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终点是太后[综穿] 作者:翟佰里 简介:   老鬼文瑶一睁眼,发现自己由鬼变人。   死而复生固然很好。   但莫名被个破系统绑定就不大好了,而且这系统还是个吸人气运的垃圾统。   幸好老鬼她无命无运,这统制约不了她。   不过——   垃圾统的眼神不大好,总把她扔到封建的旧社会。   既如此,她便先立个小目标   ——她要当太后!   /5/5   内容标签:   红楼梦 清穿 系统 古典名著 [357]综穿(26):“七姐,咱们是走还是留下?”   文瑶这一夜睡得极好,第二天才知道,昨晚上她那便宜师父亲娘王云梦住的云梦轩里,唱了好大一场戏。   先是王云梦看见朱七七误以为她是李媚娘,想用毒匕首划烂她的脸,再是王怜花披头散发,穿着里衣带着朱七七一路狂奔,躲避云梦轩护卫的追杀,将朱七七护在身后,竟好似真的是个好人一般。   而那云梦轩的护卫也各个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硬是和王怜花打的你来我往,给足了王怜花‘英雄救美’的机会,再就是沈浪和熊猫儿突然冲天而降,打败了那群护卫,破坏了王怜花的计策,将朱七七扛着飞走了。   文瑶听的眼睛放光,嘴里的小笼包都不香了。   “所以你就放他们走了?”文瑶‘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王怜花:“你说说你,玩一出劫花轿的戏码是为了什么?”   王怜花也觉得失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也是没想到居然会抓错人。”   他是想要抓李媚娘,对那位朱家七小姐并无太多恶意,既然搞清楚了那女子的身份,知道抓错了人,干脆顺势让沈浪将人带走就是了。   更何况当时在场的除了沈浪,还有熊猫儿。   他与熊猫儿也算是认识很长时间了,他总不好在熊猫儿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毕竟他拉着朱七七在云梦轩里逃窜的时候,最后还是朱七七先动手保护了他。   “蠢。”文瑶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吃小笼包。   宫九在旁边赞同的点头。   可不就是蠢么。   掳错了人随便找个客栈开个房间将人扔进去就是了,居然还带回自己家,以至于大半夜的,被人家将家里的角角落落都走了个遍,也就是那女人是个蠢的,否则今天晚上就带着人将王家大院给彻底搬空了。   毕竟都踩好点了。   王怜花也知道自己这次事情办差了,所以才一大早到小徒弟这边求安慰来了。   昨晚上王云梦将朱七七认成了李媚娘,发了一晚上的疯,今早用膳的时候又在他耳边念叨‘男人薄幸’、‘要向柴玉关报仇’、‘玉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话,以至于他一口稀粥梗在心口,到现在都憋的难受。   这会儿还被小徒弟说蠢,难受的眼圈都酸了。   “喏,在家没吃饱的话,就留在这用早膳吧。”说着,文瑶又让春花送了一套碗筷来。   有人关心自己,王怜花那点儿小憋闷又没了。   文瑶吃饱了,干脆给他布膳。   王怜花吃的高兴,不一会儿就吃饱了,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就见仙仙来报,说外头有个叫熊猫儿的大侠来找王怜花,王怜花立即想到了那个花轿的事。   丢下一句‘糟了’就追了出去。   文瑶:“……”   这什么狗师父!   骂完了后又盯着宫九用完早膳再去泡药浴,忙完了后才带着人去洛阳城街上玩,结果到了王森记,就看见掌柜的早就等了半天了,他的腿边放着两个巨大的木箱子。   “少主,这两箱是主人为少主准备的东西,叮嘱说,他怕在你们离开洛阳之前赶不回来,所以提前将少主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稍后小的会派人送去客栈。”   少主?   文瑶直接被这俩字给喊懵了。   昨儿个来还是‘姑娘’呢,今天来就成‘少主’了?   这王怜花这么大方的?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文瑶绕着箱子转了两圈,没有贸然去打开箱子,武侠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万一里面有机关呢?   “小的不知。”掌柜的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箱子是黑蛇送来的,只说要交给公子的徒弟,黑蛇在叮嘱文瑶身份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从门口路过,然后就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至于那女人是谁,掌柜的并不知道。   “既然如此,便抬回去吧。”文瑶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上前,二人一组,抬着箱子就回了客栈的小院。   箱子很重,等抬到小院的时候,几个护卫也忍不住甩了甩手。   文瑶找了根长棍子,捅咕捅咕就将木箱子给打开了,里面倒是没有什么暗器,却有百八十本的书,文瑶戴上一双手套,上前拿起一本翻看。   却见这书是一本武功秘籍。   再翻看其他,竟全是武功秘籍,不过都是誊抄本,书籍有些旧,上面还有一些王怜花写的注解,可见是他平常翻看的,这会儿竟一股脑全送了过来,文瑶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宫九身上。   显然有人不舍一个武学奇才埋没了。   不过……   为什么王怜花不收徒呢?   当初王怜花收她做徒弟的时候可是很干脆的,怎么到了宫九身上却是扭扭捏捏的?   文瑶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又打开另外的那个木箱子,这个箱子就完全属于她了,只见里面全是她这个年岁小女孩穿的衣裳,布料也都是十分名贵的,尤其上面绣的花样,全是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花儿,朵儿,蝴蝶小猫之类的图案,其中有一件外衫上面绣的是雪团扑蝶的样子,显然,这花样子是王怜花亲手画的,毕竟只有他见过雪团长什么样。   这么一看,文瑶都有些感动了。   便宜师父竟这般将她放在心上,他不会是有什么‘好为人父’的癖好吧。   心思也就歪了一瞬,文瑶就让春花将那个箱子里的衣裳首饰给收起来,转而挑了两本掌法的秘籍歪在小榻上看了起来,至于宫九,他已经沉迷书海了,就是偶尔还有不认识的字需要文瑶教一下。   文瑶也怕宫九将自己给练废了,于是再三叮嘱,看可以,但不可以随意修炼,否则她会将所有秘籍全都拿去烧掉。   一招卡住宫九命门,他只好委委屈屈地应了。   到了傍晚,该用晚膳了,仙仙依旧去厨房盯着,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世子爷,刚才掌柜的跟奴婢说,叫我们最近这几日千万莫要出门,说快活王已经到了洛阳城外,眼看着就要进城了。”他将膳食放在桌上后,直接双膝跪在地上,恳求道:“快活王自西门而来,世子爷,不若咱们从东门早些离开吧,如今的洛阳城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您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和王妃可怎么办吶。”   仙仙是真的慌极了。   在他心里,自家世子爷还是个孩子,而那快活王却是江湖上恶贯满盈的魔头,若有个万一,便是王爷诛杀了那魔头,那个‘万一’也挽回不了了。   “别怕。”   宫九难得开口安抚自己的内侍,转而回头看向文瑶:“七姐,咱们是走还是留下?”   文瑶看着地上的两个箱子,再想到王怜花的叮嘱,立即作出决定:“咱们现在就收拾箱笼,明天一早便从东门离开,绕道汾阳回边城。”   如今故事的主角和反派已然悉数到场,这洛阳城乃是故事的主场,他们确实要避开些。   只不过……   不甘心啊!   都到洛阳了,怎么还没采花贼来让她试用一下北冥神功呢?   就在文瑶在心底不停念叨的时候,竟真的有人半夜上了门,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男人,他落地无声,落地后直奔宫九的房间,却不想文瑶的鬼气一直外放,这人刚落入客栈内就被文瑶察觉到了。   她未曾多言,直接凌波微步出了房门。   在那人即将要闯入宫九房间的一瞬,手中的迷药瞬间被灵力包裹住,直接扑在了那人的脸上,紧接着,文瑶便将他点了穴,将人踹进了角落里。   忙完这些,也不过才过了一瞬。   文瑶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发现这里的动静之后,才抽出绳子将人严严实实的给捆了起来,当然,捆起来之前也没忘摸尸,结果就摸出了几十两银子。   文瑶:“……”   呸,真穷! [358]综穿(27):你只是中了我的独门暗器,生死符。   将人塞进鬼体空间回了房间后又立即将人放了出来。   哪怕就几秒功夫,男人的脸色已经泛起了青白,吓得文瑶赶紧检查了一番他的内力,见没有折损后,这才松了口气,人死不死的无所谓,内力可不能丢。   鬼体空间里面没有空气,全是鬼气,再加上这人是昏迷状态,差点儿就窒息而亡了。   用鬼气给房间做了个隔音结界。   文瑶这才将人给一脚踹醒了。   男人只觉得心口闷疼的厉害,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初到无名岛的那天,被那个可怕的老人扔进了大海,他费劲力气的想要漂浮上岸,却还是无力的沉入海底,就在他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那个老人又将他提上了岸。   一次,两次,三次……   一直到最后,他彻底臣服于那个老人后,才终于得以留下了性命。   却不想,时隔多年,他竟又尝到了这种濒死的滋味。   可他此次来洛阳,不过是奉老人之命,来盯着太平王世子而已,哪里就至于遭这么大的罪呢?   男人昏昏沉沉地醒来,心里百转千回,睁开眼却只看见一个小女孩。   “说,是谁派你来的?”   女孩长得漂亮,穿着也是非富即贵,光脖子上挂着的璎珞,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声音也是软绵绵的,质问的语气都仿佛是在撒娇,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可男人却是骤然脸色大变,直接在地上疯狂翻滚了起来。   文瑶手里还拿着茶碗,指尖还有残留的冰雾。   “你到底是谁?你给我下了什么毒?”男人哀嚎着翻滚着,他被捆成了毛毛虫,想要抓挠手却散不开,那股痒意从四肢百骸的关节处渐渐蔓延而出,一阵强似一阵。   文瑶端坐在上首,冷眼看着男人狼狈的样子。   “毒?”   “我可不会下毒,你只是中了我的独门暗器,生死符。”   文瑶装了波逼。   生死符这种好玩意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暗器,唐门暗器贵在机关术,而生死符则是有水就行,谁用了不说一声好?所以文瑶在修炼出一点儿内力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生死符给吃透了。   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生死符?   男人目光惊恐地看向眼前这个小女孩,又立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想要看清楚自己身上可有破损之处,在他印象中,这种极痒难耐的毒应该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百花青’。   ‘百花青’若只是普通人中了,毒素蔓延速度会比较慢,中毒之人还能坚持一段时日,一旦是身负内力之人中了,等待他们的便是毒素迅速蔓延全身,到了中毒后期,身上会被抓的血肉模糊,最终毒素攻心死亡。   他只听说过这个毒,却从未见过。   而生死符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你到底是谁!”男人色内厉荏:“快将解药给我。”   “那你先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再考虑要不要将解药给你。”   文瑶不着急,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她可以慢慢审讯。   男人不肯说。   但生死符的威力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天生童姥曾经只用一个生死符,就控制了三十六洞洞主和七十二岛岛主,难不成眼前这人的骨头比那些洞主和岛主还要硬?   文瑶干脆不理会他,自顾自地闭目开始修炼。   男人的哀嚎声成了背景音,就连内力都更活跃了呢。   显然,男人的骨头没有那些洞主岛主硬,也不过半个时辰,这人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对于文瑶的问话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都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外面这么危险,他就不出来闯荡江湖了,先是遇到那个可怕老头,现在又遇到一个可怕小女孩,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他这么身强力壮的男人已经没市场了么?怎么老的小的都这么厉害。   一边在心底感叹,一边回答文瑶的话。   “是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可怕的老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见过他的脸。”   文瑶一听就知道,那个老人肯定是宫九未来的师傅。   比起王怜花的剧情,宫九的剧情她就记得清楚多了,毕竟播放这部电视剧的电视台是国家级的,她钻的那家民房是家里的老太爷在看,老太爷十分着迷国家台。   “你之前做过什么坏事?”   男人很不想回答,但身上的痒意又开始发作了起来,只好呻吟着回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原来此人是十多年前闻名于江湖的快刀李承,曾经参加过衡山一役。   虽然衡山一役的主犯是万家生佛柴玉关,但其他江湖人也不是各个都光明磊落,比如这个李承就是个十足十的小人,他趁乱杀了不少人,还掳走了自己好兄弟的妻子,带去深山里一起生活了半年,等好兄弟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有了身孕,肚子都大了。   后来好兄弟不堪受辱,二人打了起来,最终好兄弟和那个有了身孕的女人双双死在了他的刀下。   等他再出江湖的时候,就被那个老人给带去了海上,从此就再没在江湖上出现过。   文瑶一听,这人堪称五毒俱全,死不足惜。   确认这人是那个无名小老头的属下后,她也就不再手软,直接运功,将此人的内力吸了个干净,待收功后,这人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成了个废人了。   文瑶一掌将人拍死,直接扔进了系统空间内。   惊的灵猫瞬间显露身形,身上的毛都炸开了:【你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本喵哪里扔!   “啊……那扔哪?只有你那有垃圾桶。”   她的鬼体空间肯定是不行,她嫌晦气,太虚镜就更不行了,那里面全是灵气,可别污染了,就只剩下一个灵猫的系统空间了,那里面有垃圾回收站,直接将人塞垃圾桶里,明天一早就自动回收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毁尸灭迹的呢?   【那你直接扔垃圾桶不行么?   灵猫也突然想起来垃圾桶,但还是控诉道:【扔地板上多脏地方。   说完就一个闪身回了系统空间。   紧接着,那尸首就从地板上消失,被塞进了那个异次元垃圾桶里,而文瑶则是赶紧走到床铺边坐下开始炼化这人的内力。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内力还是很不错的。   文瑶炼化了好几个时辰,一直到天光大亮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七姐!”   打开房门,就与宫九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对上了,文瑶愣了一下:“你这是……”   “春花喊了你好几回,你都没醒来,门又从里面反锁了。”宫九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昨天他们约好了今天一早就走,结果今天一早却怎么都喊不开门,他都想着,若再不行就撞门了。   “没事儿,昨晚上想事情睡得晚了,咱们赶紧出发离开洛阳吧。”   “那早膳……”   “路上用。”   随着文瑶一声令下,队伍很快就整装带齐,文瑶梳洗后换了身衣裳,将脏衣服用包袱包好了,往箱笼里一塞,直接带着宫九就上了马车。   护卫开道,很是高调的从东门出了洛阳城。   马车上的徽记昭示着这是一个皇家宗室的车队,快活王的属下将这个队伍禀告到了快活王跟前,快活王也只说不让惊扰,然后文瑶他们就这么安然无恙的上了官道,缓缓离去,往汾阳的方向去了。   在文瑶离开后不久,王森记便派人往汾阳去了,只不过他们走的是私道,于是就这么擦肩而过了,由于送信的人快马加鞭,王怜花在第三天一早就接到了消息。   王怜花的脸色有了变化。   “怎么了?”   熊猫儿疑惑地在旁边问到,不久前沈浪打了朱七七一个耳光后,就带着白飞飞走了,等他们追过来时已经晚了,朱富贵朱老爷中了百花青的毒,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朱七七对着冷二爷哭喊着要他救朱老爷。   但百花青乃是奇毒,号称无药可解,只有快活王手里的九珠连环能够解毒。   所以朱七七又哭闹着要王怜花和熊猫儿带她去找快活王,正闹着呢,王怜花的小厮就送来了书信,王怜花看后脸色大变,不由露出些担忧来。   朱七七踮起脚,想要看看书信上写了什么,结果王怜花直接将信一折,塞进了自己怀里。   “什么嘛。”   朱七七双手环胸,噘着嘴背过身去。   “好啦,七七,快活王恶贯满盈,你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跟快活王求来解药,还是赶紧回房去,我们来想办法吧。”   王怜花这会儿已经无心管朱富贵了。   满脑子都是文瑶他们的车队从东门出了洛阳。   东门出……难道他们想要绕道汾阳?   朱家是汾阳首富。   之前气使宋离到朱家来强娶走了朱七七,也就是说,快活王很可能只是从洛阳借道路过,他的最终目的地则是汾阳。   王怜花不由有些麻爪了。   他这小徒弟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好,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直接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了。 [359]综穿(28):人太多了,不好捡漏啊。   从洛阳到汾阳的路途很远,走官道的话要大概二十天路程。   文瑶得了那个男人的内力后,一路上都在打坐炼化,她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筋骨还未完全长成,而那个男人的内力很是浑厚,一直炼化了小半个月,才将那股内力完全消化了。   她本就吃了的【美颜塑体丹,再经过内力充盈筋脉,无论是她的体质,还是她的容颜,都比上辈子要更加出色,尤其这具身体的底子本就比上辈子好。   文瑶是真有些期待了。   说不定日后还能搞个‘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头。   要做就做‘天下第一’,只做‘武林第一’有什么意思!   “七姑娘,九公子,最近的驿站还有五十多里路,眼看着就天黑了,咱们还要继续赶路么?”侍卫统领骑着马到马车旁边来询问意见。   在洛阳的时候,侍卫统领干什么都先喊九公子。   如今才过了半个月,侍卫统领已经习惯性的找七姑娘拿主意了,至于那声‘九公子’,完全就是表示尊重而顺带的,倒不是他被文瑶收服了,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小主人被文瑶给收服了。   “周围可有破庙亦或者树林山坳处?”   “不远处的路边有个土丘,土丘处正是一处挡风地,地势也很平坦。”斥候早早将前方不远处的路况给打探清楚了,虽然走夜路也可以,可今天并非月中,月光不亮堂,他们也怕途中遇到危险,倒不如就地安营扎寨,到时候他们以逸待劳,便是真有危险,也能早早有所防备。   “那边在那边夜宿一晚吧。”   他们的马车本来就大,马车上还有暗器,只要他们不闹着睡在外面,安全应是无虞的。   不过,便是有危险她也不怕就是了。   得了那个男人的内力后,在配上她偷偷练的天山折梅手,在江湖上也算个入流高手了。   人多力量大,侍卫们很快就整合出一片适合露营的平地来,然后就变戏法似得,在马车的车厢周围撑出好几个半密闭空间来,显然,那里既能保护车厢里的人,还能适当的眯一会儿,更能遮风挡雨。   他们搭好棚子后,文瑶忍不住围着棚子看了好几圈。   “七姐,别看了。”   宫九趴在窗框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文瑶。   他已经回了自己的马车上,仙仙都给他通好了头发,随时可以入睡,春花也给她的马车里铺好了床,只等着她上了马车就能休息。   就在文瑶拎着裙子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土丘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文瑶眼睛骤然一亮。   直接踩着凌波微步就上了土丘。   她身形消失的那一瞬,宫九猛然一把掀开马车车帘,穿着里衣踩着木屐就紧跟着追了出去,仙仙急的跺脚,侍卫统领和宫九的武师傅也紧跟着飞了过去。   凌波微步并不消耗内力,相反,每行走一周天便可提升内力。   文瑶上辈子就专注于修炼凌波微步,这辈子和手脚熟悉后,自然也能用的很熟练,更别说她如今内力算得上深厚,运用起凌波微步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可怜宫九本就年纪小,如今还是一双小短腿,还没有修炼武功,只能纯靠双腿来跑。   偏他又是个执拗的性子,死活不肯回去。   最后没了办法,武师傅只好背着他追在文瑶身后,当二人落地后,就见文瑶正与四个人对峙着,只见那为首的穿着一身夜行衣,面罩还未来得及罩上,他身边站着个红衣女子,还有两个头顶荷叶的呆瓜兄弟。   文瑶则穿着一身金粉的奢华裙装,头上戴着还未来得及拆卸的发冠,只脸上多了一张面纱,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土丘上面,任由对面的四个人打量自己。   宫九落地后就想往文瑶那边跑,结果被武师傅一把搂进怀里,捂着嘴巴不让动弹。   就在此时,又从天落下一个白衣侠客。   恰好落在文瑶与那四人之间,他看看文瑶,又看向另一边:“好你个猫儿,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穿这一身想干什么?”   熊猫儿对着沈浪狂使眼色。   沈浪递了个安抚地眼神。   文瑶:“……”   在她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的眉来眼去,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她只是单纯想来捡个漏而已,她就是懒,经过这半个月的炼化之后,她已经喜欢上这种走捷径的感觉了,所以察觉到这里有热闹看,忙不迭就过来了。   谁曾想就这么寸,直接和主角团撞了个正着。   “这位姑娘……”沈浪捏着剑与文瑶抱了个拳:“三更半夜途径此处,不知姑娘……”   话音未落,就听见下面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几个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文瑶就看见一个中年美妇举着剑就冲进了轿子,然后水灵灵的被抓住了。   文瑶:“……”   这么废跑来劫什么轿子啊!   吐槽还没吐完,就又看见她那便宜师父举着剑冲进了人群,对着轿子大喊:“快活王,我知道是你,快出来受死。”   然后便是一阵精彩绝伦的战斗。   然而,开头很是潇洒,结局却很是无语。   王怜花被抓住了。   原来那个轿子是一个陷阱,目的正是为了抓住劫走‘李媚娘’的王八儿,想尽快将李媚娘给夺回来,好在快活王发现新娘失踪之前,将新娘完璧归赵。   奈何谁也不知道的是,李媚娘早已红颜枯骨,被抓走的新娘是她的女儿朱七七,而那位劫走‘李媚娘’的王八儿,却是快活王唯一的儿子王怜花。   文瑶就这么看着刚刚还和自己对峙几个人冲下去和那群人打成一团,王怜花则在那个大铁球里一路往下翻滚,最后被沈浪一把拉住。   “那是谁?”   宫九终于跑到了文瑶的身边。   两个人的身子被高高的草丛遮挡着,下面根本看不见上面的景色,而文瑶他们却能将下面的战事尽收眼底。   “王怜花你认识吧。”   宫九点点头。   “那个白衣服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传说中的大侠沈浪,那个被劫持的妇人应该是王怜花的母亲,只要劫持她的人嘛,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快活王的属下。”   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   “他有点儿像仙仙。”宫九看了半天,得出结论。   文瑶有点无语地拍拍他的脑袋。   仙仙是个小太监,许是从小净身的缘故,再加上性格秉性,所以看起来有点儿太过秀气了点。   而那个劫持王怜花母亲的人,说的好听叫娘娘腔,说的不好听就叫不男不女,但应该是修炼的功法导致的,他本身,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所以一时半会儿,文瑶也不知道宫九做的这个对比,到底是在伤害这个武林高手,还是在伤害仙仙了。   “咱们不下去么?”下面战事渐渐尘埃落定,宫九有点儿跃跃欲试。   文瑶看着宫九的表情,看来宫九的性格也不能全怪小老头,他本质上也是喜欢追求刺激的那种人,哪怕总冷着张小脸,看见武林中人打架,第一反应也不是远离,而是凑上去。   “不去。”   人太多了,不好捡漏啊。   文瑶有点儿可惜,但还是坚定地揽着宫九的肩膀:“咱们回去睡觉吧,刚刚我已经往那白衣大侠的身上塞了信物了,只要王怜花看见了就会来找我们的,我们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在还没有成为武林高手之前,她绝不招惹任何危险。   这是她的生存智慧! [360]综穿(29):完全否定了他的存在么?   文瑶和宫九很快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武师傅和侍卫统领一起守夜,半夜的时候有人举着火把在土丘的另一边来来去去,当然,也有江湖人爬上土丘往这边查探,却在看见这一队人马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车队就又出发了。   文瑶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那倒霉师父和沈浪一路滚到了另一处山丘下面的树林子里,沈浪挂在了树杈上,再加上穿着一身白衣,被树荫遮盖并未被‘财、色、酒、气’四使中的色使发现,而王怜花由于被关在了笼子里,目标太大,于是倒霉的被抓住了。   沈浪醒来后恰好看见王怜花被抓,然后一路跟随信使找到了快活王。   快活王发现李媚娘的墓是个空墓以后,正大发雷霆,沈浪到了现场挨了一掌后又说了一些‘生离死别’的脑残发言后,快活王就跟着进了城,去给情敌解毒去了。   文瑶他们的车队在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汾阳城外,只是天色渐晚,城门已关,好在斥候已经找好了去处。   “启禀七姑娘,九公子,汾阳城外十里处有座山神庙,门楼与正殿都完好无损,咱们可在那处投宿。”终于有了姓氏的斥候小张上前来禀告。   “既然进不了城,咱们就在山神庙住一晚吧。”   汾阳城是个大城,传说中的仁义庄就在汾阳与洛阳的中间,但真论起地理位置来,其实更靠近汾阳城。   只是斥候小张没想到的是,等他们的马车到达山神庙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并不似他之前查探时那般荒凉,不由脸色一变,立即走到马车边请罪:“属下有罪,竟没查探清楚山神庙中是否有人。”   “这有什么。”   文瑶掀开料子跳了下来。   自从在众人面前暴露了她的凌波微步之后,她也就不装‘淑女’了,虽然打扮的依旧华贵,但是行走坐卧之间已经多了几分潇洒之气。   紧跟着她后面,宫九也跳了下来,拒绝了武师傅的怀抱,落地后一双眼灼灼地盯着文瑶。   文瑶头疼,自从那日暴露轻功后,这臭小孩就一直这德行。   但想要修炼凌波微步,是需要在练成《北冥神功》之后才能学习的,因为这轻功不仅不会消耗内力,反而会随着运行周天而增加内力,所以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是相辅相成的。   文瑶自己还没大成,宫九也还是个孩子,哪里能胡乱教导,万一伤了根基呢?   文瑶可不敢冒这个险。   “想来也是一些来不及进城之人,这山神庙又不是我们的,我们能进,旁人自然也能进。”文瑶看了看山神庙的大门,其实并不是很破败。   “是啊,七姐,要不我们还是进去吧,感觉天色不大好呢。”   春花跟在文瑶身后,看看那不见星月的天,一脸忧心忡忡地提议道:“只怕再过不久会下雨呢。”   依旧没有名字的侍卫统领看看天色,确实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于是吩咐小张:“你进去查探一番,看看是否有空屋子。”   “我和张大哥一起去。”春花立即自告奋勇:“若是有的话,我也好立即收拾出来。”   说完,就跟着小张一起进了山神庙。   山神庙很大,主殿里传来划拳声,还有烛影摇曳的光亮,而两边的偏房里却是一片黑暗,尤其西偏房,屋顶还破了个大洞,残破的非常厉害,而东偏房则是完好无损,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咱们去那里面看看去吧。”春花指了指东偏房。   小张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又从背后抽出一根木棍来,撕开顶头的油纸包,直接用火折子点燃,竟然是一根崭新的火把,那油纸包小张也没扔掉,而是抓在手心里。   油纸包的内部有火油,等会儿捡点儿柴可以用来当火引子用。   东偏房里其实也挺干净,地上还有几堆燃尽灭掉的火堆,显然,这里也经常是过路人落脚的地方,今日只正殿被占用了,偏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小张将火把往墙上的卡槽里一放:“我去禀告给世子爷和七姑娘。”   “好,我将这里打理一下。”   春花从墙角处找了把‘铁扫帚’,开始‘刷刷刷’的扫地。   正殿那边不知道有人说了句什么,突然安静了一瞬后,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大笑声。   小张则是出去禀告后,先将文瑶和宫九给带了进来,剩下的护卫则忙着搬东西,虽然人在野外,却也不好叫世子爷睡在地上。   文瑶进了山神庙的院子,就听见正殿方向传来女孩尖锐的喊声:“……我讨厌死你了。”然后便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女孩从里面打开门,直接气呼呼地跑走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他身后则跟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瑶立即快步上前,刚好听见王怜花那酸溜溜地语气:“……我真羡慕你,那么多人围绕着你,喜欢着你,不像我,没有人喜欢我。”   神情落寞地垂下眼睛。   一整个演技大爆发。   但文瑶看的出来,王怜花其实是真有些伤心的,于是趁着他还没完全将思绪陷入那悲愤的情绪之前,走上前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哼,早知道你这么说,我们就不来汾阳了。”   王怜花直接往前扑倒。   然后猛然转过身,就看见文瑶双手环胸,下巴微扬,一脸‘我很不高兴’的模样。   “七姐?”   王怜花在地上滚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身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不是叫你先回去的么?”   “还不是那什么狗屁的快活王要去洛阳,害得我连夜带着人从东门跑路,洛阳城东门不就是汾阳的方向么?”文瑶围着王怜花转了一圈,嫌弃的‘啧啧啧’了好几声:“你看看你,衣服像咸菜干,脸色像乞丐,头发像疯子,喝的像个傻子,不仅丑,还很臭。”   文瑶每说一句,王怜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旁边的熊猫儿直接不敢吱声了。   这小女娃的嘴巴好毒啊。   只是……听她提起快活王时那轻慢不屑的口吻,又让熊猫儿心下不由有些愤怒,快活王是熊猫儿的义父,虽然知道快活王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可真听到人当面咒骂,他还是有些生气的。   随即又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对快活王竟如此不屑一顾。   “怎么?被姑娘甩了?”   文瑶猛地弯腰凑到王怜花面前,被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过来。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王怜花和她对上了视线。   美人哪怕年岁再小也是美人,更何况文瑶如今也已经十一岁了,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个子抽条已经有了大约一米五,已经初具少女的曼妙风情了。   所以王怜花率先移开了视线。   “胡说,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可能有姑娘甩我?”王怜花想也不想的反驳,他娘王云梦开了洛阳城所有的妓院,那些妓院里的姐姐们,对他这个公子哥可是爱到不行呢。   “既然不是被姑娘甩了,那就是因为你娘?”   文瑶一句就问到了重点。   王怜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虽然很快就缓过来了,但还是被文瑶捕捉到了那一瞬的不自在。   文瑶叹了口气:“走吧,去我那梳洗一番吧。”   原生家庭的痛啊。   这么大了,还为家庭伤怀,果然,童年不幸的人要用一生来治愈。   王怜花喝了酒,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发懵了,听见文瑶这般说,就抬脚跟了上去,结果才走了两步,就被熊猫儿一把拉住:“喂,你认识她是谁么?你就要跟着去。”   “我当然知道。”   王怜花一把将熊猫儿甩开:“她是除了我娘,最亲近的女人。”   然后就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到了东偏房门口,文瑶对着侍卫统领吩咐了一句什么。   然后熊猫儿就看见两个男人架着王怜花进了东偏房,那个女孩身边的胖丫鬟则快步往马车车厢的位置走去,不一会儿,就捧回来了一个包袱。   等王怜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衣着整齐,头发梳的板板正正,就连腰间的玉佩都挂上了,像极了汴京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请问可是熊猫儿大侠?”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熊猫儿本以为是个女孩儿,结果定睛一看,竟是个白嫩的少年,他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家姑娘送给熊猫儿大侠的下酒菜,王公子醉了,留在东偏房睡下了,熊猫儿大侠尽可放心。”   说着,将油纸包塞进熊猫儿的手中,扔下一句‘告辞’就跑远了。   熊猫儿捧着油纸包站了好一会儿,结果一转身,手里的油纸包就没了,被在里面喝酒的那群人给抢走了,远远的还能听到那兴奋的尖叫声:“哟,竟然还是牛肉……”   要知道宰杀耕牛犯法,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吃过牛肉,江湖中人倒是比老百姓吃牛肉更方便些,有些黑店会偷偷卖,但也很昂贵,普通江湖人也很难吃到一口。   熊猫儿没动弹,而是继续看向东偏房。   然后他就发现,不知何时,他身边竟出现了好几个人,正是刚刚那个女孩的护卫。   而东偏房内。   文瑶盘膝坐在蒲团上,手肘抻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怜花,就差来一句‘请开始你的表演’了。   显然,她是打算和王怜花促膝长谈了。   王怜花能说自己亲娘沾花惹草,以至于亲爹都不信他王怜花是他柴玉关的儿子,完全否定了他的存在么?   当然不能。 [361]综穿(30):唯独无人爱他王怜花。   王怜花轻咳一声,抢过旁边仙仙手上的火剪,躲避着文瑶的目光,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捅咕火堆,面上一本正经,语气十分自然:“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   “为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文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好半晌,才突然开口说道:“师父,如果真的很难受,可以不用笑。”   王怜花的嘴角瞬间拉平。   刚才眼角眉梢那浅浅的笑意已然消失殆尽,仿佛早就在等待着有人能够说出这句话,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不再笑了,他垂着眼睑,火剪随意的戳着火堆。   “可是飘香院的紫玉姐说我笑起来很帅。”王怜花还在嘴硬。   “所以那个紫玉是师父你喜欢的人?”   “才不是。”   王怜花嘀咕一句,声音虽小,反驳的却很坚定:“什么情情爱爱,都是没用的东西。”   就好像他娘……   他想起不久前,时隔十八年的夫妻再见,久别重逢没有丝毫的温情,有的只有无尽的指责,一个指责丈夫被野狐狸精给迷住了心神,明明有妻有子却还要去偷看别人的未婚妻,一个指责妻子左右逢源,与数个男人有染,甚至否定了他的出身,不承认他是他的儿子。   可明明在见到快活王之前,他娘不是这么说的。   如今的他,用信念崩塌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想杀了快活王,以报当年他抛妻弃子之仇,可真见到了快活王,他不仅没能杀了快活王,甚至连将他抚养长大的母亲,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情情爱爱……   多可笑。   他母亲是多么的爱柴玉关,爱到卑微,爱到尘埃里,而柴玉关是多么的爱李媚娘,同样爱的卑微,爱到尘埃里。   唯独无人爱他王怜花。   “师父……”文瑶抽出手帕,折成长方形,直接用手拢着,捂住了王怜花的眼睛:“实在忍不住掉眼泪也没事,我给你挡着,没有人能看见。”   帕子很香。   是属于小女孩的清香味。   帕子也很软,这一遮挡,好似遮挡到了他的心里。   本就喝了酒,这会儿酒意涌了上来,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就这么身子往后一仰,仰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任由情绪泛滥。   文瑶只觉得手心有些烫,紧接着便感觉到了湿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怜花抬手捂住手帕,将文瑶手给一把抽开。   文瑶:“……”   直接给气笑了。   她起身走到王怜花对面坐下,将火剪抢过来扒拉了一下火堆,有点儿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红薯,否则这会儿扔两个进火堆,肯定能烤的香喷喷。   不过这会儿更重要的是王怜花。   “师父,你好些了么?”   王怜花装作醉酒的样子,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不理她。   文瑶直接无奈了:“师父,我很担心你。”   听到了‘担心’二字,王怜花才动了动身子,终于重新坐直了,将手帕从眼睛上拿下来,依旧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只是眼尾的薄红昭示着他刚刚的情绪稍稍有些崩溃。   “我没事。”   虽然这么说,但声音还是软了几分。   显然,文瑶的‘担心’此时对他真的很重要。   “师父,你还要留在汾阳么?若这里给你的都是不好的回忆,不如跟我们回边城小住一段时日吧,正好可以远离洛阳汾阳的是是非非。”   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有用。   更何况,虽然具体剧情她已经差不多全忘光了,但王怜花的命运她却还是有些记得的,当时看电视剧的时候,其实她也是真的为他惋惜过的。   一个聪明灵慧之人,却被父母的感情给坑毁了。   王怜花动心了那么一瞬间,可……   文瑶完全不给他后悔的时间,直接抓住他动心的一瞬间加大筹码:“虽然你徒儿我并不知道你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却知道一个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师父你跳出此时的情绪再回头看,你会发现如今让你崩溃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以前我也总是沉迷在仇恨里。”   文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后来我离开了伤心地,度过了最伤心最崩溃的那段时日,再回头看时,才发现我早已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其他人。   其他人并不知晓文瑶真正的身世,但文瑶当初被太平王带进王府的时候,对外宣称的身世便是家人被害死,她年岁小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   所以此时文瑶这么一说,所有人看向文瑶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心疼。   唯独知道文瑶真正身世的宫九猛然起身走到文瑶的背后,抬手圈住了文瑶的脖子,从背后抱住了她:“七姐不难受,等以后我长大了,我替七姐将那些人全都杀了。”   文瑶抬手拍拍宫九的胳膊。   “好。”   宋家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村子,其实到现在太平王都没查明白,但左不过那么两个原因。   文瑶也不想再去追查了。   只要她过的越来越好,那幕后之人总有一天会坐不住跳出来的,到那时候,自然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到时候就让九哥保护我了。”   宫九这才满意了,只是却不肯撒手了,最后还是春花没了法子,上前来将宫九给挤开了,春花护着自己的主子,仙仙也上前护着自己的主子,于是两个人直接挽起袖子差点干架。   王怜花那点儿顾影自怜的心绪,也直接被这二人给吵没了。   偏偏文瑶还纵着他们,就这么托着下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们吵吵闹闹,许是遮掩了下半张脸的缘故,反倒叫她那双眼睛格外的显眼,以至于叫王怜花一眼就看出那眼底的喜爱。   顺着文瑶的目光看过去。   胖丫鬟白嫩可爱,五官其实长得很不错,只是脸盘子圆润,看起来很有福相,那小厮也着实秀气白净,整个人都透着没吃过苦的澄澈,虽然五官有些阴柔,但吵架的时候也有一番张扬气质。   但为人奴仆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吃过苦头?   所以能被养成这样的性子,可见当主子的是多么心善。   就这样,酒意上涌,王怜花竟然就这么靠着柱子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怜花醒了过来,文瑶和宫九在偏房的两端各自睡下,他们睡的是几个箱子拼起来的床铺,还用布帘子做了遮挡。   当真是富贵人家的儿女,连夜宿在外都这么讲究。   悄无声息地出了偏房的门。   睡意消散后,只剩下无尽的沉静。   他抬手,将衣襟拢了拢,随即又扯开了点,露出他继承自柴家人的胎记,举起从文瑶包袱里顺来的靶镜,对着镜子照着胸前的胎记,忍不住嗤笑一声。   “不认又如何?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心底那股子郁气竟消散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文瑶的开导有了效果,或许,他真的该跳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另一个视角来看待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论。   “王兄,你在做什么?”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   王怜花转过身去,看见睡眼惺忪的熊猫儿正打着呵欠走了过来。   显然,他刚刚醉酒了,在正殿里睡了一会儿,这会儿醒了酒,已经打算离开了,至于目的地,不做他想,定是朱府。   其实他也想不通,熊猫儿又不是沈浪,与仁义庄并没有丝毫关系,与朱富贵朱老爷更是不熟悉,为何三番两次的往朱府跑,尤其此时,最是奇怪,便是有那侠义心肠,也不至于半夜三更的干活吧。   “我在照镜子。”王怜花实话实说,顺手将衣襟拉好,遮住那胎记。   只是到底慢了一步,那胎记被熊猫儿看见了。   熊猫儿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于是只思索了一瞬,便不再去想,反而凑过去问道:“我打算去找沈浪,你去么?”   “不去。”   王怜花拒绝,指了指东偏房里面:“那里面是我的小祖宗,都是没什么武功的,快活王如今到处跑,我可不敢将他们丢在这儿,万一出个什么事,莫说汾阳了,只怕洛阳都要完蛋。”   “哇——”   熊猫儿震惊:“这么厉害的么?”   王怜花点头。   这小子是不知道皇亲国戚的威力吧,尤其这俩还是太平王府的人,太平王广交天下好友,虽平常名声不显,若真出了事,只怕大半个江湖都要沸腾起来。   熊猫儿回头想要往东偏房里张望,就被王怜花一巴掌拍了回去:“里面有姑娘家,你这对招子是不想要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他熊猫儿何时受过这种气?   但他也知道此举不对,只得忍气吞声地往旁边站了两步:“那你接下来还回汾阳么?”   “不回了,我将他们送回家去再说,再让他们在外面晃荡,说不定哪天就晃到关外的快活城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极为真心,一点儿都不觉得危言耸听。   实在是这两个人真的太不省心了。   熊猫儿虽然有心叫上王怜花一块儿去朱府,但王怜花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也只好对着他摆摆手,独自运起轻功往汾阳城而去。   只是……   之前去了,还能拿王怜花要杀快活王为借口,如今去又该拿什么做借口呢? [362]综武(31):“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懂不懂?”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文瑶就醒了。   外面正在淅沥沥的下着雨,王怜花坐在偏房面前的门槛上,正双目怔怔地看着雨幕,手里把玩着的,正是文瑶的靶镜,而侍卫统领他们已经在廊檐下站了许久了,身上都带上些湿意。   “外面雨这么大,只怕咱们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离开了。”春花端着铜盆从外头走进来。   仙仙拎着铜壶跟在后面:“是啊,而且春日雨多,只怕接下来的路没那么好走了。”   如今的下雨可不是简单的下雨,而是意味着无尽的麻烦,泥泞的道路,被拖延的行程,淋雨后可能感染的病症,普普通通的一场雨,对很多人来说,却是催命符。   对文瑶他们一行人来说,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场雨。   就连宫九,筋骨也被打磨的倍儿棒,轻易不容易生病,王怜花又宫九摸了一回脉,这一次他满是激动地对宫九承诺道:“等到了明年,你也拜我为师吧。”   “为什么要等到明年?”文瑶疑惑地问道。   “他的內脉韧性极好,只是到底还稚嫩,之前不收徒是因为他还没到可以修行武功的时候,我估算着,若继续这般下去,到了年底也就差不多了。”所以才说等翻过年便可拜师。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原因。   宫九出身宗室,而他……母亲王云梦虽然年轻的时候人称云梦仙子,可如今也只是在洛阳城开妓院的,父亲更是魔教的快活王,只身份上,他也是有自卑的。   他怕自己提出收徒被拒绝。   只是昨晚上经过文瑶的开导,再加上宫九的资质实在是好,见猎心喜之下,王怜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开口说想要收徒。   宫九自然愿意。   王怜花天赋出众,虽武功算不得顶尖高手,但如今这年岁修到这种境界已然难得,更何况除了武功之外,他还学了那么多的杂学。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王怜花能有如今的成就,足以证明他的天赋有多出众。   宫九拜师也只是为了王怜花手中的那些秘籍,至于自己修炼的功法,宫九其实内心觉得文瑶练的功法要更好些,而且他也听文瑶说过,这世上真正契合自己的功法只能自己悟。   宫九觉得,既然别人能悟,他自然也能悟。   所以如今他一有空就看书,不仅看文瑶给他的功法,还会看一些文人士子们看的书,他是太平王府的世子,未来若继承太平王的王位,他也是要继续驻守边城的,总不好两眼一抹黑,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既然如此,就等过了年拜师。”   文瑶回头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宫九,又回头对着王怜花笑了笑:“师父考虑的怎么样了?是继续留在汾阳蹚浑水,还是和我们一起回边城?”   “先将你们送回去吧。”   王怜花垂眸,又想起那对父母来,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   恨么?怨么?   总之很复杂。   他这会儿只觉得天下之大,却无他的容身之处,他既不想看见柴玉关那令人作呕的嘴脸,也不想去见将他养大的母亲,更不想听她念叨着‘报仇’,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窒息。   “也行,等雨停了咱们进汾阳城补给一番便出发。”   “你要什么,我叫人送来。”   如今汾阳城被快活王盯着,王怜花并不希望文瑶他们掺和进去,反正汾阳城内也有王森记,他完全可以叫人将物资送出来。   文瑶也不是非要进汾阳城不可,于是她回头铺开纸笔,将春花和仙仙叫来,由他们口述文瑶记录,将需要的物资尽数写了出来,交给了王怜花。   只见王怜花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对着天空吹了一声。   然后文瑶就见屋顶上飞下来一只灰色的鸽子,这鸽子体型偏大,养的很是肥硕健壮,眼神也很灵动,一看就受过很好的训练,王怜花将鸽子腿上的小竹筒取下来,将那纸张塞了进去,然后直接放飞了出去。   “外面还下雨呢,能行么?”   文瑶满脸狐疑地看向王怜花,她就没见过下雨天还冒雨前进的鸟,简直违背鸟性本能。   “没问题,我的鸽子可不一般。”   王怜花说起自己的杰作,顿时又得意了起来,手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看起来很是骄傲。   “是师父训的鸽子?”   “那还用说。”   文瑶仰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崇拜:“师父,你也太厉害了,边城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王怜花嘴角忍不住上扬,轻咳一声:“也就一般吧。”   文瑶见他已经暗爽上了,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   她不喜欢昨天晚上那个迷茫落寞的王怜花,虽然从第一次见面起,迷茫和落寞就一直笼罩着他,但文瑶还是觉得,张扬肆意的王怜花很好,虽然有点儿自恋。   王森记的速度很快,雨一停就将物资送到了山神庙。   侍卫统领和小张带着一群护卫忙着装车去了,王森记也送来了几辆豪华配置的大马车,其中一座是王怜花的座驾,其它几座都是王怜花的物资,当然,还有几辆商车,打算凑一个顺风队,去边城探一探路子。   与那几个马车一起来的还有一队人马,他们骑着马,背着刀,是王怜花护卫,同时也是护着王森记的这批货物。   王森记虽然生意做的大,但都围绕着洛阳周边,如今自家主子要去边城了,自然也要紧随其后,将生意的爪牙铺过去才好。   有了这群人的加入,队伍更大了,也更安全了。   于是没过中午,车队就重新出发,这次直奔边城的方向。   一路疾行了大半天,最后在驿站落脚,王怜花蹭着住到了驿站后面的花园里,进门后便满是新奇地到处乱窜着参观,好一会儿才去找文瑶。   “托你的福,我竟然能从正门进花园了。”王怜花坐在文瑶对面,忍不住感叹道。   “你以前来过?”   文瑶摆了摆手,春花很快为王怜花奉茶。   “正是因为不能随便进来才觉得好奇,小时候不懂事,在洛阳的时候翻墙进过驿站的花园,不过那回运气不好,碰上个回京述职的官儿,差点没给拿去关押起来,幸好我跑得快。”   说起小时候做过的糗事,王怜花也是一脸怀念。   文瑶没想到王怜花小时候竟然这么皮。   王怜花的童年其实很不快乐,每天被王云梦逼着去看那些秘籍,就连爬墙到洛阳驿站的后花园,也是为了逃避他的母亲,慌不择路的跑出了城,跑到了驿站的后门处,之所以会翻墙进去,只是不想被抓住而已。   如今回忆起来,竟也算是愉快的童年回忆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又下起了雨来。   噼里啪啦的,叫人听着莫名心情宁静,师徒二人就这么看着雨幕,一时间都没什么话说,突然,又一只肥鸽子飞了进来,腿上挂着熟悉的竹筒。   鸽子落在他们面前的桌上。   王怜花顺手为它将羽毛烘干,然后取下信来,垂眸仔细看了起来,只是看着看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来,然后便陷入了深思。   “怎么了?”文瑶问道。   王怜花摇摇头,将信纸折起来放进了袖袋里:“昨晚上汾阳城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那些人武功阴毒诡谲,戴着面纱与手套,一旦被围住逃脱不掉了,还会吃毒药自戕。”   “辛亏你们没去汾阳城。”   无论会不会被盯上,如今的汾阳已经不安全了。   文瑶也有些后怕。   能生吞毒药的都是狠人,只是被围了就吃毒药的更是狠人,文瑶就想不通了,烂命一条为什么要浪费在这里,死在边城战场上不好么?以一换一是基本,以一换十是赚了呀。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明日要加速赶路了。”   王怜花面色凝重地做下决定,然后让文瑶休息,他自己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翻找自己记忆去了,然而,王怜花不知道的是,他娘小三上位,做贼心虚,将关于幽灵门的一切资料都给毁掉了,王怜花纵然学识渊博,也无法知道关于幽灵门的一丁点儿消息。   雨淅沥沥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空气明显变得清新了许多。   到了半夜,那股子湿气就消散的差不多了,第二天早上彻底放晴,太阳出了半张脸时,车队已经启程,王怜花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马跟在文瑶的马车旁边。   文瑶掀开车窗帘子,询问王怜花:“真的不需要给你娘去封信么?”   “过几日再说吧。”   王怜花移开视线,眺望远方:“等走的再远一些再写信吧。”   如果现在写,只怕很快就会追上来,不顾一切的将他带回去。   文瑶点点头:“要不要进来,我们俩下棋吧,路上很是枯燥,总是看书会头疼。”   王怜花无奈地嘀咕:“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注意些影响吧。”但还是飞身下马,直接窜进了马车,刚一落座,就看见宫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他摸摸鼻子,一脸无辜:“你家七姐喊我进来的,再说了,我是她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懂不懂?” [363]综武(32):他仿佛听见了铁索碰撞的叮铃声。   从汾阳城到变成大约两个月的路程。   王怜花刚刚离开汾阳城的时候,还总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等大约半个月后,距离汾阳城好几百里之后,他便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先给王云梦去了一封简短的信,信上只字不提柴玉关,只说云游在外,归期不定,连去哪里都没告知。   王云梦接到信后是怎样的心情暂不可知。   王怜花却是玩疯了。   虽然他一副爱玩爱闹的样子,可实际上却只在洛阳周边活动。   王云梦掌控欲极强,当年柴玉关抛妻弃子,没了丈夫,她便只剩下了儿子,又如何肯让儿子离了自己的视线,王怜花长大以后,她才算松了手,任由王怜花在洛阳城发展自己的势力,只是到底没能脱离王云梦的掌控。   如今的王怜花离了洛阳城,方知天地之宽阔。   尤其愈发靠近边城,周围的景色也渐渐变得荒凉苍茫起来。   与洛阳城那繁华的景象不同,边城是粗狂的,是豪爽的,也是苍茫的,入目皆是漫天黄土,崇山峻岭的顶端被白雪覆盖,白雪下面便是怪石嶙峋。   走在两座大山中间修出来的狭小官道,感受着山之高,人之渺小。   王怜花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看高山,不知为何,竟觉得心下惶惶,泪意上涌,人力之渺小,难以逾山岳,他那些因父母而产生的阴郁烦闷,在这样的情景之下,竟显得那般苍白而浅薄。   文瑶自然发现了王怜花情绪的变化,却装作没有察觉的模样。   人类第一次看见高山的时候,心底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恐惧,巨物恐惧症是根植在每一个的基因里的,所以王怜花会受到很大震撼,是很正常的。   只是文瑶也是没想到,王怜花这个父母脑,看到什么都能想到自己的爹娘。   边城的太平王府就在边城最大最繁华的城池——肃城。   到达肃城城门外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与大宋京都汴京不宵禁不同,边城的黑夜是肃穆的,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城官,他们十人一个小队,领头的举着火把,后面的人拿着长矛,不停地巡逻着。   他们很是警惕,目光也很是锐利。   他们的车队刚刚到达,就有个小队上前来盘查。   侍卫统领出具了令牌,那小队领着他们进到了营地里,又拨了个院子给他们暂做休息,又给他们送来了热水,那小队长这才到宫九面前行礼:“卑职见过世子爷。”   “何时能进城?”宫九并未下车,稚嫩的声音隔着门帘子响起。   “卯时开城门。”   “知道了,退下吧,巳正三刻前来告知即可。”   小队长得了吩咐,这才退下了,不多时,又送来了一些面饼子和驴肉,一群人就着自己剩下的食物吃饱了肚子,然后才各自换班去小憩了片刻。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就连护卫他们都松快了几分。   唯独王怜花一个飞身站在了屋顶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景色,一直等到了天空鱼肚白,才一个鹞子翻身,又下了屋顶,钻进自己的马车里歇息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队长前来通知他们城门即将打开。   车队再次出发,静静地在城门口等候着,城门口的人很少,除了几个背着大竹筐,打算京城售卖山货的猎户之外,便再无旁人。   等到城门一开,车队缓缓而入。   人声渐渐热闹了起来,而王怜花也感觉好似终于回了人间。   “主人,我等先去寻一处落脚之地。”一直跟着他们的商队领队小跑几步到了王怜花的马车旁边,小声地禀告。   “去吧。”王怜花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得了允准的领队回了自己的队伍,在下个路口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伍,往边城内最大的客栈缓缓驶去,而文瑶他们的车队,则是缓缓停在了太平王府的侧门前,一行人低调入府,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刚下了马车,管家就迎了上来。   “世子爷,七姑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王爷可担心坏了。”   管家激动的都快老泪纵横了。   自从京城的那位魏大人来了一趟王府之后,王爷的心情就一直处于极度糟糕的状态,再加上王妃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整个王府都快被王爷的低气压给压垮了。   如今世子爷和七姑娘平安归来,想来王爷的心情终于能好起来了。   “这位公子是我从洛阳请回来的夫子,姓王,接下来一段时日会留在王府中,禄伯为他收拾个客院来,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说着,文瑶又侧过头看向宫九:“师父,你先去客院休整一番,我与九哥也需梳洗,稍后还需去给长辈请安。”   “好,你们去吧,我跟着管家便可。”   王怜花此次是走正规渠道进的太平王府,自然不可能像之前在京城时那般肆意。   禄伯得了吩咐,立即对王怜花伸出手:“王公子,这边请。”   王怜花跟着禄伯走了,而文瑶也和宫九分开了,宫九的院子在前院,文瑶的院子则在另一边,既不属于后院,也不属于客院,而是单独辟出来的,属于她的‘闺房’。   时隔将近两年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洒扫的干干净净,在接到他们的信后,太平王早已吩咐下人将院子好好收拾了一番。   “七姐,春花,你们可算回来了。”秋月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秋月?你怎么在这里?”春花不由有些呆滞,秋月如今不是在王妃的院子里么?   春花以前也在王妃的院子里,只不过她生的胖,再加上本人也没什么上进心,所以一直拿着三等的月例,管的也是小厨房,秋月与她一样,也是三等丫鬟,一直守在茶房,后来春花被王妃调来伺候文瑶,这才和秋月没了多少联系,谁曾想时隔两年回来,秋月竟也到了这个院子。   “是王爷将我调来的,娘娘的身子不大好,王爷说院里人多手杂不好,便做主将我们放了出来,只留了珍儿和珠儿两个人伺候着。”   珍儿和珠儿……   春花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两个冷脸丫鬟来,她们虽领着大丫鬟的月例,可很少近身服侍王妃,真的能伺候好么?   春花表示很怀疑。   但主子的想法不是她们能够揣摩的,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是听听就过了。   文瑶也知道珍儿和珠儿是谁,更知道她们不只是丫鬟,还是太平王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将所有丫鬟遣放了出去,只留下两个暗卫伺候王妃,难不成王妃真有什么不好?   文瑶满心疑虑,奈何秋月在正院并不得用,所以很多事都不知道内情,而且能被王爷放到她院子来,想来也是个单纯的,她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春花。   “春花,你先回去看看你娘吧,我这有秋月伺候呢。”   “可是……”   春花有点怀疑地看了眼秋月,她记得最多的就是秋月躲在茶房打瞌睡了,真的能伺候好姑娘么?   “哎呀,春花,你快回去吧,你娘可想你了,七姐这儿有我呢。”   秋月催促着春花回去了,自己则是十分殷勤地引着文瑶往里走:“水房的水早就备好了,只等着姑娘回来沐浴……”   文瑶跟着秋月进了屋子里。   而另一边,宫九简单的洗漱过后就去了正院,想要求见自己的母妃。   却不想到了正院门口,却被人拦住了。   珍儿很是为难地看着宫九,她嘴笨,不知该怎么将宫九劝回去,只干巴巴地道:“九哥还是快回去吧,王爷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见娘娘。”   宫九不肯,执拗地想要进去。   就在闹着的时候,正殿的窗户打开了,露出王妃那张带着笑意的,苍白的脸:“九哥听话,先回去吧,母妃身子不好,别过了病气,等你父王回来再一并过来吧。”   宫九怔愣在原地。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铁索碰撞的叮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