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团队整理,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 寄人篱下 作者:石头与水 简介:   寄人篱下。   有时,我们以为的家,不过是寄人篱下。   内容标签:   正剧 第1章 第一章: 秦冬第一章 “这个天打雷霹的王八羔子!没良心!不……   秦冬第一章   “这个天打雷霹的王八羔子!没良心!不得好死!”冯母坐在秦家的沙发上嚎啕大哭,边哭边捶自己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样的畜牲来!”   秦冬看着直着脖子涕泪横流的婆婆,想,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婆婆是苦主。   冯母的脸颊印着五六个巴掌印子,自己抽的,“今儿早上小铮去叫我,我才知道那贱人又来了,气的我拿棍子把冯春和那贱人都打了出去!我指着天说,我就是不要儿子,我也得要小冬这个媳妇!”   “亲家,我这话有半字假,立刻叫天下打个雷霹死我!”冯母泪流满脸,整个人像是从泪水里泡出来似的,双手抓住亲家母秦妈。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真想一瓶农药下去,死了省心。可我就是放不下小铮小涵,这俩孩子可要怎么着。”   冯母直哭的嗓音嘶哑,脸庞肿胀,眼睛都要睁不开,跟秦家人商量,“我把那俩畜牲撵走了。我已经打电话跟冯春说,他再敢回来,我立刻一剪子捅死我自个儿。从此我就当没这个儿,我管不了他,我也不管了,我不是他娘。我就要我这媳妇,跟我这俩孙女,咱们一家子过日子。”   冯母哭嚎了半日,又是下跪又是自抽耳光,最后,她拉起秦冬的手,流着泪说,“闺女,你不看我的面子,也看俩孩子面儿上。跟娘回去吧。”   秦冬心中一阵酸楚,眼眶已经发烫,她深吸口气,张张嘴,话没说出来,喉咙被哽住,一串眼泪滚落,滴在衣角。秦冬抽出手,擦去眼泪,说,“过几天,让小铮小涵来看看我。我就不过去了。”   冯母又要哭劝,秦冬已经站起身,转身离开客厅。   秦妈也没心思留冯母吃午饭,冯母见秦冬不同她回去,也没办法,对着秦妈好话说尽,归根到底就一句话,“看孩子面儿上,也不能离啊。”   *   冯母早上十点钟出门,中午近一点钟才回家。   一进屋就见半茶几吃剩的盘盘碗碗,丈夫阖着眼,靠着床头听手机里播放的国际局势。听到响动,冯父见妻子回家,立刻从床上起来,往窗外瞅两眼,有些失望,“怎么样了?儿媳妇没跟你回来?”   “是个人,但凡还有一丁点儿的脸,都不会跟我回来!”冯母没好气噎了丈夫一句,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两口,好歹润了润嘶哑干渴的嗓子。   冯父拉着冯母,“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冯母不耐烦,“那小狐狸精出门叫车撞死了!”   “不是。外头那个肚子里有了,”冯父神秘兮兮凑到冯母耳边,压低声音,“是个儿子。”   冯母眼中一亮,皱眉有些怀疑,“是真的吗?”   “千真万真,冯春打电话告诉我的,他在市医院找了人,亲自带着那个去拍的片子,千真万确是儿子。”冯父难掩喜色,搓了下手,“我就说,三年前我去算命,人家说我是有孙子的命。”   冯母没好气瞪他,“那种狐狸精样的下贱货,能生出什么好东西不成!”   “唉呀,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冯父劝她,“我看冯春也是铁了心的。再说,这不离行么。那边儿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在网上一曝光,冯春的事业还做不做了?”   “那个破直播!爱做不做!不做也惹不出这些个骚事儿!”冯母怒上心头,放声大骂,“还不如以前消消停停的过日子!有俩糟钱儿就不知道姓谁名谁了!自己不是个人,连累父母跟着丢人现眼!”   冯父看她气的厉害,终于看到冯母脸颊微肿,问一句,“你脸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养出这样的畜牲,去人家赔礼道歉就应该自抽耳光。”冯母大骂冯父,“有好事儿蹿的比猴儿都快,这样丢人的事儿就让我去。”   冯父不敢招惹她,叹气,“这不是看俩孩子么。俩孩子,一个十一,一个九岁,儿媳妇一走,这要怎么着?怎么也得是亲娘看着。”   想到俩孙女,冯母跟着叹气,看茶几上剩的盘盘碗碗,“中午吃的面条。”   “嗯。炸酱面,省事儿。”冯父问,“你吃没?”   “我往哪儿吃!人秦家还能管我饭!”   冯父立刻说,“我给你煮一碗面去。”   “不用。气都气饱了。”   “吃点儿吧。哎,这一摊子事儿,麻烦在后头。”哪怕知道即将有宝贝金孙,冯父想到儿子这一摊,也是发愁。   冯母一拍桌子,“把冯春叫回来!他倒是会躲清静,叫别人受累,想的美!”   *   夕照灿烂,崭新宝马停在门外,冯春拎着县城饭店订的菜,进门见冯铮冯涵姐妹俩在院里背语文课本上的古诗,冯铮背一句,冯涵学一句,孩子们清脆的童音听到耳朵里便让人不禁泛起笑意。   何况冯春心有亏欠,见俩孩子没理他,先笑着说话,“背书哪。好好背,以后考个好大学。”   冯铮收回视线,继续背。冯涵跟着学。   见俩孩子竟不理会他一句,冯春面子上过意不过,冷了脸,“没听到爸爸跟你们说话么?”   冯铮,“听到了。”   “那你不知道应一声。”   冯铮歪着头打量他,“从昨天晚上赵莹进到你跟我妈的屋里睡觉,我就不想跟你说话。”   冯春脸上一阵火烧,恼羞成怒,“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背你的去吧!”快步进屋里去了。   冯铮稚嫩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诮冷笑,对妹妹说,“把刚才的诗背一遍。”   冯涵眼泪汪汪,问姐姐,“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小美说,咱爸咱妈可能要离婚。”   “只要是正常有骨气的人,谁会跟爸爸这种人过日子!离婚有什么奇怪的,现在离婚的多了!小美她爸她妈不早离了!”   冯涵抹着眼泪,“小美说她后妈打人可疼了。”   “她爸又不是网红,咱爸是网红,网红要脸!姓赵的敢碰你一下,我立刻在网上发视频,大不了一拍两散!”冯铮说冯涵,“你有点出息,别总哭个没完!”   冯涵抽咽,“我难受嘛。”   “难受能解决啥事儿!”   “难受就想哭一哭。”   “哭吧哭吧。哭完了把诗给我背一遍!”冯铮教育冯涵,“爸爸不是能指望的人,妈妈又无能又没钱,咱俩就得好好学习。趁着爸爸有钱,把学习搞好,赶紧学出本事,以后全得靠自己!”   冯涵很听姐姐的话,把诗又背了一遍。   *   小孩子声音本来就尖,冯铮又没小声说话,传到屋里,冯春尴尬的挠下头,冯母骂他,“小孩子都知道你靠不上!”   “妈,已经这样了。”冯春硬着头皮接过母亲手里的馒头,放在饭桌上,“先吃饭吧。”   冯母压了压心里的气,指使冯春,“你没长眼睛吗?去盛饭!“   自己去院里叫俩孙女吃晚饭,冯铮收起课本,带着妹妹去卫生间洗手。镜子里看看妹妹哭过的眼睛,又让她把脸一起洗了,跟她说,“天大的事儿,也要先吃饭。得身体棒棒的,才能花爸爸的钱,不然咱们跟爷爷奶奶都气死了,岂不是叫小三儿捡大便宜!”   正在盛稀饭的冯春忍无可忍,高声道,“我还没聋!冯铮你能不能教你妹妹点好儿!”   冯母在边儿上说,“我看小铮说的很对!”   “妈!”   “你给我闭嘴!”冯母呵斥冯春。   冯春索性不再说话。   *   姐妹俩洗干净手,到饭厅坐下吃饭。冯母先拿个馒头,一掰两半,一半给冯铮一半给冯涵,跟姐妹俩说,“今儿都是好吃的,多吃点。还有想吃的跟我说,让你爸花钱买。那钱咱们不花,也是叫狐狸精花。”   冯涵点点头,接过馒头吃饭。冯铮对着奶奶一笑,“奶奶,我记住了。明天中午吃油爆大虾,晚上吃红烧排骨。”   “行行,没问题。闺女吃啥爸爸都给买。”冯春讨好的夹菜给俩闺女。   冯铮哼一声,依旧不同他说话。冯涵看姐姐不说话,她也不说。冯春笑笑,叹口气,招呼父母,“爸妈,你们也吃。”   *   饭菜虽好,冯父冯母哪真就有心情吃。倒是俩孩子,上半天学也累了,吃的不少。吃过饭,冯铮说要去看书,就带着冯涵回姐妹俩的屋里去了。   俩孩子这样懂事,冯母又是一阵难受,捂着眼睛把泪水逼回去,“你造的孽!”   冯春不敢说话,起身把桌上的盘子碗收拾到厨房。再回来,冯父已经把餐桌擦干净,冯母泡了壶茶。一家三口也没往别处去,依旧围着餐桌坐下,冯母看向冯春,“是不是真的?”   冯春愣一下,反应过来,笃定至极,连连点头,“是儿子。去市私立医院做的检查,我那儿有认识的人,不会差的。”   冯母似是认命般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冯春看母亲一眼,又看父亲,最终低下头说,“我跟赵莹,是真心相爱。”   冯母立刻抬手,“打住。要不你就去厕所照照镜子再说话,不然就不要说这些屁话!”   “妈!我是说真的!”冯春强调,“我跟赵莹,是真心喜欢。”   “你要还是在家种地在工厂打工的土鳖,人家一个堂堂硕士研究生,大舅还是副县长,人家能看得上你!”冯母冷笑,“现在你有钱了,有名了,她才会正经看你一眼,才会不要脸的勾引你,搞大肚子也要逼你离婚!”   冯母给自己倒杯茶水,声音里像是粹了火,“别有几个糟钱就叫女人迷了眼。你们的爱情,建立在你的名你的钱的基础上。我说这话没有侮辱你俩伟大爱情的意思,这是事实。”   冯春难掩不满,“那要怎么着。赵莹已经有了,我要不娶她,她不肯放过我的。再说,她怀的还是儿子。”   冯父也舍不得孙子,不禁帮腔,“是啊。主要是孙子。”   冯母问冯春,“那你媳妇要怎么着?你这账号,可是婚后做起来的。离婚得分她一半。”   冯父立刻反对,“这怎么行!平时拍摄都是小春来!卖货也是小春卖!小冬可没出过什么力。”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婚内财产,一人一半。”冯母五十来岁,平时手机刷的勤,懂一些法律。   冯父割肉似的难受,推冯春,“你倒是拿个主意。”   冯春显然早想好了,此刻父亲问,便将心中想法阖盘托出,“小铮小涵还小,离不开妈。要不是赵莹这么闹,我也不想离婚。我想着,跟小冬商量商量,依旧请她回家来。平时家里一应费用我来出,我再一个月给她一万块钱,这儿依旧是她的家。平时我跟赵莹住县里的房,我不让赵莹来碍你们的眼。”   这主意说完,冯父依旧不乐意,跟冯母说,“一月一万也太多了。在村里,去哪儿花啊。”   冯母也觉着钱多了些,思量着,“以前小冬不在乎,钱都是搁冯春那儿。现在哪儿能一样,就是小冬好说话,亲家也不是好缠的,肯定要给小冬出主意。”   不过,冯母也觉着这主意最好,儿媳妇秦冬一向好说话,又疼孩子,而且,孩子正好,需要妈妈照顾。   “这事儿谁去跟小冬说?”   “我去。”冯春显出几分担当,“我心里依旧是有她的。也就是个名分的事儿。在我心里,她是最好的。我去找小冬,她要打要骂,我都听着挨着。只要她消气,我怎么着都行。”   冯母担忧,“我就怕你岳父岳母不答应。”   “我不会亏待小冬。她跟我白手起家,我心里记着她的好。”冯春神色坚定,“一次不行,我就去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我看你先说些好话,把小冬接回来。”冯父跟儿子说,“等回了咱家,你们好上几天,再慢慢跟小冬说。小冬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不为了孩子么。也不一定就得一万,一月五千也不少了。”   冯母一摆手,“先别说钱的事。你先把小冬哄回来。小铮小涵得有人管,孩子事儿多着哪。过些天又要助农卖水果,我可顾不过来!” 第2章 第二章: 秦冬第二章\r\n\r\n天气有些热,想着家里的氛围,李红也没……   秦冬第二章   天气有些热,想着家里的氛围,李红也没做什么麻烦的,麻利拌了个苦菊菜,从锅里盛出炒好的豆芽,拍拍趴桌上写作业的儿子,“去洗手,吃完饭再写。”   一边收起桌上的课本作业,跟丈夫说,“你去叫爸妈大姐来吃饭吧。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饭哪。”   秦俊彦看着手机,“这也得吃得下。”   “吃不下你就不叫了。”   秦俊彦这才抬起头,去叫父母姐姐过来吃饭。   秦冬不吃。秦妈也没胃口,还是秦爸劝了几句,秦妈才一起过来饭厅吃饭。李红见状,“给大姐单留出一份饭菜吧。晚上饿了,微波炉一热就能吃。”   “不用。留了你姐也吃不下去。”秦妈拿起筷子,“咱们吃吧。”   这顿饭吃的悄无声息,大人情绪低沉,孩子的话也就少了。秦妈只喝了碗稀饭,就回屋去了。秦爸吃的也不少。待丈夫儿子吃完,李红把餐具收到厨房,该进洗碗机的进洗碗机,该手洗的手洗。   把这些事收拾完,回屋看儿子在写作业,李红坐床边儿,问丈夫,“大姐是怎么打算的?”   “我怎么知道?”   李红沉默半晌,“我听到一个消息,不大好。”   “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我听说,姐夫外头那女的,怀孕了。”   秦俊彦腾的站起来,两只眼睛死盯着李红,“真的?!”   李红小声说,“开超市的秦小霞跟我说的,说怀的是个儿子。”   “这个畜牲!得寸进尺!”秦俊彦高声咒骂,吓了儿子一跳。李红使劲儿拍他,“小声点。”跟儿子说,“继续写作业。”   悄声说丈夫,“大姐在屋里呢。”   秦家一排六间房,秦俊彦婚后住了西边三间屋子。除了夫妻俩的卧室,最西头房间预备着儿子大些住,中间是小客厅。东三间是秦爸秦妈老两口住,秦爸秦妈住最东边儿的屋子,中间做了厨房饭厅,靠西的一间秦冬偶尔回娘家时住。   故而,秦冬的屋子跟秦俊彦小夫妻的也就隔一堵墙。   秦俊彦气的狠,小声嘀咕,“上次就不该让大姐回去!”   “那是真要离么?”李红问丈夫。   “这还不离!等人家儿子呱呱落地去喝满月酒么?”秦俊彦冷笑。   李红说,“要是当初大姐听妈的,试试生三胎,没准是儿子呢。”   “就冯春那骚狗样儿,生八胎都没用!难道人家生闺女的就都离了,还不是这两年挣了几个臭钱,就不是他了!”秦俊彦骂一顿冯春,“我跟爸妈说,不许再叫大姐过去!大姐又不是找不着人家!现在哪个村儿没十个八个的光棍,宁可找个没钱的正经人,也不跟姓冯的过!”   说完就大步往爸妈屋去了!   *   秦家拿定主意,第二天冯春带着礼品上门,没等他进屋,秦妈直接抄起一早放在门口的扫把把人打了出去。连带冯春慌乱间放下的牛奶八宝粥也一股恼的给他扔到车外!   秦妈犹不解气,对着冯春那辆骚包的宝马又是一通抡打!冯春一向宝贝这辆车,不敢再多停留,连忙一脚油门,倒车掉头跑出去老远。秦家门前石灰地上留下几道乱糟糟的车轮印,地上一箱八宝粥被轧个正着,浓稠的粥粒溢出纸箱外,散发出一些香甜气味。   秦妈气的扔了扫把,拎起牛奶和八宝粥,两步扔到街角垃圾桶!   回家站院子里喘一回气,秦妈抬脚去了秦冬屋里,见秦冬靠在床上,秦妈问她,“你是怎么想的?”   秦冬说了俩字,“离婚。”   秦妈深深吸口气,“过不下去,离了也好。”   她坐在床侧,问秦冬,“财产孩子怎么分,你想过没?”   “再说吧。”   “你要真想离,这些事儿就得想好,心里得有个数。小铮小涵都不累人了,难道都留给冯家,不美死他家!”秦妈说秦冬,“财产怎么分,你也得想好。之前我就告诉过你,钱得捏手心儿,你个傻不拉唧的,叫姓冯的哄的找不着北,钱也不管,公司也不管。男人有钱就犯贱,这个道理,上下五千年都管用!”   秦妈问女儿,“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有几万吧。”   “才几万?”秦妈对这个数字显然不满意,问,“上次回去前我不是告诉你,你得把钱管起来。你怎么就不听。”   秦妈埋怨,”怎么这么没本事。”   这话秦冬这些天听了许多次,最常说的两个人,一个是婆婆,一个是亲妈。可这种话,不论听多少回,依旧叫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秦冬脾气好,也不是一点脾气没有,“我要有本事,怎么会还在明知男人出轨,还会听信‘男人年轻时都这样,只当是为了孩子’这样的话回去?”   秦妈一恼,生气的说,“上次姓冯的指着天发誓不会跟外头的弄出孩子来,我也是为了小铮小涵着想。你要不愿意,别人再怎么劝,你不回去就行,谁还能逼你?你自己答应回去的,现在又怨我。我不也是为你好。那么大家业,难道就拱手让人别人!   真是的,好心好意,倒有了错。”   秦冬不再说话,秦妈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我是你妈,难道还能害你?早在你们那短视频刚挣着钱时,我就劝你再生个三胎,怎么也要生个儿子才行?你看,你不生,你不生有的是人生。”   秦冬震惊的看着母亲,她想不到这样伤人的话会由自己的亲妈说出来!大概是秦冬眼神中的震惊太明显,秦妈想到秦冬也是女儿,有些讪讪,“家产总得有儿子继承嘛。”   “我想过了,我除了窝囊无能,没有其他过错。你要是愿意让我在这儿歇几天,我就在这儿住几天。你要不愿意,我去县里找个旅馆。我的事,不用你再操心。不生儿子,是因为我有俩闺女够了。我还挺心疼我闺女的,我当着自己闺女,说不出家产总得儿子继承的话。”秦冬眼泪流下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没有掌管家里的钱,没有拼命生出儿子,就是没本事?!世界上有的是好男人,有的是对婚姻忠诚的男人,有的是不重男轻女的男人!是我运道不好,是我眼光不好,没遇到好男人!   你是我亲妈!你为什么总要说这样伤我心的话!   我出嫁时十五万彩礼,你给了我三万块钱买家具!这就是陪嫁了!家产都是儿子继承的!你心里偏着儿子,我说过你一句吗?你为什么总要伤我的心!你能不能把你偏儿子的善心略微给我一点!我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说话!”   秦冬怒痛到极限,抄起床头桌上的茶壶,劈手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啪的一声巨响,将秦妈从惊愕中惊醒,她还要说话,秦冬已经站到她面前,一指门口,大喝,“出去!”   秦妈见秦冬气的脸色煞白,眼中泪水夹杂着恨意,当时心中一怯,不敢再说话,连忙出去了。 第3章 第三章: 秦冬第三章\r\n\r\n中午。\r\r\n秦冬在屋里……   秦冬第三章   中午。   秦冬在屋里躺着,秦妈在外头锅碗瓢盆,摔摔打打的跟秦爸说上午的事,不住的大声抱怨,“我还不是为了她!结果,人家半点儿不领情!还让我滚出去!”   秦爸从地里回来,头颈晒的黑红,放下喝了大半杯的水,“你小声些行不行,闺女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好像谁心情好似的!为了她的事,隔三差五的不安生!为的谁!就知道有事往娘家一躲!有本事去宰了那小狐狸精!有本事往婆家使去!回娘家算什么本事!”秦妈越说火气越旺,“有本事别回来!别住我的房!跟我摔东西!”   要搁以往,母亲骂几句抱怨几句,秦冬是不放心上的,说的难听,咬咬牙也就忍了。可是,她突然不想忍了。   她从房间出来,对母亲道,“你说的对。这是你的房,是爸的房,将来是俊彦的房,以后是秦鑫的房。你不愿意,我就不住了。”   说完,她就往外走。   秦爸忙拉住她,“你妈就气头上,她就这脾气,小冬,自家人,哪儿能真生气。”   秦冬握住父亲的手腕,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她说,“我真生气。我走了,你们就安生了。”   她眼泪不停的掉,放开父亲的手,颤抖着说,“你们安生的过日子吧。我走了。不会再来添麻烦了。”   秦爸还要再劝,秦妈想到上午被撵的事还生气,打断丈夫要拦的手,指着大门说,“你有本事就走!走了你就别回来!以后也休想再叫娘家给你撑腰!”   在里屋看电视的小侄子胆怯又好奇的往外看,只看见大姑秦冬沉默离开的背影。   接着是奶奶的骂声,“叫她走!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你这是干啥!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小冬这几天不痛快!”   “她不痛快,好像谁痛快似的!是她自己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管不住钱!她但凡有丁点儿本事,她就不一有事儿就回娘家挺尸!”   ……   秦冬一直走出院门,终于听不到母亲的叫骂。六月的大中午,阳光很热,晒的人眼前发白刺亮,可离了那骂声,似乎世界都清静下来。   有人骑着电瓶车经过,好像跟她打了招呼。秦冬没说话,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向村外走去。   在太阳下,离开那骂声,似乎心里的刺痛也好些了。她就这么半低着头,一直走一直走,走过高高的白杨树遮下的树荫,走过刚刚收割完小麦的麦地,中午的太阳那样大,知了不要命的鸣叫,偶尔也会有几丝风,夹杂着夏天的热浪,拂过它所见到的一切生灵,秦冬的衣衫被汗水洇透。   她完全没察觉,她就这样一直走,走到了横穿县城的河堤上。借着河里的水气,空气里似乎也多了一些凉意。   河水被烈阳照的刺眼,秦冬神色有些恍惚。她一生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做错事的人也不是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找出她这么多的错处来让她伤心。   婆婆偏着亲儿子,这是人之常情。母亲明明是她亲妈,却会说婆婆一样的话。   婆婆还只是私下说,母亲不一样,母亲是当面说。   她拢不住男人,她捏不住家里的钱,她让娘家不安宁。   因为她的事,让娘家不安宁。   她一直以为,她有事就能回娘家,她不是要久住,她只是想短短的住几天。   不安宁。   多么嫌弃的话。   秦冬也是做妈的人,她想,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出了事,她一定舍不得对女儿说半句狠话,也不会觉着不安宁。她只会心疼,只会想怎么才能帮到女儿。哪怕帮不上忙,她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   而她的母亲,觉着不安宁。   母亲安宁时是什么样呢?很多记忆浮上心头,桃子熟了,她去帮着摘桃子时。父母生病,她去医院伺候的时候。逢年过节,她买东西送钱的时候。冯春短视频赚了钱,她教弟弟剪辑视频的时候。   这些时候,母亲是高兴的,欣慰的,觉着她是贴心的孝顺的。   秦冬想,只有给予时,大家才会开心。相反,给任何人带去麻烦,人家都会不高兴的。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汗水顺着脸颊滚下来,秦冬人生里第一次意识到,她与父母并不是一家人。她其实是个外人。   外人的确不该住在别人家,也不该给人家带去麻烦。   可即使是外人,看在她这些年没添过多少麻烦,反而一年三节没空过手,也会让她借住几天。   我这活的,真是白活三十几年,竟然刚刚看明白。   真是太笨了。   难怪亲人都看不起我,大家对待笨人总是轻视的,就像每个村里的傻子,别人看傻子时心里带着轻视,嘴里含着戏谑,拿傻子取乐是常事,有品行不好的人,私下还会欺负傻子。   她是正常人,不是傻子,可是他们轻视我跟轻视一个傻子有什么不同呢?   怪不得母亲骂她傻、无能、没本事。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亲人,要全都好,才是好。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   母亲说的话很难听,可句句都是母亲的真心话。   她和冯春三年恋爱,十二年婚姻,她和父母三十几年的血脉相连,原来大家都是外人。   太阳热辣难挡,大地暑热蒸腾,秦冬却觉着自己每个毛孔都像被冰雪碾过,连心口都凉的发颤。她感到巨大恶心袭来,低头想吐,却是什么都没呕出来。可这股恶心怎样都止不住,可她几乎两天没吃东西,到最后只呕出两口酸水。   胸口闷的喘不上气,像被什么塞住一样难受,秦冬重重的捶了两下,她尽全身力气,终于又吐了一口出来。浓郁的甜腥味儿在喉咙口腔内翻转,秦冬盯着草地上暗红的颜色,才发现自己吐的是一口血。   她茫然的看着那口血,整个人连灵魂都轻灵起来。   大地与天空在一起旋转,秦冬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向河水奔去。她忽然想,这样掉到河里去,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她的手死死拽住防洪堤上的一棵脚腕粗的树苗,汗水顺着发丝淌下,铺满她的脸颊,秦冬手脚冰凉,大地与天空的旋转在慢慢变慢,她阖上眼睛,暑热烤干她眼角的泪。   秦冬想,我的真心给错了人,我的孝心,也给错了人。   既然不想死,就得想想怎么活。   秦冬从防洪堤上爬起来,沿着堤坝上的柏油路继续走,她想,以后一定要养条狗,她好好的喂狗,狗是最忠诚的动物。你对它好,它会知情。 第4章 第四章: 秦冬第四章\r\n\r\n那天,到底走了多久,秦冬也不记得了。……   秦冬第四章   那天,到底走了多久,秦冬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在药店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水,一盒补液盐,见到一家小宾馆,开了房,吃过药便睡去了。   *   吃过午饭,秦爸带着孙子午睡,秦妈摔摔打打的收拾了碗筷,洗干净放橱柜,自己也去睡了。   一点四十,秦爸要送秦鑫上学,往秦冬屋里看一眼,没人。秦爸一手提着孙子的书包,去找妻子,站在门口问,“小冬还没回来呢。”   秦妈睡梦中被叫醒,一肚子气的翻个身,“没回就没回!她又不是没长腿!怎么走就怎么回,难道还八抬大轿去接她不成!”   秦爸说,“你在家,小冬回来你不许再骂她。谁还没走背字儿的时候,是冯春那畜牲不做人,小冬没错。我去送小鑫了。”   “去吧去吧。”   “小冬回来你不要再骂她。”秦爸不放心再叮嘱一句。   秦妈一个转身,怒腾腾坐起来,“难道我不想好好过太平日子!谁还骂人有瘾了?!”   秦爸不敢再招惹她,忙带着孙子走了。   秦妈深深了解秦冬,秦冬一向听话省心脾气软,就是赌气,一会儿也就自己回来了。   *   傍晚秦俊彦李红从冷库回家,没见到秦冬,李红还问了句,“妈,我姐呢?”   “我哪儿知道。”秦妈硬梆梆回一句,继续切菜。   李红把特意绕道买的烧烤拿出来,秦妈看一眼,“买这个做什么?”   “我姐爱吃烤羊肉串,开车也方便,我跟俊彦到乡里夜市上买的,人家也是刚出摊。”李红补充一句,“小鑫也爱吃。”   秦鑫已经闻着味儿从屋里出来了,李红说,“先写作业。”   “那就凉了。”秦鑫凑过去看妈妈买回的烧烤,“妈,给我买烤肠没?”   “能不买么?”   秦鑫从保温袋里看到烤肠,高高兴兴拿出来,咬一口,四下看看,说,“妈,你没顺道给我带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吗?”   “晚上要吃饭的。喝一肚子冰水,还吃不吃饭了!你也少喝那些!”李红摸摸儿子的头,“一个星期喝一次。”   “那也太少了。”秦鑫哀叹。   李红看他皱小眉毛的模样,忍不住翘起嘴角,“那等下次考试考100,就给你买一杯蜜雪。”   “真的?”   “我又不是你爸,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秦鑫悄悄拽拽妈妈的手,往里屋使眼色。李红一笑,同他过去。秦鑫谨慎的关好门,还反锁了一下,才小声跟妈妈说,“中午大姑和奶奶吵架了。奶奶把大姑骂走了。”   李红脸色一变,问儿子,“吵的很厉害吗?”   秦鑫想了想,“奶奶骂的很大声,大姑说,她走了,不会再来添麻烦了。就走了。我放学回家,大姑还没回来。到现在,大姑也没回来。”   秦鑫问,“妈妈,大姑是不是不回来了。大姑说,这儿不是她的家。这是爷爷的家是奶奶的家,将来是爸爸的家,以后是我的家。大姑说,这儿不是她的家。”   李红喝斥儿子,“胡说什么。这怎么不是你大姑的家!”   “本来就不是啊。”秦鑫咬口烤肠,“大姑平时又不在咱们家,她以前是在姑父家的。”   “不许这么说!这儿就是你大姑家!”李红骂儿子,“再叫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揍你!蜜雪你也甭想喝了!”   “哦。知道了。我不说了。”   “好好吃你的烤肠吧。”   李红开门出去,叫了丈夫去西边自己卧室。把儿子说的话告诉了丈夫,李红说,“你打大姐手机问问,看大姐去哪儿了?儿子说中午没吃饭就走了,这天眼见就黑,还不见大姐回来。不会是回冯家村儿了吧?”   “不会。”秦俊彦说着,立刻打秦冬的微信视频。屏幕一直显示正在呼叫,响铃超过一分钟手,自动挂断。   秦俊彦不死心,继续打,依旧是这样。   李红提醒他,“打大姐的手机问问?”   秦俊彦拨通号码,那边传来对方已关机的电子语音提示。   秦俊彦看向妻子,“关机了。”   李红说,“打冯春手机问一下,看大姐有没有去冯家村。”   秦俊彦怒,“我才不问他。”   “咱这不是担心大姐吗?”李红看看窗外,“眼瞅一会儿就天黑了。”   秦俊彦说,“大姐又不是没别的朋友。”   秦俊彦亲戚朋友问了一圈,都没见秦冬,心里也急了,这才拨通冯春电话,冯春秒接,态度好到不行,几乎都带了谄媚,“小弟,什么事?”   “我姐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她。她有没有去冯家村?她中午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冯春态度更好了,语气里听得出的亲热。“小弟,我现在没在家。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妈,等一下,我给你回电话。”   *   冯春暗自窃喜,他深深了解秦冬,秦冬最疼俩闺女,那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孩子的,必是回家看孩子去了。得叫母亲想办法留住秦冬,他这就回家,跟秦冬赔礼道歉,一定要取得秦冬的原谅。   一会儿去饭店订俩菜,秦冬爱吃红烧肘子,再来条红烧鱼。   这么想着,冯春拨通母亲的手机。冯母说,“没见她来!”   “小冬没回家?”   “我这一整天都在家给俩孩子做饭、洗衣服、拖地,她要回来,我能看不到!你倒是快点把小冬接回来!这家离了她可不行!”   “嗯。先挂了。”   冯春又给秦冬交好的几个朋友打电话,也都没见到秦冬。冯春这才觉着有些不好,手机音乐响起,见是秦俊彦的电话。冯春马上接起来,秦俊彦问,“我姐有没有过去?”   “我刚问了我妈,没见小冬回去。我给小冬的几个朋友打电话,她们也没见小冬。”冯春问,“小冬什么时候离开你家的?”   “中午。没吃午饭就走了。”   *   冯母嘀嘀咕咕叫俩孩子来端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有这功夫不知道回来看看孩子。一走好几天,孩子不管,家不管,到底打算怎么着。把孩子扔给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怎么天生受苦受累的命!”   冯母的嘀咕声显然不小,冯铮听到,刚接到手的一碗稀饭险没拿稳,她顺手把稀饭放到厨台,问,“我妈怎么了?”   “没怎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爸打电话问我,我哪儿知道!有这乱跑的功夫不知道回来看看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   冯铮很严肃,“我妈不见了?”   “谁知道?”   “我爸怎么知道我妈不见了?”   “你舅打电话问他的。”   冯铮突然说,“我妈不会寻死了吧?”   冯母刚盛出的一碗饭啪的摔到地上,她大声骂冯铮,“不许胡说!你妈跟你爸就是拌个嘴!哪儿就值得闹死闹活!”   “要是个能耐人怎么也得争回这口气!我妈有多窝囊,你也知道。上回她知道我爸外头有人,还肯回来。这回你们忒不把她当人,她活不了了,她自己去死了。”   冯铮说着已经流下泪来,“你们逼死了我妈!”   冯铮突然一声尖利暴哭,“你们逼死了我妈!”   冯涵一见姐姐哭了,抱住姐姐的腰,也大哭起来。   冯母手里饭勺没握住,铛啷一声砸地上。冯父在正房听到声音,连忙跑东配房来,见俩孩子大哭,冯母脸也是煞白。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冯铮大哭,“你们逼死了我妈!我妈寻死了!”   冯涵跟着叫,“妈妈!妈妈!”   冯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心惊肉跳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冯母总算回过神,大喝,“不许胡说!你妈就是心里闷出去走走,散散心!谁说她死了!你见了,还是警察见了!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寻死!”   冯铮拿起冯母放在厨台上的手机,“我要打电话给我爸。”   冯春心里正担心,见是母亲的号码,马上接起来,传来的冯铮发哑的声音,冯铮问,“我妈不是在我姥姥家么?她什么时候走的?”   “你舅说中午没吃饭就走了。你舅以为她回咱家了。”   “她没回来。”冯铮忍着泪水说,“各村不都有群么。让我舅去夏家村群里问问,那么大个人,总不能平白无故就不见了。”   “好。我这就跟你舅说。”   冯铮流着泪说,“爸!我妈跟你,自由恋爱,白手起家。她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实在太欺负人了。我舅现在恨你恨的要死,如果不是实在找不着人,不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我妈想不开寻了死,那就是你逼死了你的结发妻子。我和妹妹也会记住,是你逼死了我们的妈妈。”   冯春的确想离婚,也的确一肚子小九九,可他从没想过要逼死秦冬。冯铮一说秦冬可能寻死,冯春也吓的不轻,“不会不会。你妈不是那样人。她生气,打我骂我都行。怎么会寻死。不会的!我这就回去跟你舅一起找人!一定把你妈找回来!”   “你妈一定没事儿的。别瞎想。”   冯春挂了电话,也不敢再耽搁,立刻联系小舅子,让小舅子在夏家村的群里问问,有没有人看到秦冬。   *   天色渐黑,秦爸从地里回来,电瓶车还没停稳,就听到妻子一声暴哭,“我的闺女呀!我的闺女啊!”   这一声嚎啕震的秦爸手脚发软,电瓶车一歪倒在地上。秦爸顾不得管,三步并两步进屋,问,“怎么了?”   秦妈身子发软,整个人朝地上瘫去。秦俊彦手脚发凉,李红眼疾手快扶住婆婆。秦爸上前接一把,问,“怎么了?”   李红也是惊的脸色泛白,嘴唇哆嗦,呼吸急促,六神无主的看向公公,“群里有人说,中午看我姐去大堤了。”   “去大堤干嘛?!”秦爸没反应过来,把妻子扶沙发上歪着。   李红跟秦俊彦都说不出话,秦爸已经想到了,县城临水,有河,每年暑假,村里学校都会发暑假安全通知,在大喇叭上广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让孩子去河里水边玩儿。   可每年都有孩子去河里玩水出事。   想到闺女去大堤,万一是想不开……秦爸整个人都不行了,脸色一白,捂着心口问妻子,“小冬走前说的什么?她是不是说,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她是不是这么说的?”   秦妈大哭,“那就是拌嘴的话!话赶话的!谁还能当真?”   “姓冯的王八羔子,他把我闺女逼死了!我饶不了他!我要他偿命!”秦妈疯了般,要出去找冯春拼命。李红忙拦着婆婆,跟丈夫说,“给冯春打电话,告诉他,有人看见大姐走着去了大堤上。不知道大姐是不是想不开,他认识的人多,现在路上都有监控,让他去警局找人,察监控,看能不能找到大姐。咱们这就去大堤上。”   秦俊彦再顾不得恩怨,立刻联系冯春。冯春已经在来夏家村的路上,再有十来分钟就到。听到这个消息也担心不已,他掉转车头,找了县警局的一位交情颇好的副局长。   立案后,警局加班调出天眼录像。因为有人在大堤上见过秦冬,大约有个时间段,就十分好察。   警察看看录像上的时间,不禁说,“这大热的天儿。”   很快查到秦冬离开大堤的背景,警方先松口气,“应该不是去寻死的。”   去药店买药,还有去宾馆的身影都找到。警方说了地址,跟冯春说,“我们陪您过去看看,大姐应该是去宾馆了。”   冯春千恩万谢,也松口气。   秦俊彦李红也是再三感谢警方,副局长说,“都乡里乡亲的,这原也是我们份内之事。”   警方一辆车,冯春开自己的车,秦俊彦李红带着村里那位见过秦冬在大堤上的同村人一道开车过去。   这是一家小宾馆,前台坐着的就是老板娘,一见警方上门,特别配合。看一眼冯春手机里有关秦冬的高清照片,都没查入住系统,直接报出秦冬入住的房间号,又配合着上去开门。老板娘先是敲门,学着电视里的称呼,“秦女士,你在吗?”   等一会儿,里面没回应。老板娘这才拿出门卡,刷卡声响过,拧住把手,感觉到里面的锁住的。她跟警察说,“房间是能反锁的。里面反锁了。”   冯春使劲砰砰砸门,大声叫,“小冬小冬!”   秦俊彦也焦急的喊,“姐!姐!”   正当大家想破门的时候,里面传来细微开锁声,那扇简陋的米白色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秦冬的头发衣服都有些散乱皱褶,脸上带着枕头边压出的红痕,那是刚从床上起来的痕迹。   冯春见她没事,喜不自胜,一把抓住她的肩,高兴的说,“小冬!你没事!”   秦俊彦李红都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喜色。   秦冬拨开冯春的手,见有警察在,问,“李副局,什么事?”冯春和李副局交好,秦冬自然也认识。   李副局说,“小冯和你弟弟、弟媳找不到你,急的报了警。小冬啊,你可让大家急坏了。”   秦冬有些奇怪,“我出来时跟我爸妈说了,我要走了,不回去了。他们是知道的,是看着我走的。”   “姐,那不是气话么?”秦俊彦说,“找不着你,爸妈都急疯了。”   “李副局,两位同志,进来说话。”秦冬侧身,请李副局和两位警察进屋。   李副局消息灵通,知道冯春在跟秦冬闹离婚,冯春外头那女的,他还认识,听说肚子都大了。   李副局可不想看一会儿夫妻俩撕巴起来,他还要拉架。见状道,“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小冯,这案子结了。明儿你到局里签个字。小冬,我们就不打扰了。”   “麻烦您了。”秦冬说,“我送您。”   “不用不用。”李副局连连摆手,“你们说话吧。这才几步路。”立刻麻溜带着俩手下退场。   警车驶离宾馆,开车的警察说,“这就是冯总原配吧。说话文绉绉的,还很有礼貌。”   坐副驾的警察接一句,“有礼貌没用,冯总不喜欢有礼貌的。”   李副局皱眉,“都闭嘴。”   “这事儿全县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副驾警察回头,斜侧着身跟上司说,“听说冯总外头那个是——”   副驾警察自动消了个音,继续说,“的外甥女。”   李副局忍着笑,虚点他两下,“闭嘴。” 第5章 第五章:\r\n那位被秦俊彦李红带来的村民很识趣的说去前台坐坐,没一起去秦冬开……   那位被秦俊彦李红带来的村民很识趣的说去前台坐坐,没一起去秦冬开的房间。   秦冬举止正常,除了脸色有些泛白,与平时全无二致。   神色甚至比前些天还要好一些。   关好房门,冯春好声好气的跟秦冬说,“爸妈以为你赌气走了,很着急。小弟打电话问我,我才知道这件事。在村群里打听,老陈大哥说看到你在大堤上,我们都吓死了,生怕你出事。”   “不用害怕。我不会自杀的。”秦冬很平静,“我只是来县城住宾馆。你们想得太多了。”   “姐,咱们这就回去吧。”秦俊彦说,“妈不是有心的,她说话不留心,你别放心上。”   “我不会再回去了。俊彦,妈说的都是真心话,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秦冬淡淡道,“妈说了,我让她不安宁。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你们好好过安宁日子吧。不用再为我操心。”   “姐!”秦俊彦急,“妈就是不留心,说了几句错话,她不是有心的。她怕你出事,都吓晕了。”   “哦。”秦冬说,“原来不是有心的,就能往别人心上插刀子。”   秦冬正色对弟弟说,“我不会忘记妈说过的话。你告诉她,以前我以为娘家是我的家,所以我无处可去,才回娘家。她说的话,我一句都不忘。她往我心上扎的刀,我永远不忘。”   “我跟任何人认识三十几年,在我的丈夫出轨时,也不会跟我说,这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拢住丈夫,是我没本事捏住家里的钱!”秦冬说起来,仍是难掩心中酸痛与恨意,泪光闪烁,“仇人略讲脸面,也不会当我的面儿这样说。我亲妈,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三人显然没想到秦妈竟然说了这样的话,连一向灵活的李红也说不出话。   “我今天没死,以后也不会死。”秦冬泪流掉下来,她狠狠的擦去,“婆家踩我,娘家也踩我。俊彦,我并不下贱。   爸妈生病,妈做手术,我哪次都是在医院跑前跑后,没一回不出钱不尽心。一年三节,爸妈过寿,该买的东西该给的钱,冯春爸妈过寿多少,我就给爸妈多少。   家里有活,只要爸妈开口,我哪回没去帮忙。我平时看到好吃的水果、海鲜、牛羊肉,什么时候都是买三份,我一份,冯春爸妈一份,咱爸妈一份。   我永远不会再回去。以后我就是在街上要饭,我也绝不去爸妈门前要!”   “我绝不再回去!你们一家人安宁的过日子去吧。”   秦俊彦呐呐,“姐,妈就是一时气头上。”   秦冬过去打开门,一指门外,“这是我花钱订的房,请出去。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需要你们帮忙。我一个人活的起。”   秦俊彦哀求,“姐,妈真不是有意的。我回去让她给你来道歉,行不行?”   “立刻走!”   秦俊彦还想说什么,李红拉着他,“咱们先回吧。让大姐歇歇,明儿再来。”   “明天不用来,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要再来。”   李红不再说话,拉着丈夫走了。   *   秦俊彦夫妻一走,冯春马上跟秦冬说好话,“小冬。”   “我要离婚。”秦冬打断冯春的话,“除此之外,我没别的话要跟你说。”   冯春圆滑无比,立刻转换话题,“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可孩子怎么办呢?小铮小涵都离不开妈妈,听说你不见了,俩孩子都急哭了,生怕你出事。”   秦冬看向他,“你没给孩子打电话,告诉她们我没事吗?”   冯春一拍脑门,“忘了!咱爸咱妈也都惦记着你哪。”   马上拿手机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惊的冯母一哆嗦,她拿起来,见是儿子的号码,问丈夫,“冯春的电话。”   冯父,“接啊。”   “我,我怕呀。”冯母中途打过一次电话,听冯春说有人在大堤上见过秦冬,很担心秦冬真寻了短。   看冯母拿着手机不敢接,冯父刚要说,我接。   手机被冯铮先一步拿走,冯铮眼睛红肿,接通电话,“爸,我妈找到没?”   冯涵就在姐姐身边,也凑近了听。   那边传来一句,“你妈没事,跟你姥姥吵架,来县城宾馆住了。我跟你妈都在宾馆,不用担心。”   冯春素来狡猾,“跟妈妈说几句话吧。”把手机递给秦冬。   秦冬想到两个孩子,心肝儿被摘了似的难受,接过手机,说,“小铮啊,妈妈没事。”   冯铮哽咽着抹眼睛,“那就好。我担心坏了,我怕你想不开自杀。那样我和妹妹就没妈妈了。”   “你不是一直说妈妈没骨气吗?原来这么担心我啊。”   “我是很生气你干嘛还要回来!明知爸爸出轨,还回来跟他过日子,你这么软弱,谁会感谢你,爸爸和奶奶只会更加欺负你。你再没骨气,也是我跟妹妹的妈妈。你要出事,我跟妹妹就是没妈的孩子了。”冯铮流着泪,“你得好好的。奸夫淫妇都活的好好的,你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错,难道没错的反倒去死?你得好好活着,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报应。”   秦冬心里又欣慰又酸楚,她忍着泪水跟女儿说,“我没想过自杀。今天是你姥姥骂我,我才知道,你姥姥一直嫌我给她添麻烦。以前我以为大家是亲人,我是能回去的,今天知道原来没这样的情分。我就出来了。   在县城住宾馆里。不用担心,妈妈是绝不会自杀的。   你的话是对的,我上次不该回去。我以为日子能凑合着过,我想看你们长大,上大学,工作,看来凑合不了了。   明天妈妈还要休息一天。后天是星期六,我让你爸爸接你跟涵涵过来,妈妈想见见你们。爸爸妈妈离婚的事,也要跟你们商量。”   “行,没问题。”冯铮声音坚定,“妈,你拿定主意就不要再变了。”   “我跟涵涵都很好,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在外头好好吃饭,干啥都得有副好身体才行。你别太节俭,总亏待自己。我还有许多话,等见面再说。”   “好。”   “天晚了,妈妈你早点休息。我跟涵涵也要洗澡睡觉了。咱们后天见。”   冯涵在边儿上说,“姐姐,我也想跟妈妈说话。”   “你不要说太久,妈妈很累了。”   “嗯。”冯涵接过电话,软软的说,“妈妈,我跟姐姐很好。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咱们后天见。”   冯铮看妹妹一眼,这不都学我么。   秦冬的心却是软透了,她声音更加轻柔,“好,后天见。”   “妈妈我爱你。”冯涵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冯母在边儿上直急,“我还没跟你爸说话呢。”   冯铮把手机还给奶奶,“要是算计我妈的话,就别说了。”   说完她对着妹妹一扬下巴,“小涵,走,睡觉去!”   冯涵立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姐姐走了。冯母担了半日的心,也没心情骂冯铮,嘀咕一句,“净说屁话!”   重新拨了儿子的电话,再三叮嘱,“跟小冬多说些好话,怎么着也要让小冬回来。她要是一月五千不答应,一月给一万也行。”   冯春胡乱答应,“先挂吧。”   他挂断电话,秦冬说,“刚你也听到了,后天星期六,你带着小铮小涵过来,我要见见孩子,到时再说离婚的事。”   “不是,小冬——”   “你要不想离也行。赵莹的肚子能等,我没问题。”   冯春一窘,“不是。”   “除了离婚,我没有任何话要跟你说。”秦冬说,“我今天很累,离婚的具体事,后天再说。你走吧。记得带孩子们来,如果你有事,来不了,那未来十个月,我也再没时间谈离婚了。”   说完,秦冬拉开房门,“出去!”   秦冬神色凛然,冯春竟不敢再多说,出门才想起来,跟秦冬说,“咱们县里也有房,你去那边儿住吧。要不,我去天风大酒店给你开间房。”   砰的一声,秦冬将房门紧紧关闭。   冯春叹口气,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他闷闷下楼去,到前台时停住脚,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并一张名片放到前台,跟值班的老板娘说,“麻烦多照顾我媳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哎呀,不用不用。”老板娘客气推拒,冯春没心情客套,微微颌首致意,先离开了。   老板娘看冯春的车开走,才喜滋滋的把钱收起来,钞票在掌心甩了甩,老板娘由衷感慨,“网红是真有钱呐!” 第6章 第六章:\r\n秦俊彦开车,李红在路上给公婆打电话报平安。知道秦冬没事,老两口……   秦俊彦开车,李红在路上给公婆打电话报平安。知道秦冬没事,老两口也都放下心来。秦妈半瘫半靠在沙发上,只觉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她跟丈夫说,“你先带着小鑫去睡觉吧。我再缓缓。”   秦爸道,“等小冬回来,你什么话都不要再说。”   “我知道,我知道。”经这一场惊吓,秦妈哪儿还敢再说什么。   她靠着沙发缓了一会儿,还去秦冬屋里收拾收拾,床头放了杯温水。   约摸半小时,秦俊彦李红就回来了。听到车响,秦妈连忙站起身,想出去看看。琢磨一下,又坐了回去。   李红进来跟婆婆打声招呼,就过去看儿子了。秦爸见儿媳妇回来,问,“你姐回来了?”   “我姐没回来,还在县城住着。我们先回来了。”李红说,“爸,你过去吧。俊彦在妈那边儿,我来看小鑫睡觉。”   秦爸问,“你姐没事吧?”   想到宾馆床头柜上霍香正气水的药盒,李红说,“有些中暑,吃了药。”   “哦。”秦爸有心想问,那怎么没把人接回来。他没问儿媳,过去问儿子了。   *   秦俊彦的心情很沉重,秦爸过来时,正听儿子说,“妈,你怎么能对我姐说那么重的话?什么拢不住男人,什么捏不住家里的钱,没本事。   那是我姐的错吗?我姐难道对冯春不好,还要怎么拢?是冯春自己下贱,这种天生下贱的贱胚子,就是给他身上装定位,他该出轨还是要出轨。   我姐多难啊!咱们骨肉亲人,不说帮她。她回娘家住几天,你还说这种话伤她的心。你还撵她走。”   秦俊彦说着都哭了,“你这是要干嘛?她是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伤她心。”   秦妈早后悔了,她喃喃,“我就气头上那样一说。谁还没气头上说过几句狠话。我也不是有意的。”   “你是不是有意的,大姐不回来了。大姐说,仇人都不会当她面儿这样说。她以后,不会再麻烦我们,不用咱家操心,以后就是要饭都不会再登你跟爸的门。让咱们一家安宁的过日子。”   秦妈捂脸哭起来,“她这是恨上我了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妈大哭,“那是我亲闺女,难道我不盼她好。我是一时的气话,不是要撵她!”   秦爸心里空落落的,走进来跟儿子说,“也忙了大半天,先去睡吧。我跟你妈也要歇了。你妈说错话,伤了你大姐的心,明天你开车带着我跟你妈,让她给你大姐道歉。”   秦俊彦低声说,“看大姐的样子,怕是难了。”   “难不难的,也得去。”秦爸拍拍儿子的肩,“去睡吧。”   秦妈坐着哭了半宿,一个劲儿的说,“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是气头上,口不择言了。我哪儿知道她气性那么大,跟自己亲娘还真生气啊。”   “这养的哪儿是闺女,是我这辈子的冤孽。”秦妈哭的嗓子沙哑,直捶胸口,“我难道不心疼她。当初我就说,姓冯的畜牲不像好人。她就叫人哄的晕头转向,非得嫁。好容易日子过好了,这才几年,那畜牲就外头有人了。我说叫她趁年轻,要个三胎,她也不听。要有个儿子,怎么着也离不了。”   “好了!”秦爸低喝一声,“你不要整天儿子儿子的!还是俊彦说的对,就冯春那种畜牲,就是八个儿子也没用!他该出轨还是要出轨!”   “你不许再跟小冬说半个让她走的话。”   “我哪里还敢说。”秦妈哭的眼睛烂肿,“今天我也不是故意的。只要她不生气,回来我当她祖宗一样供着都行。”   秦爸叹气,“现在知道后悔了。”   *   这天晚上,秦冬睡的很沉,早上醒的也晚。阳光透过窗帘映出一片亮光,可想而知外头必是艳阳天。   她看看时间,八点。   房间有空调,衣服倒没粘在身上,只是昨天出了大量的汗,又睡了一宿,已经皱的不像样子。   秦冬先去卫生间试了试水温,慢慢洗了个澡。   等吹干头发出来,已经八点半了。   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很多的未接通话,很多的信息。秦冬没急着回,她先在外卖平台买了一打一次性内裤和一条连衣裙,拉开窗帘,全部收拾好就九点了。   秦冬并不饿,这些天,她一直没胃口。想到两个女儿,秦冬心里就泛起满满暖意。她吃过药,都收拾好,就背着包出门去了。   经过前台时,老板娘热情的打声招呼,问,“您好,要打扫卫生吗?”   “不用了。”秦冬说,“我就住到今天。”   老板娘愣了一下,说,“好。”连忙从身后拿了瓶矿泉水给秦冬,“现在天儿热,我看你昨天脸色不大好,就不给你拿冰的了。这水你带着,渴了喝。”   秦冬收了矿泉水,“好。谢谢。”   她先是换了个价格相仿的宾馆,跟老板讲好价钱,办了包月。过去安顿下来,秦冬叫了辆网约车往商场去。她在商场外的小吃店喝了一碗红豆粥,两个素馅包子。   以前倒是常来县城商场,后来,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也就往市区的大商场去了。秦冬买了一身现穿的长裤短袖,一套四件套,一条夏凉被,想到小宾馆的房间,又去一楼超市买几条好用的鱼鳞抹布和一副塑胶手套。   手机响的时候,刚过十点钟,秦冬看一眼来电,直接挂断。马上手机再次响起,秦冬再挂断。   一直挂了十来次。   秦俊彦坐在昨天宾馆前台供客人使用的沙发上,鼻尖儿急的微汗,“我姐不接我电话。”   秦妈张张嘴,没说话。她的眼睛依旧是肿的,看向丈夫,秦爸说,“能不能找人查查,看你姐去哪儿了?”   “这得立案才行。没有立案,警局也不给查的。”秦俊彦说,“我借前台电话试试。”   他去前台找老板娘借了座机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秦冬听到秦俊彦的声音,直接说,“我不接你电话,就是不想听你说话,不想见你。你不明白吗?”   “姐,爸妈都来了,妈是想来跟你道歉的。她知道错了。”   秦冬声音不轻不重,“我不接受。不要再找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有多绝情。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秦爸秦妈见电话接通,都到前台边儿上凑近了听。老板娘也很想听一下别人的家庭隐私,不过还是识趣的离远了些。   秦妈眼泪涌出来,“让我跟你姐说说话。”   电话立刻被挂断。   “挂了。”秦俊彦看向父母,“我姐就是为了躲咱们,才换了宾馆。”   秦妈哭着说,“哪儿就恨我恨到这地步。”   “咱们先回吧。”秦俊彦说,“我在县城也有朋友,我托人帮我瞧着些,兴许什么时候就有我姐的信儿,到时再来。”   一家三口也没好法子,只得先行回家。   李红中午接儿子放学,见丈夫公婆都回来了,看这氛围,不用问便知道恐怕去的结果不太好。   秦爸秦妈都没心情做饭,秦俊彦买了面条回来,黄瓜丝胡萝卜丝都擦好了,家里有现成炸酱,人齐了面条现煮,中午就吃炸酱面。   李红跟着去厨房忙活,听丈夫说没见到大姐。李红安慰丈夫,“县城就那么大,我好几个朋友都住县城,我托她们帮忙留意,要是见着大姐跟我讲一声,到时咱们再去找。”   “我也托人留意了。”   “等找到大姐,也别急。大姐在气头上,先别提妈的事儿。咱们先把县城房子的钥匙给大姐送去,咱们县城有房,何必让大姐住宾馆。”李红说,“下午我过去,收拾收拾,把房子再打扫一遍,到时让大姐过去住。”   “我就担心大姐是真生分了。就是找着大姐,大姐也不会去住的。”   李红叹口气,“这不能急。老好人一旦动了真怒,就是会比普通人暴怒更吓人。”   李红忽然有个好主意,“咱们下午买点东西,去看看小铮小涵。大姐放不下孩子,小铮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我把钥匙给小铮一把,让她交给大姐。”   “这法子好。”秦俊彦说,“小铮小涵都爱喝酸奶,买两箱。再买两箱罐头,孩子们都爱吃。”   “行啊。”   秦俊彦叹气,“就是俩孩子可怜。”想到冯春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水开要捞面条,秦俊彦一定会再把冯春臭骂一顿。   *   秦俊彦李红估摸着时间,约摸孩子们放学的点儿,才开车往冯家村去。实在是俩村挨的近,十分钟就到。   冯母见着秦俊彦李红上门,连忙热情百倍的招呼。李红寒暄,“婶子你别忙了,我们来看看小铮和小涵。”   冯铮冯涵一回家,就看到舅舅、舅妈和奶奶坐在客厅说话,冯母说,“快过来,看你舅舅、舅妈来看你们了,还给你们买很多吃的。”   俩人叫过长辈,秦俊彦李红一人一个外甥女抱怀里,“我记得你们爱喝酸奶吃罐头,来,舅舅给你们打开。”秦俊彦打开包装箱,拿了酸奶给外甥女喝,“一会儿吃饭,罐头明天再吃。”   李红不忘叮嘱一句,“现在天热,要是放冰箱,一次别吃太多,小心冰着肚子。”   俩人都应了。   秦俊彦又问外甥女们学习怎么样,眼瞅就要期末考试放暑假了。冯铮说,“我估摸着,县第一问题不大。”   冯铮学习一向好,就从没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   冯涵说,“我考个班里第一没问题。”她不如姐姐,学习也很好。   冯母一脸骄傲,“这都是小冬辅导的好。像我上年纪,各方面都不如小冬。学习更帮不上忙。”   冯铮拆奶奶的台,“我妈当然辅导的很好。我跟小涵已经养成好习惯了,就是没我妈辅导,一样考第一。奶奶你别总说的好像离了我妈地球就不转了行不?”   “我还不是心疼你们?后妈能跟亲妈比吗?”   “哪儿来的后妈?难道小三会来村儿里跟我们过日子?”冯铮嘲笑奶奶,“人家肯定跟我爸住市区大别墅。你这土砖土瓦的农村房,也就您自己当宝贝。”   冯母被冯铮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人家大舅的面儿,她也不好骂人家外甥女。主要冯铮的话特有道理,冯母没好气,“她爱住哪儿住哪儿,一辈子不来我才清静。”   冯铮说,“奶奶你去做饭吧。我们跟舅舅、舅妈说说话。”   “行。我去做饭。”冯母捶着腰起身,冯铮说,“你要觉着累,我让我爸出钱,雇个家政。过来收拾家务做饭,一个月五千块钱,多的是人做。”   冯母眉毛竖起来,“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哪儿累了!”   “那你捶啥腰?”   “我是坐功夫长了!我一点儿不累!”   “好。去吧去吧。多做俩菜。我大舅大舅妈带着礼来的,你可别抠啊!”   “你才抠哪!”冯母回怼冯铮,让秦俊彦夫妻坐着,她去张罗晚饭。   李红站起来,“大娘你不用忙,我们不在这儿吃,就是这来看看孩子。”   冯母拉着李红的手,说的恳切,“冯春不做人,大娘对你们可没一点不好。你们带着东西来看孩子,哪儿能不吃饭就走。你们是小铮小涵的大舅大舅妈,咱们就是看着孩子,也不能生分。”   冯母倒是诚心留饭,就像她说的,秦家是俩孩子外家,该死的冯春不学好,连累她这老娘也跟着操心受累。哎,俩孩子可怜。怎么能慢怠人家亲大舅呢。   冯母去做饭,冯铮问,“大舅,你跟大舅妈来干嘛?”   “来看看你们。”秦俊彦看冯铮的酸奶没打开,帮她插上吸管。秦俊彦斟酌着开口,“昨天你姥姥说错话,把你妈气到县城住去了。”   “我知道啊。昨天我妈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冯铮道,“我早跟我妈说过,我姥姥那人,又抠又刻薄,跟我奶奶似的。平常都是我妈买东西给她,我妈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她,空运来的海鲜,那么大的龙虾、螃蟹、扇贝,成盒的海参、野生的大对虾,都是我爷爷奶奶一份,姥姥、姥爷一份。送东西时,姥姥眉开眼笑的。回礼就是地里桃儿熟了,卖剩下的给我家拉两筐来。”   冯铮边比划边说,讲的活灵活现,没一字作假。不要说秦俊彦,李红也听的脸颊发烫。冯铮安慰大舅,“我不是说桃儿不好。我姥姥去商场买衣服,都记得给我大舅妈带一件,她都不主动说给我妈买。还让我妈帮她参考款式,生怕大舅妈不喜欢。等付钱的时候,也不主动去付,装的老眼昏花找不着收银台,都是我妈去给她付钱。   还要跟我妈说,回头我转你。也没转过。”   冯铮跟大舅、大舅妈说,“只要是我妈带她去买衣服,都是我妈付钱。一买买你们一大家子的。”   秦俊彦羞愧极了,“这个我真不知道。”   “姥姥怎么会跟你们说。”冯铮宽慰般握住大舅的手,“要不是她满嘴喷粪,这种时候把我妈赶走,我也懒得提。”   “你俩真该把姥姥一起带来,我好当面儿问问她,她昨天是怎么骂我妈的。我妈这么好的人,能被骂的跟她一刀两断。我真是好奇死了。” 第7章 第七章:要是地上有条缝,秦俊彦羞愧的能直接钻进去。\r\n\r\n李红勉强说,“你   要是地上有条缝,秦俊彦羞愧的能直接钻进去。   李红勉强说,“你姥姥现在特别后悔。”   “这才刚开始,她后悔的日子在后头哪。”冯铮叹气,“像我妈这样,大事小情不计较,一心一意孝顺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啊。”   “以前姥姥还教育我说,人这一辈子,福气是有定数的,所以要惜福。现在看,这话正应了我姥姥,她这辈子福气就这么点儿。就是有大福,她也得作没了。她就这命。”   “今天我带着你姥姥、姥爷,去找你妈道歉,你妈换宾馆了,也没找着。”   “那就是为了躲你们。”冯铮认真的说,“舅啊,你要帮不上我妈的忙,也不要给她添麻烦。”   “这怎么是添麻烦?”秦俊彦连忙解释,“的确是你姥姥说错话,那并不是她的心里话。她是真心要道歉了。”   “不是真心话,那是怎么说出来的呢?心里没这么想过?怎么说出来的呢?”冯铮反问,“必是心有所想,口有所言。”   秦俊彦一时语塞。李红说,“小铮,你肯定也有说错话的时候。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对双方都是好事。”   “那得看什么错。杀人犯也知错了,能不枪毙吗?”   “还能为这个枪毙你姥姥啊。”秦俊彦说。   冯铮靠着沙发,喝口酸奶,“那怎么能呢?所以我妈不见她,也不想见你们。惹不起,总躲得起。说骂就骂,说撵就撵,说道歉就道歉。你们一道歉还必需得原谅你们。不知道的得以为你们是玉皇大帝。”   秦俊彦被说的脸红,“可既然做错事,总不能连道歉都不去吧。”   “我妈不想见你们,你们不要去烦她就行了。”冯铮说,“道歉有什么用。我捅你一刀,再跟你道歉?”   李红岔开话题,“这次来,不谈道歉的事儿。你舅是把在县城房子的钥匙带来了,小铮,我们见不着你妈。你拿着这钥匙,你见着你妈,把钥匙给她。这是咱们自己的房子,我跟你舅都不过去,也不会跟你姥姥、姥爷说,这不比住宾馆强么?”   冯铮觉着把握不大,“就是给我,也白搭。我妈平时跟面团儿一样,这样的人生气是真生气,她不会要你们的钥匙的。”   “试试。你也不想你妈妈住宾馆吧。”李红语重心长,“不管你妈妈是什么打算,总得有个落脚地方。”   “她怎么可能刚离开娘家又住进自己弟弟家呢?”冯铮说,“姥姥只当我舅是自己人,你们在县城的房子,在我姥姥眼里,那就是她的房子。”   冯铮很洒脱,“没事。住宾馆就住宾馆呗。以后我妈出去,住宾馆、租房都是常见的事儿。”   李红打听,“你妈打算去哪儿啊?”   “不知道。我反正会劝她走远一些,去就去一线城市,开开眼界。”   秦俊彦担心不已,“你妈也三十多了,学历也不高,去大城市能做什么。我看手机上,大城市找工作也难。”   “干嘛非得做什么,我妈有的是钱,一辈子什么都不做,钱也够花。”冯铮奇怪的问,“舅,你不会以为我家的钱都是我爸的吧?那里头有我妈的一半。”   “你爸不像那样有良心的人。”   “有没有良心。他要还想继续做网红就得要脸,要脸他就不能一毛不拔。”冯铮道。   秦俊彦也明白这个道理,“我就担心你妈心慈面软,一个人去跟你爸谈,要吃亏的。”   “我会帮着我妈的。”冯铮想了想,“我爸虽说人品不好,也不至于到这程度。”   秦俊彦觉着冯春就是烂人中的烂人,做最坏准备是没错的,“小铮,你妈现在不见我。我给你买个手机,小铮,你拿着手机,你要看你妈遇着难处,打电话告诉舅舅。舅舅总比外人强,是不是?”   冯铮想了想,“这倒行。这主意比房门钥匙好。”   秦俊彦愁苦中硬是给她逗笑了。李红也觉这主意好,站起来,“咱们这就去买手机。”   “行啊。我们村头的手机店就有卖的。”   夫妻俩带着俩外甥女,跟正在东配间做饭的冯母说了一声,开车到村头手机店给冯铮买了个手机。秦俊彦不忘叮嘱外甥女,“只能打电话,发微信,不能玩游戏。”   “知道。”   买完手机,遇着冯父从田里回来。冯父见着秦俊彦夫妻比冯母还热情,吃饭时还把自己珍藏的茅台拿了出来。秦俊彦忙说,“大伯,可不敢喝酒,开车呢。”   “是啊。大伯,酒就免了。”李红也劝。   冯父不以为然,“又不是在城里,村儿没人查酒驾。”   冯母也在边儿上劝,“少喝点儿没事儿。”   冯铮给冯涵夹两片凉拌猪耳朵,不耐烦这虚情假意,“天都黑了,村儿里路窄,车又多,再喝它半斤酒,出事儿算谁的?”   冯涵也说,“书上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冯母说,“从咱家到你姥姥家,也就三步道,这么近,怕什么?”   “怕什么?”冯铮翘起嘴角,跟冯母说,“奶奶,你看啊,你俩、的儿子,在外头出轨,要跟我姥姥的女儿离婚。你跟我爷爷吧,又拼命劝我姥姥的儿子喝酒,让他酒后驾驶。你说怕啥?”   冯母尴尬死了,她是真想把秦俊彦夫妻招待好的,她说,“你看,人上年纪,就想的少。”   冯父也很尴尬,把酒放在一边,“那咱们下回再喝。”   “爷爷,你要真心请我舅,等会儿他走的时候,把酒给他放车上,让他拿回去喝,不就行了。”   冯父笑,“这主意好。等会儿给俊彦带家喝。”   “不用不用,我不大喝酒的。”秦俊道连忙婉拒。   等吃过饭,秦俊彦夫妻告辞的时候,冯父直接把酒给他搁车里了。冯铮说,“舅,你等一下,我也有东西。”   她回屋片刻就拎了个塑料袋出来,递给秦俊彦,“舅,这是送给姥姥的牙刷,你替我给姥姥,让她好好刷刷她那粪坑嘴。”   冯父冯母马上轻斥,“小铮怎么说话呢。”   “孩子也是替我姐不平,的确是我妈说话过头。”秦俊彦好脾气的接过冯铮送的牙刷,“大伯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秦俊彦摸摸俩外甥女的头,“有事儿给舅舅打电话。”   “嗯。你们回吧。到家给我发微信报平安。”冯铮说。   秦俊彦笑,“知道了。”   李红说,“这俩孩子,就大娘你俩受累了。”   冯母展示自己的慈爱,“这是应当的。”   冯铮拆她台,“我奶奶是替我爸受的累。没把儿子教育好,可不就该着嘛。”   原本觉着冯铮说话难听的秦俊彦李红,立刻舒坦无比,想外甥女就是性格比较直。   *   送走秦俊彦李红夫妻,冯母忍不住说冯铮,“你能说话好听些么?”   “我爸妈要离婚了,我一肚子火,没爆炸就是好的!有这功夫,管好自己儿子吧!”冯铮叫着妹妹洗澡睡觉去了。   冯母先是骂冯铮几句,又骂冯春,“都是这畜牲不做人!”   接着骂冯父,“你也真大方。好几千块钱的酒,亲自给人塞车里。你酒多的没地方放了?”   “这是外人吗?这是孙女的大舅。”冯父当然也心疼自己的好酒,只是嘴里绝不能说出来的。且冯春秦冬的事儿,还是自家对不住秦家,送瓶好酒也不算啥。   冯母顾不上茅台,往姐妹俩屋里去,“我得叮嘱孩子们几句,明天一定得把小冬劝回来。我可受不了了。”   *   冯春晚上都会在公司加一会儿班,下班后,他直接在县城房子歇了,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再想到秦冬住的小宾馆,冯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跟秦冬是自由恋爱,很有一段幸福甜蜜的时光。秦冬真的没半点不好,当初他对赵莹,也没想过真就在一处。   哎,不过,赵莹的确年轻漂亮。   想到明天要去见秦冬,冯春难免辗转反侧,他现在当然更爱赵莹一些,可对秦冬也不是毫无感情。   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恋爱三年,婚姻十二年,这是十五年的时光。   冯春心里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只是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着,这一次,秦冬是真的要同他分开了。   冯春轻轻叹口气。   手机铃声响起,他伸手拿起来,是赵莹的电话。冯春接通,赵莹问,“回家没?”   “回了。”   “等一下,我换视频打给你。”赵莹挂断电话,改为视频通话。   赵莹美丽的小脸儿出现在手机屏幕,冯春声音都软了几分,“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赵莹娇嗔,“我是特意看着时间,公司直播结束,才打给你的。”   “我是说这么晚了。你又怀着孩子,不要熬夜。”   赵莹甜蜜一笑,“小舅说明天让咱们过去吃饭,你有空吗?”   “明天不行。你代我跟小舅道歉吧。明天我得带俩孩子去见秦冬,商量离婚的事。”   赵莹说,“秦冬姐又不用上班,后天也是星期天,孩子们也不上学,不能改个时间吗?”   “她说明天如果不去,往后十个月她都没时间。”冯春问赵莹,“要不要改?”   赵莹倒是挺识趣,“那你先去那边吧。”   “今天宝宝在我肚子里动了。”   俩人说几句甜言蜜语,结束视频。   *   白天天气太热,直到九点,才暑意稍退。不少人趁这功夫在公园里的小广场上散步消暑,广场外默契的摆起许多夜市摊子,烧烤、炒面、炸串、烤冷面、关东煮,还有套圈儿的摊子,最受孩子们欢迎。   明天是星期六,故而跟大人们出来的孩子们也很多,毕竟明天不用早起上学。   秦冬也只是想随意走走,但在遇到第三个知名媒人后,她也没了散心兴致,准备回宾馆睡觉。   第四个媒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热络无比的拉住她的手,“小冬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现在在县城啊?我也是,我就住梧桐小区,你住哪儿啊?”   “我正说回去睡觉。”   “也是。”媒人大妈叹口气,“我听说了你的事儿。哎,咱也别灰心。老话说的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你长的好,年纪也不大,再找个更好的分分钟的事儿。以后日子差不了!你这面相一看就有福!”   秦冬叹口气,抽回自己的手,“婶子,我特别累。我就先走了。”   “行。早点休息吧。”媒人大妈显然也没打算立刻就给秦冬说个男人,正当离婚口,心里正难受哪。离婚时都这样,过些天找个好的就能精神起来。   媒人大妈把自己刚特意买的冰镇绿豆汤塞秦冬手里,“拿着喝!”   “我不渴。”   “哪儿能不渴。刚我远远看见吴大菊拉着你聒噪好久,拿着喝吧,可不许跟婶子见外,婶子特意给你买的。”   被强塞了一杯绿豆汤,饶是秦冬也不禁感慨:这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一定非媒人莫属。   夜风徐徐,路灯似明似暗,晚上营业的商家透出或忙碌或闲散的灯光,归家的车辆来来往往。路两旁的小区里亮起点点灯光,秦冬驻足看了一会儿,才继续提着绿豆汤往订的宾馆走去。 第8章 第八章:一大早上,冯春就被手机铃声响醒,他迷迷糊糊的从床头摸起手机,见是陌……   一大早上,冯春就被手机铃声响醒,他迷迷糊糊的从床头摸起手机,见是陌生号码,还是接起来,“爸,你起床没!快点起床,过来接我和小涵去妈妈那儿!”   “铮啊!”冯春叹口气,看一看时间,“还早啊。”   “哪儿早了。我练了一趟拳,看一小时书了。小涵也把星期天作业都写完了。你现在起床,穿衣服洗脸梳头十分钟,不要吃早饭,直接开车回家。我昨天跟妈妈说好了,今天早上要一起去县城喝豆腐脑吃大饼卷肉,你要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你要不愿意,就随便自己吃点啥。反正你别晚了,半小时后一定到家。”   冯铮一顿吩咐说的又清又脆,冯春知道俩女儿一向作息良好,冬天六点起床,夏天都是五点。他自己完全做不到,心里是很自豪的,连声说,“好好好,马上起马上起。”   结束通话,冯铮闭着眼睛休憩片刻,这才坐起来。   洗脸刮胡子换衣服,从衣柜里拿了件略显风骚的紫色T恤,想想,又放回去,换了件稳重的米白色。   等冯春开车回到家,约摸七点半的样子。   小姐妹俩都收拾好,就等着走了。冯春见她俩,一个红裙子一个黄裙子,冯铮扎了个俐落的单马尾,冯涵是两根麻花辫,相貌都一样白净漂亮。哪怕被冯铮抱怨晚了五分钟,冯春也是笑呵呵地,“机器人也不可能这么准时啊。”   “你不是赖床五分钟,就是照镜子臭美了五分钟。”冯铮指挥妹妹,“小涵,拿着你的包,走啦。”   冯涵立刻跑回房间拿出自己乳白镶米黄边儿的小背包,冯母从东配间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昨晚对两个孩子游说,被冯铮三句话险把肺顶出来。冯母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冯铮问,“你去干嘛?”   “我去劝劝你妈呀。”   冯铮翻个白眼,冯春头疼,“妈你就别添乱了。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说说话。这就走了。”   冯春接过冯涵的小背包,招呼俩闺女,“快上车。咱们赶紧走,别让你们妈妈等急了。”没再理睬母亲,俩闺女上车后,冯春直接开车走人。   空留冯母在原地跳脚大骂,骂冯春不知好歹。   倒是冯父劝她一句,“人一家子去县城逛逛,什么话不好说,偏你去凑那个热闹。”   “我这不是不放心么。”   “有啥不放心的?冯春也是三十几的人了。随他去吧!”   “不是你的累!”冯母怒怼丈夫,“这一离婚,俩孩子怎么着,难道都给小冬带走?都这么大了,我可舍不得。要是一人一个,好好的姐儿俩,从小在一块儿,从此就得分开。我一想到这儿,我这心就跟刀割似的!”   冯父想到俩孩子也是难受,眼中泪光闪过。重重叹口气,早饭没吃,地里去了。   *   冯春先去宾馆接秦冬,冯铮路上就给妈妈打了电话,他们到时,秦冬已经在前台等了。见着孩子非常高兴,立刻快步出去,俯身抱住奔向自己的孩子。秦冬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拉着孩子们的手一起坐后排。在孩子们的强烈要求下,妈妈坐中间,小姐儿俩一边儿一个,一人搂着妈妈的一条胳膊。冯涵还要把头枕在妈妈怀里。   冯铮吐槽她,“你干脆坐妈妈怀里好了。”   “我也这么想。”冯涵说着,就真坐妈妈怀里了。   冯铮瞪她两下,冯涵已经拿自己的小脸儿蹭妈妈,一个劲儿说,“妈妈,我好想你,你想我没?”   “想。想你也想你姐姐。”秦冬右手搂着在怀里撒娇的小女儿,左手摸摸大女儿的脸,冯铮也把头靠在妈妈肩上。   冯春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露出笑意,开车往早餐店去。   *   北方早餐一直有喝豆腐脑的传统,这家豆腐脑早餐店也算是平安县最有名的喝豆腐脑的地方了,其知名度之广,在现在算是个网红店,平时还有远地方的人特意开车来尝。   除了豆腐脑,这家店的最有名的就是烙大饼,以及各种卤肉,驴肉、猪头肉、猪耳朵、香肠,味道都很好。   冯春去买早餐,秦冬带着孩子们找空下来的桌子。早上人多,看到空桌要立刻占住,不然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来。   服务员草草收拾了前桌人吃剩的碗筷残羹,秦冬拿出湿巾把桌子又擦了两遍,再用纸巾收一遍,就很干净整齐了。   这时冯春端着刚出锅热腾腾的大饼卤肉过来,豆腐脑太烫,服务员会送过来。   秦冬喜欢驴肉,冯春冯铮更爱猪头肉,冯涵要吃脆脆的猪耳朵和拆出来的贴骨肉,卤肉边儿上还有一小堆新切的,冒着清香,解腻的嫩绿青椒丝。   服务员很快端来豆腐脑,俩人都是先照顾孩子,把豆腐脑往桌里头放,浇头凉一点儿再喝。   冯春是县城名人,跟他打招呼的人非常多,认识秦冬的也不少,或者有人此时心思微妙,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简单寒暄几句,各自忙去。   其实,以前一家人也常来。这一次,冯春却隐隐有些怀念的感觉。他似不经意的瞟一下在微笑看两个女儿的秦冬,哎,小冬有些瘦了。   冯铮吃了两个卷肉,冯涵小些,吃了一个半。倒是冯春秦冬都吃的不多。等孩子们喝完豆腐脑,把剩下的大饼卤肉打包,一家人回到车上,秦冬同冯春说,“你送我们到宾馆,我跟孩子们说说话。你有事可以先忙,离婚的事下午我跟你谈。”   秦冬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也没有愤恨,就像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他顿了顿,闲着的一只手也握上方向盘,“我也没别的事。这大热天,你们先去宾馆休息,午饭我安排。”   沉默一会儿含糊说了句,“那啥不急。”   *   秦冬住的是县城很普通的宾馆,以前刚结婚没啥钱时,出门在外也常住这样的小宾馆。配置比连锁宾馆要差些,卫生也一般。打开房门,说一声窗明几净绝不为过。   这是秦冬的风格,只要她住过的地方,那就得干干净净的。   小县城地方大,房子便宜,所以宾馆房间也绝对比一线城市寸土寸金的宽敞很多。冯涵问,“妈妈,你现在住这里吗?”   “是啊。”秦冬把女儿的背包挂在衣帽架上,“得住一段时间。”   房间有淡淡有洗衣液或者香皂的气息,伴着空调冷风,很清爽。进门时,冯铮就发现了,这间房的房门都比其他的要干净。冯铮四下一打量,“这么整洁,一看就是妈妈的房间。”   冯涵一直拉着妈妈的手,“有妈妈的味道。”   秦冬对冯春说,“你去吧。”   冯春说,“那我先走了。中午再来接你们。”   秦冬点点头,冯春就先离开了,不忘帮母女三人带好门。   “妈妈,我好想你。”冯涵又腻歪在妈妈身上。   秦冬单手搂住小女儿,“今天不能去课外班,有跟老师请假吗?”   冯涵像小猫般用脸蹭妈妈的胳膊,“姐姐昨天打电话跟老师讲过了。”   冯铮说妹妹,“你能不能不要总撒娇。有正事哪!”   “我哪儿撒娇了。”冯涵紧紧贴着妈妈,一点儿不承认自己在撒娇。   冯铮懒得理她,一指宾馆的双人床,“妈妈,你跟小涵坐床上。咱们商量商量。”她自己搬椅子坐床边,正对着妈妈。   “妈,你是怎么打算的,跟我说说。”   秦冬说,“我不想让你们姐妹分开,如果你们想跟着我,我想在省会买套房,咱们的户口都迁过去,以后你们在省会读书,教育环境好,我也能陪着你们。”   顿了顿,秦冬说,“你们要是想跟着你们爸爸,我也没意见。我会定期回来看你们,离婚前我会跟冯春谈好,会保障你们的生活,不会让你们吃亏。如果你跟着他受苦受委屈,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呢,想跟着妈妈,还是想跟着爸爸?”秦冬冷静这几日,也想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冯涵年纪小,没啥主意,她抱着妈妈的一只胳膊,紧紧的贴着妈妈。冯铮说,“妈,你应该去大城市看看。”   她神情严肃,“我早想过了。你要带着我们,第一要考虑的就是定居转学读书的事儿,在省会是不错的选择,离的不远,环境比较熟悉,省内转学籍也容易。可这一定居,起码就是十来年的事儿。   你一个人带着我跟小涵,不只是读书的事儿。平时要是我俩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一个人,去医院都没人帮衬。咱们可以请人,可是家里请人,多一人就多一重麻烦。   更重要的是,带着我俩,你的时间是固定死的。早上五六点起床,七点半送我俩上学,下午四点钟放学。你没有完整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要是我跟小涵年纪还小,你带着我们是对的。孩子在小时候需要妈妈的抚养陪伴,现在我俩都懂事了,也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我是想你去大城市看看,或者去风景好的地方走一走,等你调整好了,安顿下来。你再回来接我跟小涵。不一定非得是咱们老家的省会,是一个你很喜欢,你觉着很好的地方。   妈妈,如果你有特别喜欢的事情,你就去做。我跟小涵已经长大了,不用你每天寸步不离的陪着。”   谁说付出没有回报的?秦冬强忍着眼泪不要掉下来:在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觉着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没有白活。   别过脸,秦冬悄悄擦掉眼泪,看向贴着自己的小女儿,“涵涵,你是怎么想的?”   冯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妈妈,想了想,说话又软又慢,“早上我写作业的时候,奶奶悄悄叮嘱我,让我跟妈妈说,让妈妈回家。奶奶还给了我一百块钱。我觉着,姐姐比奶奶更聪明更爱妈妈,我站姐姐这边。”   冯铮真受不了妹妹,总是爱来爱去的。到底怎么才能这么自然的把爱挂在嘴边儿啊,她就说不出来。   秦冬想,我不后悔。哪怕冯春背叛婚姻,可只要看到这俩孩子,她就不后悔。 第9章 第九章:以往,学习以外的事,秦冬是不大跟孩子们说的。 如今她要离开,……   以往,学习以外的事,秦冬是不大跟孩子们说的。   如今她要离开,这些事孩子们就要尽早参与了。小涵是妹妹,年纪小;小铮是姐姐,聪明有主见。既然孩子们支持她出去看看,秦冬把心里的另一件事说出来,“原本想着,今年暑假后小铮你升四年级,小涵升二年级,是想把你们转去市小学的。咱们市里有房子,离学校很近,走着就能去上学。你们放学去兴趣班也方便,每天都能去。   你们爷爷奶奶倒是能跟你们去市里,只是他俩谁都不会开车,送你们去兴趣班是个问题。我想,请个司机。”   冯铮同意,“这样好。爷爷奶奶都不会开车,出门有个司机也方便。”   冯铮不反对去市小学读书,不过,她有自己的要求,“原本我是想,以后是我、小涵和爷爷奶奶在老家。我有言在先,我们跟爷爷奶奶单独住一套房,我可不跟姓赵的一起住。”   “当然得单独住。”秦冬道,“我也不会让你们跟她一起住的。这些我都会安排好。我不会让赵莹踏进你们房子一步。”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事。”秦冬拍拍小女儿的背,“小涵你也要记住,要背下来,背的熟熟的。”   冯涵顺着妈妈的力量挺直脊背,保证说,“我背书可快了。听一遍就能记住。妈妈你只管说。”   秦冬对两个女儿道,“我跟你们爸爸离婚后,他很快会跟赵莹再婚。有几件事,你们要牢牢记住,第一,任何时候,不要单独跟赵莹待在同一个房间。我打个比方,没有爷爷奶奶在身边,就不要见她。她的亲人也一样。”   冯铮听到赵莹的名字就一肚子火,直接说,“我跟小涵同爷爷奶奶一起住,才不会见她。”   “如果有必需见面的情况,就要遵守这个原则。”秦冬说,“赵家人品不好,不要与他们多接近。不得不见面时,不能落单。”   “我知道。”冯铮叮嘱妹妹,“小涵你也要记住。如果没有我,或者爷爷、奶奶在你身边,不要跟那个女人在一个屋子里。”   冯涵认真点头,“记住了。”   “第二件事。你们爸爸很快有新的孩子,听赵莹说怀的是个儿子,也就是说你们马上就会有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孩子同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只是,他妈妈是一个没有道德没有羞耻的人。   你们不是一个妈妈的孩子,本身就有隔阂。没感情是正常的。也不用讨厌他,当是陌生人就好。平时少来往。你们专注自己的学习,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事儿管好,做好,这就行了。”   冯铮神色愤恨,“我看我爸我爷爷我奶奶想儿子想孙子都快想疯了!”   冯涵忧郁的看着妈妈。对于这件事,秦冬已经冷静下来了,“有人喜欢儿子,有人就喜欢女儿。妈妈最喜欢你们。生了涵涵后,很多人劝我再生个三胎,给你们生个弟弟。   可妈妈觉着俩女儿就很好,我有俩孩子就够了。女儿、儿子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妈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就叫知行合一。”   冯涵又把脸扎进妈妈怀里,她说,“妈妈,我也爱你。比爱爸爸更爱你。我最爱你。”   冯涵还特别体贴,补一句,“我姐姐也是。”   冯铮傲娇的翘翘下巴,就是这样。   秦冬拍拍小女儿背,摸摸大女儿脸,“妈妈也是,这世上,妈妈最爱你们。”   “别人喜欢谁,咱们管不着。这世上有像你们爸爸、爷爷、奶奶这样重男轻女的人,也有像妈妈这样儿女一样看待的人。   这是社会现实。等你们长大,会接触到更多这样的事。”   秦冬说,“感情是相互的。他们给你们多少,你们就给他们多少。他们给你们的少,你们给他们也要少。”   “妈妈之前犯了很大的错,你们姥姥姥爷一直很偏心你们舅舅,我并不在意,一直对他们很好,从感情到钱,付出很多。可在妈妈最难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帮助我,而是说了很多羞辱我的话,把我从他们家里撵走。   他们完全不记得以前妈妈是怎么对他们的。”   秦冬已经想清楚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自始至终就认为,妈妈不是重要的人。妈妈越是不计较,对他们越好,他们不会认为这是妈妈自身的品格好,反而认为妈妈是个可以随便欺负的人。”   冯铮忍不住道,“我早说过姥姥、姥爷不可靠。”   “我之前是愚孝吧。”秦冬自嘲。   “哪里是愚孝,是妈妈你人太好了。”冯铮纠正妈妈,“这世上的人,大部分都欺软怕硬,不懂感情。我姥姥、姥爷都一肚子的自私自利,你这一片孝心搁他们身上,纯粹浪费。”   “是啊。”秦冬叹口气,整理好低落的心情,“经这次的事,我才算看清楚了。”   “所以,你们要引以为戒。”秦冬说,“人都会犯各种错,即使遇到了也没啥,最坏也就是像妈妈这样吃个大亏。这也没啥,好在我明白过来了。我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冯铮心说,老天给了我妈一堆烂好心,倒也给了她一点乐观精神。   冯涵非常支持妈妈,“妈妈说的对。”   冯铮默默补一句:还有个马屁精冯涵。   “还有一件事。”秦冬对两个孩子说,“你爸爸再婚后,一定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跟你们说,你们爸爸有儿子,以后家产都是儿子的。或者是爷爷奶奶更喜欢孙子,你们是没人要的小孩儿,类似的话。”   冯铮撇嘴,“当我跟小涵多稀罕似的。”   “说的对!”秦冬说,“历史上有所作为的人,一定是追逐理想的人,而不是追逐金钱的人。钱很重要,人要活着,没钱不行。但是,也不要把钱看的过于重。   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我希望你们为理想而活,而不是为金钱。”   冯铮问,“妈妈,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小时候就是随波逐流的读书,跟你们爸爸很早就恋爱了。我的理想就是夫妻俩好好过日子,生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那你的理想失败了啊。”   秦冬温柔的注视着两个孩子,“并不全是失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爸爸会背叛我们的家,可看到你们,我觉着我也有成功的地方。”   “妈,你再想个新的理想吧?”   “我也这么想的。”   “妈,是不是因为你总在家陪着我们,没空跟我爸一起工作,才叫姓赵的钻了空子。”冯铮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傻念头。”秦冬摸摸大女儿的头,随口举了个不容辩驳的例子,“周总理经常出国访问,全球出差,一生只爱一人。历史上有的是伟大的大人物,都对婚姻特别忠诚!”   “人品烂就是人品烂,跟其他人其他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铮也觉着是这个道理,“我也这样想。一个人要是人品不好,心里有了别的算盘,那是无论如何都会变心的。”   “而且,妈妈不是没上过班。”秦冬说,“我上大专时星期六星期天都会去做兼职,寒暑假也都会打工挣生活费。后来结婚,在县医院上过一年班。你爸最初拍视频,也是一起商量着写脚本,我抽空给他做剪辑配乐,后来赚到钱了,我产期也近了,才辞的职。   公司成立第三年,我生了涵涵,才请的剪辑师和会计。你爸可能觉着都是他的功劳,钱都是他赚的。我虽然学习成绩也一般,当年考的也是公立大专,你爸分数太低,只能每年花好几万学费去读私立大专。相当于花钱买了张文凭。”   离婚在即,秦冬才不会说冯春的好话。她也不会污蔑冯春,她说的都是实话,“养孩子是父母的职责。父母拼命挣钱,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好,把孩子教导好吗?”   “再说,我天生就喜欢孩子,我也喜欢带孩子。”   秦冬想到以前孩子们小的时候,都会感到幸福,“你们小时候可香了,又香又软,像个小香包一样。”   冯涵忙说,“妈妈,我现在也是香香的,不信你闻闻。”举着雪白的小胳膊给妈妈闻。   秦冬立刻闻一下,“果然很香。”也凑到大女儿发丝闻一下,“姐姐也很香!”   冯涵高兴的笑出声,冯铮说,“那是因为早上洗脸后擦了宝宝霜。”   秦冬坚信,“女孩子天生就是香香的。”   冯涵,“是的。我不擦宝宝霜也是香香的。”   冯铮还想给她俩解释一下体香的科学原理,看妈妈和妹妹都一副笃定自己香香的模样,也不禁笑了。   秦冬喜欢看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她继续说,“还有最后一件。不论谁说啥,成年前都不要拍视频当网红。” 第10章 第十章:秦冬并不是对网红有偏见。\r\n\r\n她耐心的同两个孩子说,“咱们家就是……   秦冬并不是对网红有偏见。   她耐心的同两个孩子说,“咱们家就是做网红起来的,网红并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小时候,你们爸爸就提过把你们拍进视频的事儿。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没同意。   小铮你打小就特别聪明,教你认字,一遍就会。背诗也背的很快。孩子小时候是培养专注力的黄金期,这个时期应该读书、识字、上学、交朋友、上自己感兴趣的兴趣班,发现自己的喜好,建立理想。”   “等后来有了小涵,小涵也像小铮你一样聪明,学东西也很快。我就想,上天给我这么聪明的孩子,我一定得好好教,把你们教好。”   冯涵听到妈妈说她和姐姐一样聪明,非常开心,又蹭着妈妈撒了个娇。   秦冬说,“你们爸爸就是网红,粉丝上千万,你们以后想做网红,随时可以做。但是,像这种跟同龄人一起上幼儿园、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时光,就这十几年。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妈妈你放心吧,我跟小涵都不会拍的。”冯铮的理论很简单,“我是绝不会让爸爸从我跟小涵身上赚走一分钱的!”   主要冯铮对做网红没啥兴趣,她更喜欢读书和练拳击。   啥网红不网红的,她要长的又高又壮,先梆梆一顿老拳把她爸揍倒,再梆梆一顿把姓赵的揍一顿,再梆梆梆两顿把她姥姥、姥爷揍个鼻青脸肿,这些人就啥道理都懂了。   等中午冯春过来接母女三人时,三人神色都好,母女三个有说有笑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冯春笑着问一句。   冯涵骄傲的说,“妈妈夸我记性好。”刚刚妈妈让她把妈妈说过的重要的事重复一遍,她全都说对了,妈妈就表扬她了。   冯春顺着女儿夸一句,“涵涵的确很聪明。”他跟秦冬说,“前儿我遇着涵涵班主任,还跟我夸涵涵成绩好哪。”   见爸爸和班主任老师也夸奖自己,冯涵就更开心了。冯铮说她,“不许骄傲,知道不?小学课本很简单,考班第一一点儿都不难。你得加把劲考个县第一。”   冯涵说,“我觉着考班里第一也很好。”   “你得有点上进心。”   “上进心是啥?爸爸,中午我要吃油焖大虾。”   “好好。”   冯铮对妹妹不大满意,就知道吃。   冯春在天风大酒店定的包间,这是县城最好的酒店,冯春是常客,大堂经理都格外热情。两人都是先让孩子点,孩子们大都喜欢酸酸甜甜的口味,除了油焖大虾就是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这些。   然后,冯春添了个红烧鱼,秦冬加了道爽口的凉拌菜。   饭店上菜很快,冯涵咬一口炸的酥脆的大虾,满意的眯起眼睛,“我奶奶现在见天就是茄子豆角,豆角茄子,让她做个油焖大虾她都不会。”   “地里的菜吃不完,奶奶怕浪费。”冯铮说,“我爷爷见天坐家门口送菜,南来北往的,见谁给谁一把。”   冯涵说,“爷爷去年也这样。我都劝他少种些菜,他不听。”   冯春,“你爷爷喜欢种菜。”   冯铮说,“幸好咱们市里的房子有院子,不然爷爷搬过来,没地方种菜,他该觉着无聊了。”   冯春没明白,“怎么爷爷要搬市里来啊?”   秦冬说,“之前不是商量好的,今年期末考后就给俩孩子转学到市里来。你忘了?”   “没忘没忘。”冯春想起来了,“我找人打听过了。户口迁过去,直接就能去读。校长问了问成绩,小铮小涵成绩都好,我把成绩单给校长看,校长一看就笑了,没一个不字。”   冯春看秦冬一眼,没在饭桌上问秦冬的打算。   秦冬跟两个孩子说,“市里上兴趣班更方便,喜欢什么就去试试。”   冯涵马上说,“我要再学一个画画。”   “很好啊。”秦冬说,“涵涵你又喜欢唱歌又喜欢画画。”   “嗯。我也喜欢跟姐姐打拳击。”冯涵夹块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我要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   秦冬说,“等下次妈妈给你做衣服,就选个素色的料子,到时涵涵你在上面画画,等你画好了,妈妈再裁片,做出来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衣服。”   “好啊好啊。”   秦冬又问大女儿,“小铮你有喜欢的兴趣班么?”   “太多了,一时还没想好。”   “没事儿,慢慢想。”   吃完饭,俩孩子有午睡习惯。冯春跟秦冬商量,“咱们先回家吧,让孩子睡一会儿。”   秦冬没再反对,只是她不想给自己添恶心,给冯春递个眼神。冯春微微摇头,现在想起那晚的事,他都觉着自己昏了头。   别墅请了家政大姐定期搞卫生,以前秦冬都是星期六星期天带着孩子们过来。窗外的蔷薇开的热烈,屋子里都染上清甜柔润的香气。   秦冬从衣柜拿出枕头和夏天的清凉被,让孩子们睡觉。   冯涵一定要妈妈守着她,跟她一起睡。冯铮拍拍大床中间的位置,“妈妈,你躺中间。”   秦冬上床陪孩子们,冯涵要枕着妈妈的胳膊,冯铮比较喜欢搂着妈妈的胳膊睡。   原本想等孩子们睡了,就去跟冯春谈离婚的事。她好几天没见孩子,这会儿看着孩子们花苞般可爱的小脸儿,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秦冬也慢慢的阖上眼睛,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两点多。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像是甜蜜的麻醉剂,秦冬留恋的躺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把胳膊大女儿的怀里抽出来,再一手抬着小女儿的头,把酸麻的另一条手臂抢救出来。   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冯春正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睡着。秦冬叫醒他,自己去洗手间洗把脸,俩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冯春拿了两瓶茉莉花茶,先拧开盖子递给秦冬一瓶。秦冬接了,直接说,“我跟孩子们商量过了,我也不想俩孩子分开,孩子们暂时跟着你,你愿意吗?”   “这没问题。”   秦冬道,“我答应离婚,财产一人一半。我不要公司股份,公司的生意债务,都与我无干。短视频账号完全归你。我要两亿,现金。”   刚拧开自己那瓶花茶饮料的冯春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手指。冯春瞪大眼睛,几乎是惊愕的看向秦冬。   秦冬回视着他,很平静的问,“我不能要两亿?”   “不是。”冯春知道自己一定要和平体面的结束和秦冬的婚姻,他们起家正赶上短视频的黄金期。账号最开始是夫妻俩一起做的,秦冬没空时,他自己拍。秦冬有空时,秦冬拿着手机给他拍。秦冬做过大量的后期剪辑的工作,后来为了报税,秦冬还考了会计证。   这些事过了十来年了,可如果查,一定有证据。   而且,秦冬不是婚姻过错方。   按法律规定,秦冬就该拿一半。在冯春心里,秦冬的确是跟他一起白手起家的人。刚拍短视频的时候,干这个的少,村里人爱看热闹,爱说刻薄话,就是父母都说,让他干点正事,找个班儿上。   是秦冬一直鼓励他,喜欢拍就继续拍,反正有她在上班,家里没啥大钱,也饿不着。   饮料发粘,冯春抽出纸巾擦着手指,“冬,我不是推托说假话,我现在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没打算让你一次性拿出来。”   见有转寰余地,冯春松口气,“你是怎么打算的?”   秦冬说,“我要给两个孩子买一份大额保险,每个孩子五千万。这份保险不能抵押、不能抵债、不能分割。具体要怎么做,我不太懂。你认识的人多,找银行方面的人打听一下。我会请律师帮我把关,严格审核。   如果孩子身故,我会继承保单权益。如果我身故,我会指定官方慈善组织为受益人。”   见秦冬眼睛不眨一下,直接拿出一亿给俩孩子设立巨额保险,冯春心里是感动的。他有些惭愧,“一次性拿出一亿,也有点难。”   “五千万。第一笔五千万一定要到位,然后,每年一千万,到第六年,资金全部到位。”   冯春不掩感激,“没问题。保险的事,我来办。到时所有条款,咱们一起审核。”   他有些忐忑,“还有一个亿,冬,你是怎么安排的?”   “做为孩子们的抚养费。”秦冬道,“孩子们都同意我出去看看,既然她们跟着你,我做为妈妈要出抚养费。”   冯春不好装傻,“再怎么也用不了这么多。”   “当然是有条件的。”   “你只管说。”被两亿巨款吓出一身冷汗后,冯春现在只觉秦冬天使一样善良可爱。   “第一,市区为孩子们准备读书那套别墅给我。由你父母带着孩子们居住,照顾孩子们在市里读书。”   “这没问题。”   “你父母都不会开车,给孩子们备一个司机,准备好车。孩子们去读兴趣班,出门,都方便。这些费用从我的抚养费里出。”   “好。”   “第二,不许赵莹踏入我的房子一步。”   “没问题。”   “不许让赵莹参与小铮小涵的任何事。”   “好。”   “第三,孩子们成年之前,不可以让孩子们进行短视频拍摄,以此赢利的任何行为,都绝对禁止。”   “不会的。”秦冬一向反对孩子们拍短视频带货,尽管冯春一直认为就凭俩闺女的颜值和学校成绩,只要孩子们肯拍,钱赚的海了去。但秦冬坚决反对,他也没坚持。   “这些条款,我会请律师以最严谨严格的方式写进离婚协议书,违反任何一条,或者孩子受到任何严重伤害,我都会要求立刻变更监护人,并索取一亿的抚养费。”   冯春低声道,“即使你不出抚养费,你说这些事我也会答应的。”   “属于我的责任,我不会有半分推卸。以后,如果我主动要求抚养孩子,你没有任何过错,你要无条件配合我做监护人的变更,我不会向你索取这些钱。”   “你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   “你把钱都分给孩子们,自己怎么生活呢?”   “这不用你管。”秦冬说,“你把孩子们照顾好,就比什么都强。每个星期,必需陪孩子们吃顿饭。”   “我会的。”   “我的律师费你出。”   “行啊。”秦冬总有种突出其来的幽默,冯春扯扯嘴角,却只露出一个扭曲的像哭一样的笑来。是他出轨变心在先,也是他把秦冬逼到离婚的地步,此时不知为何,倒是冯春的眼睛涌出泪水。   秦冬嘲讽他,“不至于喜悦到这种地步吧。”   冯春乱七八糟的擦掉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此时此刻,他无颜面对秦冬。他一直觉着秦冬刻板,许多事不知变通,眼界也窄,一个上万块的品牌包就能吓着她。但此时此刻,冯春从心底承认,秦冬比他高尚百倍。他扭开脸,哽咽开口,“我对不起你。”   “你不仅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两个孩子。你让她们失去了完整的家庭,幸福的童年,让她们小小年纪就要接受父母的分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冯春倒很有自知知明,他低着头,“我不配让你原谅。”   “五千万到账,我们就去法院,你应该打听过,法院诉前调解没冷静期,快的话,当天就能办好。” 第11章 第十一章:当天傍晚,一起吃过晚饭后,冯春就送两个女儿回家了。\r\n\r\n俩孩子都……   当天傍晚,一起吃过晚饭后,冯春就送两个女儿回家了。   俩孩子都舍不得妈妈,不过,都没说什么。冯涵还紧紧闭着嘴巴,强忍着没哭。她是坐在车上才哭的,冯铮学着妈妈的样子拍拍妹妹的后背,鼓励她,“做的好。涵涵你真坚强,你长大了。”   冯涵眼中憋着两滴泪,边哭边点头。   冯春在后视镜中看到俩孩子,心里也是一层层酸楚漫上来,深深感觉自己对不住女儿。   *   秦冬站在宾馆前,直到车子消失不见,还站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回到房间。   她回房间没多久,就有人敲门。秦冬开门一看,是冯军一家。冯军也是冯家村的,跟冯春从小学就是同学,关系非常好。现在是冯春的左膀右臂,两家交好,冯军的妻子林霞也是秦冬的朋友。   林霞一进门就说,“今儿早上我去平安宾馆找你,就扑了个空。冬姐,你真会来,这家宾馆是我大姨家三妹妹的大姑姐开的。干嘛住这儿,你昨儿说想清静呆会儿,我家有现成的空房子,都收拾好了。咱们这就过去。”   “我在这儿挺好的。”   “好啥啊。溪,给你冬姨收拾东西。”不容秦冬拒绝,林霞刷抖开个大帆布包,直接把桌上床上卫生间里明显不是宾馆的东西一股脑装了进去。她跟冯溪两个动作俐落,秦冬也没什么东西,林霞说,“姐,没东西咱们就走了啊。”   把帆布包递给丈夫,自己跟闺女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秦冬往外走,林霞说,“冬姐,我今天过来接你,不是看春哥,我是看咱俩交情。你要认我这个妹子,就跟我走。”   林霞一向豪爽,跟秦冬关系很好,两家在市里的房子都是买在一处的。到前台,林霞不忘招呼一声,“姐,房我们就退了。明儿再来结账。”   “行,没问题。”前台还送了几步。   冯军只负责当司机,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县城不大,林霞县城的房子离宾馆不远,开车约摸一刻钟就到了。   林霞把秦冬送上去,钥匙放在进门的玄关柜上,帆布包放客厅沙发上,说,“冬姐,你先住着。客卧一直没人住过,床单被罩被子都是新的,头一回用。东西都全。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   说完转身走人,不容秦冬多说一句话。秦冬送她到电梯口,林霞反是劝她,“不管咋样,咱日子得过。我就一句话,我站你。”   “好。”秦冬露出些笑意,“天有些晚了。你们路上开车小心些,到家给我发信息。”   林霞应承下来,心下感慨,冬姐啥时都这样细致体贴。MD,冯春不做人,真是有钱就烧的不知道姓什么了!   骂冯春的同时,林霞也在心里顺道把秦家人骂了一番。冬姐正难的时候,娘家竟然把冬姐骂走了!一家人沾了冬姐多大的光,自己心里没数还是怎地!   要不说人不能太好,人善被人欺啊!   *   直到坐进车里,林霞叮嘱丈夫,“你打听着些,要是真离,你跟春哥说,总得好聚好散才好。”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闺女年纪小,也在车上。冯军没多说。   等回到家,让闺女去睡了。冯军才跟妻子说,“我没少跟春哥说,可什么话说多也招人烦。赵莹怀了个儿子。”   林霞眼睛一亮,“那肯定急着上位!正好让冬姐趁机多要钱!”   冯军说,“春哥也是看不开,闺女儿子还不一样。咱私下说,这不是一个娘生的,两窝孩子能有感情么。”   “有个屁的感情!”林霞倒两杯水,递一杯给丈夫,“孩子培养好了,一个顶十个。孩子要是废物,生一百个也是废物啊。我看啊,就是这几年给他顺的!”   “春哥这几年做啥成啥,大家都说他不忘本,每年开那么多场助农直播,推广咱们当地的水蜜桃、甜瓜、大棚蔬菜。捐钱做公益。有钱也很朴素,一点儿不飘。正蒸蒸日上呢,你说这一出算啥。”林霞摇头,喝口水,“这不塌人设么。”   “只要不撕破脸,谁也不会闹到网上去。”冯军说,“明儿你把冬姐的车给她开过去,放小区里,她出门也方便。”   “嗯。我也想着这事儿哪。”林霞把冯春、赵莹、秦家轮番问候了一遍,这才恨恨的跟丈夫睡觉。   *   送俩闺女回家,冯春也没再去公司,晚上接到赵莹的电话,他心绪不佳,没说几句话就找由头挂了。   赵莹对着手机轻哼一声,赵母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见到这一幕,说,“小冯离婚的事,你不要插一句嘴,也不要打听半个字。”   “我知道。”赵莹说,“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你知道就好。”赵母把温温的红枣汤递给她,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人家要分多少钱多少股份,你也不要说话。”   赵莹无奈,“妈,我能不懂这个理嘛。”   “你懂就好。”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冯春顺顺当当把婚离了,赶紧跟闺女领证,总不能孩子生在领证前吧。那成什么了?   想到冯春,赵母心下暗叹,小伙子样样都好,就二婚这一样,叫人烦恼。   *   挂了赵莹的电话,冯春把明天姐妹俩去上兴趣班的事安排好,让公司的司机送姐妹俩过去,又到父母屋里,让母亲陪姐妹俩去上兴趣班。   去了啥都不用做,在教室外等着就行。   冯母正因儿子没能留住秦冬的事恼怒,没好气的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我没空。”   “妈。你就别说气话了。”冯春把手机给母亲拿回来放好,“我跟小李说好了,明天开车来接你们。中午就在市里吃饭,去哪儿吃问小铮就行。”   他坐在父母床边,满身疲惫,拉着母亲的手,“这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   冯母的心软下来,悄声问,“真没转寰余地了?”   冯春摇摇头,冯母低声问,“那小冬说了要分多少钱没?”   冯春知道父母一向短视抠门,搪塞道,“这件事我们再商量。”   冯母叮嘱儿子,“她又不要孩子,按法律说,不要孩子的这方是要出抚养费的。这些年,她一天班儿没上过,钱都是你赚的。咱也不委屈她,不用她出抚养费,在咱们这地儿,有个三五十万就够花一辈子了。”   “妈,我知道了。”   *   秦冬星期天约了律师商量离婚条款的事,冯铮不放心,早上还给妈妈打电话,问要不要她过去陪妈妈一起谈。   秦冬说,“等我跟律师拟定好条款,到时我会让律师把重要条款给你和涵涵讲一遍的。到时咱们一起听,要是妈妈有想不到的地方,小铮你一定得提醒妈妈。”   “没问题。”冯铮非常自信,又问妈妈吃饭没有。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冯涵就忍不住了,她也要跟妈妈说话。   俩孩子都跟妈妈聊好一会儿天,直到司机小李过来,才依依不舍挂断视频,准备去上兴趣班的事。   林霞陪着秦冬一起见的律师,这位律师是秦冬通过朋友介绍的,是位知名律所的女律师。   郑律师相貌斯文,身材瘦削,穿着得体的浅灰色职场套装。让秦冬说,一看就是很知性的女性。   这件事会涉及许多隐私,林霞从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给她们放下,主动说,“我去外头逛逛,冬姐,午饭我安排,你们先忙。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好。”   林霞也没去别处,她到昨天秦冬住的宾馆,把账结了。都不是外人,老板娘挺痛快,就按平时单间的价格扣了一天房款,剩下的钱结给了林霞,请她转交秦冬。   老板娘爱八卦,拿了两根冰棍,跟林霞一人一根,悄悄打听,“冯总真要离婚啊?昨儿我看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这我哪儿知道。姐诶,你生意咋样?”   *   秦冬与郑律师昨天已经微信联系过,由于秦冬已经在昨天跟冯春大致谈了财产分割的内容。秦冬的重点放在对俩孩子的安全、学业、生活的保障上,郑律师就心中有数了。   她还给了秦冬一个专业建议,“关于孩子的大额保单不太好做,尤其涉及孩子身故后的权益继承,国家法律在这方面限制较多。像您这样大额的资金,做个人信托是一样的。”   “这些事我也不太懂,让冯春去找专业人士,到时拟好合约条款,还得您帮我审核。”   “这是我的工作内容。”郑律师帮秦冬拧开水,提醒她,“如果做信托,就找全国排行前十的大信托公司。小信托公司给出的条件会更优厚,您是为了孩子设立信托,安全性第一。”   秦冬很认可郑律师的话。   她把自己的要求一件件同郑律师说出来,关于抚养费,郑律师皱眉,“这也太多了。您两个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就是小女儿过十年也能成年了。纵使是豪门,也没有这么多的抚养费。”   “这笔钱是用来约束冯春的。”秦冬说,“我想尽快离婚,不想再看到他。两亿现金他拿不出来,他为求离婚,一定会分期给我。人心是很容易变的,何况孩子在短时间内还要跟着他生活。   他不是一个刻薄人,但也说不上多大方。他对女儿们不错,不过,家产是要儿子继承的。他不想把离婚的事闹大,我现在非常的厌恶他。与其他到处隐匿财产,或者在离婚后不断因为钱的事与我扯皮,我更想用这一亿做一个约束。   只要他对孩子尽到责任,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我愿意让一步。   我需要一个对孩子们怀有歉意的父亲,这对孩子们有好处。”   “我看您很关心孩子,为什么不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呢?”   “我问过孩子们的意思,孩子们都支持我让我出去看看,散散心。”秦冬和律师很坦诚,“我现在,也庆幸孩子做出这样的选择。”   “郑律师,我大专毕业后就结婚了,我的朋友、社交,都在当地。因为离婚的事,我娘家觉着我的价值直线下降,把我赶出来了。看你不行的时候,亲人朋友往往会露出第二张脸。”秦冬淡淡的说,“前天晚上,我在广场上散步消暑,半小时遇到四个媒人。我三十多了,相貌中等,学历普通,哪怕现在光棍再多,能叫我一晚上遇着四个媒人,肯定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昨天晚上又有媒人打电话,市局一位副局长妻子去逝好几年了。比我大几岁,也就刚刚四十出头,正当盛年。”   郑律师脱口而出,“这么直接。”   “是啊。我也头一回遇到。”秦冬叹气,“现在是法制社会,婚姻也得讲究双方情愿。我留在本地,会不停的受到这方面的困扰。没钱,媒人会介绍家境普通的男人。有钱,媒人会介绍优质资源。”   “如果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当地,去一线城市生活。与我翻脸的娘家人,若是得知我分到一些财产,会像吸血鬼寻找血源一样的拼命找我。痛哭流涕的向我道歉,请求我的原谅,然后想尽办法窃取我的财富给我的弟弟。”   “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得安生还在其次,我不想孩子受影响。”秦冬说,“我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生活安定了,再接孩子。”   郑律师不知秦冬处境这样艰难,马上说,“那还是暂时让孩子跟着父亲,也比较安定。”   郑律师看看平板,“您只要现金,冯先生直接关联公司的股权、账号权益、相关投资,都不再进行分割。那房子、车子、存款、理财、股票这些呢?”   “房子我跟冯春说好,我要市区的一套别墅。其他房产归他。至于存款,我名下只有几万块现金。我不懂股票,没有买过。有一些黄金存在银行保险柜。大约有七十斤。冯春名下的存款、股票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秦冬说,“昨天光顾着说给孩子们设立保险金的事了。忘记说黄金了。我晚一点同冯春讲,不管他名下还有多少存款投资,我只要这七十斤黄金和一套市区别墅。他应该没意见。”   结合现在的金价,这算是一笔不菲的现金了。郑律师专司离婚类业务,她见过很多离婚的当事人,像秦冬想的这样清晰的当事人并不多见。   秦冬已经把整件事想清楚,她的诉求就是给孩子设立可靠的信托,尽快离婚。秦冬自己拿走的现金房产是有限的。   秦冬对郑律师说,“我不懂法律,我需要您将这份离婚协议写到,只要我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我拿着这份离婚协议立刻就能让冯春名誉扫地,并付出巨大代价。要写到这种程度。”   “我可以做到。不过对方应该会要求保密条款。”   “我会拒绝的。”   “那我现在就专注在条款拟定上。等我写好,先微信传给您,您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我们再商议。”   *   中午吃饭的时候,冯铮还打视频过来,很礼貌的同郑律师打了招呼,拜托郑律师一定要全力帮助妈妈。   郑律师很友好的答应了。心想,难怪秦女士要先保证孩子们的利益,两个孩子都很懂事。   午饭后,郑律师就告辞了。   秦冬和林霞开车回家,秦冬没别的事,让林霞去忙自己的事儿了。林霞觉着秦冬精气神儿不错,也没客套,就先回家了。   *   如秦冬所想,晚上她打电话同冯春说黄金的事情时,冯春很痛快的答应了。冯春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黄金?”   看秦冬住那么小的宾馆,他还以为秦冬一点私房都没有呢。   “你忘了,有一些存款的时候,县农行的行长总跟你推销理财产品。你不想理,就把事往我身上推。我又不懂,我在视频上看人家广东女孩儿结婚,会给女孩子戴好多金镯子金项链金耳环,戴满身,特别气派。我就想给闺女们攒一些金子,以后结婚打首饰用。   我跟你商量,你也说好的。”   秦冬的声音通过听筒低低传入冯春耳际,“后来公司生意做大,钱就都放在公司了。你每年给我两百万,家里花用有限,剩下的我就给孩子们买了金子攒着。”   想想自己的股票账户,冯春都得说秦冬颇有些财运。冯春忍不住说,“我要知道你买黄金,我就多给你些钱了。”   “你不一直说金子土么。”   冯春哑口,想想,自己好像是说过这种没见识话。他转移话题,“现在也好卖了,金价有点跌了。”   秦冬说,“办好离婚手续,我需要变现一些,出门时用。其他的还是要存着,等我以后赚到钱,再买金子给孩子们补上。”   冯春真服了秦冬,给闺女攒的金子,那就是给闺女攒的,以后给闺女打首饰。完全不考虑金价跌了,先卖掉,以后再低价买回来。   有时秦冬一根筋起来,冯春也是毫无办法。 第12章 第十二章: 秦冬第十二章\r\n\r\n冯春也没闲着,秦冬想给俩孩子买保险……   秦冬第十二章   冯春也没闲着,秦冬想给俩孩子买保险的事,他办的挺快。这事儿都不用找别人,银行大客户经理一听冯春说想给俩孩子做一份大额的财产规划,问了大致金额后,当时就要约时间上门服务。   事关两个女儿的财产安全,冯春挺上心,和秦冬约好时间,才让经理过来。   吴经理跟冯春更熟,和秦冬是头一回见。吴经理很客气,还带了鲜花。冯春介绍,“这是我媳妇。”   “头一回见您,不知道买些什么,我们银行附近花店的花很新鲜,买的百合送您。嫂子,愿您永远年轻漂亮。”   “太客气了。”秦冬接过鲜花,认真纠正,“我和冯春马上就要离婚了,我姓秦,不介意的话叫我姐就行。”   冯春收拾的满面春风的脸上尴尬的险些失仪,向来八面玲珑的吴经理也不知做何反应了。秦冬没事人一样,请吴经理坐下,把鲜花递给冯春,指指客厅靠墙的一组实木柜上的大花瓶,“去厨房接点水,把花插上。”   冯春去插花,秦冬跟吴经理说,“这次请您过来,是想给孩子做一个财产规划。金额在一个亿,是我离婚后的财产。我想保证孩子成年后的生活,主要是做到安全、不可分割,收益低一些我不介意。”   冯春把花插好,厚着脸皮坐在秦冬身边。秦冬同吴经理说,“这些事我不太懂,得请您给我们讲一讲。因为关乎孩子,我们一起听一听。”   “对对。”冯春说,“都是为了孩子。”   吴经理悄悄将此次的业务重点轻移到秦冬这里,毕竟是这位大姐出钱。吴经理那讲的,又细致又详细。   秦冬听的很认真,她之前完全外行,想的太过简单。不过,财产规划的事,本身也就一层窗户纸。秦冬是出资人,最终主意也是由她拿。   大半天听下来,秦冬更倾向于做一组保险金信托和现金家族信托的双账户规划,只是资金分配比例上还没想好。   冯春看看时间,“这事儿不急,先去吃饭。”   秦冬点头,招呼吴经理,“听的入神,给忘了。吴经理,你来我们这儿来的少,这回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菜。”   吴经理笑,“好。我沾冯哥秦姐的光。”   这应该是吴经理见过的最友好的即将离婚的夫妻了,冯春虽然偶有尴尬,秦冬理智冷静,神色气色都不错,说话也和气。   他们到天风大酒店的时候都将要一点钟了,一到门口,酒店经理从里面拉开门,热情招呼,“冯总、冬姐,你们来了。包间儿一直留着哪,我带你们上去。”   大家一行往楼上走,正遇到一行人下楼。真巧人,熟人。   赵莹见到冯春时先是一喜,目光扫过一身天青色连衣裙的秦冬时笑意更深了。赵母不认识秦冬,倒是很高兴见到冯春,先笑道,“好巧,小冯,你也来这儿吃饭。”   冯春尴尬笑笑,“是啊。赵阿姨,我们先上去了。”   “好。你们忙。”赵母微微侧身,让冯春一行人上楼。   赵莹不紧不慢的站楼梯上,看到冯春时唇角弯了弯,给他递了个眼神,冯春瞪她,让她老实点。   赵莹笑的更深了,她穿着略显空松的大牌连衣裙,一只手扶着楼梯,一只手若有似无的扶着腰,一个人站了大半个楼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秦冬。   那天晚上,秦冬已经见识过这世上最寡廉鲜耻的事。   那天中午,她从娘家出来,就什么都看透了。   平素间,秦冬性子极好,是那种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愿与人起冲突的老好人。与人走个正对面,路窄,她都会主动让人。   但,这个人是赵莹。   秦冬没有侧身的打算,她就站在矮赵莹两步楼梯的地方不动了。   冯春急的额角冒汗,自从决定离婚,秦冬已经完全不似以往好说话。赵莹也是,她就不能不生事么。   赵母说闺女,“莹,让人家先过。”   赵莹露出一个歉然浅笑,对秦冬说,“冬姐,我不大得劲儿。要不,您侧侧身,让让我。”   指甲刺进掌心,她很冷淡的开口,“的确该让孕妇先走。”忽然提高声音说,“大家都让让!这有个孕妇,让孕妇先走!”   “诶诶。”冯春折脚回头,去拉秦冬的手。   秦冬一把将冯春推到楼梯扶手边儿上,自己依旧分纹未动,不急不徐道,“听说赵小姐怀的是个儿子,可得小心!赵小姐,什么时候摆酒跟我说一声,我让冯春给您送份贺礼!孩子爸爸可真是个慢性子,怎么还不摆酒!”   冯春拉秦冬的胳膊,“冬,咱们赶紧吃饭!”   秦冬反手给他一记大耳光,“你总拉我干什么!”   她冷冷盯着赵莹,问,“怎么着?是我给你让让?还是你给我让让?”   赵莹一向觉着秦冬就是属包子的,为人窝囊,没见识,怎么欺负都没事儿,却不想秦冬突然说出这样刻薄难听的话来,就连冯春都吃了耳光,一时惊惧难言。   赵父赵母显然猜到秦冬是谁了,均脸色难看至极。赵母拉着赵莹,低声说,“人家要上楼,让人家先走。”   秦冬冷笑,目光在赵家人脸上一一刮过,“还是上年纪的懂事儿,赵小姐,多跟你妈学学,别粉衣裳还没脱,就急着上蹿下跳。亏你还是硕士,你爸还是教育局领导,你父母不会教你,学校也没教你个明白,到这儿让我教你,可不就没那么客气了!”   赵家人在边儿上让开路,秦冬这才抬步上楼,声音不高不低,充满讽刺,“新社会了,也没姨娘二房的,现在叫小三,古时叫外室。”   “哟,还有个跟我直眉瞪眼的。”秦冬上下打量那个眉眼跟赵莹有几分相似,正一脸怒视她的年轻男人。   秦冬毫不畏惧,回头牵起冯春的手,殷殷叮嘱他,“明儿我要叫人给害了,冯春,你不用替我报仇,只是你得小心自身。他们能害我,未必不能害你。你家业大了,盯着的人就多。尤其孩子一落地,妥妥继承人到手,还留着你这心眼儿贼多的干嘛,还不够碍眼的。”   “冯春啊冯春,咱们原配夫妻,我再厌你恨你,咱俩十几年的感情。我总是希望你好的。”她挽着冯春的手,缓步上楼,声音敞亮,“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楼上楼下听到动静的,不少人看热闹。赵莹已是气的双眸含泪,泪珠顺着雪白两腮滚了下来。冯春在秦冬耳边说,“冬,给我留点面子吧。”   秦冬也学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不行哦。你在我这儿早没面子了。”   楼上人见到冯春秦冬一起上楼来,都做没事人偶遇打招呼:   “唉哟,冯哥来了。”   “冬姐,您可是不常来。”   “来了怕碍人眼。”   “谁敢说冬姐碍眼,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家胡乱客套几句。酒店经理几乎是满头大汗的把人引至包间,他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巧两拨人楼梯上遇个正着。   酒店经理殷勤的拉开主位椅子,以往这位子都是冯春坐,经理刚见秦冬在楼梯上大展神威,连忙说,“冬姐,您坐这儿。”   秦冬坐下。冯春、吴经理才坐了。   秦冬同经理说,“菜单拿过来。”   她双手将菜单递给吴经理,“吴经理是客,您先点。”   吴经理双手推托,“我头一回来,了解不深,冬姐您点几道菜,我跟着尝尝。”   “行。那我就点了。”秦冬点了几道招牌菜,又扭头跟冯春商量,“你看还有没有要添的。”   冯春不自觉摩挲着右脸,随便添了道菜,大堂经理赶紧记下来,接过菜单忙去了。   真吓死了,幸亏没打起来。 第13章 第十三章:冯春点完菜,跟吴经理道声歉,就匆匆出去了。\r\n\r\n服务员开始上菜,……   冯春点完菜,跟吴经理道声歉,就匆匆出去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秦冬给吴经理介绍,“尝尝我们这儿的酥鱼。”   吴经理心里怀疑冯春是去安抚小三了,见秦冬竟然面不改色同他介绍地方名菜,立刻夹了一块酥鱼到碗里,咬下去,肉酥骨软,十分香美。吴经理赞叹,“这味儿真好。以前吃酥鱼都是吃酥鱼罐头,这种现做的很少吃。”   “我们这儿喜欢这么吃,省得择刺了,刺都是一抿即化。特别是孩子,不用担心孩子卡到。”   “姐,咱们虽说是刚认识,可一看您就知道,孩子肯定很出色。”   “还行。”秦冬谦虚的说,“俩孩子都很懂事,学习也好。财务规划的事,我也要跟孩子说一说,让她们听一听,也是一种人生经验吧。”   服务员上菜挺快,其实小县城也没啥离奇到别人没见过的菜,就是本地的一些特色。   秦冬待人和气,吴经理吃的挺放松,对秦冬的心理素质佩服的五体投地,看人家是完全没把小三放眼里。   其实叫吴经理说,就刚刚小三那得意猖狂的死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儿。冯总虽然有钱,眼光着实一般。冬姐一看就是好女人,真不知冯总怎么想的。   哎,大概有钱人都喜欢漂亮的。   不过,冬姐也不丑啊。大眼睛白皮肤,当然,不是小三那种尖下巴锥子脸。但从面相上说,还是冬姐这种圆脸盘更有福相。   菜上好的时候,冯春才回来。秦冬看他拎个深色塑料袋,也没说啥。   冯春叫服务员进来添一碗饭,跟吴经理说,“咱们这不是酒场,跟自家吃饭一样,吃饱才能干活。”   吴经理挺不好意思,他们这都开吃了。吴经理说,“哥,我再给您添几个菜吧。”   “不用。没事儿,你们也是刚动筷子。”   冯春完全不介意,跟秦冬说,“刚出去,遇着昭哥了。他说给你发微信你没回他,打两回语音也没接。”   昭哥是秦冬大姨家的表哥,挺仗义的人。秦冬说,“前几天心情不好,我娘家的事儿缓几天再说。”   “你给昭哥回个信儿,他挺担心你。”   秦冬点点头。   吃完饭,吴经理抢着结账,秦冬说,“让冯春结,他在这店有股份,是大股东。”   吴经理当即奉承,“冯哥生意做的真大。”   冯春结了账,前台熟练开票,冯春收好后,大家一起离开。   到车上,冯春才说起来,“这家店的前老板是我本家二叔,手艺真好,开了几十年饭店,开到县城,日子特红火。后来赌博输了不少钱,找我去借,我说要旁的事,家里老人生病孩子上学,我没二话。你这赌债,我不能借。他就想把店抵给我。这地儿挺大的,当时也要不少钱,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当时还贷了款。   其实我不懂开店,我表哥家的大侄儿,特别喜欢美食,上学学的就是厨师,盘下来给他做的。我每年拿分红。旁的一律不管。”   “那也是冯哥你眼光好。”   “我当时也不想接这烂摊子,没办法,亲戚里道的来劝。追债追的紧,也是阴差阳错。”车子行驶在县城平坦的柏油路上,冯春跟秦冬说,“在信托条例上加上一条,凡黄、赌、毒的,只要沾一点,一分钱没的分。”   秦冬当即脸色黑透,“你看小铮小涵哪个像是能黄赌毒的?你说的是你儿子吧!”   冯春笑,“我说错了。我是听吴经理讲的很好,也想做一份家族信托。”   后座的吴经理眼睛一亮,整个人向前倾去,殷勤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细聊。”   “我这个暂时不急。先办你冬姐的事儿,我反正是要一起把关的。她的办下来,我心里也就有数了。”   冯春很巴结的跟秦冬说,“我的信托,儿女都是一样份额。”   秦冬不领这情,冷冷道,“宪法男女平等七十多年了,你是现在才开化啊。”   冯春嘿嘿一乐,吴经理赌上十几年的职业生涯,强忍着保持专业人士的严肃,不露一丝笑意。   冯春开回秦冬住的小区,吴经理开车告辞,再三跟秦冬说,“冬姐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好。今天是星期天,路上车多,开车不要急。有事联系。”   吴经理告辞离去。   冯春跟着秦冬一起上楼,秦冬先进屋,冯春关上门,秦冬正好换了拖鞋,她对冯春说,“如果你管不住赵莹,让她一直在我跟前犯贱,我就不急着离婚了。她爸不是公务员么,我去纪委诉诉苦怎么样?”   “别冲动别冲动。”冯春吓一跳,“我上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事儿。”   他虚扶着秦冬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了,“她爸都内退了。去纪委也没啥用。”   “不,丢人也是一种震慑。”秦冬一直以为像赵莹冯春这种不要脸的人是不怕丢脸的,今天的事让秦冬改变了这种想法。   “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想你名声受损。看来,我这样想是错了。如果你们不嫌丢人,我干嘛嫌丢人。”   冯春对天发誓,一定会让赵莹彻底老实下来。秦冬说,“六千万。我要你首期拿出六千万现金。”   冯春苦笑,“这怎么还带涨的。”   “因为我很不爽。”秦冬道,“对于你这种人,道歉像吃饭喝水一样。反正,你们给我添一次堵,我就涨一千万。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去市纪委谈谈。她爸是内退了,她小舅不干的正起劲儿么。赵莹以前不就张嘴她小舅,闭嘴她小舅吗?   她不要脸,索性大家就撕破脸!”   冯春好话说尽,才把秦冬安抚住。主要秦冬打算下午回去收拾些衣裳行李带过来,她现在精神头儿不错,还想把闺女们也接到县城来住。   她早上送闺女上学也就二十分钟车程,中午让孩子们回家吃饭,晚上她再去接,并不麻烦。   她还要细细看一看吴经理留下的资料,也没空跟冯春浪费时间,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   冯春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到了赵家,赵家人的神色很不好。赵莹没在客厅。赵父一见到冯春,嘴唇嚅动几下,想说什么,并没有说,重重叹一声,书房去了。   赵母给冯春倒了杯水,一如既往的和气,“小冯,唉,也是我老眼昏花不认得人,今天叫你为难了。”   冯春倒是很看得开,“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哎,我们今天是商量做离婚的财产分割,谈的有些晚了,才过去吃饭,也是没想到就遇上了。”   “姨呀,我是想这事平平静静的办了最好。”冯春道,“我的工作,能保持名誉再好不过。赵叔也是公务员,虽说是要退休了,咱们在县里这些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出门在外,都讲体面。   小冬的脾气,你也看到了。把她欺负狠了,她真翻了脸,到纪委去坐坐,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呢?”   赵母连忙道,“我也是这么劝赵莹的。真是愁人。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孕,一时好一时歹的,她这脾气就有点控制不住。小冯,你得宽容她一些。她已经知道错了,早后悔了。”   冯春叮嘱,“以后可别这样了。原本谈好的条件,小冬又不同意了。”   “唉呀!”此时,赵母脸上的悔意真情实感了很多,“那要怎么办?”   “只能退一步了。”   赵母咬牙,暗暗埋怨女儿沉不住气,非惹那夜叉做什么。“我一定管住小莹!也不知要那没用的强做什么!”   冯春正在和赵母说话,赵小弟赵谦突然从房中走出来,径直走到冯春面前,盯着冯春的眼睛,声音冷的像冬日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不让我姐受委屈!”   赵母站起来推儿子,“这没你的事儿!屋儿去!”   “我就问问他!当初有没有保证过,不让我姐受半点委屈!”赵谦挺大个子,赵母推一下竟没推动。   冯春看向他,“对。我是说过。”   “你是怎么做的?你就看着那个女人羞辱我姐!”只要一想到今天的事,赵谦就气的浑身发抖,那女人简直是把他们一家人往泥里踩。   “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冯春正色道,“小弟,我和你姐姐相爱,这件事伤害了我的妻子。我在任何人面前都给你姐姐撑得起腰来,除了秦冬。因为我们两个人对不住她。”   冯春逻辑清晰到让赵谦无法辩驳。   “你,你一个有妇之夫,你干嘛来招惹我姐!”赵谦怒道。   冯春静静看着他,赵谦大声说,“反正我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我姐!”   “如果再有人敢欺负我姐,我就让她好看!”赵谦咬牙,“我说的出,就做得到。”   冯春的脸彻底沉下来,“小弟,你要觉着我对不住你姐,你要打要杀,只管冲我来。如果你冲秦冬,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行!”   “哪怕我跟她离婚,她也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人,她是我俩孩子的妈!你要动她,咱们就没什么情分好讲了!”冯春冷冷起身,对赵母微微欠身,“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母给儿子气的眼前发黑,一巴掌糊儿子脸上,“你给我闭嘴!给你哥道歉!”   赵谦硬挺着脖子,“我没错!”   冯春不再多言,不顾赵母苦留,都没进去看赵莹一眼,直接离开。 第14章 第十四章(改错字): 秦冬第十四章 冯春回头就到公司加班去了。 ……   秦冬第十四章   冯春回头就到公司加班去了。   他当然挺喜欢赵莹,年轻漂亮,还给他怀着儿子,怎么会不喜欢。可他对秦冬一样有感情,他跟秦冬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就是同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到大专恋爱,步入婚姻,还生了俩闺女。   看冯春这种重男轻女癌就知道,他重儿子,那么,他一定也重原配。要不是赵莹怀的儿子,他不一定会离婚。   他心里对秦冬挺愧疚的,他心里明白自己对不住秦冬。秦冬一直留着余地,不然闹到网上,他肯定得网络社死一段时间。   秦冬还准备把分的钱都安排给俩闺女,在冯春心里,那就跟没拿钱一样。毕竟,闺女也是他亲闺女啊。   故而,这些天,夜深人静时,冯春也暗暗骂过自己不做人,对不住秦冬。   他们就是离婚,秦冬一样是俩孩子的妈。   他跟秦冬,那也是亲人一样的关系。   当着他的面儿,就敢动秦冬,也太不把他冯某人放眼里了!   女人就是不能惯着。尤其这不懂事儿的,越惯越蹬鼻子上脸!   *   冯春走后,秦冬先给昭哥打了个电话,昭哥说,“知道你挺好就行。我不劝你。三姨昨儿去我家了,找我妈,你大姨哭了俩小时。我强忍着没说她活该。那是人说的话吗?冬,你现在住哪儿呢?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秦冬说了地址,昭哥道,“成。明儿我跟你嫂子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我现在没事儿了。”   “咱们亲戚也这么些人哪。我们有事,你都伸手帮忙。你有事我们装不知道,那还是人吗?”昭哥说,“你离不离婚,都是我们的妹妹。”   秦冬心里发酸,低低的“嗯”了一声。   表兄妹二人没再多说,结束通话。   见许昭三两句就挂了电话,妻子徐蔚嗔怪,“你倒是多说几句呀。”   “有话见面再说。”许昭夫妻俩星期天带孩子出来玩儿,看完电影去饭店吃饭,遇着冯春秦冬的。   徐蔚说,“一会儿咱们去超市买些吃的,明天给小冬带去。”   许昭点点头,想抽根烟,奈何现在所有商场都禁烟。徐蔚悄声说,“我看今儿中午,小冬怼姓赵的那几句,挺带劲儿的。以前都说小冬性格软,要紧时候也能说得出话。”   “又不是哑巴,难道被欺负死都不说话。”许昭摩挲着手指,“小冬人没的说,就是命里有个坎儿。”   “谁说不是呢。”徐蔚还要说什么,闺女喊她去帮着选衣服,她顾不上说,把手里的奶茶往丈夫手里一塞,快步去帮着看了。   *   去冯家村前,秦冬打了个电话给冯母,看有没有人在家,她去收拾些东西,再接孩子到县里来住几天。   冯母正在家里午睡,听到手机铃响有些不耐烦,一见是秦冬的号码,顿时精神百倍的坐起来,声音甜的能拧出蜜,“在家。冬,你只管回来,我去买几样好菜,晚上就在家吃饭。”   “姨,不用了。”秦冬说,“我拿些东西,把孩子们接过来。明天早上我送孩子们上学,中午让他们回家吃饭,晚上放学前我去接她们。”   听到秦冬喊她“姨”,冯母心口像被什么噎住了,叹口气,说,“叫了十几年的妈,你一喊姨,我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这没办法。我要跟冯春离婚了,再喊妈不合适。”秦冬道,“那我先挂了,一会儿过去。”   “啊。行。”   冯母落寞的挂断通话。电风扇在屋顶转啊转,冯母一声叹气,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床上坐了半晌,去厨房把闺女送来的蜜桃洗了一小盆放在客厅桌上。下午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墙上一排模范之家、最美女性、好媳妇、好母亲的称号上,黄铜底闪闪发亮,映着冯母欲发低沉落的神色。   她枯坐半晌,起身到俩孩子屋里转了转,墙上挂着一家四口的合照,爸爸妈妈年轻漂亮,俩孩子站在爸妈身边,也都玉雪可爱。   多好啊。   冯母由衷这么想,她看了又看,心里情不自禁的升起一个念头:就是没孙子,一家子这么过不也挺好的。   *   秦冬没空手来,她买了冯父爱吃的卤肉大饼、冯母爱吃的螺丝转火烧。   冯母待秦冬也很亲热,拉着秦冬的手,“坐。外头热,好好凉快凉快。”她提前就把屋里空调都打开了,又递蜜桃给秦冬吃。   “前儿小敏给我送来的,说是去月城县买的。月城的蜜桃全国都有名,你尝尝。”   秦冬说,“我就不吃了。先去收拾东西,过会儿孩子们该放学了。”   “行。我给你装袋子里,你带县里吃。”冯母念念叨叨的,“孩子们嘴里不说,心里都想你。她们打一下生,就没离开过妈妈。”   秦冬听的心里难受,认真的跟冯母说,“姨,别说了。你一说这话,我就更恨冯春了。”   冯母心道,我说这些是想你心疼孩子来着。不过,的确是冯春那畜牲不做人。   秦冬过去收拾东西,发现屋里的空调也都提前打开了。冯母没在边儿上,不然显的好像防着秦冬似的。   冯母虽一肚子心眼儿,也知道秦冬人好,这些年婆媳相处下来,冯母是很舍不得秦冬的。   秦冬把重要的证件、首饰都连盒子一起放到行李箱,时令衣裳收拾一些。孩子们要穿的衣裳也一道收拾了。   另外还有孩子们用的水杯、洗漱用品、毛巾、盖的夏凉被、四件套、枕头等琐碎物品也都一并打包放好。   孩子们放学看到妈妈都非常开心,冯涵高兴的一个劲儿围着妈妈转,书包都没放下,就啾啾啾亲了妈妈好几下。冯铮依偎着妈妈坐下,“妈妈,你现在不忙了吗?”   “上午见了银行经理,不忙了。过来接你们,咱们去县里住些日子。”   冯铮见妈妈气色神采都回来了,非常高兴,点点头,“那我跟小涵去收拾东西。”   “我帮你们把衣服、平时的用品都收拾好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俩孩子去房间检查,冯铮拿了几本书,冯涵抱着个娃娃。秦冬站起来,跟冯母说,“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路上车开慢点。等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   冯铮叮嘱奶奶,“奶奶,明天中午我要吃煎小鱼,炒土豆丝,你记得好好做,少放盐。”   “知道了。”冯母应承下来。   冯涵说,“再蒸个鸡蛋羹。奶奶,照着我发你的视频做,不要再蒸成蜂窝煤。”   冯母听的想翻白眼。   这些天,她可是没少受挑剔。可是,看俩孩子欢欢喜喜的跟秦冬上车,看汽车远去,冯母挥着的手还没放下,心里已经开始难过了。   真是的,俩臭孩子见天批评她,她有啥舍不得的啊。明天中午就能见了,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吃伺候喝的。   哎,奶奶再好也没用,人家有妈妈。   哪个孩子不亲近妈妈呢。   该死的冯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没儿子能死啊!   她也不是那么想抱孙子。   *   俩孩子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话,又是商量晚上吃啥,又是跟妈妈说学校的事,还有奶奶做饭难吃,还不知道学习,每天都要监督奶奶才行。   母女仨热热闹闹的回到小区,冯铮已经是十一岁的大孩子,能够帮妈妈拖箱子了。冯涵小一些,也能拖个小箱子。   母女仨来回两趟就把东西都搬上楼了。   由秦冬指挥着,很快就收拾好。   晚饭不用做,姐妹俩路上就商量好去吃烧烤。这是俩孩子的最爱,夏天也是非常适合烧烤的季节。   以前也经常来吃,都有固定的烧烤摊。   冯铮问,“妈妈,你要吃什么,我去点。”   “我要一串烤鸡翅,十个羊肉串,两串金针菇,微辣。”   冯涵跟着姐姐去拿烤串,这边都是老板支起摊子,喜欢吃啥自己拿,放在一个塑料篮里,吃完一起结账。   孩子们大都有选择困难症,会来来去去挑好久。秦冬先拿瓶常温的矿泉水就着一碟盐水毛豆慢慢吃。   望着孩子们时不时凑到一起商量的认真模样,秦冬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县城处处是熟人,有人打招呼,秦冬也客套的寒暄两句。她心情不似以往郁郁,态度坦荡大方,倒让一些心怀探究的人不好意思。   等孩子们挑完烤串回来,冯涵手里拎着两瓶北冰洋,这是近几年的流行,老板娘端来一大盘卤制的小龙虾。冯铮手上干干净净的,像个公主。   秦冬挪了下毛豆的位置,老板娘把小龙虾放下,秦冬接过冯涵手里的汽水,冯铮说,“妈妈,老板娘阿姨送我们两瓶汽水。”   秦冬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老板娘圆圆脸笑呵呵地,“好久没见冬姐你们来了。两瓶汽水是给孩子的,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好,谢谢。”   老板娘笑着去忙了。   秦冬感念老板娘的好意,把桌上的一次性手套盒给俩孩子推推,“先吃小龙虾吧。”   面对最爱的小龙虾,冯铮套三层手套也是要吃的,她还会把第一个剥的小龙虾给妹妹。秦冬在读书时也很爱吃,现在就平平了,她主要照顾剥虾不太熟练的小女儿。   一时,竟还遇到了民政局范局长一家过来。   所以说县城小的很。   冯春有钱后,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捐给敬老院、捐助残疾人、一对一的帮助好几个生活困难的孩子。这些事都是跟民政局打交道,故而秦冬跟民政局上下都挺熟。   大家闲聊几句,范局长低声跟秦冬说,“小秦,你什么样的人品,大家都是知道的。看开些,这世上没过不去的坎。”   “好。”   范局长看她气色不错,很欣慰的同家人吃烧烤去了。   秦冬忽然觉着自己以前蠢透了,在家闷着有啥用?被娘家赶出来更是无能到好笑!她早就该出来了!   她为什么不出来。   她又不是过错方!   臭不要脸的还大摇大摆的活着哪,她一点错没有,倒是摧心折肝折磨自己!   凭什么!   因为她软弱,因为她重感情?   或者,因为她即将与冯春离婚,即将失去冯春这位有钱丈夫的她,在许多人的眼里成为弃妇,是一个失败者。   失败者就应该躲在阴暗的房间里,流淌着苦涩泪水,夜夜哀泣。   而赵莹之所以处处炫耀,是因为她抢夺到一个有钱的男人,她认为自己是个成功者。   许多人都是这样看的吧。   包括自己的娘家。   可是,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世界以一个女人是否得到一个有钱的男人做为输赢标准,那也太可笑了。   夜色无声袭来,路灯无声点亮,夜晚的喧嚣,烤串的焦香,汽水的凉意,混杂在温柔的晚风里,交织成一段最普通不过的时光。   秦冬想,我的确在人生最重要的两件大事上栽了大跟头,但也并非一无所获。她能感受到老板娘和范局长的善意,也能感受到表兄电话里的关心。   她现在住的是林霞家的房子……目光落在孩子们高高兴兴剥小龙虾吃的模样,我还有两个这样可爱懂事的孩子。   如果我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那么,别人会怎样看待我的孩子呢? 第15章 第十五章: 秦冬第十五章\r\n\r\n有时,人想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r……   秦冬第十五章   有时,人想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第二天,表哥表嫂们过来,秦冬提前准备了水果。许昭还把二姨家的表哥许羿一道叫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小舅家的儿媳妇赵雅。许羿哥的妻子是老师,得上课,许羿哥说,“她中午过来,咱们中午一起吃饭。”   “午休时间短,别让嫂子来回跑,我没事儿了。”秦冬拿起水壶给大家泡茶,徐蔚嫂子接过水壶,“学校中午没饭,她也得回家吃。开车到县城没多远,咱们一起吃还热闹。”   赵雅帮着徐蔚嫂子把茶一人一杯分好,“我没叫李珍来。他那人,天生就是个和稀泥的。我说你别去给冬姐添堵,在家看孩子吧。”   若往日,秦冬是不会在意的。这回她直抒胸臆了,说,“我妈平时有什么好都想着李珍,他们姑侄本来就亲。可我对李珍也没差过,小雅,你们买大型收割机找我借钱,我有没有二话?”   “冬姐你当时就把钱给我们转过来了。”   “每年李珍去收麦子,到冯家村,我都是叫他到家里吃饭,年年都这样。冯春在外头助农,各村的支书村长,有不认识的,我都叫冯春带着李珍去认认人,以后收麦子方便,不然有些人瞅着是外村收割机,就爱欺负人。”秦冬说着就有些生气,“合着就我妈对李珍好,我这个做表姐的对他不好。”   赵雅尴尬,“我在家也说他了。”   “你不用说他。他既然连是非都不分,以后我也懒得跟他走动。”秦冬对赵雅说,“小雅,我不是对你。我是说李珍这人,不值得交往。你跟他不一样,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原本徐蔚嫂子说秦冬昨儿在天风大酒店大发神威,给了冯春一大嘴巴,赵雅还不大信。觉着冬姐不像这么有刚性的人。   今儿见秦冬直接当她面儿把她老公——秦冬自己的舅家表弟骂一顿绝交,赵雅才算信了。   赵雅说,“我回家再骂他。”   “这是你们的事。反正不要让他过来同我赔礼道歉,我这几天太忙,没空。”秦冬把保险、家族信托的资料递给大家,“我打算把离婚分割的财产给孩子们买几份保险,剩下的钱全部放进信托里。”   大家纷纷接来看。   保险大家是知道的。秦冬性格好,发家后没忘记兄弟姐妹,虽然大家没做成千万级大网红,也都有自己的事业。   许昭哥在市里做旅游,许羿哥也在县里有工厂,李珍有自己的收割机车队。大家在网上都有短视频账号,最初起号的时候,冯春都帮过忙。   当年借的钱早就还了。可要没秦冬最早扶的那一把,起码起家不会这么快。   大家有钱后都给家里老人孩子买过保险,不过,这种五百万起步的大额保险,都是头一回见。   家族信托更是传闻中的存在。   许昭哥问,“省会哪个工行的经理,我省会有几个朋友,我请他们帮忙打听打听,看这经理口碑怎么样,可不可靠?”   秦冬把吴经理的名片递给许昭哥,许昭哥用手机拍张照片还给秦冬。   许羿哥说,“离了也好。冬你还年轻,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不少媒人打听你,还有人问到我们这儿来的,打听你有没有离婚。我说就算我妹妹离了婚,还能今儿离婚,明儿就相亲啊。这些人也是离谱。”   徐蔚嫂子也说,“现在媒人都成生意了。他们做成一桩媒,媒人钱上万。像冬你这种条件好的,钱更多。”   “他们看的也不是我这个人,不过是觉着我离婚能分不少钱。”秦冬喝口茶,讽刺道,“我有钱难道不给孩子,难道结个婚就要把身家给男人,做哪门子春秋大梦。”   她跟兄嫂说,“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事,我才要提前给孩子们安排好。”   徐蔚嫂子实在好奇死了,悄悄问,“冬,你跟冯春商量好离婚的事吗?”   “商量好了。我只要现金和市区的一套别墅。现金给孩子们做保险金和家族信托,别墅将来给孩子读书。孩子暂时由冯春爸妈带,等离婚的事了了,我去外头散散心。”   徐蔚嫂子很吃惊,“你不要孩子啊。”   “我一个人带孩子太吃力了。”秦冬说,“这件事也跟孩子们商量过,有钱跟带着孩子们生活是两码事,我娘家没帮手,就我一个人,哪怕请保姆,遇事也容易抓瞎。不如先让孩子跟着爸爸,生活环境更稳定。”   许昭说,“我跟你嫂子平时都在市里,你带孩子到市里读书,咱们住近些,有事都能帮忙。”   “昭哥,这是两码事。你们要忙得过来,当初就不会让大姨大姨夫去市里给孩子陪读了。”秦冬说的很现实,“养两个孩子,最少得两个人。儿子离婚,父母不用讲就会帮忙。父母同儿子是共患难的,同女儿只能共富贵。”   “也不是所有父母都这样,人家有命好的,真心疼闺女。我不是没遇着么。”秦冬自嘲,“就是他们说愿意帮我,我也不敢答应。”   她给自己添了些茶水,淡淡道,“我跟娘家可能早有旧怨。当初俊彦要买地盖冷库,他俩找我借钱,等冷库盖起来后,自家水果赶不上行市,都会存在冷库里。也接外头生意。   冯春每年都会做很多场助农直播,认识的人多,经常给俊彦介绍生意。俊彦冷库干的挺好的。他攒了一年,还了我十万,剩下的慢慢还。我看俊彦把事业立起来,心里特别高兴。   可我妈知道后,跟我说了好几回,谁谁谁家的闺女给她弟弟买车买房开公司的话。   我不是听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冯春那时的确赚了钱,有了钱,兄弟姐妹拉帮一把是应该的。钱算清楚,以后来往更坦荡。要这么含糊着,我去给俊彦买车买房开公司,冯春也有妹妹。我们要不要也给冯敏买车买房开公司?”   以往秦冬是绝不会把这些事往外说的,现在她全无顾忌,索性摊开说给大家知道,“我爸妈,是恨不得把我的血吸干,全都给俊彦。”   “冯春让人心寒,他们又比冯春强哪儿呢?”秦冬说,“我如果有个可靠的娘家,我就不会把俩孩子的抚养权给冯春。”   表兄嫂们并不知道这些事,都听沉默了。   所有心酸化为长长一叹,秦冬说,“不经事,永远看不清身边人的真面目。我看错了他们,但没看错你们。”   “冬。咱们也不说客套话。”许昭没想到三姨夫妻这么不做人,他心里很心疼这个妹妹,问,“你要还有什么难处?有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咱们这么多人,在外头也认识不少人,我们不会让你吃亏。”   秦冬道,“离婚的事我已经跟冯春商量好了。期末考试后,两个孩子都会转到市区小学读书,就住在我名下的别墅里。我走后,也会跟孩子们保持联系。不过,我毕竟不在身边。你们有空常过去看看。   没人比我更知道没娘家的难处。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会让冯家人知道,我娘家靠不住,可兄弟姐妹靠得住。   两个孩子除了我这个妈妈,还有很多亲人长辈疼她们、关心她们、关注她们。” 第16章 第十六章:吃过午饭,离席结账前,秦冬郑重的说,“还有件事,大家不要把我的地址   吃过午饭,离席结账前,秦冬郑重的说,“还有件事,大家不要把我的地址说出去,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婚,不想跟娘家浪费时间。”   大家纷纷应承,就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秦冬是谁啊,那是他们认识三十几年的表妹。这个妹妹以前真是连重话都说不出一句,突然说出这种尖锐中带一丝冷酷的话,难免让人不适。   不过,大家都理解。   谁像秦冬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儿也不可能还像从前那样温柔好性啊。   与表哥表嫂们告别后,秦冬自己开车回小区。   中午的阳光热烈如火,车中冷气驱散暑意,路畔洋槐飞速退去,秦冬想,还是这样好,有话痛痛快快说出来,舒畅多了。   *   徐蔚表嫂在车上就忍不住了,“我没好意思问,觉着不合适,你说小冬跟冯春离婚,分了多少钱啊?”   “你都说不合适了,还问我,我能知道啊。”许昭说,“应该不少。光那保险就是500万起步。还有信托呢。”   “我觉着起码应该有5000万。”   “5000万也不多啊。”许昭说,“小冬跟冯春可是白手起家,按理财产有小冬一半。”   “冯春又不傻,精的跟猴儿似的,这都要离婚了,难道不知道转移财产?”   “看小冬的模样,对分到的金额肯定是满意的。”许昭说,“你一会儿叮嘱一下小雅,让她不要把小冬的地址跟李珍讲,李珍那个嘴,没个把门儿的。”   徐蔚答应下来,感慨,“小冬这人,人品真没的说。自己有一点好,都想着大家。要我说,冯春新找的那个,除了年轻点,哪儿比得小冬,有他后悔的时候!”   许昭冷哼一声,“以后走着瞧。”   *   赵雅是搭许羿表哥的车一道来的,自然一道回去。许羿在车上就同她讲了,让她不要把秦冬的地址告诉李珍,许羿说,“咱们的嘴上都有门,就李珍,舅妈问他什么,他说什么,他瞒不住事儿。”   “放心吧。羿哥,我肯定不跟他讲。”赵雅道,“我就觉着怪对不住冬姐的。”   “这跟你没关系。”许羿道,“小冬也不会跟你生气。”   赵雅忍不住说,“三姨真有点极品。”   “简直脑子有病。”许羿不客气的说,跟赵雅商量,“等什么时候咱们排个班,到时轮着去,一个星期一家。”   “去看小铮小涵吗?”   “嗯。”许羿道,“就是小冬走了,也得让姓冯的知道,小冬有的是娘家亲戚。”   赵雅很赞同,“行啊。这样好。咱们常去,孩子们还能在一起玩。”   赵雅倒是觉着,以前总觉着冬姐这人有些软弱,其实要紧的事儿,冬姐心里明镜似的。   *   关键,秦冬不只有姨舅家的亲戚,叔伯姑妈家的堂表亲,她也有好些。   鉴于秦冬从小到大老好人的做派,她不可能只帮姨舅家的亲戚,不帮叔伯姑妈家的亲戚,那不都一样么。   能帮的她没一次袖手。   所以,秦冬在亲戚里的人缘一直非常好。   二姑家的表哥一向消息灵通,很快也联系了秦冬。不过,先过来的是小姑子冯敏。   冯敏给秦冬打电话,让秦冬傍晚不用去接孩子,她一道给送过来。   冯敏平时住在市里,她以前跟丈夫都是市里私立高中的老师。后来冯春做短视频发家,冯敏也开了账号,不过,她做短视频天赋一般,账号没做起来。   后来秦冬生二胎,实在顾不上公司的事儿,主要账得有人接手。大家一商量,干脆让冯敏辞职,考了个会计证,冯敏就一直管着冯春公司的账务。   冯敏平时早八晚五过来县里上班,下班开车回家,来回俩小时车程,算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冯敏在车上还跟俩侄女说哪,“真难得你妈自己站起来了!老天爷开眼。小铮,你不该骂你姥姥姥爷,你该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这么绝情,你妈现在还哭哭啼啼那。”   冯铮道,“我正打算订面锦旗,到时敲锣打鼓的给我姥姥、姥爷送去。”   冯敏一阵笑,“算我一份,我出一半的钱。”   冯涵积极参与话题,伸出小胳膊,“也算我一份。”   “行,咱们仨一人一份。”冯敏问俩侄女,“晚上想吃什么,姑姑请客。”   等姑侄仨到家,手里提满从饭店买的菜。冯敏说,“嫂子接一下,我车里还有水果。我去拿一下。”   秦冬忙接过冯敏手上的菜,问,“一个人拿得了不?”   “拿得了。”   冯敏很快搬了两箱水果上来,一箱西瓜,一箱榴莲。个头不大,但冯敏一个人能搬五十六斤的东西,秦冬心中十分佩服。   想着养女随姑。以后小铮小涵的体格像姑姑就再好不过。   秦冬已经摆好饭菜,开始盛绿豆汤了。冯敏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出来说,“姐,我昨儿听林霞姐说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听说你在天风给了我哥一个大嘴巴,是不是真的?”   秦冬哭笑不得,“咱们县小的,风吹片叶子都能传出八里地。”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冯敏惋惜,“你该抽他十个八个的!”   冯铮问,“昨天怎么了?”   秦冬递给俩闺女一人一角饼,简单讲了个,冯铮立刻说,“妈,你就该给姓赵的两巴掌。好狗还不挡道呢。”   “我等着看她的好下场。”秦冬嘲讽,“当嫁给你爸是什么好事儿。”   冯敏说,“嫂子你早该支棱起来了。你以前就是太好性儿,我哥就是犯贱,你越好他越是不知道珍惜。”   秦冬叹口气,“以前我没看出你哥是这种人。”   “别说你,我也没看出来。”冯敏道,“老话说,不破不立,否极泰来。嫂子你比我哥优秀的多。这回下定决心,可就别再受人哄骗了。尤其我爸妈,还做美梦,想你离婚后带俩孩子搁老家住,离婚不离家。”   冯铮,“奶奶还跟你说了啊。她一天跟涵涵念叨八遍,让涵涵同妈妈说,不要妈妈走。”   冯涵说,“我已经拒绝过奶奶了。奶奶还说。我跟奶奶讲过,别人拒绝过你,你就不能再说了啊。”   冯涵非常善解人意,“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要多提醒她几次。”   冯敏夹块白切鸡,“我哥那自私劲儿,就是像我妈。大白天的发梦。”   秦冬说,“小敏你今天要不就住下吧。正好帮我看看保险和信托。”   “行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冯敏说,“听妈说你是真的下决心离,我就赶紧来了。你不知道我哥有多少钱,我可是门清。”   秦冬对冯母了解颇深,“她跟你说,估计也是让你帮你哥把钱藏好了,少分我点。”   冯敏不以为然,“她跟我有啥交情啊!想当年,我跟陈浩结婚,本来陈浩家里就靠不住,彩礼钱都是陈浩自己打工攒的。妈还想扣下不给我。难道我们结婚后喝西北风啊!”   冯铮大为佩服,“大姑你竟然能从我奶奶手里把钱要回去!”   “当时我跟你爷爷奶奶分别吵了三架!你爸就跟个泥鳅似的,就会和稀泥!”冯敏说到当年事都很气愤,“就你妈支持我!我才把彩礼钱要回来了!”   “所以你看,我都给你妈叫姐的。这是我俩的私人感情,并不因为她是你爸的媳妇,是我认为你妈像大姐一样,人品好,又很明事理。”   秦冬被夸的有些羞涩,她说,“因为我自己完全做不到,我就很佩服像小敏你一样敢争敢闹的人。我也认为,彩礼钱应该给你。”   “你看你心里什么都明白。”   秦冬笑笑。   冯敏也笑了。   她跟秦冬关系好,当然不只彩礼的事。她因为彩礼基本跟娘家闹崩,后来怀孕生产,坐月子的时候,婆家指望不上,亲娘也作妖,硬是浑身不舒坦,把冯敏气个好歹。   冯敏打电话跟秦冬说这事儿,秦冬担心冯敏月子里生气,气坏身体,跟冯春商量后,干脆让婆婆回家,她请了个保姆,一起照顾了冯敏一个月。等冯敏出了月子,依旧让保姆留下给冯敏搭把手,请保姆的钱还是秦冬出的。   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冯春拍短视频已经开始赚钱,才能出得起保姆费。   冯敏恩怨分明,心里一直很感激秦冬。以至于上次秦冬知道冯春出轨,竟然还肯回头,不离婚继续凑和过日子,真把冯敏气的不轻。   要冯敏说,这种男人还留着干嘛?   哪怕冯春是她哥,冯敏也不能违心说她哥是个好人。   家业这么大,离婚分一半,以后冬姐就是啥都不干,一辈子也不愁吃喝。 第17章 第十七章:吃完晚饭,姑嫂俩一起看保险和信托资料时,冯铮也过来跟着一起看。秦冬……   吃完晚饭,姑嫂俩一起看保险和信托资料时,冯铮也过来跟着一起看。秦冬说,“小涵一个人在房间写作业吗?”   “嗯。我让她写完作业再过来。”冯铮凑在妈妈身边,“跟小涵说了,等她写完,我检查没错,就让她跟着看。要是让我查出错来,就不许她一起看。”   秦冬没说啥,让闺女一起看保险,冯铮问,“妈妈,这是要给我和小涵买吗?”   “嗯。我查了一些资料,也问了银行的吴经理,想给你们做成保险金信托,一部分买成大额保险,一部分做信托资金。”   冯铮好奇,“妈,你分了多少钱啊?”   “一亿现金,外加市区一套别墅。”   冯铮瞪大眼睛,震惊极了,“咱家这么有钱吗?”   秦冬听笑了,“平时也过的很好啊。”   “这完全不一样啊。我看网上有钱人都是浑身名牌,出入豪车豪宅。”冯铮对比一下,“咱家顶多就是房子装修的新一点,平时吃的好一点。龙虾鲍鱼这些再贵也花不了多少,而且味道也就那样。”   冯铮打小生活在冯家村,平时寒暑假一家人也常出去旅游,冯春在旅游上绝不肯委屈自己。他一向认为旅游是个苦差使,很累,所以出入都要舒适才行。吃饭也是当地啥好吃吃啥,还吃过被冯母形容的“大冤种”才去吃的米其林。   可冯铮也就认为自己家是一般的,稍微有点钱,的那种家庭。她有看过她爸账号的橱窗记录,成交记录是很高,但税也高,再加上支付员工工资。冯铮自己估计,家产也就几千万的样子。   冯敏跟侄女说,“你爸做起来后,就签了很多素人,培养他们做账号。那会儿短视频好做,这些账号赢利后他都有抽成的。还有自己的短视频培训学校。还有不少投资。身家很厚的。”   “我爸这么低调的?我看他平时穿衣服特讲究,还会喷香水。以前的车好像四十多万,现在换的宝马会贵一点,也没有太离谱。我看军叔早开上大奔了。”冯铮想了又想,笃定道,“我爸真不像这种低调人。”   “有钱后,想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是很正常的,除此之外,也要拿出一些钱做善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秦冬说,“四五十万的车就不差了。我记得头一回捐款,去政府接受表彰,表彰大会结束后,我们出来,我看到县长坐的是辆红旗,那辆车我查过售价,也就二三十万。”   秦冬说,“要我,想多花钱买豪车,买辆国产顶级新能源,又新潮又流行又爱国。”   冯敏从资料中抬头,忍不住问,“姐,就你这思想水平,你当年怎么看上我哥的?”   “我也没啥思想水平。都明摆着的事儿,用啥思想水平啊。”秦冬不以为然,“小学时就学过,要艰苦朴素、乐于助人。你们不都学过吗?”   “不是。姐,这年头,也就你还信这个吧?”冯敏感觉跟秦冬相处多年,她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姐姐。冯敏说,“姐,你思想品格怎么这么高的?”以前我就觉着冬姐是个大好人,现在看来,冬姐品格仍在我想像之上啊。   “这就很平常啊。”秦冬说,“我妈一直说我不机伶,人有点傻。”   “我姥姥是不是从不照镜子,她一个初中毕业,说你大专毕业的笨。”冯铮立刻反驳。   “那是小时候啦。家长都喜欢嘴甜、会说逗大人开心,要不就是长的漂亮、或者成绩好的孩子,我是各方面平平。我小时候,真觉着我妈很虚伪。她经常在外跟人说说笑笑,回家就说人家坏话。”秦冬一只手拿着笔,自从跟娘家翻脸,秦冬就特别热衷揭娘家老底,“我当时就觉着,这种机伶,我一辈子学不会啊。”   冯敏冯铮都被逗笑了,秦冬摊下手,“本来就这样啊。去姥姥家吃饭,也会说我不如表哥表姐有眼力,帮着端盘子端碗,给长辈打下手。   我舅老爷在北京工作,家庭条件挺好的,有一回回老家,请大家去饭店吃饭,她回家又说我光知道吃,也不知道过去多跟舅老爷说几句话。”   冯铮很严肃的跟冯敏说,“我怀疑我姥姥有精神病。”   冯敏,“是该把你姥姥送精神病院做个检查。”   冯铮还跟妈妈道歉,“妈,以前我说你窝囊,是我不懂事。像你这样长大,的确很难长成一个强硬的人。”   秦冬笑了笑,“后来我上大专,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一件事。”   秦冬陷入回忆,双眸泛起一丝很淡的欢喜,“到大专大家有手机有电脑,我经常上网。我好歹是考上大专的脑子,在一个论坛,我就说了我的事,我觉着我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有位网友给我留言说,如果你不知道要怎样生活,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个世界,建议你多看伟人传记。你的父母是很差劲的榜样,不要受他们的恶习影响。如果你生活中没有一个榜样,不妨学习伟人。   学习伟人不一定能成为伟人,但也比受你父母熏陶强百倍。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事隔多年,秦冬都能复述下来,可见是看过很多遍,认真记在心里。   “这个网友真的好有学问,我也觉着,哪怕跟着书学做人,也能成为比父母更好的人。”秦冬道,“我就经常去图书馆借伟人传记看。我天资虽然普通,但我踏实勤快,学习努力,对同学也是以诚相待。要不是当初没主见,大专毕业就结婚,我直升本科没问题的。”   冯敏由衷说,“姐,你很厉害了。”   “我第一次见小敏你,我心里就很喜欢你。我天生就喜欢你这样爽快干脆的人。”   姑嫂俩天生投缘。冯敏也完全不掩饰对秦冬的好感,“我也很喜欢你啊。当时我还想,我哥一个野鸡大专,竟然能跟你谈恋爱,难不成上辈子烧过高香?你性格还那么好,我要是个男的,根本轮不到我哥。”   秦冬忍俊不禁,“别说。要是那样,我可能真的会动摇,毕竟你是本科。”   冯敏被逗的哈哈大笑。   冯涵拉开房门,站门口大声抗议,“大姑你小声笑,我都不能专心写作业了。我好想出来听你们说话。”   “好好,不笑了。”冯敏立刻做个捂嘴动作。   冯铮跳下椅子过去,说妹妹,“人家古人为了练习专注力还在闹市看书呢,大姑就笑两声,你就坐不住了。进来,我看你写到哪儿了。”   一边说,一边拎着妹妹进屋看作业。   姑嫂俩的声音都放小了些,冯敏悄悄跟秦冬说,“一亿现金的确不少,相对我哥的身家可不算多。大嫂你就是要三亿,我哥咬咬牙都能答应。”   秦冬摇头,“冯春那些滑头把戏多的很,我只想尽快离婚,不想跟他扯皮。”   “你就是人太好了。”冯敏不想秦冬吃亏,“两亿也行啊。哪怕分期,问题也不大。”   秦冬说了一亿抚养费的事,冯敏不解,“你对他太好了吧。这不跟白给他一亿一样。”   “我要这么说,你要说我圣母了。”秦冬道,“不过,我就是这样想的。钱多少是多呢。一亿给俩孩子,足够孩子们一生无忧了。   这是一笔不那么巨大的钱,在小地方,即使有人赞叹几句,也就这样。搁大城市,也就是中产水平。这也是一笔能让你哥心甘情愿拿出来的钱。   我一个人,是很难面面俱到保护孩子的。我拿大笔的钱,第一个不放过我的人是我的娘家。我提前把钱安排给两个孩子,在你哥看来,这跟没拿钱是一样的。   他的确婚内出轨,可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孩子不错。如果有人敢打俩孩子的主意,你哥就不会答应。   而每个人五千万的数字,依你哥现在的身家,他不会为这点钱算计自己的女儿。”   秦冬声音很轻,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锋芒,“如果我有个鼎力的娘家,我会拿走两亿。如果我娘家略有一些地位,三亿也拿得走。   我反复想过,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第18章 第十八章:秦冬第十九章 以往,冯敏只觉冬姐是个极好的人,就因为……   秦冬第十九章   以往,冯敏只觉冬姐是个极好的人,就因为性格太好,很容易受欺负。   现在才知自己浅薄。   冬姐看的比自己远。   怪不得小铮小涵学习都好,这都是随冬姐啊。   冯敏说,“就是这样放过我哥,真有点不甘心。”   “过几天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呀?”   “民政局范局长。”   “范局长,我认识呀。”自从冯春有钱,没少给县里捐钱捐物做慈善,冯敏是公司会计,也会与民政局打交道。   “范局长为人不错。捐的钱都能落到实处上。但也要注意察看,不然很容易被贪掉。”秦冬说,“你多留心。   养老院房子每年检修一下,该换的换一下,该添的添一些。用不了多少钱,就是要用心。困难老人、残疾人、贫困儿童一对一的帮扶,定期看一下他们的生活情况。”   秦冬说,“这些事,比较琐碎,也不光鲜,小敏,你愿意做吗?”   “这没问题。”冯敏应承下来。公司的视频号也经常宣传一下慈善活动,风评颇佳。   “要长期做。”   “没问题。”冯敏说,“只是我性格不像冬姐你好,但我一定尽力。”   “行。”秦冬很欣慰,“有钱后就应该多做些有益社会的事。你跟妹夫的私立学校办的很好,你们都是老师出身,一定做的比我还好。”   “冬姐,我跟你比还差的远。”冯敏此时说这话,当真是心悦诚服。   “你可是本科,我才大专。”秦冬伸出双手,握住冯敏的手,如同在交接信仰的火种,“那我县慈善总会温暖小队队长的位子便给你了。”   *   秦冬还把自己以前做慈善的记录册给了冯敏,有些要长线做的,像一对一帮扶,就需要冯敏继续做下去。   有些像逢年过节去敬老院送东西,还有请理发师给到村委,六十岁以上老人免费理发、发米面粮油的事,秦冬记录的很详细,连在哪家超市买东西最实惠,以及每次买哪些东西,都记的清清楚楚。   还有一份电子的发冯敏邮箱。   冯敏抚摸着本子感慨,“姐你好认真。”   “当然要认真了。”秦冬说,“我读大专时每年都申请助学金,每个月有三百块钱,那时每月都盼着。”   把慈善事业交接给冯敏,姑嫂俩继续看保险单和信托资料,没一会儿,冯涵写完作业,也出来凑热闹。   冯涵啥都看不懂,不过,她喜欢凑到一起听大人们说话。   秦冬计划明天开始带冯敏去敬老院见一见院长、还有一对一扶助的那些人家走一走,也算是一个交接。   让大家知道,以后的事情还有人接手有人管。   冯铮说,“妈,你还记着这些事啊。”   “嗯。这得有始有终啊。”秦冬明白女儿的意思,女儿是觉着自己就够惨了,还想着别人。秦冬喝口水,“之前我光顾着自己伤心,也没想着他们。我现在想开了,不伤心了,才想起来。”   冯铮认为自己妈妈绝对是世上最最好的人。   秦冬是想离开之前,跟亲戚朋友们好好告个别。   她没有任何错,她是受害者,即使要走,也要挺直脊背体面的走,光明正大的走。而不是流着眼泪,像个被抛弃的女人一样,在灰暗的雨天无人知晓的离开。   以前跟冯春是夫妻,秦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处在一个附属位。   现在不一样,她得让大家知道,即使离婚,她在品行上也是干净的,没有任何错处的。   没有冯春,她也有自己的亲戚朋友。   赵莹冯春拿名声当狗屎,觉着有钱就什么都有了。秦冬的认知和这俩人恰恰相反,秦冬认为在任何时候名誉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   第二天上午,秦冬打电话给范局长,约了下午过去。   她开车到公司门外等冯敏下来,今天的值班门卫是冯春的二姑父,二姑父在家没事,做门卫赚钱,每月三千块,在县里算是不错的收入。   二姑父见是秦冬的车,过去见果然是秦冬,马上招呼,“冬,快进来。”   “不了。我等小敏,一会儿去趟民政局。”   二姑父顿时吓一跳,“还真离啊?”   “我是找小敏有事。离婚得跟冯春一道,叫小敏有什么用。”   二姑父看她意态轻松,也放松下来,劝她说,“小春一时犯浑,你别跟他计较,就当看孩子面儿上。”   “离了也好。我跟他结婚十几年,我的人品,大家都知道。这也是实在过不了了。”秦冬远远见冯敏过来,同二姑父说,“二叔,我们先走了。以后再聊。”   二姑父见秦冬称呼都改了,应承两句,“好,好。”又说,“冬,以后到家去,我当你亲侄女。”   秦冬含笑点点头。   冯敏上车,二姑父叮嘱两句,秦冬就开车走了。   二姑父站原地叹两口气,深觉冯春昏头。   冯敏坐副驾,系上安全带,跟秦冬说,“大姑二姑三姑还有大伯小叔,都跟我打听你跟我哥离婚的事。”   “老一辈都争强好胜,你大姑二姑小叔人都挺好,你大伯三姑完全就是想听点笑话,好幸灾乐祸,高兴高兴。”   “还真不是。”冯敏说,“听我妈说,现在家里见天跟开会似的,大伯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过去,第一个到。二姑晚一点,大姑住外村,得大姑父骑电瓶车带她过去,最后一个到。三姑小叔都不在家,每天跟我爸妈视频,主旨就是让我爸妈劝我哥别昏头。说嫂子你这么好的儿媳妇要是离了,那是再找不着第二个的。”   秦冬有些意外,“我在你家人缘儿这么好的?”   秦冬笑着摇头,“他们是跟我打交道惯了,换了赵莹,怕不习惯。赵莹家亲戚多是做公务员的,以后办事更方便。”   冯敏可不这样看,“大家都不傻,赵莹什么人品,你什么人品。上年纪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谁可靠。”   秦冬说,“我跟你大伯交情也一般。这么多年,他就每年送我俩自己打的扫帚。”   冯敏忍着笑,“在你之前,大伯连根草都没给过我们。”   想到冯家这些抠门亲戚,秦冬也是直笑。   冯敏侧脸看向秦冬,柔声说,“姐,大家心里都知道你的好。”   秦冬心中发酸,眼眶微热,她翘起嘴角,“那很好啊。说明这些年,我没白尽心。”   *   县城不大,民政局也不远,二十几分钟车程也就到了。   范局长就在办公室。秦冬的温暖义工小队挂靠在民政局的慈善工会下头,每年都要来几趟。   范局长还兼着慈善总会会长的职。   秦冬在这里也算熟,敲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秦冬才推门进去。   范局长笑着起身,“是小秦你呀,直接进来就行。”   “那不行。多没礼貌。”秦冬带冯敏进去,“您别忙,我们自己来。”   秦冬拿俩一次性纸杯,接两杯常温纯净水,跟冯敏一人一杯,过去坐下说话。跟范局长说,“等我离婚后,就不在县里了,打算出去转转。今天带小敏过来,也是想跟您正式介绍一下,义工小队的事,我交给小敏了。”   “好啊。”范局长先说,“出去看看也好,你正年轻,多去开开眼界,没坏处。”   又对冯敏说,“小冯以前就见过,只是见的不多。”   冯敏说,“我在公司管着财务,在义工慈善这块是新手,以后还得您多指点我。”   “这没问题。只要有心,我们能做的事有很多。”   秦冬跟冯敏说,“范局长是做实事的好人,你多跟范局长学,受益无穷。”   范局长头一遭听这样的直白马屁,倍觉好笑,“小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奉承本领啊。”   “我说的是实话。”秦冬特直白,“我开始完全不懂,想做点好事,不知道怎么开始,都是请教您,您指点我,我才明白的。”   “那是小秦你有心。”   秦冬同范局长说,“小敏比我更好,她是省公立师范大学毕业,正儿八经的本科,以前做过高中老师,做事又爽快又麻利,还特负责。”   “一看就是人才。”   冯敏,“真不敢当。反正我不懂就向您请教,您要觉着我哪里不妥,只管指教。”   大家寒暄几句,秦冬起身告辞,范局长留客,“等一下,有个东西送你。”   他同秦冬认识有十来年了,是看着秦冬十年坚持下来,认认真真做慈善的。范局长起身,去办公桌抽屉里拿了个系着丝绳的卷轴出来,递给秦冬,“你走的时候就不送你了。这是我写的一幅字,就当送别礼吧。”   “好。”秦冬接过卷轴,“我回去再看。”   范局长送她到门口,“你还年轻,多走一走,看一看不是坏事。小秦,我比你年长,倚老卖老说一句,日子长着哪。凭你的能力,在哪儿都差不了。”   “借您吉言。我肯定会好好的。”   “等以后回来,也要过来坐一坐。咱们认识这些年,除了慈善上的事,也是朋友。”   *   从范局长办公室出来,姐妹二人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模样颇干练的中年女士。那人见到秦冬时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秦冬温和的唤了声,“姚大姐,你好。”   “你好。小秦,你过来,是不是有事?”姚大姐眼睛里带了关心。   “过些天我就要走了。以后我们义工小队的事交给我妹妹小敏负责,我带她过来见一见范局长,也是做一下交接。”   “哦。”姚大姐的神色带了一丝黯然与歉疚。   秦冬微微颔首,“姚大姐,您忙吧。我们先走了。”   “哦。好,好。”   下楼时,两人都很客气的错身让出一部分空间。错身而过时,姚大姐猛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秦冬,问,“小秦,什么是你要走了,你是要离婚了吗?”   “是。”秦冬说,“大姐,我先走了。”   一直到上了车,阖上车门,隔绝外面声音,冯敏才忍不住好奇问,“姐,这个姚大姐是谁啊?”   “她是于副县长的妻子,赵莹的舅妈,一直在慈善总会工作,以前就认识。”   中控与仪表屏逐一点亮,秦冬握住方向盘,车身平稳起步,冯敏听到她平静无波的声音,“没有赵莹的事前,关系还挺好的。” 第19章 第十九章:将冯敏送回公司,秦冬看看时间,就去接孩子放学了。 晚上,姑伯……   将冯敏送回公司,秦冬看看时间,就去接孩子放学了。   晚上,姑伯家的几位表姐堂哥相约过来看秦冬,大家定在天风大酒店。孩子们放学时间早,冯涵写完作业,秦冬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去。   冯铮路上就问都有谁一道吃饭,秦冬大致说了。冯铮说,“除了姥姥、姥爷,大家都知妈妈的情,记得来看看咱们。”   冯涵跟着帮腔,“姥姥、姥爷可坏了。”   要是以前,哪儿能听孩子们说长辈的不是。秦冬按下条件反射想纠正孩子的冲动,很郑重地表示赞同,“说的对。我们要离坏人远一些。”   冯铮说,“妈妈,我估计过不了几天姥姥、姥爷就能找来。”   “他们来就来。只要我们心里知道谁远谁近,他们来也影响不到我们的生活。”   冯铮嘴角翘起来,她很矜持的抿了抿嘴,歪头看向窗外风景,心情大好:妈妈是很心软的,但只要妈妈下定决心的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讨厌的姥姥、姥爷终于受到报应了。   冯铮哼着歌,“晚上我要吃两碗饭!”庆祝一下。   冯涵啥都跟姐姐学,举着小手表示,“我努力吃一碗半!”   *   天风大酒店。   二姑家的大表哥夫妻来的挺早,不过,比他们更早的是秦俊彦李红夫妻。志强哥叮嘱他俩,“千万别提你爸妈的话,一个字都别提。昨天我给小冬打电话,她说你们来可以,但不要说扫兴的话,不要给她添堵。”   李红保证,“志强哥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提。就是担心大姐,只要大姐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秦俊彦点头,“不提。”   志强哥的妻子孔祥英跟丈夫说,“来之前,妈跟我说,二舅妈的确有错,不怪小冬生气。可二舅可什么伤人的话都没说过。妈说让我跟小冬说清楚,那还要不要说。”   张志强无语,“说啥说。今天就说点让小冬高兴的,她正难呢,说这些干嘛。咱们就问问小冬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看她过的好不好。其他无关的事,一样别提。”   “行。”孔祥英只要回去能跟婆婆交待就行。   今天来的主要是姑伯这边的表堂亲,再远些的,堂姑伯那边的更远的表姐堂哥也有两个过来了。   秦冬带俩孩子进来时,大家倒是微微吃惊。秦冬穿了件剪裁简单的象牙白色连衣裙,俩孩子也有说有笑的。   “可算是来了。”祥英嫂子迎上前,李红也过去摸摸两个孩子的脸。   大家过去坐下,秦冬说,“你们来的太早了。”   “都没什么事儿,冬,我们也是想早点过来看看你。”   “我现在没事了。”冯铮很熟练的将面前碗碟放在自己觉着舒服的位置,拧开胡萝卜汁的瓶盖。秦冬帮小女儿摆好碗筷,“挺好的。”   张志强把菜单递给秦冬,“小冬你再添俩菜。”   秦冬看菜已经不少,就添了个自己爱吃的凉拌菜,冯铮加了个话梅排骨,冯涵要吃鸡蛋羹。服务员拿着点菜单下去准备。   祥英嫂子端量着她,神色都轻松几分,“非得见着你,才能放心。”   “我是一时想不开,之前钻了牛角尖。”秦冬给小女儿拧开果汁瓶盖,自己转过水壶,倒了杯白开水,“我知道大家都牵挂我,担心我,我前几天也实在是太累了。我跟冯春结婚十几年,离婚的决心不容易下。   本来就过的难,我爸妈在我最难的时候羞辱我,把我撵了出来。”   大家都说好不提这事,没想到秦冬先提了,一时屏息凝神,都不敢说话。   秦冬喝口水,“你们给我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给我打的电话,我当时手机不是关机就是静音,都没接。那几天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   大家都表示理解,秦冬当时处境,好好活着就是坚强了。   “有时是这样,就想静一静。”胜男堂姐说,“冬。你现在住哪儿呢?之前我大姑姐说在安居宾馆见过你,我去打听,老板娘说你跟着林霞走了。”   “我住在林霞家在县城的房子里。”   “咱们在县城也有房子,你住我那儿去吧。”   “不用了。我在县里住不了多少。等离婚的事办好,我打算出去转转。”   秦俊彦问,“姐,你想去哪儿?”   “全国各地。”秦冬说,“我一毕业就结婚了,这几年一直没闲过。孩子们都懂事了,能离得了人,我出去看看。”   秦俊彦道,“姐,你出去看看,让小铮小涵到咱家来,我帮你照顾她们。”   “看你说的,孩子们有爸爸,难道跟着舅舅、舅妈过日子。”秦冬看看两个孩子,说,“冯春背叛了婚姻,他对孩子们并不差。   我已经跟冯春商量好,期末考后,孩子们会转到市里读书,市区别墅给我,平时孩子们由爷爷奶奶照顾。不会跟赵莹住在一起,也不会让赵莹干涉孩子们的事。”   秦俊彦有些着急,“姓赵的怀的是个儿子,冯春为的这个才跟你离婚。等他有了儿子,还会把小铮小涵放眼里?”   秦冬靠着椅背,“我非常感激赵莹怀的是个儿子。”   秦俊彦不可置信的望向姐姐。   秦冬坦率的说,“如果不是因为赵莹怀的儿子,冯春可能不会跟我离婚,我可能还在忍气吞声的跟他过日子。”   “我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在第一次发现冯春出轨后,听了很多人的劝,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回了冯家。”秦冬说,“我的确担心孩子,那次回去,也是为了陪在孩子身边,我希望能看孩子们长大。”   “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我容忍了冯春的出轨,冯春不会感激我。他会认为,连他的出轨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一个软弱又窝囊的妈妈,冯春在轻视我之后,会继续轻视我的孩子。”秦冬道,“不是连我自己的爸妈都一样看不起我,一样觉着我软弱好欺负吗?”   秦冬声音冰冷,“我跟孩子们谈过这件事,孩子们都支持我离婚。小铮认为我第一次就不该回去。”   冯铮说,“本来妈妈就不该回去。做人可以受穷可以受苦,但绝不受辱!我宁可我妈离婚,也不叫我妈窝囊的过日子。”   “舅,你是好心。可你在家做不了主。”这几天,舅舅每天都会发微信问她妈妈的事,问她过的好不好。冯铮手指划拉着果汁玻璃瓶外冰过的细小水珠,说话半点不委婉,“我妈在娘家住两天都能被撵出来,我跟小涵比我妈更远一层,难道不跟着我爸,过去你家听姥姥、姥爷的闲话。”   秦俊彦羞愧难耐,“小铮,你——”   “这是实话呀。难道舅你能控制住我姥姥那张臭嘴?”冯铮问。   秦俊彦缓了声音,“你姥姥很后悔,她知道错了,她以后说话会注意的。”   “你可算了吧。我才不信这鬼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姥姥只对你和小鑫是真心的。我在自己家,住着我妈的房子,有爷爷奶奶,有司机有家政,干嘛像承天大恩情一样去跟我姥姥过日子啊。”冯铮吐槽,“这得多想不开。”   她语重心长的说,“舅啊,我妈是天生命不好,遇着姥姥、姥爷这样的爸妈,非得人家对她又骂又撵,她才明白自己的地位。   我又不姓秦,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姥姥姥爷来往的。她看不上我妈,我还看不上她呢。”   “舅舅你也别总说我爸是因为赵莹怀了儿子才离婚的话。”冯铮下巴往志强表舅那里一抬,“志强舅和祥英舅妈也没儿子,就俩闺女,志强舅难道也出轨了?”   志强舅没想到竟被拉出来举例,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我听说祥英舅妈特想生三胎拼儿子,志强舅死都不生。”   祥英舅妈:怎么连小铮都知道我想生三胎拼儿子的事啊!   冯铮对长辈们的尴尬视若无睹,她斩钉截铁的说,“出轨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人品烂!”   秦俊彦顾不得妻子在桌下掐她,问冯铮,“你知道你爸人品烂,你还跟他?”   “我爸的确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们的四口之家。可我又不是让他当什么绝世好爸,我只需要一个安静舒服的读书环境就行了。”冯铮说,“我今年十一了,再有七年就成年。我成绩好,考个好大学并不难。每年我跟小涵考了第一,我爸能在他朋友圈置顶显摆一个星期。   我接下来就想好好读书,以后考好大学。难道我放着读书的事不做,见天咬牙切齿的恨我爸,把大好时光都浪费了。   舅,你想啥呢。”   秦俊彦被外甥女说的哑口无言,最终负气说一句,“你可真不像你妈。”   “我妈就是因为人太好,才会受欺负。我这个人,天生恩怨分明,不好欺负!”   嘴里说着狠话,眉眼却是笑吟吟的,声音里含着戏谑,却又带着丝丝锋芒。李红暗道,小铮真的太像冯春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冯铮一个人,险没把她舅怼死。\r\n\r\n大家心里都想,果然物极必反啊!……   冯铮一个人,险没把她舅怼死。   大家心里都想,果然物极必反啊!小冬(冬姐)那么好脾气的人,直接生了个霸王。   唯有冯涵一脸崇拜的望着姐姐,满心都是:我姐真棒!   如果在家里,冯涵肯定要跑过去抱住姐姐啾两下。   秦冬也很欣慰,对大家说,“有时候觉着命运不公,我这么孝顺都暖不透父母的心。我跟冯春结婚十几年,他也是说出轨就出轨。可看看孩子们,我还是觉着,十几年没白过。”   李红恳切的说,“姐,俊彦也是觉着,你把孩子们带大不容易。俩孩子都这么好,白白给冯春,我和俊彦都替你不值。”   “冯春会尽到抚养义务的。”秦冬说,“我不在孩子身边,也会每天给孩子们打视频,想孩子就会坐高铁或者坐飞机回来看看。   等我在外头站稳脚跟,就会接孩子们过去。”   农村家庭,家风都很淳朴,故而一直保留,父母离婚,孩子跟着爸爸会吃苦的念头。此时一想,秦冬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科技发达,交通方便,又不是直接闹成仇家,一方把孩子藏起来不让另一方见面。   张志强说,“冬说的在理,大家都有手机,孩子们放学回家哪个不玩儿啊。视频很方便。再说,咱们各家都有车,就是孩子们到市区读书,开车过去也就一个来小时,咱们有空去看看孩子。俊彦,咱们娘家人常去常往,冯家还敢对孩子不好?”   秦俊彦点点头,没再说话。   服务员进门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秦冬先给冯铮夹块话梅排骨,再给冯涵盛蒸的嫩嫩的鸡蛋羹,让冯涵慢慢的,吹凉了再吃。   看秦冬这样细心的照顾俩孩子,张志强就觉着这个妹妹命苦,他关心的问,“冬,离婚的事都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办手续?”   “我们现在正在给孩子做财产规划。”秦冬夹了些凉菜放碗里,“我没要公司和其他资产,全部要的现金。准备给孩子买几份大额保险,再做两份个人信托,用于孩子成年后的生活。等财产规划做好,资金到位,就去办手续。”   大家对于信托的反应都是,这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词语。胜男堂姐说,“这得请个律师吧?”   “请了。不过,主意得我先定,保险和信托一些资料,我也得先看。确定买哪几种后,等保险公司和信托公司把合约发过来,要专业律师把关的。我跟冯春也要一条一条看过,替孩子们把好关。”   孔祥英表嫂问,“冬,这个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不?”   “保险就是终身的,现在买了,等孩子成年,每个月能领钱。信托我计划也是从孩子成年按月领钱,不过,二十岁拿一笔,三十岁再拿一笔,最后一笔是四十岁,全部拿出来。这样孩子以后或者想做自己的事业,或者有自己的打算,兴许就是个助力。”   李红说,“那孩子跟着冯春,冯春不会捣鬼吧。姐,这可得防着。”   “不会的。保险全部放进信托里,信托不可分割,不可抵押,任何人都动不了,包括我和冯春。我会在条款里写明,如果孩子出现意外,我是唯一继承人。如果我出现意外,会由指定的国家慈善组织继承。”   看小铮总是吃肉,秦冬给她夹些素菜,“任何人,都无法分走信托里面的钱。就是小铮和小涵以后也要按条款领钱。”   大姑家的秀烨表姐说,“我看电视剧上也是这样说。电视剧里都这样演,大家族的有钱人,孩子按月领信托里的钱。现实还是头一回见,真长见识了。”   秀烨表姐问,“冬,冯春没抠抠索索的吧?”   “没有。”   堂伯家的松林堂兄说,“冬全是为俩孩子打算,这要再抠索,那还是人吗?”   另一位表姑家的可心表姐说,“做妈的心都一样,都是在孩子身上。”   冯铮插一句,“可心姑,这得分人。像我姥姥的心全在我舅身上。”   秦俊彦抬头看屋顶,哎,他娘也不是没有克星。   可心姑说,“你姥姥上年纪了,老糊涂,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心姑,你妈妈什么样?像我姥姥这样不?”   可心姑笑,“我妈呀,比你姥姥强点儿有限。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想着我,好事儿一件想不起我。”   可心姑是个爽快人,说话也干脆,“她一有事找我,我就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去办。真是好笑,大家大业全给儿子,生病用人又找闺女。我们天生贱啊,阖该伺候人?”   “我有这功夫我还伺候我婆婆哪。”可心姑夹块红烧鱼,慢慢择去大刺,“我婆婆打工种地挣的钱全给我,还帮我带孩子做饭。我干嘛不对我婆婆好啊。前儿我刚给我婆婆买了条大金链子,足花了两万。我妈听说后,打电话跟我哭了半小时。   你们不知道我心里头那个爽啊!”   大家听的没有不笑的。   松林堂兄说,“你是爽了。姑妈打电话跟我爸抱怨了三天。”   “她有啥好抱怨的。我早说过,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我婆婆对我好,我当然对我婆婆好了。”可心吃口鱼肉,放下筷子道,“在座都是自家人,我说话也全凭公心。俊彦你是心疼你姐跟外甥女,可你家这情况,还真的是小冬这样安排最好。   冯春的确不做人,想要儿子的心也是真的。不过,他也不是拿闺女当草,顶多就是以后财产给儿子。   咱们小铮小涵又不缺钱。”   可心表姑对冯铮说,“我看俩孩子都是有出息的孩子。好好念书,天地宽着哪。”   “这日子以后怎么样,全在自己个儿。”可心表姑说,“我也没承过娘家的家业,我家那位,你们都知道,再老实不过的人。我们也把日子过起来了。我妈见天眼红我日子好。   咱不争那个。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   白手起家的多了。有本事的人,怎么都能起来。废物一个,天大家产也能给败了。只要孩子们好,小冬痛痛快快的,这婚就离得对。”   胜男表姐很赞同可心的观点,“我也这样说。”看向秦冬,“小冬,现在看你精神气色都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其实我觉着你气色倒比以前更好。”   可心表姐端量着秦冬,含笑点头,“是比以前更好。”以前这个妹妹可没这样有主见。   孔祥英说,“小冬该拿主意的时候,就没错过。”   “这话对。”可心表姐道,“我当初想做网红,做好些天没成,大棚里的菜也没卖出去。我去跟小冬念叨这事儿,我说,我也是人,冯春也是人,怎么他就粉丝蹭蹭长,我就始终没起色。   当时小冬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别弄那些搞怪的事儿,卖菜就把重点放菜上。   我当时大棚黄瓜,直接就弄了张桌子,顶花带刺儿的摆一排,直接就是开直播卖。那时直播的少,对着镜头话都不会说,都是提前写好的词儿。一大棚的黄瓜,一星期全都卖完了。   我种十几年的菜,头一回卖的这么痛快。我一看销路这么好,我们一个村儿大棚的菜,给我卖了大半。   后来我们七八月份收水果,钱不够,当时就小冬是个大户。我找小冬借钱,说真的,我那会儿挺担心的。小铮奶奶那人看着就不是个大方人,我还很担心被小铮奶奶知道。”   秦冬想到这事也不禁笑了,“当时可心姐在微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儿一定得瞒紧了,别往外说。”   “我跟我亲哥借钱,我妈都要念叨好久的。”可心叹,“婆家知道儿媳妇总借钱给娘家人,很多婆婆会小心眼的。”   秦冬道,“亲戚间,本来就该互帮互助。咱们都是又勤谨又踏实的人,有机会,当然要抓住。就是冯春姑姨娘舅的亲戚有事儿,只要是正经人,我也会让冯春帮一把。”   松林堂兄说,“好些人劝过他。没用。冯家人挺念小冬好的。”   “不用劝。这种劝了,他回头,小冬你也别回头。”可心姐说,“这过日子,先图一个顺畅。又不是以前,女人离婚后无处可去。   天大地大,能去的地方多了。小冬你既然看开了,就不要回头。凭小冬你自己,难道就比姓冯的差。”   可心姐喝口果汁,“冯春别觉着全是靠他一个人发的财。就拿我们家说,日子变好后,多少人说你们姐夫老实,家里全靠我才起来的。什么鬼话,我只是因为爱说话,别人先看到的人是我。过日子这些年,细致事儿全是你们姐夫想着。”   张志强说,“姐夫是内秀。论细心,你可不如他。”   松林堂兄说,“有件事,你们帮我参祥参祥。我也想听听小冬你的意思。”   “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在公司帮冯春管事。”松林堂兄道,“我要不要就趁这机会退出来。”   大家都看向秦冬,秦冬问,“松林哥你的意思呢?”   松林堂兄很坦率,“冯春待我跟以前一样,还私下跟我说过,让我安心干。我是想,他以后跟姓赵的结婚,工作是工作,我可不受姓赵的气。哪儿找不到一碗饭吃。”   秦冬说,“我跟冯春并没有撕破脸,他是孩子们的爸爸,你是孩子们的表舅。我先把一件事说前头,我给小铮小涵的钱,一辈子够用。她们以后,不会争冯春的财产。   你是靠本事工作,当然不用看谁的脸色。我只有一句话叮嘱你,任何时候都不做违法的事。”   “绝对不会。”松林堂兄压低声音,“小冬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屋内忽然寂静,气氛一时凝重。   “没有。”秦冬道,“赵莹家很多亲戚都在政府部门工作,就是我们常说的,人家政府里有人。有钱的人容易奢侈,接近权力的人容易傲慢。   多少在里头的人都会栽跟头。   咱们家的人,以前都在种地,现在也是做本分生意。我是觉着一旦卷进去,很难讲。普普通通的工作没事儿。   反正想到这儿了,就跟松林哥你说一声。”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最后,酒店还送了个大果盘。 大家吃完饭,秦冬要结账,志强表哥……   最后,酒店还送了个大果盘。   大家吃完饭,秦冬要结账,志强表哥说,“这回我请,谁都别抢。下次松林哥,然后往后排。”   收银说,“冬姐,包厢的账冯总已经结过了。”   秦冬不满,“冯春发神经了,干嘛替我们结账?”   收银道,“姐,反正你就省了。管他呢。”   秦冬才不领这情,“以后不许他替我付账。跟脑子有病似的。”   “好好。”收银眉眼弯弯,强憋着收回上翘的嘴角。   既然结过账了,大家就道别离开。冯铮叫着妹妹去门口冰柜那里拿了俩免费小布丁,很多饭店夏天都会供应免费冰棍。   停车场挺近,一出门大院子就是。   松林堂哥过来说,“冬,我有些事要跟你说。我开车跟你后头,你别开太快。”   “行。”   晚上行人车辆明显稀少,出来逛的,多是散步消暑。因为明天是工作日,孩子们都要上学,所以即使出来,大多也是打个转儿就带孩子回家睡觉。   两车一前一后驶入小区,俩孩子的小布丁也正好吃完,冯涵还依依不舍的嗦两下冰棍棒。秦冬装没看到。   松林哥停好车过来,大家一起进电梯。   这小区不错,在县城也属于高档社区了。松林哥进来,见秦冬要去倒茶,摆摆手,“冬,不用了。刚吃饭时没少喝果汁。”   秦冬请松林哥在客厅坐,自己也坐了,问,“松林哥,什么事?”   “我也是近来听到的。听冯军说,燃气公司那边有个大股东要退出来,有人说冯春要出钱顶这一大股。”   秦冬静静听着,松林哥继续说,“咱们县的果汁厂要倒闭了,也有传言说冯春要接下果汁厂。”   秦冬才不管冯春要干嘛,她说,“我跟冯春马上就要离婚了,他爱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松林哥被这话问住,他愣怔了一下,才说,“刚刚吃饭时你说让我不要干违法的事,我立刻想到这两件事了。”   秦冬对冯春的事毫不关心,“我就是提醒松林哥你一声,并不是关心冯春,他爱咋咋地。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最喜欢听大人说话的冯铮忍不住说,“燃气公司怎么还有人退股啊?我记得我奶奶每年冬天都得把燃气公司臭骂一通,骂他们的气儿太贵,坑人。”   秦松林道,“市里有桩案子查到这个大股东头上,判决下来了,罚的挺多,股份急着脱手。”   冯铮好奇,“果汁厂怎么倒闭了?晚上还喝了呢。”   “老板儿子拿公司的钱去投资,买期货,赔干净了。”   冯铮说,“这亏的都是账上的钱,又没贷款买,也不至于破产吧。”   “就是因为把账上的钱亏了很多,老板禁止他儿子再投资。这小子自己个儿贷款去了,想赚回来,结果又亏了个底掉。”秦松林道,“亏了不敢跟家里说,还想往回捞,又在银行贷了一大笔。操弄了几回,银行都不贷钱给他了。等银行催着还款的时候,家里才知道这事儿。这小子直接跳湖了。”   这真是一件无语的事,秦冬不想评价。   倒是冯铮说,“死了也好。人死债消,银行也就没法子了。看来是没死。”   “可不是么。要真想死,干嘛非得跳湖,还不如卧轨呢。深更半夜没人的时候,一定能死。”   冯铮说,“就不还钱,让这小子坐牢去好了。”   “说的轻松。银行贷款可不是让他去炒期货的,这是擅自改变资金用途,属于骗贷。五百万以上就是巨额贷款诈骗,要判无期的。”秦冬闲散的靠着沙发椅背,跟秦松林说,“松林哥,这事儿咱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冯春爱干嘛干嘛,以后他的事你不要跟我讲了。”   “哦。”秦松林拍下大腿站起来,“习惯了,有事儿就爱找你念叨念叨。”   时间不早了,秦冬送走松林哥,跟俩闺女说,“去洗澡,准备睡觉。”   冯铮说,“妈,你说我爸是要入股燃气公司,还是会买下果汁厂啊。”   “我怎么知道。管他呢。不用操这心。快去洗澡,都八点了。”   “妈妈你就不好奇吗?”   “完全不好奇。”   冯铮说,“我有点担心,万一哪天我爸官商勾结进去了。妈,现在父母有犯罪记录,会影响子女考公的。”   这话简直像一记重锤砸秦冬脑袋上,秦冬懵了一下子,才回过神,抱住闺女的头狠狠亲下脑门儿,表扬闺女,“要不是小铮你提醒,我都忘了。我得找郑律师添上这条,到小涵三十岁前,如果冯春有刑事犯罪,立刻要归还一亿。”   冯铮正沉浸在被妈妈亲的羞涩的甜蜜中,就被两条胖胖的小胳膊抱住,冯涵踮着脚尖,在姐姐的脸颊上啾啾啾三下,特别崇拜的说,“姐姐你好厉害。”   “还行吧。一般厉害。”冯铮想妹妹就是像妈妈,才总喜欢啾啾啾的。   秦冬让俩闺女拿毛巾去洗澡,她给俩孩子摆好小枕头,铺好小被子。等孩子们洗好澡,冯铮可以自己吹头发,冯涵还需要妈妈帮忙。   待俩孩子睡去了,秦冬才给郑律师发微信,郑律师看到这条信息,很是真心感慨:冬姐,你心真细,我记下了。一切影响孩子考公的行为,都不行。   秦冬:对对,就这意思。   秦冬:郑律师你结婚了吗?   郑律师:还没有。   秦冬: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你看像我这种眼神不好的,离婚还要因这狗玩意儿担惊受怕。   郑律师笑着回了个好。   *   今天一起吃饭的大家伙儿,倒是确定一件事,秦冬分到多少钱不清楚,但一定是够俩孩子一辈子吃穿不愁的数字。   反正手里有钱,离就离呗,离了自己过日子更痛快,就是想再找,凭秦冬相貌、年龄、身家,那也容易的很。   秦爸秦妈草草的吃过晚饭,就巴巴的等着。   听到院子里有车响,秦妈立刻起身出去,见儿子儿媳回来,下台阶迎上前问,“见着你姐了吧?”   “见着了。”秦俊彦看母亲眼巴巴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不忍,说,“大姐挺好的。人有些瘦了,气色比从前要好。”   “你大姐现在住哪儿呢?明儿你开车带我去瞧瞧她。”   “以后再说吧。”秦俊彦扶着母亲上台阶,“我也不知道大姐住哪儿,就一起吃了顿饭,她现在挺忙的。”   “在忙啥?”秦爸带着孙子秦鑫也站起来,问了儿子一句。   李红接过孩子,秦俊彦说,“忙离婚的事。”   “这你得去呀。”秦爸说儿子,“离婚怎么能没娘家人在,你姐那性子软的,你也知道。还不得叫冯春骗傻了。”   秦妈也说,“明儿你就过去。”   秦俊彦坐沙发上,“我去也没用。我姐请了律师,还有银行经理,给俩孩子做财产规划。”   秦爸秦妈难免又是一通问,秦俊彦把自己听到的全数说了。保险、信托的事儿,秦爸秦妈完全一脸懵,他俩更不懂。   秦妈坚持,对儿子道,“反正你得过去。就是用不到你,你这么一大个儿往边儿上戳着,就没人敢小瞧你姐。”   “我倒是愿意去。我姐明说了不用我。”秦俊彦道,“她这次是气大了。其实是妈你得罪了我姐,我并没得罪她。”   说到这没理的事儿,秦妈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说去给她道歉,她又躲着不见人。”   李红让孩子把作业拿来检查,跟公婆说,“爸、妈,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大姐在离婚上没吃亏,大姐说,这次离婚分到的钱,给孩子买保险做依托,以后孩子们一辈子吃喝的钱都有了。”   她很朴实的跟丈夫说,“大姐是这个意思吧?”   秦俊彦点头,秦妈问,“那是分了多少?”   “大姐没具体讲。”秦俊彦道,“应该不少。”   秦妈问半天没个具体数字,说这俩人,“白去一趟,你们这大老远过去,吃好几个钟头的饭,啥有用的都没听到。”   秦俊彦不服,“大家一起吃饭聊天,难道我去问,大姐你分多少钱?”   “当然得问了!”秦妈气势十足,“冯春是有错的一方,按道理也该多给你们大姐一些补偿的!别人不好问,吃完饭你做亲兄弟的私下问一句也是应当的!”   觉着儿子儿媳纯纯俩废物,要紧事儿都没打听明白。   秦俊彦懒得跟母亲歪缠,索性祭出杀招,“我这就把小铮的号码给你,小铮现在跟我姐住,明天等孩子放学,你跟小铮聊聊吧。她可有一肚子好话等着你!”大姐早把他们一家子联系方式拉黑,唯有秦俊彦跟大外甥女冯铮保持微信联系。   “给我就给我!我看小铮是个能干的!这孩子也说得上话!”   秦妈看着时间,估摸孩子睡了,憋一宿,到第二天早上才跟外孙女联系。她知道俩外孙女有早起习惯,像夏天五点钟必然起床。   秦妈等到七点才给冯铮打电话,想跟外孙女打听一下闺女的情况。冯铮接了,然后,冯铮一顿输出把秦妈连讽带刺怼到哑口无言、泪流满面,当天早饭、午饭、晚饭,秦妈一口没吃。   要不是有秦爸劝着,她都想买二斤敌敌畏,一口灌下去,死了算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秦冬把俩孩子送学校去,回家接到许昭表哥的电话,许昭表哥托人打听了一   秦冬把俩孩子送学校去,回家接到许昭表哥的电话,许昭表哥托人打听了一下吴经理,找了几个人打听,都说吴经理业内风评不错。   秦冬把挑中的几份保险圈出来,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来一看,是县城卖保险的王秀英。   秦冬感慨一句这些人的消息灵通,接通电话。   王秀英说,“冬,听说你住县城来了,我娘家种了很多桃,今儿早我去地里现摘的,给你送些过去。”   “不用了。”秦冬道,“我家里有呢。现在有些忙。”   “听说你要给孩子们买保险,要不我过去帮你看看。你从不从我这儿买都没事儿,咱们这些年的交情,我帮你把把关,总比外人强。”   秦冬心道,你也不是我的内人啊。   人家吴经理见天发信息向她问好,而且,吴经理既然可靠,秦冬就想从吴经理那里办业务。她没打算从王秀英那儿买保险,也就不肯占王秀英的便宜,说,“保险合同我以前倒是常看,这次已经跟人家客户经理联系着了。就不麻烦你了。你要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行。冬,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只管发给我,我帮你看。别跟我客气,以前你们公司的员工保险都是从我这儿买,我心里都记着哪。”   俩人说几句挂断电话。   王秀英看秦冬连见面都不肯,撇撇嘴,心说,怪道冯总变心,就这犟木头样儿,哪个男人能喜欢!   她收拾收拾,直接开车往冯春公司去了。秦冬那人她是知道的,啥事儿都得冯总做主。   冯春还真在公司,王秀英搬着两箱桃儿进去时,冯春在跟冯军商量事情,她在外头等了会儿才进去了。   “哟,这还没到续保的时候,怎么就给我送礼了。”冯春打趣一句。   “难道还非得续保才给您送东西呀。”王秀英放下两箱桃儿,“不是啥好东西,胜在新鲜。我娘家种的,我让我哥一大早去桃上摘的,挺甜的,冯总您有空尝尝。”   冯春拿瓶水递给她,“什么事啊?”   “我听说小冬打算给俩孩子买保险,冯总,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前年咱们公司员工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成骨裂。我去处理的,保险赔了十几万,没让您花一分钱。   您要给孩子买保险,找我呀,我不比外人可靠。”   冯春坐在办公椅中说,“这事儿你找我没用,得去找小冬,这是小冬的钱,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她还不是听您的,您一句话的事儿。”王秀英目光灼灼的看着冯春。   冯春笑了笑,“你这看法该更新了。真做不了主。”   “您这堂堂大老板,当家人儿,给多少钱还不是您说了算。”   “现在小冬不是以前了,我可不敢招惹她。”冯春直截了当,“真帮不了你。带着桃儿走吧,无功不受禄。”   “两箱桃儿还送的起。”王秀英起身,“您有空跟小冬说说,我能给她返佣,更实惠。”   “行。今年续保给我返佣啊。”   “我给您的早就是最实惠的了。”   王秀英看冯春不肯应承,有心想问问冯春,俩闺女都买保险,您那未出生的儿子要不要买两份?   想到冯春现在还没离婚,现在说这话不大保险,王秀英拿着水告辞。   王秀英做保险多年,对县城的有钱人如数家珍,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她后备箱里还有两箱桃,想了想,索性给赵母送了过去。   这几天,赵家的氛围一直不太好。自从那天冯春负气离去,再没来过。赵莹也赌着气,不肯联系冯春。   王秀英直接搬着桃儿上门,幸亏赵家有人。   赵母开门见是她,连忙让开路,问,“你怎么有空来,没上班么?”   “我娘家自己种的,胜在新鲜,给姨您带来尝尝。”王秀英把桃儿放下,说,“我们上班不用打卡,轻松。”   赵母请她到客厅说话,王秀英从包里拿出好几份适合孩子的大额寿险,“我们公司的大额寿险,给孩子买可合适了。”   赵母就有些不自在,自家闺女毕竟还没跟冯春领证,她说,“我可不懂这个。”   王秀英说,“姨你不知道吗?听说秦冬在张罗着给几个孩子买保险。我听说了这事,咱们既然认识,我不想瞒着你。”   赵母说,“那也是人家的事,跟我家可不相干。”   “我知道。我就跟您说说。这大额寿险,一份就要五百万起步,给孩子买上一两份,孩子一辈子有钱花。”王秀英压低声音,“我跟秦冬也认识好几年了,咱私下说,她这人,瞧着不声不响的,那心眼儿可密着哪。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   秦冬把选好的保险发给冯春,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冯春也看一看。冯春大致扫一下,是四家保险公司的大额寿险,冯春说,“的确拆分买更好。”   “吴经理帮我做的保险规划,我也一起发给你了。其他事你先放放,先看保险,先帮孩子把保险的事定下来。”   “行,我让律师看一下。”   “你也要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遍,这是关乎孩子的事,你该出一半的力。如果你不想出力,我会如实告诉孩子。”   冯春只能满口应下。   冯春从办公椅中站起来,跟秦冬打听,“你这两天昭哥、志强哥他们聚会啊。”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一说。”冯春摸摸办公桌上胖乎乎的招财猫,开玩笑的问,“你不会找他们来揍我吧?”   “你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吗?”秦冬认为冯春说这话纯属犯贱,她说,“离婚这么大的事儿,大家都关心我,一起出来聚聚。我不仅得跟亲戚们聚聚,我还带着小敏去民政局范局长那里做了交接。”   冯春感慨,“这几天家里大伯大姑他们没少给我打电话,还有堂哥堂姐的都在劝我。冬,以前真没觉着你人缘这么好。”   “以前我都是跟大家说,这都是冯春的意思,都是冯春想着你们。”   秦冬这话让冯春脸上一热,讪讪叫了声,“冬——”   “以前你在外做事业,又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当然会家里家外的说你好话,替你操心。”秦冬轻轻抚摸着百合花舒展的花瓣,“你不要多心,那些打电话劝你的亲戚不是我找的。我既然答应离婚,就不会回头。”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突然发现我娘家虽然不可靠,我姑姨娘舅家的亲戚也不少。”秦冬转身靠着矮柜沿,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幅万马奔腾的油画。   “这我早知道。”   冯春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入秦冬耳际,“当初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可没二话。冬,我是想,以前大家处的挺好,他们都是小铮小涵的长辈,要是因咱俩离婚的事记仇就不好了。”   秦冬冷笑,“谁闲着没事儿跟你做仇人?无非以后各做各的事!”   “那就好。”冯春松口气,叮嘱秦冬,“那你少说我坏话啊。”   “你做的事,大家都知道,这还用说?”秦冬不屑,“以后不许替我结账!你现在没这资格!”   “冬,就是不做夫妻,也可以是朋友嘛。”   “滚!”秦冬感觉这话简直隔着听筒污染了自己的耳朵,她鄙夷万分,“我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才和你联系。就你那狗屎一样的品行,还想跟我做朋友,你配吗!”   *   秦冬那边挂断电话,冯春看着手机结束通话的屏幕暗叹,自从决定离婚,小冬简直像吃了火药一样,以往情义恩爱半点都不在了。   当然,想想自己做的混账事,也不怪冬生气。   *   几乎快中午了,赵母送走王秀英,到女儿的房间去,看她还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强忍着压下怒气,“你就玩儿吧。你就玩儿吧。人家那边好几百万给孩子买保险,你可玩儿吧。”   赵莹放下手机,“什么事儿啊!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我说你,白读了这么多年书。亏你还是硕士,你真没人家大专的会筹谋。”赵母坐在床边,悄悄把王秀英带来的消息跟女儿讲了。她拍拍女儿身上盖着的薄被,“你想想,大额保单,一张就要五百万起步。我看王秀英眼红的都要冒血了,才来咱们家念叨。这事儿多半不是假的。”   赵莹咬咬嘴唇,“这些年,秦冬一天班都没上过,钱还不都是春哥挣的。”   “你别眼红这个,闺女有的,儿子自然也有。”赵母叹气,“我是说你这脾气,该收着些。你在这儿闹别扭,人家在那边不心疼的好几百万好几百万的买保险。你不跟小冯联系,小冯也跟你赌着气,你想想,这会儿便宜的是谁?”   赵莹将手一摆,纤纤十指上,美钻闪闪发光。她说,“我这回要低头,以后就得事事低头了。哪怕我有错,他也该来哄哄我。   妈你放心。春哥说过好几回燃气公司的事,他要想把那一大股吃下来,就得来找我。”   赵莹长眉轻蹙,跟母亲说,“保险的事不要紧。先趁这机会把春哥降伏住,不然以后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啊!”   “不过,姓秦的也别想太得意。”赵莹道,“春哥她妈抠的不行,要是叫她知道姓秦的花大笔钱买保险,一定会闹的。”   赵母说,“这有什么用,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小冯赶紧离婚。”   “除了给春哥和姓秦的添堵,禁止一点用都没有。”赵莹美丽的脸庞盈满幸灾乐祸的笑,“可这对我有什么坏处呢。既然我不痛快,那就大家都别痛快!”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赵莹自以为想了个绝妙好主意,赵母心中觉着不好,劝闺女,“你别挑事儿……   赵莹自以为想了个绝妙好主意,赵母心中觉着不好,劝闺女,“你别挑事儿的。闹大了反而不好,再耽误小冯离婚。”   “妈你放心吧。不会闹大的。”赵莹不屑的哼了一声,“姓秦的看着不言不语,可有心眼儿了。她现在还没拿到钱,怎么会闹大?她就是为了孩子,也不敢闹大的。”   “叫小冯知道多影响感情。”   “我不会让春哥知道的。”赵莹说,“我以前在公司有特别好的小姐妹,公司视频组的组长,春哥一个村儿的,给春哥他妈带句话再容易不过了。”   赵母按住闺女的手,“不行。你才在公司呆了几天,人家在公司多久了?你又不能给人家好处,人家凭啥帮你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妈,这世道,谁不是朝前看。”赵莹嗤笑,眼睛里精光闪闪,“帮过我的人,我自然记得她的好。小芒家里有些困难,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我有好些包包用不到,送她一个。”   赵母仍是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奈何未能劝动女儿,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再啰嗦。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赵莹立刻下床,洗漱后化了个美美的淡妆,精神奕奕的给朋友打电话,约了下午见面的事。   *   秦冬看资料看累了,闭上眼睛歇了会儿。   看看时间,该放下了,不知道孩子们中午吃的什么。   冯铮冯涵放下书包洗过手,冯母把午饭端了上来,除了桌中间新炸的炸酱、嫩绿的黄瓜丝、明亮的胡萝卜丝儿、焯水的绿豆芽、青蒜丝外,还有一盘新出锅的蛋黄鸡翅。   冯铮帮着把过水面摆好位置,冯涵负责分筷子,冯父接过筷子就要吃饭,冯涵说,“爷爷,要等奶奶坐下才能吃。”   冯父筷子一停,“这是啥时候的规矩呀。”   冯涵很认真的说,“人齐了才能吃饭。奶奶做饭很辛苦的。”   “奶奶到你们老冯家几十年,头一遭听这暖心话。”冯母过来坐下,瞪丈夫一眼,还不如个孩子懂事!先给冯涵夹个鸡翅,“涵涵尝尝,奶奶特意给你做的。”   冯铮奇怪看那鸡翅一眼,满腹疑惑,“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这叫什么话?”   冯铮用筷子尖儿指了指那盘蛋黄鸡翅,“蛋黄鸡翅搭炸酱面?这是哪门子的搭配法。而且,奶奶你平时做饭总要喊苦喊累,做饭从来都是挑着简单的做。大夏天的炸鸡翅,这一看就是有缘故!”   冯母服了这个大孙女,用冯母的话说,老冯家坟上冒的那股子青烟,大概得应在冯铮身上。   给俩孩子一人夹一个炸的焦香裹满蛋黄的鸡蛋,冯母故意说,“我就不能是特意给你们炸的?”   “要是这样就更好了。”冯铮才不急着追问,他夹起鸡翅咬一口,接着就放下了,说,“鸡肉发腥,奶奶,你这道菜失败了。”   冯母夹起来尝了尝,自己嚼嚼吃掉,“哪儿腥了。别瞎说,一点儿不腥。”   “涵涵,你尝尝,腥不腥。”冯铮让妹妹也尝一下。   冯涵咬一口,也说腥。冯铮说,“奶奶你这道菜都失败两次了,发你的烧菜视频有没有好好学啊。”   “我照着一模一样做的,还用了你给我的电子秤,份量一点儿不差。”冯母不耐烦,“凑合吃吧。你爸小时候,给啥吃啥。”   “现在又不是以前。”冯铮拒绝再吃蛋黄鸡翅,跟冯母说,“奶奶,你这还得练啊。”   冯母,“就这手艺,爱吃不吃。”   冯涵拍拍奶奶的背,安慰奶奶,“奶奶你别急。咱们慢慢来啊。”   冯母缓口气,感慨,“还得是我们涵涵贴心。”   冯涵歪着小脸笑,“奶奶你脸都红了,中午做饭很热吧。”说着还用手去摸奶奶的脸颊。   冯母被她那小手摸的,心就软的跟棉花似的,跟孙女说,“等奶奶再仔细看看那做菜视频,我就不信我学不会了。”   冯涵声音软软地鼓励奶奶,“肯定没问题的。奶奶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我也要向奶奶学习!”   冯母好笑,“跟我学啥?学做饭啊?”   “学习奶奶百折不挠的精神啊!”   冯铮看奶奶乐的跟个花椒似的,颇是无语,自己把炸酱面拌好。她觉着奶奶是有点笨的,做的饭一点不好吃,脾气也不好。   冯母说,“明儿我问一下你妈,你妈就会做。”她顺嘴问,“你妈现在忙什么呢?”   冯涵说,“在给我们看保险。”   “啥保险啊?”冯母说,“不都有保险么?”每年那卖保险的都来,一直有给孩子们买保险。   冯涵说不上来。冯铮说,“这能一样么。这次买的是大额保险,等我跟涵涵长大后,能按月拿钱。”   “那挺贵的吧?”   “肯定贵啊。”冯铮道,“我妈专门请了理财顾问,她要把分到的钱全都给我和涵涵。奶奶,你说我妈是不是特别好!”   “当然了。”冯母关心的并不是保险的事儿,她问俩孩子,“你们跟着妈妈,有没有其他人去啊?”   “什么人啊?”冯铮反问。   冯母的念头在肚子里转了转,还是跟俩孩子说了,“媒人什么的?”   冯涵没明白奶奶这是啥意思,冯铮皱眉,说奶奶,“奶奶你想啥呢?你以为我妈跟我爸似的,人品不堪一击啊。”   “我妈现在的心思都在我跟涵涵身上,哪儿有心思想再婚的事儿!”   冯涵明白了,好奇,“妈妈要再婚吗?”   “没有的事。”冯铮直接否定,跟奶奶说,“你别瞎说,我妈刚从被我爸的伤害中走出来。她根本没有再结婚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冯母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了,连连给俩孩子夹菜,还体贴万分的问,“明天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们做。”   冯铮不悦的瞥奶奶一眼,说,“奶奶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封建的老太太!”   冯母完全不介意被吐槽,她理直气壮,“我还不是为你们考虑。”   冯铮端起碗吃面,不想再跟封建老太太交谈。   俩孩子吃完饭就回房间午睡了,冯父说冯母,“你不该跟孩子说这些事。”   冯母刚收拾完厨房,自己沏杯清茶,“啥该不该的?冯春是个不可靠的,要是小冬也再婚,谁还将俩孩子放心上,我都是为俩孩子着想。”   “小冬跟冯春还没离,你这想的也太远了。”   “哼!你知道什么!”冯母跟丈夫说,“柳庄烟花厂的厂长,托媒人打听小冬跟冯春离婚没?”   “那厂长不是媳妇死好几年了么?还没娶上?”   “谁知道怎么回事?”冯母道,“现在三乡五里的,多少光棍啊,光咱们村,就有十来个没娶媳妇的。大的小的都有。   我是有私心。可我也是为小冬好,女人不比男人呐,擦亮眼睛才好。”   *   晚上,冯铮回家就跟妈妈说了这件事。   秦冬倍觉无语,跟闺女说,“你奶奶要是太闲,就让她好好学学做菜。”   “我也觉着我奶奶净瞎想。”冯铮问,“妈妈,你还想再婚吗?”   冯涵也坐一边儿听。秦冬果断摇头,“完全没这种想法。”   “是不是因为我爸伤害你太深了?”冯铮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秦冬说,“你爸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我在县里遇到过好几个媒人,真没想到还有人到冯家村去打听。我是觉着这些人很烦。”   “小铮,这个世界只尊重一种人,就是有独立人格的人。”秦冬思索着,“我小时候过的不好,和你爸结婚后,真心觉着有了家有了依靠。   在知道他出轨后,除了伤心愤怒外,其实有一段时间非常惶恐。”   “那感觉特别孤独无助。”秦冬低头看到女儿眼中的心疼,摸摸女儿的头。冯涵也蹭蹭妈妈。   秦冬笑了笑,再摸摸小女儿。她很坦然的跟两个女儿说起先前的事,“我打小就听过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冯春突然出轨,我也想过离婚,可就是不知道离开他,能往哪里去?”   “妈,你没想过,你有很多钱吗?我爸的钱有你一半。”   “也想过。我一次次回娘家,其实心里是想得到一点帮助的。”秦冬说,“后来,被你姥姥从家里撵出来,是真的走到绝路了。要不是有你和涵涵,我可能早撑不住了。”   “我走投无路,又放心不下你们。实在没人能倚靠,才开始自己站起来。”   “可是,妈妈你以前明明帮过很多人啊。我看表姨表舅他们都很喜欢你。”冯铮说,“你说过亲戚朋友就要互相帮助。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帮了,你需要的时候当然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秦冬轻叹,“我待冯春尽心尽力十几年,我待娘家也没有半点不好。他们对我的嘴脸,让我一度觉着,人生真是了无生趣。”   冯铮轻轻抱住妈妈。冯涵也学姐姐的样子抱住妈妈。   事情都过去了,摸摸身边的两个小火罐,秦冬的心情豁然。   “不过,现在自己住,我觉着很不错诶。”秦冬有些抑制不住的欢快雀跃,“我不用再应付冯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事,现在跟你们姥姥、姥爷也绝交了,讨厌的人一个都不见。   我觉着我其实不适合结婚,我太容易被人影响,太容易去为另一半付出,好像情不自禁的就想为家庭奉献,天生的后勤选手。   我太容易依附别人了。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独立思考,独立做决定,完全不用顾虑另一半或者另一半父母的想法。   我不想再顾虑太多人了。有你跟涵涵在,就够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解答了大女儿的疑问,秦冬拍拍俩孩子,“写作业去吧。我要做饭了。”\r   解答了大女儿的疑问,秦冬拍拍俩孩子,“写作业去吧。我要做饭了。”   冯铮跟着妈妈往厨房去,“晚上吃啥?”   冯涵也跟着去看晚餐,冯铮说她,“你作业写啦?”   “我也看看吃什么。”冯涵不着急写作业,伸着小脖子看厨房台上准备的食材,见有牛肉,冯涵说,“妈妈,牛肉是红烧么。”   “嗯,红烧牛肉。”   “有土豆没?再放俩土豆,做成土豆炖牛肉吧。”   “行。”   冯涵说,“妈妈,西红柿鸡蛋里多放点糖呗。”   “没问题。”   “咱家有虾么,丝瓜里放几个虾仁。”   冯铮看她还没完没了了,直接把人一揪,“我看你以后能干厨师。跟我写作业去!”把妹妹揪房间写作业了。   “唉哟唉哟,我胳膊我胳膊——”   等饭烧好,西红柿是鸡蛋做了两种,一种没放糖的,冯铮喜欢西红柿自然的甜度,冯涵喜欢甜一点的。   冯涵贴着妈妈,硬说姐姐把她的胳膊拉伤了,得妈妈喂她三次,她才能痊愈。   看妹妹简直像个撒娇包一样,冯铮直翻白眼,二胎有时候就是比较欠揍。   吃完饭,冯涵跟着妈妈收拾碗筷,冯铮到沙发那边干正事,她拿着妈妈的手机,复制了妈妈的通讯录,挑着给几个亲戚打电话,说她姥姥早上打电话跟她打听她妈妈离婚分多少钱,她怀疑她姥姥是要把她妈的钱要过去补贴她舅,拜托亲戚好好劝劝姥姥、姥爷,怎么能要妈妈离婚的钱呢?   妈妈是打算把这钱给她和涵涵做以后的生活费的。   冯铮半小时就达到了让秦妈秦爸在亲戚群里社死的优良效果。   做完正事,冯铮把晚餐全家福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   赵莹身上的香水味一阵阵袭来,带着饮品店微冷的空调气息,冯玉芒的眼睛粘在地砖上,直待赵莹的红唇离开她的耳际,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垂下眼睛说了句,“有点痒。”   “小芒姐,公司里咱俩最好,这事儿你可得帮我。”   冯玉芒抬起眼睛,不解的看向赵莹,“这不大好吧?”以前只觉着你没道德,现在觉着MD简直连智商都没有。   “这你别管。你只管替我代句话儿,旁的有我。”赵莹笑盈盈的将自己带出来的一只名品袋递给冯玉芒,“这是我最喜欢的包,你拿去背吧。别总背两三百的包了,咱们女人该有个好包。”   冯玉芒心中默默自省,是不是我平日里为人有问题,以至于这蠢货干缺德事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   “小芒姐,你别嫌弃。这包真挺好的,买的时候两万多呢。”   冯玉芒接过那只名品袋,她说,“你说的事,我知道了。我得赶紧回公司去,晚上得加班。外头天都要黑了,你也回去吧。这凉饮少喝,你现在不比以前。”   “好。”   冯玉芒提着名品袋起身,赵莹亲亲热热的挽着她的胳膊,“这两天春哥气色怎么样?”   “我管着视频组的事儿,哪儿还注意到冯总气色,能把事做好不被骂就很好了。”   赵莹听的一阵娇笑,“你别生气,赶明儿我说他,小芒姐你最能干了。”   俩人在饮品店门口道别,冯玉芒去路边停车位取车,开车回公司。   冯春晚上也会在公司加会儿班再走,冯玉芒出来时就是跟冯春请的假,她回到公司,直接到冯春办公室,见冯春在吃饭,有些踟蹰,“冯总,要不我一会儿再来跟您说。”   冯春没啥讲究的,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擦嘴,“怎么了?”   冯玉芒叹口气,把赵莹交待她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一并把包包也放到冯春的办公桌畔。   冯春脸色阴沉,冯玉芒小声道,“赵小姐应该是不知道我跟您是一家子。我这在公司上班七八年了,我平时也不贪财啊,赵小姐怎么这么想我啊。我做人也没问题啊。”   “不用理她!”冯春咬了咬后槽牙,把盒饭的盖子放好,随手扔垃圾筒了。他跟冯玉芒说,“你的为人能力,我最清楚。做的好。这事儿不要外传,去忙吧。”   冯玉芒起身,回自己工位做事去了。   冯春闭上眼睛,都不想说话了。他倒是知道赵莹人不大聪明,他喜欢的是赵莹的年轻漂亮,又不是赵莹的智商。但这好歹读过硕士的脑子,以前没看出这么蠢!   小芒是他一个村的本家,亲戚关系是有点远了,但也是实打实的本家妹妹。   赵莹到底有没有脑子,小芒跟我干了快十年了,她能因为你一个破包就被收买!   冯春直接叫了个跑腿,让跑腿按地址给赵莹把包送回去。   手机微微一震,冯春拿起来,看到是冯铮朋友圈更新,点进去一看,樱桃木色的餐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   土豆烧牛肉看起来粉糯软烂,西红柿鸡蛋分两份,一定是小涵喜欢放糖,小铮和冬喜欢原味。翠绿的素炒丝瓜也清清爽爽。还有一道肉丸冬瓜汤。俩孩子都爱吃肉,无肉不欢。   冯春顺手给闺女的朋友圈点个赞。   他起身走到窗边,给窗子拨开一条缝,好让晚风涌入,带走晚餐余味。   世事最是难两全。   冯春暗暗感慨。   头顶灯光璀璨,似也未能驱散这个即将离异男人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惆怅。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跑腿小哥到赵家的时候,赵家正在吃饭,赵莹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   跑腿小哥到赵家的时候,赵家正在吃饭,赵莹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嗯?谁给我的?好的。”   挂断通话,赵莹使唤弟弟,“谦,开下门,有人给我送东西。”   赵谦过去开门,拎着个手袋进来递给姐姐。赵莹见那手袋就愣了,接来看提手上系着的小票,寄给她的人竟然是冯春,手机尾号也对的。   赵莹脸色惊变,往手袋里一看,赫然是她送给冯玉芒的那只包。   赵母看她这脸色,忙问,“莹,怎么了?”   赵莹立刻打电话给冯玉芒,电话一直是没人接的忙音,赵莹就知道是怎么回来了。她紧抿着嘴,心脏怦怦直跳,既有对冯春知晓此事的担忧,又有被冯玉芒出卖的愤怒!   赵莹手脚冰凉,手袋一松,掉在了地上。   赵母拍拍她的手臂,担忧的问,“怎么了?”   “我让冯玉芒给春哥他妈传话的事,被春哥知道了。”赵莹有些惊慌,“冯玉芒把包给了春哥,春哥让跑腿给我送回来了。”   赵母责怪女儿,“我就说这事儿不好,不要这么做,你非不听。”   “这可怎么办?”   赵父放下筷子,问,“什么事?”   赵母大致把事情讲了,在丈夫难看的脸色中,最后再补一句,“我说了让她别这么干,她不听,非得去给人家添乱。”   赵父一拍桌子,目光严厉的看向女儿,“你是不是傻?”   赵莹动动嘴角,想给自己狡辩一二,可现在事情叫冯春知道了,的确是砸了,她还需要娘家支持,也就没说话。   赵谦也懵了,看向姐姐,“姐,你这是干嘛呀?是要给那泼妇添麻烦么。”   “你不要添乱。”赵父呵斥儿子,“不许叫人家泼妇。人家为什么羞辱咱家,你心里没数吗?冯春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巴掌拍不掌,你姐难道就有理?这要搁古代,冯春跟你姐就是奸夫淫妇。人家才是受害者。”   赵莹被父亲说的满面通红,赵母说丈夫,“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难听?”赵父道,“你以为外头人都说啥好听不成?”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赵父训斥道,“你跟冯春对不起人家,人家肯离婚,你们就该千恩万谢,对人家客客气气的。你这是干嘛,上赶着给家添乱?   人家给闺女买几份保险怎么了?花的是你的钱吗?那是人家自己的钱!   我问你,你以后生下来的孩子,要不要管人家原配的孩子叫姐姐?”   “你不要觉着自己怀的是个儿子,就不把人家原配孩子放眼里?你也是女儿,我在你身上花的心血一点都不比你弟弟少!”赵父怒道,“你成心挑事,你觉着你可聪明极了,你才在冯春公司干过几天,认识几个人?给人家点小恩小惠,人家就帮你挑拨老板家里的事?这得是多眼皮子浅的人才会干!”   “就算干成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赵父问赵莹,“你跟我说说,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莹小声嘀咕,“我是生气那天之后春哥就没来看我。”   “哦。那你可真聪明极了。”赵父讽刺,“这就好比我跟你妈拌几句嘴,我不理她,她就托人去你奶奶那里挑事儿。你猜我会怎么想?”   赵父冷冷道,“那天之后冯春为什么不来看你,那天就是因为你犯贱,你见着人家原配不主动让一让,你还要人家给你让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欺负人欺负的太狠了!你以为那会让你增光,还是会让冯春增光!还是会让咱们一家人增光!”   赵父大骂赵莹,“外头人只会说,赵家那个当小三的闺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酒店欺负人家原配,被人家怼了一脸!真痛快!”   赵莹被父亲骂的面色胀红,流下泪来,她哽咽着说,“我跟春哥是真心相爱的。有什么办法,我们相爱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他跟秦冬早就没感情了,难道还叫他在没感情的婚姻里煎熬着?结婚了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了吗?”   “那你们也得知耻!也得知道你们的行为伤害人家母女三人!你们应该心怀歉意,处处相让,而不是趾高气昂的欺负人家!更不是见人家给孩子买几份保险,就找人去挑拨离间!”   赵父转头骂赵谦,“还有你!你以后见到人家母女三个都给我客客气气的!你要不会客气,你就离人家远点,少给人家添堵!少给我装疯卖傻,是咱家对不住人家,不是人家对不住咱家!”   赵谦被骂的不敢说话。   赵父一指赵莹,“哭什么哭!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小冯道歉!”   赵莹哭着回自己屋了。   赵父气的饭都没吃,起身往书房去了。   赵母朝儿子摆摆手,让儿子自己吃饭,她到书房去宽慰丈夫。   赵父见妻子进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就别气了,年轻人使个小性儿,不是什么大事。”赵母给丈夫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温水,拍拍他的肩,“跟自家孩子,怎么能只讲对错呢?人都有私心,都到这步儿了,只能盼着俩孩子顺顺当当结婚才好。”   “你既然知道顺当着结婚才好,就应该拦住小莹做蠢事。”赵父道,“这时候,小冯那边处理离婚的事,小莹在后头挑唆小冯亲妈,这事儿心不心烦?要是我,我就得问,小莹是不是不想结婚,是不是另有打算?”   “女孩子性子上来,就是这样不管不顾的。”赵母劝丈夫,“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赵父眉头微皱,“咱们县你还不知道,这么丁点儿大的地方,有点热闹传的飞快。小冯的原配妻子,很多人都认识,提起来都要说声厚道的。本就不占理的事,也不知道小莹张狂什么?只嫌议论的人少呢。”   赵母心下嗔笑,甘蔗哪有两头甜的。要是怕别人说,干脆什么都别做了。   “我好好说她,你就别气了。”   赵父叹气,“现在这个名声,低调点吧。”   “别担心。年轻夫妻,没有不吵架的,以后时间长就好了。”   赵父摇头,“莹莹从小争强好胜,小冯一个大专生,能做起现在的事业,他是当老板的人,怎么会让莹莹凌驾他头上。   莹莹要有真本事,就自己做事业赚钱了,哪儿用得着当第三者。”   这话实在难听,赵母反驳,“女孩子要什么事业,嫁的好,相夫教子就是事业。小冯那原配,原本也是在老家做家庭妇女。”   “他们以前或许是般配的,如今小冯越来越优秀,就不般配了。不般配的两个人,迟早要散的。”   “我听说人家俩孩子年年第一,可见教育孩子这方面,就做的很好。”赵父在教育口工作一辈,很重视教育。   赵母笑了,她拍拍丈夫的肩,“小秦跟小冯一样,就是个大专。咱们莹莹,可是硕士。我就不信,咱们莹莹教出的孩子会比一个大专生差。”   赵父轻声说,“你就好好照顾好莹莹的身体,让她好好养胎,不要再出幺蛾子。我骂这一顿,她能消停些日子。”   “知道了。”   *   赵莹哭着去了冯春的别墅,等到半夜,冯春才回来。   他公司里忙不完的事,原是懒得见赵莹,赵莹扑到他怀里,一通放声大哭。直把两只大杏眼哭起烂桃,又是抱怨又是道歉。   冯春原本厌烦的很,见她这样,抚摸着赵莹肚里的儿子,那满心的气恼,竟渐渐消了。   “你就好好养胎,其他事不用你管。”   “我还不是为了你。成天加班到大半宿,挣钱容易么?”   “少来。你是为你自己。”   “为自己怎么了?我也不知怎么了,自从有了身孕,就变的特别小气,就不想把你的东西给别人。”   “小冬已经很好了。真要丁是丁、卯是卯的算,就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也就现在的法律得对半分,要真算各自辛劳,冬姐也分不了这么多。”   “唉呀,别说这个了。”冯春轻拍她的肚子,“好好把儿子生下来,你就是大功一件。”   “那有什么奖励?”   “我打算给儿子设立一份基金,以后不要说儿子的钱,孙子都有钱花。”   “真的?”   “当然了。”   赵莹甜蜜的搂住他,“什么时候啊?”   “所以我说你别总添乱。”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给你添乱还不行。”   她的面孔如此妩媚漂亮,一嗔一笑都这样的动人心弦,冯春轻揽住赵莹的腰,“那就好。”   *   赵母担心一宿,第二天见闺女神采奕奕回家,说她,“昨天怎么不让你弟弟送你过去,自己开车多危险啊。”   “妈,我十八就会开车了。”   赵母一看闺女的神色就知道没事了,还是问一句,“小冯不生气了吧?”   “春哥怎么会真和我生气,再说,我都跟他道歉了,还要怎么着。他让我好好养胎,还说要给儿子设立基金,以后不只儿子,孙子都能从里面拿钱。”   赵母心下大喜,责备女儿,“你看,小冯虽没来,心里是想着你的。你不要总给他找事儿。”   “我知道的。妈,给我炖盅燕窝,我觉着吃燕窝真的皮肤好很多。”   赵母见她又拿出化妆镜臭美,心下好笑,暗叹各人各命,当年她只图小伙帅气,丈夫倒也人品端正,可直到现在也只是个科级。   闺女就不一样,天生吃燕窝的命。   *   冯春知道俩闺女都跟秦冬住县城,中午跟闺女视频,想晚上请闺女吃饭。   冯铮说,“没空,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你吃饭,我现在得抓紧时间陪我妈。”   冯母大脸凑到摄像头前,说,“请啥客,请客不用钱啊。想跟孩子们一起吃饭,回家不就行了!”   “妈,我跟孩子们说说话。”   冯母轻哼一声,走开了。   冯春想到昨晚闺女朋友圈里又家常又可口的饭菜,“小铮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没有,我去饭店定好给你们送去。”   冯涵凑过来说,“爸,我要吃蛋黄鸡翅。”   冯铮说,“那我点个话梅排骨吧。再添个凉拌素什锦,我妈有吃。来个西红柿蛋汤。”   “好。爸爸记住了。”   冯铮叮嘱,“我妈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让饭店的服务员送过来就行了,你不用去。”   冯春大受打击,“也不用这样吧。”   “你少出现比较好。这样我妈能快点忘记你,所以你就不要去刷存在感了。”   冯春无奈,“好,好。”   冯铮特意给妈妈打个视频,让妈妈晚上不用做饭,会有饭店的人送去。   冯春是晚饭后过去的,秦冬从猫眼看到是冯春,开门问,“什么事?保险看完了没?”   “在看了。”冯春很自然的进屋,“有事跟你商量。”   “电话里不能说吗?”   “当面商量比较好。”   冯铮冯涵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都很意外,冯涵过去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们妈妈说。”   冯春径自到沙发上坐下,秦冬也过去坐下,俩孩子一左一右都坐在妈妈身边。冯春心里多少是有些吃味的,不过想着孩子是秦冬从小带大的,离婚后小冬离开,孩子们现在多陪陪小冬,也是情理之中。   冯春说,“是孩子们基金的事。我看你的意思,四千万给孩子们买保险,六千万设立基金。是吧?”   春冬点点头,冯春说,“我再添四千万,基金增加到一个亿。这样两个孩子,一人五千万的基金额度。再加上保险,一辈子衣食无忧。”   秦冬意外的看向冯春,“你怎么突然加钱啊?”   冯春笑,“没什么。就是得说好,这钱数目不小,就还是依咱们以前说的,除了首笔六千万,剩下的钱一年一千万,我会定时打进基金账户的。”   “这对孩子没坏处,我同意。”秦冬秒同意。   冯铮猜测,“爸爸,是不是姓赵的伤你心了?以至于你忽然发现我妈原来真是个大好人。”   “小孩子别成天胡思乱想。”冯春笑笑,心下感慨我闺女是真聪明啊!   冯铮说,“爸爸,你以后也每年拿一些钱出来给自己买几份保险,设立一个基金吧。商场瞬息万变,先把老底留出来,以后风风雨雨的,起码不用担心基本生活。”   “我也有这想法。”   “重要的事在婚前就弄好,我看手机上,有钱人都会在婚前做财产隔离。你跟我妈对半分,是因为你们是原配夫妻。虽然你做过很多错事,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冯春一颗心顿时被暖的不轻,滚烫起来,哎,孩子心里也是有我这爸爸的呀!   我跟我闺女,这都想一处去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冯春走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暖烘烘的,真心觉着这钱没白给。\r\n\r\n当然   冯春走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暖烘烘的,真心觉着这钱没白给。   当然,心里也知秦冬的情。   夜风仍带着三分暑意,冯春却是身心舒泰,暗暗称赞,不说旁的,小冬虽看着冷冰冰的,却是从未教过孩子恨我。俩孩子这样贴心懂事,也是小冬教的好。   就凭这一点,小冬就称得上深明大义,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驱车往公司去,冯春心中盛满暖意。   *   冯春走后,冯铮要求吃根冰棍庆祝一下,秦冬好笑,问闺女,“你是因为一下子多了两千万高兴,还是见到赵莹跟你爸闹别扭高兴。”   “都高兴啊。”冯铮说,“我爸这个人,小钱是很舍得的,像给我们买衣服买东西,大方极了。实际跟我奶奶一样,对大钱是有点抠的。他这种一门心思生儿子的,肯定想把大头都留给他儿子。   我倒是不屑去争这个,但是,看到他被赵莹伤到直接给咱们补了一大笔钱,真乐死我了。哪儿没报应哪。”   冯涵举着小胳膊,已经迫不及待了,“妈妈,我申请去拿冰棍,为大家服务。”   秦冬戳穿她的小把戏,“就你俩吃,你就说给你跟你姐拿就行了。”   冯涵见妈妈允许,立刻跑厨房冰箱拿冰棍去了。秦冬说,“吃完冰棍就去写作业啊。”   “嗯。”冯涵乖乖地,先递给姐姐一个,才拆自己的冰淇淋袋子。冯涵好奇的问,“姐姐,你不是很关心爸爸吗?”   “我既关心他,也有点讨厌他。看到他倒霉还有点开心。”冯铮高兴的吃着自己的冰淇淋。   冯涵想了想,“我也是。我讨厌爸爸伤害妈妈,可是见到他也有点开心。”   秦冬让孩子们自己说话,去厨房把剩下的卫生做掉。她跟冯春缘份已尽,以后再有联系也是关于孩子的事。   孩子们不一样,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孩子们应该学着自己感受,自己判断,然后找到一种舒适的相处方式。   *   第二天,秦冬接到二姑家张志强表哥的电话,张志强说,“小冬,我真是没办法了,跟你通个气儿。”   “怎么了?”   “小铮到处说二舅二舅妈图谋你离婚分到的钱,这事儿吧,基本亲戚里传遍了,连松林哥他爸都知道了。宋家堡的老姑姥姥特意回来了一趟,把二舅二舅妈骂了一顿,说他俩忒欺负人了。现在二舅二舅妈遍地喊冤,今天来我家找我妈哭诉了半天,说他们绝对没这个意思。还求我跟你澄清这事儿,他们就是关心你。”   秦冬倒是知道冯铮打电话跟亲戚们告状的事儿。秦冬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我妈给小铮打电话,没问一句孩子好不好,离婚后孩子跟着冯春怎么过?一个劲儿问小铮我离婚分了多少钱。她这样关心我的钱,是什么意思呢?”   张志强有些无语,真心觉着二舅妈就是掉钱眼里,他说,“二舅真不是那样人。”   “我爸一直是大家口中的老实人,可他既不瞎也不聋,以往我妈对我说的话、做的事,他这个老实人是没听到还是没看到?”秦冬质问。   花瓶里的百合不大新鲜了,秦冬整把拿出来,全部扔垃圾筒。   “一个打前锋,一个当老实人装傻充愣。”秦冬不屑,“小铮说的话都是事实。   如果没有拿我的钱补贴俊彦的意思,就不要问我到底分了多少钱!我分多分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志强也知道二舅没有人们说的那么老实,只是他心理上到底更亲近二舅。而且,张志强也觉着,到底是一家人。   如今被秦冬点破,一时哑口无言。   秦冬说,“二姑再让你给我打电话,你就把我的话跟二姑说吧。谁也别把谁当傻子?以前只是我不计较。”   “那你怎么打算的,真不来往了?”   “你们这些比他们远两层的表哥表姐都比他们仁义一百倍,换成你,你会跟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来往吗?”秦冬反问。   张志强被问住,叹道,“我还真说不好。”   她望向窗外湛蓝天空,“我绝不会跟自己鄙夷的人来往。我一生有情有义,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对我差,从此两不相干。”   最后,张志强道,“行。我把你这话跟我妈说说。你自己好好的,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张志强在亲戚长辈中素有人缘儿,他心里也觉着二舅妈是真没谱儿。他一个人就有姨舅们都安抚住了,张志强也把秦冬的意思都传达给自己妈。   秦二姑张张嘴,仍是说,“你二舅妈那人,大家都知道的。嘴坏,不靠谱。可你二舅,真不是小冬说的那种人。他是叫你二舅妈管的,不敢说话不敢管事。”   “那就别想着去烦小冬了。”张志强说。   “这不是怕小冬吃亏,少分钱嘛。”秦二姑道,“冯春可不是个老实人。”   “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小冬说了,分到的钱够小铮小涵一辈子花的。”张志强端起茶杯喝口水,拍着炕沿光洁的瓷砖,问母亲,“妈,咱们家是小冬先把日子过起来,我们做事,多少都受她提携,日子才好起来。   你们为什么总觉着小冬软弱无能呢?”   秦二姑脱口出,“小冬性格就是很软啊。”   “可这些年我们但凡去找她借钱,她没有不借的。不只是我们,二舅妈娘家那边许昭哥他们有的做客运、有的做农耕,许羿哥开厂,肯定也没少找小冬借钱。她要是很软,家里借钱的事难道能做主?”   张志强纠正母亲的看法,“她只是对亲戚们好,并不是真的软弱。大姨家的潼姐夫借她钱不还,小冬去潼姐夫村里一个月,到最后潼姐夫没法子,把钱还了。”   张志强说,“我们都是因小冬把日子过好了,她但凡有好事,从没忘记过我们。妈,以前小冬也给你送过海参吧。”   “是啊。所以更得劝劝她,跟父母哪有隔夜仇啊。”   张志强道,“如果你还念她的好。你就劝我二舅、二舅妈,不要再叨叨着去找小冬。先安生过自己日子吧。小冬现在,完全不想见他们。”   张志强直接统一了表兄弟姐妹的思想,大家众口一辞,都是劝自家爸妈,倒是劝劝二舅二舅妈(二叔二婶)消停些,既然没那意思,就安生过日子,这会儿别添乱,就是帮小冬了。   *   因为名声在娘家那头儿也臭了,秦妈还回了趟娘家表白自己的心。尤其是跟大姐,秦妈恨不能剖开自己的心,她红肿的双眼涌出热泪,朝天举起手说,“我对着天都是这样说的,我要是想图谋冬的钱,叫我不得好死。我真就是担心小冬。”   许妈做为长姐,只能劝这个妹妹,“那你就放一千个心吧。小冬挺好的。我听许昭说,小冬起码分了五千万。”   这个数目如同一道惊雷劈到秦妈头顶,秦妈震惊的双目圆瞪,肿眼泡都不大显了。她不可置信的问,“多少?”   “五千万。”上年纪的人,不爱开空调。许妈惬意的摇两下蒲扇,“许昭跟我说的,至少得五千万。”   秦妈一个哆嗦,她就是做梦也没梦到过这么多钱。她双手颤抖,拉住大姐的手,“那就更不成了。依冬那样软和,哪里守得住钱,倒是存到我这儿来,我替她存着,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   许妈轻轻一拍桌子,沉下脸,撂下蒲扇,直视着妹妹,低声呵斥,“你还敢说你没图谋冬的钱!”   许妈把从儿子那儿听到的大额保险以及家族基金的话一样一样掰开了讲给妹妹知道,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小冬早有全盘打算,一分一毫都用不到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不要给她添堵,就够了。”   秦妈近年受短视频与短剧熏陶,倒也听过家族基金的名词,虽说不大懂,还是听懂了最重要的意思,那就是,进入家族基金,以后按月拿钱,一辈子不用愁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大姐商量,“我们都不用小冬管,小鑫可是她亲侄儿,那不就跟亲儿子一样么。既有这样的好事,能不能跟小冬说说,给小鑫加个名儿。”   见大姐沉着脸盯着她不说话,秦妈鼓起勇气,“你是知道俊彦的,没什么大本事。也不要小鑫跟小铮小涵比肩,一半行不?这是亲侄儿。只要给小鑫安排好,我这辈子的心愿算是了了。”   许妈把一辈子积攒的难听话全都拿出来给秦妈上了一课,让秦妈不要做梦!这话敢往街上说不?   图谋闺女的离婚钱,叫人笑不笑话!以后还做不做人!让俊彦怎么跟小冬再见面!俊彦难道是个废物,养不起自己儿子!   *   秦妈被大姐教训的再不敢提这话,回到家难免跟丈夫唠叨起来。秦爸被外甥张志强私下转达的话伤到了,他自认并不是闺女说的那种人,可现在闺女怨他啊!   一腔委屈正无处诉,见妻子还在嘀咕闺女至少能分到五千万的事儿。秦爸当然也没想到闺女能分到这么一大笔钱,如果闺女想略微照顾下娘家兄弟娘家侄儿,他自然欣慰。   如果闺女没这意思,他也不会说啥。   如果不是这老婆子嘴毒刻薄,怎么会把闺女逼走,以至于恨上娘家。   要搁以往,纵是他们不说,闺女也忘不了娘家。   秦爸一肚子愤慨无处发泄,见秦妈还喋喋不休唠叨个没完,一声怒吼给了秦妈一个大嘴巴。   秦妈这两天也未曾有丝毫好过,且她一向要强,哪里能平白无故被打。   老两口均是满腹焦灼,竟是在六十高龄撕巴起来。   秦俊彦李红听到动静才把二人拽开,结束这一场家庭纷争。   李红被婆家事烦的去娘家躲清静,李红真心觉着冤,跟亲妈说,“我对我大姑姐,一直当亲姐姐。俊彦也是个实在人。我公婆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总想补贴我们。我们是吃不起饭还是怎么了?”   “本来好好的,要不是他们,我们跟大姑姐一点不好都没有。”   李妈劝闺女,“等你大姑姐消了气,会明白过来的。”   李红叹口气,“这就是重男轻女的报应啊。”   李妈吓的,“我昨儿刚买的排骨,中午咱们炖了,晚上你再拿一盆回去,省的做晚饭了,也给俊彦补补。”   *   独冯铮听说这些事后乐不可支,深觉解气,又跟妈妈申请吃了根冰淇淋奖励自己。   做为姐姐的小跟班,冯涵强烈要求帮姐姐去拿冰淇淋,于是,冯涵也蹭到了一个奖励。   *   冯春大受感动,很快耐着性子把几样保险的内容看完,他又交给律师一并把关。最后,冯春、秦冬、以及两位律师,一起碰头开了个会,几番斟酌后,定下了这份保险组合。   每份保险高达五百万,两个女儿,一人四份,共计四千万。冯春直接付现。   吴经理感动的,特意申请了最丰厚的银行大礼包送给两人,中午更是一定要花钱请客,请大家吃饭。   秦冬见闺女的保险落地,心情也很好,吃饭时跟冯春说,“等我把家族基金的事研究明白,第一期款项到后,咱们就可以谈离婚协议了。”   冯春有些嗔怪,“你倒比我还急。”   “我是担心你等的急了。”   “我不急。”   秦冬眉眼含笑,“我要真不急,你就不说这话了。”   冯春见她眉眼舒展,不似以往那般冰冷,自己也心情愉悦起来,说,“到时基金的条款也给我看看。”   “关系到孩子们的将来,当然要给你看。”   两位律师以及吴经理看人家二人言辞和气,心中真是有几分佩服,想人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离婚也能和和气气的。   难怪冯总钱付的爽快,想来跟孩子的关系也不差。   饭后,吴经理告辞。秦冬邀请郑律师去家里谈事,也就跟冯春、吕律师道别了。   秦冬跟郑律师说了冯春要追加款项的事,郑律师说,“是冯总主动的吗?”   秦冬点点头,郑律师笑,“这事儿倒罕见。冯总这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不知道。我也不打听。既是他主动说的,对孩子们也没坏处,我就答应了。”   “当然要答应。这本来就是冬姐你的钱。”   “那孩子的保障金就给他减去四千万。”   “好。”郑律师也为秦冬争取到了更优厚的离婚条件开心。   郑律师说,“离婚协议书我拟的差不离了,等我再修改一遍,先发给您看看。要是有哪儿不合适,您再告诉我,我再改。”   “好。”   水开了,秦冬沏了两杯茶。郑律师经历过不少离婚案件,她心里对秦冬是有些偏爱的。主要秦冬大脑清醒,为人善良。郑律师接过茶,曲指轻叩两下,“姐,我以前真的对网红缺乏了解,冯总摆在明面儿上的几个直播间、名下品牌,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当初他正火时,想签人,又担心搞砸,还跟我商量过。我跟冯春是真正白手起家,赶上好时代把日子过起来了。”   “姐,你完全释然了啊。”郑律师看秦冬意态潇洒,提起冯春的语气越来越平和,头一回见面时隐约可见的凄苦已经完全不见了。   “释然了。”客厅矮柜上已换了新鲜玫瑰,秦冬说,“前几天我还跟表哥在电话里把我娘家骂了一顿,特痛快。”   郑律师一下子被逗乐了,秦冬说,“小郑,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独立。独立可比男人重要多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说我爸妈还打了一架。我更开心了。”   郑律师直接笑出声,“姐,你真幽默。”   “真的。我以前总觉着不在乎,其实我心里是在乎的。他们对我的不好,我一件都没忘。看到他们过的不好,心里特解气。”秦冬感触颇深,“独立对我而言,就是要有自己的人格,不要压抑自己。”   “姐,你以后一定会非常好的。”   郑律师由衷这样认为。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下午接女儿放学回家,吃过晚饭,秦冬将保险买好的事告诉了两个孩子,从   下午接女儿放学回家,吃过晚饭,秦冬将保险买好的事告诉了两个孩子,从手机上打开保险公司的APP,就可以查到两个孩子名下的保单信息。   冯铮接过妈妈的手机细看,冯涵也凑到姐姐一旁跟着看,虽然她啥都看不懂。   冯铮问,“妈妈,是今天办的手续吗?”   “嗯。今天上午。”   “唉呀,怎么不等明天啊。明天星期六,我不上学,我也想参与的。”   “之前的保单条款你都看过了,这不就是参与了吗?”   “不一样啊。下次设立家族基金的事儿,一定得安排在休息日,我要一起。”   “好。”秦冬也很支持孩子们多了解一些。   见妈妈一口应下,冯铮又仔细确认了一遍保单组合,她问,“妈妈,你没给自己买几份吗?现在用不到,等以后可以做为养老金的补充。”   “我不用。妈妈能自己赚钱。”秦冬很欣慰,“这是给你和小涵买的。十八岁、二十五岁、三十岁、三十五岁、四十岁都能领到钱。”   “等家族信托设立好,我就将保单给你们转入信托,这样虽然有些不便,但能更增加一层保险。”   冯铮抱住妈妈,默默的没有说话。冯涵也学姐姐的样子抱住妈妈。   秦冬感受着孩子们的拥抱,人总归要向前看的。她跟孩子们说,“明天星期六,晚上去吃小烧烤。”   冯涵立刻高兴起来,举着手说,“妈妈、妈妈,早上我还想喝豆腐脑。”   “行啊。”秦冬问,“铮铮想吃什么?”   “就跟着涵涵吃吧。”   冯涵说,“妈妈,我想早上多买一份大饼卷肉,送给小美吃。”   小美是邻居家的孩子,也是冯涵的同班同学,因为离的近,早上都一起去上学的。秦冬说,“小美早上不吃饭吗?”   “她后妈跟她爸回家了,见天的看她不爽,还偷偷掐她。”冯涵跟妈妈说,“她后妈可坏了。小美都不敢吃饭就去学校。我中午就把她叫到咱家吃饭。”   冯铮道,“小美她爸简直就是个废物,她爷爷奶奶也不是好人。”   冯涵问妈妈,“妈妈,行不行?”   “可以呀。”秦冬爽快答应。   冯铮问,“妈妈,小美她妈怎么不把小美带走啊?”   “当时小美爷爷奶奶舍不得,她妈大概也觉着带着孩子不好再嫁。”秦冬有些心疼小美这孩子,说,“哪里不好嫁了。现在不要说带一个孩子,带八个孩子都能嫁。”   冯铮说,“妈妈,你有小美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真有。”秦冬问俩孩子,“你俩能保密不?”   俩人重重点头,表示一定保密,绝对不把秘密往外说。秦冬说,“我会把小美的事告诉她妈妈。不过我先跟你们说,小美妈妈刚离婚的时候,挺不放心她的。经常打电话跟我打听小美的情况。后来,她妈妈再婚,又跟现在的丈夫生了两个孩子,打听小美的次数就少了。   要是她妈妈愿意,把小美接走并不难。要是不愿意,那就没办法了。”   冯铮问,“小美妈妈现在过的好吗?”   “这不在于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钱。”秦冬说,“现在的社会,只要肯吃苦,一口饭钱都能挣的来。就是再苦,孩子不受打骂,也比现在强的多。   何况她妈妈跟现在的丈夫过的挺不错的。她妈妈二婚的丈夫是个安装彩钢的,有生意就接,没生意俩人去批发点时令蔬菜水果的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妈妈又给她生小弟弟了吗?”   “没有。生了两个女儿。”秦冬摸摸大女儿的头,“我觉着她妈妈不是不爱小美,应该就是孩子多了,过日子事情也多,想小美的时间就少了。”   冯涵眼睛里有些担忧,“妈妈,要是以后你事情多了,想我和姐姐的时间也会变少吗?”   “那不会。”秦冬明白孩子心里的不安,告诉小女儿,“妈妈不会再婚了,而且,妈妈的理想就是生两个孩子,你俩就是妈妈所有的孩子了。”   冯涵眼睛一亮,蹭到妈妈怀里喊,“妈妈!”   秦冬好笑。冯铮骄傲的抬起下巴,她妈妈跟其他人的妈妈可不一样,她妈妈最爱她和妹妹了。   秦冬跟小女儿说,“给你奶奶打个电话,就说咱们明天早上过去,让他们不要做早饭了。”   “嗯。爷爷爱吃猪头肉,奶奶爱吃拆骨肉和香肠。”   冯涵拿着姐姐的手机,高高兴兴给奶奶打电话。冯母听到冯涵说早上过来,还会给他们带早餐,也很高兴,连连应了。   *   第二天一大早,母女三人去早餐店喝豆腐脑,喝完豆腐脑打包了两张大饼一斤猪头肉半斤拆骨肉半圈香肠,还额外让店家多切了些青椒。青椒解油腻,搭配着吃最好。   秦冬开车到冯家的时候,才七点半。   夏天天亮的早,大家起的也早。冯涵下车就去隔壁找她的朋友小美了。   冯铮提着大饼了肉,秦冬拎着仍然挺烫的豆腐脑,豆腐脑要喝新鲜的,她没多买,正好三碗。   冯母正在侍弄院里的小菜园,塑料盆里放着不少新摘的长豆角,见秦冬来了,分外高兴,连忙上前迎接,“冬,来了。”   秦冬叫了声“婶子”,把豆腐脑放东屋的厨房里。冯母正要问涵涵呢,就见冯涵跟小美手拉手过来了。冯母好笑,“成天一起上学,还这样分不开。”   “婶子,叫叔吃饭吧。”   冯父已经听到动静,从正房出来了,见到秦冬也难免客套两句。看秦冬过来还记得给他们带早饭,还是他爱吃的大饼卷肉,冯父心里是知秦冬情的。   这个儿媳,样样都好,没有一丁点儿的不好。哎,儿子没福啊,叫个狐狸精迷了眼。   冯涵让小美也坐下吃,小美看到桌上的早饭,抑制不住的吞口水,却也没过去吃,只是看着大人们,秦冬说,“小美,坐下吧。涵涵说了,要给小美带一份。”   小美这才过去坐下。   反正都有包装,冯母便没有额外拿餐具盛放,只是拿了家里的筷子勺子,早餐店送的那些个一次性的不如家里的好用。   秦冬给小美包了一角大饼卷肉,递给她,“好好吃。吃饱了。”   小美小声的说了声“谢谢”,才接过大饼卷肉,大口的吃了起来。她努力想保持文雅,不过,肚子实在饿,还是免不了露出几分狼吞虎咽。   冯母喝着豆腐脑,看小美这吃相,也有些心疼。   大人们吃好,就去正房客厅说话。冯母说,“小美这孩子也可怜,隔壁那女人特别坏,平时跟小美她爸在县里住,每次回来都对小美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人品下作。”秦冬最看不起这种虐待孩子的人了。   “我有时见着小美就叫她家里来,给她点吃的。”   “婶子你心善,以后一定有好报。”   “我也说我没做过恶事,怎么冯春就这么不开眼呢。”冯母叹口气。   秦冬倒是劝冯母,“哎,这不是想要儿子嘛。您二老不也想抱孙子嘛。”   冯母立刻说,“我可没有!我心里就是咱们小铮小涵!”   冯父刚吃过秦冬送来的大饼卷肉、喝了人家买来的豆腐脑,冯父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以前了,还讲究儿子顶门立户啊。闺女儿子都一样!我看咱们小铮以后有大出息!”   “就是!”冯母马上附和丈夫的话,“咱们家可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家!”   秦冬笑,“我说你们也不是那样的人。”   冯母再三调强自己的人品,“绝对不是!”   冯父站起身,去拿茶杯泡茶。   冯母悄悄问,“冬,我听小铮说,你把分到的钱都给她和小涵买保险了。”   “一半买保险,一半放在给俩孩子的基金里。”   “保险我是知道的,这基金是咋回事啊。能跟婶子说说不?”   秦冬就详细的给冯母讲解一遍,包括保单最后也是要放进基金里的,还有基金的条款约束。   以后的钱会按照条款约定时间,待两个孩子成年后,直接打到孩子们的银行账户。既不经秦冬的手,更不经冯春的手。   这钱就是给孩子们的钱。   而且,钱一入信托,就是秦冬这位出资人,也是动不了分毫的。   给孩子的,就是给孩子的。而且只是给孩子,以后孩子结婚,也不会做为婚后财产被分割。   如果母女三人都出现意外,所有钱都会捐给公益组织,绝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   冯父端茶进来,也听的很认真,最后说,“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这法子好。”把茶放到秦冬面前。   冯父说,“冬啊,冯春那畜牲不做人,他对不住你。不过,我听着这事儿挺大的,你也问问他,他对孩子还是很上心的。”   “这当然得跟冯春商量。”秦冬说,“不论保险还是基金,所有条款都得我俩每条亲自看过,再请律师把关,这样才行。”   冯父放下心来,眉宇间的皱都舒展了,连连说,“这就好。这就好。”   “你自己得留点花啊,别全给了孩子们。”冯母推心置腹,“手边得有点活钱。”   “我不论分多少,全都给孩子。”秦冬有些心酸,“我娘家重男轻女,父母从没为我打算过,所有的心都在俊彦身上。当年我跟冯春结婚,你们给了十五万彩礼,我妈只给了我三万买家俱。   婶子你为这事儿念叨了好几年。”   冯母十分不好意思,“那时是婶子不对,有点小心眼。”   秦冬摇摇头,“我经过自己的事,很早就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对自己的女儿非常好,绝不会像我爸妈那样重男轻女,也绝不会成为我爸妈那样的人!儿子有的,女儿一定有。我没有儿子,有两个女儿,我还是那样想的,我有多少,就给孩子多少。”   冯母感动的眼眶发热,忍不住拉起秦冬的手,“冯春那狗东西,没福啊!”   “婶子,别提那狗东西了,扫兴!来,咱们喝茶。”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大家正说话,听到外头孩子们喊“大爷爷”的声音,冯父说,“我大哥来了   大家正说话,听到外头孩子们喊“大爷爷”的声音,冯父说,“我大哥来了。”站起身迎两步。   冯大伯提着一篮子黄瓜豆角茄子进来,跟秦冬说,“我看到外头有你的车,想着兴许是你来了。赶紧回去骑车到地里摘的,新鲜的很,冬你一会儿走带着。”   秦冬跟冯大伯道谢,冯母打趣着跟秦冬说,“还是你有面子。一见你的车,你大伯就赶紧去摘菜,我跟他住的没一百米远,也没见他给我送过菜。”   “你家菜园子就在院儿里戳着,自己还吃不过来哪。我是想冬在县城住着,买菜得花钱,还不一定有咱们自己种的新鲜。”   一会儿,冯铮端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放着两个大饼卷肉,包的整整齐齐的,为了固定,每个大饼卷肉上还插了两根牙签。   冯铮把盘子放到大爷爷跟前,说,“大爷爷,你尝尝,我妈在县里最有名的早餐店买的。有点凉了,我给你在微波炉热了一下。”   这是刚刚吃剩下的,冯铮看到大爷爷特意摘蔬菜送给妈妈,她就把剩下的饼和肉卷了两个,热一下给大爷爷端了来。   冯大伯大为感动,“大爷爷吃过饭了。”   “那也尝尝。你跟我爷爷不都爱吃猪头肉么,吃一个。”   冯大伯很感动的把俩都吃了。冯父给大哥沏了杯茶放手边,冯母看的嘴角直抽抽,原本剩的不少,她是打算当午饭的。大伯哥总这么贪吃,哎,咱小铮真懂事,见着长辈还知道给长辈拿吃的。   大伯哥也是,你吃过早饭你还全都吃了!你要没吃早饭,你得吃多少啊!   *   大家说会儿话,一会儿俩孩子还得上兴趣班,秦冬看着时间,让冯涵叫着小美到小姐妹俩的房间,问小美有没有被掐被打过,小美点点头,秦冬早就留意过小美,外头并不见伤。   小美说,“后妈都是掐被衣服盖住的地方。”她掀起衣服给秦冬看。   秦冬一看眼睛里险没蹿出火星子,暗骂隔壁后妈简直不是人。冯涵悄悄跟小美说,“我妈妈有你亲妈的联系方式,我妈妈说会把你被欺负的事告诉你亲妈的。”   小美眼睛里含着泪,哽咽的说,“我奶奶说我妈妈很坏,不要我的。”   “你奶奶说的不是事实。”秦冬坐在小美对面,很严肃的跟她说,“孩子,接下来,我跟你说的才是事实,你要记住,不要往外说,能做到吗?”   小美使劲点头。她跟冯涵是好朋友,冬姨对她一直很好。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从来没骂过她,也没笑话过她,更没打过她,还经常给她好吃的。   秦冬说,“你妈妈并没有抛弃你。父母离婚,孩子跟着爸爸也可以,跟着妈妈也可以。她再婚了,就是重新组建了新家庭,给你生了两个妹妹。我也并不十分了解她现在的情况,但就我以前认识的她,你妈妈从不会无缘无故打孩子。   你愿不愿意试一试,我联系一下你妈妈,如果她愿意抚养你,以后起码不用挨打。”   小美看向冯涵,冯涵朝她点头,“一定得试试。暑假后,我就要转学,去市里上学了。我爷爷奶奶也一起去,我家房子就没人住了。就算不成功,咱们谁都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这事儿。”   小美非常信任她的朋友,也很信任秦冬,“嗯,冬姨,我试试。”然后,这孩子很认真的说了句,“成不成,我都感激你。”   秦冬摸了摸小美的头。   她先是微信联系了小美妈妈,确认小美妈妈没有在工作,没在危险地方后,才把小美的事跟小美妈妈讲了。   小美妈妈马上打来视频,看到孩子长这么大了,眼中涌出泪来。再通过摄像头看到小美身上的伤,这位妈妈立刻飙出成吨脏话,秦冬立刻调小声音,等小美妈妈骂完,才说,“冷静点冷静点。你要是方便就把小美接回去吧。这孩子可懂事了,学习成绩还好。”   小美妈妈可能已经不像刚离婚时那样关心小美,甚至再婚生活的琐碎让她越来越少的想到这个女儿。但从视频中看到孩子身上的伤,小美妈妈仍然像暴怒的雌狮一样发怒了,她听到秦冬的话,几乎没有犹豫,抹去眼泪说,“我一定会把孩子带回来的!冬姐,你的大恩我记心里。冬姐,我跟小美说几句话。”   秦冬把手机递给小美,小美妈妈说,“美啊,妈妈从没说过不要你的话!妈妈马上就会去接你。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一定要保密,星期一就去接你!”   “嗯!”小美说,“妈妈,我等着你。”   小美妈妈没跟秦冬说怎么去接小美,倒是说,“冬姐,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的,你也别往外说。不然两家邻居住着,惹上那一家子,也恶心。”   “好。你有要帮忙的事,只管说。”   小美妈妈摇头,“你看到孩子受苦,告诉我,就是我跟孩子的大恩人。剩下的事我心里有数。”   既然小美妈妈这样说,秦冬没有多问。   估摸着时间,秦冬带着俩孩子告辞,冯父冯母冯大伯都送到门口,小美送别小伙伴后也回自己家了。   冯大伯回屋继续喝茶,咂摸着嘴说,“冬这人仁义啊。都这样了,过来还记得给你们带吃的。孩子也这样懂事。我说你俩还是劝劝冯春。”   “我俩谁也没少劝。”冯父说,“哎,我说冯春没福,小冬的好,咱们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一会儿,冯二姑来了。冯二姑消息灵通,悄声说,“我听我妯娌说,冯春分给小冬五千万,是不是真的?”   冯大伯一听五千万的数字,眯眯眼都瞪成了大杏眼,直勾勾的看向冯父冯母。冯母也吓一跳,看向冯父。   冯父按捺住心脏剧跳,这位老人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说道,“冯春哪儿有那么多钱!哎,要我说,他就是全都给了小冬,也不冤!”   “哥,我不是说这个。”冯二姑说,“小冬娘家可不怎么样。她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她娘家还有兄弟,难保不打她的主意。可得给小冬提个醒,把钱看好了。”   冯母笑了,“这你放心,小冬都安排好了。钱都给孩子存起来,谁都拿不走。”   冯二姑难免细打听一回,她们其实都不大懂信托基金是啥,都属于只在电视上听过这个词儿。但听冯母一讲,兼有冯父补充,也都明白了。纷纷感慨秦冬为人厚道,冯二姑说的很实在,“这是真对孩子好。要是搁里头,只能孩子拿钱。咱说句不好听的,以后小冬再嫁,这钱仍然是孩子的,不会给别人。”   冯母听心里有些不得劲,也得说,“冬这人是真的好。实在!”   不管儿子给秦冬多少钱,只要秦冬都把钱给孩子,冯母就一点儿不心疼!   就是冯父,这隐藏款重男轻女,也没有二话。   *   俩孩子上的是同一个兴趣班,就是进度不一样。上午练书法,下午练拳击。送孩子上兴趣班的事儿特简单,把孩子送去,大人在外头等着,或者到时间来接孩子就行。   秦冬和辅导班的老师们很熟了。   她也喜欢书法,还给自己报了名,之前心情不佳,耽误了好几节课,这回就跟女儿了们一起进去练了。   县城没秘密,不过,大家也不会当人家面儿打听这个。看秦冬神色气色无一不好,进来后还像往常那样跟大家打招呼,前台小姑娘由衷感慨,“果然钱能养人啊。要给我五千万,啥婚变不婚变的!”   赵家也听到了五千万离婚款的事,自从挨了父亲的骂,赵莹低调多了。她也只酸溜溜的说了句,“春哥有良心,再不会亏待人的。”   赵母也说,“这人心好,对谁都好。也是夫妻一场,怎么也得把那边安排好,小冯才放心。以后就是那边日子过的不好,有这五千万,那边也怪不到小冯头上。”   在自己家说话,赵莹轻哼,跟母亲说,“这要再过不好,那就是废物!”   赵莹同母亲打听,“燃气公司股份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说定,价格还没谈拢。”赵母说,“没那么快的,当初一股是一千万。县里财政钱不够,才让私人进来的。”   “现在总不能还按一千万算,供气权限也就三四十年,现在肯定不值一千万一股。”   “不能这么算。自打农村全都通了气,生意是往上走的。不过也像你说的,供气权限还剩二十年,再有设备也会随着时间老化。再者,这事儿也得经过住建那边同意。”   “我问问春哥,他要有意,就不能老这么拖着。”   赵母道,“你前儿不是还说,这事儿等着小冯找你吗?”   “此一时彼一时,他那不心疼的给钱,好像钱是大风刮来的。燃气公司多稳定,春哥又不是没这实力。”   “也是。你问问小冯吧。”   赵莹行动力一流,直接就开车往公司去了。结果,在公司大门口竟然被拦下了。因为保安是冯春的亲二姑父,赵莹还得客客气气的,“他疯啦,不让我进。”   二姑父上了年纪,思想正派,掐眼看不上赵莹这种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   在保安室硬梆梆回一句,“春这么说的,我们就得听!”   赵莹只得给冯春打电话,很快,冯春就出来了,直接让赵莹出来,他坐驾驶位,赵莹去了副驾,气呼呼的问他,“二姑父说你不让我进公司!”   “是啊。我这不怕你过来报复玉芒嘛。”冯春在公司门前掉头,开车往别墅去,“你别自己开车过来,有事给小张打电话,让小张去接你。怀着孕哪,自己注意点儿。”   赵莹一时恼一时喜,哼一声,问冯春,“我在你心里,难道是那样小气的人?”   “姑奶奶呀,你那心眼儿我还不知道。”冯春说,“给天风打电话,定几个你家吃的菜送家去。”   赵莹很听话的打电话定餐,跟冯春说,“我顶多埋怨小芒几句,又不会怎么着她。”   “你可省省吧。小芒是我的得力干将,还是我没出五服的妹妹。你俩离远点,别见面就行了。”   赵莹气的给他一记小香拳。冯春笑,“什么事儿啊!想我一起吃饭啊。”   “也想你,也有事问你。”   别墅很快就到。赵莹打开空调,为了快速降温,把风扇也打开了,“这天儿可真热。”   赵莹这才跟冯春说燃气公司的事,问他还要不要入股,要的话得上点心。冯春奇怪,“谁说我要入股燃气公司啊?”   “你不跟我说过好几回吗?还说这生意虽然收益低,胜在稳当。”   “之前我是听说有股东要转让股份,也动过心,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笨了?”冯春去冰箱拿根冰淇淋,坐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说,“咱俩都这样儿了,马上结婚的人。这合营公司,燃气公司的股份转让都要通过住建部。   咱们县的人,听风就是雨的。我要是去接了这一大股,哪怕咱心里坦荡,搁旁人嘴里就是走了你舅的关系。”   “现在体制内的不容易,何必去招这个眼,天底下有的是生意做。   咱们在一起就得避嫌,别给你舅添麻烦。”   赵莹不以为然,“别人没关系还要攀关系哪,咱们有现成关系,干嘛不用。”   “你这啥思想啊!”冯春教育她,“咱们能跟那些人一样吗?干干净净挣钱,一样发家!你把这嘴脸给我收起来!叫我知道你在外头这样,可没好儿!”   赵莹斜眼看他,“真看不出你思想这么先进。”   “这不是先进,正常人都该这样。”冯春咬口冰淇淋,外头的巧克力脆壳直往外掉,他及时接住,抽张纸巾擦干净手,“咱们干好了,亲戚们提起来也有面子。要什么事都去找你舅,我不成吃软饭的了。”   “哦,原来是不想吃软饭啊。”   “废话!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吃软饭!”   赵莹笑着劝他,“没事儿的。”   “说不行就不行!以后提都不要提!”   冯春把冰淇淋递她嘴边,“赶紧,堵嘴!”   赵莹被逗的花枝乱颤,咬一口,冰凉清甜,心中也十分甜蜜。   赵莹说,“其实大家都这么干。要都像你这样避嫌,难道家里亲戚有做官的人,就不能参与公共项目了?”   “别人怎么干咱管不着,反正我不这么干。”冯春说她,“你多学学你爸。”   “我爸最古板了,一辈子混了个副科。”   “要把你搁政府部门,你副科你都混不上,你能办事员做好就不错了。”冯春搂着她的肩,“人生在世,要紧的是稳,稳稳当当的,这就很不容易了。”   “我爸要你知道你这么推崇他,肯定高兴。”   “你爸本来就很好。”   外卖员打来电话,冯春到门口接了饭菜,两人在餐厅用餐。餐后一起去卧室休息,赵莹想起另一件事,“那果汁厂呢?打听的人也多。政府那边挺急的,上百工人的工资还没发。这果汁厂也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了。”   “不要。”   “这家可是私营的。不说别的,商标也值钱的啊。”   “他这商标只是老,并不就值钱。”   “你要接了,咱们县本来就产水果,做果蔬汁多方便,你还有销路。”   冯春察觉不对,“你总劝我接果汁厂干嘛?”   “我也有私心。”赵莹一点儿不瞒着冯春,“小谦也大学毕业了,去年考一年也没考进电力局。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着呢。我想要是你买了果汁厂,能不能让小谦学着经营,兴许他不是做公务员的料。”   “你这弯子绕的,真够远的。”   冯春吐槽一句,想了想,跟赵莹说,“他今年才是大学毕业第二年,你急什么呢?   要是他想做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不用盯着这么家上年纪的果汁厂。   你得先听听你爸妈的意思。考不上先进去做个临时工总行呀?别让小谦在家闲着了。要是他过几年实在考不上,你再跟我说。到时也得先问他自己的想法,要是他想做生意,不论出钱还是出力,咱们做姐姐、姐夫的,难道还能在边儿上看着?”   “要是能考上,肯定做公务员哪。”   赵莹听了这么一段面面俱到的话,顿时被感动的不轻,甜蜜的倚偎在冯春怀里。   冯春暗暗松口气,心说,前小舅子只是笨,冯谦这个即将成为现小舅子的家伙,看着还不如那个笨的。   买果汁厂得多少钱,难道我钱大风刮来的!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秦冬第二十九章\r\n\r\n俩人腻歪到下午,冯春亲自把赵莹送回家,没多留   秦冬第二十九章   俩人腻歪到下午,冯春亲自把赵莹送回家,没多留,就回公司工作去了。   赵莹把车钥匙给他,“你开我车过去。”   “行。一会儿我让小张给你送回来。”   赵莹一直把冯春送到电梯口,看他上电梯才依依不舍关上门。赵母看他俩这样,回厨房看炖的甜汤去了。   等赵莹回屋,赵母说,“你还不把小冯送公司去。”   “春哥说先送我回来,他才放心。”赵莹跟母亲一起去客厅坐,“他还说以后不让我一个人开车,有事叫小张过来开车送我。”   赵母一笑,问,“小冯怎么说?”   “春哥正派的没法儿说,说燃气公司是公司合营,拿这股份还要经住建局,担心跟我这关系,影响小舅。他说他就不掺和了。”   “这能影响啥?”   “我也这么说。他那人特犟,拿定主意不会改的。还说小舅在县里工作,咱们得低调做人。”赵莹抱怨,“他这小心谨慎的劲儿,跟我爸似的。还特要面子,说不能靠咱家的关系,不然要被人说吃软饭了。”   赵母一阵笑,“这都哪里的话,一家人不说这个。”   “我也这样说。他不听。”   甜汤的香气在室内弥漫,赵母说,“燃气公司那一大股真不要啊!这机会挺难得的。”   “不用了。春哥又不是没别的挣钱路子。盯着的人不少,春哥名气大,他一掺和,说小话的人肯定多。”   赵母都觉吃惊,难道我看错小冯了,他竟是个正派人?!   *   五千万离婚款的事,当天就通过冯铮的同学,传到秦冬耳朵里。   并不是啥神秘途径,是冯铮同学听说后,微信上问冯铮是不是真的。冯铮回了同学一个无语表情包,跟妈妈说这话时,当笑话一样。   秦冬也很无语,都不晓得这种话根源在哪儿。   倒是消息灵通的媒人们越发上心,还有找到秦冬家来,秦冬直接一句反问,“你要是有五千万,你会结婚吗?”   媒婆张张嘴,认真考虑秦冬这话后,飙了句土话,说,“要我,我肯定不结!”站起来走了。   打发走媒人。   秦冬在星期一中午,从冯涵的视频里听到了小美事件的发生,据冯涵说,“我们刚放学,小美妈妈就带着一面包车的人过来了,直接带着小美就走了!”   “就这样走了?”   “嗯。”冯涵说,“小美妈妈好威风啊!那些人都拿着棍子,像黑社会一样。”   冯铮在边儿上补充,“应该是怕有人拦着。中午隔壁李奶奶还到咱家来,问我们小美的事,我拿手机给她看,小美妈妈进咱们村的群了。把小美身上的伤都拍下来发到了群里,在群里大骂小美爸爸和小美后妈!小美妈妈已经放话了!这就去法院告他们,绝不善罢干休!”   这件事最终以庭前和解告终,孩子监护权还给小美妈妈,当然,李家也不可能给抚养费。听说后来小美妈妈又去娘家闹了一场,哭诉娘家没看对人,当初非要说李家好,害她嫁到李家,离婚时还劝她不要带着孩子,让孩子吃这样的苦。   她说着就要死在娘家。   娘家被她闹的受不了,小美姥姥拿了三万块钱补偿闺女和外孙女。小美妈妈这才拿着钱走了。   后来,小美妈妈来过一趟,带着小美,带着礼物。秦冬看孩子明显开朗活泼很多,也替这母女俩高兴。   小美还有个请求,请加一个冯铮的微信,用小美的话说,“妈妈说期末考后就给我转学,小铮姐、小涵你们也要去市里读书了,以后我用我妈妈的微信跟你们联系。”   冯铮很痛快的跟小美妈妈加了微信好友,小美还说,“我妈妈说,以后也让我去学拳击,带着妹妹们一起学,这样以后再有人敢欺负我们,直接一拳揍倒。”   *   在小美母女告辞后,冯铮有些不解,问妈妈,“妈妈,我看小美妈妈挺喜欢她的。怎么之前好几年不闻不问呢?”   “事情太多,有再婚的丈夫、女儿们、还要挣钱养家,太忙了也太累了,问的就少了。可母女就是母女,一旦知道小美被虐待,本能就要先保护孩子的。”   *   秦冬专心致志的逐条审核信托公司拟定的条款,她有了看保险条款的经验,进境相当迅速。   除了有不懂的地方向律师和信托公司的业务员咨询外,秦冬还会催促冯春的进度。   结果,催好几遍,冯春进度依旧缓慢。   秦冬打电话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公司的事再忙,也要先看信托条款,把信托的事确定下来,我才会离婚。你不急着离婚了?”   “不急啊。这急啥?”冯春语气轻松,“我现在是真有点忙。冬,你别急啊,钱我肯定不会少的。”   秦冬想不通了,“之前你急死急活的想离婚,你这怎么了?”   “前事不提,你误会我了。”冯春说,“你也不要总急着看那些条款,我听说很多媒人找你,冬,你可得擦亮眼睛。”   “你以为我像你!”   “我是说,你要有中意的告诉我,我帮你掌掌眼。”   “我用你管我!”秦冬似是堪破冯春那见不得人的心思,“管好你自己吧!我就是再嫁一百个男人,也跟你没关系!”   “我可没别的意思!”冯春是理亏的一方,万不敢得罪秦冬,他努力解释自己的一片好心,“我是担心你太单纯,容易被人骗。”   “我除了受了你的骗,没人骗过我!王八羔子,当初指天发誓要跟我过一辈子!这才几年就出轨狐狸精!害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MD!你要现在在我跟前,我一拳捶死你!”   冯春吓的赶紧把电话挂了!   秦冬倒是没再打过来接着骂他,冯春拍拍胸脯,自我忏悔,都是因为他伤小冬太深,以至小冬性情大变,一点儿温柔都不见了。   冯春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诡异心理,晚上还偷偷打电话给冯铮,找冯铮打听媒人情况。冯铮说,“爸爸,你这是对我妈余情未了啊。也是男人无聊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作祟。”   “没有的事,我就是担心你妈被骗。”   “我妈不会再结婚的。”   此话令冯春心下大定,“真的?亲口跟你说的。”   “嗯。你伤她太深了,她哪儿像你似的,说变心就变心。”冯铮话里带了一丝责备,“爸爸,你知错了吗?”   “的确是我对不住你妈。”一想到秦冬还未从情伤中走出,冯春就怪心疼的。也不怪小冬每每与我通话,总是发火。她心里还是怨我怪我的呀。   冯春如此自恋的想着。   “妈妈说她很早就只想要两个宝宝,就是我跟涵涵。”冯铮说,“爸爸,你这么聪明,只要你认真想一想,我妈把钱都给我跟涵涵,手机上都说,钱在哪爱在哪,妈妈心里只有我们俩。”   冯春问,“有媒人来吗?”   “我每天上学,哪里知道。就是有,你也不用担心。我妈重情重义,她当初跟你结婚,是因为爱你,没有其他原因。就咱们这儿的媒人,哪个能动我妈的心?”   “这也是。”冯春叮嘱闺女,“要是有讨厌的人上门,你知道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们处理。绝对不能打扰到你妈。”   “你就放心吧。”冯铮说,“我妈现在只有一件事烦恼,听说你在信托的事情上拖拖拉拉,你怎么回事啊?”   “我是真的有点忙,不是故意拖的。”   冯铮笑着合上书,“你现在是不是在忙着弄自己的信托,担心我妈的信托一旦好了,立刻就要找你办手续。要是姓赵的知道你办好了离婚,立刻就得拉着你去领证。你也不好意思跟她说,你得办好信托,隔离婚前财产,是不是?”   哪怕被冯铮点破,冯春也不尴尬,他还很骄傲,“小铮,看破不说破嘛。你妈就想不到。”   “那是因为我妈认为,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结为夫妻。”冯铮也不解,“你不挺喜欢姓赵的吗?”   “正因我们相爱,才不能受到金钱的影响。”   冯铮憋着笑,善解人意的说,“爸爸,你放心吧。你是我亲爸,难道我不站你这边,去站姓赵的那边。你这事我会跟我妈说的,你不用担心我妈再催你了。”   冯春松口气,心下大悦,连声说,“唉哟!我的大闺女哟!我的亲闺女!有没有什么想要,爸爸给你买。”   “暂时还没有,等有了我告诉你。”   “没问题!”   *   等冯铮跟妈妈说出冯春拖延信托原因后,秦冬果然大为讶意,“他不是爱赵莹爱的要死吗?”   “我爸说不能让金钱影响他们纯洁的感情。”   冯铮这辈子头一遭听到这么幽默的话,哈哈大笑。   见女儿大笑,秦冬完全不觉可笑,她只觉着冯春为人奸狡,赵莹遇到他,还真是臭鱼配烂虾。   等女儿笑完,秦冬拉着女儿的手,很郑重的说,“小铮,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你爸这不是好品行,人与人之间,是要以诚相待,那些小聪明小机灵,不能长久的。”   冯铮心中感慨,我妈妈有着美玉一样的品行。   很郑重的答应下来。 第30章 第三十章:秦冬第三十章\r\n\r\n秦冬于内心再次深深鄙夷了冯春一回,要是冯春跟赵   秦冬第三十章   秦冬于内心再次深深鄙夷了冯春一回,要是冯春跟赵莹真心相爱,秦冬只会认为冯春是个变心出轨的渣男。   结果,婚前先做财产隔离,这啥人哪!   如果没有同甘共苦的决心,没有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感情,那结啥婚啊!   当然,秦冬并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不懂现在的社会。她也经常看短视频,知道有很多人都这么干,婚前婚后分的清清楚楚,只担心倘感情有变,资产少的一方会占了资产丰厚一方的便宜。   就是在农村,家里给在县城市里买房的人家,也会把房写父母的名字,给小两口居住,以防日后小夫妻离异,分割房产。   秦冬理解这种担忧,因为现在很多骗婚的骗子。可秦冬依旧认为,既然是现代社会了,大家思想开放,男人女人并不是非结婚不可。如果不是那么想结婚,如果婚前还要在财产上动这么多脑筋,不结婚,一直恋爱也是一样的。   何必结婚呢?   看赵莹迫不及待怀孕,还去看肚子里是男是女,这在医学上是明令禁止的,赵莹一定是托了人找了关系,提前知道了婴儿性别。   一副以子逼婚的架式,还做出非常不要脸的行为,不知道以后知晓冯春迫不及待在婚前隔离资产是什么感觉?   至于冯春,以前只是渣男,现在升级为烂人了。   秦冬的道德水准就是这么高!   既然冯春要先弄他自己的信托,秦冬就把精力放到离婚协议上。   秦冬和郑律师来回商议修改了三遍,两人都觉着没啥问题,等冯春签字就行了。郑律师提醒秦冬,“我估计冯总那边会增加一些保密条款。”   “保密什么?不把他做的丑事说出去?”   郑律师道,“肯定是关于这方面的。冯总毕竟是公众人物。”   秦冬撇嘴,“我要想说,早说了。”   “生意人都很小心的。冯总那边的律师一定会提出相关建议。”   “他没有筹码跟我谈这个。我没有爆光他,还肯离婚,财产上做了让步,他有什么筹码让我签保密协议?”秦冬不屑,“这世上的事也不一定就尽如他所愿。”   郑律师道,“那您就拿定主意,不要让出轨男太好受。”   秦冬翘起唇角,微微点头,“就是这样。”   冯春现在全副心思都在他的信托上,完全没想离婚协议的事。他处理公司的事,更加忙的不可开交。   赵莹看他这样忙碌,十分心疼,担心他在公司吃不好,隔三差五的就叫冯春到她家吃饭。   赵母手艺不错,对小冯比亲妈还关心,还让儿子为上次跟小冯顶嘴放狠话的事道了歉。冯春笑着拉赵谦坐身边,“谦弟还小呢,年轻气盛,没事儿,咱们不是外人。等以后工作了,就和气了。”   冯春也没比他大几岁,就这样老气横秋的说话,赵谦十分无语。   冯春顺便问一句,“谦弟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上考公班?”   赵谦说,“十二月才考,现在报名也太早了。”   “有备无患嘛。”   赵母极赞同冯春的话,“我也这样说,在市里看了好几个考公班,还没定下来。”   冯春说,“莹莹是硕士,让莹莹帮着一起选,她眼光好。“   赵莹抱怨,“谦说的也在理,现在这么热,考公班一个星期上两三次课,都要开车往市里去,来回就是两个小时。有时课还在晚上,不够累的。等过了暑假再去学也来得及。”   “给谦弟在市里找套房子不就行了。”   “去年就这么着的。他不会打扫,还得找人给他搞卫生。别人搞的卫生,他还挑三捡四。”   “这容易。去酒店长租一套套房。”冯春心里一划拉,“谦弟要是喜欢园林景色,就去市迎宾馆。要是喜欢更加国际化的,希尔顿也不错。”   赵莹说,“那得多少钱,你在市里不是有套别墅吗?”   “那套别墅要给小冬的。”冯春说,“以后孩子们上学用。”   赵母拍赵莹胳膊一下子,嗔怪瞪她一眼,“你看你这好像故意似的。”   赵莹冤死了,“我真不知道这事儿。”   冯春笑了,跟赵母说,“婶子,莹莹的确不知道。我没跟她提过。我还想跟她说,让她有空去市里看看房,我实在太忙了,一丁点儿空都抽不出来。您陪她一道去,挑一套别墅,我们婚后住。”   赵母有些惊讶,“婚后不住县里吗?”   “市里的公司早就开起来了。县城资源的限,这边儿的事有人盯着,我隔三差五过来看一眼就行。我想重心还是往市里走,环境更好,以后孩子读书上学的资源也优渥。”   “人往高处走。这也好。”   赵莹也更喜欢市里,“等天气凉快些吧。”   “什么时候都行。反正这事儿交给你了。”冯春道,“先把谦弟考公班的事定下来,酒店你问问谦弟喜欢哪个,你陪他一起去。这事儿别耽搁。”   赵母愈发欢喜,起身道,“别总说话了,咱们去吃饭吧。”   冯春走的时候还鼓励了赵谦几句,让赵谦一定好好准备考试!等冯春走了,赵母说,“小冯这孩子,年纪不大,做事真周全。”   赵谦吐槽,“啥时候这么爱劝人学习了?”一个劲儿的让他去上考公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爸同行,教育局领导呢?”   赵莹拧他,“真不知好歹,自己人才这么关心你!”   赵谦捂着胳膊,嘟囔,“他这婚什么时候离成啊?”   “你以为这么容易啊!又是现金又是别墅的,不得趁这机会跟春哥要出一辈子的花销!”赵莹心疼死了,跟母亲说,“以前看秦冬老实巴交的,真以为她是老实人,这瞅准机会真是往死里要!”   赵谦揉着被拧的地方,反驳姐姐,“你总说那人老实,哪儿老实啊!上回在天风,抽春哥跟抽孙子一样!”   “越是这样平时瞧着老实的、好脾气的,那瞅准机会,下手才狠哪。”赵母看着自己这一儿一女,因家中条件优渥,俩孩子都格外单纯,看人只看表面儿。殊不知那平时闷不吭气的,咬人一口,才是厉害。   小冯想体面脱身,那必是得付出极大代价的。   *   家中玫瑰有些枯萎,秦冬去花店买花时接到许昭哥的电话,许昭哥说,“咱姥姥听说你离婚的事,特别不放心,想过去看看你。”   姥姥已经是九十高龄的人了,小时候在北京长大,许家庄是老家,当时姥爷在北京做个小职员,因为是同乡,定下亲事。姥爷在很年轻时就过逝了,姥姥守寡多年,非常不易。对待他们这些孙辈,一向都是一碗水端平,以前去北京,看中一件短袖,姥姥也是孙女、外孙女、孙子媳妇、外孙媳妇每人一件。   秦冬对姥姥是很敬重的,她说,“姥姥这年纪,我过去看姥姥吧。”   许昭哥说,“我看姥姥也是想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什么样,她身子骨挺好的,你要是明天有空,我明天开车带姥姥过来。”   “成。”秦冬问,“都几个人来,我提前准备午饭。”   “在饭店叫几个菜就行了。”   “在饭店叫几个,也自己做几个,姥姥爱吃我做的红烧肉、酱肘子。”   “我跟你嫂子,还有你大姨,再加上咱姥姥。别弄太多菜。”   “行,我心里有数了。”   买了几只夏荷,换去枯萎的玫瑰。秦冬先开车去超市买了仨前肘,把酱肘子的调料也都买齐。   肘子想酱好,要不惜时间,秦冬提前做。傍晚俩孩子回来就能吃了。   第二天一早,秦冬先去早市买了新鲜的五花肉和两斤活蹦乱跳的大虾。   冯铮见虾这么新鲜,说,“妈妈,给我们做鲜虾面吧。”   冯涵也说,“我也要吃鲜虾面。”   “没问题。”   早餐店样式有限,不是豆腐脑就是包子炸油条。秦冬也会在家给孩子们做些简单早饭,像昨天做好的酱肘子,切几片肘花,早上爆个葱花做好汤面摆上头,又方便,孩子们还爱吃。   鲜虾面也不费时间,无非就是给虾开个背,爆香后炒一下,倒上开水,放入虾子面,再给俩孩子一人加一个荷包蛋,放两根肥嘟哮的碧绿小油菜,就可以吃了。   鲜虾面好后,冯涵还央求妈妈给她切几片昨天的酱肘子摆汤面上,她又想吃酱肘子又想吃虾。   冯铮帮着把葡萄洗好,放到餐桌上,跟妈妈说,“我也要。”   秦冬索性切了一小盘酱肘子、一小盘嫩黄瓜,大家一起吃。吃过早饭,送孩子们上学后,秦冬回家就准备中午的菜。   许昭哥带着姥姥来的时候,秦冬就把红烧肉过油后蒸上了,客厅里都是饭菜香。   大姨说,“唉哟,这香的。”   秦冬扶着姥姥到客厅坐下,徐蔚嫂子说,“等我们来了再做,我们也能帮忙。”   “红烧肉蒸的时间长,先蒸上,菜还没洗没切,一会儿嫂子帮我打下手。”   “没问题。”   姥姥看这屋子宽敞整洁,就放心了。徐蔚嫂子四下看看,“房子虽好,也得看谁住。小冬爱干净,收拾的真好。”   秦冬拿出茶具泡茶,“涵涵夏天爱光脚走路。”   徐蔚嫂子说,“冬,你要去我家房子住,我真是热烈欢迎。”   许昭表哥道,“你是看冬爱收拾吧。”   “是啊。”徐蔚嫂子说,“咱们在市里请的家政,一小时三十块钱,还说深度打扫,跟你这差远了。”   秦冬说,“换个好的就行了。”   “找好几个都那样。”   茶泡好,一人一杯。茶香伴着花香,姥姥很喜欢花茶的味道,每年的花茶都是秦冬从北京茶叶店买来送她的。姥姥说,“你昭哥家的房子也挺好,这不是你朋友的房子吗?还是住你昭哥的房子吧。”   大姨也说,“是啊,那边也都样样齐全。”   “大姨、姥姥,我也住不了几天,就不搬来搬去的了。”   姥姥问,“是不是怕你妈来闹你?我跟她说了,不许她来闹你。”   “不是。我就是懒得搬了。等离婚的事处理好,我去外头散散心。”   姥姥很关心秦冬,拉着秦冬的手说,“要不,你去北京,你舅姥爷在北京哪。你要不想住他家,就近租个房也有照应。”   秦冬笑了,反握住姥姥因年迈枯瘦的手,“我想天南海北都走一走!”   姥姥点点头,“好啊!那就出去看看!”   姥姥看秦冬气色不错,住的也好,就很放心了,还说,“冯春不好,他配不上你,你俩德行不匹,散了不是坏事,以后还有更好的。”   “我也这样说。”秦冬拿水果给姥姥尝。   中午秦冬从天风叫了一道红烧鲤鱼、一道沙锅清氽子,再加上自己做的红烧肉、酱肘子、炒了个肉沫茄子、素炒豆角,再做个西红柿蛋汤,足够了。   姥姥说,“你看,我们过来,又给你添活了。”   “我自己也得吃饭哪。”秦冬扶她坐下,姥姥说,“你自己不用做这么多菜。”   “那你想错了,我们早上吃面条都配俩菜一盘水果。”   其实,就是大姨也觉着,秦冬气色比没离婚时还要更好些,人更爽朗,也更精神了。   中午吃过饭,秦冬让姥姥去她卧室歇一歇,姥姥拉着她一起。大姨和表嫂在小铮小涵房间歇的,许昭表哥自己在客厅刷手机。   姥姥拉着她说了不少话,秦冬心里暖暖的,结果,说着说着,姥姥来了句,“我说过你妈了。说话太刻薄了,伤了你的心。她跟我哭了很久,我看她是知道错了。冬,你最懂事最宽厚,别跟她计较。”   “我早不跟她计较了。但我一辈子不会忘记这件事。”秦冬心中一片冰凉,她反过来拍拍姥姥只剩一层薄皮的手背,直截了当的说,“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现在已经把宽厚的美德扔臭水沟了。   姥姥,你知不知道,我妈背地里说你偏心眼。偏心大姨和大舅。还说你没本事,我姥爷以前明明在北京上班,一家子都在北京,都是你非回老家照顾你公婆,还鬼迷心窍的把户口迁了回来。   害她也成了农村人。”   见姥姥露出受伤与不可置信的神色,秦冬宽慰的拍拍姥姥颤抖的脊背,“我妈就是这样在背后说你的。   还有好些话,我就不跟你学了。”   来吧,姥姥,轮到你宽厚一下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姥姥走的时候,眼睛都是湿的。\r\n\r\n因为震惊于三女儿说自己的坏话,   姥姥走的时候,眼睛都是湿的。   因为震惊于三女儿说自己的坏话,姥姥断断续续哭了一中午,秦冬劝姥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的嘴,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冬送姥姥一行到电梯口,看他们进了电梯,就自己回屋了。   真神清气爽啊!   秦冬哼着小曲,把被弄乱的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连带厨房的琉璃隔断门都擦的透亮,抽油烟机更是亮到反光。   做完这一切,秦冬拿出纯牛奶加了些动物奶油,再用炼乳调甜度味道。小铮喜欢原味,小涵喜欢巧克力味,小火加热后放凉,搁冰箱冷冻室冷冻,过几小时就是健康又好吃的冰牛奶。   自从姥姥哭红眼睛回去,姥姥那边的亲戚里再没人敢在秦冬面前替秦妈说话,劝秦冬大度了。   秦冬预计着,等孩子们期末考结束,带孩子们去市里别墅看看,家具是配齐的,把该添置的东西添置上,以后孩子们要搬过去的。   冯铮是用秦冬平板找动画片时,看到的离婚协议。   秦冬完全没隐藏,就搁桌面的。   冯铮头一回见这个,又是关系到父母离婚的事,看的很仔细。不过,在看到6000万保障金的时候,冯铮懵了。   她问妈妈,“6000万保障金是什么?”   秦冬解释说,“原本我打算跟你爸要两亿现金,他拿不出这么多钱,我也不想跟他牵扯太久。就让他先付首期的六千万,剩下的四千万每年一千万,五年正好付清。但那一亿也不能白便宜他,他要保证不违法犯罪,不然就要把这一亿补给我。   后来他不是良心发现又给了四千万么。一亿减去四千万,不就是六千万。”   冯铮说,“这在法律上能管用么?”   “会有一点争议。主要是约束他老实做人,不要犯事儿,以免影响到你和小涵的未来。不然以后一提起亲爹,犯罪分子,这多丢人。”秦冬补一句,“还会影响考公。”   “我爸又不傻,他不会故意犯罪的,那不是现成小辫子给人拿捏住了么。”冯铮评价,“这除了让我爸省了六千万,一点用没有。妈,你也太天真了。”   “我主要也不想跟他纠缠太久。”秦冬道,“五年内他把年付清,以后也不用打交道。不然,要多了他不想给,以后又是哭穷又是拖欠的,还不够心烦的。”   冯铮把平板抱怀里,双眸微眯,推断道,“就凭我爸突然间就多给四千万,妈,这两亿,他完全拿的出来。   两亿都拿得出来,我估算,要是分割共同财产,公道的说,你起码能分三亿。”   “那你爸得得心绞痛。”秦冬吃颗葡萄,“而且,三亿,他每年一千万,那不得拉扯三十年。那得多心烦。”   “你不能这样想。”冯铮眼瞳黑白分明,灿然有光。她说,“妈妈,你是要把钱都给我和涵涵的,是吧?”   “当然了。”   “那么,这就不是你的钱啊,这是我跟涵涵的钱啊。”冯铮说,“你跟我爸一离婚,恨不能一辈子不要再见了。我跟涵涵不一样,我们跟我爸有血缘关系。要是我爸飞黄腾达,兴许想不起我俩。要是他哪天倒灶了,落魄了,吃不起饭了,那是一定能想起我俩的。   不要说三十年,我俩跟我爸起码还有五十年的时间打交道。”   秦冬问,“你想跟他要三亿啊?”   “试一试嘛。成了白得一亿六,成不了也有这一亿四打底。”冯铮已经有了主意,“妈妈,这事儿不用你管。马上要考试了,等考完我再抽个时间找我爸谈。   他这个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关键时刻怎么倒不会办事儿了。”   秦冬觉着,这事不大容易说成,不过,看闺女信心满满的模样,她并没有给孩子泼冷水。孩子有主见,敢想敢干是好事。   *   小学生的期末考很简单,就语数英三科,中午正好考完。秦冬跟冯父冯母说好了,中午她就直接把孩子接走。   秦冬还接到了冯春的电话,秦冬声音自发冷三席,直接一句,“什么事?”   “俊彦的事儿。俊彦怎么了,不跟我们做冷库生意了?”冯春真是无语,他是甲方好不好。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已经把娘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以后这种事不要问我。”   冯春惊,“为啥啊?”   “为啥?!”秦冬火冒三丈,“我在最难的时候回娘家住两天,我妈就能丧心病狂的把我赶出来,我难道没感情没自尊吗?!   以后他们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问我,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断绝往来了!”   “哦。知道了知道了。”冯春连忙应下,又说,“俊彦没得罪你吧。那天找你,他可着急了。”   “他是既得利益者!我恨屋及乌,不想再看到他!”   秦冬冷冷的结束通话。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冯春把秦松林叫到办公事,打听秦冬跟娘家绝交的事。秦松林说,“自从小冬到县城,就没再跟那边联系过。我堂叔堂婶总想找小冬道歉,他们又不知道小冬住哪儿。俊彦都不知道。”   冯春想摸烟,不过,他在戒烟,转而端起杯子喝口水,说,“你总知道啊。”   “小冬同我们讲过,不要把她的住址说出去。她都这样讲了,我们当然不能说。”   “看来真是气大了。”冯春跟秦松林说了秦俊彦家冷库的事,叹息道,“俊彦肯定是因为我跟小冬离婚的事怪我。我不怪他。只是我和小冬虽要分开,难道大家就不是亲人了吗?他依旧是小铮小涵的舅舅,我是俩孩子的爸爸。   若我们如同仇人一般,孩子心里也要难过了。   松林哥,你去跟俊彦说说。俊彦性子犟,不好说的话,你就找小红念叨念叨。生意归生意嘛。”   秦松林应下,“行。我这就去。”   起身便要走,冯春叫住他,“一定得办成。”   秦松林愣了下,点头,“明白。”   以往看冯春不像太在意俊彦的样子,若换了旁人,夫妻都要离婚,哪个还愿意继续跟小舅子有生意往来?   冯春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看小铮小涵面子?   秦松林满心疑惑的去办事,冯春继续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冯春一看铃声备注提醒,给冯铮发过视频请求,接通后满面慈爱的问,“小铮,考完了吧。”   “嗯。我们刚到家。爸,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考试啊?”   “爸爸记着的呗。”冯春看闺女这神采弈弈的模样就知道考的很好,不过,还是问一句,“考怎么样?”   “这还用问,平生没见过第二名长什么样。”   冯春哈哈大笑,“涵涵考怎么样?”   “班里第一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全县排名。”   哪怕重男轻女,也完全不影响冯春以两个女儿为荣。想当年他读书的时候,那是死活读不进去。课本上的知识就进入不了大脑。   风水轮流转啊!   不是他冯春吹牛,他这俩闺女,就没考过第二名,尤其大闺女,次次都是全县第一。小学都是各县自主命题,要是全市通考,闺女的名次也绝对差不了。   冯春问,“什么时候出成绩?爸爸去给你开家长会。”   这也是冯春爱干的事情之一,做第一名的家长,享受其他家长羡慕嫉妒的注目礼,简直爽死了。   “五号出成绩。今年轮到你给涵涵开家长会,妈妈给我开。”   因为冯春总去给冯铮开,在冯涵正式入学后,为了显示父母的公平,夫妻二人都是轮替着给俩闺女开的。   “那也行。”反正小女儿也是第一。   冯铮翘着二郎腿,冯涵从冰箱里拿个冰淇淋递给姐姐,还跟爸爸打了个招呼。冯铮问,“爸爸,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情想单独跟你谈。”   “什么事?”   “你在办公室吗?现在身边没别人吧?”   “就我一个人。”   “接下来的事你那边不要外放,我换成语音,回房间单独跟你说。”冯铮回到姐妹俩的卧室,为了防止冯涵偷听,还关上了门。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笑了两声,“前几天我在我妈的平板里看到了我妈的离婚协议,里面有一条非常好笑的条款,保障金条款,上面写的是,我妈甘愿放弃六千万的财产,你必需在离婚后遵纪守法,如果有触发刑事案件,我妈可以继续向你追讨六千万的财产。   大概是这个意思。”   冯春笑,“这条款怎么了?你妈是怕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找个理由给我减一些,写下这个条款也是希望我踏踏实实做生意。”   冯铮拆开冰淇淋的袋子,似笑非笑,“也就我妈这么实诚,那天我看到这条款就说了。你能给我们追回四千万,说明你拿出两亿完全没问题。   拿出两亿没问题,我估算按照法律平分,夫妻共同财产,我妈至少应该分三亿。”   冯春险把手机摔了,连声否认,“绝对没有这么多!”   “你听我说。”冯铮道,“我这样跟我妈说了,我妈还说,不想跟你纠缠太久,宁可少要钱,也不想为着三亿跟你牵扯三十年。”   冯春无语,“也不至于这么嫌弃我吧。”   “我妈多实诚啊。”冯铮说,“我都这样说了,她都是你给多少,她要多少。”   原本冯春觉着,给秦冬的并不少,但经冯铮这样一说,冯春心下也是很敬佩秦冬这种愿意少分钱的精神的。   他说,“你妈吧,心肠是真好。”   “可我说你这事儿办的太笨了,完全不像爸爸你的手笔呀。”   “怎么啦?”冯春问。   “爸爸,你知道妈妈要把钱都给我和涵涵的吧?”   “知道。”要不我也不能痛快的给一亿,再加四千万。   “那么,也就是说,这笔钱其实不是给妈妈的钱,而是给我和涵涵的钱,对吧?”   冯春一下子卡住了。少给秦冬,他很坦荡。但是,少给闺女,这就像冯父冯母绝对不敢公开承认自己重男轻女一样,冯春哪怕盼儿子盼的要死,也不能在闺女面前说,财产都是给你弟弟的。   冯铮见父亲不说话,她继续说,“你怎么能这样做事呢?先不说这会埋下咱们父女间的芥蒂,就是于你,也损失了一个绝佳机会。”   冯春想半天,“什么机会啊?”   “爸。你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   冯春说,“你跟涵涵。”   “不要贫嘴。”冯铮直接说,“你辛苦十来年,现在最宝贵的是,你手里的钱,是干净的,是清清白白的。这是一笔纳过税的,非常干净的资产。”   “很多钱来路不明的人,要想方设法的把钱洗干净。你不一样,你这钱特别的干净。   但是,钱多了,难免惦记的人就多。   我跟涵涵,有我妈的信托基金就够了。你难道没想过,你跟我妈离婚,这也是一次非常好的,财产保全的机会吗?”   “我有些不明白。”   “除了你跟我妈,我和涵涵也是可以持有资产的人。你不应该在这笔钱上动心思,你应该把三亿全部给我妈。   听我说。我妈只要一亿四千万放入基金。你有没有算过,除了首期的六千万,按一年一千万的速度,当你一亿四千万付清的时候,我就已经成年了。   剩下的一亿六千万,我可以让我妈答应,不要再把这笔钱放到我跟涵涵的信托里,把这笔钱逐年交给我,我会买成保险买成黄金,这意味着,这是一笔灵活的现钱。   这样一笔干净的现金,是你离婚分割给前妻的钱。没有任何机构能够动到这笔钱。   我愿意为你代持这笔钱。如果你以后有急用,保险黄金都能立刻变现。如果你没有急用,说明你的生意顺风顺水,那么区区一个多亿,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小数目,就当是我为你操心费力的费用。   这是我给你的建议,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因为我只愿意为你持有这种清白的资金,如果是以后的其他钱,这么大的数目,我是不会要的。”   冯铮咬口冰淇淋,对着手机说,“你应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也不会影响到咱们的父女感情。   你要不是我爸,我真不会为你操这心。”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秦冬第三十二章\r\n\r\n结束通话,冯铮拿着冰淇淋拉开房门,就见一道残……   秦冬第三十二章   结束通话,冯铮拿着冰淇淋拉开房门,就见一道残影掠过,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客厅沙发上。   冯铮遛遛达达过去,坐在冯涵身边,说,“我就说涵涵你很有体育天赋,以后肯定适合参加运动会。”   冯涵装成无辜模样,“是吗?那我以后好好练练。”   “听到我跟爸爸说啥没?”   “我没偷听。”冯涵特镇定的强调一遍,“真没偷听!”   冯铮抬手轻轻抽她后脑壳一下,“关上门就是为了防止你偷听的。”   见姐姐没打算揍她,冯涵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大大方方说呗。我听到也不会乱讲,还神秘兮兮的,搁屋里关上门去讲。哼~”   “你听得懂吗?”   “你都不让我听,隔着门又听不太清,我往哪儿懂去?”冯涵不满,“我有秘密都告诉你的,你有事还瞒着我。”   “这件事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像我这么大,我再告诉你。”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冯铮把吃剩的冰淇淋纸壳递给妹妹,像个大老爷似的一摆手,冯涵立刻像乐颠颠儿的帮姐姐扔垃圾筒去了。   接着又从厨房端来水果,还想蹭着姐姐,跟姐姐打听打听到底啥事这么机密。   冯铮看她没完没了的东猜猜西猜猜,烦不胜烦,只好跟她大概讲一下,“你知道爸爸打算分给妈妈多少钱吧?”   “知道啊。最初是一亿,后来不是又给了四千万,加起来是一亿四千万。”冯涵数学也不错。   “那你知道按照法律平分夫妻共同财产,应该给妈妈多少钱吗?”   “多少?”   冯铮伸出三根手指,冯涵试探的问,“三亿?”   冯铮点点头。   依冯涵的年龄,她会过亿级的数学题就很优秀了,她并不一定十分明白三亿是多么巨大的一笔钱。   不过冯涵很聪明,“那就是少给妈妈了?”   “对呀。”   冯涵嘟了嘟脸颊,她说,“爸爸平时看着就不像老实人。这怎么办啊?姐姐你打电话是想跟爸爸把钱全要回来了吗?”   冯铮摆摆手,“不全是这样。妈妈打算把钱全都分给咱俩,一亿四千万,咱俩也就是一人七千万。   我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探索世界真理。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想做老师。”   “嗯。教育家也不错。”   冯铮说,“咱们的职业都是非常崇高的,妈妈也是人格高尚的人,咱家只有一块短板,就是爸爸。”   冯涵非常认同姐姐的分析,就听姐姐说,“现在就是要替这块短板提前做一点风险控制。”   “啥意思?”冯涵果然不懂了。   冯铮说,“打个比喻,爸爸突然掉水里快淹死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一块木板。当他快淹死的时候,把木板抛下去,他抓住木板,兴许就能活。”   “哦。”冯涵似懂非懂,但她很认真的思考后说,“爸爸对妈妈一点都不好,他还少给妈妈钱,姐姐你还管他干嘛,干脆让他淹死算了。”   “这你就不懂了。等你到姐姐的年龄,我再分析给你听啊。”   冯铮摸摸妹妹的头,觉着小孩子的理解力的确是要差一些的。冯涵很乖的点点头,觉着姐姐就是太善良了。   *   冯春心里跟住着十五只猫似的,抓心挠肝,一会儿兴奋的站起来,一会儿又忧心忡忡的坐下。一会儿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拿起手机就要出门,到门口却又停住脚,回去坐了片刻,方安抚住杂乱心绪。   冯春第一次对智商这两个字产生了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一直知道大闺女很聪明,年年第一。可怎么说,大闺女也还是个小孩子。   不是,你们天才都这么不讲成长逻辑的吗?   冯春自认不是个笨人,却也被冯铮的提议惊的心脏狂跳,兴奋不已。   虽然被孩子发现少给了妻子好多钱……好在冯春脸皮厚,他又不要啥面子。   小冬当然是个大好人,不过,相对于小冬,俩孩子当然更亲近。他跟孩子是斩不断的血缘。   要是小铮真能帮他代持一亿六千万,以后他有难了,这就是一笔救急钱。要是他顺顺利利的,用不到这笔钱,那么,这笔钱就是送给俩闺女,他也是情愿的。   冯春就是这样的人,他重男轻女,想要儿子,可他对闺女们也不差。   关键是,要是以后他用钱了,小铮不把钱还他怎么办?   小铮这么小就这么聪明了,等她长大,冯春估计自己也是不及冯铮的。要是冯铮死都不还,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话说回来,我闺女这么聪明,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啊。   这孩子以后比我有出息,我这点钱,她不一定看得上。   她要真想整我,有的是办法,犯不着用这笔钱说事儿。而且,我是她亲爹,把我整垮,对她也没啥好处啊。   我要连自己闺女都信不过,那人生未免也太悲哀了。   冯春叹口气,这没钱的时候盼发财,钱太多又容易疑神疑鬼。   他在办公室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午饭没动,离开公司,开车往秦冬那儿去了。   *   因为孩子们今天期末考,考完就十一点了,开车回到家将近十一点半。夏天不用做什么复杂菜式,秦冬简单弄了个炸酱面,配上擦的黄瓜丝儿、胡萝卜丝儿,一小盘新煮的嫩绿毛豆,又切了半圈本地香肠,在微波炉做了个炸花香米。   孩子们吃饭的时候,冯母打来电话,问孩子们到家没有,考的怎么样。冯涵还给爷爷奶奶展示了下她们的午餐。   冯母也得承认,秦冬在照顾孩子饮食起居上很有一手。同样是炸酱面,人家秦冬做出来的,光这摆盘就瞧着漂亮。   当然,味道也很不错。   俩孩子跟爷爷奶奶聊了几句,就挂了,要吃饭了。   一家三口刚吃完饭,收拾了餐桌,俩孩子帮着把剩下的菜套上保鲜膜放冰箱,秦冬快速洗干净碗筷,然后准备让俩孩子午睡的时候,冯春一脸谄媚的来了。   他来的急,啥都没带。秦冬挡门口问,“什么事啊?”   “我来找小铮。”冯春朝客厅瞅,见姐妹俩都在客厅玩儿,笑容愈发灿烂,“有事儿说。”   秦冬这才让开路让他进去。   冯春单独跟冯铮谈的。   *   冯春参观了下俩孩子的房间,很满意的坐在一张学习椅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的大女儿。冯铮穿了身黄蓝间色的运动休闲的短袖短裤,姜黄色的短裤,蓝白条纹沿了个姜黄罗口的短袖,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女孩子衣服。   但冯春硬是看出不同,他闺女长的俊啊!尤其是眼睛,跟他的丹凤眼一模一样。   这也是冯春更偏爱冯铮的原因之一,冯铮相貌更像他。   我闺女简直就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人哪。冯春直感叹,“闺女呀,你说,你咋这么聪明啊!”   “你怎么想出来的?快点跟爸爸说说。”冯春还想跟闺女取取经。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爸你不看财经视频吗?我一想就想到了啊。”冯铮坐在另一张学习椅上,现在都要笑的,“你跟我妈真有意思,还保障金条款。”   冯春给她笑的不好意思,“就这么个说法。你妈是心疼我,关心我。”   “我妈纯粹是没办法呀。”冯铮止住笑,“人家都说能发财的人,是有点大运在身上的。爸,你能娶到我妈这样凤毛麟角的厚道人,真是你的运气。   要是换我,你就惨啦。”   “要是换你,爸爸上吊都找不着地儿。”冯春也知道自己多少是欺负秦冬厚道不计较的。   “那也不会,但绝不会让你这么容易过关。”冯铮说,“你这大老远的过来,是想通了?”   “嗯。”冯春真心实意的说,“我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你没想过很正常。我年纪还很小,而且,这事儿我不主动提,你就想到也不敢跟我妈说。”冯铮打趣,“难道你去跟我妈说,冬,本来该给你三亿,我少给一亿六。这一亿六,我明面儿上给你,其实不是给你。你让小铮帮我拿着,我以后兴许用得着。我妈当时就得给你个大逼兜。”   冯铮说完哈哈大笑,冯春也笑了。   冯铮说,“爸,你要心里有疑虑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刚在公司想过,铮啊,这要万一爸爸急用钱,你不还给爸爸怎么办啊?”   “那你就发啦!”冯铮道,“你是干短视频起家的,到时候我要不给你钱,你就拿着支架拿着手机,敲锣打鼓堵我门口,见天开直播骂我,控诉我是怎么骗你的!你这流量,一下子得飞起来!   这年头,有名还怕没钱。”   冯春直接被逗乐,冯铮继续道,“再说,我以后是想做科学家的。我难道不要面子的?不是我吹牛,爸爸,我以后是要青出于蓝的。”   “我主要是觉着机会难得。你跟我妈离婚后,我妈就跟你没关系了。咱俩不一样,咱俩是一辈子父女。我就顺带帮你多考虑了一步,我看很多财经人物,光鲜时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一旦失势落魄风光不在,锒铛入狱的都有不少。   这些人哪个不是个顶个的聪明人。   爸爸,你把婚前财产装入信托是个好主意。狡兔三窟,你要再多留一步后路。”   冯春非常有决断,他没有再继续思虑,直接说,“行。就这么办了。”   冯铮说,“反正你要先付一亿四千万,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以后改变主意,你直接告诉我,我跟我妈说,免掉协议上剩余的金额,你就不用付了。”   “不。这是个绝好主意,就这么定了。”冯春摸摸闺女的头,亲腻的说,“爸爸的大闺女,这聪明的大脑瓜。”心中充满骄傲。   冯铮推开他的手,“把我发型弄乱了。”自己摸两下弄整齐。   冯春直乐,跟闺女商量,“你妈那边,我要提肯定得挨骂,要不你跟你妈说。”   “行吧。”冯铮打听,“爸爸,你信托弄到什么程度了?到时能让我看看信托条款不?”   *   秦冬见俩人在屋里关着门,时不时有笑声传出,不禁疑惑。她有些怀疑俩人在谈一亿六的事,可依照她对冯春的了解,冯春肯定舍不得的。秦冬心内疑惑,问小女儿,“中午你姐姐打电话跟你爸说什么了?”   冯涵剥个葡萄,一点儿不瞒着妈妈,“我姐说要准备块木板,以防我爸淹死。”   秦冬:??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秦冬第三十三章\r\n\r\n父女俩得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房间出来时,都挺高   秦冬第三十三章   父女俩得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房间出来时,都挺高兴,尤其冯春,称得上神采飞扬。   以至秦冬都想,难道我猜错了?不是在谈钱的事儿?   冯春心情欢畅,见秦冬冯涵都在客厅,过去跟秦冬打个招呼,看小女儿也是一脸福相,“涵涵想爸爸没?”   冯涵,“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还得怎么想?”   冯春一阵笑,他自接到冯铮的电话就心内七上八下,心头战栗兴奋的折腾了许久,这会儿午饭已过,将近下午两点了。重要的事解决了,肚子忽然就饿了起来,冯春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个葡萄吃,涎着脸问,“冬,有吃的没?我还没吃午饭。”   秦冬一脸阴沉的盯着他,轻轻的捏了捏拳头,思考冯春是不是故意找揍。冯铮责备,“爸,你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份,这说的啥话?”   冯春,“啥身份?”   “家庭与婚姻的背叛者,即将马上成为我妈前夫的男人,你觉着你要吃的合适吗?”冯铮拍他胳膊,眼神往门口示意,“赶紧走吧。”   冯春说,“过来送送爸爸。”   冯铮知道他有话说,送他到门口,冯春才神秘兮兮的叮嘱闺女,“别忘了跟你妈说啊。”   “真啰嗦。”冯铮说,“回公司叫食堂的师傅给你做碗凉面,这大热的天儿,不要吃的太油腻。”   感受到闺女的关怀,冯春乐颠颠走了。   *   看爸爸走了,冯铮才回去跟妈妈说这事儿。   秦冬不大乐意,“你又不要他的钱,干嘛帮他代持,怪麻烦的。”   “妈。你想,这经商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大老板们破产的有的是。”冯铮说,“你看我爸脸皮多厚啊。万一以后他破产了,没钱了,去找我跟涵涵,那怎么办?”   “他不是喜欢儿子吗,让他找他儿子去!”   “你这说的都是气话。就姓赵的这寄生虫的样儿,养不出有出息的孩子。人实在没钱,还能要脸啊?”冯铮说,“到时我跟涵涵都有体面工作,也不好直接把他打出去。现在这三亿,本来就是该分给你的,到时一亿四买保险做信托,剩下的一亿六,我爸给你后,你就转给我。他每年给你多少,我就带着涵涵一起去买成保险和黄金。   以后万一他倒灶来找我们,这钱就给他。他有钱也就不赖着我俩了。”   冯涵认同姐姐的话,“爸爸有时候是挺不要脸的。妈妈,刚刚爸爸还想吃你做的饭。他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秦冬,“以后你们找伴侣一定要以妈妈为鉴。”真对不起孩子们,给孩子们找了这样的爸爸。   “再说了,这件事也不是没好处。”冯铮跟母亲说,“等你俩离婚,我和涵涵要跟爸爸过几年的。我爸有点势利眼的,他要看谁有用,就对谁好的不得了。   虽然他一直对我俩不错,要是以后姓赵的吹枕头风呢。现在他得想着,以后还要我帮他代持资产,肯定要对我跟涵涵客客气气的。”   秦冬几乎是条件反射,“父母爱儿女都是天性。”她顿了顿,“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这样。小美她爸在没娶现在这个女人时,也就是没啥责任感。要是以后姓赵的敢欺负你们,一定要立刻跟妈妈讲。”   “妈妈你放心吧。我爸还不至于像小美她爸那样废物。”冯铮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信心的。   姓赵的是个蠢货,无才无能无道德,上赶着倒贴,断拿捏不住她爸的。   秦冬也就没再反对代持一事。   *   五号期末考成绩一出,与往年一样,都是捷报。   冯铮还是万年第一,这次冯涵考的也很好,语数都是100,非但是班级第一,也是全县第一了。   小学的考试难度不高,不过,能考双百的孩子也不多。   今年冯春要给冯涵开家长会,看到冯涵的成绩,还跟秦冬说,“咱们涵涵今年考的也很好。”   在公共场合,秦冬不会故意同冯春摆脸色,而且,关于孩子的事儿,她也为孩子高兴,点点头,“涵涵进步了。”   冯涵翘着小圆下巴,背着小手,挺着小肚子,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神态。   冯春忍着笑,鼓励小女儿,“涵涵努力啊,明年还保持这个成绩。”   边儿上一个同村的大哥说,“还努力哪。你家孩子年年第一,哪儿还有努力空间啊!”   另一位大嫂也说,“春儿,当年咱俩还一班,我小学学习比你还好。怎么你家孩子就这么会学啊!”   冯春说,“这都是冬的功劳。我哪儿有空管孩子啊。”   秦冬很谦虚,“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   这些年,农村日渐凋零,村小学的学生并不多。家长会,也就是老师们总结一下这一学期的情况,说一下班里成绩,给成绩好的孩子发发奖状,着重表扬一下。   譬如冯铮,自从冯铮一年级入学,年年都是全县第一,颇令学校增光,属于校长老师们的心头好。   譬如冯涵,以前年年都是班第一,这次超常发挥,语数双百,也拿了县第一。   秦冬一向温柔谦逊,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为孩子高兴,看到孩子上台领奖状,认真的为孩子鼓掌。   冯春不一样,这来参加家长会的多是冯春的同龄人,大家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最知根底的。享受着儿时伙伴们的欣羡,冯春暗爽到家长会结束。   会后冯春都在感慨:家长会好是好,就是时间太短了。   *   冯父冯母在家准备好了午饭,提前说好一起回家吃饭。   主要自打考完,秦冬把俩孩子接走,爷爷奶奶也好几天没见到孩子了。暑期天气太热,孩子们先一步拿了钥匙到车里吹空调,秦冬跟冯春说,“我就不去了。等吃完饭,你把孩子送我那儿去。我想过几天接你爸妈一起去市里看看房子,空了一年了,把该添置的东西添置上。”   冯春挺想秦冬一起去吃饭的,但自从决定离婚后,秦冬态度冷硬,极有决断,说过的话从不更改,他就没再劝,答应下来,“行。到时要不要我一起去?”   “不用了,你也帮不上忙。”   秦冬先开车走了。   *   冯父冯母见到俩孩子都很开心,尤其冯涵这次还进步了。冯母左手拉一个,右手拉一个,笑开了花。   冯父则从冯春手里接过那一摞奖状,挨个看。单科奖状每科一张,还有一张班级奖,一张县级奖状。   县级奖状是校长自己填了鼓励孩子们的,主要这事儿忒长脸。因为班级里有县第一,他这个校长每年期末考后去教育局开会,也能排到不错的坐次。   唯一惋惜的就是,俩孩子这个学期结束就要转学去市里读书了。   冯父指挥着冯春把奖状贴客厅墙上,把去年的揭下来往边儿上挪挪,这几张新的贴最显眼的地儿。   冯母帮着一起看,可得贴正了,以后乡邻们过来,得叫大家一眼就能看到才行!   我国的传统观点,孩子考第一,那是比家长发财都更值得庆祝的事儿。   冯母早提前做了一桌子好菜,没见到秦冬,也没说什么。昨天在电话里,秦冬就说了不来吃饭。   以前做婆媳的时候,冯母还刁钻拿捏过秦冬,现在是做好饭,请人家都不来了。   冯母心下叹口气,让老头子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别吹着孩子。又指挥着冯春给孩子们拧开果汁瓶盖,俩孩子都考得这么好,一起干杯庆祝一下!   吃饭时冯春就说起这几天去市里看房子的事儿,“晾一年了,过去看着,把该添置的添置上,就搬过去了。”   冯父冯母还懵着,“搬市里去?”   “对啊。”冯铮夹个大虾,“我妈离婚后要出去散散心,我们暂时跟着我爸,爷爷奶奶你们去市里照顾我跟涵涵。”   冯父说,“地怎么办啊?”   “租出去就行。”   冯父种了一辈子地,“那我去市里能干嘛?”   冯春说,“你跟我妈一起看孩子。”   “我奶奶刚去市里肯定不适应,爷爷你是我奶奶的主心骨,没你怎么成啊。”冯铮喝口果汁,一口气说明白,“我们不跟我爸住,咱们四个一起住,市里的别墅要给我妈,也就是咱们住我妈的房子。我爸跟姓赵的住别的地方。”   照顾孩子没问题,冯母也是希望俩孩子归儿子抚养的。不过,冯母问冯春,“不住一处,那你住哪儿啊?”   “我跟莹莹另买房子住。”   “你这口气大的,不知道的得以为你是亿万富豪!”屋顶风扇悠闲旋转,冯母眼中几乎要蹿出火星子来,她心疼另买房子的钱。市里别墅她早去过,宽敞的很,多少人都住的下。   察觉到奶奶的心思,冯铮马上反问,“奶奶,难道你想跟姓赵的一起住?”   “我当然不跟她住一处!”   “那还有啥问题?”冯铮十分严肃,“我爸不差多买一套房子的钱。   但我需要住在安静的环境里学习。难道不单独住,反而去跟姓赵的住一起,天天鸡生鹅斗,浪费时间。   这种愚蠢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爸负责守法赚钱。我和涵涵负责好好读书。爷爷奶奶你们负责照顾好我和涵涵。这样安排,爷爷,你认为合适不?”   冯父,“合适。”   冯铮看向冯母,“奶奶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冯母,“没有。”   “就这么定了。”冯铮跟冯母说,“眼前这几张小学奖状算啥,奶奶,把眼光放长远,我和涵涵以后是要读清北的。只要我爸日子过的舒坦,你不用管姓赵的花多少钱,房子买来我爸也要住的。你把心放我跟涵涵这儿。   我问你,是我和涵涵考清北重要,还是你跟姓赵见天搅一起掐架重要?”   “肯定读书啊。”冯母爱跟冯春歪缠,却十分听冯铮的话,“那就这么定了吧。”   冯铮偏过头跟冯春说,“爸,你跟姓赵的买别墅,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要太远,车程最好别超过半小时。到时爷爷奶奶过去看孙子也方便。”   冯父冯母双双给俩孙女夹菜,异口同声的说,“爷爷(奶奶)心里就你俩,没别人儿!”   冯涵享受着爷爷奶奶的照顾,语重心长的劝他俩,“你们听我姐的一准儿没错,我姐最聪明了。”   她很有眼力的把姐姐碗里有些肥的排骨夹到自己碗里,换给姐姐一块瘦的,跟姐姐说,“姐,我大概考清北有点够呛。”   “不用担心。”冯铮仿佛人间真理在握,跟妹妹说,“有姐姐调理你,包管你没问题。”   冯涵顿时信心大增,嘿嘿笑,“那就行。”   冯父瞧的直乐,跟冯春说,“以后咱家还得看咱小铮啊。”   冯春见闺女三言两语把老两口说通,省去自己不少事,也挺乐,附和父亲的话,“是啊是啊。”   “别总说好听的。一科一百,班级第一加一百,县第一再加一百。一会儿吃完饭立刻转账,这可不能拖。”   冯涵也不忘自己那份儿,“我的也一起转给我姐,我姐帮我存着。”   长辈们都笑起来,纷纷应承。   哪怕抠门如冯父冯母,在孩子们期末奖励这块,也从不心疼钱。冯母甚至在孩子们的好成绩面前完全想通了,是啊,我跟个三儿计较啥,有这功夫把孩子养好。   我这俩孩子,尤其小铮,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秦冬第三十四章\r\n\r\n俩孩子吃完就去自己屋里忙活了,冯铮要收拾准备……   秦冬第三十四章   俩孩子吃完就去自己屋里忙活了,冯铮要收拾准备搬去市里房子的东西,她要把她的东西全都带过去。冯涵跟着姐姐一起忙,她也要清点一下她的东西。   冯春接了个电话,“会开完了?”   “开完了。”冯军刚吃完饭回公司,“顾会长还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去给孩子开家长会了,他还问我怎么没去?我说我家小的还在上幼儿园,大的去一个人就行。你家俩,可不就得俩人么。”   “大暑天的开这会,啥议题啊?”   “现在就是助农啊,讲了些政策上的帮扶,还有燃气公司果汁厂,有人找我打听,我都跟他们说明白了,这两桩生意,你没啥兴趣。”   冯春估计也就是这些事,看没啥重要事,他就先挂了。   其实,冯春没对燃气公司和果汁厂伸手,大家是很理解的。哪怕他请假没去开会,而是去给孩子开家长会,顾会长也很尊重。毕竟都知道冯春在闹离婚,前儿还在天风挨媳妇一大嘴巴,现在肯定是抢孩子的关键时期,肯定得先顾孩子这头儿。   冯春在家好好睡了一觉,下午天气不太热了才带着俩孩子回了县里,把孩子送到秦冬那儿,冯春才回公司。   现在考完了,也不用写作业。冯铮就问妈妈什么时候去市里看房子,秦冬也想快些给孩子们安排好,她先拜托小姑子冯敏帮着找两个家政做个深度清洁,然后跟冯父冯母约了时间。   *   吃过早饭,秦冬开车带俩孩子回一趟冯家村,接上冯父冯母,一起开车去市里。   自从决定离婚,双方有了距离感,冯父冯母对秦冬反而更尊重了。从村里开车,走高速也就差不多四十分左右的车程。   安源是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市里最有名的风景是一处自然湖泊叫雁回淀,大雁年年往返,是侯鸟的迁徙驿站,也会有很多侯鸟到此过冬。   市里很多人在雁回淀周围置产,不过,论教育资源还是老城区更好。故而,当时买房还是买在老城区。   说是老城区,现在拆建也很新了。   别墅是地上两层加地下一层,建筑面积三百左右,院子有六百平。装修时工人种的蔷薇花在沿墙的花池怒放,庭前的两株梧桐还有些细,清风拂来,叶片飒飒作响,洒下淡淡绿荫。   太阳照的人眼晕,冯铮赶紧跑去开门,门锁都是电子的,早在装修好的时候,就录入了姐妹俩的指纹。   屋内一片清凉,冯父冯母一进来,就忍不住说,“这空调咋是开着的。”   “奶奶,现在的空调路上用APP就能打开,我们到的时候正好就凉快了。”冯涵给爷爷奶奶介绍。   俩孩子客厅厨房卧室每个房间都跑了一圈,冯父冯母看着新房子也有说不出的喜欢。   装修并不富丽堂堂,秦冬更偏爱温暖居家的风格。   冯母瞧着这房子,暗暗想,儿子把这么好的房子给秦冬,也不算亏待她了。   “冬啊,你这是提前来打扫过吗。可真干净。”冯母忍不住摸摸沙发,一丁点的灰都没有。   秦冬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水,“我请小敏帮着找了几个家政,做好深度清洁,咱们才过来的。叔、婶子,喝水。”   “小敏细心,冰箱里水都给咱们放好了。”说到小姑子,秦冬满是开心。   “你跟小敏关系好。”冯母说,“小敏可没少为你的事骂她哥。”   “小敏明事理。”   冯母一噎,拧开水,喝两口。冯父说,“冬啊,以后我们就跟俩孩子住这儿了?”   “嗯。”秦冬说,“叔、婶子,我带你们看看房间。”   哪怕不是奢华装修,也好的让老两口移不开眼,头顶的流苏灯,宽大的实木床,房间里的家俱都是细心挑选摆放的。   “这是主卧,铺上被褥就能直接住了。”   边儿上的卧室也完全不比主卧逊色,是姐妹俩的房间,主灯是俩人挑的贝壳灯。这时姐妹俩已经楼上楼下逛一圈下来了,俩人的房间完全是公主风,连窗帘都是浅色轻纱,屋顶的床幔轨道已经安装好了,直接床幔一装,就是飘飘摇摇、仙气四溢了。   冯铮已经在说了,“下次就把床幔装上,又防蚊又好看,冬天还能保暖。”   冯涵附和,“没错没错。”   她还说,“妈妈,我们房间,床这里铺一大块地毯。妈妈,床裙要长一点,抽出花一样的小褶,垂到地上才好看。”   冯母,“那扫地得多麻烦。”   “奶奶,现在都有扫地机器人了,不用你扫。地毯用吸尘器,床裙过个三五天拆下来洗一下就行了。”冯涵的想法很多,“妈妈,我要把我的娃娃放在这个柜子里。”   “不错。把喜欢的放在床头,小沙发上也可以摆几个点缀一下。”秦冬帮着出主意,“书架上放你和姐姐喜欢的书。”   “书架最上面也可以摆。”冯涵说完,乌啦啦跑了一圈,回到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胳膊问,“妈妈你住哪个房间?”   “我住一楼客房。”   “妈妈,等搬过来你先跟我们住几天。”在没有住过的地方,小姐妹俩都需要妈妈陪着睡几晚才行。   大家把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楼上就是书房,客房。地下室因为有采光天窗的原因,光线也不错。这里除了装修的影音室,杂物室,还有特意给小姐妹俩准备的手工制作室与展览室,冯铮这一二年沉迷3D打印,光不同型号的打印机就买了三台,弄了好多东西。   冯家在老家的房子正房八间,东西配房共四间,还有南屋三间,其中南屋就是冯铮的打印室与展览室。   冯涵更喜欢让妈妈给她做漂亮的衣服,给她的娃娃做漂亮衣服,但因为她是姐姐的跟班,还需要兼职给姐姐做小助手。   冯铮说,“现在屋子这么多,也没啥客人来。楼上采光多好啊,楼下先空着,我把手工制作室和展览室放楼上。”   “也行啊。”秦冬完全不反对。就像冯铮说的,屋子多人少,就尽情用呗。   其实现在楼下的这间客房原本是预备给冯父冯母住的,农村风俗,父母总要跟着儿子的。   大家逛了一遭,冯铮说,“妈妈,回去找个黄道吉日就搬过来吧。”   秦冬同意,到时在市里找专门的搬家公司,提前把东西收拾好,人家搬的又快又好。   冯父说,“我们可没这么快,家里还有不少事得料理。”   冯母也说,“是啊,家里东西也不少。破家值万贯,收拾也得些日子。”   “不急。叔、婶,你们慢慢收拾,新学期开学前收拾好搬过来就行。我先带孩子们搬过来适应适应环境。”   老两口除了对从公婆变成叔婶有些不习惯外,旁的都没意见。   从地下室的门出去,就是后花园。后花园里种了两棵柿子树,树才栽了两年,虽则不大,长势也很喜人。   一行人也不嫌热,从后花园绕到前厅,再到客厅说话,冯父关心的问,“冬啊,你打算去哪啊?”   “各地走走看看。要是定居的话,会在繁华些的地方。”其实,依秦冬的性格,她更喜欢安静的小城。不过,对于一个单身女性,大城市是更好的生存之地。   冯涵在冰箱发现了酸奶,立刻喊姐姐。冯铮跑过去,一会儿,俩孩子拿了好几瓶酸奶出来,一人一瓶,先给爷爷奶奶。冯母说,“我不喝,你们喝吧。”   秦冬非常清楚冯铮的把戏,“叔、婶,大家都喝,你们要不喝,她俩会一人喝两瓶,这不行,太凉了。”   冯父一乐,跟俩孙女说,“刚从冰箱拿出来,可不能一下子喝两瓶。”   大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都觉着很好。秦冬开车带着大家伙到商场,给老两口买了两套四件套。   冯母生活节俭,屋里铺的用的都是上年头的床单被罩,秦冬说,“婶子有新被子,我送你两套四件套,等搬过来好用。”   冯母嘴里客套不买,秦冬挑的时候就凑上去一起看,还叫了冯铮冯涵给提意见,最后定了两套质量极好的。   原本冯母是要买那两套便宜些的,冯铮说,“这种好,奶奶,这120支的明显更好。你看,又薄又软又顺滑,质地又细密,像丝绸一样,又不像丝绸那样不亲肤。这是纯棉的。买这种。”   “这种多贵啊。”冯母舍不得。   “吃穿上不要省。”冯铮说。   秦冬道,“婶子,我也觉着这两套更好。就这两套。”   秦冬直接付了钱,冯母嗔怪,“我自己付。冬,可不能让你付钱。”   “说了我送您的。”秦冬笑笑,不以为意。   以前在村里下地的时间多,老两口穿衣不讲究,给他们买的好衣服都挂在衣柜里。秦冬帮他们把夏秋装都置办齐了,还给俩人各买了两双老年人适合穿的休闲鞋。   秦冬买四件套的时候,冯母多少是心安理得的。买到最后,冯母都不好意思了,想着难道冯春已经把钱分给小冬了,哎,那也不好意思叫小冬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呀。   冯父更是到最后,一件都不肯再买了。他不能这样花小冬的钱。   秦冬倒没觉什么,以后俩孩子都得老两口照顾。老两口当然疼孙女。只要对孩子好,她情愿送些东西。   这一招其实是跟冯春学的,给人情就给够。   东西买好暂时放在店里寄存,时间也要到中午了,大家一起去餐饮层吃过午饭,这才去各家店里取了买的东西,乘电梯到停车场取车。   东西就直接放别墅了,不然以后还要搬。   待秦冬把老两口送回家,也是下午四五点钟了。秦冬把车停门口,没下车,直接说,“叔,婶,我们就不进去了。”   冯母有心让他们到家里歇歇,又不想秦冬不自在,说,“行,你们也早点回去歇吧。这出去了一天,都累了。”   俩孩子隔窗同爷爷奶奶挥手告别。   目送秦冬开车远去,老两口也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锁,回家了。冯母回屋先开风扇,冯父有些过意不去,“你说,这都离婚了,小冬还给咱们买那好些东西。小冬真是个仁义闺女啊。”   冯母说,“兴许是想着,以后是咱俩照顾俩孩子,给咱们买的吧。”   冯父不爱听这话,“她就一分钱不花,孩子是咱家的,难道咱还能不好好照看?”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冬这人念恩。”冯母坐沙发里叹息,“我把冯敏养这么大,她也没带着我去商场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服啊。”   实际情况是,自从冯母想扣留冯敏彩礼未遂,没有给冯敏一分钱嫁妆后,冯敏顶多逢年过节送她些瓜果梨桃。   “咱小铮也会挑,一点儿不心疼她妈妈的钱。”冯母特欣慰,跟丈夫说,“待我这奶奶是真心。”   冯父好笑,“这还能不是真心。”   “你懂啥。很多孩子都是偏自己妈妈的。小铮小涵肯定也更想跟小冬在一起,可你看小铮帮我挑东西,也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老两口在家欣慰不已。   冯铮在路上就问了,“妈妈,你钱还够不够花?”   秦冬目视前方,“怎么了?”   “你知道今天给我爷爷奶奶买东西,你花了多少钱吗?”冯铮双手扒着前座椅,靠近妈妈,“加上吃饭,来回高速费,都过三千了。   你之前从姥姥家来到县城,住的是很破的宾馆,我担心你手里现金不够。”   “够的。我手里还有几万块,足够的。”   冯铮这才放心。   *   接下来,除了定了个黄道吉日搬家,秦冬就是在斟酌信托条款。   冯春现在没空,冯铮有空啊,冯铮不仅有空,她还热情参与。秦冬设立的信托内容相对简单,主要就是用最保守的方式保住俩孩子的钱。   冯铮看后有些奇怪,问,“妈妈,这里面的现金收益,只有我和涵涵,没有你吗?”   “我不用。这是给你俩设立的依托。”   “那你以后怎么办?”冯铮问,“你不是说只有几万块的现金了吗?你把钱都给我和涵涵,自己用什么?”   秦冬把银行保险箱存着黄金的事告诉了两个女儿,“这原本买来准备以后给你和涵涵打首饰的,到时卖一些放卡里,我出去也就够了。等以后妈妈挣到钱,再把黄金给你们买回来。”   冯铮,“谁家准备好几十斤黄金给孩子打首饰啊。”   “谁还嫌金子多啊。”秦冬说,“现在结婚还要讲究五金呐。你们用不了,可以传下去啊。而且,黄金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时变现。”   “这倒是。”冯铮劝妈妈,“妈妈,你也把自己加入到信托里面吧。这么多钱,我和涵涵本来就用不了的。”   冯涵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妈妈,我们一起都在信托里,这样多好啊。”   “不用了。妈妈可以自己挣钱。”秦冬也有自己的固执,她对两个孩子说,“在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妈妈就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好好的爱你们。   妈妈永远爱你们。妈妈会把一切都给你们。”   在秦冬的理想世界里,夫妻就应该深爱彼此,父母就应该深爱儿女。可是,她的父母不是这样的人,她的丈夫也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是这样的人。   她一定会把此生全部的爱都给两个女儿,男孩子是鲜有缺爱的,女孩子不一样。冯父冯母冯春,都不算坏人,可哪怕她的女儿们再好,在她们爸爸爷爷奶奶的心里,还是男孩儿更重要。   秦冬没有办法改变别人,可她一定会加倍的爱自己的女儿。她会让孩子永远记住,这世界上有人这样深深的深深的爱着她们,胜过任何人。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秦冬第三十五章\r\n\r\n秦冬收拾东西也是很快的,她家里从来都是一尘不   秦冬第三十五章   秦冬收拾东西也是很快的,她家里从来都是一尘不染,东西也收拾的整齐有序,家里都有哪些东西,秦冬自己就心中有数。   只需要买齐打包纸箱,再教小铮小涵学着打包她们自己的东西,衣服叠好入箱,易碎的东西要包一层气泡膜。如果是特别娇贵的物件,就需要珍珠棉和气泡膜双层包裹。母女三个两天便把各自东西悉数打包完毕。   秦冬叫了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见多识广,但像秦冬这种,所有东西全部装箱,简洁的只需要他们搬到车上,到地点再搬下车的客户,也是不多见的。   放不同房间的箱子都贴了不同颜色的大号贴纸,一目了然,防止搬错。   要接冯父冯母的想法,哪里还用花钱请搬家公司,亲戚朋友的借两辆车,找几个人,一趟就搬过去了。   不过,自从秦冬搬离冯家,改口叫他们叔婶,冯父冯母都学会了闭嘴。   冯母觉着心里不得劲,打电话跟闺女念叨,“你嫂子啊,是真的外道了。”   “马上就不是嫂子了。冬姐眼瞅就要跟我哥离婚,难道还自做多情的跟以前一样啊,什么事都跟你们商量。”   “我心里仍当她亲闺女一样的。”   “你可算了吧。你倒是乐意,冬姐也没伺候人的瘾。”冯敏说,“她以前对你和我爸好,那是因为爱我哥。因为你俩是我哥的父母,她才那样孝顺你们的。我哥不做人,你们还想人家怎么待你们?这就已经很好了。”   冯母说,“我没说不好。就是以前亲亲热热的,乍一生分,怪不是滋味的。”   “没办法的事儿,你就这个命啊。”   “上回去市里的房子,天儿太热了,你跟女婿都不在家,也没过去看看。”   “等你们搬过去了,随时能去,咱们两家的房子离的不远。”冯敏说,“要是冬姐不走就好了。”   “谁说不是啊。”冯母灵机一动,“你跟小冬关系,要不你劝劝她。”   “我干嘛要劝啊。出去走走挺好的。”冯敏说,“我要不是结婚太早,我还想出去走走呐。你还有事不,没事儿挂了,我这儿忙着呐。”   话不投机半句多,冯母挂断电话,觉着女儿实在不贴心。   *   秦冬为这套房子付出了许多心血,装修就是她隔三差五过来盯一盯,房子里头的家具,院子里的花草树木,烧烤台、聚会的凉亭、孩子们喜欢的秋千,都是她亲力亲为。   待房子装修好,家具入场,她早早备下了新被子新四件套新餐具,许许多多崭新的东西。   新房新气象,肯定要焕然一新的。   如今搬过来,样样齐全。   要说心里没有空落落的感觉,那是假话。但,一旦有这种感觉,秦冬都会在心里把冯春干的臭不要脸的事想一遍。只要一想到冯春所做所为,所有怅然立刻光速消失。   秦冬搬离林霞家后,就将林霞家的钥匙快递给她,给林霞打了视频,说了搬到市里房子的事。林霞为她高兴,“你也不说一声,我帮你一起收拾呀。”   “收拾东西这事儿,还得自己来,这样搬过来哪个箱子是什么,心里清楚。”   “这倒是。”   “霞姐,你有空过去房子那里看看,我走的时候把空气开关都关掉了。不过,走的匆忙,不知道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行。”林霞爽快应下,“原本我也打算今年搬过去的,咱们房子都买一处。听大军说,春哥打算以后坐镇市里的公司,县城这边儿让大军盯着。我们暂时就过不去了。”   “县城是根基,要是冯春常驻市里,县城肯定得是军哥坐镇才行。”   林霞压低声音,“主要咱们老家都在这儿。助农的事儿也得有人盯。说真的,要不是为了助农,整个公司全搬市里都行,反正大家基本都在市里有房。咱们县的事儿,你也清楚。这两年好些了,也就那样。”   “乍一下子可不好搬。”秦冬深深了解冯春,想着冯春应该是慢慢来。他在市里站稳后,大约是逐渐都要搬过来的。“慢慢来吧。”   “大军也这么说。”   林霞还有小道消息告诉秦冬,“听说姓赵的正张罗着在市里买房。”   “正常啊。这别墅要给我的,他们也得在市里有住处。”   林霞一听就明白了,直接竖了大拇指,“冬啊,你想的明白。还是分开的,谁也别见谁面儿。不然咱孩子小,哪里能放心。”   “彼此清静。”   “就这话。”   俩人聊了许久,秦冬邀林霞有空过来玩儿,林霞说,“那肯定要来的。冬,你什么时候暖锅,我们都过去。”   说到暖锅,秦冬也来了兴致,“正好暑假,把孩子们都带来。回头我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   “成。我就等你信儿了。”   林霞颇有号召力,公司元老不是亲戚就是至交,这些人能在冯春最初组团队时就跟着他,而且一干这么多年,情义也都是经过考验过的。   这些人都跟秦冬熟,像赵莹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拿二手名牌包都收买不了的冯玉芒,就跟秦冬关系很好。   冯玉芒当时刚离婚,回到娘家,听说冯春拍视频赚到钱,过去观摩学习。后来秦冬怀上冯涵,担心生完二胎忙不过来,就把剪视频的活儿交给了冯玉芒干。   亲戚朋友家的公司就这样,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所以赵莹觉着自己马上升任老板娘就不把人放眼里,新进公司的员工可能会顾忌,元老们根本不会理她。   冯军打算跟妻子一道去,他问冯春要不要一起,冯春一听是秦冬乔迁新居暖锅,道,“这我当然得去了。”   他顺便问一嘴,“都谁去啊?”   冯军说了说,基本各部门经理都去。冯春点点头,“让小敏统计下人数,到时包辆大巴,一辆车走了。”   林霞听说冯春要去,跟丈夫说,“我得先跟小冬说一声,看她愿不愿意见到春哥。”   “春是好意。”冯军说,“也省得他俩一离婚,有人对孩子势利眼。”   “孩子们平时上学,又不去公司。再说了,跟孩子势利眼,那还是人吗?”   “这年头啥人没有。”   “那也得先跟冬说一声。”   *   秦冬听说冯春要来,心里颇是不喜,打电话问冯春来干嘛。冯春说,“小铮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趁这机会一起聚聚。”   秦冬无语,“胡说什么,你肯定是把家产给你儿子的呀。而且,小铮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并不是经商。”   “就眼下的情形,小铮是年龄最大的孩子,人也非常聪明。我只要顺当的活着当然不用麻烦到她,这两天在斟酌信托条款,我肯定是公司的控制人,但还要有控制权继承人条款。你说,我要现在有个万一,公司能交给谁?”   冯家人丁单薄,冯春只有冯敏这一个妹妹,冯敏已经算是能干了,到公司坐镇财务部。其他冯家人,冯父冯母根本不做考虑,哪怕是往远里想,姑姨娘舅家的堂表亲们,比冯春更强的没有。   真想做家族信托的时候,各种事情都要考虑周到。   冯春再重男轻女,也不可能把控制权第一继承人写赵莹肚子里未出世的儿子。哪怕那孩子出生了,就现在而言,也不会是他。   秦冬说,“这对小铮太不公平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冯春心有歉疚,“这件事我会跟小铮谈的。我身体倍棒,现在也只是以防万一。冬啊,你也太实在了。要是心毒的人,只会巴不得我现在两眼一闭过去,公司全都成小铮的,那也就是你的呀。”   冯春说着都笑了。   “你以为我是你这样的烂人吗?!”   冯春一阵笑,“听我妈说,你给她和我爸买了很多衣服,还买了鞋和四件套。”   “以后孩子都是他们照顾,我对他们好其实是为了孩子。”   “你放心吧。我也会留意的。”   秦冬叮嘱冯春,“哪怕小铮答应,控制权继承人的事儿你也不要再跟别人说,尤其是赵莹,那是个不择手段、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这事儿也只有咱们三个和给我们做信托的经理知道。”   *   冯春找冯铮谈这件事的时候,冯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我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不可能继承你的公司的。你找你儿子吧。那是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人。”   冯春说了现实的都是后,冯铮笑,“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算帮爸爸你的忙了。”   “绝对呀。”   “我可丑话说前头,我永远不可能继承你的公司。如果将来控制权真落我手里,我最多给你找个可靠的职业经理人,我是不会管理公司的。”   “到那时,估计我也早啥都不知道了,都随你。”   父女俩约定好,冯春也不白让冯铮担这虚名儿,家族信托的受益人里面,冯铮排第一位,她每个月领的钱也最多,冯春决定给她三倍。   冯铮很洒脱的拒绝了,“不用。钱够花就行了。小涵多少,我就多少。不用搞特殊。爸爸,我提醒你,你要是想督促子女成才,最好设下相应奖励。   平时大家都一样。期中期末成绩好要有奖励,中考高考成绩好也要有奖励。这样一路鼓励,以后你的儿孙们,哪怕为了信托奖励,也会努力学习的。”   冯春大乐,“是个好办法。”   他说,“铮,我这里有草拟的条款,发过去你看看。有想法你就添上,到时咱们一起商量。”   “行啊。”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秦冬第三十六章\r\n\r\n秦冬光暖锅就暖了三天,头一天是林   秦冬第三十六章   秦冬光暖锅就暖了三天,头一天是林霞这些平时不错的朋友,第二天是姑伯家的堂表亲,第三天是姨舅家的表亲。   秦冬特意交待冯春,“公司里做推广的小伙子瞧着眼生,人家又跟我不熟,肯定是看各部门经理都来,他也就来了。还特意买了东西。不能让人家花这钱,你在工资里给人家补上。”   “我晓得的。”冯春记下这事,当晚就交待给了冯敏。   冯敏从冯春工资里拨了两千块给索经理,注的是欠款归还。索经理都懵了,问冯敏,“敏姐,冯春没借过我钱啊。”   冯敏说,“是暖锅的事。冬姐说,你是看别人都去,你不去显得不好,就一起去了。大家热闹热闹就挺好,不能叫你花钱买礼物,让冯总补给你的。”   索经理忙道,“我买东西没花多少钱。”   “你就拿着吧。”冯敏笑,“反正冯总又不指着工资过日子。你想着一起过去,冯总挺高兴的。”   索经理便没再推辞,只是心里是真不好意思,他因为要参加不知现老板娘还是前老板娘的新居暖锅,花五百块钱买礼物的事儿,还跟家人吐槽过。   “我来的晚,虽然跟冬姐不熟,可没少听人提起她。”索经理说,“敏姐,你一定帮我跟冬姐带句话,就说我承蒙关照,谢谢她。”   二人闲聊两句,索经理才告辞。   索经理倒是觉着冬姐名不虚传,果然是个极温柔体贴的人。就是不知道老板带头带着部门经理去给冬姐新居暖锅,你俩这婚是离还是没离啊!   *   冯春是县城名人,他公司还租大巴一道过去的,很快就传到赵莹耳朵里。赵莹立刻打电话问冯春这事儿,冯春反问她,“你说我要不要给安排好?还是说你以后想跟我爸妈还有俩孩子一起住?”   赵莹当然不想跟公婆一起住,赵莹说,“那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全公司出动吧?”   “哪里全公司,就是各部门经理。”   “那也是啊。还要全公司经理给她一起暖锅,她什么时候排场这么大了?”   冯春道,“大家都认识许多年了,不是亲戚也是朋友。你别总吃这疑神疑鬼的醋,等咱们房子装修好暖锅,我把全公司的人都叫来怎么样?”   “我还不是心疼你。本来就忙的脚不沾地,她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大暑天的去暖锅,也不怕中暑。”   “小冬没一刀捅死咱俩,就不错了,还心疼我,你可真会想。”   赵莹怒意渐消,“你也不要事事迁就她,越来越登鼻子上脸。”   “她本来也没让我去,那我也得去呀。你想一想,大家跟我干十多年了,他们都去,我能不去吗?”   “你去干什么?人家又没让你去。”   “你真是读书读傻了。”冯春道,“做人得有情有义。原本咱们就理亏,其他方面就得做到位。这也是让大家看看,我没委屈她们娘儿仨。事事都安排妥当的。   真笨,明白了吧。”   “你平时待人就好,大家都心里有数的。”   “为人处事,只怕不周全。”   “你是太周全了。”   “那就太好了。”   以前觉着挺明理的,这么小气。冯春是力求能在离婚后还跟秦冬做朋友,即便做不成朋友,哪怕看孩子面子,也不能成仇人。   赵莹被挂断电话,气的扔了手机,坐沙上生闷气。赵母问她,“小冯怎么说的?”   “说要帮那边安排好。以后他爸妈跟俩孩子住。”   赵母一听就欢喜,“这很好啊,你生什么气啊。”   “那也不用带全公司的部门经理过去吧?搞的好像秦冬还是老板娘似的。”不用母亲继续问,赵莹一股恼全说了,“说是认识很多年了,好几个经理去,他不好不去,就一起去了。”   “这不就是还在拿着老板娘的款儿吗?”赵莹道,“我这么说,春哥还不高兴。”   “只要那边不作妖,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赵母抓住重点,“痛快的离了,你跟小冯赶紧领证。”   “你看那边没完没了的。”赵莹撇嘴,“春哥还甘之如饴似的。”   “你不要一有事就使小性儿。”赵母又是劝又是教,“说句明白话,那边俩大闺女呐,能怎么着?不把孩子安排好,姓秦的能干?”   “她怎么不把孩子带走啊?一般妈妈离婚都会带着孩子的。”   “这就是人家精明的地方。把孩子撂给小冯,小冯就得管,得有住的地方吧?市区别墅到手了。”赵母也没想到秦冬这么难缠,“以后各种花销,全都得小冯出。她自己既省了事也省了钱。以后真有什么事,看孩子面儿上,小冯也不能不管她呀。   你看人家这不声不响成套的算计。小冯还得感激她,没争抚养权。”   “我看春哥平时挺聪明的,这怎么就不明白了?”   “哎呀,我的闺女,那也是人家小冯的孩子。”赵母道,“小冯又不是没经济条件,肯定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啊。”   “他就不能踏踏实实的跟我和儿子过呀。”   “那你干嘛找二婚?二婚有几个没孩子的?”赵母拍她手臂,“将来又不住一块儿,人家也不要你管,你操这心干嘛。”   *   如果让秦冬知晓赵家母女的这些算计,只能说他们和冯春很配了,都是心眼儿贼多的那类人,也容易把别人往心眼儿多的地方想。   秦冬带着孩子们报好了兴趣班。   是冯敏介绍的,口碑与老师们的资历都不错,离住的地方也不远。   秦冬还有幸阅读了冯铮给冯春批改的,子孙后代学业鼓励计划。   从出生就开始,每个月多少抚养费都是定好的,当然,抚养费用还可以细分到衣食住行四方面,另外,从幼儿园就增加兴趣班的费用。   之后就是学业奖励,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赛是没有奖励的,但是,去比赛的费用都可以从信托里出。   有奖励的类项非常清晰,必需是在学校取得明确的名次,从班级排名到校级排名、县级排名、市级排名、省级排名,奖励都是不一样的。   中高考后进入不同档奖的初中高中,所对应的奖励也不一样。   中高考的名次也对应不同奖励。   还有公立学校与私立学校亦有区分。   这些都是小奖励,基本都没离了格。但是,高考成绩以及高考后的大学就有一笔数额不菲的奖励。   国内高校国外高校,都有对应数额。   国内最高就是C9,国外藤校起步。军校另当别论。   低的也有,像职高这种,冯铮给出的意见是,无奖励,仅提供学费。   但是对于一直读书的人就非常友好,不论什么专业,只要在读书,考任何证书,都会提供第一次的学费帮助。   秦冬说,“那第一次考不过,以后再考就不给学费了?”   “当然不给了。只要用心,怎么可能考不过。”   “铮铮啊,这世上也有不那么聪明的人的。”   “嗯。那就依照证书的难易程度再做个区分。”冯铮拿过平板做出修改,“难的证书,可以考两次。容易的,只给一次机会。”   另外还有相应的职业奖励,秦冬无语,“这咋还有职业歧视啊。”   “不是歧视。这是正常的职业引导。”冯铮理所当然,“科学家、宇航员、军人、公务员、警察、医生、老师、律师、农民、考古文博从业者、运动员(国家及世界级奖牌获得者。少时培养另有细论。),这些都是很伟大的职业,如果是做这些职业,每年要给一些奖励,直到三十五岁。   你看,还有学历引导。”   冯铮指给妈妈看,“只要能取得全日制博士学位,每年都能拿到钱。鼓励多读书的条款。”   秦冬点点头,“很多人不会认为农民伟大。”   “种粮食的人,任何年代都很伟大。”冯铮道,“也是表示我爸不忘本。你跟我爸都是农民啊,我跟涵涵之前也是农民。没迁户口前,咱们都是农村户口。”   “是的。现在家里还有你们的地,每个人一亩半。”   冯铮立刻来了精神,“那等爷爷来了,我得跟爷爷要地租金,他不是要把地都租出去吗?”   冯涵接上,“还有我的。姐,我的那份儿你帮我存着。”   “没问题。”   秦冬想到一件事,“你们钱攒的不少了。明儿带你们去银行,一人办张银行卡,把钱存卡里。”   俩孩子都非常开心。   冯铮把她补充的条例发给她爸,冯春看后觉着,原本信托经理给的条款已经不错了,但经他闺女补充后,明显更合他心意。   尤其是这几种职业,都是冯春心里比较认可的职业。   冯春额外将科学家、军人、警察、公务员划出来,这要给予特殊奖励。   转发给信托经理,让经理再去完善一下。   冯春想了想,干脆单独设立一个教育信托,让经理跟冯铮联系,等他们弄的差不离,他再看成稿,哪里要改的,直接改改就能用。   想到赵莹总是拈酸吃醋,大概是闲的,也给赵莹发了一份,让赵莹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赵莹看到教育信托的文档后,果然精神弈弈,也不再吃飞醋了,拉着母亲一起看,还让父亲也抽空看看,帮着出主意。   赵母跟闺女说,“你看,小冯都在忙大事。”   哪怕清高如赵父,也觉着教育信托是个好主意。尤其里面的学历引导与职业引导,一向对冯春有点芥蒂的赵父,私下跟妻子说,“以往只觉着小冯八面玲珑,做生意赚钱厉害,倒是没看出他这么有远见,有了钱先为子孙后代考虑。”   赵母一直很喜欢冯春,说道,“网上提到网红,并不那么友好。可这么多年,咱们县里以前也有好几个人红火过,红火到现在的,就小冯一个。   他这年纪也成熟了,做事更加稳健。咱们莹莹从小没吃过一丁点的苦,就得找个稳重人。”   依赵母看,以往小冯也没想过弄教育信托,这必是因为有了儿子,才起的念头。   *   冯春一直折腾到九月初孩子们开学,才算把他的信托弄好。秦冬都打算让他交一下拖延离婚的罚款了。   郑律师对于秦冬竟然拿到三个亿现金外加银行保险箱七十斤黄金的财产分割,震惊非常。   不过,秦冬没多言,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签过离婚协议后,冯春把两千万的现金打入秦冬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信托账户,信托正式生效。   十二年婚姻,从此正式划上句号。   秋风飒飒,北方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走出法院,阳光好的有些刺眼,两位律师先后告辞。   冯春想说点什么,还没蕴酿好,秦冬已大步离开。   冯春快步走到秦冬的车旁,秦冬落下一些车窗,冯春说,“冬,有事随时打我电话。那什么,还是朋友。”   阳光有些太好,秦冬眯起眼睛,像是浮起了些许浅笑,她看着冯春,微微颔首,“把孩子照顾好。”   “你放心。”   “今天我就走了,晚上你回家陪孩子们吃顿饭,别让孩子太孤单。”   “好。”   秦冬驾车离去,她走的像没有一丝留恋,冯春倒是心里酸酸的,哪怕即将新婚的喜事也似乎难以冲淡这种酸楚。   他想,我虽然爱莹莹,对小冬也依旧是有感情的。   秋风自窗灌入,清凉清醒,秦冬轻轻叹口气,或许是被冯春拖拉的,一点伤怀都没有。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挑对人,以至于孩子们还没有成年就要接受父母的分离。   该死的冯春,秦冬低骂一句,飙了大约十分钟脏话,全是针对冯春的。   哎,谁还没走过眼呢。   回想起最初察觉冯春出轨时的伤痛无措,这几个月的辗转、恐惧、妥协、泪水、决心一幕幕掠过,车外白杨笔直,秋风卷起落叶,发出低低的呼啸声,秦冬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宁静。   人生原本就该这样,无所依附。自此迎风伴雨,烈日星光,一路向前。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秦冬第三十七章 冯铮冯涵回家没看到妈妈,一看爷爷奶奶欲言又止……   秦冬第三十七章   冯铮冯涵回家没看到妈妈,一看爷爷奶奶欲言又止的模样,冯铮就猜到了。冯涵还一径问,“奶奶,我妈妈呢?”   冯母错开眼神,“你妈妈走了。”说着去厨房端饭。   冯涵眼圈立刻红了,马上跑去妈妈房间,见妈妈装备出行的几个箱子果然不见了。冯涵跑出来,拉着姐姐的手,抽咽的说,“妈妈也没告诉咱俩一声。”   冯铮给她擦擦眼泪,自己也很伤心。但冯铮认为她是姐姐,要比妹妹坚强,于是,冯铮强撑着说,“妈妈不是说了吗?怕告别的时候伤心,就不告别了。还说一个月就会回来看咱们。”   冯涵忍着眼泪,点点头。   她嗓子憋的有些哑,拉着姐姐的手说,“姐,我想给妈妈视频聊天。”   “先吃饭。你现在这样,一看就是哭过,妈妈见了得多难过啊。”冯铮说,“妈妈已经够难过的了。”   冯涵很听姐姐的话,说,“那吃完饭就打。”   “行。”   冯铮安慰好妹妹,心里酸楚至极,谎称去卫生间。到了卫生间才滚下泪来,她默默了哭了好一会儿,出去时还认真的洗了洗脸,这样涵涵就看不出来了。   妈妈走了,以后她就是涵涵的靠山。   客厅里,冯父冯母也都伤感至极,他们并不是对秦冬多么的舍不得,只是看孩子这样,心里难受极了。   大中午的,冯父硬是出去在院子里抽了根烟。冯母借着端菜的时候,悄悄抹去眼泪。   这顿饭吃的郁郁寡欢,俩孩子都吃的不多。冯父冯母也没啥胃口,吃完饭,小姐妹两个刷牙洗脸后就回自己房间午睡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月,上学时间还是延续暑期前的,下午两点钟开始上课。因为学校离家近,孩子们中午能休息一个多小时。   冯涵回屋就要给妈妈打视频,冯铮发过去视频请求,很快连接上,却是直接转为语音,冯涵大声喊,“妈妈!我是涵涵!”   冯铮觉着自己耳朵要被妹妹震聋了,瞪妹妹,“你给我小声点。”   冯涵立刻调小声音,“妈妈!妈妈!”连喊两声。   冯铮气的,能不能让我也先跟妈妈打个招呼。真是的,涵涵一点都不文雅。等冯铮叫“妈妈”的时候,冯涵已经喊七八声了。   冯铮心里的所有忧郁都被冯涵气飞了,她直接把手机移自己跟前,“妈妈,你在哪儿呢?怎么转语音了?”   “我在高速上。”   “你肯定还没吃中午饭。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再给我们打过来。”   “行。”   冯铮挂断通话,很严肃的跟冯涵说,“高速上不能长时间通话,会分心的。等一会儿妈妈会给咱们打过来的。”   冯涵经常坐车,也很懂交通规则。她跳到床上,“那我在床上等妈妈电话。”   冯涵说,“姐,我只要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不伤心了。你是不是也这样?”   冯铮也很文雅的上了床,把自己的枕头摆到舒服位置,意有所指,“要是能多跟妈妈说说话就更好了。”   “是的。一会儿我要多跟妈妈说话。”   冯铮郁闷: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总顾自己说话,也让我说两句行不行!   *   在看到冯铮微信视频的时候,秦冬是很难过的,不过因为在高速上,要专注开车,这种伤感被专注力分散,很快又被孩子们喊妈妈的声音凝聚,扎的秦冬心里发酸。   好在离别不是突然的决定,已经经过数月的准备。甚至在家里,秦冬都跟两个孩子说过了,不告别,每个月都会回去看她们。   而且,现在不只交通便利,联系更是方便,不管是语音通话还是视频聊天,随时随地都能进行。   秦冬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就近找了个服务区,要了两个包子,在就餐区边吃饭边给孩子们打视频。   冯涵圆润的小脸儿率先出现在镜头里,接着是冯铮的,冯涵说,“妈妈,你打过来了。你吃的什么?”   “包子。韭菜鸡蛋虾米馅儿的,还有一个是萝卜丝馅儿的。”   “好吃吗?”   “还行。一般。”   冯铮看看,“妈,你应该再要碗小米粥之类的。”   “喝水就行了。我还不是很饿。”   “那也要认真吃饭啊。”冯铮批评妈妈,“你在家的时候还说要我和涵涵认真吃饭,你在外头才能放心。这是同样的道理啊,你在外好好吃饭,我和涵涵也才能放心。”   “对,我姐说的对。”冯涵在边儿上附和,“妈妈,你要听姐姐的话,好好吃饭哦。”   “好。”   冯铮严肃的说,“要每餐都拍下来给我看。”   “我也要看。”冯涵说。   “好啊。那我把每天到哪儿吃了什么见到什么,都拍下来给你们看。”   “嗯,就要这样。”冯铮表示满意,她叮嘱道,“妈妈,你打算去哪儿啊?”   “去天州看看吧。离得近,下午两点就能到了。我一会儿就在网上定房,在天州住几天,听听相声,天州的煎饼果子可好吃了,我去尝尝。”   “是个好地方。”冯铮说,“等你定好房,把信息发过来。到了住宿的地方也拍个小视频告诉我,这样我跟涵涵就放心了。”   “行。”铮铮永远这么周全细致。秦冬问,“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炖鸡。”冯涵在边儿上说,“还炖了一条大鲤鱼,我觉着鱼不好吃。炒的黄豆芽。”   “涵涵,吃了多少饭啊?”   “我今天吃的不多,就吃了一碗。我姐吃的更少,只吃了半碗。”冯涵依恋的说,“妈妈,我太想你了。”   “没事没事儿,妈妈过几天就回去看你们。”   “什么时候啊。”   “一个星期吧。”   “好诶!”冯涵欢呼。   冯铮瞪冯涵一眼,就知道给妈妈拖后腿,简直像没断奶的小孩儿一样。她拿过手机说,“妈妈,不是说一个月才回来的吗?”   秦冬笑,“我也是一视频就很想你们。天州本来离的也不远,到时我星期五傍晚回去,陪你们两天,星期一再走也一样。”   “这样会不会很累?”   “不会的。高铁俩小时就到了。”   “嗯。”冯铮很开心,羞涩的说一句,“妈妈,那我们等你回来。”   “好。”俩孩子都有中午小睡的习惯,秦冬说,“睡会儿觉吧。我这边也吃完了,等我到了宾馆给你发微信,下午放学回家就能看到了。”   “嗯。”冯铮说,“妈妈,你到了天州吃点好吃的,不要太节俭。老话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外头更是这样,什么都没身体重要。”   “妈妈知道了,一定吃好的。”   冯涵挤到镜头前,挥挥小手,“妈妈再见。”   冯铮依依不舍结束视频。   视频不仅是对孩子们的慰籍,也是对秦冬的。   好在孩子们都大了,不用再让妈妈陪着睡觉。不然怎么舍得分离,低头时看到怀中空荡荡,那思念是从骨血中延伸出的无数看不到的透明丝线,将妈妈与孩子紧紧相连。   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在网上定了间连锁酒店,将信息发给冯铮。那边很快回了个收到的表情,秦冬情不自禁笑了,继续出发。   *   到酒店的时间与秦冬估算的差不离,约摸下午两点。暑假刚过,十一未至,酒店的高峰期还未到,到店就是有现房的。   秦冬只拿了放贴身衣物的一个行李箱,以及一个大背包,另外随身的证件水杯放在日常帆布包里。   她颇有经验,提前准备好了露营车,所有箱子背包都放露营车,方便省力。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秦冬还把大厅拍了一下,上电梯进房间,都拍好。到房间后发给冯铮,等孩子们放学就知道她已经入住宾馆了。   放下行李,酒店的装修还行,属于不新不旧类型,卫生打扫的也比县城小宾馆好许多。环顾一周,秦冬先从箱子里拿出提前准备的一次性四件套给换上,然后,一次性四件套上再套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四件套。   这样用着,又舒服又干净又安心。   秦冬不认为自己有洁癖,她从小就常被秦妈使唤着干活,时间久了养成习惯,做事都是既快又好。   秦冬一向认为,住什么房子是财力决定的,但屋子干净与否,是自己能决定的。   这屋子她要住一个星期,秦冬很用心的打扫一遍,这才到床上躺着休息,顺便把自己离开家乡的消息发到微信群里,告诉了关键较好的堂表亲们。   大家都是让她在外保重身体,不要太累的叮咛。   至于其他的,大家并不担心。秦冬的新居暖锅,大家都去了。暖锅的时候就真切感受到,哪怕离婚了,小冬日子也不会差,这别墅多宽敞多好啊。   想像中的离婚后的凄惨并不存在。   *   离婚第一天,冯春拒绝了赵莹的晚餐邀约,早早下班到市里的家去陪孩子们吃饭。   冯铮冯涵都放学回家了,俩人正在跟妈妈视频聊天,都没正眼看冯春。冯春凑过去,“唉哟,聊天呢。”   对着镜头跟秦冬打个招呼,“冬,到哪儿了?”   “天州。准备吃饭了。”   “天州有什么好玩儿的。”   “随便走走。”   冯涵很骄傲的说,“我妈说明天早上要去吃天州的大煎饼馃子、比我人都要高的超大红糖油饼,然后去茶馆听相声。”   “爸爸,你吃过天州的大煎饼馃子、超大的红糖油饼吗?去茶馆听过相声吗?”冯涵仰着小下巴的问。   冯春笑,“还真没有诶。”   “我妈明天就去!我妈可厉害了!”   秦冬莞尔。   待到服务员端上菜,也是家乡很少见到的道,一道鸡蓉干贝,一道摆盘漂亮精致的八莲花。都是又清淡又好吃还很漂亮的菜。   冯铮说,“看着就不错。”   秦冬尝尝,跟孩子们分享味道。   直到冯母喊吃饭,秦冬才挂断视频,让孩子们去吃饭了。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果然去吃了天州有名的煎饼馃子,去茶馆听了一天相声。   她早中晚都会跟孩子们视频聊天打招呼,感谢万能的科技发展,秦冬与孩子们都缓解了思念,觉着这样的相处非常不错。   就是冯春和冯父冯母见孩子们情绪稳定,生活学习都很好,也都放下心来。想着离婚果然还是要体体面面的,对孩子的影响能降到最低。   从孩子们的成绩就能看出来,学校在开学后都会各年级组织考试,摸一下孩子们的底,看在暑假有没有把上学期的知识忘光。   做为转学生的冯铮冯涵双双取得班级第一的好成绩。   秦冬一听这成绩,就知道孩子在班里稳了。只要成绩好,老师们都会格外关注照顾,孩子们在班里就不会吃亏。   哪怕转学生也一样。   于是,秦冬就继续听相声去了。   秦冬生活之悠闲,连冯母都在孩子们上学时,羡慕的感慨,“要让我见天出去旅游,我也愿意离婚。”   冯父,“这叫什么话。”   “你看小冬这生活,多让人羡慕啊。”冯母道,“真是社会不一样了。以前女人离婚,恨不能死一半。现在多好啊,到处旅游。”   冯父凑过去看一眼,说,“要是冯春好端端的,小冬倒还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哪儿都没家好。”   冯母:刷锅做饭当老妈子的不是你!哎,还是人家小冬命好,这一离婚,倒解脱了。   *   因为每天都视频,原本秦冬想星期六星期天回家看孩子们的。结果,俩孩子商量后,想让妈妈接她们去天州吃美食、听相声。   原本,秦冬不太习惯计划外的事。不过,她认真想了想,这事完全可行。天州离市里挺近,俩小时高铁就到,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冯铮要求住五星级酒店。   她不要住两百块的连锁酒店。   秦冬提前订好房,星期五傍晚去接俩孩子,星期六玩一天,星期天下午再送回去。然后,她在家睡一宿,第二天早上再继续行程。   等母女三人一起躺在五星级宾馆的大床上,冯铮说,“妈妈,跟你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吧?”   秦冬想了想,扑哧笑了,“的确完全不一样。”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秦冬第三十八章\r\n\r\n俩孩子回家那叫一个显摆,冯母光听……   秦冬第三十八章   俩孩子回家那叫一个显摆,冯母光听冯涵描绘天州的酱肉脆饼有多好吃,就听了不下十遍。   烦的冯母说,“你只要是肉的就爱吃。”   “不是的。这个格外好吃。奶奶,你去茶馆听过相声不?”   冯母疲惫了,还是得应承着,“没听过。”   “我听过!”说完,冯涵就浑身骄傲的背着小手走开了。   冯母偷着跟冯父说,“知道是去趟天州,不知道的以为上月球了。”   冯父畅快大笑,“孩子们高兴嘛。”   没一会儿,冯涵又背着小手回来了,问,“奶奶,你想听天州的相声不?”   冯母,“想。”   “那你坐好了。我给你学一下吧。”在学之前,她跟爷爷说,”爷爷,给我十块钱。”   冯父对自己对家庭都一辈子节俭,唯独对孙辈很大方,一边掏钱一边问,“要钱干什么?”   冯涵接过钱交给奶奶,说,“奶奶,爷爷是沾你的光才能一起听的,这十块钱给你。是爷爷付给你的沾光费。”   冯母直笑,“唉哟,那奶奶面子大了。”高高兴兴接过钱。   然后,冯涵就绘声绘色的给爷爷奶奶学起相声来,偶有记不清的,还要去问姐姐,回来再接着给爷爷奶奶讲。   因为在兴趣班学画画,冯涵还把天州之行画成画给妈妈看。秦冬从视频中看到冯涵的画,大为惊讶,拼命鼓励,“涵涵,你真的好有画画天赋啊!能给妈妈讲讲你的画吗?”   冯涵指着自己的画就给妈妈讲起来了,“这是小猫一家旅行的故事。这个是花狸姐姐、这个是小橘妹妹,这个是猫妈妈,她们一起去天州玩,吃好吃的,听相声的故事。”   秦冬笑,“这是咱们在天州的故事啊。”   “以那个为原型,我还进行了艺术加工。”冯涵已经会用艺术加工这样的词语了。   冯铮在边儿上吐槽,“她回来讲八百遍了。”   “没那么多。连八十遍都没有,也就二十几遍。”冯涵说,“姐姐,你刚刚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冯铮直翻白眼。然后,冯涵下一个画作里,就画了彩狸姐姐翻白眼的事。   冯涵又指着她的画,细细的给妈妈讲了一遍。秦冬大为赞赏,还跟冯铮说,“铮铮,你看,涵涵画的多好啊。涵涵的画是有故事的。”   冯铮,“这不就是咱们一起旅游的故事吗?”妈妈真是大惊小怪。   秦冬认为很难得,这体现了孩子的记忆力、表达能力、以及绘画能力。原本父母就容易对孩子有滤镜,秦冬这滤镜开的也格外大,立刻认定小女儿特别有绘画天赋,还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小女儿能把画作送给自己。   冯涵简直遇到了知音,她很爽快的答应了,还说要给自己的画加一圈花边再送给妈妈。   俩人又是一番激动吹捧。   冯铮:妈妈也不是没有缺点。妈妈的缺点就是标准太低,太容易满足了。   *   秦冬继续自己的旅行,听人说天州的手工地毯很有名。她就去逛了逛,这一逛不要紧,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羊毛地毯又素雅又好看,摸在手里蓬松厚实有质感,秦冬仔细闻了闻,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有带花纹的,雨过天青一般的秀雅。   也有整块的挂毯,图案无不精美秀丽。秦冬有些激动,“跟在网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现实中看可鲜活了,太美了。”   当然,好东西都不便宜。秦冬买了两块地毯,两块挂毯。她还拍了好多,准备以后再来买。   这条视频是晚上发的,因为太喜欢了,秦冬配音的时候依旧很激动。原色的是多么素雅,有花纹的是多么可爱,挂毯多么精致,她其实词藻普通,但可能太真情实感了。要不是买的地毯和小挂毯都托卖家寄回去了,她真想在宾馆再欣赏欣赏。   视频当晚就有点小爆。   她第二天吃早饭时,冯铮给她打视频。秦冬接通,冯铮说,“妈妈,你昨天的视频有些小爆,你看到了吗?”   “还没看。”因为长年的育儿习惯,哪怕冯春是网红,秦冬刷手机的时间也不是很多。自己拍视频还是从离婚开始。   秦冬也想拍下来,记录自己的生活,可以给女儿看,也想试一试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冯铮催促,“你赶紧看一下。挂了。”说完就结束了视频通话。   秦冬这才打开自己的账号,果然播放已经几十万了,留言也有几百条。秦冬都怀疑,莫非自己是隐藏款的视频天才?也可能是误打误撞。   谁知道呢?   吃完味道怪怪的嘎巴菜,秦冬就按照即定行程,去了昨天店员介绍的地毯博物馆。现在没孩子牵绊,秦冬足足逛了一天,中午去附近小店吃完饭,下午逛到人家关门。   秦冬想,怪道说要行万里路,只要是新地方都能开拓视野。   傍晚刚吃饭,冯春视频打过来了,秦冬不想看到他那张脸,转为语音。冯春声音里含着笑,“冬,你视频爆了,知道吗?”   “我瞎,不知道。”   冯春一阵笑,“恭喜你呀。”   秦冬无语,“你要没正事我就挂了。”   “不要这样嘛。以前我就说你很适合拍视频,劝你拍你就是不拍。你看,你真的很有特点。特别真情实感。网红界就缺你这样的真实人。”   “你到底有没有事?”   “有。”冯春说,“我看到你的视频被天州文旅官媒转发了,你去回复一下。”   “哦。我还没看到。”   “还有件事。冬,你既然拍视频,肯定也想自己赚钱。我打算借这股东风做一场天州地毯的专场,赚不赚钱的,也帮地方宣传一下。你要不要过来帮我站台,给你出场费。”   “多谢你。我这辈子都不跟你做生意。”   “别这样嘛。”冯春说,“这对你的流量也有好处,双赢。”   秦冬直接挂了。   冯春有点遗憾,觉着秦冬真是古板,有机会就要紧紧抓住啊!之前明明答应他,离婚后还是朋友的。   唉,可见小冬依旧没有原谅我啊。   冯春如此惆怅的想着。   秦冬立刻回复了天州文旅,回宾馆就把今天到地毯博物馆的视频剪好传了上去,流量也不错。   在天州停留了约摸半个月,秦冬就南下了。她很喜欢天州这个地方,非常真心的认为这是座空气里都透着悠闲欢乐的城市。   要不是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其实在这里定居也不错。   到齐州后,秦冬直接订了大半个月的房,这次订的是网约房。她打算接俩孩子过来一起过十一假期。十一假期跟中秋假一起放,有十来天,网约房里会有简单厨具,偶尔孩子们想吃点家常味道,简单的就能做。   这计划很合俩孩子心意,冯铮在视频里跟妈妈说,“我爸计划着十一结婚。”   秦冬有些吃惊,“难道他还要大摆宴席?”   “那倒没有。听我爸的意思,两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不大办了。”冯铮说,“我爸好歹也算个大网红,二婚大操大办的,光宴请就得上百桌。又不是没人知道他二婚的底细。我爸多谨慎啊。他低调的不行。”   秦冬说,“让人家商量呗,你不用管。”   “我能不管吗?我爸叫我爷爷我奶奶去赵家走一趟,他俩不乐意去,我爸正磨他俩呢。”   “让他磨呗,你跟涵涵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   “妈妈,你真是个正直的人。”   “正直难道不好?”   “正直很好。可有时候,很多事是很微妙的。”   秦冬手把手将俩孩子带大,非常了解两个孩子,她有些预感,“你不会想给你爸添麻烦吧?”   “非也。我要给我爸解决难题。”   冯铮还不说明白,她给妈妈提意见,“妈妈,你人设真的很奇怪。你现在都有外号了,你知道吗?”   “你是说保洁姐吗?”   冯铮忍俊不禁,“你真的好喜欢打扫卫生。人家都说哪家宾馆民宿得你入住,能省个保洁。”   “自己住的地方,打扫干净一点又没坏处。”   “定高级宾馆不就行了。”   “你以为高级宾馆卫生就非常好了是不是?”秦冬说,“我以前为了赚学费做过客房保洁,高级宾馆真做过。真是天真。我告诉你,全看运气。像我这样做事认真的,会一客一换。老保洁有告诉我,特别忙的时候,床品没啥问题就不换的。   高级宾馆的卫生状况当然会好很多,住的也宽敞,环境也好。不过,也不要觉着真就完美无缺了。大家都属于不知道就很好。”   “你那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人性都是相通的。你要是去网上搜一下宾馆卫生,包管你下次住宾馆疑神疑鬼。”   冯铮头一遭被妈妈的社会经验说到哑口无言,秦冬叮嘱她,“少管你爸那些个破事。多关注自己。我寄回去的地毯收到没?”   “收到了。我把浅的那块铺客厅了。”   秦冬心疼的不得了,“唉呀,剩下的不许动了。我准备以后铺在新家的。”   “我还以为你寄回来给我们用的呢。”   “你奶奶的卫生做的一点都不好。地毯要时常打理的,那么好地毯给你们用真可惜。”秦冬说,“你们随便买块一两百的就行了。”   冯铮:……   “妈妈你变了。以前你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我们的。”   “现在也是给你们。主要你们都很懒,不爱打理,你们就用点便宜的就行了。以后丢掉也不可惜。”   冯铮脑子转的飞快,她先是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妈妈,然后说,“我只是不大做家务,我读书就很勤快。”   “是啊。人都各有所长嘛,铮铮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书读好,别的不用管。”   冯铮很想跟妈妈说她一点不懒,特别爱干净,但想来想去,她得承认,自从妈妈离开,的确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冯铮说,“奶奶总说做家务累,我说请个家政,奶奶还心疼钱不肯请,自己做又总是抱怨。”   “家里那么大地方,靠你奶奶一个人又是做家务又要做饭,肯定累的。”秦冬说,“我跟你爸说,让他给你们请个钟点工。”   “不用。我心里有数。先熬一熬我奶奶这张硬嘴。”   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没见小女儿。秦冬不禁问,“铮铮,涵涵呢?涵涵不在家吗?”   “涵涵去我姑家给张沛补习。”冯铮说,“原本我姑出大价钱请我给张沛补习,我补了一次,就把钱退给我姑了。张沛笨的要死,给他讲半小时,我险没得心梗。”   “让沛沛过来学不就行了。”   冯铮一脸晦气,“张沛非但人笨,胆子还小。被我补了一回课,就不敢来了。我又不吃人!”   秦冬知道张沛,那孩子年纪小一些,今年读二年级,平时看着挺活泼开朗的孩子,不像胆小的呀。   秦冬怀疑这里面必有缘故,她劝大女儿,“你做姐姐的,要多包容弟弟呀。”   “教半天学不会,没给他两拳就是包容了。”   秦冬问,“你不会真打沛沛了吧?”   “没打。”冯铮如此描绘自己,“我给他讲题,他的手总在桌子下头玩儿笔,我就轻轻的敲了两下。”   *   稍晚一些,冯涵视频打过来的时候,秦冬问,“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姑姑非要留我在她家吃饭。我看她家烧饭大姐手艺很好,就在姑姑家吃了。吃完饭,姑父送我回来的。”   秦冬问,“给沛沛课补的怎么样?”   “非常好。姑姑已经决定聘请我为沛沛的补课老师了。”   “沛沛听课还认真吧?”   “很认真。”   “不偷着玩儿笔了?”   冯涵笑眯眯地,“他一玩儿,我就问他,要不要换我姐来教你呀。他就可听话了。”   冯铮白她一眼。   接下来要说姐姐的坏话,冯涵拿手机到卫生间去跟妈妈讲,“沛沛快怕死我姐了。他不认真听我姐讲,我姐把他手给打肿了,还不许他往外说。沛沛只敢说是自己撞的。”   “你姑姑、姑父得多心疼啊?”   “沛沛说是自己撞的,他们也认为沛沛是自己撞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偷听到的。我姐开始给他讲的时候,他一点不认真听,总是拿着他的闪光笔玩儿,还嬉皮笑脸的。我姐让我出去。我走到门口,没把门关紧,就听啪的一声,沛沛一声惨叫,我姐特别凶的说了句‘不许哭!敢哭我揍死你!’,沛沛就没敢再哭了。后来吃饭的时候,我看他腿脚屁股都没啥问题,就是拿筷子的手有点抖。我悄悄看了一下,他手心都肿了。”   冯涵说,“沛沛现在可听话了。学习也认真了。我觉着这事儿有我姐的功劳,我打算把姑姑给我的补课费分我姐一半。”   秦冬认为,小女儿的厚道很像自己。   冯涵把补课费分一半的想法告诉姐姐的时候,冯铮靠着床头,合上手里的书,摸摸妹妹的头,很满意的说,“涵涵,我看你以后必有前途。”   冯涵笑呵呵地,“主要是近朱者赤,跟着姐姐,我也能学点微末皮毛。”   因为经常画画讲故事给妈妈听,冯涵词汇量剧增。   俩人油腻兮兮的贫两句嘴,就睡下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秦冬第三十八章\r\n\r\n既然说好十一去妈妈那边过。\r\n\r……   秦冬第三十八章   既然说好十一去妈妈那边过。   冯铮冯涵提前就开始收拾行李,俩人先列出衣物单子,出去几天,带几件衣服,带哪些衣服。还有自己用的牙刷牙具洗面奶毛巾,这些日常用的都要带着。   还有平时读的书,一人带一本。俩孩子有早上读书的习惯。   俩人商量着把单子列好,就发给妈妈,让妈妈看看,还要不要添减。   其实现在各地都商场齐全,只要不去深山老林,即使有些短缺,也是立刻就能买到的。秦冬看过后,让孩子们把遮阳帽带上,出门哪怕太阳大也不用打伞了。   冯春大概是很急着摆酒,当地民俗,结婚前男女双方的父母总要在一起坐一坐的。   他过来跟父母商量,结果吃了闭门羹。冯春托妹妹去劝劝爸妈,冯敏虽然很讨厌赵莹,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冬姐也走了,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呗。   爸妈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孙子,还拿什么乔。   冯敏忍不住跟哥哥吐槽,“咱爸妈呀,别的事儿都平常,就是用到他们的时候,总是拿不完的架子。”   冯春当然深知父母性格,此是真是与妹妹心有戚戚,“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总不能不出面。”   “你礼物准备好没?”   “早准备好了。”   “去跟赵家把时间敲定,我一准儿把他们劝好。”   冯春松口气,万幸有妹妹帮忙,跟妹妹说,“爸妈说话没准儿,到时你跟我们一起去。”   “有你不就行了。”   “正式见面,就都见一见。不然,他俩摆起架子来,我连个帮手都没有。要闹的太难看,还不知要啰嗦多久。”   要不是这场合必需得冯父冯母在,冯春也不爱找他们。   *   冯敏找了冯铮帮忙,让冯铮帮着敲敲边鼓。   冯铮听说这事儿都笑了,“我爸找的大姑你呀。爷爷奶奶也是,他们摆架子,为难的还是我爸。”   “我今儿晚上过去,到时你帮着说几句话。”   “没问题。”   冯铮爽快答应下来。   当天傍晚,冯敏过来跟老两口说这事儿,老两口还是咬死不去,冯敏干脆说,“真愁人呐。那你们不去,让我二姑二姑父代表你们去吧。”   冯父冯母被这馊主意震惊到了,双方父母见面,还有代表的?他俩又不是死了。   冯铮说,“大姑,爷爷奶奶是心疼我爸,担心我爸,心里有顾虑。”   冯敏没看出来,“有什么顾虑?”   “爷爷奶奶是实在人,一辈子实实在在的过日子。我爸现在的确有钱,可这钱来的容易么?也是辛辛苦苦,每天加班加点的干,挣来的。长辈图啥,就图安稳踏实。”冯铮拉着奶奶的手,看着爷爷。   “谁都知道我爸必是要跟姓赵的结婚的,爷爷奶奶就担心姓赵的是图我爸的钱,不是图他这个人。”冯铮贴心的说,“他俩担心我爸过不好日子,被赵家骗了。爷爷,是不是?”   冯父黝黑的脸这才神色回转,说冯敏,“你们兄妹俩,都不如小铮贴心。我图啥,是图个老顽固的名儿,还是图让你们讨厌。那赵家,不是什么好人家。可到现在,也不能不结婚。只是依我的意思,却也不能上赶着一样,叫人小瞧。”   冯敏心说,老天爷,你们啥时候这么深思熟虑了。“放心吧。赵家还能算计得了我哥?我哥心里有数的。你们要不放心,我叫我哥过来跟你们说说。”   冯父道,“我总得叮嘱他几句才能放心。”   “行,我叫我哥明天过来。你们好好说说话。”   这里没外人,冯母道,“敏啊,我也得叮嘱你,你在公司可得看好咱家的钱。”   “妈你放心吧。我在财务室不就干这个的。”   有闺女看着钱,冯母还放心些。   *   冯敏当晚就给冯春打电话让他明天过来一趟,冯敏笑,“以后这种事儿不要找我了,你跟小铮说就行。小铮这孩子说话真贴心。”把冯铮说的话跟大哥学了。   “这台阶递的,那叫一个滋润。咱爸的脸色立刻就缓和了。”   冯春听的也嘴角上扬,“铮铮打小就灵光。行,那我明天晚上过去。”   兄妹二人都明白,有啥可叮嘱了,他们的生命过程中,关键时刻父母既不出钱也不出力,只有在他们事业有起色赚到钱时,才会凑上来帮忙。   说叮嘱也不过是摆一摆父母的架子,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而已。   第二天傍晚,冯春过去听父母念叨一回,这事儿才算定下来了。天色已晚,他就在家歇了。   他与父母没啥共同语言,去妹妹家坐了坐,回家跟俩闺女说话,问问俩人的学习情况。   冯铮说,“爸爸,以后你按月给爷爷奶奶打些钱吧。”   “怎么了?奶奶跟你说钱不够花吗?”   “够的。”冯铮说,“我问过奶奶,奶奶说你一个月给她打两万。这肯定花不完。爸爸,你再多给奶奶打一万,这一万,你给她存成定期。不然,我还怕她钱多了去买保健品。你存成存单,每个月亲自给我奶奶送来。   爷爷奶奶干不了大事,可安排好了,能帮你的忙。你是干大事的人。爸,你得把他们安排好。爷爷奶奶起码指着你养老,他们从心底盼着你发好。绝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冯春叹口气,“你爷爷奶奶啊……”   冯春完全是自己打江山,家里父母一点忙都帮不上,也就是妹妹冯敏能互为依仗。冯铮打趣他,“你这叹啥气。李世民那么厉害,也有个偏心眼儿的爹。我这么优秀,不也有你这种不太靠谱的爸嘛。我还没叹气,你倒叹上气了。”   一句话把冯春说笑了。冯春说,“你起码比我强。”   自认自己比老爹要强许多。   冯涵在边儿上忍不住翻白眼,好在冯春不太关注她,也没瞧见。冯涵继续画画。冯铮道,“你跟我姑说,给家里找个可靠的家政。”   “你奶奶不是死活不要吗?”   “她现在见天说腰疼,累坏了你跟我姑要不要去医院照顾?”   冯春连忙说,“这就找这就找。要是他俩哪里不舒坦,你打电话告诉我。”   “到时奶奶再说不要,你就说点好听的。”   “真愁死我了。我又不是没说过。”   “你就拉着我奶奶的手说,妈,儿子都这么大了,也挣了些钱。不知为啥,挣了钱就想给你花,就想让你享福。你不享福我不答应。就这样说。”冯铮直接绘声绘色教了一遍。   冯春甭看嘴甜,因为跟父母关系一般,这辈子没对父母说过这么甜的话。他浑身肉麻,跟长虱子一样难受,冯铮还一个劲儿的催他,“就这么说,我奶奶一准儿答应。”   冯春挠挠痒,心道,以后我闺女耍我,必跟耍猴一样容易。   此时,画画的冯涵很诡异的与冯春心有灵犀了,冯涵想的是:我姐真可怕。这种肉麻话都能想的出来,还说的这么溜。   冯铮没费啥力气就把家里捋顺溜儿了。   *   秦冬约了同学吃饭,她大专有个同寝的同学,老家在齐州,大专毕业后回老家发展,就在齐州成家立业。当初同学结婚的喜酒她们还一起来喝了,不过,结婚后各有各的家,渐渐联系也少了。   这次路过,秦冬就过来看看。   秦冬毕业结婚,是寝室里结婚最早的,生小孩子也最小。像她齐州同学,结婚晚一些,也没有太晚。大女儿年纪跟冯涵相仿,过两年又生了小儿子,今年读一年级。   她们都是学护理的,不过,这个同学因为老公在部队工作,平时能顾家的时间不少。柳瑶就从医院出来,改做了服装业务,平时工作比在医院轻松,能顾到家。   柳瑶吃饭带着孩子公婆一起来的,她在微信里跟秦冬说了,他们夫妻都有工作,她工作虽说不忙,平时也得朝九晚五在公司,公婆过来帮她带孩子。   柳瑶老公驻外,不在家。   之所以十一前聚,是因为柳瑶十一要带着孩子公婆回老家。柳瑶问秦冬有没有带家属来,秦冬也没瞒着离婚的事儿。柳瑶不当回事儿,这年头离婚的多了,她就问了句,“现在过的咋样?”   秦冬说,“还行。”   秦冬一向周到,给俩孩子带了礼物,还有两盒茶叶,从天州买的,送给柳瑶,并祝两位老人健康长寿。柳瑶在服装行业,送了秦冬一条很漂亮的真丝披肩。还有两块围巾的是给孩子们的。   大家见面其实也是说些同学间的事。同学们都结婚了,秦冬也不是第一个离婚的,当年同宿舍的另一个同学已经二离了。   现今社会,离婚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基本日子都不好不坏。柳瑶做为东道主,跟秦冬介绍齐州有名的菜,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服务员端来茶,她给大家倒茶,男孩子去拿茶杯,立刻被老人握住手,别烫着。   柳瑶说,“你现在就好好散散心。休息好了再工作也不迟。”   “我也这样说。”秦冬问,“工作累不累?”   “工作不累。带俩孩子累。幸亏爸妈帮我,要不我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柳瑶婆婆笑着说,“都这样。等孩子大些就好了。”她本想问问秦冬孩子的情况,不过儿媳妇说过,她这个同学刚离婚,不要问家庭情况。   秦冬一向喜欢孩子,“孩子小时候也有小时候的乐趣。”又问宁宁学习怎样。宁宁是柳瑶女儿的名字。   一听说班级前三,秦冬就很开心,跟柳瑶说,“齐州学习最卷了,班里前三非常好。”   柳瑶笑,“你家铮铮不常年第一嘛。”   “这倒是。我总觉着孩子们比咱们那时候要聪明。”   “我也觉着。”   柳瑶容貌漂亮,这一笑颇有清艳之态。秦冬也笑起来,“时间真是太快了。”   “是啊。”柳瑶也不禁感慨。   好像一眨眼,就从年少天真的大学生,成了如今做妈妈的人。   除了聊旧事,柳瑶介绍了不少可逛的地方给秦冬,“十一虽然人多,我们这边也不是特别热门的旅游胜地,只要不去登泰山,就都还好。”   其实,跟老同学见面会有些即近且远的感觉。吃完饭,大家就分开了。柳瑶得开车带一家人回家,秦冬也要回住的地方,两处地方离的还有些远。   秦冬回家后重新规划了几个玩儿的地方,齐州是有名的泉城,秦冬打算明天去公园接泉水喝。洗漱后,打扫卫生,上床后看短视频后台,私信很多。   竟然还有一个商业合作,是之前天州那家地毯店发来的联系,想邀请秦冬做一场直播,问秦冬有没有兴趣。   秦冬有些奇怪,如果想请她一起做直播,应该趁流量最好的时候。就是视频刚爆的那一两天。   这都过好几天了,怎么会询问她商业合作的事?   想了想,秦冬觉着,大概是流量过去了,店家想再炒一下冷饭。   流量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快。   秦冬客气婉拒了。   还有几家MCN发来询问,问有没有签约意愿的。秦冬也回绝了。   她粉丝只有几千,还没破万。   正在处理后台信息,柳瑶打来视频。看柳瑶也是刚洗完澡,穿睡衣靠在床上的模样,秦冬说,“你还没睡啊。”   “没。刚收拾清楚。”柳瑶说,“在路上宁宁就把你送的礼物打开了,你怎么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啊。现在金子多贵啊。”   秦冬竟然送她闺女一个小金葫芦挂坠,藤蔓弯出个小圈,系着编好的红绳,很适合女孩子佩戴。虽然是空心的,考虑到现在的黄金价格,也不菲了。   秦冬很实诚,“以前买的。那时候金子没这么贵,而且也不重。”   柳瑶都听笑了,“你还是这么喜欢金葫芦啊。”   “嗯,我有好几个,遇到喜欢的人就送一个。”秦冬道,“你以前说过,你公婆有些重男轻女的,我们就要多疼一下宁宁啊。”   柳瑶好笑,“多谢你了。冬,我婆婆看到你送的东西,都吓一跳,说太贵重了。我说,这是我们宿舍最有钱的富婆,就收着吧。”   秦冬叮嘱,“要是平时学校不让戴,你就帮宁宁收起来,可不许叫你婆婆收着,也不许给你儿子。”   “知道了。就因为我公婆这样,我跟我老公都会更疼宁宁一些。”   秦冬说,“你老公人不错。不愧是军人,就是明事理,觉悟高。”   柳瑶笑问,“冬,你还要不要找?要是想找军人,我真能帮你介绍。”   “免了免了。有这一回就够了。我下一步就是各处走走,找个合适的地方定居,把我们铮铮涵涵接到身边。”   “现在是你爸妈帮你带着孩子吗?”   “没有。爷爷奶奶看着。”   “也好。我家也是爷爷奶奶帮忙。”柳瑶道,“我爸妈得先顾我弟那边。你准备在哪儿定居啊?”   “还没想好。刚出来,多看看。”   成年人都有分寸。秦冬结婚时,宿舍的同学都去参加了婚礼。后来冯春一步步成为大网红,大家也都知道,不免羡慕秦冬。   如果秦冬是像她一样的普通家境,她一定要具体打听一下离婚的事儿。看秦冬不像离婚吃亏的,柳瑶也就放心了。   *   第二天早上,秦冬先在公园外的早点铺吃了包子。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名泉的原因,包子铺都取名叫泉水包子铺。   公园里有专门取泉水的地方,秦冬接了一矿泉水瓶,回去先尝两口,的确跟自来水味道不太一样,跟矿泉水差不多。煮完泡茶,感觉跟矿泉水泡出来的茶大差不差。   当然,秦冬是外行,她也不懂品茶,说的话也是外行话,就是自己的个人感受而已。   秦冬想,生活在齐州的古人一定很幸福,古代不像现代,随时能买到纯净水矿泉水,这里有超多的泉眼,水质好,煮茶又香。   说到茶,秦冬又赞美了下在天州买的花茶。以前她都是在首都的茶叶店买茶,网购很方便,北方人习惯喝花茶。她是刚开始喝天州的花茶,味道也很好。   喝完茶,她下午把屋子收拾收拾,晚上去听脱口秀。   秦冬过着规律又悠闲的生活,待到九月底,直接坐高铁去接孩子们。   秦冬算着时间定的车次,齐州到老家高铁站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的车程,到站后再打个车,二十分钟也就到俩孩子的学校了。   秦冬到的早一点,她在学校对面的饮品店点杯热饮,等了约摸十五分钟,司机小陈就到了。   冯父冯母都不会开车,他们对市区也不熟,俩孩子又要上学,虽说离学校不完,秦冬就担心路上车辆多,让冯春安排的司机。   小陈也不是外人,是冯春一个远房表叔家的表弟。这人忒实诚,当了十二年兵,家里叫他回来相亲结婚,他就回来了。原本可以拿一笔现金,再有一份事业编安置岗的。他家里还有个弟弟没结婚,他没有要安置岗,直接全拿的补贴,拿了一百多万,再加上弟弟打工存的钱。   兄弟俩都买了房娶了媳妇,只是他们这北方小城,体面工作难找,一直就是在附近县里打工,工资不低,一年也有十来万,只是太辛苦了。   这次给俩孩子找司机,冯春想到这个表弟。一等一的实诚人,很顾家,又是自己人信得过,跟表弟商量了下。在哪儿打工不一样,这工作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还轻省。   秦冬过去跟小陈说话,小陈见到秦冬这位前表嫂也挺高兴,说,“从昨天涵涵就念叨说,今天你来接她们。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这个青年有副憨厚正直面孔,秦冬说,“也是刚到。趁着国庆,带她们团聚团聚。”   “是啊。正好还连着中秋。”   “我寄回来的茶叶,有给你的,收到没?”   “收到了。铮铮给我的。姐,你在外头多记挂自己。你放心,只要我开一天车,保管稳稳当当的。”   秦冬跟小陈挺聊的来,说会儿话,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开着警车来校门口值守,学校开始放学。   小学生都是按班级放学,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的往外走,前有学生举班牌,门口还配合语音播放,方便家长找自家孩子。   冯涵先出来,见到妈妈立刻两眼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奔过去,秦冬笑着俯身,接住冯涵。   “妈妈!”先在妈妈脸颊上啾啾啾好几下,冯涵这才搂着妈妈的腰撒娇。   边儿上还有小朋友问,“冯涵,这是你妈妈呀。”一看就是冯涵新交的朋友。   冯涵改为抱着妈妈的胳膊,很骄傲的跟朋友介绍,“对呀!这就是我妈妈!”   “阿姨好~”现在的小朋友都很有礼貌。   “你好。”   等了约摸五分钟,冯铮也出来了。   孩子见到妈妈就没有不开心的,冯铮大一些,比较内敛,跟身边的老师说一声,快步过来找妈妈了。   那位老师也跟了过来,含笑问,“您是冯铮的妈妈吧?我是冯铮的数学老师,我姓刘。”   “刘老师,您好。”看人家介绍的这样正式,秦冬连忙伸出手跟刘老师握手。   刘老师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正式的家长,与秦冬握手后说,“冯铮同学数学成绩很好,我们学校有数学思维兴趣小组,想邀请冯铮同学参加。”   秦冬看看闺女,冯铮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就很平淡,“我主要没啥兴趣。”   刘老师劝,“可以先试着去一下,没兴趣再退出来也可以呀。”   老师都这样说了,秦冬说,“铮铮,那就去看看。老话都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老师这样看好你,试听两节课,要实在没兴趣,也不用勉强。”   “就是就是。”刘老师和善的不得了,“冯铮,特别有意思。里头都是跟你一样数学成绩好的同学。”   “那好吧。要是没意思,我是要退出来的啊。”   “没问题。”刘老师笑呵呵地,“行。那我走了。冯铮妈妈,祝你节日快乐。”   “老师,您也是,假期快乐。多谢您。”   刘老师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小陈开车,母女三个回去拿行李。   在车上,秦冬问起冯铮数学兴趣小组的事。冯铮说,“其实就是学校的数学社团,我参加了围棋社团。刘老师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一直劝我参加数学社团。”   冯涵从书包里拿出没吃完的零食,“姐,咱们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参加计算能力大赛的。数学社团里就有很多获奖者挂着奖牌的照片。姐,你要去肯定拿第一名。”   冯铮说,“我对比赛兴趣不大。”   秦冬问,“涵涵,你也去数学兴趣小组了。”   “嗯。老师让我去的。我是低年级的,跟我姐不一样。我姐根本不用去,她直接去比赛就行。”   “这么简单啊。”   “妈,这得看对谁。对我来说就属于普通。对我姐,肯定很简单的。”吃完一块豆腐干,冯涵舔舔手指,“不过一等奖也不容易拿,整个区最多二十个一等奖。”   冯铮实在受不了冯涵这种不洗手就吃东西还舔手指的事儿,从书包里拿出湿巾递给她。   看来是地区组织的比赛,秦冬说,“小铮,老师这样认真的邀请你,就去一下。要是觉着没意思,就跟老师直接说,没关系的。等考试时,要是考到好名次,既是自己的荣誉,也是学校的荣誉。”   “我姐现在在给我爷爷做机械臂,机械臂做出来才牛哪。”冯涵骄傲的跟妈妈说。   “你爷爷胳膊不得劲吗?”   “不是。咱家柿子树长了满树的柿子,我爷爷怕把树累着,一直在给树疏果。给树疏果时要用高凳,上上下下左搬右搬的不方便。我姐说给我爷爷做个机械臂,这样嚓扣在胳膊上,可以控制着机械臂上上下下,再弄块电子屏,控制机械臂疏果。”   这一听就特别科技,秦冬刚要表扬大女儿的创意,就听小女儿说,“不过我姐前几天说难度太高,暂时给毙了,准备换个简单的。”   秦冬好奇,“简单的怎么弄?”   冯铮说,“做个会走的电动升降台就行了。”   “哇!铮铮你也太厉害了吧!”   “妈。网上就有现成材料,组装一下就行。一点技术难度都没有,你不要这么夸张。”在外头哪。小陈叔都听到了。   “我就完全不懂啊。”秦冬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非常敬畏。冯涵擦干净手指,继续吃豆干,“我姐可厉害了。她现在每天都在学习新知识,特别优秀!”   “我也觉着,小铮你好优秀啊。”秦冬揽住大女儿的肩夸赞,又揽住小女儿的肩,“涵涵也很棒,要向姐姐学习。”   冯铮实在受不了妈妈和妹妹这两个夸夸大王,小陈叔在前面都偷笑了。哎,冯铮毫无办法,只能面无表情接受自己这偶尔尬住的命运。   冯母见到秦冬也格外热情,甚至热情的秦冬心中起疑,以为冯母有事儿求她。不过想想,应该不是。大概是冯春新婚在即,冯母又要喝喜酒,又要抱孙子,高兴的。喜上眉梢嘛。人之常情。   带上行李,母女三个高高兴兴的踏上国庆之旅。 第40章 第四十章: 秦冬第四十章\r\n\r\n在家里冯铮就计划好了,第一天先去赏……   秦冬第四十章   在家里冯铮就计划好了,第一天先去赏泉,还要买本地茶叶,用本地泉水泡本地的茶,肯定很香。   第二天去看湖。第三天去博物馆。第四天游乐场。第五天……   反正,攻略都不用秦冬操心,小姐妹俩都安排妥了,跟着她俩就行。   秦冬对孩子们的计划言听计从,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自从铮铮读一年级,出门她想去哪儿,都自己做攻略。父母只要抽时间陪她走完攻略就行。   多好的孩子啊。   父母做攻略还怕孩子不喜欢哪。   就得孩子自己来。   秦冬也不会扫孩子的兴,哪怕她觉着天下第一泉没啥意思,她也不会这样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或许只是她觉着没意思,孩子很喜欢呢。   尤其冯铮,做足功课,光给冯涵讲这泉的典故就讲了半小时。一直从这泉在历史上的记载,最初的记载是泺,是古泺水的源头,当时只是野泉。因为边儿上建有娥英庙,民间叫娥姜水。   冯铮说,“涵涵,你看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最初是野泉的时候,边儿上会有很多树,许多树林里的小动物都会来饮水。后来,人类发现了这里,看到有水,大家都来这里打水喝。人来的多了,聚居成村庄,慢慢变大,成了城镇。   这个地方,春秋时的诸侯来过,王侯将相来过,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也来过。如果有时光机,回头就能看到穿着宽袍广袖的古人,腰佩长剑的侠客,赶着耕牛的农夫,簪着鲜花的少女。”   冯涵说,“如果咱们能通过时光机看到他们,他们能看到咱们吗?”   “看不到。因为我们看过去如同看影像,并不是肉身穿回去,过去的人是看不到我们的。”   “要是真的有时光机就好了。”   “那历史就失去了它的朦胧美。”冯铮道,“历史的魅力就在于它里面很多隐晦的未知啊。”   冯铮一路从春秋讲到乾隆皇帝怎么用银斗称水,古人怎么评判泉水的好坏,以水轻为优。趵突泉不是最轻的,但是乾隆皇帝尝后认为它味道最好,故而称它为天下第一泉。   但其实银斗称水测的是矿物质多少,是古代水质检测的一种方式。   还有齐州的诸多名泉,其实味道多少都有不同。有的含矿物多的,喝起来其实不那么好喝,煮开还容易使壶结水垢。有的就甘冽清甜,很适口。   不用担心,只要是能取水的地方,都有政府的水质监测,都是可以放心喝的。   冯铮讲的滔滔不绝,就听到有人说,“现在的地下水,也说不好,还是要小心。最安全的就是纯净水。”   冯铮回身,见是个中年大叔在说话,那人还朝冯铮友好的笑笑。冯铮问,“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现在地下水污染很严重,泉水也是来自地下,并没有经过净化过滤,其实并不安全。”   “叔叔,你要是觉着哪里的水不安全,可以取一点去做检测。老话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如果你检查出问题,可以打市长电话,告诉有关部门。这样可以避免其他人喝到不安全的水。如果你没有调查,没有准确数据说这样的话,会造成误解与恐慌。而且,违背科学精神。”   “小朋友,你年纪小,知道的太少了。”   冯铮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这个中年大叔。她说,“叔叔,你要乐观一点啊。”   冯铮说完,就叫着妈妈、妹妹继续逛了。   这公园很大,有名人的纪念堂、纪念馆,还有著名园林,她可不想跟那种浑身爹味的老年人争辩,浪费时间。   连中午吃饭的地方,冯铮都安排好了。   十一有个特点,人多。去了要等位。不过,现在科技发达,已经可以网上排队。母女三人估摸着时间过去,等了约摸三四桌,就轮到了。   人多,节日气氛足。   不过,也有一些吵闹。这时也顾不上了。冯涵完全不介意人多,人多才热闹嘛。而且,有她期待已久的九转大肠、糖醋黄河大鲤鱼。   当然,也有冯铮偏爱的奶汤蒲菜、素八丝,这几个菜足够母女三人吃,秦冬没再添菜。   冯涵还跟姐姐借手机,想给奶奶打个视频。秦冬说,“你爸不是要结婚吗?你奶奶这会儿在吃席吧。”   “爸爸不是今天结。”冯涵说,“得十一尾巴才办酒。”   冯铮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妹妹,跟妈妈说,“十一这么好的促销机会,我爸怎么会放过。他现在加足马力在公司加班直播哪。结婚得等十一尾声,把直播的事儿干完,大家错峰放假,他再摆酒。”   哪怕再讨厌冯春,秦冬也得说,“你爸在事业上是没的说。”   冯铮说,“跟顶尖的有差距,也是中等往上。”   冯涵视频打过去,冯母秒接,冯涵让奶奶看她们中午点的菜,还有吃饭的地方,外面的风景。临着湖,可漂亮了。   冯母跟俩孩子都说了话,还让秦冬多穿衣服,说秦冬瘦了,要保重身体。秦冬也客气几句,才挂断视频。   秦冬奇怪,“你奶奶怎么对我这么热情?”   “她老人家现在觉着你好得不得了。”冯铮忍着笑,悄悄跟妈妈说,“我爸给了那边两百万彩礼钱,我奶奶心疼的好几宿没睡好,每天早上都挂一大黑眼圈。彩礼一对比,你可不就显着又实惠又贤惠了。”   这的确是冯母的性格,不过,秦冬没想到只给两百万,她说,“这并不多。不过,你奶奶肯定觉着多。”   素八丝清淡爽脆,颇合冯铮口味,冯铮点点头,“我劝她看开点。可这事儿劝没用,得靠自己想通。反正我奶奶现在特别念你的好,特别思念你。”   秦冬轻笑摇头,冯母没见过世面,情有可原。冯春是真抠啊。   *   吃过午饭,母女三人就去买茶叶取泉水了。   回家泡茶,冯铮还让冯涵拿出她特意带过来的旅行茶具。用冯铮的话说,泡茶一定要用瓷器。   她为了对比,还煮了一壶纯净水,用纯净水单纯泡了一杯。   反正秦冬没喝出不同来,冯铮认为还是泉水泡的更香,冯涵也这样认为。秦冬挺高兴,“你们嗅觉更灵敏,能尝出不一样的。”   冯铮兴致很高,“等喝完了再去打,不然白来一回。”   中午没睡觉,俩孩子品过茶后都有些犯困,母女三个干脆一起上床休息。   姐姐在左边,妹妹在右边,妈妈在中间。躺在妈妈身畔,脸颊贴着妈妈的手臂,冯铮正想跟妈妈说几句贴心话,就听冯涵说,“妈妈,九转大肠真好吃,晚上我还想吃。”   “不许连着吃这种菜。”冯铮自认为忍耐度一流,也受不了妹妹总是吃大肠。   “姐,你啥都好,就是有洁癖这一点很可惜,你都不尝,错过了绝顶美味。”   “少废话!一个星期只准吃一次。”   “姐,你有点不讲理。”   “你的九转大肠非常影响我食欲。”   冯涵跟妈妈告状,“妈,我觉着姐姐有点不讲理,你说是不是?”   秦冬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熟睡。冯涵见妈妈不说话,小声问,“妈妈你睡着了?”   冯铮:妈妈肯定是装睡。   冯涵支着胳膊,微微起身,伸出手指去扒妈妈的眼皮,“妈妈你别装睡了。”   秦冬大笑,睁开眼。冯涵非拉着妈妈评理,“妈妈你公平的说,姐姐是不是有点不讲理?”   秦冬笑,“主要我也不吃大肠啊。”   “但是你从来不剥夺我吃大肠的权利。”   秦冬搂着她,“不要连续吃同一道菜。这样会很容易吃腻,以后再吃就没有初尝时的美味了。”   “真的吗?”   “你看,我做饭从来不会连续做同一道菜。就是你爱吃的红烧肉,我也是隔两天做一次,你一直觉着很好吃,对不对?”   “嗯。”   “就是这个道理。吃东西要有节制,咱们也不用隔一个星期,隔三天再去吃,怎么样?”   “好吧。”冯涵庆幸不已,“幸亏我把没吃完的打包带回来了。”   冯铮哀叹,妹妹简直是饕餮转世,没有不吃的东西。   秦冬看小女儿这样喜欢,“晚上微波炉热一下,也好吃的。”   “妈妈。”冯涵亲妈妈一下,然后她把自己脸颊凑的近近的,秦冬也亲她一下。冯涵就开心的笑起来,又去亲妈妈。   躺在妈妈另一侧的冯铮:我妹真像古装剧里的小绿茶。   哎,我还没心理扭曲,全凭我心胸豁达,天生善良啊。   *   母女三人睡的时间不长,以免影响晚上睡眠。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按照姐妹俩的攻略计划来。第二天晚上,冯春打来视频通话,秦冬接了,冯春说,“冬,快去看短视频,咱们铮铮火了。我链接发你了。”   说完冯春就挂了,秦冬打开链接,俩孩子也凑过来看,是昨天冯铮说那位中年男子的话被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   现在人人自媒体,更兼是节假日旅游旺季,知名景点,本身流量就大,话题度高。而孩子和老人,是最容易起号的。   配文也很爱国:少年强则国强。   但视频发布者竟然没有给两人做面部模糊处理,秦冬立刻一键举报,上传材料,要求平台立刻下架视频。   冯涵说,“妈妈,为什么要下架啊?我看评论里都是夸赞姐姐的。”   “你看这人,他发的视频有几百条了,说明他经常发视频,那么,应该知道,拍到陌生人是不能露正脸的,因为这会侵害别人的肖像权。”秦冬道,“这是个明知故犯的人。   还有,评论不会永远都是正面的。现在很多人为了做视频,都是故意摆拍,包括很多正向内容。现在都是夸的,那是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也会有舆论引导,过不了两天,一定会有人怀疑摆拍,说难听话的人有的是。   你们都在上学,不要卷入舆论争议。”   冯春的第二通视频请求很快打过来,秦冬接了,冯春先笑着夸冯铮,“铮铮说的好,没白读书。评论里都是夸你的,看到没?”   “看到了。”   秦冬说,“我已经一键举报了。”   “文旅号都转发了。”   “文旅号给孩子打码了,那人打了吗?”   “知道了。”冯春应下,“你别动怒嘛,要换别人,肯定先收割一波流量。冬,你现在也在做自媒体,这机会放过有些可惜的。”   秦冬说,“我要求你离婚后不许借孩子牟利,我当然也会做到。”   “我是看机会难得,才提醒你的。你就这样不好,太刻板了。”   “我看你脑子里除了流量没别的。”秦冬反驳冯春,“铮铮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名气的确能带来很多机会,但名气也会让人过度曝光。我不希望以后铮铮得到任何机会,总有人明里暗里的说,她是因为有名气才得到的机会。”   “机会就是机会,你管它是由什么带来的呢。”冯春一直觉着,秦冬过于清高,以至缺少变通。   “善始才能善终。”   “我还没见过名气会带来坏处的事?”   “有啊。”秦冬说,“你连二婚喜酒都只敢低调办,不就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你在婚内出轨赵莹的事吗?”   冯春直接被打脸,他郁闷抗议,“冬,打人不打脸。”   “本来就是。如果以后孩子们需要经营名气,那时你再出力不迟。”   “好,好。”   *   结束视频通话,冯春再次欣赏一下自己下载保存下来的视频。   这个视频能爆,除了冯铮一身正气,说话清晰有条理外,她还负有人文关怀,还给那个中年大爹送了块巧克力。   还有就是,冯铮长的漂亮!   都不是那种,别人客气的夸一句这孩子长的俊。冯铮的漂亮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   也就是秦冬死活不答应孩子出镜,要是能让他拍俩孩子,不知道能多赚多少钱哪!   秦冬就这点不好,死板。   就他闺女,光凭相貌,以后明星也做得的。   不过,闺女学习好,能做科学家当然更好了。   冯春哼着小曲,再次欣赏了一下手机里一家四口的合影,心里对秦冬的怨念也消散许多:   哎,小冬有小冬的好处,孩子就教育的很好。   要是以后儿子有小铮的脑子,老子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赵莹学历更高,儿子应该比小铮更聪明。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冯春又哼了一支小曲。   *   冯铮跟妈妈说,“妈妈,你有没有觉着,我爸挺关心你的。”   秦冬当然有所察觉,“可能是天生犯贱。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一个月不回家也不打电话。现在离婚了,时不时就打视频过来。”   冯涵说,“妈妈,是不是爸爸还爱着你呀?”   “我管他怎么想。反正我已经不爱他了。”秦冬把冯春抛脑后,继续剪自己的视频。真正不爱了之后,少了支撑也少了负重,人生虽觉飘摇,却也是轻松的。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秦冬第四十一章\r\n\r\n孩子们的快乐很简单,就跟着她们玩   秦冬第四十一章   孩子们的快乐很简单,就跟着她们玩儿就行了。   尤其像冯铮冯涵,都是大孩子了,累了不用妈妈抱,能进行正常的语言沟通。只要准备好体力,带好零食和水就行。   秦冬每天两万步,就当健身了。   好在泰山人山人海人挤人,摩肩擦踵,比赶集的人都多。秦冬见冯铮查了好几次泰山人流量,冯涵完全不介意人多,她挺想去的。   冯铮嫌人多挤的慌,最后决定,“以后人少再去。这么多人,去了也看不到风景,都是人头。”   冯涵显而易见的失望。秦冬谢天谢地,她一点都不想去爬山。   为了弥补妹妹,冯铮说,“去爬市区的山,千佛山,也是山。”   “行啊!”冯涵不管是啥山,反正是山就行。   秦冬也没意见,千佛山是一座小山,在网上评价一般,带孩子玩嘛。现在天气好,不冷不热的,就当散步了。   母女三人一起吃过中秋的月饼,在假期的最后一天,秦冬才送俩孩子回去上学。   高铁车程很近,从住的地方出发,到家两个小时。   提前联系过,冯父冯母都在家,让秦冬意外的是,还有冯敏家的张沛。张沛跟秦冬很亲,他小时候就听妈妈讲过,他刚出生,大舅妈就照顾过他。   张沛刚上二年级,见到秦冬很高兴的喊,“大舅妈!不对,大姨!”   “沛沛来了。”秦冬笑着摸摸这孩子的头,说,“你铮铮姐涵涵姐特意给你买了礼物。”   张沛就是过来等涵涵姐一起玩儿的,闻言非常开心,过去抱住涵涵姐。涵涵姐也给了沛沛表弟一个拥抱,冯铮在边儿上等他们抱完,上下打量着张沛。张沛有些战战兢兢的喊了声,“铮铮姐。”   “嗯。”冯铮已经跟爷爷奶奶打完招呼,坐在妈妈身边。她不轻不重的应了声,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哪。”   张沛顿时不好意思了,冯涵笑眯眯的同他说,“沛沛,以后你要先跟姐姐打招呼,姐姐比咱俩都大。她是家里的老大,咱们得尊敬老大。”   “嗯!”张沛连忙应了。他悄悄拉拉涵涵姐的手,往离铮铮姐最远的沙发使眼色。   冯铮问他,“走前我布置的古诗背了没?”   张沛忙说,“铮铮姐,背会了。”   “涵涵你一会儿替我检查,要是他没背熟,你跟我说。”   “姐,知道了。”   冯铮这才挥挥手,像打发两个小鸡崽一样,让俩人一起去玩了。   冯涵拉着张沛去最远的沙发上坐着说话,一起分享各自的假期旅行,俩人还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或者笑声。   不一会儿,人家俩人就去房间看礼物了。   冯母特亲热的问候秦冬,一个人带俩孩子出去玩儿,累不累呀。秦冬笑,“孩子们都大了,不累。我也一起散散心。”   “我在家见天看你的视频,这可去了不少地方。”冯母说,“就是看你们住的地方不大宽敞。冬,在外头别省着,该花花该用用。咱们省着细着,人家有的是大方人。”   秦冬正想她租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挺宽敞的。听冯母末了这两句算是听出些门道来。她拿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劝冯母,“这人跟人也不一样,您要是觉着闷,多想想孩子,心里就宽阔了。”   冯母长叹一声,拉着秦冬的手拍了拍,“真跟人家不是一路人。”   秦冬说,“看孙子面儿上呗。”你们不是盼孙子嘛。   “我早看开了。啥孙子孙女的,还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嘛。”秦冬责备她,“甘蔗哪有两头甜的。忍忍就好了。”   “冬,你咋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开了。”秦冬将手从冯母掌中抽出来,惬意的又喝了口茶:主要看你们这堵的难受的模样,就有说不出的开心。   她说,“铮铮涵涵给爷爷奶奶买了很多礼物,婶子、叔,咱们一起看看。”   冯铮看出妈妈的好心情,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从齐州买回来的特产,都是给家里人买的。冯铮说,“是我和涵涵一起挑的。齐州有老字号的绸缎店,特别有名气。我想,爷爷奶奶,你们以后出去办事,有些场合得穿体面衣裳。给你俩一人买了一身。出门时穿。”   她把礼物拿出来分给爷爷奶奶,“剩下的还有给姑姑、姑父的。我也给我爸买了一件小礼物。用我自己的钱买的,我妈不出这钱。”   冯母通情达理,“这不怪你妈。”   冯铮说,“还有一些吃的东西,是邮寄回来的。”   冯父跟秦冬说,“出门在外,不用想着我们,又让你破费。”   秦冬道,“平时孩子们都是你和婶子照顾,我是孩子们的妈妈,只要孩子们好,这点心意不算啥。”   秦冬知他们的情,冯父心里就觉着舒坦。秦冬由衷羡慕,“冯春多幸运啊,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帮他。”   冯父冯母有再多不是,像照顾冯铮冯涵这样的事,非得冯父冯母不可的。再有钱,能请到家政能请到补习老师,却很难买到冯父冯母这样的尽心尽力。   自从冯春发达,人人都说他们老两口有福,有这样会挣钱的儿子。秦冬是第一个说冯春幸运,有他们这么好父母的人。   此时此刻,秦冬绝对是冯父冯母心中第一明事理之人。   冯父感动不已,跟秦冬说,“我一儿一女,加起来也没小冬你懂事。”   秦冬嘴上客套两句,心说,看来,人都容易犯贱,我在你家时,你俩可没现在这样懂事。   秦冬是要在家住一夜,明天再走的。当晚,冯敏夫妻过来一起吃饭。大家都不是外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餐饭。   第二天一早,送俩孩子上学后,秦冬才走了。   她一路南下,由东南再转西南,经过不少繁华都市。孩子们也由一个星期就要见妈妈一次,渐渐的间隔为两个星期、三个星期,直至一个月。   秦冬这种细心与耐心,纵是冯母也跟女儿说,“要说对孩子,没有比小冬更有耐心的。”   冯敏也深以为然。   离婚做到秦冬这地步的,已是把对孩子的伤害降到了最小。   冬季降临,秦冬在西南锦春城长租了一套别墅做为过冬居所。以前跟着冯春来过这里,那时秦冬就很喜欢锦春的气候,干燥而温暖。   只是那时旅游拖着一大家子人,孩子们也都小,冯春事业刚起步,既是旅行也要拍一些商务,难免匆忙。   秦冬其实对旅游兴致并不高,她更喜欢找个清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住一段时间。   每天视频,还是经常收到了孩子们的好消息,像冯涵运动会拿了三块金牌,这还是在每个孩子限制参加三项的前提下。   冯涵在视频里跟妈妈抱怨,“三项太少了,要是放开了让我参加,我能参加十项,都能拿到金牌。”   对待运动会,冯铮就比较平淡。冯铮生来文雅,讨厌出汗,她只参加了一项跳远,也拿到了金牌。   因为学习成绩好,冯铮被选为校运动会的主持人。稿子都是冯铮自己写的。像写稿子做主持人这种事,都是校园里风云人物的标配啊。   冯涵为此特别自豪,因为姐姐是风云人物,冯涵在班里也颇受同学尊敬。其实冯涵自己成绩也是班里第一,但这跟姐姐是高年级是风云人物完全不一样的。   冯铮就很淡定,她跟妈妈抱怨,“老师说读稿子时还要抑扬顿挫,富有激情。声调可肉麻了。”   “姐,朗读就得激情昂扬。”冯涵跟妈妈说,“我姐读的可好了。老师都录下来,发到学校公众号了。妈妈你一会儿看看,我姐主持的特别好!”   “好。一会儿我看看。”秦冬说,“涵涵体育真好。”   “老师也说我体育超级棒。我现在在足球队已经是主力了。”冯涵说,“妈妈,我画的画还入选了学校最佳画作。”   “好厉害!我就说涵涵你画画很有天赋吧。”   “嗯!”冯涵也非常骄傲,“那副画被学校收藏了。妈妈,我另重新画一幅送给你。”   “好啊。”秦冬起身从书桌上拿出小女儿送给自己的画册,展示给冯涵看,“你送妈妈的画,妈妈都带在身边,每天都要看一看。越看越觉着涵涵你画的好。”   冯涵被夸的眼睛弯成一条线,“那我每天都画一张,送给你。”   “唉呀,那就太好了。”   冯涵自信的不行,她说,“妈妈,你知道我现在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文体两开花。”   冯铮头一回见人用“文体两开花”来形容自己的,冯涵认真的跟妈妈举例,“你看我,体育好画画好学习也好,妈妈,我有可能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冯铮:你是不是文武双全不确定,但涵涵你应该是天下第一自信之人。   就听妈妈鼓励妹妹,“把可能去掉。涵涵你就是!”   冯铮感觉:妹妹的自信可能就是被妈妈夸出来的。   冯铮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满半小时就让冯涵把手机还回来。不然,冯涵话特别多,会挤压她和妈妈的聊天时间。   冯铮先恭喜妈妈粉丝破十万。   因为这次妈妈租的是别墅,打扫起来特带劲,迎来粉丝爆涨,直接破了十万。   别墅主人都蹭了波热度,感谢天感谢地,直说租房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秦冬这样的租客。   三生有幸。   因为秦冬连院子都给她收拾的整整齐齐。秦冬更新了这么多视频,原本觉着她摆拍的,现在也麻了。谁也不会一边旅行还一边摆拍。   秦冬也经常会跟留言区的粉丝互动,回答粉丝的问题。关系租房大小的问题,住的时间短的地方,她都是租套房。这次是要留在锦春过年,要住三个月,所以租的别墅。   她选这套别墅,就是觉着院子大,宽敞。   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是为了自己和孩子们住的舒坦。   秦冬也觉着自己大概是有些打扫圣体在身上,其实她买菜做饭的视频播放量也不错。在锦春住下来后,秦冬在外面吃的时间逐渐减少,她开始自己烧饭。   她的日常就很平常,不过,她有剪视频的基础,拍摄有耐心,关键,秦冬做饭是真的不错。她动作简洁麻俐,做出的菜说一声色香味俱全都不为过。尤其吃完饭,她还会把厨房收拾的一尘不染。   很多人都说,看她一尘不染就很解压。   过十万粉的时候,秦冬开了橱窗。   她没有冯春那种一炮而红的天赋,但踏踏实实做下来,也有了一点成绩。   冯春为此还专门打视频恭喜她,并且问了秦冬一个问题,“你要以前听我的,哪怕不出镜做个美食账号,现在也财富自由了。现在短视频已经是红海战场了。冬,你后悔过吗?”   “没有。”   “真的?”冯春不大信。   锦春的冬天,阳光温暖的恰到好处。秦冬坐在绿意盎然的花园里,花墙上的三角梅旁逸出几枝娇艳花枝,投影到秦冬的浅色衣裙上。秦冬徐徐说起往昔,“冯春,你从大专开始拍短视频,一直没啥起色。后来咱们结婚,你转向农村生活题材,流量才开始好起来。   你一直觉着我不配合你拍摄。你拍的时候,每天找题材,拍摄剪辑,没时间出去工作。你爸妈一毛钱都不出,我在县医院上班,挣的也不多。为了拍好画面,需要换好手机,我经常替同事值班,这才能多挣工资,我看你太急,把结婚时买的三金卖了,你换了部好手机,画面果然拍的更好。   后来,粉丝慢慢多了。我怀孕生下小铮,你妈开始浑身不舒服,胳膊腿的轮流生病,我妈也指望不上。要不是小敏帮忙,想安生做月子都费劲。   小铮小时候很容易生病,我第一次带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你妈我妈全都靠不上,你爸只管种地。你又忙着拍视频。白天晚上的想脚本,想镜头怎么拍更连贯,更吸引人。   我有空还要帮你做配音剪辑。   你挣钱多起来后,我生怕你税务出问题,一边带孩子一边考会计证。你妈觉着你有本事,能挣钱,又生出浑身的不舒坦,连饭都做不了了。叫她带孩子,她还嫌小铮是女儿,时不时来几句酸话,又催我们要二胎,生儿子。   冯春,事业上的机会一闪即逝,我竭尽全力给你帮助。   冯春,做大事的人,最好不要傲慢。你不觉着你现在有些傲慢吗?”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秦冬第四十二章 冯春从不知道,秦冬的口才这样好。……   秦冬第四十二章   冯春从不知道,秦冬的口才这样好。   十二月的严寒天气,冯春脸颊发烫,他急急的争辩一句,“你都没跟我说过。”   “你跟你妈要钱买手机的时候,你妈破口大骂,说你结婚花了二十万,一个子儿的回头钱都没见到,让你找有钱的去要。”说到旧事,秦冬轻轻叹口气,“我当时就在餐厅。我跟你妈商量,要不咱们就离婚,打官司帮你家把彩礼要回来。闹了这一场,你爸妈也没给你一分钱。   打那儿后,你再难都没向他们要过钱了。我那会儿很疼心疼,觉着咱俩同病相怜,都指望不上父母。”   羞愧如同火焰,烧的冯春不敢直视视频里的秦冬,他别开脸,“冬,是我对不起你。”   “嗯。别再说什么‘你都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秦冬直视着冯春,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辜负别人,背叛别人,诚恳道歉,也不失一句敢做敢当。要是推卸责任装糊涂,就面目可憎了。”   冯春愧的险没把脸扎地缝里,主动结束视频,再不敢没事儿去打扰秦冬。   *   冯春主动给秦冬打视频,当然不是为了挨骂。除了觉着秦冬账号做的不错外,他也是被喜事冲昏了头。   那啥,赵莹生了,是个儿子。   对于三十多岁才见到儿子的男人,冯春高兴的有点站不住脚。   不只他高兴,冯父冯母皆喜上眉梢,这几日一有空就去月子中心看孙子。冯春高兴的昏了头,看到秦冬账号粉丝破十万,按捺不住给秦冬打了个视频。   结果,炫耀不成,被秦冬三言两语说到无地自容。   冯春叹口气,他是有些对不住小冬,那啥,他不也没亏待她嘛。   当初他就说生个三胎,人家算命的都说他命中多子,小冬不知道犯了什么牛病,犟的不行,就是不肯生。   要是当初能生个儿子,他一准儿不会出轨。   如此想着,冯春恢复了平静。   或者是被秦冬触动心肠,冯春今天特意去看望了两个女儿。   姐妹俩放学回家看到冯春,都有些吃惊。冯铮问,“爸,你怎么来了?”   冯春好笑,“我怎么还不能来了?好几天没来,过来看看你们。”   “你不是忙嘛。”冯铮表示理解。   “再忙也不能忘了我的宝贝女儿啊。”冯春拍拍身边的沙发,招呼冯涵,“涵涵,过来,爸爸抱抱。”   冯涵朝他做个鬼脸,“我最讨厌重男轻女的人了。”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   冯铮倒是过去,坐在爸爸身边,说他,“不要露出那种喜不自胜的样儿,爸,你得稳重淡定。”   “别胡说。我从来没重男轻女过。”   “少来。”冯铮戳穿他,“听说你为了给儿子取个吉利名儿,找了仨取名专家,足取了一百个侯选名字。这是不是真的?”   冯春不承认,“你也知道,爸爸书读的不多。”   “切~”冯铮好奇,“取好没?”   冯春点点头,冯铮握住爸爸的手,真诚的祝福她爸,“爸爸,祝贺你,有儿子了,有继承人了。”   冯春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保证,“铮铮,爸爸待你们都是一样的,肯定一碗水端平。说心里话,我还更疼你和涵涵一些。”   “你当然应该更疼我们了。”冯铮叮嘱他,“你可不能表现出偏心来。毕竟我跟涵涵不继承你的公司,平时也就花点小钱,钱少了,爱就得多一些。要是你敢偏心眼,我可会生气的!”   冯春也说不出,你们也是我的继承人或者以后公司给你们继承的话,他深深的被大闺女的懂事感动到了。冯春保证,“任何时候,你在爸爸心里都是第一位的。”   冯铮颇是满意,拍拍她爸的手,“这才是我的好爸爸。”   冯春看冯铮如此通情达理,问冯铮,“想不想去看看弟弟。”   冯铮伸手止住冯春接下来的话,她说,“爸,现代社会,夫妻离婚结婚,都是寻常事。你跟我妈感情破裂,另娶别人,我是不介意的。赵莹不一样,她深深的羞辱过我妈。”   冯铮唇线微抿,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我永远都不想见赵莹和她生下的所有孩子。”   冯春心下一颤,语气都带上了一些虚弱,“可也不能永远不见吧。你们毕竟是亲姐弟。”   “爸,你真是当局者迷。就是同胞的兄弟姐妹,反目不和的也有很多,何况我们跟赵莹的孩子。”冯铮劝她爸,“不见面也没什么,各过各的,又清静又省事。”   冯春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心酸,他说,“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们和和气气。”   “做孩子的,也希望父母恩爱,家庭圆满。”   这刀扎的,冯春都不能喊疼。冯铮说,“爸,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劝冯春,“你看人家香岛赌王,人家就比你明白,没搞什么异母子女亲如一家。爸,你得珍惜现在的局面。要不是我妈这么明理,我和涵涵这么懂事,你还有空唉声叹气。”   冯春一想,冯铮说的也对。能有现在的局面,已是幸中之幸了。可他又不是赌王,他就是个普通男人,他满是希冀,“铮铮你一直最懂事了。”   “嘿嘿嘿。”冯铮发出一连串冷笑,“我妈就是太懂事,你看我妈的下场。”   冯春终于识趣闭嘴。   冯铮拍拍她爸的肩,让她爸在客厅好好反省一下,起身回房间放书包了。   待冯铮走了,冯母才小声跟冯春说,“先别提这个。你跟小冬离婚才几天呀。孩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等以后大些就好了。”   冯春叹口气,他有种感觉,这件事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   淡淡的失落如同正在降临的暮色,侵染上冯春心头。   *   冯铮和妈妈视频时说到这件事,秦冬骂冯春,“你爸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冯铮撇开她爸,问妈妈,“妈妈,我和涵涵的名字是怎么取的?”   说到这个,秦冬忍不住笑起来,“在你出生前,我就把名字想好了。因为我性格比较软弱,我就希望你铁骨铮铮,人品刚直,才干出众。就给你取了这个铮字。”   冯涵把自己的脸也挤镜头里,忙问,“妈妈,我呢我呢?”   “怀着你的时候,也想很多名字,一直没定下来。生涵涵你之前,妈妈做了个梦,梦到很多很多的水,不知是汪洋还是大海。后来我心头一动,就想到涵这个字。涵是水字旁,有包容、有涵养的意思,又可以引申为学识深厚、胸有丘壑。我就想姐姐有铮铮风骨,妹妹涵养包容,你们在一起,就是刚而不傲,有锋芒又懂得收敛。”   冯涵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样有内涵,高兴极了,她说,“妈妈,你真有学问,给我和姐姐取的名字都特别好,特别有意义。”   “那当然啦。孩子的名字都带着父母的希冀。名字是要用一辈子的,一定得取又好听又有良好祝愿的名字才行。”对于给孩子们取名字这件事,秦冬是很自豪的。   冯涵说,“妈妈,你知道吗?我爸为了给他儿子取名字,请了三个大仙儿,取了一百多个名字。”   “还费这事儿干嘛。”秦冬吐槽,“直接一个叫光宗,一个叫耀祖好了。”   冯铮哈哈大笑。冯涵没太懂这梗,不过,见姐姐笑,她也跟着笑起来。   *   姐妹俩的冷淡,并不影响冯家整体的喜悦气氛。   冯父冯母仍是一有空就去月子中心看孙子,直把赵莹烦的够呛,终于在有一天冯父冯母下午过来时不甚委婉的说,“爸、妈,吃完蒜嘴巴味道挺重的,医生讲过,宝宝嗅觉灵敏,刺激性气味容易刺激宝宝肠胃,要不……”   赵莹还没完说,冯父冯母已经胀红面皮,气的浑身发抖,眼前发黑,没一头栽倒在月子中心,全靠平时劳作身体底子好。   具体发生什么,冯铮不知道。但她放学回家,就看到冯母双眼红肿,无精打彩的躺客厅沙发上。见俩孩子回家,才坐起来,说,“回来了。厨房里有饭,自己盛着吃吧。”   冯铮问,“奶奶,你怎么了?”   冯涵过去摸奶奶的额头,看是不是不舒服,发烧了。   冯母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这才把事情告诉两个孙女。冯铮笑,“我当什么事儿。之前我爸不就跟你说过,让你注意卫生,尤其吃过大蒜,刷完牙再去。”   “我跟你爷爷出门前都换了新衣裳,洗过脸刷过牙才去的。”冯母愤慨不已,“真当我跟你爷爷是那种不讲卫生的老年人啊!我难道不知道小孩子抵抗力低,要注意个人卫生。我哪天不洗澡不刷牙啊!你跟涵涵都是我带大的,你俩哪个不是聪明伶俐,学习倍棒的!”   冯涵跟姐姐说,“爷爷奶奶的确很讲卫生,我每天都盯着爷爷刷牙的。”   冯铮同意。因为冯铮爱干净,打小家里就是一尘不染,虽然到市里卫生条件有所退步,爷爷奶奶的个人卫生情况一直不错。   冯铮跟奶奶说,“大概是误会。当时跟你们说这话时,屋里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   “那还好。如果她敢当着别人的话这样说你们,那就是故意侮辱人了。”冯铮说,“人家刚当妈妈,又生的儿子,肯定是捧手里怕摔着,含嘴里怕化了。人家养孩子精细,月子里的女人,也格外敏感。我给你们买两瓶漱口水,以后刷完牙再用漱口水漱一下。然后,在手心里哈一下气,闻一闻有没有味道。如果味道大就不要去了,没味道再去。”   自从儿子发达,冯母哪儿受过这样的气,她勃然大怒,“请我我都不去!我还去?!我难道上赶着叫人打我的脸!孙子怎么了!我以后养老又不指着孙子!”   冯铮赞叹,“我奶心里透亮透亮的。”   冯涵跟着夸,“透亮!”   当晚,冯母饭也没少吃。但因为被说嘴巴臭,她再没去过月子中心。   *   晚上洗过澡,姐妹俩香喷喷的跟妈妈视频。冯铮说到这件事,问妈妈,“妈妈,我小时候有没有被奶奶的大蒜嘴薰过?”   “没有。”秦冬说,“他们又不喜欢孙女,都不怎么看你,怎么会薰着你。”   不待冯涵问,秦冬抢答了小女儿的问题,“涵涵也没被薰过。你是第二个女孩儿,你爷爷奶奶一见又是个闺女,烦的不行,比看你姐姐的时候还少。”   简直万幸。冯铮都说,“看来,有时被重男轻女也不是坏事。”   冯涵深以为然。   秦冬忍不住笑,“后来你长大了,又聪明又漂亮,你爷爷奶奶也就开始喜欢你了。可那时你已经会说话了。他们吃完后抱着你玩儿,你立刻跑老远,一边跑还捏着鼻子说‘臭~臭~’”   暖色灯光映着秦冬含笑的眼睛,讲到孩子们的少时趣事,她亦开怀不已,“等涵涵长大的时候,爷爷奶奶的卫生习惯已经被你姐姐训练好了。”   冯涵说,“妈妈,今天奶奶说我和姐姐都是她带大的,不是这样吧?”   “听她胡扯。小时候都是妈妈在带你们。是你们长大了,都聪明可爱人也漂亮,爷爷奶奶才开始喜欢你们的。”   第二天早上。   冯涵特意过去纠正奶奶,“奶奶,昨天我问妈妈了。妈妈说,我和姐姐小时候,你嫌我们都是女孩子,很嫌弃我们,是不是真的?”   “冤枉死了。”   “我们也不是你带大的。我们是妈妈带大的。”冯涵很严肃,“奶奶,你已经五十多岁了,可不能说谎啊。”   微波炉叮的一声,冯母开门取牛奶,一边为自己辩白,“现在谁给你们做饭啊。还不是我。”   “奶奶你不要偷换问题。”冯涵跟她身边,“奶奶你也是女孩子啊,你怎么能嫌弃女孩子呢?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真没嫌弃过你们。”冯母觉着自己简直倒霉透顶,怎么俩儿媳一起说她坏话啊。   冯涵帮着把煎蛋端到餐厅,一边教导奶奶,“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要一视同仁,要做个优秀奶奶。”   “知道了知道了。”冯母被烦的不轻,把煎过火腿片、馒头片和洗好的水果一起端上去。另外还有白粥与佐饭的小酱菜若干。   冯父早上必喝粥,不喝粥没劲儿。   早上吃过饭,孩子们就去上学了。冯涵早上只教育了奶奶,等中午放学回家吃饭,她抓紧时间也纠正了爷爷的错误人生观。   至于爸爸冯春,冯涵很讨厌爸爸,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冯涵还买了一沓小红花与一个笔记本,用予监测记录爷爷奶奶思想进步的情况。   冯涵还把这些事记录在自己的画里,准备让妈妈永久珍藏。   冬季学生们没有长假期,秦冬便不再接孩子过去,而是自己飞来看孩子。   秦冬回老家前都会提前跟冯母电话沟通,冯母对于秦冬是欢迎的,哪怕秦冬跟孩子说她的坏话。相较于赵莹,她仍然更喜欢秦冬。毕竟秦冬不会嫌她有口气,天地良心,她一天刷两次牙。   说到以前的事,冯母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是我做的有些不到位,冬啊,你能不能别跟孩子们说。现在涵涵隔三差五就要检测我还有没有重男轻女。”真愁人。   后院柿子树上满树红彤彤的柿子,阳光洒了秦冬一身。柿子压低树枝,她随手摘了一个,递给冯母,“婶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用在意。你现在对她们好,孩子们都记在心里的。”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秦冬第四十三章 秦冬还看到了冯铮给她爷爷做的摘柿……   秦冬第四十三章   秦冬还看到了冯铮给她爷爷做的摘柿子工具,一个高约一米的焊接底盘,结实的很,站上去,用蓝牙遥控器可调高低,还能走位。相当方便。   冯母接着秦冬递下的柿子,骄傲的说,“咱们铮铮这脑瓜子,特别好使。她画了图,在网上买的材料,指挥着她爷爷怎么切怎么焊。精细活是铮铮干的,七弄八弄的就弄好了。他爷俩做事儿精细,还喷了漆,显得高档不少。   自从有了这个电动高凳,可是不用搬着那木头的走来走去了。”   下头的柿子摘完,秦冬登上去,把上头红了的柿子也摘了摘。秦冬把柿子树尖儿的柿是子也摘下来了,其实应该留几个给雀鸟的。可柿子这种水果讨厌,只要一软,啪哒啪哒往下掉,掉地上就摔一滩果泥,索性全摘了。   平时外头搁个小碗小碟,放些小米,自然有饿了的鸟雀来吃。   现在环境好,吃的东西多,小鸟们其实并不缺吃的。在锦春的公园里,秦冬经常看到有喂雀鸟的小碗,里头粮食总是有的。   这次回来,一来看看孩子们,二来也是想给孩子们买一买冬天的衣服。   冯春有钱,给孩子花钱也不小气,可这样的事,他想不到。冯父不是做这事的人,冯母又节俭,秦冬不想孩子们在穿衣上受委屈。   有时候,消磨人的往往是小事。   秦冬吃过这些苦。   她听着冯母絮絮叨叨,说着俩孩子的事儿。俩人挑捡着把红了的柿子摘下来,秦冬说星期六带俩孩子去商场买衣服,问冯母要不要一起去。冯母提着柿子,“我在家倒也没啥事儿。”   “叫上叔,咱们就一起去。中午在商场吃饭,你也不用回来做饭了。”   “行。”   秦冬这种主动给孩子们买衣服的事,特别合冯母的心。她上年纪了,就是买了也怕不合孩子的意。秦冬不一样,秦冬细心,又是亲妈,买啥孩子们都没意见。   傍晚孩子们回来,见到妈妈,都超级开心。冯涵抱着妈妈又蹭又跳,冯铮等她跳完,才过去和妈妈拥抱。秦冬抱住大女儿,摸摸头,再亲一下,冯铮怪不好意思的,“妈,你怎么和涵涵一样。”   冯涵立刻凑过去也亲了一下姐姐的脸蛋儿。冯铮大怒,反手给妹妹一下子,“刚在车上吃过辣条,牙都不刷就敢亲我!是不是皮痒了!”   冯涵瞬间跳开,摸摸胳膊,庆幸不已,“幸亏我还没脱外套。”   冯铮瞪她,“再有下次,非让你长长记性。”去书包里拿湿巾擦脸。   “唉呀,这不是看到妈妈高兴嘛。”冯涵凑上去,拉着妈妈的胳膊,“妈妈,我和姐姐以为你晚上才会到家呐。”   “锦春气候好,天亮的也早,我就买的早班飞机的票。”母女三个都有早起习惯,从不以早起为苦,故而,秦冬倒更偏爱早上乘机。   “我看妈妈你那里花还在开,也太美了。”   “等你们期末考结束,我就回来,开完家长会咱们一起过去。”   冯铮说,“我跟涵涵也是这么计划的。”   “嗯嗯。”冯涵小鸡啄米式点头。   中午饭是秦冬做的,饭后冯母收拾,俩孩子和妈妈一起去午歇。   秦冬带了很多锦春当地的美食回来,冯涵把一盒鲜花饼放到书包里,她要带到学校给朋友分享。   秦冬说,“这盒子有些大,不如拆掉盒子更好装。”   “不行。没有盒子就显不出档次了。”书包塞的鼓鼓的,冯涵拉上拉链。   秦冬问大女儿,“铮铮你要不要带一盒去学校?”   冯铮有些矜持地,“那我也带一盒吧。”   冯涵很热情的帮姐姐装好,全程不用姐姐费一点心。冯铮在边儿上指挥,“别把我的书和本子压折了。”   “一点半点没事儿的。”   冯涵自己拿个鲜花饼,撕开包装咬一口,鲜花的花香的蜜糖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她发出惬意的声音,然后,又吃了一个。   冯铮拉着妈妈先上床躺着说话,冯涵拉着椅子过去,在床边儿守着妈妈。其实她也想上床,可姐姐以前说过,敢在床上吃东西,那就是找揍。她再三保证不掉渣子都不行。   冯涵吃了三个鲜花饼才上床,冯铮问她,“你不是刚吃过午饭吗?”   “吃午饭又不影响吃零食。”   秦冬摸摸小女儿的肚子,冯涵运气,立刻鼓的像小皮球一样。秦冬轻轻拍一下,她就“噗”一声,把肚子瘪下去。   秦冬问两个孩子在学校交到几个朋友,冯铮有两个朋友。冯涵朋友就多了,据她所说,有七十个朋友。   人家冯铮两个朋友,一盒鲜花饼是够分的。冯涵你七十个朋友,一盒鲜花饼怎么分啊。   冯涵说,“给好朋友分一下,普通朋友不用分啊。”   冯涵好奇,“妈妈,都说锦春的菌子特别好吃,真的那么好吃啊!那不就是蘑菇吗?我在家也吃过蘑菇。”   “挺好吃的。”   “妈妈,那等我们去了锦春,你可得带我和姐姐去尝尝。”   冯铮强调,“我只吃没毒的。”   冯涵特勇敢,“姐姐,到时我先吃,我吃完没事儿你再吃。”   秦冬:人家饭店老板不活了,给客人整毒蘑菇吃。   母女三个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就都进入了梦乡。   下午去上学,姐妹俩的心情也非常好。尤其冯铮,妈妈一定是视频的时候知道姓赵的生了儿子,担心她们,才回来看她和妹妹的。   冯铮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出门前还叮嘱妈妈,“妈妈,你下午再休息一会儿。大早上坐飞机很累的。”   “好。”秦冬把孩子送到门外,看孩子们上了车,车开走才回家。   冯母看在眼里,倒两杯茶,“孩子啊,都是跟妈亲。”   “谁好跟谁亲。”秦冬说,“那边生了儿子,我就怕孩子们心里难过。看她们挺好,我也放心了。”   冯母马上说,“她就生八个儿子,铮铮涵涵都是我的大宝贝。冬,我算是看透了。这人哪……”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冯母拿起来一看,是冯春的号。她接通后,不知道冯春说了什么,冯母说,“我不去。冬回来了,我跟冬说好明天一起去商场给俩孩子买衣裳的。”   秦冬可不担这名儿,凑近些说,“婶子你有事儿只管忙,我一个人也能给孩子买衣裳。”   之后不晓得冯春如何说服冯母的,冯母终是答应了,“好吧好吧。”   挂断通话。冯母跟秦冬说,“要办满月酒。真是烦人。”   秦冬说,“这你该去。你跟叔都得去。要你们不在,这酒怎么办。”   冯母把之前被赵莹嫌弃的事儿跟秦冬讲了,冯母说,“冬,咱们十几年婆媳,我也不是头一天当奶奶。以前看铮铮时,那才是没经验,你给我提的意见,我也都接受的。我自认也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人,铮铮都说我不比这小区的其他老太太差。”   “我不能说人家是故意给我和你叔难堪,就是觉着心累。”冯母叹口气,“去看孙子前,得沐浴更衣洗脸梳头刷牙漱口。说真的,我去拜菩萨都没这样啊。”   秦冬静静听着,也没说什么。   因为说任何话,都像在挑拨。何况,秦冬对于冯母跟赵莹的婆媳关系没兴趣。   她说,“您得想开一些。”别憋闷病了,现在我铮铮涵涵还需要你照顾。   秦冬说,“我难受的时候,就会想些高兴的事,心里就好过一些了。”   *   冯铮放学听说这事儿,跟爷爷奶奶说,“明天穿我妈在齐州给你们买的衣服,那就是冬装,正好穿。外套穿我爸给你们买的呢子大衣。之前给你们买的漱口水,明天出门前记得用。”   冯父冯母坚决不要,冯铮不管他们如何口是心非,还从平台上约了个化妆师,明天九点过来,给老两口修面化妆打理头发。   冯铮直接就把事儿定了,“什么样的场合做什么样的事。都给我支棱起来。你们以为你们就代表自己个儿吗?”   冯母不明白,“那还代表谁?”   “你们还代表我冯铮的爷爷奶奶呀!”冯铮道,“你们跟我住一块儿,出门就代表我的面子。”   冯涵在边儿上吃口柿子,不忘捧哏,“爷爷、奶奶,听我姐的没错。我姐最聪明了。”   二老只能听从。   冯父跟秦冬说,“现在家里,都是咱们铮铮说了算。”   秦冬笑着颔首,“铮铮这主意是不错。”   冯铮强调,“你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帮你们吃颗定心丸。”   既然家里要请化妆师,冯涵给姑姑打电话,问姑姑要不要过来一起化妆。冯敏听说后斩钉截铁的说,“当然要来了。有便宜不占,那不傻吗?”   冯母在边儿上说,“你那份化妆钱可得自己出。”   第二天,化妆师准时过来,冯铮冯涵都帮着看化妆师给爷爷奶奶化妆,说是化妆,并不需要粉底那些,主要把头发打理整齐,眉毛修的有型,冯母还用了些口红,气色就很好了。   俩人除了呢子大衣的外套,还有手套围巾齐备。去了酒店果然人人夸好,连冯春都觉着父母今天这一身不错,颇长脸。   亲家见面,自然互相奉承。因为有先前口气的事儿,赵家更客气些。赵母连连奉承冯母,又夸衣裳好又夸发型棒。   酒店暖气开的足,大家已经脱了厚外套。冯母也不例外,她笑着说,“这衣裳是小冬给我买的。我可懂什么呢?是她眼光好。今天大日子,这得郑重些,我们铮铮还帮我定的化妆师,说出门在外不能让她丢面儿。”   冯母说着一阵笑,赵母听的堵心至极,想我外孙的大好日子,你一口一个前儿媳是什么意思。好在知道之前的事让冯母不高兴,赵母笑着问,“俩孩子没来呀?”   “她们不来。跟她们妈妈逛商场去了。”   “莹莹给俩孩子准备了一些礼物,一会儿您帮她们带回去。”   冯母面露为难,一脸直城的拉住赵母的手,推心置腹的说,“亲家母,咱们不是外人。别叫莹莹费心了,孩子们不收也不用的。我带回去,倒叫她们生气。让莹莹给别人吧。”   趁这机会,冯母可是狠狠出了口窝囊气。就是看孙子的时候,她也很克制,离的远些看一眼,抱都没抱。   有亲戚让她抱时,冯母笑着推拒,“现在新时代,带孩子抱孩子都讲科学,我们落后了,等孩子大些,长结实了再抱。”   冯母都不敢抱,冯家这边的亲戚个个都不敢抱。因为冯母是个大嘴巴,赵莹嫌她嘴巴有味道的事,她闲来没事跟亲戚们叨叨个遍。现在都知道赵莹是个讲究人,生怕贸然碰人家孩子,倒叫人家嫌弃。   何况人家这是儿子,金贵。   冯家人非常不满,以前咱们跟小冬,那跟骨肉亲人一样。铮铮涵涵,都咱们看着长大的。铮铮那么爱干净的孩子,也没嫌弃过咱们。   你们赵家不一样,你们是城里人,你们可真讲究!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孩子们长的快,衣裳都得一年一换。 外套不用多买,平时都是穿校……   孩子们长的快,衣裳都得一年一换。   外套不用多买,平时都是穿校服。里头衣裳不一样,内衣袜子保暖衣保暖裤,这些都是要及时换的。不只是换新,也要备几件大一码的,成长是无声无息的,可能突然间就会发现,以前的穿着紧了小了。   还有鞋,买大不买小。   梳辫子的头绳发卡,也要买几个镶珠嵌钻的新款式。   冯铮大了,要学着穿小背心。   冯涵还要买玩具,不过只能挑一个,秦冬有规矩:一次商场只能买一个玩具。   冯涵就开始挑啊,这孩子像有选择困难症,挑东西能挑半小时。然后,肯定会拿着俩玩具过来,跟妈妈撒娇央求,买两个行不行。   最后秦冬总会勉为其难的答应,让冯涵带着俩玩具回家。但今天的饮料就不许喝了,谁让你要多买个玩具的。   中午吃饭是俩孩子做的攻略,星期天商场格外热闹,还等了一会儿座才吃上。   母女三人吃完饭又一起看了场电影,这才打电话给小陈,一起回家。   她们回来的比冯父冯母晚些,一看冯父冯母的神色就知道满月酒吃的不错。秦冬与俩孩子都没兴趣打听,以至于冯父冯母满腔炫耀竟无从开口。   小陈帮着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回卧室,秦冬打算歇一会儿给孩子们把该洗的洗掉,晒干后就能收衣柜里放着穿了。   她也给冯父买了一顶帽子,给冯母买了一条围巾。   没去竟然也收到礼物,冯母谢过秦冬,跟秦冬说,“今天赵莹她妈还假惺惺的问咱们铮铮涵涵,当着那老些人的面儿问,俩孩子没来啊。还说赵莹准备了许多礼物给咱们铮铮涵涵。我能看不出她那鬼心眼儿,我立码就说,不用了,你们看着给别人吧。就是准备了,我们铮铮涵涵也是既不收也不用。”   冯父责备妻子,“跟小冬说这个干嘛。”   秦冬倒是说,“叔,婶子做的对。人家当着许多人说这样的话,要是婶子不说点啥,不是显得咱们故意不去似的。”   秦冬认为冯母应对的很好,“婶子,你说的真好。咱们就是光明正大的不去。就该这么说。不然以后有一就有二,还会觉着咱们好欺负。”   “就是!”冯母道,“我也不偏谁我也不向谁,谁要冲着孩子来!那心眼儿就是坏透了!”说着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冯涵把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打开一包,递给奶奶吃,“奶奶,你真聪明!我又跟奶奶学了一招!”   冯母乐,拿个不知道是啥的零食,“你不用学这个。你只管好好学习,以后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   “我一定好好学习,多拿几个大奖状回来,给奶奶争光。”   冯母听的眉开眼笑,抱着冯涵狠狠稀罕一回。孙子是亲的,孙女照样是亲的啊!冯母当然有些老思想,可她不傻,不会因为有了孙子就去踩孙女。就赵家母女那刁钻样,冯母一百个看不上,连带着对孙子的心也淡了不少。   摸着软乎乎的羊毛帽子,其实就是在冯父心里,也是更喜欢秦冬。   *   冯母还给冯春打了个电话,说这事儿,“你只要不傻,就留个戒备,别叫你那口蜜腹剑的丈母娘哄傻了。”见到跟俩学生在一块儿,冯母学问日益精进,都会用成语了。   她哼一声,“孩子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人家谁都不问,就她问。合着就她眼神儿好,别人都是瞎子。”   冯春嘴里说,“你多想了。放心,没有的事儿。”心里也觉着岳母不会说话,平时瞧着挺机伶个人。   在孩子们的事情上,冯春跟冯母是同个立场。冯春比冯母眼光看得更远,冯春想的是,儿子已经有了,以后啥样毕竟还不知道。俩闺女现在都学习出众,上次学校的算术比赛,都是全区第一名。冯铮是四到六年级第一名,冯涵是一到三年级第一名。俩孩子教育好了妥妥学霸,以后考个名牌大学,多长脸啊!   冯春还问,“妈,你说小冬回来,我要不要过去吃顿饭?”   “歇了吧你。还吃饭!让小冬清静点!人家是回来看孩子的,又不是来见你的!”   好吧。冯春也就没勉强。   他说,“小冬心里怕是不放心,觉着我有儿子会疏忽闺女。你跟她说,我不是那样人。”   “放心吧。我难道不会说。”母子俩聊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   秦冬回一趟,第二天又约了徐蔚表嫂,一起带着孩子去游乐场,中午一道吃的饭。她待了四天才回锦春,下次就是等孩子们期末考再来了。   这次回去,秦冬把自己的缝纫机熨斗这套家伙什打包快递到锦春。   她要在锦春过冬,平时逛街买了许多面料。秦冬颇有些裁缝手艺,这归功于小时候去村里服装厂踩缝纫机挣钱的经历。   她后来找书自己学了打版,再加上视频学习,颇有手艺。像冯铮小时候,家里还比较穷,冯铮出生前,秦冬一口气给她做了四季衣裳,全都是自己买布料做的。布料好,自己做还便宜。整体算下来,比买的划算很多。   后来家里有钱了,秦冬有兴致时还会做一两件。   自己会做衣服的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很难买到100%合身的衣服,还不如自己做。   她有天州买的毛蓝细布、青麻布、绉缎、提花织锦,还有齐州的绸缎,在锦春买了扎染蜡染的麻布,还有少数民族织的土布。还有其他在面料市场看到的料子。   当然,这些料子都买的不多。   现在又不用带孩子,秦冬做衣裳的瘾又起来了。   她先做了一套窗帘,把俩卧室带客厅的窗帘全换了,接着裁了块桌布。她不是做一块桌布,她买的面料多,做了三块。用秦冬的说法,得有个换的。   有评论区的人问她:这些都带走吗?   秦冬回:当然要带走了!都是钱买的。   这人继续问:以后用尺寸不合适怎么办?   秦冬回:我会裁剪啊。大了就剪,小了就接。   这人终于服了。   她还做了好几条裙子,有亚麻拼色的方格长裙、鲜亮的不得了的府绸大摆印花裙,到小腿的花苞裙,拼色披肩的连衣裙……   基本要改为手工博主了。   因为做的包包太多,秦冬打听了个手工集市,开车去卖包。   其实秦冬手艺一般,也就是个普通裁缝的水平。但她特别会讲,她会讲,这个面料我是从哪儿买的,我为什么喜欢这个料子,买料子花了多少钱,面料质地是什么样的。然后,她再做,做出来一穿果然不错。   她还会讲大学时的一些事,她在大学时就会做手工挣钱。主要做那种镶钻的发夹、发卡、大肠圈这些东西,摆到学校外头卖,那时候卖的人不是很多,因为成本低,摆摊一次也能赚几十块。   那会儿可不是这种还有绣花功能的缝纫机,那时秦冬的缝纫机是在网上买的几十块的玩具机,缝东西没问题,功能少还便宜。   由于她太会叨叨,成功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广子,XX牌缝纫机。   像秦冬这样的小博主,接广费用跟大博主没的比,但她也挺高兴。秦冬从不小看任何一分钱。她还给俩孩子一人发了一百块红包。   冯涵还特意跑到爷爷奶奶的房间告诉爷爷奶奶这个好消息。冯母刚洗完澡,正在对镜擦面霜,闻言马上问,“你妈接广多少钱啊。”   冯涵说了数目,冯母熟练的将面霜涂匀,“跟你爸差远了。不过也不少了。”   “当然了。这是我妈妈第一次接到广告。”冯涵很骄傲,她说,“以前我妈妈是事情太多了,要照顾我和姐姐,还要给我们做饭。你看,妈妈现在工作起来,也能赚到很多钱。”   “奶奶,你看到我妈妈做的裙子没有,像仙女一样好看。”   冯母笑,“看到了。唉哟,你妈妈现在不得了啦。会赚钱了。”   “我妈妈一直会赚钱,她之前是叫我爸耽误了。”冯涵说,“我跟我妈妈说了,给我条仙女裙。姐姐也要了一条,跟我的样式不一样,也特别好看。”   “现在大冬天的也穿不了啊。”   “没事儿,回家就有暖气了,在家里穿。”   冯涵炫耀了一回她妈妈,就又跑回房间睡觉了。   冯父冯母笑着摇头,冯母说,“小冬没白在冯春身边这些年,学到些皮毛就够她用的了。”   冯父点头,“小冬是个安稳人。我看她在外头,除了租的房子贵一点,旁的吃饭还是自己做,很知道过日子省钱。”   冯母特别赞同丈夫的观点,她眉心微皱,“那姓赵的,除了会生儿子,旁的没半点比得上小冬。就是长相,也没小冬好看。”   这话略有偏颇,只能说每个人审美不同了。赵莹要是丑,能入冯春的眼?   秦冬当然也不丑,十年前能让冯家出十五万彩礼钱,当时绝对是村里拔尖的了。秦冬是那种很舒展的相貌,她是圆脸杏眼,皮肤白,头发不烫不染,漆黑亮泽,怎么说呢,一看就让人舒坦,没功击力。   以前秦冬还圆润些,由于离婚的打击,秦冬消瘦许多。   她做的裙子,腰带那么一系,真是盈盈一握。   她还接到了当地一个参观邀请,参观当地少数民族传统纺织业的活动。邀请博主也是做推广的一种方式。   这是一个公益向邀约,费用很少,只报销车马费与餐食。   秦冬愉快的接受了。   受邀的有十几个博主,秦冬坐高铁过去,到站有人接。有专人讲解,当天就能回。她还是多住了一夜,她想嘛,来的就多逛逛,顺带买点东西。   第二天逛街时,秦冬发现还有一位博主在拍摄。这人二三十岁模样,十分健谈,昨天一起参观时就见过面,这位博主很热情的邀请秦冬中午一起吃饭,秦冬拒绝了。这人说,“相见即是有缘。我跟摄影师两个人,能点的菜有限。加你三个,咱们能多点两道菜,能多品尝美味。”   秦冬很冷淡的说,“我习惯一个人吃饭。”说完,抬脚便走了。   她一个女人,犯得着跟俩大男人一起吃饭。   秦冬买了很多当地特色面料,还尝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去爬了山,品过茶,参观了博物馆,这才回了锦春的住所。   她不是出了一个视频,她出了一系列视频。   她把买来的面料叠的很高,一张一张的讲。硬的做桌布做包做抱枕做小玩具小饰品,软的做外套做裙子甚至做枕套都很合适。   还有当地的菜,甜笋好吃的不得了,简直像水果一样。当地腊肉简直一绝。一道菌锅烧腊肉,秦冬干了两碗饭,用秦冬的话说,活了三十几年,这是吃到的最好吃的菜。   还有当地的茶,现在喝只能喝红茶,听说春天的绿茶也极清香。   用不用心是能看出来的,本身这种介绍当地文化的视频就有流量扶持,这一系列视频播放量都非常好。   以至于秦冬接到了当地文旅寄来的超级大礼包,甜笋、菌子、当地水果、茶叶、腊肉、火腿,还有当地的文创产品,以及又一份工作邀请,邀请秦冬去助农直播。   秦冬简直受宠若惊,她又不是大博主,而且完全没有直播经验。   冯春打来视频,提醒秦冬把她的博主标签换一换。冯春说,“你现在内容啥都有,又有烧饭的又有做衣服的,旅游的内容占的很少,标签换一下,改成生活博主更合适。”   秦冬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她接受了冯春的建议,直播的事正好咨询一下冯春,冯春说,“当然要去了。你放心好了,直播内容的脚本当地会给你的。助农直播既能露脸也能学习,就是费用低一些,这又没关系。”   冯春问,“多少钱啊?”   秦冬说,“是当地村里的驻村书记开直播,邀请我去,没钱,管饭。”   冯春笑起来,“那也去吧。锻炼一下。”   冯春顺带问一句,“孩子们快期末考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担心提前回去让孩子们分心。考完我再回。”   “咱们铮铮能为这点事分心?”他闺女常年第一。冯春很快想到,“涵涵成绩刚上来,她不如铮铮稳定。也行。”   “定好票没?”   “定好了。”   “哪天啊?”   秦冬说了时间,叮嘱冯春,“你不要跟孩子说我回去的时间,我跟她们说等出分才回的。”   “知道了。”   俩人说几句就挂断了。   冯春盯着秦冬这蹭蹭往上涨的粉丝,当初真没看出小冬这么有才华。衣裳做的一件比一件好看,你说你在家怎么不发挥发挥。我要知道你有这本事,咱们联合弄个女装品牌多好。   冯春没好意思说他经常看秦冬视频,尤其秦冬现在在外头,离婚了,啥顾虑都没了。也不用照顾孩子,大把时间折腾。   就做的那些裙子,穿上是真好看。鲜亮的活泼,素净的淡雅。现在身材也变好了。   摸着良心说,就是恋爱时,冯春觉着也没现在好看。   哪怕现在有胖儿子在手,冯春心里也有那么一点些微的遗憾。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秦冬和崔书记是在上次的传统纺织业参观时认识的,其实俩人没说几句话,……   秦冬和崔书记是在上次的传统纺织业参观时认识的,其实俩人没说几句话,顶多算个点头之交。   当时互相加了微信。   秦冬其实有点好奇,一起参观活动的博主很多,大部分人粉丝都比秦冬多,崔书记干嘛邀请她啊。她只是位小博主,就是去参加助农直播,恐怕能帮到的也有限。   她这问题问出来时,崔书记的微信沉默半晌,才发来一句话:他们都没有秦女士你有爱心。   秦冬也沉默了,她回:你可以直接说,就我愿意免费助农。   崔书记:嘿嘿嘿傻笑表情包。   秦冬提前给他打预防针:那你也知道我是小博主,要是助农没起色,你也不要太失望。我本来也没直播过,粉丝也少,号召力有限。   崔书记:秦女士你肯来,我就感天谢地。您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爱心的人了。   秦冬奇怪:现在大家不都很乐意做公益吗?   崔书记没好意思说,我们就一个村,人家嫌规模小,不大愿意来。崔书记说:大概是快过年了,大家都比较忙。   秦冬觉着这姓崔的不大真诚,有些怀疑,“你真是书记吧?不是什么骗子吧。”   崔书记:天地良心,要不咱们视频一下。   秦冬:那就视频一下。   秦冬发过去视频,并按了录屏键,那边很快接起来,的确是在清溪村官方号上看到的崔书记模样。秦冬说,“你不要总说套话。我又不是体制内的人,你就实话实说好了。”   崔书记苦着脸,“我这不是怕你反悔不来嘛。我们村就是普通的小山村,一点儿不知名,还穷,出不起费用。我厚着脸皮请过好些博主,都没人愿意来。”   “你堂堂书记,不要装可怜。”   崔书记揉揉脸,“不是装。是真的。秦女士,你会来吧?”   “会啊。我答应了,肯定来。”秦冬正色道,“但你不许再说那些官话套话,也不许装可怜。啥样就啥样,我最讨厌不真诚的人了。”   崔书记立刻露出满脸笑意,“好啊,我也特喜欢真诚的人。那你能早两天来吗?我想拍一些视频做个预热。”   “没问题。”   秦冬爽快的敲定过去的时间。冯铮听妈妈说要去村里助农,先问具体地址,又担心是否安全,她听说西南的山可深了。那边离国境近,东南亚是众所周知的诈骗乐园。   秦冬说了崔书记是参加地方文旅组织的活动认识的,冯铮才算放心,还是跟妈妈说,出门和路上要都要记得发微信和定位给她。   秦冬答应了,安慰闺女,“放心吧。我大小是个博主,真的出事还容易把事情闹大。哪里有这么多骗子呀。”   “网上就有博主去东南亚回不来的。”   “那都是作死的傻子。谁闲着没事去东南亚啊。”秦冬说,“国家见天宣传不要去那些危险地方。”   冯铮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   崔书记知道秦冬确定会来,特别高兴,已经想了好几个脚本。还有一件事,他带着俩扶贫干事,仔仔细细的把村办公室打扫了两遍。   扶贫干事认为很有道理,毕竟秦冬在网上的外号就是“保洁姐”,甭管到哪儿租房子,先搞一通卫生。   就是人秦冬家里,那也是一尘不染。   咱们这地儿,穷是穷了点,卫生是绝对没问题的。绝不能让保洁姐小瞧。   *   因为要在那边住几天,秦冬没有坐高铁,开车去的。   国家道路修的非常好,下了高速就是国道,主要是周围山很多,开车委实是要一点技术的,速度也上不去。   路两旁的风景绝美,所过皆青绿满眼,时不时还能看到路边水塘河流,山间一抹瀑布。越往山里走,景色越好。   偶尔,秦冬忍不住停下拍几张照片,连带定位一起发给闺女,感慨,“国家真了不起。”   这是她一路自驾最大的感触,这种蜿蜒曲折的山路,真不晓得是如何铺设成这么好走的柏油路的。当初的工程得多么艰难多么伟大啊。   早上出发,秦冬大约中午到了崔书记给她定位的镇子上。俩人在镇政府碰头。这是秦冬要求的,秦冬这种谨慎,崔书记并不觉麻烦,反而有些欣赏。   崔书记还把秦冬介绍给镇长打了个照面,秦冬以前在家经常跟民政局打交道,也会说几句场面话。她和崔书记中午就在镇政府食堂吃的午饭。   午饭有菜有肉,味道也不错。吃过午饭,崔书记先带秦冬去县里宾馆安置下来。崔书记说,“我们这儿条件有限,秦女士,您多包涵。”   “我老家就在农村,跟这儿差不离。”秦冬觉着没啥。宾馆没电梯,崔书记还帮她一起提行李,这就帮忙了。   放下行李,秦冬就跟崔书记一起去村里了。崔书记的意思,视频明天再拍也行,秦冬并不急着拍视频,她想先去看看。   还有,秦冬说,“你就叫我名字吧。总叫女士觉着很生疏。”   崔书记笑,“行。要不我叫你小冬。”   “可以。”   俩人一人一辆车,这样晚上秦冬可以自己开车回来。秦冬到村里主要看看有多少水果,以前冯春刚做短视频的时候就是卖农产品,刚开始人手不够,她还跟冯春去收过水果。   去村里的路上,秦冬就看到很多果树,树上套着袋子,若没猜错,那就是这次助农的主要任务:卖耙耙柑。   等到村里,秦冬看到梯田上种植的无数果树,以及梯田间建的不绣钢轨道,秦冬问,“这是运水果的吗?”   “是啊。这样就不用一筐筐往下背了。学名叫单轨运办理机,其实就是山地小火车,运水果非常好使。”   “真方便。比无人机方便,载货量还大。”   秦冬又问了问仓储快递的一些问题,然后就跟崔书记商量脚本怎么拍。短视频有个特点,越简单越好。   崔书记的脚本就是围绕着过节送礼、过节吃耙耙柑的情节,秦冬同意。还有耙耙柑的检测报告,没有用过甜蜜素和脱酸剂,没有打过科技,是很健康的水果。   秦冬非常干练,来村里直接就是商量正事。她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就打算带着资料先回宾馆休息。   崔书记送她时说,“小冬啊,那个,我们这个叫耙耙柑,不叫baba柑。”   秦冬哈哈大笑,“对对,这个我知道。我没注意,以前叫惯了。”   崔书记也笑,“是很容易叫错。”   第二天拍段子,第三天直播。   其实崔书记也忙,他平时村里事不少,直播都是放在星期六星期天,算是用休息日给村民做贡献。   秦冬回宾馆就把今天过来的路上行程,山上果园剪了剪,配音发在了自己账号上。然后就开始系上围裙打扫卫生。   待打扫的干干净净,换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罩,秦冬才舒服的躺在床上看拿回来的资料。   有一些是直播时要重点讲的东西,得提前熟悉,背下来最好。   第二天的段子就是预热了,两方账号联合发的。   第三天直播就在果园里,秦冬直播经验为零,崔书记也不是专业直播,反正都不专业,大家就聊呗。   主要还是以崔书记的介绍为主,秦冬在边儿上剥耙耙柑吃,然后介绍味道,“酸甜的。我不喜欢纯甜的水果,我喜欢这种带一点酸的味道。真的好好吃,我们的耙耙柑……”   崔书记扭头纠正,“papa柑。”   秦冬改口,“papa柑,有检测报告,绝对没有甜蜜素脱酸剂,原本什么味儿就是什么味儿。水果味儿特别浓!”   没五分钟,崔书记,“小冬,papa柑。”   秦冬改口。   然后,“小冬,papa柑。”   秦冬忍不住问,“崔书记,你什么大学毕业的?”有强迫症啊。   “清大。怎么了?”   “你竟然是清大毕业的!”秦冬激动的险没把手里的耙耙柑捏爆。她连忙放下水果,脱下一次性手套,很郑重的向崔书记伸出手,“崔书记,请和我握手!”   崔书记尬死了,他僵硬的和秦冬握了握手,秦冬激动不已,“我第一次见清大高材生,可激动死我了。”   她使劲握了握,万分感慨,“怪不得这样较真,原来您是清大高材生啊。”   崔书记认真又严谨,“我本科人大,硕士清大。”   “那也很了不起啊!人大也是超级好的大学!”   崔书记哭笑不得,“看不出来,小冬你还有学历崇拜。”   “当然啦。我俩女儿,学习都很好,要是以后也能读清北就好了。”   崔书记眼睛睁老大,“啥?小冬你都有小孩儿了!”   “我大女儿都读五年级了,小女儿读三年级。”说到孩子,秦冬一脸骄傲。   崔书记,“你多大啦?”   “三十三。”   “我以为你比我小哪。”   秦冬问,“你多大。”   崔书记,“二十七。”   秦冬的视线落在崔书记不大打理的头发上,感慨,“做扶贫工作挺难的吧。”   崔书记险抑郁,秦冬说,“你以后叫我姐吧。我这不是占你便宜。主要我年纪比你大,算你的老大姐了。”   崔书记悲催地,“您能不能别提老和大这两个字。”他到底是多显老,才会让秦冬觉着自己比她大啊。   “好好。”秦冬连忙应了,她安慰崔书记,“没事儿。像你这天生老成的长相,特别耐老,中年期特别长。”   崔书记:……   秦冬继续安慰他,“再说,咱们为人民服务的。不看脸,看心灵。您为乡村建设付出的辛苦,大家都看得到。由内而外的美,才是真正的美。崔书记,我真的特别佩服您。   像您这样的高材生,在我老家是万中无一的存在。毕业后拿高薪,对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是你却选择扎根乡村,帮助大家发展农业,这真的特别了不起!   我真心觉着,您的所作所为为您毕业的名校增光添彩。学校要是知道您的工作,必会以您为荣的。”   边儿上干事小于小声提醒,“我们直播间人数上千了,书记、冬姐,快点卖货。”   崔书记被秦冬夸的脸颊通红,看到直播间竟然有一千多人,也顾不上害羞了,马上开始介绍自己村里的耙耙柑。   小于立刻把这一段剪成切片,发到账号上。平台对乡村助农本就有流量倾斜,大家为了流量,许多账号转发。   因为临近过年,大家都在急着卖年货,助农。   清溪村的账号成立数年,迎来第一个大爆。一天就涨了百万粉。   许多人调侃崔书记被夸红的脸,还有人赞叹秦冬的语言艺术,当然,更多人看到驻村扶贫干部的辛苦。   以及非专业主播的坦率。俩人当着镜头就互问年龄,以及,保洁姐竟然有俩孩子了!!!   都是话题!   大家抓住机会,猛干一个星期,卖光了一个村的耙耙柑、手织布。   冯铮晚上看直播,还下了好几单,等寄回来除了自家吃,剩下的送给亲戚。天气冷了,她不想妈妈总来回奔波。   妈妈现在一个月回来一次,妈妈不在的时间,星期六星期天的总有表亲们来看她和涵涵。大家来就没有空手的,总会带东西。或者水果,或者大棚里新摘的蔬菜,或者是零食。表姨表舅不只带东西来,还会提前跟爷爷奶奶说好,带她和涵涵一起出去玩。   连爷爷奶奶都说她妈妈有人缘,堂表亲处的好。当然,奶奶还有一句话,“以前没白帮他们。”   就算以前帮过大家,那也是自愿的。现在妈妈跟爸爸离婚了,大家看妈妈的情面,一直关心她和涵涵。   不是所有人都有恩必报的。   *   秦冬虽然助农没有佣金,但借着清溪村这拨小爆。她也受益良多,账号粉丝直接涨到五十万,还接了两个广子,发展势头一片大好。   秦冬拍完两个商单视频,才踏上回乡的飞机。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秦冬人还没回去时,就寄了许多锦春特产给冯父冯母和亲戚们。\r\n\r\n冯   秦冬人还没回去时,就寄了许多锦春特产给冯父冯母和亲戚们。   冯母拆开包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又一盒的东西,忍不住跟丈夫说,“小冬这人哪,就是敞亮。”   冯父笑她,“你以前可不这样说。无非就是看人家小冬总是寄东西。”   “以前是以前,以前她也常买东西,那会儿我还嫌她总花钱。”冯母把东西全都放茶几上,拿出老花镜看包装都是些啥,顺嘴说,“现在不一样啊。有些人离了婚,对孩子不管不问的。我知道她大半都是为了孩子寄的。这也好啊,孩子得实惠。”   冯母在市里日子过的舒坦,平时孩子的大小事秦冬都想着,衣服用品一律不用冯母操心。家务还有每天都来的钟点工,基本上她只负责做饭。   再说,哪怕是给孩子的,都寄到家来的,肯定是一家子分享。冯母沾过光,就很知秦冬的情。   和秦冬交好的表亲堂亲们也都收到了大礼包。   秦冬寄的都是平辈亲戚,长辈们星点儿没有。不过大家有的带回去给长辈看见,大家说起来,知道秦冬现在账号做的超级好,都夸秦冬踏实有本事。   许大姨就边吃鲜花饼边跟儿媳妇说,“小冬平时瞧着不声不响的,其实从小就出息。家里事儿什么都会做,还没耽误学习,考上大专。毕业就去了县医院。那个小冯啊,就是不踏实。要不多好的日子啊。当初我还替小冬发愁,这离了婚可咋过。”   徐蔚听笑了,“我也替小冬发愁过。”   “这不又好起来了。”许大姨很为外甥女高兴,她说,“别看小冯之前风生水起的,他觉着是他自己的功劳。我看小冬说不定天生命里带财,跟谁谁发。现在离了,自己发了。”   徐蔚也拿了个鲜花饼吃,“那我三姨家怎么没发起来?”   “财神见到你三姨那张刻薄嘴也发怵,把财神吓跑了。”   徐蔚被逗的险呛了鲜花饼。许大姨问儿媳,“小冬给俊彦他们寄东西没?”   “这我可不知道。”徐蔚擦擦嘴角,“我听说俊彦跟小红往市里去了两趟,给孩子们送了些东西。”   徐蔚问,“三姨有没有来过?”   “来过。过来看你姥姥。”   “我姥姥不生气了?”   “你姥姥就是个面人儿,早好了。”   “小冬脾气也好,跟我姥姥还不太一样。”   许大姨叹口气,“小冬是老实人动了真怒,很难回转。”   秦冬寄东西这事儿,基本各家都有人收到礼物。但大家一比对还不一样,像有去看冯铮冯涵的亲戚,收到的是火腿、茶叶、菌干、咖啡、鲜花饼的大礼包。没去过的,就两盒鲜花饼的小礼包。   收到小礼包的亲戚们都说,“冬(冬姐)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他们很冤枉,他们不是不去看俩孩子,实在是排班还没轮到他们。   只能明年多努力了。   *   许大姨和秦二姑分别收到了秦妈秦爸的个人请求,秦妈到大姐这儿来,央求大姐给她出个主意。她听说了,过几天秦冬就回来。她已经知错了,深刻的反省过了,就想给秦冬认个错,让秦冬原谅她。   秦爸是跟自己二姐说的,秦二姑一直觉着弟弟很冤,伤人的话不是弟弟说的,伤人的事也不是弟弟做的,结果,弟弟就被连坐了。   你说说,这往哪儿说理去。   许大姨不得不跟儿子媳妇商量,她觉着机会不大。许昭徐蔚夫妻也是这意思,许昭说,“递个话问问行,其他的可不敢保证。”   许大姨说,“那就帮你三姨问问。万一小冬宽宏大量不怪他们了,就缺个台阶呢。”   *   秦二姑找的是自己儿子张志强,张志强也就答应帮着问问。秦二姑心里还有盘算,“千错万错,也是你二舅二舅妈的错。跟俊彦小红无关,我不是贪东西,他俩也不是贪东西。他们也去市里看过俩孩子,可是却连鲜花饼都没收到一包。”   张志强为难了,“这怎么问啊?直接问,小冬,你咋没给俊彦他们寄东西?”   秦二姑道,“你就问是不是小冬对俊彦有意见。俊彦两口子真的跟小冬挺亲的,以前多好啊。姐弟俩在一块儿,多亲啊。”   张志强说,“到时我请客,大家聚一聚。我问一下小冬,她要不介意,让俊彦两口子一起来。”   “这样好。见了面,姐弟俩也好好说说话。”秦二姑觉着这是个好主意。   *   秦冬上午的飞机,今天是孩子们的考试日,她没有太早回家,到市区后直接去商场寄存下行李,然后到楼上吃午饭。   下午两点后才取行李回的家。   冯母还说,“孩子们刚走。”   “我上午就到了,怕孩子们见到我考试分心,在外头吃过饭才回来。”   “下次就直接回来,一次两次的考试不影响的。再说,咱孩子学习好,就是考坏了,无非第一考第二。”   “没事儿。这也不耽误。”   冯母帮着打开房门,秦冬将行李拎进去。她把行李箱打开,将衣服挂在孩子们的衣柜里。   “你前几天寄来的东西收到了。好大一箱。我还说给小敏送些去,她也收到了。”冯母说,“冬,以后寄一份儿就行。”   “那不行。给小敏的就是单独给小敏的。”   冯母笑,“亲姐妹也就是你俩这样了。”   “我跟小敏第一次见面就很亲。”   秦冬利落的将行李箱的衣服挂好,和冯母一起去客厅说话。   冯母泡的是秦冬寄回来的红茶,“咱们喝红茶喝的少,我听你说冬天喝红茶养生,就换成红茶了。”   “这茶我也是去了锦春才喝到的,我尝着不错。中医上说红茶性温,是长期养胃的基础茶。冬天天气冷,适合喝红茶。”   秦冬是护理专业毕业的,冯母很信服她说的话,“那我以后常喝。”   “行。我常给您寄。”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   “这花不了多少钱。”   冯母说,“就买那口粮茶就行,可不敢买那种好几百上千块的,喝了罪过。”   “好。”   冯母凑近秦冬,拉着她的手,热络非常,“冬,我看你的直播了。你直播的可真好,粉丝也长的蹭蹭快!祝贺你啊!”   秦冬笑,“不是打电话祝贺过了吗?”   “当面儿还要祝贺一回。”冯母拍拍她的手,“我早说你能干。”   “那不是。以前你常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冯春挣钱不容易,家都给我败了。”   冯母哈哈哈笑着化解尴尬,“那是我想短浅了。你在家带孩子,没看出你的才能来。这回是真看出来了,冬,这个。”冯母竖起大拇指,跟她说,“好好干!我看你行。”   秦冬笑着应了,冯母打听,“铮铮买了好些耙耙柑,对了,我拿些你吃。”   “婶子别忙了,我直播好几天,见天吃。”   “这也是。”冯母说,“我看你直播间里人多的不行,看网上说,你们一个星期就把一个村的水果卖完了。”   “是的。剩下的就是些晚熟的,没多少。绝大部分都卖完了。”   “那没少挣钱吧。”   “助农是免费的,不收佣金。”   “啊?没钱啊!”   “是啊。”   冯母脸上难掩失望,跟秦冬说,“以后还是要捡着有钱的工作做,总不能出白工啊。”   “这是帮助农民的事儿,怎么能收钱呢。”秦冬说,“婶子,咱们都种过地。水果成熟的时候,就盼着能卖个高价。要是没价没市,卖不出去得多着急啊。咱们都是农民出身,助农是应该的。”   “我是为你着想。总不能忙好几天一分钱没有吧。”   “婶子,这是公益助农。就是说主播自愿把佣金收益让给农民,就是平台也会减少手续费,把一部分利益让给农民的。”   冯母急的仿佛在割自己的肉,“你也得为孩子考虑呀。你就不想挣点钱给咱们铮铮涵涵花。”   “我离婚分的钱都给俩孩子安排好了。”   “那是冯春的钱啊。”   秦冬“哈”了一声,笑起来,笑的冯母都不自信了,“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秦冬笑完才说,“婶子,你年纪也不算老,别净说这种法盲的话。冯春的钱?他跟我结婚时难道就有这么多钱?我没闹到法院,没要求分割他的公司账号,直接拿现金了事。他真得给菩萨烧高香。   亏婶子你说的出来,冯春的钱!我真白对你好了!”   秦冬说完再不理冯母,冷冷起身,回房歇着去了!   冯母目瞪口呆,她,她没说错呀!那难道不是她儿子的钱!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秦冬被冯母的无耻盘算气笑了。\r\n\r\n她跟冯母打交道十几年,原以为很……   秦冬被冯母的无耻盘算气笑了。   她跟冯母打交道十几年,原以为很了解冯母,如今看来,她还是想浅了。跟这种人生气是白气坏自己身体,秦冬拿定主意,浅浅睡了一觉。   她是被冯涵上床的动静吵醒的,秦冬伸手一捞,就把人捞怀里了。冯涵惊喜的问,“妈妈,你醒了!”   “妈妈肯定是被你吵醒的!”冯铮说,“我说不让你上去,你非上去,看把妈妈吵醒了吧!”   “我很轻的。”   “你在床上咕蛹咕蛹的,跟个大蛆一样。”   冯铮教训妹妹两句,在妈妈身边坐下,“妈妈,你是不是很累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秦冬靠在床头,“不累。你们还在考试,我就躺一会儿。考的怎么样?”   冯铮说,“以后别问了,每年都问同一个问题。”   冯涵紧紧的贴着妈妈,给妈妈报喜,“题一点儿不难,我都会做,估计能拿满分。妈妈,这次换你给我开家长会了吧?”   “是啊。”   冯涵说,“我们老师很喜欢你诶。”   “我跟你们老师还没见过哪。”   “你帮助农民卖水果的事儿,我告诉老师了,我说我妈妈一个星期帮助一个村子的人把水果全都卖光了。妈妈,你帮助了一个村子的人,这多了不起啊!我跟老师说,我要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冯铮在边儿上说,“涵涵班主任长的胖墩墩的,跟她可投缘了。”   “姐,那是健康!”冯涵拍拍自己的小胳膊,“就得我跟许老师这样,才结实有劲儿。之前运动会,老师组拔河比赛,许老师就站在最前面儿,可有劲儿了!是主力队员!”   “我是说你跟许老师有点像。”   “嗯,我们还是好朋友哪。”   秦冬知道是哪位老师了,“就是你画上,那个讲课很温柔,还会买画笔奖励成绩进步学生的老师,是吧?”   “嗯!许老师还给过我巧克力吃。”冯涵说,“许老师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教数学的刘老师是个老抠,说话从来不算。”   俩孩子跟黄鹂鸟似的跟妈妈说话,秦冬干脆从床上起来了。冯铮问妈妈几点的飞机,三言两语就把秦冬担心打扰她们考试的小心思问出来了。   冯铮说,“妈妈你以后直接回来就行了。要是因为你提早回家,我跟涵涵兴奋过度就考不好,只能说明我们知识学的不牢,心态不稳,正好锻炼一下。”   “就是就是。”冯涵点着小脑袋,脸颊贴着妈妈的胳膊说,“妈妈你这样,我和姐姐会心疼的。”   秦冬一想,也是这道理。她可能在育儿上有些太过谨慎了。孩子们逐渐长大,秦冬觉着,学着渐渐放开不是坏事,遂答应下来,“行。那我以后就直接回家,你们也不许分心。”   “肯定不分心的。”冯涵信心满满,“我觉着我这次能考第一名。”   冯铮啥都不说,但那骄矜的小模样简直说明一切。   母女三个说笑声穿透房门,传到客厅。冯母心痒难耐,她也想问问俩孩子考的咋样,也想跟孩子们说说话。   奈何之前被秦冬翻脸,冯母担心贸然上前再被秦冬下面子。她去厨房装了一盘耙耙柑,又拿了许多小零食摆到客厅,这才扯着嗓子叫人,“铮铮、涵涵,出来吃点东西。考一天累不累,奶奶给你们拿酸奶喝。”   冯涵一听酸奶立刻就要出去,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们去客厅说话吧。客厅宽敞。”   秦冬便一起出去了。冯铮拉着妈妈的另一只手,留心到妈妈神色间一闪而逝的嘲讽。   冯铮马上问,“妈妈,奶奶是不是欺负你了?”   冯涵也连忙看妈妈,继而又看向奶奶,“奶奶,你是不是欺负我妈妈了?”   冯母并不是真糊涂,她心中理亏,也说不出啥硬话,含糊道,“话赶话的,怎么能说欺负呢?”   冯涵直接过去,问奶奶,“你话赶话说什么了?”   冯母自觉是为俩孩子着想,她轻哼一声,坐在长沙发上,“那咱们就评评理,我是不是为你们着想?”   冯母自己把事情讲了一遍,姐妹俩都听愣了,冯铮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么愚蠢的人。冯涵说她奶奶,“奶奶你懂不懂法律啊!我都知道什么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妈分走的,是属于她的财产,不是我爸的财产!”   “钱不都是你爸挣的!”   冯涵说,“我爸刚起家的时候,都是我妈给他剪辑,有空还要给他拍视频。我妈还考过会计证,做过会计。在家还要做饭,还要照顾我跟姐姐。   难道光凭我爸一个人,就能把事业做起来?奶奶,你真是一点法律都不懂!你怎么这么无知啊!”   “不但不懂法律,还忘本。”冯铮接过妹妹的话,“奶奶,你也是农民,你怎么对农民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要是搁你,满地水果成熟了,你愿不愿意有人帮你三天五天立刻卖清,拿钱过年!”   冯母委屈的要命,她难道连婚姻法都不懂了?她都是为俩孩子着想啊,“我还不是想,你妈多挣些钱,以后也是给你们花。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哪。”   “那有多少钱才算够?有一百万想一千万,有一千万想一个亿,有一个亿想十个亿。”冯铮道,“我和涵涵努力学习,难道是为了以后啃老?你看哪个有本事的人是靠啃老过日子的?奶奶,你就是没有远大的志向,也不能背叛自己的阶级。背叛自己阶级的人是可耻的!”   “我,我还可耻了?”   “你说的话非常有失身份!”冯铮指出来,“你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已经做奶奶了,下头有儿有孙,你说话要符合长辈的身份。不许装疯卖傻,不许为了占便宜就没有底线!我妈不缺那点佣金,咱家也不缺那点钱!但卖水果的农民,一斤水果哪怕能多卖一毛钱,都能改善一点自己的生活!”   “奶奶,我们跟妈妈都没种过地,你可是种过地的。你怎么对种地的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这样说话做事,要怎么教导晚辈,让晚辈怎么尊敬你!”   冯铮简直是秉持天地正气,把冯母说的面色涨红,哑口无言。冯母气的眼泪汪汪,委屈至极,一扭身,跑屋里哭去了。   哭声从祖父母的卧室传来,冯涵有些担忧的看向姐姐,冯铮完全不为所动,使唤冯涵,“把门关上,我不喜欢听人哭。”   冯涵连忙去帮奶奶把门带上了。她简直大气不敢出一下,喝酸奶都不敢吧唧嘴了。   秦冬跟小女儿说,“你姐姐说的对。人要是想受到尊敬,必需言行举止都有可敬之处才行。”   冯涵点头,把另一瓶酸奶递给姐姐,“姐姐你别生气,奶奶又不是头一天这样。”   冯铮接过酸奶,拧开盖子喝两口,气道,“认知低到令人发指。”   一时,冯父下棋回来,见秦冬来了,很高兴打了招呼。又问俩孩子考的如何,冯铮让爷爷以后不要问了,她不主动说那就是老样子。如果哪天她主动说,肯定是没把握。   冯父忙笑着应了,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就这样,牛气。   又问冯涵,听冯涵讲考的题都会做,冯父表扬,“不错。我看涵涵也会拿个大奖状回来。”   “得拿好几个。”   冯父笑呵呵的,接过大孙女递的茶水,看厨房没人,问,“你奶奶呢?”   “在屋里哭哪。”   “怎么了?”   冯铮让冯涵把奶奶做的荒唐事学一遍给爷爷知道。冯父听完后,说,“你奶奶是不是老糊涂了,这说的啥。”   “就是!”冯铮盯着冯父,“爷爷,你说说,我妈助农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了。”   “要不要收钱?”   冯父说,“要实在困难的地方,能不收钱咱就别收钱。这种果树啊,忙一季,施肥浇水,还得祈祷老天爷风调雨顺,千万不要落冰雹。到收成的时候,就盼着年景好有个好价。”   冯父说着不禁感慨起来,“咱们种桃树的时候,到七八月,真急啊。后来你爸在网上卖水果,我这心才算彻底放下了。”   说着说着,冯父倒是有了几分真心,跟秦冬说,“小冬,你是有学问的人,别跟你婶子计较。她是穷怕了,心眼儿小,只看得到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秦冬知道他们老两口惯常一唱一和一软一硬的,秦冬犯不着跟他们生气,彼此间只是因孩子才有些联系罢了。秦冬不软不硬顶冯父一句,“只要婶子不要管我的事,别在我面前说什么冯春的钱,我怎么会跟她计较呢?”   冯父笑,“是啊是啊。人上了年纪,就讨人嫌。”   “有的是可亲的老人。多嘴的才让人嫌。”   冯父不说话了。   晚上谁都没做饭,秦冬提议出去吃,冯父说自己在家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秦冬根本没问冯母,打电话给小陈,让小陈开车,带着俩孩子一起去外头找了家好馆子吃晚饭。   *   这事儿,哪怕冯母打电话跟冯春哭诉也是她没理。冯春劝冯母安生些,挂完电话立刻给妹妹打电话,让冯敏有空去给父母做做思想工作,别成天没事找事。   就像秦冬给冯春留了颜面,冯春看秦冬账号做的好,也希望秦冬能一帆风顺。   离婚时没撕破脸,彼此间都留着余地,双方都好,对孩子才好。助农的那点佣金算啥,不值一提。   冯母讨个没趣。   更让冯母没面子的是,冯铮还写了一幅字送她:富而存善,贵而守德。既裕其财,勿忘其仁。   冯铮还指着自己写的大字解释给冯母听,“意思就是,一个人有钱了,也不要失去善心。一个人有了地位,也要坚守德行。哪怕钱财丰足,也不要忘记仁义的本心。”   在超市买了挂钩,指挥着冯涵给奶奶挂卧室,让爷爷监督奶奶提升思想品格。   冯涵担心她奶奶听不懂,更加大白话的解释一遍,“奶奶,就是说,人要有善心,待人要好,有俩钱儿也不要飘。”   冯母一脸屈辱,我啥时飘了?我还不是为你们着想,没良心的丫头片子!   秦冬颇觉闺女从小到大的毛笔字没白练,这几个字写的又规整又大气。   冯涵也特佩服她姐,心下一动,“这条幅也很适合我爸。”她让姐姐多写一幅,把多写的那幅包装好,让跑腿小哥送到了她爸公司,送给她爸赏鉴。   冯春大为赞赏,“我闺女书没白念!字写得好,意思也好。”挂办公室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自从被冯铮当着秦冬的面儿毫不留情的训了一顿,冯母从此灰了心。\r\n\r……   自从被冯铮当着秦冬的面儿毫不留情的训了一顿,冯母从此灰了心。   她也是白操心,人家到底是偏着自己亲娘。   她何苦做这个坏人。   冯母灰了心,开始懒锅灶,早上也不做饭了。秦冬带孩子们去早点店,炸油条、豆腐脑、大饼卷肉、包子、驴肉火烧、煎饼果子,换着花样吃。   吃过早饭,孩子们有想玩儿的地方也要安排着玩一玩,通常中午也在外头吃。到晚上回家,秦冬做两个快手菜,冯父冯母爱吃就吃,不吃她也不劝。   秦冬忙的很,她定了饭店,约亲戚朋友们聚一聚。   忙的下次再聚不迟,有空的一起吃饭聊聊。   大家的确时久未见,不过,没少看秦冬的视频。张志强表哥打电话问秦冬,要不要叫上俊彦,秦冬答应了。   秦爸秦妈这半年过的不大和睦,主要就是因为秦冬。秦爸认为,闺女跟他们断绝关系,都怪秦妈。秦妈也气恨颇深,最开始是后悔,觉着自己说错话,可她想道歉的,是秦冬一直不见她。这能怪她吗?秦冬不见她,她找谁道歉啊!   爱见不见!死丫头长本事了,脾气这么大!   秦爸听儿子说要去市里跟秦冬吃饭,忙问,“什么时候去?”   “我姐说明天中午。”   秦爸道,“我收拾些萝卜干,给你姐带去,她爱吃这个。”   秦爸问秦妈,“萝卜干你放哪儿了?”   秦妈闭着眼睛,“没了!吃完了!”   秦爸听说没了,拿起手机给二姐打电话,问她那边还有没有萝卜干。秦二姑十分爽快,“还有好多!你过来拿吧!”   秦爸站起来,去二姐家拿萝卜干。秦二姑听弟弟说是让侄子带去给秦冬,当即把一大包都给了秦爸,“咱们随时吃随时晒,小冬在外头不方便,这些你都拿去,让小冬放着慢慢吃。”秦二姑依旧是老观念,“哪儿都没家好啊。”   “是啊。”秦爸很认同姐姐的观点。   秦二姑悄悄给弟弟出主意,“我看小冬账号粉丝好几十万了,直播卖货卖的很火爆,不如劝她回来。小冬还接广告了,我听志强媳妇说,一个广告起码能拿上万块。   既然这样,何必在外头,在家多好啊。市区有现成别墅,平时拍拍视频,接接广告,也能照顾孩子,跟家里人离得还近,多好啊。”   秦爸听的心动不已,连忙说,“我当然是千盼万盼,就是不知小冬愿不愿意。”   “我跟志强说,让志强敲敲边鼓,劝劝小冬。你也跟俊彦说,跟小冬好好说说。”   秦爸觉此主意极好,当下也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我这就家去,跟俊彦商量。”拿着二姐家的萝卜干回家去了。   秦爸一回家,放下萝卜干就找儿子商量这事儿。秦俊彦可没这把握,他说,“我看我姐不像愿意理我的样子。”   “多跟你姐说说话。”   “我知道。”秦俊彦并不是多么活泛的人,却也不笨,“我姐要愿意在市里安家,她干嘛天南地北的这么跑,还把孩子给冯春爸妈看着。我看她是想往别处安家的。”   “你问问嘛。哪儿也不如家里好,我看她视频上那些个地方,虽说有山有水的,北方还好,南方吃食特别不一样,不一定就吃的惯住的惯。”   “我问问吧。希望不大。”   秦二姑也跟儿子儿媳念叨一回,俩人倒都觉着是个好主意。眼瞅秦冬短视频事业蒸蒸日上,咱家也不是没人,亲戚多的很。   家族里短视频做的最好的也就是可心表姐,可心表姐的短视频事业也做的有声有色,也一直想把家里其他人带起来。   奈何短视频这门生意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有人一做就有起色,有人几年也没啥粉丝。可心表姐十来年,连老公账号都没带起来,最红的还是她自己。   要是秦冬留在家乡,彼此间就是个臂膀。说不定还能商量着把实业做大。   主意是好主意,只是得看秦冬的意思愿不愿意留在家乡。   孔祥英说,“要是小冬留在市里,那就太好了。”   张志强没把话说满,“吃饭的时候问问小冬的打算,总不会一直在外旅游。”   秦二姑跟儿子儿媳说,“能劝就劝劝,哪儿也没家好。”   两人都应下来。   *   其实不管是姑伯家的亲戚还是姨舅家的亲戚,都挺希望秦冬留在本市的,一则大家关系好,都是亲人;二则,秦冬是真的挺有短视频天赋。大家能合作的地方很多。三则,秦冬身家丰厚,谁不喜欢有钱又善良的亲人呢。   大家都问秦冬接下来准备往哪儿去,秦冬说,“已经找好定居的地方了。明年去南城,合适的话就在南城定居,把孩子们也接去。”   大家惊诧不已,冯涵先惊喜的问,“妈妈,真的吗?明年就把我和姐姐接过去吗?”   “嗯。”秦冬原本还有些犹豫,她原本看好的地方还有月城,月城冬无严寒,科技非常发达,地理位置也好,但月城气候实在太过潮湿,秦冬住了几天有些受不了。思考过后还是定了南城。   南城也是准一线城市,风景极佳,人文包融,关键落户方便。秦冬有大专学历,随时可以落户。   她落户后就可以把孩子们户口一起迁过去,等孩子们期末考后可以直接办转学。   秦冬说出自己的计划,南城是南江省的省会城市,论繁华就是老家省会也比不上,当然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许昭哥说,“南城挺好。咱们家一个表亲的舅姥爷在南城落的户。冬你过去可以联系一下。”   秦冬知道这门亲戚,只是从未来往过,她说,“舅姥爷怎么说也是跟我妈更近。我妈要知道我在南城落脚,说不定先打电话过去说我坏话。人还是要靠自己,我啥都不图,就图个清静。”   许昭也没把握说三姨不会做这样的事,事实上,三姨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说,“你的人品,相处过就没有说不好的。日久见人心嘛。”   秦冬既然已有决定,那再说些挽留的话就多余了,大家只有祝秦冬往后安好的。   吃完饭,秦俊彦把带来的咸菜干交给秦冬。秦冬说,“不用了。拿回去吧。”   “爸让我带给你的。说姐你爱吃。”   “我是挺爱吃。”午后太阳很好,却了吹不散寒冬的冷意。秦冬拂一拂被风吹乱的流海,“有一回,我看妈在晒萝卜干,就说让她多晒点,等晒好分我些。她答应了,然后跟我说了一堆‘一个闺女三个贼’的话,看我不高兴,又改口说闺女总从娘家拿东西会被人说闲话。说晒好了再给我。   后来也没给。”   秦冬说,“俊彦,我以为我早不在意了,可看到你拿萝卜干来给我,我忽然就想起来了。那时我刚结婚,日子过的穷。   后来冯春开始赚钱,我日子好了。妈问过我几次,要不要萝卜干。我都没要。   你看,真心想给人东西,是会放到袋子里,准备好,亲自送到别人面前的。”   秦俊彦不知道这些事,听的惭愧至极。   秦冬深深吁了口气,她对秦俊彦说,“我跟家里,跟你,都欠缺一些缘分。不用强求了,俊彦。爸妈六十岁的时候,我会让律师给赡养费。其他的,就别提了。”   秦俊彦十分重情义,“姐,那咱俩呢?咱俩这么多年姐弟,这么多年的亲情……”他眼圈泛红,喉间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咱俩这么多年的姐弟,你有看到是我从小就学着做饭做家务呢?你有看到我初中暑假的时候去村里的服装厂跟妈轮换着踩缝纫机计件挣钱吗?你有看到我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得自己挣,你一年学费生活费四五万的开销,爸妈磕巴都没打一个,就都给你准备好了吗?   我跟冯春结婚的那年,你换了苹果三件套。你真不知道那钱是从哪儿来的吗?那是冯家给的彩礼,十五万,爸妈只给我三万买陪嫁,剩下的一分钱没有。   你有问过姐姐结婚,有多少嫁妆吗?”   秦俊彦被问的面皮胀红,“妈说,家里女孩子结婚,都是这样的。”   “也有女孩子结婚,家里陪嫁汽车的?也有女孩子结婚,彩礼一分不要让女孩儿带回去自己用的?你怎么不看看那些人家?”   秦冬质问,“你跟我这么多年的姐弟,这么多年的亲情,你给过我什么?你为我付出过什么?”   秦俊彦哑口无言,秦冬说,“亲情是要相互付出的。只有一方付出,那不叫亲情,那叫单方面吸血!”   “我没有!”秦俊彦直觉否认。   “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你有没有!”秦冬面容冷淡,“俊彦,占了便宜还不认。我劝你少跟爸学装傻!人活一辈子,穷富两说,起码应该活个堂堂正正!”   秦冬懒得再同他说话,直接开车门坐下,让小陈开车回家! ————————本文由团队整理,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