被收束起来。   海洋危机解决了,但飞船还没有回来。   人们越等越焦躁,很怕这艘飞船也遭遇了意外。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五个月,八个月,十个月……   她们依旧没有等来飞船返航,更没有等来救援,反而天上出现了十日连珠现象,让大地燥热的无法生存。   那些灼热的小型光源并不是真的太阳,它们像是流落至此的大块陨石,一直漂浮在荒星上空,一副不将她们烤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循星的hou yi站了出来,她用仅存的一把量子冲击武器,将九颗陨石射了下来,而为了做到这一步,她身受重伤,筋疲力尽! 第111章 【番外】回到源星   太阳只剩下原本的一颗,不再那么炙热,人们松了一口气,但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飞船还不回来,她们说不定就会死在某场天灾里。   chang e决定提前执行“文明火种计划”,她吃下了用来在太空中保命的基因药物,携带核心基因库,还有她们在这里的生存日志,乘坐最后一个近程逃生舱飞往月球,在那里做文明封存。   她离开的时候,hou yi已经因为炙烤的伤痛死去,荒星已再无活着的星际人。   而她这一去,很可能连意识都留不下来,她将永远失去重生的可能。   chang e擦去眼泪,笑着和孩子们告别:“我去了月球后,只要找好了位置,会第一时间进入冷冻休眠状态,孩子们,你们可以做到,你们一定可以回去,我等你们来接我!再见!”   她的背影坚韧而果决。   就像所有绝地求生的生命体一样,基因在她们的底层逻辑里写着“繁衍”二字,她们便不顾一切的生存下去。   就像没有阳光的山洞里长出白色的嫩芽,就像被黄泥包裹了好几年的肺鱼在雨季重生……   无论生存的环境有多么艰险复杂,总有基因还在遗传,还在进化,还在创造新的生命体……   chang e也不知道进化的尽头是什么,但她想,如果一定有个人可以看见最后的真相,那这个机会,当然要留给自己的族群。   她走了,就像在去赴一场盛大的晚宴。   而在她的身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所有的尘埃与生命,哪怕是一阵风,一滴水,都在与她同路,在进化中去探索这个终极奥秘!   ……   源星,嘉熙姥姥骑着机器猫,带着荒星众人去实验室。   那地方离这里不远,所以她们准备走着去。   荒星的人一路上满面红光,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嘉熙姥姥的猜测,让每个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她们心情忐忑的期待着那个结果,无数杂乱的想法在脑海中徘徊,组合排列,似乎想要率先验证些什么。   姚瑞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你们记得吗?我们有很多传说,关于神明的传说。”   她开始一条一条的罗列:“神明拥有长生,而高级星的人能活2200岁。   神明不需要吃饭,只需要饮露水,她们确实有时候只喝营养液。   神明出行乘坐飞舟,就是我们做过的那种悬浮车,或者也可能指代飞行舰队。   神明可以永葆青春,因为有基因改造剂。   神明拥有无限的财富和自由,她们的福利系统确实很好,一生都不用担心没钱花。   神明上班很轻松,她们大部分人上一休六,而且只上一个小时。   有些散仙终身不用上班,确实有很多人根本就没上过班。   神明之间也打架,每次打架毁天灭地,用星际武器当然可以做到这些!   神明不会谈恋爱,因为她们无性繁殖!   神明可以搬山填海,因为她们有强大的机器……”   随着姚瑞的诉说,大家不约而同的睁大眼睛。   是的,她的猜测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其实她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猜测。   “神明可以千里传音,隔空对话,用智脑就行,脑电波对话,根本不会发出声音。”   “神明有法天象地,说不定那就是她们召唤出来的机甲呢?”   “神明可以起死回生!你们知道吗?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技术,把死去人的意识放入仿生人身体里,就可以接着活!”   “那个技术早就落后了,听说新技术是灵魂复生……”   电光石火间,嬴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条重要的信息。   她立刻走到前面,去问嘉熙姥姥:“嘉熙姥姥,请问wa舰长开的飞船,叫什么名字?”   嘉熙姥姥思索了一会儿,回道:“昆仑号,叫昆仑号。”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嬴佑努力稳住身形,强装镇定,继续发问:“那是不是还有一个飞船,叫不周山号?”   “不周山号?”嘉熙姥姥皱起眉,然后恍然大悟:“是周山号吧!那一年还丢了一支舰队,领航的飞船就叫周山号!来自循星。”   “啊!”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人们瞬间沸腾起来。   嘉熙姥姥也察觉了不对劲,立刻让机器猫停下脚步,开始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嬴佑狠狠闭了下眼睛,抑制住心里的狂喜,开始解释:“我们的祖先就住在昆仑山上,她是我们的创世神,叫女娲!在那附近还有一座不周山……”   随着嬴佑的讲解,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荒星神话故事跃然纸上。   “有很多版本,我们也不知道哪一个版本是真的,哪一个版本是假的,每一版神话书里的故事顺序都不太一样,她们做过的事也不太一样……”嬴佑说:“但女娲是创世神,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她和舰长wa的名字就差一个字,也许女是她后来加上去的呢?”   “因为她创造了女人,所以改名叫女娲!”姚瑞兴奋的说。   嘉熙姥姥的眼睛也因为她们的话熠熠生辉起来,她欣喜的抓住嬴佑和姚瑞的手:“有道理,很有道理,这样一来,可以验证的信息就更多了,也许你们还记得舰队总工程师,她叫xi wang mu……”   “西王母!我们当然知道!”   荒星的人大喜过望:“还有精卫,还有嫦娥!”   “嫘祖,还有嫘祖!”   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大家越说越对得上号,本来对源星的敬仰和羡慕,变成了一种回家的期盼和渴望。   她们会是源星人吗?会是吗?   嘉熙姥姥怜爱的拍着她们的手:“我可怜的孩子们,如果真的是你们的话,那这些年可真是受了大罪了,我们找了你们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   曾经还以为是循星把舰队给劫走了,还找她们打了一架,打穿了她们半个星球!”   回忆起往事,嘉熙姥姥的脸上满是感慨:“那时候的星际人,我们的祖先,可没有现在这么温和……如果昆仑号和周山号掉到了同一颗星球上,真难想象你们打了多少架。   啊,我也明白了,怪不得你们的基因里有基因锁,wa舰长的舰队是当时最先进的舰队之一,她应该带走了基因编辑器,有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以她的才干和谋略,应该不止这一个后手。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好像还有两个存储器,一个四维的,一个五维的,那时候复生技术刚有突破,优先使用在了军队里。”   “您是说这个吗?”嬴佑从兜里掏出一个金黄色如同水晶一般的正方体,举到嘉熙姥姥面前。   嘉熙姥姥瞪圆了眼睛:“就是它,这是五维存储器,用来储存灵魂的,还有一个四维的呢?那是存储意识的。”   “不知道,据说还有个蓝色的,好像在某次大战中被毁灭了。总之,我们如今只找到了这个,之前我们还想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嬴佑说。   “哦,这可太有意思了!”嘉熙姥姥的眼中闪过一道狡猾的精光:“wa总不能是把四维的给循星的人用,把五维的留给自己的人用了吧?”   嬴佑:“……”   姚瑞:“……”   众人:“……”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怪不得四维的那个被毁掉了!   “她们能复活吗?”嬴佑惊喜的捧着五维存储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进了五维空间,灵魂永在!”   ……   实验室里。   嘉熙姥姥调好了检测器,和蔼的对嬴佑说:“孩子,将手放上来吧。”   哪怕早已修炼的沉着冷静,在这一刻,嬴佑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她问嘉熙姥姥:“如果、如果我们真是昆仑号的后人,你们会愿意接纳我们吗?   “哦,孩子,如果你们真是她们的后人——”   嘉熙姥姥朝她俏皮的眨眨眼:   “我们不仅会接纳你们,给你们最好的待遇和补偿。”   “还会给你们一万艘军舰。”   “回去报仇!”   (全文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