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京港诱引 作者:几颗荔枝 简介:   关于京港诱引:【先婚后爱+为爱低头+细水长流】港城徐家的真千金找回来了。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的林见微以为终于要终于解脱了,却不想只是从狼窝跳入虎穴。为了摆脱徐家的桎梏,林见微坦然应下与京淮盛家的联姻。盛延,这位盛家掌权人英俊多金,开口便是“协议结婚,互不干涉”。林见微乐得自在,领证前夜在会所大方点了男模助兴。消息传到盛延耳边,男人只是淡淡开口,“别多管闲事。”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婚后,两人同榻而眠,相敬如宾。 第118章D 礼物   “坐。”盛延说着转身走向了衣柜,从最下层的格子里拿出一双拖鞋。   然后走回来,在床边蹲了下来。   林见微已经重新坐起来。   盛延一只手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把拖鞋套上去。   林见微的脚趾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脚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天冷了,”盛延说,低着头,把另一只拖鞋也给她套上,“下次不要忘了。”   林见微看着蹲在床边给自己穿拖鞋的男人,清了清嗓子,鼻子一哼:“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在洗冷水澡。”   他身上的寒气都过到她身上了。   盛延攥着她脚踝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浮起笑意:“行,我下次不洗冷水澡了,你帮我。”   他把最后一只拖鞋穿好,手指从她的脚踝上松开,站起身,垂眼看着她。   林见微不明所以:“我帮你什么?”   “没什么。”盛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跳到另一个话题:“我让人送了餐过来,吃吗?”   “吃。”林见微回答得干脆利落。   盛延吹完头发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了楼。   餐厅的灯亮着。   盛延坐在一边,林见微坐对面,中间隔着四菜一汤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酸菜鱼,水煮肉片,番茄炒蛋,蒜泥空心菜和排骨冬瓜汤。   林见微夹起酸菜鱼尝了尝,含混地“嗯”了一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酸菜鱼不错。”她一边嚼一边说,“酸菜够酸,鱼片够嫩,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辣椒放少了点,不够过瘾。”   盛延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没说话,但也没有放下筷子,又夹了第二下。   林见微把这个动作理解为“认同”。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始说起这几天在川南旅游的趣事。   盛延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眉梢、眼角、嘴角,每一处都在发光。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见微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还给你和盛澜姐以及老爷子和盛泽都带了礼物,你可以猜猜看是什么?”   盛延诚实地摇了摇头:“猜不到。”   两个人吃完饭,去了客厅。   林见微拿着一个盒子,故意卖了个关子:“有惊喜哦。”   她把盒子举到他面前晃了晃,盒子只比巴掌大一点,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看着还挺精致。   林见微把盒子往盛延手里一塞,下巴微微扬起。   盛延顺着她的力道拉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个布艺手机壳。   壳子的底色是深灰,上绣着一只小蘑菇,黑色的,菌盖圆滚滚的,菌柄短粗,旁边还缀着几颗更小的蘑菇,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布面上。   林见微把手机壳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展示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不错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在一家手工店里看到的,我第一眼看到这个蘑菇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适合我?”盛延接过手机壳,指尖摩挲了一下布面的纹理。   “对啊,”林见微理所当然地说,“这个蘑菇黑不溜秋的,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是不是很像你?”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黑不溜秋啊,我说的是那种气质,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那种……低调的气质……”   她越描越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确实不错。”他说,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可惜手机型号不一样。”   “你啥时候换了个新手机?”林见微凑过去,歪着头看了看。   盛延垂下眼帘,想起下午茶室里那杯被做了手脚的茶。   他抬起头,看着林见微,表情已经恢复成了惯常的波澜不惊。   “下午刚换的。”他语气轻描淡写。   林见微“哦”了一声,目光落回到那个手机壳上,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去拿。   “你用不了就算了,还给我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遗憾:“我拿去给盛泽,他手机型号好像能用——”   盛延握着那个手机壳,没有松手。   林见微拽了一下,没拽动。   她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不还。   “咋了?”林见微眨了眨眼,不理解,“型号对不上,你用不了啊。”   盛延没说话,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几乎只响了一声。   “盛总。”韩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准备一台xxxx型号的手机。”盛延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半秒,韩齐的声音重新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好的,盛总。”   盛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现在能用了。”   林见微全程目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用一种“我早就应该习惯但每次还是会觉得离谱”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她差点忘了,一台手机而已,只要这位爷想要,各大品牌怕是能连夜扛着生产线一路狂奔到他面前。   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见微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又摸出一个扁扁的纸盒。   这个盒子比刚才那个大一些,米白色的硬纸盒,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独立包装的鲜花饼。   每个鲜花饼都裹着透明的塑料袋,袋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标签,印着手写的“玫瑰鲜花饼”四个字。   饼皮是酥皮的那种,隔着包装袋都能看到表面一层一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微微泛着烘烤过后才有的那种金黄色。   “喏。”林见微从盒子里拿起一个,撕开包装袋,递到盛延面前,“尝尝,川南特产,很好吃的。”   盛延接过去,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开来,内馅是玫瑰花酱的,甜香一下子漫开来。   “还不错。”盛延说着,三口就把一个鲜花饼解决了。   林见微见状,眼睛弯了一下,伸手又从盒子里摸出几个,塞到他手里:“再给你几个吧。”   分完礼物,林见微上了楼。   因为白天补觉的原因,林见微晚上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叮——   铃声在清晨的寂静里炸开。   林见微眼睛都没睁开,手在床上摸了几下才找到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滑过屏幕,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   “夫人,我是韩齐。”   韩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怎么了?”林见微含混地问。   “夫人,盛总今早没来公司,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啊?   林见微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第117章D 下药   盛延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动作还算稳,但丁鸿飞还是注意到了。   “盛总?没事吧?”丁鸿飞微微皱眉。   “没事。”盛延微微颔首,“失陪一下。”   盛延推开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俯下身,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混沌的意识被硬生生拽回来几分。   盛延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划开屏幕,发了一条消息。   【来洗手间接我。】   忽然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盛延从镜子里看见了来人。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身形纤细,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抹涂得嫣红的唇。   她走近他,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要搀扶他的姿势。   盛延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他猛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肩膀撞上洗手间隔壁的墙壁,甩开那只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那个女人踉跄了一下。   女人稳住身形,又朝他凑了过来,声音有些抖:“盛……盛总,您不舒服,我扶您——”   盛延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把攥在掌心里的手机砸了出去,精准地砸在女人的额角上。   女人“嘶——”地痛呼出声,抬手捂住被砸中的地方,后退了两步,长发因为这个动作散开了几分,露出更多的面部轮廓。   盛延靠在墙壁上,喘了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她脸上。   看着有些眼熟。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洗手间的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盛延撑着一口气:“抓住她!”   两个保镖没有任何犹豫,其中一个一步上前,一只手扣住那个旗袍女人的手腕,反拧到背后,没怎么费力就把她摁住了。   另一个快步走到盛延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稳住了他微微发晃的身体。   女人被摁住的时候挣扎了一下,长发彻底散开,从脸侧滑落,露出完整的面容。   盛延看着那张脸,眼睑微微跳了一下。   盛延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是你。”   徐家那个假千金,徐岁安。   徐岁安抬起眼看盛延,那双大眼睛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颤了颤,声音也是抖的:“盛总,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有恶意……”   “报警。”盛延冷声道。   “不要!”徐岁安一听,哆哆嗦嗦地道:“这只是……只是助兴的药,对人体没有伤害的,不要报警抓我!”   盛延冷哼一声:“把人带走!”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盛延被扶进后座。   “盛总,去医院还是回观澜苑?”前排的保镖回头问他。   盛延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回观澜苑。”   车子驶入观澜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初冬的傍晚,天黑得早,别墅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投下一片一片暖融融的影子。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保镖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盛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撑着车门自己站了起来。   药物带来的晕眩感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远没有完全消退。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走路的姿态已经恢复到了能让人不特别注意就看不出来的程度。   他进了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深色的木质玄关柜上。   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林见微的东西只拿出来了一半,一件外套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还有一袋从川南带回来的伴手礼,草纸包的,用麻绳系了个不太好看的结,搁在行李箱旁边。   盛延站在玄关看了一眼那个不太好看的结,嘴角动了一下。   他上了楼,刻意放轻脚步。   ……   睡梦中的林见微迷迷糊糊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天黑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头发从肩膀两侧滑下去,脑子里还在转。   林见微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她睡了这么久。   水声还在持续,从隔壁传过来。   林见微坐在床边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站起来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上方停了一瞬。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大约两三指的宽度,暖光从缝隙里倾泻而出。   门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   林见微还保持着弯腰凑在门缝前的姿势,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片裸露的胸膛,整个人僵住了。   盛延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搭在发顶上擦了两下。   他的头发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沿着额角滑过眉骨,又从下颌线滴落,砸在锁骨的凹陷处,然后一路往下,没入胸口。   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潦草,领口大敞着,几乎从肩膀一路开到腰际。   林见微的目光一路追到腰带下面,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别过脸,动作大得差点闪了脖子,视线仓皇地转向旁边:“你——你怎么不关门!”   盛延低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毛巾又擦了两下头发:“忘了。”   林见微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像两只煮熟的虾,“是吗?我只是路过!看你门没关,想帮你关上!”   “哦,”盛延说,“路过。”   他随意地搭在门把手上,手指拢了拢浴袍的领口,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遮挡效果,敞开的领口仍然大片地露着。   林见微余光扫了一眼,心说这跟没拢有什么区别。   “睡醒了?”盛延靠在门框上问。   林见微声音听上去有些干巴巴的:“嗯。”   盛延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落在她光裸的脚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穿鞋?”   林见微低头看了自己的脚一眼,脚趾又蜷了蜷。   她抬起脸看向盛延,嘴角动了一下,学着他刚才的话:“忘了。”   盛延看着她,林见微莫名心虚。   盛延轻轻一拽,就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房间。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陷进了一片柔软的床铺里。   她被半按在了床上。 第116章D 没安好心   “这……这……”俞卉吞吞吐吐。   林见微痴笑一声:“俞女士还是别跟我说笑了,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你说徐启明念叨我?”   她尾音微微上扬,语气讽刺:“他念叨我什么?念叨怎么从你身上吸血?”   电话那头又是一静。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俞卉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有些勉强了,“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想你了,回来吃顿饭怎么了?你现在结婚了,总不能连娘家都不回吧?”   林见微已经有些烦了。   “人不在京淮。”她简短地说,懒得再找别的借口。   “不在京淮?”俞卉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点。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隔着听筒,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勉强听清。   “行了,不回来就不回来,有其他法子——”   话没说完。   通话断了。   林见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苏清也早就把瓜子收起来了,盘着腿坐在石阶上:“我看你那对父母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搭理他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林见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重新端起那杯冰粉,搅了两下。   冰粉里的葡萄干沉在碗底,勺子搅动的时候翻上来,又沉下去。   苏清也看着她,语气忽然正经起来:“玩的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林见微在她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胳膊,笑了笑:“还是你最好了。”   两个人当场就打开了手机看机票。   明天早上七点四十的那班还有位置,时间很合适,落地刚好中午。   晚上在民宿收拾行李的时候,林见微想了想,还是给盛延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的飞机回京淮。】   紧接着,对面就回了过来。   【几点落地?】   林见微弯了一下嘴角。   【中午十二点半。】   对面又很快回了:【我让韩齐来接你们。】   林见微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清也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敷面膜一边瞥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呢?脸都红了。”   “热的。”林见微闷声说。   苏清也哼了一声。   第二天,飞机顺利落地。   林见微和苏清也取了行李往外走,远远就看见韩齐站在接机口。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姿端正,在一群举着牌子接机的人里显得格外醒目。   “夫人,苏小姐。”韩齐微微颔首,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箱,“车在外面。”   苏清也走在林见微旁边,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们家盛总可以啊,服务挺到位。”   “咳咳。”林见微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车子先到的苏清也那儿。   苏清也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拎起包下了车,弯腰从车窗里冲林见微摆了摆手:“走了,改天约。”   “嗯,好好休息。”林见微说。   车门关上,韩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夫人,直接回观澜苑吗?”   “嗯。”林见微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应该的。”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   韩齐把人送到观澜苑门口,帮着把行李箱提进玄关,确认林见微进了门,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出一行简短的信息:【盛总,夫人已经安全到家了。】   另一边。   茶室里。   盛延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盏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正聊到一处合作的细节,盛延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朝下,但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对面的话顿了一下,看了盛延一眼。   盛延垂下眼帘,手指已经扣上了手机的边缘,翻过来扫了一眼屏幕。   韩齐发来的,他看完那行字,给韩齐回了一条:【加强别墅周围的安全。】   发完,他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抬起头。   对面的宏泰集团的董事长丁鸿飞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   丁鸿飞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盛总,我记得以前跟您谈事的时候,您可是从来不看手机的。”   丁鸿飞认识盛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盛延接手盛氏集团开始,两个人就有过多次交集。   在他印象里,这个年轻人沉稳、克制、滴水不漏,会议桌上手机向来是静音扣着,从头到尾不会碰一下。   盛延闻言,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抬眼看着丁鸿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丁鸿飞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敞亮。   他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倒也是,结了婚的男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盛延没有接话,端起茶盏,茶汤的温度透过薄胎瓷壁传递到指尖,刚刚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合作的章程,茶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里的茶点一样一样摆上桌面。   盛延没有多看,目光落在合同条款上,正跟丁鸿飞讨论其中一项细节。   女服务员摆完茶点,又替他们续了茶,微微欠了欠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丁鸿飞端起面前新续的茶,凑到鼻尖嗅了嗅,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将茶盏朝盛延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这是今年新到的凤凰茶,盛总尝尝看。”   盛延端起茶盏,茶汤入口,醇厚的香味在舌尖上铺开,回甘悠长,尾调里带着一丝清冽的兰花香。   他点点头,放下茶盏:“确实不错。”   两个人又沿着条款聊了一会儿,盛延端起茶盏又喝了两口,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正准备就几个核心问题做最后的敲定,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沉。   起初他没太在意,以为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缘故。   但很快,他便发觉丁鸿飞的脸在他视线里出现了重影。   盛延不动声色地闭了一瞬眼睛,又睁开,症状没有缓解,反而更重了。 第115章D 动手动脚   盛延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弧度算是默认了。   林见微眨了眨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靠上洗手台。   她盯着盛延的脸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唐钊自己知道吗?”   盛延说:“他一直都知道。”   “啧啧。”林见微靠在洗手台边沿,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在我们和盛澜姐见面前乱晃,胆子也是够大的。”   “也亏得他蠢。”林见微补了一句,语气凉飕飕的,“不然我估计这个事情还能瞒得更久。”   盛延靠在门框上,语气颇为赞同:“确实挺蠢的。”   林见微歪着头看着盛延,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   她忽然发现,即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盛延的表情始终是克制的,没有太多愤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父亲是不是私生子这件事。   “那你最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盛延不紧不慢地道:“请他吃饭。”   “啊?”林见微疑惑。   “牢饭。”盛延开口。   冷不丁幽你一默。   “至于唐漫和唐钊,”盛延顿了一下:“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京淮了。”   “爷爷不会有意见吗?”林见微突然想起老爷子。   “他有意见也没用。”盛延如是道。   林见微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到饭点了,”她说,“吃饭去吧。”   盛延摇摇头:“我下午的飞机。”   “啊?”她眨了一下眼,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这么快就走了?”   “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盛延解释。   “行吧。”林见微语气颇为可惜,“川南这边有很多美食你都没有来得及尝尝。”   说到这个,她眼睛一亮,“真的很多,我昨天跟闺蜜看到了一家还不错的火锅,还有一家红糖糍粑,路过的时候就闻见香味了,要不是昨晚太累了我肯定……”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跑题了,收住了话头,看着盛延,发现他正含笑看着她。   林见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盛延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还有钵钵鸡,”林见微掰着手指头,“还有甜皮鸭,还有跷脚牛肉,还有……”   她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发现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黑色薄毛衣领口处一道极细的缝线。   她的话卡住了,手指还翘在半空中。   “这么多。”盛延低下头,垂眼看她,“看来我得再来一次。”   林见微仰起头看着他:“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叫我一起。”   她说,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起来,“我有经验,给你当导游。”   盛延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连蚊子叮的力度都没有。   “行。”他说。   林见微捂着额头,明明不疼但她还是夸张地“嘶”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老动手动脚的。”   盛延没反驳,转身走向卧室去拿自己的东西。   林见微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和手表,把那句“真的不吃口饭再走”咽了回去。   “盛总。”她叫他。   盛延抬起头看她。   “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她说。   盛延看着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房间的地毯上。   他回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快速地在她的眉目之间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   林见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走廊越走越远,肩背笔直,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按下按钮,然后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空气里隔空碰了一下。   林见微站在门口,朝他挥挥手。   电梯门合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客厅里,林见微刚关上门,苏清也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努力克制但完全克制不住的笑。   “走了?”苏清也问。   “走了。”林见微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苏清也走过来坐下,转过身面对林见微,盘着腿,手臂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用一种审问的姿态看着她。   “这么快?他该不会是……”   “咳咳……”林见微呛了口水,拿靠枕抱进怀里,“说什么呢你!”   “他是因为有公事要忙。”林见微义正言辞道。   苏清也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见微被她看得有些恼,把靠枕从怀里抽出来直接糊在了苏清也脸上。   苏清也把靠枕从脸上扒下来,哈哈大笑。   接下来,林见微和苏清也在川南又晃了三天。   第三天哪儿也没去,窝在酒店里睡到自然醒,中午才晃晃悠悠出门找了家苍蝇馆子,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吃完饭两人沿着路边散步消食。   林见微手里捏着一杯刚买的冰粉,勺子搅动,红糖水在透明的碗里慢慢晕开。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蹲在休闲广场看一个老大爷在水盆里钓鱼,苏清也在旁边凑热闹。   林见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俞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钟,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滑了过去。   “喂。”   “微微啊,最近忙不忙?”俞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还行。”林见微说,语气淡淡的,目光还落在江面上。   老大爷的鱼漂动了一下,她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俞卉连说了两个那就好,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顿饭吧,带上盛总一起。”   苏清也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偏头看了林见微一眼。   林见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把冰粉放在旁边的石墩上:“不了。”   俞卉显然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直接,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哄劝的意味:“你看你,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妈特意让阿姨做你爱吃的菜,你爸最近也老念叨你……”   林见微问出声:“我爱吃什么?” 第114章D 绿帽子   林见微等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息拂过她的锁骨,热热的,痒痒的。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眉骨的轮廓。睡着了也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盛延。”她极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的手指从他眉心慢慢滑到鼻梁,又沿着鼻梁落到唇峰上,蹭过他的唇瓣:“长得是真不错。”   盛延的手臂在她腰间又收紧了半寸,像是梦里也听见了。   林见微僵了一下,但他没有醒来,呼吸依然绵长。   她也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变得松散,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暗了很多。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只有靠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已经是中午了。   林见微眨了眨眼,愣了两秒钟才认出自己身在何处。   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林见微翻了个身侧躺着,含糊地哼了一声。   脚步声从门口方向靠近,不紧不慢的,走到床边停住了。   她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一只手落下来,指腹贴着她的脸颊。   “醒了?”盛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林见微没动,装死。   那根手指从她耳廓上滑下来,沿着下颌线走到下巴尖,轻轻捏了一下。   “装睡做什么?”   林见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盛延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头发也打理过了,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一侧,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眼底的青色褪去,下巴光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林见微咋舌,从早上到现在,补觉只五个小时吧,人的精力怎么能这么充沛呢?   倒是自己,工作的时候还好,现在休假,除了睡还是睡。   盛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见微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面无表情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竖在头顶,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晃。   盛延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林见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不准笑。”   “没笑。”盛延说,声音平稳,但眼尾的褶子出卖了他。   林见微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洗手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炸成了一个标准的鸟窝,左边脸颊上印着枕头褶子的压痕。   林见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到一半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林见微嘴里含着牙刷,含糊地“嗯”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盛延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姿态松散得不像话。   林见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角,把牙刷放回杯子里,才转过身来:“怎么了?”   “刚刚警察打电话过来了。”他说。   林见微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从脸上放下来,毛巾攥在掌心里。   “说是已经抓到人了。”盛延继续说,“当地的几个小混混,收了钱办事的那种。”   林见微靠在洗手台边上。   “警察顺着转账记录和通讯记录查过去……”   他停了一下。   林见微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浴室里的灯光白得发亮,把他们之间的那点距离照得无所遁形。   “是我那个亲爹。”盛延说出了最后这几个字。   声音还是平的,但林见微听见了那个“亲”字咬得格外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洗手间里安静了两秒钟。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水从龙头口慢慢聚起来,然后坠落,砸在白色陶瓷的盆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见微看着盛延,他脸上的表情是克制的,但她看出来了,他心底压抑着怒气。   “你还好吧?”她问。   盛延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早餐想吃什么?”   林见微没被他带跑偏。   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这个角度下,她能看清他下颌线的弧度。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盛延,我在问你还好吗?”   盛延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刚洗过脸,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受害者是你,你怎么倒问我好不好?”   林见微叹气,“关心你,行了吧。”   “还行。”他最终说,“我已经提前把你送走了,但没想到他还是找了过去。”   林见微没拆穿他语气里那一点点的松动。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把他的右手从左边臂弯里拽出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掌心。   盛延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比他短一截,骨节纤细,指甲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此刻却被动地被她的手指箍着。   林见微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盛延的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没什么,只是把他从集团踢了出去。”   林见微了然:“你这个亲爹是觉得我们夫妻恩爱,抓到我可以拿捏你吗?”   “应该是吧。”他说,“他的目的是盛氏,他手里虽然有集团股份,但也只是一小部分,大头在我和老爷子那儿,让他狗急跳墙的原因是……唐钊。”   林见微“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盛延开口解释:“你之前提醒我的,唐钊和唐漫长得很像,所以我让人去查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他们俩确实是母子关系,但唐钊的父亲却不是盛宏。”   “所以……”她斟酌着开口:“唐漫给你爸戴了绿帽子?”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个表述过于直白了,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说错。 第1章D 娶,但不睡   “婚约的事,我不强迫。”   对面的男人西装笔挺,领带规整,袖扣冷光一闪,矜贵感扑面而来。   盛延,京淮盛家的掌权人,也是林见微即将联姻的对象。   林见微目光扫过去,眉眼一挑,长得倒是不错。   “反正迟早要结婚,我不介意联姻,盛先生介意?”   接着,她慢悠悠开口。   盛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裙,那张素净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对这场联姻的喜恶。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掌控感:“不介意,联姻可以,但是我们不会做真夫妻。”   林见微尾音轻轻扬了扬,“你的意思是,娶,但不睡?”   “徐小姐……也可以这么理解。”   盛延似乎是没想到她的话这么直白,也直接道,“协议结婚,各过各的,两年后离婚。”   林见微抬眼看向盛延,似乎是在确认,“各过各的意思是,我可以随便找别的男人,你也可以找别的女人?”   盛延眉头微蹙,摇头否认,“商业联姻,婚内最好不要传出丑闻,影响合作。”   “明白了。”林见微了然点头。   盛延端起茶杯,杯沿抵着薄唇,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徐小姐考虑一下,如果答应,明天民政局见,或者我出面终止这场联姻。”   林见微几乎没有犹豫,开口,“我答应,明天民政局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盛延看着她的背影,眉峰微拢。   他原以为至少要费些唇舌,却没想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却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顿住。   林见微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盛延耳中。   “对了,盛先生,提醒你一句。”   “我虽然回了徐家,但并没有改姓。”   “我姓林,不信徐。”   话音落,她推门而出,带起一阵轻风,门被啪嗒一声合上,而后包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盛延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未来的妻子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午后的阳光洒在肩头,微微发暖。   林见微脚一蹬,利落地踹开高跟鞋,套上平底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身平稳地滑入车流,一路疾驰。   车载蓝牙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林见微瞥了一眼,轻点接通。   “微微,和盛总谈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林见微目视前方,方向盘在掌心转了个弧度,动作干脆利落,嘴上还不忘回复:“明天去民政局领证。”   “真的?!”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雀跃,“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徐家……”   絮絮叨叨的声音溢出来,林见微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对面声音顿了顿,“你爸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林见微没答应,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徐岁安也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卡壳,隔了几秒才传来支支吾吾的回应:“安安……正好今天有空,到底是一家人……”   “再说吧。”   林见微打断她的话,只淡淡丢下三个字,便直接挂断了通话。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将车速又提了几分。   迈巴赫犹如一道闪电,劈开拥堵的车流。   夜色如墨,霓虹璀璨。   月色私人会所。   车子停在门口,林见微下了车,苏清也朝她挥了挥手,忍不住问,“你开这车来的?”   “本小姐豪掷差六百万买的迈巴赫,不好看吗?”   林见微指着自己的座驾,蓝白双拼配色,清新雅致。   “我以为你改行开出租了。”苏清也忍不住吐槽,“骤然暴富,审美堪忧啊。”   林见微将车钥匙递给车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包厢里,苏清也兴致勃勃:“苟富贵,勿相忘,姐妹,上男模!”   林见微随手捞过桌上的平板,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到时候可别怂。”   “眼光可以啊。”苏清也眼睛一亮,凑过来看她点单,嘴里啧啧有声:“你白天不是去和你未婚夫见面了,他可是财经新闻常客,真人帅吗?”   “挺帅的。”   林见微挑眉,声音混在音乐里,“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太无趣了。”   她起身对苏清也扬了扬下巴:“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林见微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男人看到林见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抱歉。”   林见微随口一句,“没事。”   而后径直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程亦周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包厢门合上,才转身拐进旁边的包厢。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沉。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未喝完的威士忌,盛延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程亦周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延哥,巧了,刚在走廊撞见你那位未婚妻了。”   一旁安静坐着的秦焕侧目,“徐家那位接回来的亲生女儿?”   盛延抬眼,眸色沉沉,没说话。   程亦周点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啧了两声,“那包厢刚点了俩男模,估计是打算婚前最后放纵一把。”   他以为能看到盛延脸上有什么波动,谁知道盛延只是瞥了他一眼,放下杯子,淡淡开口:“别多管闲事。”   “行吧,算我多嘴。”   程亦周撇撇嘴,摸出烟叼在嘴里,嘟囔道:“现在倒是挺大方,别等哪天后悔了。”   秦焕不置一词,他还没见过延哥有后悔的那天。   另一边。   林见微浅浅抿了半杯酒,整个人还是清醒的。   身旁的苏清也却是另一番光景,几杯烈酒下肚,脸颊红得发烫,舌头都打了卷,瘫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嘴里还嚷着要再来一轮。   “行了,该走了。”林见微无奈地勾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拽地将人架起来。   苏清也脚步虚浮,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男模的名字。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厢,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林见微下意识地侧身,稳住怀里的人,抬眼望去时,脚步蓦地顿了半秒。   这不是那个上午刚和她见完面的未婚夫吗?   ? ?在PK,求求千万不要囤文呀,求追更~ 第2章D 领证   盛延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身后跟着程亦周几人,显然也是刚从包厢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见微心头一跳,面上却是半点波澜都无,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当作是陌生人,打算直接擦肩而过。   偏偏怀里的苏清也眼睛一亮,挣开林见微的搀扶,指着盛延,舌头打结地嚷嚷:“微微!这、这不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那个……无趣的未婚夫吗?”   林见微的脸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暗道不好,伸手去捂苏清也的嘴,却晚了一步。   程亦周率先低笑出声,揶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盛延的视线落在林见微身上,薄唇微抿,没说话。   林见微硬着头皮,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对着盛延微微颔首,语气干巴巴的:“抱歉,盛先生,她喝多了胡说八道。”   说完,她几乎是用拎的,将还在嘟囔的苏清也架着,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身后的视线,林见微低头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苏清也,没好气道,“苏清也,你干的好事。”   待人走后,程亦周笑得合不拢嘴,“延哥,未来嫂子说你无趣……”   秦焕瞟了一眼盛延沉着的脸,给了他一个肘击,“不会说可以闭嘴。”   程亦周捏紧两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盛延则是迈开步子,率先离开,丢下一句,“明天我领证,记得包红包。”   程亦周和秦焕对视一眼,耸耸肩。   林见微驱车回到徐家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徐启明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不佳,俞卉在他旁边,一脸忐忑。   显然,两人都在等她。   林见微装作没看见,径直就要往楼上走。   “站住!”徐启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大晚上的你去哪鬼混了?不是让你回来吃晚饭吗?”   林见微脚步顿住,没回头,“有事。”   徐启明不依不饶,“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才回来,像什么样子!”   徐母连忙起身打圆场,一边拽着徐父的胳膊,一边朝着林见微笑:“微微肯定是和盛总出去约会了对吧?年轻人嘛,谈情说爱难免忘了时间……”   这话倒是给了林见微台阶。   可林见微不搭理,“没有,去会所玩了。”   “会所?!”徐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两家马上要联姻了,传出去丢的是我们徐家的脸!”   林见微只觉得一阵烦躁,“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徐启明哽住,自从把这个女儿接回来,他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一张嘴不饶人,他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听你妈说,你和盛总聊好了,明天去领证?”   林见微懒得听他废话,抬脚就要离开。   徐启明赶紧开口,“既然成了,你明天和盛总说说,让他把城西地产那个项目,给你当聘礼。”   林见微不说话,睨了他一眼,这老登可真幽默。   徐启明见林见微无动于衷,火气又上来了,“你听见了吗?”   “哦。”林见微随口敷衍道,然后回了房间。   第二天,林见微起了个大早,拎着包刚踏出房门,便与走廊尽头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是徐岁安。   她显然是刚起身,身上还穿着一身睡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似有若无地漫开一丝凝滞。   林见微脚步未停,眸光淡淡地扫过她,心头已是了然。   昨晚回来时没见她,以为她吃过晚饭就走了,原来竟是留下了。   徐岁安微怔了一瞬,随即才抿了抿唇,朝着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在徐家也待了几个月,林见微知道,徐岁安性子软,也没找过她的麻烦,她对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可偏偏,徐岁安长得太像那个人了。   只要一看见这张脸,林见微的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那是林见微的养母,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岁安的亲生母亲。   记忆里的画面,破旧狭小的出租屋里,女人恶毒的咒骂,男人扬起的巴掌,全都落在她身上。   那段非打即骂的日子,深深刻在她的骨血里,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依旧忘不了。   所以,即便被抱错这件事与她无关,林见微还是讨厌徐岁安,讨厌到一刻也不想看见她。   可偏偏,她刚认回来的亲生父母不这么想。   总归是养了这么多年,舍不得吧。   林见微只淡淡瞥了徐岁安一眼,便径直抬脚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徐岁安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   ……   民政局门口。   林见微从车上下来就瞧见了熟悉的人影。   盛延正倚在车门边抽烟,指尖的火星明灭,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   林见微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挽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什么妆,素净得很。   “来了。”他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冷调。   林见微点点头。   想到昨天月色会所的事,此刻对上盛延的眼,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两人并肩往里走,一路沉默。   民政局的大厅里人不算多,隐约能听见前头新人的笑闹声,衬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愈发沉闷。   排队填表的时候,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支笔,盛延伸手接了,不经意间碰到了林见微的手背,她不自在地缩了一下。   他抬眸看她,眉峰微挑:“紧张?”   “没有。”林见微垂着眼,飞快地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   盛延没再追问,只是慢条斯理地填着表。   等到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肩。”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肩上落下一只温热的手。   盛延的力道很轻,却稳稳地将她带向自己。   镜头即将定格的瞬间,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笑一下,不然照片出来,像我逼你领证。” 第3章D 同居   林见微诧异,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镜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没多久,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让林见微一时有些恍惚,她结婚了?   盛延看了两眼,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民政局的大门外,阳光正好。   林见微捏着衣角心头依旧有些飘忽。   她和盛延,这场始于利益的协议婚姻,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那我先走了。”林见微率先开口。   这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没必要再多寒暄。   她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等等。”   身后,盛延的声音淡淡响起。   林见微回头,眉峰微挑:“盛先生还有事?”   盛延朝着自己那辆黑色宾利抬了抬下巴,“上车,有东西给你,顺便聊聊。”   林见微没犹豫,点了点头。   横竖不过是商量婚后同住的细节,她并不介意多费这几分钟。   她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冷气很足,驱散了外头的燥热,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盛延跟着坐进驾驶座,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本子,递了过来。   林见微接过来,低头一看,竟是一本房产证。   她下意识地翻开,目光落在户主那一栏时,不由得愣了愣。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见微。   “婚房。”盛延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侧过头看她,“观澜壹号,独门独院,安保和环境都不错。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搬过去。”   观澜壹号?   林见微的心头微微一动。   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高档别墅区,寸土寸金,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八位数。   盛延倒是大方,直接就写了她的名字。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说什么,将房产证放进自己的包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既然领了证,那我晚上就搬过去吧。”   她向来不喜欢扭捏,既然是对方主动送上门的好处,没道理不收。   盛延看着她这般干脆利落的模样,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了她的手边。   “婚后的生活支出,没有限额,你随意用。”   林见微也没客气,拿起来塞进包里。   “还有事吗?”林见微将包拉好,抬眼看向他,“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她不是很想待在徐家,能早一点搬出去,落个清静也不错。   盛延摇了摇头:“没了。”   林见微得到答复,立刻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得像是生怕他反悔。   只是,她的脚刚踏出去一半,却又猛地顿住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盛延那张俊朗清冷的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盛氏集团最近是不是在忙城西的地产项目开发?”   盛延闻言,眉峰微挑。   城西那个项目,是盛氏今年的重点工程,投入巨大,关注度极高,徐家那边怕是早就盯上了,想分一杯羹。   他点了点头,开口,“徐家想要这个项目的话……”   “那个项目不错。”林见微打断盛延的话,一字一句道,“建议盛氏全权开发,没必要让其他人横插一脚进来。”   盛延的眸色倏地深了几分。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林见微便已经收回了目光,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走了。”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下了车,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盛延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发动车子,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个纤细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盛延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城西的项目,徐氏的合作邀约,全部驳回。”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的,盛总。”   另一边。   回到徐家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徐启明大概是还在气头上,俞卉也不敢多说什么,徐岁安还在。   林见微没搭理他们,径直朝着楼上走去,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回徐家不过几个月,衣服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最后,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眉眼慈祥的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笑得灿烂。   养父母无德,自小便是奶奶抚养林见微长大,待她极好。   收拾妥当,林见微拉着行李箱,下楼。   客厅里,徐启明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结婚了,当然搬去我老公家。”林见微的声音淡淡。   徐启明脸色这才松下来,“结婚了,是该好好和盛总过日子,城西那个项目……”   这才是他的目的。   林见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城西的项目,盛氏不会松口的。”   徐启明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有没有跟盛总好好说?”   林见微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我说过了啊,可是这才刚领证,我怎么可能左右盛延的想法?”   一句话,堵得徐启明哑口无言。   “我先走了。”林见微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车子驶进观澜苑,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下车后,林见微才发现,自己没有密码进不去。   她打开手机想联系盛延,却发现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撇撇嘴,索性就着行李箱坐下来。   百无聊赖之际,林见微点开了那款最近很火的游戏。   林见微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一局接着一局。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远处的天际晕开一抹浅浅的墨色。   最后一局结束,林见微伸了个懒腰,退出游戏界面,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算了,先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吧。   正准备起身,身后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不远处的车道上。   林见微回头,黑色宾利缓缓驶来,车灯的光束刺破暮色,落在她的身上。   车门打开,盛延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眉峰微挑,诧异道:“你蹲在门口做什么?” 第4章D 室友   林见微抬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密码,进不去。”   盛延闻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房子是送你的,密码自然是你的生日。”   林见微:“……”   那她白白等了这么久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林见微磨了磨后槽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咬着牙,撑着行李箱就要起身,可惜蹲了太久,血液淤积在了腿上,刚一动,一股酸麻的劲儿就顺着脚踝往上。   “疼疼疼——”   她一下下轻轻捶打着发麻的腿肚子,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盛延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缓步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见微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慢慢缓会儿就好,你先进去吧。”   太丢人了。   说着,她松开抱着腿的手,扶着行李箱的边缘,尝试着一点点挪动身体。   可腿上的麻意像是生了根,稍微一动,就忍不住惨叫:“嘶……下次再也不蹲这么久了……”   盛延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俯身,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   林见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稳稳的力道腾空架起,竟是被盛延打横抱了起来。   “我C——”   林见微惊呼一声,反应过来,迅速捂住嘴巴,两条发麻的腿在空中胡乱蹬着。   盛延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半点没松动。   他垂眸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人,没忍住开口,“再乱动,小心摔下去。”   林见微动作一僵,“我,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盛延脚步一顿,而后出乎意料地开口,“抱歉,我下次注意。”   林见微侧目,他竟然在道歉?   回到徐家这几个月,她跟着徐父徐母参加过几次宴会,见过不少公子哥,多数都是眼高于顶,斜着眼睛看人。   盛家,京淮百年世家,顶级豪门,向来是处在顶端的,哪里需要向别人低头,更遑论开口道歉了。   她这两天接触下来,盛延虽然看着冷漠,但好像并没有那些豪门恶习,为人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这样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能省不少事。   盛延抱着林见微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屋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   智能感应灯亮起,灯光一路铺展开来,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装饰。   盛延穿过客厅,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   林见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腿,还是没忍住吸了口气,腿麻还没完全过去,只是被他抱着的时候光顾着尴尬了,压根没注意。   盛延站在沙发旁,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坐一会儿,应该就缓过来了。”   林见微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盛延应了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像是在介绍,“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林见微耳朵里,“所以房子是专人定时负责打扫,平时是不会有人的。”   林见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这样挺好的,清净。”   她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进进出出,尤其是佣人。   在徐家,那些佣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眼神里处处透着鄙夷与不屑,她早就受够了。   “吃的也是私厨外送,一日三餐固定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需要佣人,我可以从老宅调人过来,或者你也可以自己找人。”   林见微几乎是立刻摇头,“不用不用,和之前一样就挺好,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别扭。”   现在这样,只有她和盛延,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同住”,但听他的意思,两人平时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交集,简直是完美的“合租”状态,就当多了个室友。   她蜷了蜷还有些发麻的腿,小声补充:“至于吃的,给我也顺带送一份就行,不用另外麻烦。”   盛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可以。”   林见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盛延站起身,目光转向楼梯的方向:“二楼房间,最左边是我的,其他的你随意挑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她误会:“都收拾过了,干净的。”   林见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梯,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盛延似乎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打算,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盛延帮她把行李箱推了进来。   嗯,互帮互助,好室友。   “谢了。”   见状,林见微表示感谢,而后不客气地道,“顺便帮我拿上二楼吧。”   盛延也没拒绝,提起行李箱就走。   她缓了好一会儿,腿上的麻意终于散去,才撑着沙发站起身,去玄关换了拖鞋。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映着外面沉沉夜色。   二楼走廊灯光柔和,最左边那扇门紧闭着,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延的房间。   她特意挑了最右边那间,推门进去。   房间同样是极简风格,床品整洁,衣柜空旷,一尘不染,显然是被仔细收拾过。   卧室里有个小阳台,她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养着几盆花。   林见微站着吹了几分钟的夜风,弯了弯唇角,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不错,就这间了。   林见微出门,准备将落下的行李箱推进来。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探头往下看,只见盛延正站在玄关,弯腰将她刚才不小心蹭掉的拖鞋摆正。   他动作自然,像是做惯了这种小事。   林见微却敏锐地发现,盛延似乎有强迫症?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忽然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二楼走廊里的她身上。   四目相对。   林见微略显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盛延也只是点头示意,“早点休息。”   林见微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她扑在柔软的大床上,心情出奇地不错。   一场出于利益交换的联姻,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比预想中要好上太多。 第5章D 回老宅   林见微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一条消息。   徐家那边,大概早就把她抛到脑后了。   林见微不以为意地锁屏,翻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进客厅,将黑白灰的极简空间晕染出几分暖意。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林见微踩着柔软的拖鞋下楼时,一眼就看见了餐桌旁的盛延。   他一身藏蓝色西装,坐得板正,指尖捏着咖啡杯,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地在她身上扫过。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不算热络,也不算疏离。   嗯,算礼貌吧。   林见微点点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吐司煎得金黄,搭配着新鲜的水果与温热的牛奶,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对着一桌子精致早餐,林见微的肚子也适时地轻轻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刀叉,小声道:“早。”   佣人不在,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却并不显得尴尬。   林见微小口吃着早餐,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吃饭的样子很规矩,不疾不徐,看着赏心悦目。   两人安静地吃了片刻,盛延先放下了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她。   “晚上有空吗?”   林见微咬着吐司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点头:“有空,怎么了?”   “陪我回一趟老宅。”盛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吃顿饭,见见家里人。”   林见微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要正式以盛家夫人的身份,去见他的长辈了。   几息之间,林见微便定了心,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好,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盛延摇摇头,“不用,我和他们的关系不算太好,傍晚我回来接你。”   林见微弯了弯唇角,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一整天,林见微都没什么事,只是呆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累了就休息,过得十分惬意。   傍晚时分,天色刚染上一点浅紫,盛延就回来了。   林见微也准备好了,特意换了一身简约大方的黑色长裙,没戴多余首饰,只简单挽了头发,整个人干净又温婉。   她站在玄关等他,盛延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落,顿了半秒,淡淡评价:“很漂亮。”   “多谢夸奖。”林见微笑了笑。   车子平稳驶入一片幽静的空间,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院墙越深。   车停在一栋气派的老宅前。   刚下车,就有佣人恭敬地迎上来,接过盛延的外套,齐声开口,“少爷,少夫人。”   林见微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往盛延身边靠了半步。   说实话,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阵仗。   盛延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很自然地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   “规矩有点多。”他侧头低声说,“不过也就一顿饭的时间。”   林见微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宽敞大气,中式装修,沉木家具,灯光暖而不艳。   沙发上坐着一位眉眼精致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   旁边还坐着一位身形挺拔、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两人的目光越过盛延,径直落在了林见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空气莫名沉了一瞬。   林见微侧眸看了身侧的盛延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声的询问。   盛延面色平淡,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爸,和继母。”   看来确实和他早上说的一样,和家里人的关系不算太好。   林见微心里了然,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礼数周全地开口:“爸,阿姨好。”   话音刚落,那位打扮精致、气质矜贵的女人脸上笑意几不可查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只是可能碍于场合,强行压了下去。   倒是盛弘,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女儿?”   话里暗含讥讽之意。   既然他先不给好脸色,那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见微收起笑容,不咸不淡道,“有国家扶持,宁县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您怕是有什么误解。”   宁县,林见微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直到三个月前被徐家接回之前,她都还在那里。   “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盛弘眼睛一眯,神色不悦。   一旁的唐漫搂住她的胳膊,劝解道,“你跟小辈计较什么?”   盛弘冷哼一声,对着盛延道,“我让你和秦家小姐联姻你不听,娶回来这么一个人。”   话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听得林见微心里冒火。   正想反驳,盛延先开口了,“你要是有这个意思,自己离婚娶吧。”   一开口就让林见微震惊,原来他的嘴巴也挺毒的,对象还是自己老爹。   “你……”盛弘气得不轻,唐漫也同样脸色难看。   这时,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客厅另一侧插了进来,“这是吵起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二楼楼梯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温润的玉珠,眼神扫过盛弘难看的脸色,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一出场就格外扎眼。   一头张扬惹眼的金发,一身潮牌穿搭,脖子上还挂着条大金项链,站姿松松垮垮,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吊儿郎当道,“哟,小美女,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堂哥新娶回来的嫂子吧?”   堂哥?   他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泽?   那个盘串的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延大伯盛谦了。   盛泽一头金毛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林见微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颔首,算是应了。   盛延推开盛泽的肩膀,眼神冷淡,“盛泽,注意你的言辞。”   原本吊儿郎当的盛泽脸上的笑一僵,对上盛延的眼神,后背一凉,收了姿态,讪讪道,“开个玩笑。”   客厅气氛僵持时。   一阵有节奏的笃、笃、笃手杖点地声,从玄关方向缓缓传来。 第6章D 盛老爷子   众人齐齐看过去。   一位身形挺拔、精神抖擞的老人缓步走入。   他虽已年迈,脊背却依旧挺直,一双眼眸沉如古潭,不怒自威。   这人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家如今的定海神针——盛老爷子盛邺。   “吵什么。”   老爷子目光平静地掠过盛弘、唐漫,又在盛谦父子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盛延与林见微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淡淡一句:“都到齐了,开饭吧。”   一句话,便定了乾坤。   众人起身,移步餐厅。   盛家老宅的餐厅极尽气派,一张长形红木大餐桌横贯中央,纹路深沉,光泽内敛,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老料。   主位只有一个,自然是盛老爷子。   而让林见微心头微微一震的是,老爷子落座后,抬眼示意,直接将她和盛延,安排在了自己左手边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盛谦与盛泽父子,被安排在老爷子右侧。   至于盛弘与唐漫,则被分在一左一右。   林见微垂眸落座,心里瞬间明白了。   盛老爷子两个儿子,本事都一般,撑不起盛氏偌大的家业。   如今盛氏集团真正掌权的是盛延,有能力、有手腕,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盛家家主,自然担得起这个位子。   一道道精致菜肴摆满长桌,香气四溢。   盛老爷子拿起筷子,淡淡示意:“吃吧。”   盛弘脸色依旧难看,却不敢放肆,只是闷头夹菜,时不时看向盛延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满。   唐漫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林见微身上打转,林见微回以假笑。   盛谦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盛泽被盛延刚才一番警告压得收敛了气焰,老老实实坐着。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林见微可没空管这么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门心思扑在吃上面。   盛延见她吃的香,顺手就给她舀了一碗汤。   林见微顺手接过,喝了一口,夸赞道,“厨师手艺不错。”   忽然,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轻不重开口:“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那孩子?”   林见微立刻放下筷子,抬头迎上老人的视线,“是,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得十分自然。   老爷子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和盛延相处的怎么样?”   “很好,盛延很照顾我。”林见微回答得很稳妥。   “盛延性子冷,不懂得体贴人,你多担待,但他选的人,盛家认。”   一句话落下,满桌寂静。   这话再明白不过,他认林见微这个孙媳妇。   一桌人一言不发,脸色精彩纷呈。   林见微笑着应声:“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看向盛延,“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和人家过日子。”   “我知道。”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毫无波澜。   盛延的态度让林见微稍稍诧异,老爷子看起来似乎很关心他,可他好像没什么情绪起伏,不咸不淡的。   林见微无意掺和进去,更懒得去揣摩盛延对老爷子究竟是何种态度。   反正于她而言,这场婚姻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还是珍惜眼前这桌珍馐美味吧。   她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   就在这时,盛老爷子忽然抬了抬手,对一旁候着的管家淡淡吩咐:“把东西拿上来。”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桌旁。   老爷子目光温和了几分,落在林见微身上,“这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几处地段不错的房产,还有些珠宝首饰。”   林见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房子、珠宝,真是大手笔。   她和盛延明明是协议结婚,对外做做样子也就罢了,收下这些礼不合适。   她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盛延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盛延点点头,对她吐出几个字:“收下吧。”   林见微见他这般态度,也懂了。   她连忙站起身,双手微微上前,接过东西道谢:“谢谢爷爷。”   等回去之后,找个机会把东西还给盛延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   协议归协议,她不想占半分便宜。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没过多久,林见微便吃得差不多了,轻轻放下碗筷。   盛延几乎是在她放下筷子的同一时刻,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地对满桌人开口:“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你们慢用。”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林见微也跟着站起来。   刚要迈步,身后便传来盛老爷子不轻不重的声音:“盛延。”   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有空,多带着人回来吃饭。”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盛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林见微也只能装作没有听见,紧紧跟在盛延身后。   出了老宅,坐进车里,车门一关。   司机平稳发动车子,驶离盛家老宅。   林见微将木盒放在腿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开了口:“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还是还给你吧。”   领证前,两人签了协议,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她分得清什么该拿,什么不该碰。   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着吧。”   “可是我们——”   “盛家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你现在是盛太太,这些,是你该得的。”   林见微一噎。   这话听着是没毛病,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没再争辩,只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暂时先保管,等以后离婚了,再还给他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一路沉默。   林见微偏头看向窗外,霓虹光影飞快掠过,映得她半边脸明明暗暗。   她忽然想起刚才餐厅里,老爷子叫住他时,盛延连头都没回,显然不对劲。   林见微收回目光,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侧脸线条利落冷硬,下颌线紧绷,车里灯光昏暗,看不透他眼底情绪。   她忽然有点好奇。   到底因为什么事让他对自己的亲人这般冷淡。   好奇归好奇,她很有自知之明。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第7章D 背锅?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别墅门口。   盛延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打开车门。   林见微抱着木盒下车,刚一站稳,就听他淡淡开口:“公司还有事,我今晚不回来了。”   “……好。”   她应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第二天清晨。   林见微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目光习惯性地先往餐厅扫去,长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两人份早餐,可却不见盛延的身影。   林见微脚步顿了顿,心里轻轻掠过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昨晚说去公司,一整晚都没回来吧?   她虽不清楚他和盛老爷子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心结,却也看得出来他那顿饭吃得不开心。   她撇了撇嘴。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见微拉开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   吃饱喝足,她收拾好自己,拎起包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自从被接回徐家,亲生父母嘴上说得温情脉脉,转头却只给了她一小部分公司股份,不让她参与公司管理,巧妙地把她隔绝在徐家核心产业之外。   用意再明显不过——怕她回来,跟一直养在身边的徐岁安争家产,争地位。   林见微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从不在意。   争?她没兴趣。   斗?她嫌麻烦。   她只想安安稳稳拿钱,自由自在过日子,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累死累活还要防止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算计家产,太麻烦了。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一栋不算起眼的写字楼,规模小,人也不多。   林见微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林姐,早。”   “早。”她微微颔首,一路走进自己的办公区。   刚坐下没多久,电脑还没完全开机,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道不太客气的声音:“林见微,郑总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说话的是她的顶头上司,平时对她不算热络,有事却总能第一时间想到她。   林见微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推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门一关上,迎面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郑峰劈头盖脸的训斥,嗓门又大又冲:“林见微!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方案策划得一塌糊涂,客户那边都投诉到我这里来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责任心?拿着公司的薪水,就这么办事的?”   林见微站在原地,眉头蹙了一下。   那份方案,她根本就没碰过。   从头到尾,都是她那位上司一手负责,她只是按照吩咐,帮忙递过一次文件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出了问题,上司不敢担责,直接把锅甩到了她这个新人身上。   郑峰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骂得更凶了,“我告诉你,这次客户那边非常不满,这事必须有人负责!你回去写份检讨,这个月奖金全扣!再有下次,直接卷铺盖走人!”   一点儿不留情面。   林见微实在无语,这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了,郑总。”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有一句淡淡的应承。   郑峰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训斥反倒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出去出去,下次给我上点心。”   林见微转身,拿起桌上的报表,带上办公室门,眼底一片漠然。   替人背锅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遇上。   以前,为了钱,为了生计,她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她不缺钱了,还忍个毛线?   林见微回到座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然后点开了公司内部大群   上一秒还安安静静的工作群,下一秒瞬间炸了。   她直接将上司与郑峰在办公室里的几段激情视频,一股脑全甩了进去。   视频画面清晰,声音刺耳。   不过几秒钟,整个办公区瞬间死寂,随即又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没过半分钟,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郑峰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冲到林见微工位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林见微!你疯了!你还想不想干了?!立刻把视频撤回!否则——”   林见微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哦,我不想干了。”   郑峰一口气堵在胸口,当场语塞:“你……你……”   林见微不再看他那张猪肝似的脸,随手拿起桌上那份报表,直接“啪”甩在了他脸上,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想让我替你的老情人背锅?”林见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做梦。”   郑峰被甩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林见微!你好样的,我告诉你,你被开除了,你以后都别想在这个行业待下去!”   林见微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封杀我?”   “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霸道总裁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怂样。”   一句话,扎得郑峰脸色由青转白,几乎要原地爆炸。   林见微懒得再看他一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路过她那位顶头上司时,她脚步微顿,侧眸扫了对方一眼,咋舌道,“郑峰那样的人都下得了嘴。”   她轻轻摇头,语气轻慢,“你真是饿了。”   上司脸色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郑峰被彻底激怒,抄起旁边桌上的陶瓷花瓶,狠狠朝林见微后背砸了过去:“我弄死你——!”   花瓶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林见微眼神一厉,身形灵敏地侧身一躲,手腕一抬,稳稳将花瓶接住。   下一秒,她手腕轻扬,力道干脆,反手将花瓶原封不动砸了回去。   “嘭——”   花瓶正砸在郑峰额头,瞬间破裂。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狼狈不堪。   吓得办公区看热闹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林见微眉头轻轻一跳,一脸无辜地看向围过来的同事,摊了摊手,“你们可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砸我,我正当防卫。”   “林见微,你死定了,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报警!”郑峰捂着脑袋怒吼,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办公桌上的文件呼啦啦散了一地。   场面有些失控。   有人报警,警车很快赶来。   林见微和头破血流的郑峰一起被带到了警局。   值班民警看到林见微,诧异道,“小林?” 第8章D 投资   林见微也有些惊讶,“陈叔,你调到京淮了?”   林见微在宁县时,也算是派出所的常客了。   陈辉了解完事情经过,看了监控,又看了看郑峰的伤,皱着眉开口:“事情不算特别严重,双方都有过错,建议私下和解,让你父母过来一趟,一起协商处理吧。”   陈辉听说过,林见微找回来亲生父母的事。   林见微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翻出亲生母亲俞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俞卉的声音传来:“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林见微刚开口两个字:“我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是徐启明的声音。   “安安感冒发烧严重,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别磨磨蹭蹭的!”   俞卉立刻应声:“来了来了,马上到!”   不等林见微再说一个字,电话被匆匆挂断。   忙音冰冷。   林见微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低低嗤笑一声。   她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陈辉,语气平静无波:“算了,陈叔,我自己就可以处理。”   陈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   郑峰捂着头,额角的血迹擦了又渗,气焰半点没消,反而越发嚣张:“和解?凭什么跟她和解!她故意伤人,必须拘留她!我要告到她倾家荡产!”   他唾沫横飞,指着林见微不停叫嚣。   林见微本就因为徐家那通电话心堵得厉害,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噌”地往上冒,“你闭嘴!”   郑峰扯着嗓子喊:“警察同志你们听见没?这种人不处理,以后还得了!我要求严惩!”   林见微再也忍不下去,抓起腿边的包,二话不说直接朝他身上砸了过去,“我让你闭嘴!”   “哎——住手!”   旁边的陈辉立刻上前拦住,皱眉呵斥郑峰:   “你也少说两句!监控我们都看过了,是你先拿花瓶砸人,她才还手的,主次责任分得清,你别以为自己一点错没有。”   郑峰不服气地嘟囔,却也不敢再乱喊。   陈辉转头看向林见微,目光落在她紧紧攥起拳头的手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放轻松,   这样吧,让你那个朋友过来一趟,签个字先把你领回去,有什么事等冷静下来再说。”   林见微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缓和些。   她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一遍,两遍,三遍……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也是,这个点,苏清也应该在忙工作,没空看手机。   偌大的城市,除了苏清也,她似乎没有别的朋友了。   脑子里猝不及防冒出来一个人——盛延。   对哦,他们结婚了,找他帮个忙吧。   她猛地摸出手机,翻了一圈,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结婚、领证、回盛家老宅吃饭,一路折腾下来,又忘了留联系方式。   连个微信都没有。   真是……够倒霉的。   协议夫妻做到他们这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要用的时候,连个人影都联系不上。   陈辉拍了拍林见微的肩膀,“算了,我签字,让人送你回去吧。”   “麻烦陈叔了。”林见微起身。   郑峰还在叫嚣,“她凭什么能走了,我还没同意和解呢!”   陈辉摆摆手,让人赶紧把他带走。   陈辉一路送林见微出去,欲言又止。   林见微笑了笑,“陈叔,放心,我病好得差不多了,已经挺长时间没吃药了,这次我可是正当防卫。”   “那就好。”陈辉摆摆手,“回去,放松心情,好好休息。”   林见微回到观澜壹号。   一进门,她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盛延。   他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装,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林见微轻轻点了下头,换了拖鞋,而后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径直扑向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一动也不想动。   盛延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问了一句:“很累?”   林见微翻过身,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声音慵懒:“嗯,累。”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所以顺便炒了老板鱿鱼。”   盛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辞职了?”   他沉吟一瞬,语气自然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林见微闻言,侧过头看他,眼底泛起一点戏谑的笑意:“盛氏集团公关部应该不缺人吧?我走后门进去好吗?”   盛延摇摇头:“只是一个面试机会,能不能过,看你自己的实力。”   林见微轻吁一口气,重新躺回去,摆了摆手:“多谢盛总赏识,还是算了吧。”   “还是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比较好,不用受气。”林见微琢磨着道,“所以我打算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   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笑眯眯地看着盛延,“盛总有没有兴趣投资?”   盛延没有犹豫,伸手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随意一递,“两千万,够不够?”   林见微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获至宝般接过,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够了够了!太够了!”   她把卡紧紧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忽然想起什么,认真抬眼看向盛延,“那这笔钱,算是盛氏集团的投资,还是……盛总你个人投资?”   盛延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我个人投资。”   林见微点点头,把卡收好,又忍不住好奇,歪了歪头:“盛总就不怕我把这两千万全亏进去,到时候血本无归?”   盛延眉峰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两千万而已,亏得起。”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稍作停留,添了一句:“况且,也不一定会亏,不是吗?”   “盛总好眼光!”林见微对着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放心,绝对不让你失望!”   突然,她一拍脑袋,差点又忘了,他们俩到现在还没有加过联系方式。   这次可不能再忘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递到盛延面前,“我们先加个微信吧,好歹也是夫妻,没联系方式也不合适。” 第9章D 前男友   盛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配合地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两人顺利通过了好友申请。   盛延的头像纯黑,昵称是两个字母“sy”,挺符合他的人设的。   林见微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   盛延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一条推荐名片发了过去。   “这是我的助理,韩齐。”   “平时如果联系不上我,直接找他就行。”   林见微低头一看,顺手点了添加,对着盛延比了个干脆利落的OK手势。   处理妥当后,林见微才把手机揣回包里,顺嘴问了一句:“盛总今天不上班?”   盛延靠在沙发上,“昨天加班加了一晚上,今天休息。”   林见微轻轻“哦”了一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尴尬。   人家刚二话不说砸了两千万给自己投资,转头就冷场,也太不像话了。   她指尖挠了挠头,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沉默。   可还没等她想出说什么,盛延倒是先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下午有空吗?”   林见微立刻点头:“有空,刚失业,时间一大把。”   盛延开口:“我让人上门给你量尺寸。”   林见微一愣,满脸疑惑:“量什么尺寸?”   “戒指。”盛延开口,“我们虽然不办婚礼,但戒指还是要有。另外,你也需要几身正式一点的衣服,之后陪我出席宴会时用得上。”   林见微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开口问:“私人订制?反正以后会离婚,不用这么麻烦,挺费时间的,不如直接去店里买现成的。”   盛延没什么意见:“也行,你决定就好。”   林见微眼下正闲得慌,立刻拍板:“那正好,现在就去,早弄完早省心。”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却见盛延也跟着站直了身体。   林见微一愣:“你也去?”   盛延抬起手,轻轻晃了晃空荡荡的手指,“我也需要一个戒指。”   “那正好,一起去。”林见微抓起包,补了一句,“那你开车吧。”   车上,盛延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   林见微坐在副驾驶,心里有点犯嘀咕。   陪他出席宴会,总不能穿得太随意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盛延,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都遮不住矜贵气场,再想想自己衣柜里那些平平无奇的衣服,确实不太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那个……陪你出席宴会,是不是得穿好一点?要不要买……嗯,奢侈品啊?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香奶奶、古驰那种?”   唉,她是以前穷惯了,现在还没来得及了解,也不太懂这些。   盛延目视前方,语气淡淡:“不用特意挑那些,直接去盛氏旗下的商场就行,盛氏有自己的品牌,款式和场合都合适。”   林见微瞬间松了口气,“哦~那没问题了。”   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繁华地段,停在一栋气派高端的商场地下车库。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   林见微一边走,一边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女主一进奢侈品店,就被势利眼店员看不起,嘲讽是乡巴佬买不起,然后男主唰一下亮明身份,当场打脸……   她偷偷侧眸瞄了盛延一眼,心里暗暗脑补:   等会儿该不会真的有人不长眼吧?   盛延察觉到她飘忽的眼神,不置一词,只是脚步微微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两人一路直达珠宝区。   店员立刻礼貌地上前迎接。   林见微收回乱七八糟的脑洞,目光落在柜台里一枚枚款式精致的戒指上。   以盛延的身份,他们戴出去的戒指总不能太寒酸。   她拿起一款设计简约低调、质感不错的素圈戒指,递到盛延面前,“你看这款怎么样?”   盛延随意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不错。”   林见微又换了一款带碎钻的,款式更秀气一些,再次看向他:“这款呢?”   盛延眼皮都没抬:“也行。”   林见微默默把戒指放了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指望这位盛总给出什么有效意见,在他眼里,大概都差不多。   她干脆不再问,随手指了指刚才第一款简约素圈:“那就这个吧,省事。”   盛延没异议,直接拿出卡递给店员,全程干脆利落,连价格都没多看一眼。   手续办好,两人拿着戒指转身离开珠宝区,前往楼上的高定服装区。   刚走到服装区入口,一道略带玩味的男声就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见微吗?”   林见微抬眼一看,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身边挽着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姿态亲昵。   男人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轻蔑地扫过她身后的盛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分手后就自暴自弃了?随便找了个小白脸?”   小白脸?   林见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盛延。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再加上那张妖孽的脸,乍一看,确实像靠脸吃饭的。   合着,这人是把盛延当成她找的小白脸了?   盛延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淡淡投来一个眼神,示意她,这人谁?   林见微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地开口,“交往不到一周就分手的前男友。”   没碰到狗眼看人低的店员,倒是碰到不长眼的前男友了,真是晦气。   盛延目光里没半点波澜,只轻轻扫了一圈,便重新落回林见微身上,没说话。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这?   林见微瞬间觉得有点丢脸。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安安静静。   这人倒好,偏偏凑上来找存在感。   何亦扬见两人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恼了,上前一步,故意对着盛延扬声道:“喂,兄弟,我劝你别被她骗了!这个林见微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个穷鬼,没背景没家底,你可别被她耍了!”   林见微听得太阳穴直跳,真是无语到家了。   这个所谓的前男友,当初追她的时候死缠烂打,天天堵在她打工的地方,她烦得不行,才勉强答应先稳住他,打算找机会就分手。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这人转头就攀上了富婆,主动跟她断了。 第10章D 宴会   现在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   林见微目光落在何亦扬紧紧挽着中年女人的手臂上,忽然笑了,刻意提高声音,“哟,换人了?新钱袋子?”   何亦扬脸色一僵,立刻瞪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慌忙转头去哄身边的女人,“宝宝,你别听她乱讲,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林见微抱着胳膊,好心提醒,“姐姐,你看,你买这么多东西,都是给他挑的吧?”   “我真心建议你,有空翻翻他的手机,里面的‘宝宝’,应该不止你一个哟。”   被林见微这么一点,那中年女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下扫了何亦扬一眼。   “何亦扬,她说的是真的?”   何亦扬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宝宝你别信她!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嫉妒我,故意挑拨我们!”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林见微:“林见微,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要不是你当初死缠烂打缠着我,我能跟你扯上关系?”   林见微差点气笑,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是真是假,手机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见微提议道。   中年女人抬手就往何亦扬外套内侧口袋一掏,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   何亦扬吓得魂都飞了,伸手就想去抢:“宝宝——”   “滚开!”   女人厉声一喝,用力甩开他的手,当场就把手机屏幕按亮。   她对何亦扬的手机密码了如指掌,快速输入后,点开微信的那一瞬间,脸色瞬间变了。   何亦扬脸彻底灰败下去。   女人气得指尖都在颤,下一秒,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甩在何亦扬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路人不禁看了过来。   “何亦扬,你这个骗子!渣男!”   她气得声音都破音了,怒骂道,“我对你掏心掏肺,要什么给你买什么,你居然背着我同时撩好几个?敢拿我当提款机?”   何亦扬捂着脸,又疼又怕,百口莫辩:“我没有,宝宝你听我解释,是她们主动找我的——”   “解释?解释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同时养着好几个女人?!”女人冷笑一声,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从现在起,我们一刀两断!你之前花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全部要回来!你就等着被起诉吧!”   她再也不看何亦扬一眼,拎起刚买的东西,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何亦扬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周围一圈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戏看的差不多了,林见微给盛延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到了服饰区。   被这么一闹,林见微挑衣服的兴致瞬间散了大半。   盛延一眼就看穿她的情绪,没多问,只对一旁候着的导购淡淡开口:“把她刚才看过的、试过的,全部打包,送到观澜壹号。”   导购连忙恭敬应声:“好的,我们立刻安排。”   林见微也懒得再精挑细选,随手往衣架上指了几身看着顺眼的:“这几件也一起,不用试了。”   反正都是正式场合用得上的款式,尺寸差不多就行,早弄完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盛延没意见,直接点头默许。   前后不过几分钟,所有流程全部搞定,连账单都没让林见微看一眼。   一路到地下车库,盛延替她拉开车副驾车门。   林见微坐进去,系上安全带,车子便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她懒得说话,微微偏过头,闭上眼养神。   没安静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林见微眼皮都没抬,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淡了几分。   她面无表情地滑开接听,语气平平淡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俞卉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微微啊,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问问,你和盛总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顿便饭啊?”   林见微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忙着呢,没空。”   “忙也得吃饭啊。”俞卉不依不饶,“你都已经是盛家的人了,礼数总要周全,亲家之间总要见一见的,不然别人该说我们不懂事了。”   林见微眉尖微蹙,懒得跟她周旋,只淡淡丢下一句:“再说吧,最近真没空。”   不等俞卉再开口,她直接按断了通话,随手把手机扔回口袋,脸上没什么情绪。   一转头,她撞进盛延沉静的目光里。   他显然是把刚才那通电话从头听到尾了。   林见微也不遮掩,反而微微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倾了一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盛总,你应该没空陪我回娘家吃饭,对吧?”   盛延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一顿。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十分识趣地开口,“嗯,没空。”   刚说完,他话锋又轻轻一转,“因为明天盛氏会举办宴会正式官宣我的婚讯。”   盛延淡淡解释,“到时候你我要一起出席。”   林见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   刚才还一本正经点头说“没空”,转头就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斜睨着他:“这么突然,别人不一定有空来吧?”   盛延眉梢微挑,淡定开口:“盛氏宴会邀请函,从来都是挤破头都求之不得的东西,不存在‘没空’。”   林见微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她到底还是没从以前的普通日子里彻底转过弯来,忘了身边这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商圈震三震的盛延。   什么临时通知、有没有空,在盛氏这块招牌面前,根本不成立。   是她没见识了。   林见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看向他:“那……岂不是徐家也在邀请之列?”   盛延目视前方,淡淡点头:“自然。”   一听这两个字,林见微脸上刚淡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小声嘟囔:“就不能……让他们别来吗?”   她说得没什么底气,像在闹小脾气。   盛延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很:“可以。”   林见微一下子睁大眼睛,诧异转头:“真的?”   “嗯。”盛延点头,顿了顿,直白地把利弊摊开,“但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两家联姻,他们不出席,可能会传出两家不和的流言,影响盛氏和徐家的合作。”   他说得一针见血,没有半分拐弯。 第11章D 日常   林见微心里一堵。   道理她都懂,可懂归懂,不爽是真的不爽。   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徐家人装和睦,她就浑身不自在。   盛延看她眉头拧着的样子,沉默一瞬,开口:“你要是真不想见他们,邀请函不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林见微一怔:“那……不会影响合作吗?”   “会。”盛延直言不讳,“但影响不大,可以不必理会。”   林见微心里轻轻一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自嘲似的弯了弯嘴角:“合作重要,那可都是真金白银,耽误赚钱,不划算。”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壹号,停在别墅门前。   盛延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了门,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已经做过许多次。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走下来,一整天的折腾加上刚才在车上补了会儿觉,整个人连脑子都转得慢了些。   林见微懒得再应付任何客套,玄关灯一亮,她弯腰把鞋子一脱,随手扔在一边,踩着柔软的地毯,直奔自己的房间。   盛延将鞋子摆好,换上拖鞋。   门轻轻一关,林见微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陷进松软的被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暮色,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敲门声轻轻响起。   林见微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盛延。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看见她这副刚睡醒的模样,目光微顿,却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开口:“吃饭了。”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点头,抬手比了个慢吞吞的OK手势:“……知道了,马上来。”   她关上门,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清水拍了拍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等走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色。   林见微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两人吃饭时话都不多,几乎只有碗筷偶尔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盛延举止优雅,不紧不慢,安安静静的。   林见微也不是话特别多的人,尤其是刚睡醒,更懒得找话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味道不错,是哪家私厨?”林见微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珍馐阁。”盛延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张大嘴巴:“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那个普普通通一顿饭就小几万块的珍馐阁?”   盛延点点头。   林见微打量着这一桌子,忍不住好奇出声:“这一桌多少钱?”   盛延诚实地说:“是盛氏的产业,不用花钱。”   “盛氏集团涉猎广泛啊。”   林见微咋舌,徐家比起盛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盛延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衣服送到了,放在二楼衣帽间了。”   “嗯……嗯。”林见微一边吃,一边点头。   “宴会明天晚上七点开始,你准备好后我让助理来接你。”   “好。”林见微又塞了一口。   简单几句。   一顿饭吃完,林见微放下筷子,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我出去散散步。”她起身对盛延说道。   睡了一下午,稍微走动一下,放松放松心情。   盛延点点头,“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观澜苑有专业保安,安全自然能得到保证,他那句“注意安全”纯粹是随口一说。   “知道了。”   林见微换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盛延看着她出门的背影,转身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晚风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林见微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慢悠悠晃着,掏出手机随手刷了刷,看见附近正好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奶茶店,干脆顺手点了两杯,晃了一圈后慢悠悠到门禁处等了几分钟。   她吸着奶茶慢悠悠往回走。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她就已经走回观澜壹号。   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安静得很。   一眼望去,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道清晰明亮的光。   盛延还在忙。   林见微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想了想,她还是提着奶茶,走到书房门口。   她抬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简洁的声音:“进。”   林见微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头发松松垂在肩头,手里还举着那杯奶茶。   书房里灯光偏冷白,衬得男人轮廓愈发清晰深邃。   盛延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带着耳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让他多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质。   他原本垂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闻声缓缓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林见微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我刚买了奶茶,盛总喝吗?分你一杯。”   盛延目光在她手里的杯子上淡淡一掠,很轻地摇了下头,声音平静:“不用了。”   林见微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他这种常年只喝白水、黑咖啡的大总裁会碰这种甜腻饮料,闻言也不勉强,点点头就准备撤。   “那算了,晚安。”   她转身刚要迈步,身后男人的声音又淡淡响了起来,“睡前喝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林见微脚步一顿,慢悠悠转过身,后背轻轻往门框上一靠,抬眼看向书桌后的男人,一本正经地道,“盛总,奶茶的快乐,你不懂。”   说完,她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杯子,眉眼弯弯:“我回房啦,你也早点休息。”   盛延的视线从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耳机里传来助理韩齐的声音:“盛总,晚宴流程与宾客名单都已确认,还有其他吩咐吗?”   盛延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声线平淡:“明天我有事,你记得到观澜壹号接夫人去宴会。”   “是,盛总。”   林见微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她睁开眼时,窗外阳光已经晒到床头,摸过手机一看,快中午十二点。   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   随便弄了点吃的,又在衣帽间里逛了一圈,看着昨天刚送来的一整排新款礼服,心情莫名舒畅。   还有时间,晚一点再准备宴会的事。 第12章D 烂桃花   时间一晃而过。   等她回过神,已经快傍晚五点。   宴会七点开始,是时候准备了。   林见微走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浴袍,对着一整面墙的礼服犹豫,最终选了一条淡青色新中式旗袍。   然后化了个淡妆,不张扬,却足够亮眼。   等一切收拾妥当,刚好一个小时过去。   “叮铃铃——”   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林见微滑开接听。   “您好,夫人。”   对方语气恭敬,“我是盛总的助理韩齐,盛总让我来接您去参加晚宴。”   林见微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轻声应:“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她拿起小包,推门下楼。   观澜壹号门口,一辆低调黑色卡宴静静等着。   见她出来,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恭敬上前:“夫人,我是韩齐。”   林见微微微颔首,礼貌回应:“韩助理,麻烦你了。”   她弯腰坐进车内,关上车门,问了一句:“盛总呢?”   韩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答道:“盛总在公司处理工作,现在应该也已经出发前往宴会厅了。”   林见微“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安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宴会在盛氏旗下的云庭酒店举行。   韩齐将车稳稳停下:“夫人,我去停车,麻烦您先过去。”   “好。”   林见微关上车门,缓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礼貌拦下。   “您好,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林见微脚步一顿,愣了愣,盛延和韩齐好像都没跟她提过邀请函的事。   她微微蹙眉,轻声道:“我是跟盛总一起来的,没有邀请函。”   保安脸上依旧客气,却寸步不让:“抱歉,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林见微进退两难,正准备给韩齐发消息,身后忽然传来两道不轻不重的议论声。   “现在什么人都敢往盛氏晚宴闯了?连邀请函都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也不照照镜子,以为随便打扮一下就能混进上流社会?真是笑死人了。”   林见微缓缓转过身,眉头微挑,看向那两个打扮精致、眼神却带着轻蔑的女生。   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她们。   那两个女生下巴高高扬起,姿态矜傲得像两只白天鹅,昂首挺胸地从林见微面前擦身而过,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她。   其中一人随手将烫金邀请函递到保安面前。   保安仔细核对过后,立刻微微躬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姿势。   两人鼻孔里轻轻发出一声冷哼,踩着高跟鞋进了宴会厅。   林见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她这是被当成想混进宴会攀龙附凤的路人了?   林见微倒是没生气,两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忽然有点期待等会儿这两位在宴会厅里看见她站在盛延身边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林见微索性往旁边退了半步,安安静静等着。   往来宾客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路过她时,不少人都下意识投来打量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林见微回以白眼。   没过多久,韩齐停好车赶过来,看见林见微独自等在门口,脸色立刻一紧,快步跑了过来,“抱歉,夫人,是我考虑不周,让您久等了。我现在带您进去。”   他话音一落,两名保安脸色瞬间一白。   夫、夫人?   韩齐脸色一冷,上前一步,声音沉了几分:“这位是盛总的夫人,林见微,以后不许再拦着。”   “是、是!”两名保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林见微扫了他们一眼,比了个大拇指:“尽职尽责,做得不错。”   话音落下,她提着裙摆,跟着韩齐从容迈步而入。   身后,两名保安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到场的宾客非富即贵,不少面孔在财经杂志与电视上都曾反复出现,皆是商界跺跺脚便要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林见微目光淡淡扫过,心里暗自感慨,盛氏的排场与人脉,果然不是徐家能比拟的。   许是见她身边跟着韩齐,不少敏锐的宾客纷纷主动上前,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时带着好奇。   “韩助理,这位是?”   韩齐一字一句介绍道:“这位是盛总夫人,林见微。”   “盛总夫人?”   短短五个字,让周遭原本带着打量的目光瞬间变了意味。   立刻便有人堆起热情笑意,想与林见微攀谈。   韩齐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开了过度的热情:“各位,抱歉了,夫人刚到,我先带她去休息室稍作歇息。”   他礼数周全,分寸分明,几句话便利落带人脱身,护着林见微往侧边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安静舒适,林见微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盛延。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见微以为是盛延来了,可看清来人时,眸色微顿。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盛延的继母,唐漫。   另一个,一身高定礼服,视线扫过林见微,微微一笑。   两人缓步走近,唐漫目光在她身上温和一转,拉着人介绍,“微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家的小姐,秦云谣。”   “秦家和我们盛家是世交,来往几十年了,关系一向亲近,云谣更是从小跟在阿延身边长大,你们年纪相仿,回头多聊聊,肯定能说到一块儿去。”   话音落下,唐漫不着痕迹地把秦云谣往林见微面前推了推。   秦云谣立刻顺着她的意上前一步,朝着林见微伸出手,姿态优雅,“你好,我是秦云谣,盛延哥一起长大的……妹妹。”   话里暗含的挑衅,让林见微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盛延的烂桃花找上门了。   她抬手,从容地握住秦云谣的手,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你好,林见微,盛延的……妻子。”   林见微特意顿了一下,回了秦云谣一个笑容。   眼见气氛凝滞,唐漫笑着打圆场,“微微,外面人多,一会儿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把那些人都当成萝卜白菜,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一番话听着体贴入微,句句都在替她这个初入豪门圈子的儿媳安抚打气。   林见微只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礼貌又得体的笑:“多谢唐姨关心。”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盛延走了进来。 第13章D 姐姐   盛延目光扫过室内,看到了唐漫和秦云谣,径直越过她们,走到林见微面前,垂眸看向她,“宴会马上开始,可以出去了。”   秦云谣被无视,脸上端着的优雅瞬间裂了一道缝。   她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凑,刻意放软了声音,“盛延哥,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延冷冷打断:“有事,借过。”   秦云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甘不愿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林见微抬眸看了盛延一眼,没说话,只是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盛延侧了侧身,护着她,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宴会厅内,宾客如云。   徐家一行人也在其中,徐启明和俞卉带着徐岁安,神色间难掩喜色。   除此之外,京淮有头有脸的豪门家族,以及与盛氏有深度合作的商业伙伴悉数到场,角落里还守着不少受邀而来的媒体记者。   不多时,盛老爷子在众人簇拥下走上台。   老人家精神矍铄,气场沉稳,抬手一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盛延与林见微身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宣布一件家事——”   林见微挽住盛延的胳膊一步步走上台。   老爷子目光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开口介绍:   “这位,是我盛家认定的孙媳妇,林见微,往后,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话音一落,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与掌声。   闪光灯在这一刻密集亮起,将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定格。   林见微微微垂眸,保持着得体浅笑,盛延则自然地往她这边轻靠了半分。   简单官宣完毕,盛老爷子笑着摆手:   “我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热闹了,大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说完便在佣人的搀扶下退场。   老爷子走后,场内气氛再度活络起来。   盛延伸手,轻轻揽住林见微的腰,带她走向一侧。   “见见我姐。”   不远处,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一身利落晚礼服,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虽然遮去大半眉眼,却依旧挡不住那张出色的脸。   盛延的亲姐姐,盛澜。   娱乐圈知名女星,曾经荣获嘉纳影后,工作比盛延这个大总裁还要忙,今天是抽空来参加弟弟的官宣宴会。   “姐。”盛延开口。   盛澜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林见微脸上稍作停留,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阿延的姐姐,盛澜。”   林见微眼睛一亮,“姐姐好!”   好美的一张脸,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盛澜笑了笑,“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相处,我这个弟弟人还不错,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事,姐姐你去忙吧!”林见微连忙摆手。   盛澜身边的男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追着盛澜的背影而去:“澜澜,等我——”   “他是?”林见微疑惑,刚才光顾着看美女的脸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盛延淡淡开口:“我姐的丈夫。”   林见微惊讶地捂嘴,没听说她结婚了啊?   虽然有些好奇,但林见微也不好八卦别人的隐私,没再多问。   不远处,徐启明和俞卉整理好表情,堆起满脸笑意,凑上去想搭话。   盛延目光只是淡淡一掠,像是完全没看见一般,带着林见微转向另一边。   两人给林见微使眼色,林见微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装瞎。   不管盛延是装没看见,还是真的没看见,林见微都没意见,心里甚至隐隐有点畅快。   不必应付虚伪他们,简直求之不得。   “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   盛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亦周。”   “秦焕。”   这两个人林见微见过,在月色会所碰到盛延的那次,他身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他们。   都说豪门是个圈,秦云谣和秦焕都姓秦,该不会……   这么想,林见微顺口问了一句:“秦云谣,是你妹妹?”   秦焕眉头一跳,他那个堂妹小时候整天缠着延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延哥给他几分面子,没有直白的赶人,却也从不给好脸色。   秦焕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是堂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若是有哪里得罪的,我在这里替她道歉。”   林见微直言不讳:“暂时没有。”   盛延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焕。   秦焕叹了口气,懂了,点他呢。   正说着,不远处几位集团高管与合作方老总朝这边举杯示意,显然是有正事要与盛延商谈。   盛延看向林见微,林见微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应付。”   盛延凝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然,低声叮嘱:“有事给我或韩齐打电话。”   “知道了。”   看着盛延被人群簇拥着走向另一边,林见微转身就一头扎进了摆满美食的长桌区域。   水晶灯下,餐台上琳琅满目,摆满了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餐点。   牛排切得厚薄均匀,泛着诱人的油光;法式甜点小巧玲珑,马卡龙、慕斯、舒芙蕾整齐排列;还有不少她叫不上名字的美食。   香气勾得林见微食欲大开,彻底放开了拘束。   林见微端着餐盘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在舒服。   这时,两道声音窸窸窣窣传进耳朵里。   “你看没看到盛总那个夫人,从头到尾就知道吃,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这可是盛氏的官宣晚宴,又不是街边自助餐。”   “嘘——小声点,听说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前段时间刚从外面接回来的那个女儿,以前在乡下,没规矩也正常。”   “真不知道盛家到底看上她什么了,一身小家子气,怎么配得上盛总?”   “还能因为什么?徐家败落,从港城迁过来这几年,早就风光不再,急着卖女儿找靠山罢了。”   “无非是因为当年徐老爷子对盛老爷子有救命之恩,盛家念及恩情,才有这门婚事,说白了,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高攀盛家。”   “救命之恩?那也不能随便塞一个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人进来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   两人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见微握着小叉子的手微微一顿,舌尖上的甜香瞬间淡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作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口中的甜点咽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第14章D 自私   因为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还能听到这些人在这满嘴喷粪?   话就这么多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她。   眼看那两人转身就要若无其事地走开,林见微轻轻掂了掂手里还剩大半的奶油小蛋糕,不紧不慢地朝那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住。”   刚才嚼舌根嚼得眉飞色舞的一男一女,回头看见是林见微,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脸色“唰”地一下惨白,瞬间慌了,“盛总夫人……”   林见微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冷冷扫过两人惊慌失措的脸:“背后议论人,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两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夫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我们嘴快,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嘴脸。   林见微只觉得可笑,淡淡开口:“用不着道歉。”   两人一愣,以为她打算就此揭过,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侥幸的神色。   可下一秒,林见微嘴角忽然一咧,笑意未达眼底,“毕竟,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有仇,当场就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轻轻一扬。   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小蛋糕,直冲冲地朝两人脸上砸了过去。   “啪——”   雪白的奶油糊了一脸。   两人被砸得懵在原地,眼睛都睁不开,又惊又怒,嘴唇哆嗦着,却偏偏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见微垂眸看着她们这副狼狈模样,冷哼一声:“下次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两人被她眼神一慑,连擦脸上奶油都不敢,只拼命点头:“是、是……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说完,两人落荒而逃。   遇到这档子糟心事,林见微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想着还是回休息室等盛延算了。   可刚一转身,还没走出几步,三道熟悉的身影拦在了面前。   是徐启明、俞卉,还有缩在一旁的徐岁安。   徐岁安看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嗫嚅:“姐……”   林见微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冷冷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人。   徐启明一脸笑意,往前半步,“微微,总算找到你了。我们找你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盛总,跟他谈一谈公司合作的事。”   俞卉也连忙在一旁帮腔:“是啊微微,你现在是盛总夫人,说一句话比我们管用多了。只要你帮我们说两句好话,盛总肯定愿意给我们徐家一个机会。”   林见微兴致缺缺,连敷衍都懒得做,淡淡开口:“盛延就在会场里,你们自己去找就行。”   徐启明脸色一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不满:“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有你在,盛总自然会好说话一些,我们自己贸然上去,太唐突了。”   林见微本就心情不佳,被他这么一缠,耐心彻底耗尽,直接呛了回去:“我和盛延领证才几天,你们指望堂堂盛氏总裁对我言听计从?”   徐启明被噎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想到刚才盛老爷子在台上对她的看重,心里更是不平衡,当即沉下脸:“我看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翅膀硬了!盛老爷子那么满意你,你一点也不为徐家着想,自私自利,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自私?”   林见微半点不惯着他:“是是是,我自私,求人办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个态度?”   徐启明被她怼得气血上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场就被激怒了,扬手就朝林见微的脸甩了过去。   林见微动都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徐启明被她看得一滞,手掌僵在半空。   俞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冲上去死死拉住他:“你疯了!这里是盛家的宴会,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一边拦着徐启明,一边转头对林见微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微微,你别往心里去,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徐家好起来了,你在盛家才有靠山。”   林见微看着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夫妻,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为她好?   他们对徐岁安可比对她好多了。   到现在还想着吸她的血,还觉得她需要靠徐家在盛家立足。   林见微彻底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侧身绕了过去,临走时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岁安,没做声。   徐启明和俞卉气得半死,带着徐岁安离开。   林见微径直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刚才被人背后嚼舌根,又被徐家人缠得心烦,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等盛延忙完。   抬手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脚步微微一顿。   沙发上坐着一道年轻身影,一头利落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格外显眼,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透着几分张扬不羁。   听到动静,盛泽立刻抬眼看来,一见到林见微,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堂嫂!”   林见微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盛家的关系网,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盛延大伯家的儿子,盛泽。   “你是来找堂哥的吧?”盛泽笑得一脸灿烂,自来熟地侧身让开位置,“我还以为这儿没人,特意躲进来清静一会儿,没想到倒是先遇上你了。”   人家主动笑脸相迎,林见微就算心情再差,也不好摆冷脸。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微微颔首:“你好。”   说完,便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轻轻坐下,打算安静歇一会儿。   可她显然想简单了。   盛泽这人明显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见她坐下,立刻跟着凑了过来,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絮絮叨叨地开始闲聊。   东拉西扯,没一会儿就把话题绕到了林见微身上。   “堂嫂。”盛泽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你跟我堂哥……是怎么结婚的啊?”   林见微随口答道:“联姻啊。”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盛泽立刻摇头:“这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过程。”   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们俩私底下怎么相处的?”   林见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轻轻呵了一声,“你倒是挺八卦。”   盛泽摸了摸下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那没办法啊,谁让我堂哥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跟块石头似的。” 第15章D 回港城   盛泽啧啧两声,满眼好奇:“我实在太好奇了,他这个性子到底是怎么跟女人相处?”   林见微自然没有满足他这好奇心的打算,耸了下肩,“你这么好奇,不如直接去问盛延。”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咔嗒”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两道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盛延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她身上,低沉开口:“问我什么?”   林见微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盛延迈步走到两人面前,视线一转,落在一脸僵硬的盛泽身上,眉梢微挑:“你好奇心倒是很重。”   轻飘飘一句话,盛泽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刚才那股八卦劲儿荡然无存。   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堂、堂哥……我、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话音未落,他麻利地溜出了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刚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见微看着盛泽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眼,侧头看向盛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跟盛泽,关系好像还不错。”   盛延垂眸看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一般。”   林见微抿住嘴,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嘴硬。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了,待在这儿挺无聊的。”林见微靠在沙发上,眼底漫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语气散漫。   盛延垂眸看着她,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没多话,只朝她伸出一只手,“走吧。”   林见微瞥了一眼那只手,懒洋洋地搭了上去。   盛延一把攥住,带着她起身。   坐进车里,车厢宽敞静谧,韩齐安静地开着车。   林见微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开口:“盛总,盛氏跟徐家的合作很深吗?”   盛延“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散开:“之后两家,有不少项目都会展开合作。”   林见微并不意外,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沉默了几秒,又状似随意地问:“那城西那个地产项目?”   盛延如实回答:“徐家没有掺和进来。”   “那就好。”林见微脱口而出。   盛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你似乎,和徐家关系一般。”   他顿了顿,“那当时,为什么答应联姻?”   林见微眼睫微垂,避开他的目光,答非所问:“这个重要吗?”   盛延看她明显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收回目光。   林见微却忽然笑了,侧过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其实,我本来是不愿意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慢悠悠补上一句:“可是见到盛总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盛延没应声。   林见微胆子更大了些,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盛总长得这么英俊,又是盛氏集团的总裁,怎么算我都不亏。”   她微微倾身,声音轻快:“不嫁白不嫁,对吧?”   前面开车的韩齐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盛延一个淡淡的眼神递过去,自带压迫感。   韩齐立刻识趣地将车内前后排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林见微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开玩笑的。”   她顿了顿,诚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盛总确实长得很帅。”   林见微以为盛延懒得搭理自己,他却回了一句,“眼光不错。”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壹号。   一路无话,却也不算尴尬。   到了楼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门一开,林见微上楼。   “我先休息了。”   她随口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   盛延看着她利落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两人各自回房。   朝阳初照,林见微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下楼时客厅已经安安静静,显然盛延早就出门了。   她毫不意外,慢条斯理地吃完,便回房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简单的护肤品,几样随身小物,不多时便归置妥当。   刚拉上行李箱拉链,手机便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苏清也”三个字。   林见微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接起电话。   “微微,你真不用我陪你回港城?我这边项目再忙,也能抽两天。”苏清也的声音里满是不放心。   林见微靠在床边,指尖轻轻拨弄着拉链头,“你不是忙工作吗?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清在那头叹了口气,知道她一向独立,也只好作罢,又絮絮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见微收好手机,拖着行李箱出门。   直到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观澜壹号,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她现在……是已婚身份。   就这么一声不吭离开,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林见微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盛总,我有点事,最近几天不回观澜壹号了。】   ——   与此同时,盛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韩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沉声汇报:“盛总,港城那边分公司的合作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您亲自过去对接。”   “原本行程是安排在明天,但您刚和夫人官宣婚讯没多久,这个时候突然出差,怕外界乱传您和夫人感情不和……”   “您看,要不要安排别人替您过去?”   盛延刚要开口,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垂眸,屏幕上跳出林见微的名字。   扫过内容,他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轻敲,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抬眼看向韩齐,“不用换人,这个项目,我亲自去,订一会飞港城的机票。”   韩齐明白,立刻应下:“好的盛总。”   飞机落地港城时,已经到了中午。   三月底的风还带着几分微凉,拂在脸上清清爽爽。   天空是淡淡的雾蓝色,远处高楼轮廓被一层薄纱似的水汽裹着,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气息。   林见微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抬手随意拦了辆亮着灯的出租车。   司机探出头,语气爽快:“姑娘,去哪儿?”   “城北区,棠园。”林见微回答。   司机招呼她上车,“那里可是老小区,有些年头了。” 第16章D 养父母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在窗外铺开,一切都和脑子里的记忆重叠。   林见微靠在车窗上,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港城的出租车,是出了名的贵。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出门能走路绝不坐车,能坐公交绝不打出租,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哪像现在,抬手就能叫车,不用看计价器,兜里有钱,腰杆都直了几分。   车子一路穿过热闹的市区,慢慢往老城区扎进去。   道路渐渐变窄,楼房也矮了下来,墙面上爬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却依旧干净整齐。   不多时,出租车缓缓停在一片老旧小区门口。   灰扑扑的楼栋,不算宽敞的道路,墙根下摆着几盆住户随手种的花草,门口坐着摇着扇子聊天的老人。   这里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棠园。   林见微付了钱,拉着行李箱下车,站在小区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这里,是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住过的地方。   窄小却温暖,破旧却安心。   奶奶在世时,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这栋老房子,是她童年唯一的光。   奶奶走后,把这房子留给了她。   可那对她所谓的养父母,为了房子,在奶奶去世后没多久,就以照顾她的名义把她接走。   后来他们染上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把这房子偷偷卖掉还债。   那段日子,她跟着他们挤在阴暗逼仄的出租屋里,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被打骂。   直到徐家找上门,说她是当年被抱错的真千金,要接她回去。   她没立刻答应,只提了一个条件,把棠园这套房子,给她买回来。   徐家答应了,替她赎回了这套老房子,还打发了养父母一笔钱,彻底断了纠缠,把她接回了徐家。   林见微轻轻吸了口气,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小区。   楼道依旧老旧,墙壁上还留着小时候不小心划下的浅浅痕迹。   她站在熟悉的门前,掏出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轻轻一转,却只传来卡顿声,半点没有要弹开的意思。   林见微眉峰微蹙,又试着拧了两下,锁芯纹丝不动。   不等她再试,门板忽然“哐当”一声,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妇女叉着腰探出头,还没看清人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见微脸上:   “哪个缺德鬼上门偷东西?光天化日撬锁,要不要脸?杀千刀的东西!”   林见微看清那张脸,脸色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是施雅,她那位养母。   她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声音又冷又硬:   “你怎么在这儿?”   施雅先是一愣,随即认出眼前的人是林见微,脸上慌乱一闪而过,拔高音量:“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她话音刚落,屋里又晃出一个男人。   胡子拉碴,衣衫邋遢,浑身一股烟酒混合的怪味——是林建邺,她的养父。   林建邺眯着眼不耐烦地扫过来,看清是林见微,立刻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攀上高枝、回徐家过好日子的大小姐。怎么,有空想起我们这破地方了?白眼狼还知道回来?”   林见微指尖攥得发白,一字一句冷声道:“我早就把锁换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拆了换个锁不就行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妈留下的,我住这儿天经地义!”   林建邺嗤笑一声,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我的房子。”   林见微指着门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现在,滚出去。不然我报警。”   “你敢——!”   施雅眼睛一瞪,立刻撒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要把我们赶出门?你良心被狗吃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林见微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刚按上拨号键。   “啪——!”   林建邺猛地一挥手,狠狠将她的手机打落在地。   屏幕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长痕。   “死丫头,还真敢报警?”施雅上前一步,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父母!那死老太婆当年是怎么教你的,教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一句“死老太婆”,刺得林见微脑子一空。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底线,是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奶奶。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扬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施雅脸上。   “嘴不会说话,就别要了。”   林见微声音冷得发颤,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她也是你能骂的。”   施雅被打得懵在原地,半晌才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我说那老太婆一句怎么了?!”   林建邺见状,撸起袖子就朝林见微扑过来:“小蹄子,反了你了!敢动手打人?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林见微下意识侧身躲开。   楼道狭窄,林建邺冲得又猛,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衡。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林建邺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摔下楼梯,后腰狠狠磕在台阶上。   施雅站在门口破口大骂:“小蹄子,那可是你爸,你竟敢对他动手?”   她冲上来就要推搡林见微。   林见微猛地一把将她甩开。   施雅没站稳,“咚”的一声重重撞在门框上,立刻捂着脑袋哀嚎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栋楼的邻居。   楼上楼下的住户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施雅一见有人围观,哭得更凶,躺在地上撒泼:“大家快看看啊!不孝女打爹骂娘,要把我们赶出门,还要打死我们啊!快报警!把她抓起来!”   有人见状,真的报了警。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赶到,简单查看情况后,先将吵吵嚷嚷的林建邺和施雅送往医院,转头把林见微带回了警局做笔录。   警局里,林见微一字一句,如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负责笔录的警官听完,皱了皱眉,提醒:“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有伤,不管起因如何,从伤情来看,你大概率需要赔付医药费。”   林见微心里清楚这一点,平静点头:“他们受伤与我无关,我不会赔偿,而且房子是我的,我还要告他们私闯民宅。”   警官点头:“这个诉求合理,可以立案。”   没过多久,另一位警官接完电话回来,神色严肃了几分:“刚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你养父母的伤情鉴定,已经可以构成轻伤,不过鉴于双方有争议,林小姐,你需要找律师了。” 第17章D 躁郁症   律师?   她在港城哪有什么认识的律师?   林见微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徐家?她根本不指望。   苏清也项目正到关键期,她不想给她添麻烦。   盛延?他那么忙,刚结婚,又是协议关系,怎么好意思打扰他。   思绪乱转间,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盛延的助理——韩齐。   他跟着盛延,身边一定有靠谱的律师资源。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直接拨给了韩齐。   ——   与此同时,港城机场。   盛延和韩齐一行人刚落地,正准备乘车离开。   韩齐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他快步走到盛延身边:“盛总,是夫人的电话。”   盛延眸色微动,淡淡开口:“接,开免提。”   韩齐立刻照做,恭敬开口:“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林见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韩助理,我在港城,现在需要律师,你能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吗?”   韩齐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林见微沉默一瞬,直白道:“我和别人产生了纠纷,现在在警察局。”   韩齐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盛延,眼神里写满震惊:夫人进局子了?   盛延面色不变,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韩齐立刻稳下心神,对着电话郑重回道:   “可以,夫人您稍等。”   “对了。”林见微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你们盛总。”   “这个……”   可是盛总已经知道了。   韩齐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夫人,我先去安排了。”   挂了电话,韩齐还没开口,盛延已经径直对身后随行的人吩咐:“吴迪,跟我去警局,其他人,跟韩齐先去处理工作。”   一行人当即分道扬镳。   黑色轿车调转方向,朝着港城警局的方向驶去。   警局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飘着淡香烟味。   林见微刚做完补充笔录,正等着韩齐安排的律师过来。   她垂着眼,刚在长椅上坐下,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林见微下意识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风衣外套,身姿挺拔,眉眼冷淡。   竟然是盛延?   有一瞬间,林见微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一甩头,发现人还在,才惊觉是真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京淮吗?   盛延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平静开口,“可以走了,剩下的事,律师会处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落在林见微耳朵里,却让她莫名心虚。   林见微只能木然地站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   男人步子迈得稳而慢,刻意迁就着她的速度。   林见微低着头,盯着他笔直修长的背影,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可在他面前,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控制不住地局促。   走了几步,她终究按捺不住那点好奇,小声开口,“……盛总,你怎么来了?”   盛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坦然:   “正好有工作,落地刚到港城。”   林见微松了口气,轻轻“哦”了一声。   还好,不是特意为她来的。   不然,她真的该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警局,盛延的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   他先一步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林见微迟疑了一下,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静,空调温度适宜,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是属于盛延的味道。   车子平稳驶离,林见微靠在椅背上,心神稍稍安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忘了问目的地。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问:“这是去哪?”   “酒店。”盛延眼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林见微立刻坐直了些,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盛延睁开眼,看了她几秒,没强迫,只淡淡问:“在哪?”   “城北区,棠园。”   他没多问,只对着前面司机淡淡吩咐:   “去棠园。”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车厢里再度恢复安静。   盛延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吴迪的短信弹了出来。   他指尖轻点,划开屏幕。   【盛总,夫人这边的事情我查清楚了,是她养父母霸占了她奶奶留给她的房子,撬锁强行入住,双方争执起来,那对夫妇自己摔伤,现在反咬一口,要起诉夫人故意伤人。】   盛延看着那行字,原本平静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   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敲,简短回复:   【你处理好。】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语气里的冷意,连坐在旁边的林见微都隐约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她默默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没过多久,手机又是一震。   吴迪的消息再次发来。   【盛总,警局这边还有一条关于夫人的消息,我想,您有必要知道。】   盛延眸色微沉,一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警局内部资料显示,夫人十六岁因故意伤人罪被刑事拘留,后因心理医生出具的病情鉴定,不予起诉,释放后转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资料记录,夫人患有严重的躁郁症。】   看到那一行字,盛延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扭头看向林见微。   林见微察觉,开口问,“是律师的消息吗?”   盛延抬眼,淡淡颔首:“嗯,情况都清楚了。”   林见微眼神一凝,没有半分退让:“麻烦帮我起诉他们。私闯民宅、敲诈勒索、之前的账,我全都要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声音轻却狠:“我希望,他们能在牢里多待一阵子。”   说完,她抬眼看向盛延,稍稍稳了稳语气,“盛总的律师,应该没问题吧?”   盛延喉间轻应一声,“当然。”   林见微轻轻点头,下一秒又认真问道:“律师费多少?”   盛延闻言,冷淡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自己人,不收钱。”   林见微立刻摇头,态度坚持:“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   盛延看她较真的模样,淡淡解释:“盛氏自己的律师团队。”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补了句,“年薪千万,不用白不用。”   林见微猛地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律师……这么赚钱?”   她下意识喃喃,“早知道当年学法了。”   盛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接话,转而轻声问了一句:“所以,你这次来港城,是为了什么?” 第18章D 重要的人   林见微脸上的浅淡神色瞬间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声音轻了很多:“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没有细说,语气里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盛延一眼便看出来她不想多谈,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见微沉默了几秒,想着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声音放软了些:“是我奶奶。”   盛延侧眸看她。   “我们虽然是协议结婚,是假的,”她指尖轻轻抠了抠衣角,语气认真,“可还是得跟她老人家报备一声。”   话音刚落,盛延目光落在她脸上,直接道:“需要我一起吗?”   林见微有些意外地抬眼:“盛总不是过来忙工作的吗?有空?”   盛延淡淡点头,声线沉稳:“嗯,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林见微愣了片刻,心里轻轻一动,迟疑了几秒,终是轻轻点头:“也行。”   她顿了顿,轻声问,“那盛总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下午。”盛延答得干脆。   林见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减速,轮胎轻蹭地面,稳稳停下。   司机从前排转过头,声音恭敬:“盛总,夫人,到了。”   林见微道了声谢,拉开车门便准备下车。   到了门口,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才猛地想起,锁早被林建邺夫妇强行换掉了,她手里这把,根本打不开。   她蹙了蹙眉,只得收回手。   楼道墙面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开锁电话一行行印得十分显眼。   她随手记下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约好师傅尽快过来。   折腾了快一天,水米未进,胃里早已空得发慌。   她打算先下楼找个地方吃饭,等师傅上门。   可刚走到小区楼下,她便顿住脚步。   盛延那辆豪车还静静停在路边,没有开走。   男人斜倚在车门旁,指间夹着一支烟。   林见微走过去,淡淡的烟味飘进鼻腔,她下意识蹙起眉,“盛总,还没走?”   盛延抬眸看她,语气平淡:“下来抽根烟。”   他注意到她皱眉的小动作,没多说什么,随手将烟摁灭,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见微轻轻叹了口气:“吸烟有害健康。”   “我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你怎么下来了?”   林见微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语气无奈:“锁被他们换了,进不去,已经叫了开锁师傅,在这儿等。”   盛延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去酒店吧。”   林见微微怔:“啊?”   “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他语气平静,“开锁、换锁都需要时间,今天先住酒店。”   不等她细想,盛延已经抬手,利落地拉开后车门,侧头看她,语调里难得带了点x幽默:“不想体验一下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   这几个字成功让林见微心里动了一下,长这么大,她还真没住过。   她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点了点头:“……那好吧。”   可刚答应,她又想起一事:“可是开锁师傅……”   盛延没等她说完,直接转头,对驾驶座上的司机吩咐:“老李,你留在这儿等开锁师傅,处理好换锁的事,有情况随时联系。”   “是,盛总。”   林见微对着车里道谢:“辛苦了!让你们老板给你涨工资!”   盛延负责开车,林见微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入道路。   两人一同走进酒店大堂。   盛延径直走到前台,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便有人恭敬地递上一张房卡。   “顶层总统套房,你先休息。”   他将房卡放到她手里。   “谢谢盛总!”   林见微接过房卡,眼睛都亮了几分,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挥手,转身就迫不及待地进了电梯。   一进房间,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宽敞得不像话的客厅,全景落地窗俯瞰半个港城景观,柔软的大床一看就格外舒服。   她扑到床上,陷进一片松软里,心里悄悄嘀咕:盛延这人,看着冷淡,其实还真挺靠谱的。   刚感慨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盛延发了条消息:   【盛总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酒店好像有餐厅。】   回过来的只有简单三个字:   【没时间。】   林见微指尖顿了顿,回:【那我先去吃了,顺便给你带一份。】   那边回得很快:【行。】   酒店大得惊人,餐厅设在七楼,灯火通明,中餐西餐甜品水果一应俱全。   她饿得不行,先给自己点了一碗热馄饨,又拿了两个酥脆的蛋挞,挖了半盘清甜的西瓜,坐在窗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盛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此刻,隔壁套房的书房里。   盛延正对着电脑开跨国电话会议,英文语速沉稳利落,气场冷冽。   手机轻轻一震,他瞥了眼屏幕,目光落在那张色彩鲜亮的餐点照片上,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对着麦克风淡淡道:“Wait a moment.”   随即快速回复:【都可以,我不挑。】   发完,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瞬间收起,重新恢复成那副冷淡锐利的模样,对着屏幕继续开口:“Continue.”   林见微收到回复,对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随便和都可以。   这两句话,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头疼的回答。   她回想了几次和盛延一起吃饭的场景,他口味清淡,很少碰辣,西餐吃得更多,大概是平时忙,图方便快捷。   思索片刻,她打定主意:给他带一份意面算了,再加一份水果和两个蛋挞,她吃着味道不错。   林见微打包好食盒,心满意足地走出餐厅。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还没进去,里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   “砰——”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林见微手里的打包袋摔在地上,透过袋子可以看见意面和蛋挞撒了。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就看见对方摔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没事吧?”林见微连忙伸手去扶。   那人猛地回头,看清林见微的脸时,闪过一丝错愕,“你……你是……林见微?” 第19章D 老同学   林见微盯着她眼角那颗熟悉的小痣,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钟宁?”   钟宁用力点头,眼里的惊喜瞬间被恐惧取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发颤:“见微,你帮帮我,求你了……”   林见微这才看清,她衣衫不整,领口皱乱,头发黏在脸上,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压低声音:“先别慌,跟我走。”   她快速将钟宁扶起来,护着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她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拿过一件备用的浴袍披在她身上。   “到底怎么了?”   钟宁紧紧攥着浴袍,肩膀不住发抖,垂着脑袋,声音哽咽:“是我老板……为了项目,一直给我灌酒,想让我给甲方老板陪……睡……我察觉不对,装醉跑出来……”   林见微眼神冷了下来:“要我帮你报警吗?”   钟宁吓得立刻摇头,着急忙慌道:“不行……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我还要工作……”   林见微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钟宁咬着唇,犹豫半天,刚要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钟宁瞬间像只惊弓之鸟,浑身瑟瑟发抖,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出声。   林见微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别怕,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盛延。   她回头对钟宁低声道:“是我朋友,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下。”   林见微打开门,一抬头就撞进盛延的目光里。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说给我带吃的?”   林见微这才猛地想起被撞洒的意面,脸上一讪,有点不好意思:“……不小心洒了。”   随后,她伸手拉了盛延一把,将人带到走廊偏僻的角落,快速把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盛延听完,眉头缓缓蹙起:“你想怎么帮她?”   林见微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也带着几分无措:“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明显不想报警,先让她缓一缓,冷静下来再说吧。”   说完,她抬眼看向盛延,“晚饭没了,你只能自己去吃了。”   盛延颔首,叮嘱道:“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林见微抬手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转身轻手轻脚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钟宁裹着浴巾,半抬起头,小声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林见微脚步顿了顿,含糊应了一声:“算是吧。”   钟宁低低“哦”了一声,神情有些局促,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我这样……是不是打扰你们相处了?要不我还是先走吧,不给你添麻烦了。”   林见微立刻摇头:“没事,他就在隔壁套房,我想见随时都能见到,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外面不安全。”   钟宁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林见微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自己干净的衣裤,递到她手里:“先去洗个澡吧,换身衣服,舒服一点。”   “谢谢你,见微……真的太谢谢你了。”   钟宁声音哽咽,接过衣服,攥得紧紧的,快步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见微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很久以前。   钟宁……算是她初中同学吧。   那时候她刚被养父母接走,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们不给她伙食费,不给她零花钱,她在学校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只能靠着给同学跑腿、捡废品、去食堂打下手,勉强混口饭吃。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看不起她,疏远她,甚至有人明里暗里欺负她。   有一次,两个高年级的男同学在放学路上堵住她,伸手就要勒索她身上仅有的几块钱。   是钟宁刚好路过,故意大声喊老师,把那两个人吓走。   那是她灰暗日子里,少有的一点暖意。   后来,她运气好,得到了资助,离开了港城,去了宁县。   算起来,她们也只做过短短一段时间的同学。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当初的恩情,也该还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林见微轻轻叹了口气。   沙发角落忽然亮了一下,幽幽发光,是钟宁落在这儿的手机。   林见微看了一眼,没去动,只等钟宁从浴室出来。   没过多久,钟宁出来了,她擦着半干的头发,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林见微指了指内侧那间安静的次卧门,声音放轻:“你去这间睡吧,床软一点,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钟宁点点头,小声道了谢,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套房里安静下来。   林见微坐在桌边,简单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邮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懈,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回了房间。   深夜。   整座港城沉入寂静,酒店顶层连风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城市零星的灯光透进来,模糊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忽然——   咔哒——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响动。   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是一道纤细又鬼祟的身影。   那人贴在墙边,大气不敢喘,眼神里全是慌乱与讨好,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央求:   “人……人就在里面,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把你带进来,就放过我,不再找我麻烦,可以了吗?”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矮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走廊的光照进来,可以看见他头顶稀稀拉拉几缕头发,脸上带着油腻又猥琐的笑,语气恶心:“急什么,只要等会儿让老子爽了,什么都好说。”   钟宁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咬着牙,侧身让男人进去。   男人轻手轻脚摸进房间,反手将门缓缓关上。   钟宁僵在原地,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男人压低的、不怀好意的笑:“小美女,躲什么躲……乖乖从了老子,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喘。   钟宁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唇,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0章D 背刺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终于抬手,轻轻敲响了隔壁套房的门。   门一开,盛延出现在门口。   他眉眼冷淡,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没什么温度。   钟宁立刻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你好,你是见微的男朋友吧?我……我刚刚敲她的门,敲了好久都没人应,我有点怕她出事,你能不能过去看看啊?”   盛延眸色微沉,随手关上自己的房门,一言不发,径直朝隔壁走去。   钟宁连忙跟上,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为难又纠结的样子,小声补充:“其实昨天半夜,我好像听到她房间里……有别的动静。”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   盛延连眼神都没分给她,自顾自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林见微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微乱,眼神清明,脸色平静得过分。   看到盛延,她有些意外,没有说话。   随即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他身后的钟宁身上,语气冷淡:“老同学,我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你真是……让我惊喜啊。”   钟宁脸色瞬间僵住,飞快掩饰过去,一脸茫然:“见微,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担心你,过来看看你。”   林见微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还在装?”   钟宁立刻抿紧唇,语气委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还听到你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没想到不是……那你房间里,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那眼神、那语气,明晃晃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在暗示——   林见微在房间里藏了男人。   盛延站在一旁,神色未变,只是安静看着。   林见微眉梢一挑,后退半步,侧身让出门口,语气平淡:“想知道?进来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钟宁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得犹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林见微偏头,看向盛延,下巴轻轻一抬,示意他:“你不进来看看?”   “也行。”盛延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迈步跟了进去。   钟宁一进房间,立刻四处张望。   房间里面干干净净,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转了一圈,越发震惊:“怎么……怎么没人?”   林见微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淡淡提醒:   “急什么,浴室还没看呢。”   钟宁脸上瞬间挂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夸张地捂住嘴:“见微,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你居然……”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冲到浴室门口,一把拉开门。   下一瞬——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从她嘴里爆出来。   浴室里。   那个大腹便便、头顶半秃的中年男人,被结结实实地捆住双手双脚,嘴里还塞着毛巾,整个人被绑在马桶上,动弹不得。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生无可恋,一副被揍惨了的模样。   一看到钟宁,男人瞬间疯狂挣扎起来,身体在地上不停扭动,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闷响,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急。   钟宁吓得魂都飞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盛延慢悠悠走到浴室门口,扫了一眼里面,又看向一脸淡定的林见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挺厉害。”   林见微挑眉,回他一个浅浅的笑,“多谢夸奖。”   两人一唱一和,淡定得像是早就知道一切。   钟宁这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们,声音发颤:   “你……你们……你们早就知道?”   “不然呢?你还真当我傻吗?从你进了这间总统套房后神情就不对劲了。”   林见微看向盛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眼神冷了下来,“你特意找我男朋友过来,是觉得他有钱,看到我和别人厮混,肯定会把我一脚踢开,你好上位是不是?”   钟宁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钟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小女孩?”林见微直勾勾看着她。   钟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也是被逼的,他威胁我,我没办法……”   林见微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重要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安安静静在房间里等了你一晚上。”   “结果呢?”   “等到天亮,你带着我男朋友过来,想给我上演一场捉奸大戏。”   钟宁脸色彻底白了。   林见微眼神冷冽,“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不要!”   钟宁瞬间慌了神,气急败坏地冲上来:“见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以前帮过你!初中那一次,你忘了吗?!”   林见微眼神一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胸口衣服,她一字一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因为记得那点恩情,我才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   “否则,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睡到现在?”   钟宁被她吓得不敢说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林见微松开手,嫌恶地收回手,语气淡漠:   “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当年你帮过我一次,我昨晚救你一次,人情,早就两清了。”   钟宁却不肯放弃,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苦苦哀求:“见微,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现在这么有钱,这么厉害,你何必跟我计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报警抓我,我马上离开港城,我再也不出现,我……”   林见微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不可能。”   “钟宁,你搞清楚。”   “你昨天晚上带进来的,是一个想要欺辱我的男人。”   “如果昨晚我不是早有防备,你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吗?”   她看着钟宁,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知道,我会被你亲手推入地狱,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自己,你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居然还想着带人来捉我的奸,你可真是聪明,一箭双雕啊。”   “所以——”   “警察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第1章D 娶,但不睡   “婚约的事,我不强迫。”   对面的男人西装笔挺,领带规整,袖扣冷光一闪,矜贵感扑面而来。   盛延,京淮盛家的掌权人,也是林见微即将联姻的对象。   林见微目光扫过去,眉眼一挑,长得倒是不错。   “反正迟早要结婚,我不介意联姻,盛先生介意?”   接着,她慢悠悠开口。   盛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裙,那张素净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对这场联姻的喜恶。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掌控感:“不介意,联姻可以,但是我们不会做真夫妻。”   林见微尾音轻轻扬了扬,“你的意思是,娶,但不睡?”   “徐小姐……也可以这么理解。”   盛延似乎是没想到她的话这么直白,也直接道,“协议结婚,各过各的,两年后离婚。”   林见微抬眼看向盛延,似乎是在确认,“各过各的意思是,我可以随便找别的男人,你也可以找别的女人?”   盛延眉头微蹙,摇头否认,“商业联姻,婚内最好不要传出丑闻,影响合作。”   “明白了。”林见微了然点头。   盛延端起茶杯,杯沿抵着薄唇,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徐小姐考虑一下,如果答应,明天民政局见,或者我出面终止这场联姻。”   林见微几乎没有犹豫,开口,“我答应,明天民政局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盛延看着她的背影,眉峰微拢。   他原以为至少要费些唇舌,却没想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却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顿住。   林见微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盛延耳中。   “对了,盛先生,提醒你一句。”   “我虽然回了徐家,但并没有改姓。”   “我姓林,不信徐。”   话音落,她推门而出,带起一阵轻风,门被啪嗒一声合上,而后包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盛延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未来的妻子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午后的阳光洒在肩头,微微发暖。   林见微脚一蹬,利落地踹开高跟鞋,套上平底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身平稳地滑入车流,一路疾驰。   车载蓝牙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林见微瞥了一眼,轻点接通。   “微微,和盛总谈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林见微目视前方,方向盘在掌心转了个弧度,动作干脆利落,嘴上还不忘回复:“明天去民政局领证。”   “真的?!”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雀跃,“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徐家……”   絮絮叨叨的声音溢出来,林见微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对面声音顿了顿,“你爸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林见微没答应,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徐岁安也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卡壳,隔了几秒才传来支支吾吾的回应:“安安……正好今天有空,到底是一家人……”   “再说吧。”   林见微打断她的话,只淡淡丢下三个字,便直接挂断了通话。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将车速又提了几分。   迈巴赫犹如一道闪电,劈开拥堵的车流。   夜色如墨,霓虹璀璨。   月色私人会所。   车子停在门口,林见微下了车,苏清也朝她挥了挥手,忍不住问,“你开这车来的?”   “本小姐豪掷差六百万买的迈巴赫,不好看吗?”   林见微指着自己的座驾,蓝白双拼配色,清新雅致。   “我以为你改行开出租了。”苏清也忍不住吐槽,“骤然暴富,审美堪忧啊。”   林见微将车钥匙递给车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包厢里,苏清也兴致勃勃:“苟富贵,勿相忘,姐妹,上男模!”   林见微随手捞过桌上的平板,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到时候可别怂。”   “眼光可以啊。”苏清也眼睛一亮,凑过来看她点单,嘴里啧啧有声:“你白天不是去和你未婚夫见面了,他可是财经新闻常客,真人帅吗?”   “挺帅的。”   林见微挑眉,声音混在音乐里,“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太无趣了。”   她起身对苏清也扬了扬下巴:“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林见微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男人看到林见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抱歉。”   林见微随口一句,“没事。”   而后径直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程亦周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包厢门合上,才转身拐进旁边的包厢。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沉。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未喝完的威士忌,盛延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程亦周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延哥,巧了,刚在走廊撞见你那位未婚妻了。”   一旁安静坐着的秦焕侧目,“徐家那位接回来的亲生女儿?”   盛延抬眼,眸色沉沉,没说话。   程亦周点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啧了两声,“那包厢刚点了俩男模,估计是打算婚前最后放纵一把。”   他以为能看到盛延脸上有什么波动,谁知道盛延只是瞥了他一眼,放下杯子,淡淡开口:“别多管闲事。”   “行吧,算我多嘴。”   程亦周撇撇嘴,摸出烟叼在嘴里,嘟囔道:“现在倒是挺大方,别等哪天后悔了。”   秦焕不置一词,他还没见过延哥有后悔的那天。   另一边。   林见微浅浅抿了半杯酒,整个人还是清醒的。   身旁的苏清也却是另一番光景,几杯烈酒下肚,脸颊红得发烫,舌头都打了卷,瘫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嘴里还嚷着要再来一轮。   “行了,该走了。”林见微无奈地勾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拽地将人架起来。   苏清也脚步虚浮,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男模的名字。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厢,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林见微下意识地侧身,稳住怀里的人,抬眼望去时,脚步蓦地顿了半秒。   这不是那个上午刚和她见完面的未婚夫吗?   ? ?在PK,求求千万不要囤文呀,求追更~ 第2章D 领证   盛延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身后跟着程亦周几人,显然也是刚从包厢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见微心头一跳,面上却是半点波澜都无,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当作是陌生人,打算直接擦肩而过。   偏偏怀里的苏清也眼睛一亮,挣开林见微的搀扶,指着盛延,舌头打结地嚷嚷:“微微!这、这不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那个……无趣的未婚夫吗?”   林见微的脸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暗道不好,伸手去捂苏清也的嘴,却晚了一步。   程亦周率先低笑出声,揶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盛延的视线落在林见微身上,薄唇微抿,没说话。   林见微硬着头皮,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对着盛延微微颔首,语气干巴巴的:“抱歉,盛先生,她喝多了胡说八道。”   说完,她几乎是用拎的,将还在嘟囔的苏清也架着,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身后的视线,林见微低头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苏清也,没好气道,“苏清也,你干的好事。”   待人走后,程亦周笑得合不拢嘴,“延哥,未来嫂子说你无趣……”   秦焕瞟了一眼盛延沉着的脸,给了他一个肘击,“不会说可以闭嘴。”   程亦周捏紧两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盛延则是迈开步子,率先离开,丢下一句,“明天我领证,记得包红包。”   程亦周和秦焕对视一眼,耸耸肩。   林见微驱车回到徐家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徐启明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不佳,俞卉在他旁边,一脸忐忑。   显然,两人都在等她。   林见微装作没看见,径直就要往楼上走。   “站住!”徐启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大晚上的你去哪鬼混了?不是让你回来吃晚饭吗?”   林见微脚步顿住,没回头,“有事。”   徐启明不依不饶,“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才回来,像什么样子!”   徐母连忙起身打圆场,一边拽着徐父的胳膊,一边朝着林见微笑:“微微肯定是和盛总出去约会了对吧?年轻人嘛,谈情说爱难免忘了时间……”   这话倒是给了林见微台阶。   可林见微不搭理,“没有,去会所玩了。”   “会所?!”徐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两家马上要联姻了,传出去丢的是我们徐家的脸!”   林见微只觉得一阵烦躁,“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徐启明哽住,自从把这个女儿接回来,他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一张嘴不饶人,他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听你妈说,你和盛总聊好了,明天去领证?”   林见微懒得听他废话,抬脚就要离开。   徐启明赶紧开口,“既然成了,你明天和盛总说说,让他把城西地产那个项目,给你当聘礼。”   林见微不说话,睨了他一眼,这老登可真幽默。   徐启明见林见微无动于衷,火气又上来了,“你听见了吗?”   “哦。”林见微随口敷衍道,然后回了房间。   第二天,林见微起了个大早,拎着包刚踏出房门,便与走廊尽头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是徐岁安。   她显然是刚起身,身上还穿着一身睡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似有若无地漫开一丝凝滞。   林见微脚步未停,眸光淡淡地扫过她,心头已是了然。   昨晚回来时没见她,以为她吃过晚饭就走了,原来竟是留下了。   徐岁安微怔了一瞬,随即才抿了抿唇,朝着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在徐家也待了几个月,林见微知道,徐岁安性子软,也没找过她的麻烦,她对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可偏偏,徐岁安长得太像那个人了。   只要一看见这张脸,林见微的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那是林见微的养母,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岁安的亲生母亲。   记忆里的画面,破旧狭小的出租屋里,女人恶毒的咒骂,男人扬起的巴掌,全都落在她身上。   那段非打即骂的日子,深深刻在她的骨血里,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依旧忘不了。   所以,即便被抱错这件事与她无关,林见微还是讨厌徐岁安,讨厌到一刻也不想看见她。   可偏偏,她刚认回来的亲生父母不这么想。   总归是养了这么多年,舍不得吧。   林见微只淡淡瞥了徐岁安一眼,便径直抬脚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徐岁安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   ……   民政局门口。   林见微从车上下来就瞧见了熟悉的人影。   盛延正倚在车门边抽烟,指尖的火星明灭,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   林见微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挽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什么妆,素净得很。   “来了。”他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冷调。   林见微点点头。   想到昨天月色会所的事,此刻对上盛延的眼,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两人并肩往里走,一路沉默。   民政局的大厅里人不算多,隐约能听见前头新人的笑闹声,衬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愈发沉闷。   排队填表的时候,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支笔,盛延伸手接了,不经意间碰到了林见微的手背,她不自在地缩了一下。   他抬眸看她,眉峰微挑:“紧张?”   “没有。”林见微垂着眼,飞快地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   盛延没再追问,只是慢条斯理地填着表。   等到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肩。”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肩上落下一只温热的手。   盛延的力道很轻,却稳稳地将她带向自己。   镜头即将定格的瞬间,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笑一下,不然照片出来,像我逼你领证。” 第3章D 同居   林见微诧异,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镜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没多久,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让林见微一时有些恍惚,她结婚了?   盛延看了两眼,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民政局的大门外,阳光正好。   林见微捏着衣角心头依旧有些飘忽。   她和盛延,这场始于利益的协议婚姻,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那我先走了。”林见微率先开口。   这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没必要再多寒暄。   她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等等。”   身后,盛延的声音淡淡响起。   林见微回头,眉峰微挑:“盛先生还有事?”   盛延朝着自己那辆黑色宾利抬了抬下巴,“上车,有东西给你,顺便聊聊。”   林见微没犹豫,点了点头。   横竖不过是商量婚后同住的细节,她并不介意多费这几分钟。   她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冷气很足,驱散了外头的燥热,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盛延跟着坐进驾驶座,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本子,递了过来。   林见微接过来,低头一看,竟是一本房产证。   她下意识地翻开,目光落在户主那一栏时,不由得愣了愣。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见微。   “婚房。”盛延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侧过头看她,“观澜壹号,独门独院,安保和环境都不错。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搬过去。”   观澜壹号?   林见微的心头微微一动。   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高档别墅区,寸土寸金,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八位数。   盛延倒是大方,直接就写了她的名字。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说什么,将房产证放进自己的包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既然领了证,那我晚上就搬过去吧。”   她向来不喜欢扭捏,既然是对方主动送上门的好处,没道理不收。   盛延看着她这般干脆利落的模样,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了她的手边。   “婚后的生活支出,没有限额,你随意用。”   林见微也没客气,拿起来塞进包里。   “还有事吗?”林见微将包拉好,抬眼看向他,“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她不是很想待在徐家,能早一点搬出去,落个清静也不错。   盛延摇了摇头:“没了。”   林见微得到答复,立刻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得像是生怕他反悔。   只是,她的脚刚踏出去一半,却又猛地顿住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盛延那张俊朗清冷的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盛氏集团最近是不是在忙城西的地产项目开发?”   盛延闻言,眉峰微挑。   城西那个项目,是盛氏今年的重点工程,投入巨大,关注度极高,徐家那边怕是早就盯上了,想分一杯羹。   他点了点头,开口,“徐家想要这个项目的话……”   “那个项目不错。”林见微打断盛延的话,一字一句道,“建议盛氏全权开发,没必要让其他人横插一脚进来。”   盛延的眸色倏地深了几分。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林见微便已经收回了目光,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走了。”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下了车,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盛延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发动车子,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个纤细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盛延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城西的项目,徐氏的合作邀约,全部驳回。”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的,盛总。”   另一边。   回到徐家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徐启明大概是还在气头上,俞卉也不敢多说什么,徐岁安还在。   林见微没搭理他们,径直朝着楼上走去,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回徐家不过几个月,衣服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最后,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眉眼慈祥的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笑得灿烂。   养父母无德,自小便是奶奶抚养林见微长大,待她极好。   收拾妥当,林见微拉着行李箱,下楼。   客厅里,徐启明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结婚了,当然搬去我老公家。”林见微的声音淡淡。   徐启明脸色这才松下来,“结婚了,是该好好和盛总过日子,城西那个项目……”   这才是他的目的。   林见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城西的项目,盛氏不会松口的。”   徐启明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有没有跟盛总好好说?”   林见微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我说过了啊,可是这才刚领证,我怎么可能左右盛延的想法?”   一句话,堵得徐启明哑口无言。   “我先走了。”林见微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车子驶进观澜苑,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下车后,林见微才发现,自己没有密码进不去。   她打开手机想联系盛延,却发现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撇撇嘴,索性就着行李箱坐下来。   百无聊赖之际,林见微点开了那款最近很火的游戏。   林见微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一局接着一局。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远处的天际晕开一抹浅浅的墨色。   最后一局结束,林见微伸了个懒腰,退出游戏界面,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算了,先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吧。   正准备起身,身后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不远处的车道上。   林见微回头,黑色宾利缓缓驶来,车灯的光束刺破暮色,落在她的身上。   车门打开,盛延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眉峰微挑,诧异道:“你蹲在门口做什么?” 第4章D 室友   林见微抬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密码,进不去。”   盛延闻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房子是送你的,密码自然是你的生日。”   林见微:“……”   那她白白等了这么久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林见微磨了磨后槽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咬着牙,撑着行李箱就要起身,可惜蹲了太久,血液淤积在了腿上,刚一动,一股酸麻的劲儿就顺着脚踝往上。   “疼疼疼——”   她一下下轻轻捶打着发麻的腿肚子,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盛延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缓步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见微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慢慢缓会儿就好,你先进去吧。”   太丢人了。   说着,她松开抱着腿的手,扶着行李箱的边缘,尝试着一点点挪动身体。   可腿上的麻意像是生了根,稍微一动,就忍不住惨叫:“嘶……下次再也不蹲这么久了……”   盛延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俯身,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   林见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稳稳的力道腾空架起,竟是被盛延打横抱了起来。   “我C——”   林见微惊呼一声,反应过来,迅速捂住嘴巴,两条发麻的腿在空中胡乱蹬着。   盛延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半点没松动。   他垂眸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人,没忍住开口,“再乱动,小心摔下去。”   林见微动作一僵,“我,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盛延脚步一顿,而后出乎意料地开口,“抱歉,我下次注意。”   林见微侧目,他竟然在道歉?   回到徐家这几个月,她跟着徐父徐母参加过几次宴会,见过不少公子哥,多数都是眼高于顶,斜着眼睛看人。   盛家,京淮百年世家,顶级豪门,向来是处在顶端的,哪里需要向别人低头,更遑论开口道歉了。   她这两天接触下来,盛延虽然看着冷漠,但好像并没有那些豪门恶习,为人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这样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能省不少事。   盛延抱着林见微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屋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   智能感应灯亮起,灯光一路铺展开来,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装饰。   盛延穿过客厅,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   林见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腿,还是没忍住吸了口气,腿麻还没完全过去,只是被他抱着的时候光顾着尴尬了,压根没注意。   盛延站在沙发旁,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坐一会儿,应该就缓过来了。”   林见微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盛延应了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像是在介绍,“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林见微耳朵里,“所以房子是专人定时负责打扫,平时是不会有人的。”   林见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这样挺好的,清净。”   她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进进出出,尤其是佣人。   在徐家,那些佣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眼神里处处透着鄙夷与不屑,她早就受够了。   “吃的也是私厨外送,一日三餐固定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需要佣人,我可以从老宅调人过来,或者你也可以自己找人。”   林见微几乎是立刻摇头,“不用不用,和之前一样就挺好,我也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别扭。”   现在这样,只有她和盛延,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同住”,但听他的意思,两人平时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交集,简直是完美的“合租”状态,就当多了个室友。   她蜷了蜷还有些发麻的腿,小声补充:“至于吃的,给我也顺带送一份就行,不用另外麻烦。”   盛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可以。”   林见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盛延站起身,目光转向楼梯的方向:“二楼房间,最左边是我的,其他的你随意挑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她误会:“都收拾过了,干净的。”   林见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梯,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盛延似乎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打算,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盛延帮她把行李箱推了进来。   嗯,互帮互助,好室友。   “谢了。”   见状,林见微表示感谢,而后不客气地道,“顺便帮我拿上二楼吧。”   盛延也没拒绝,提起行李箱就走。   她缓了好一会儿,腿上的麻意终于散去,才撑着沙发站起身,去玄关换了拖鞋。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映着外面沉沉夜色。   二楼走廊灯光柔和,最左边那扇门紧闭着,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延的房间。   她特意挑了最右边那间,推门进去。   房间同样是极简风格,床品整洁,衣柜空旷,一尘不染,显然是被仔细收拾过。   卧室里有个小阳台,她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养着几盆花。   林见微站着吹了几分钟的夜风,弯了弯唇角,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不错,就这间了。   林见微出门,准备将落下的行李箱推进来。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探头往下看,只见盛延正站在玄关,弯腰将她刚才不小心蹭掉的拖鞋摆正。   他动作自然,像是做惯了这种小事。   林见微却敏锐地发现,盛延似乎有强迫症?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忽然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二楼走廊里的她身上。   四目相对。   林见微略显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盛延也只是点头示意,“早点休息。”   林见微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她扑在柔软的大床上,心情出奇地不错。   一场出于利益交换的联姻,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比预想中要好上太多。 第5章D 回老宅   林见微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一条消息。   徐家那边,大概早就把她抛到脑后了。   林见微不以为意地锁屏,翻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进客厅,将黑白灰的极简空间晕染出几分暖意。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林见微踩着柔软的拖鞋下楼时,一眼就看见了餐桌旁的盛延。   他一身藏蓝色西装,坐得板正,指尖捏着咖啡杯,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地在她身上扫过。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不算热络,也不算疏离。   嗯,算礼貌吧。   林见微点点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吐司煎得金黄,搭配着新鲜的水果与温热的牛奶,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对着一桌子精致早餐,林见微的肚子也适时地轻轻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刀叉,小声道:“早。”   佣人不在,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却并不显得尴尬。   林见微小口吃着早餐,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吃饭的样子很规矩,不疾不徐,看着赏心悦目。   两人安静地吃了片刻,盛延先放下了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她。   “晚上有空吗?”   林见微咬着吐司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点头:“有空,怎么了?”   “陪我回一趟老宅。”盛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吃顿饭,见见家里人。”   林见微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要正式以盛家夫人的身份,去见他的长辈了。   几息之间,林见微便定了心,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好,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盛延摇摇头,“不用,我和他们的关系不算太好,傍晚我回来接你。”   林见微弯了弯唇角,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一整天,林见微都没什么事,只是呆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累了就休息,过得十分惬意。   傍晚时分,天色刚染上一点浅紫,盛延就回来了。   林见微也准备好了,特意换了一身简约大方的黑色长裙,没戴多余首饰,只简单挽了头发,整个人干净又温婉。   她站在玄关等他,盛延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落,顿了半秒,淡淡评价:“很漂亮。”   “多谢夸奖。”林见微笑了笑。   车子平稳驶入一片幽静的空间,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院墙越深。   车停在一栋气派的老宅前。   刚下车,就有佣人恭敬地迎上来,接过盛延的外套,齐声开口,“少爷,少夫人。”   林见微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往盛延身边靠了半步。   说实话,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阵仗。   盛延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很自然地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   “规矩有点多。”他侧头低声说,“不过也就一顿饭的时间。”   林见微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宽敞大气,中式装修,沉木家具,灯光暖而不艳。   沙发上坐着一位眉眼精致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   旁边还坐着一位身形挺拔、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两人的目光越过盛延,径直落在了林见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空气莫名沉了一瞬。   林见微侧眸看了身侧的盛延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声的询问。   盛延面色平淡,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爸,和继母。”   看来确实和他早上说的一样,和家里人的关系不算太好。   林见微心里了然,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礼数周全地开口:“爸,阿姨好。”   话音刚落,那位打扮精致、气质矜贵的女人脸上笑意几不可查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只是可能碍于场合,强行压了下去。   倒是盛弘,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女儿?”   话里暗含讥讽之意。   既然他先不给好脸色,那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见微收起笑容,不咸不淡道,“有国家扶持,宁县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您怕是有什么误解。”   宁县,林见微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直到三个月前被徐家接回之前,她都还在那里。   “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盛弘眼睛一眯,神色不悦。   一旁的唐漫搂住她的胳膊,劝解道,“你跟小辈计较什么?”   盛弘冷哼一声,对着盛延道,“我让你和秦家小姐联姻你不听,娶回来这么一个人。”   话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听得林见微心里冒火。   正想反驳,盛延先开口了,“你要是有这个意思,自己离婚娶吧。”   一开口就让林见微震惊,原来他的嘴巴也挺毒的,对象还是自己老爹。   “你……”盛弘气得不轻,唐漫也同样脸色难看。   这时,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客厅另一侧插了进来,“这是吵起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二楼楼梯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温润的玉珠,眼神扫过盛弘难看的脸色,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一出场就格外扎眼。   一头张扬惹眼的金发,一身潮牌穿搭,脖子上还挂着条大金项链,站姿松松垮垮,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吊儿郎当道,“哟,小美女,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堂哥新娶回来的嫂子吧?”   堂哥?   他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泽?   那个盘串的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延大伯盛谦了。   盛泽一头金毛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林见微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颔首,算是应了。   盛延推开盛泽的肩膀,眼神冷淡,“盛泽,注意你的言辞。”   原本吊儿郎当的盛泽脸上的笑一僵,对上盛延的眼神,后背一凉,收了姿态,讪讪道,“开个玩笑。”   客厅气氛僵持时。   一阵有节奏的笃、笃、笃手杖点地声,从玄关方向缓缓传来。 第6章D 盛老爷子   众人齐齐看过去。   一位身形挺拔、精神抖擞的老人缓步走入。   他虽已年迈,脊背却依旧挺直,一双眼眸沉如古潭,不怒自威。   这人应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家如今的定海神针——盛老爷子盛邺。   “吵什么。”   老爷子目光平静地掠过盛弘、唐漫,又在盛谦父子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盛延与林见微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淡淡一句:“都到齐了,开饭吧。”   一句话,便定了乾坤。   众人起身,移步餐厅。   盛家老宅的餐厅极尽气派,一张长形红木大餐桌横贯中央,纹路深沉,光泽内敛,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老料。   主位只有一个,自然是盛老爷子。   而让林见微心头微微一震的是,老爷子落座后,抬眼示意,直接将她和盛延,安排在了自己左手边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盛谦与盛泽父子,被安排在老爷子右侧。   至于盛弘与唐漫,则被分在一左一右。   林见微垂眸落座,心里瞬间明白了。   盛老爷子两个儿子,本事都一般,撑不起盛氏偌大的家业。   如今盛氏集团真正掌权的是盛延,有能力、有手腕,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盛家家主,自然担得起这个位子。   一道道精致菜肴摆满长桌,香气四溢。   盛老爷子拿起筷子,淡淡示意:“吃吧。”   盛弘脸色依旧难看,却不敢放肆,只是闷头夹菜,时不时看向盛延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满。   唐漫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林见微身上打转,林见微回以假笑。   盛谦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盛泽被盛延刚才一番警告压得收敛了气焰,老老实实坐着。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林见微可没空管这么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门心思扑在吃上面。   盛延见她吃的香,顺手就给她舀了一碗汤。   林见微顺手接过,喝了一口,夸赞道,“厨师手艺不错。”   忽然,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轻不重开口:“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那孩子?”   林见微立刻放下筷子,抬头迎上老人的视线,“是,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得十分自然。   老爷子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和盛延相处的怎么样?”   “很好,盛延很照顾我。”林见微回答得很稳妥。   “盛延性子冷,不懂得体贴人,你多担待,但他选的人,盛家认。”   一句话落下,满桌寂静。   这话再明白不过,他认林见微这个孙媳妇。   一桌人一言不发,脸色精彩纷呈。   林见微笑着应声:“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看向盛延,“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和人家过日子。”   “我知道。”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毫无波澜。   盛延的态度让林见微稍稍诧异,老爷子看起来似乎很关心他,可他好像没什么情绪起伏,不咸不淡的。   林见微无意掺和进去,更懒得去揣摩盛延对老爷子究竟是何种态度。   反正于她而言,这场婚姻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还是珍惜眼前这桌珍馐美味吧。   她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   就在这时,盛老爷子忽然抬了抬手,对一旁候着的管家淡淡吩咐:“把东西拿上来。”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桌旁。   老爷子目光温和了几分,落在林见微身上,“这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几处地段不错的房产,还有些珠宝首饰。”   林见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房子、珠宝,真是大手笔。   她和盛延明明是协议结婚,对外做做样子也就罢了,收下这些礼不合适。   她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盛延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盛延点点头,对她吐出几个字:“收下吧。”   林见微见他这般态度,也懂了。   她连忙站起身,双手微微上前,接过东西道谢:“谢谢爷爷。”   等回去之后,找个机会把东西还给盛延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   协议归协议,她不想占半分便宜。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没过多久,林见微便吃得差不多了,轻轻放下碗筷。   盛延几乎是在她放下筷子的同一时刻,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地对满桌人开口:“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你们慢用。”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林见微也跟着站起来。   刚要迈步,身后便传来盛老爷子不轻不重的声音:“盛延。”   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有空,多带着人回来吃饭。”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盛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林见微也只能装作没有听见,紧紧跟在盛延身后。   出了老宅,坐进车里,车门一关。   司机平稳发动车子,驶离盛家老宅。   林见微将木盒放在腿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开了口:“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还是还给你吧。”   领证前,两人签了协议,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她分得清什么该拿,什么不该碰。   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着吧。”   “可是我们——”   “盛家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你现在是盛太太,这些,是你该得的。”   林见微一噎。   这话听着是没毛病,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没再争辩,只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暂时先保管,等以后离婚了,再还给他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一路沉默。   林见微偏头看向窗外,霓虹光影飞快掠过,映得她半边脸明明暗暗。   她忽然想起刚才餐厅里,老爷子叫住他时,盛延连头都没回,显然不对劲。   林见微收回目光,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侧脸线条利落冷硬,下颌线紧绷,车里灯光昏暗,看不透他眼底情绪。   她忽然有点好奇。   到底因为什么事让他对自己的亲人这般冷淡。   好奇归好奇,她很有自知之明。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第7章D 背锅?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别墅门口。   盛延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打开车门。   林见微抱着木盒下车,刚一站稳,就听他淡淡开口:“公司还有事,我今晚不回来了。”   “……好。”   她应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第二天清晨。   林见微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目光习惯性地先往餐厅扫去,长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两人份早餐,可却不见盛延的身影。   林见微脚步顿了顿,心里轻轻掠过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昨晚说去公司,一整晚都没回来吧?   她虽不清楚他和盛老爷子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心结,却也看得出来他那顿饭吃得不开心。   她撇了撇嘴。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见微拉开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   吃饱喝足,她收拾好自己,拎起包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自从被接回徐家,亲生父母嘴上说得温情脉脉,转头却只给了她一小部分公司股份,不让她参与公司管理,巧妙地把她隔绝在徐家核心产业之外。   用意再明显不过——怕她回来,跟一直养在身边的徐岁安争家产,争地位。   林见微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从不在意。   争?她没兴趣。   斗?她嫌麻烦。   她只想安安稳稳拿钱,自由自在过日子,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累死累活还要防止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算计家产,太麻烦了。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一栋不算起眼的写字楼,规模小,人也不多。   林见微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林姐,早。”   “早。”她微微颔首,一路走进自己的办公区。   刚坐下没多久,电脑还没完全开机,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道不太客气的声音:“林见微,郑总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说话的是她的顶头上司,平时对她不算热络,有事却总能第一时间想到她。   林见微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推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门一关上,迎面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郑峰劈头盖脸的训斥,嗓门又大又冲:“林见微!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方案策划得一塌糊涂,客户那边都投诉到我这里来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责任心?拿着公司的薪水,就这么办事的?”   林见微站在原地,眉头蹙了一下。   那份方案,她根本就没碰过。   从头到尾,都是她那位上司一手负责,她只是按照吩咐,帮忙递过一次文件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出了问题,上司不敢担责,直接把锅甩到了她这个新人身上。   郑峰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骂得更凶了,“我告诉你,这次客户那边非常不满,这事必须有人负责!你回去写份检讨,这个月奖金全扣!再有下次,直接卷铺盖走人!”   一点儿不留情面。   林见微实在无语,这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了,郑总。”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有一句淡淡的应承。   郑峰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训斥反倒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出去出去,下次给我上点心。”   林见微转身,拿起桌上的报表,带上办公室门,眼底一片漠然。   替人背锅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遇上。   以前,为了钱,为了生计,她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她不缺钱了,还忍个毛线?   林见微回到座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然后点开了公司内部大群   上一秒还安安静静的工作群,下一秒瞬间炸了。   她直接将上司与郑峰在办公室里的几段激情视频,一股脑全甩了进去。   视频画面清晰,声音刺耳。   不过几秒钟,整个办公区瞬间死寂,随即又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没过半分钟,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郑峰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冲到林见微工位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林见微!你疯了!你还想不想干了?!立刻把视频撤回!否则——”   林见微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哦,我不想干了。”   郑峰一口气堵在胸口,当场语塞:“你……你……”   林见微不再看他那张猪肝似的脸,随手拿起桌上那份报表,直接“啪”甩在了他脸上,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想让我替你的老情人背锅?”林见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做梦。”   郑峰被甩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林见微!你好样的,我告诉你,你被开除了,你以后都别想在这个行业待下去!”   林见微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封杀我?”   “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霸道总裁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怂样。”   一句话,扎得郑峰脸色由青转白,几乎要原地爆炸。   林见微懒得再看他一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路过她那位顶头上司时,她脚步微顿,侧眸扫了对方一眼,咋舌道,“郑峰那样的人都下得了嘴。”   她轻轻摇头,语气轻慢,“你真是饿了。”   上司脸色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郑峰被彻底激怒,抄起旁边桌上的陶瓷花瓶,狠狠朝林见微后背砸了过去:“我弄死你——!”   花瓶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林见微眼神一厉,身形灵敏地侧身一躲,手腕一抬,稳稳将花瓶接住。   下一秒,她手腕轻扬,力道干脆,反手将花瓶原封不动砸了回去。   “嘭——”   花瓶正砸在郑峰额头,瞬间破裂。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狼狈不堪。   吓得办公区看热闹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林见微眉头轻轻一跳,一脸无辜地看向围过来的同事,摊了摊手,“你们可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砸我,我正当防卫。”   “林见微,你死定了,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报警!”郑峰捂着脑袋怒吼,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办公桌上的文件呼啦啦散了一地。   场面有些失控。   有人报警,警车很快赶来。   林见微和头破血流的郑峰一起被带到了警局。   值班民警看到林见微,诧异道,“小林?” 第8章D 投资   林见微也有些惊讶,“陈叔,你调到京淮了?”   林见微在宁县时,也算是派出所的常客了。   陈辉了解完事情经过,看了监控,又看了看郑峰的伤,皱着眉开口:“事情不算特别严重,双方都有过错,建议私下和解,让你父母过来一趟,一起协商处理吧。”   陈辉听说过,林见微找回来亲生父母的事。   林见微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翻出亲生母亲俞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俞卉的声音传来:“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林见微刚开口两个字:“我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是徐启明的声音。   “安安感冒发烧严重,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别磨磨蹭蹭的!”   俞卉立刻应声:“来了来了,马上到!”   不等林见微再说一个字,电话被匆匆挂断。   忙音冰冷。   林见微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低低嗤笑一声。   她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陈辉,语气平静无波:“算了,陈叔,我自己就可以处理。”   陈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   郑峰捂着头,额角的血迹擦了又渗,气焰半点没消,反而越发嚣张:“和解?凭什么跟她和解!她故意伤人,必须拘留她!我要告到她倾家荡产!”   他唾沫横飞,指着林见微不停叫嚣。   林见微本就因为徐家那通电话心堵得厉害,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噌”地往上冒,“你闭嘴!”   郑峰扯着嗓子喊:“警察同志你们听见没?这种人不处理,以后还得了!我要求严惩!”   林见微再也忍不下去,抓起腿边的包,二话不说直接朝他身上砸了过去,“我让你闭嘴!”   “哎——住手!”   旁边的陈辉立刻上前拦住,皱眉呵斥郑峰:   “你也少说两句!监控我们都看过了,是你先拿花瓶砸人,她才还手的,主次责任分得清,你别以为自己一点错没有。”   郑峰不服气地嘟囔,却也不敢再乱喊。   陈辉转头看向林见微,目光落在她紧紧攥起拳头的手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放轻松,   这样吧,让你那个朋友过来一趟,签个字先把你领回去,有什么事等冷静下来再说。”   林见微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缓和些。   她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一遍,两遍,三遍……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也是,这个点,苏清也应该在忙工作,没空看手机。   偌大的城市,除了苏清也,她似乎没有别的朋友了。   脑子里猝不及防冒出来一个人——盛延。   对哦,他们结婚了,找他帮个忙吧。   她猛地摸出手机,翻了一圈,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结婚、领证、回盛家老宅吃饭,一路折腾下来,又忘了留联系方式。   连个微信都没有。   真是……够倒霉的。   协议夫妻做到他们这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要用的时候,连个人影都联系不上。   陈辉拍了拍林见微的肩膀,“算了,我签字,让人送你回去吧。”   “麻烦陈叔了。”林见微起身。   郑峰还在叫嚣,“她凭什么能走了,我还没同意和解呢!”   陈辉摆摆手,让人赶紧把他带走。   陈辉一路送林见微出去,欲言又止。   林见微笑了笑,“陈叔,放心,我病好得差不多了,已经挺长时间没吃药了,这次我可是正当防卫。”   “那就好。”陈辉摆摆手,“回去,放松心情,好好休息。”   林见微回到观澜壹号。   一进门,她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盛延。   他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装,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林见微轻轻点了下头,换了拖鞋,而后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径直扑向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一动也不想动。   盛延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问了一句:“很累?”   林见微翻过身,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声音慵懒:“嗯,累。”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所以顺便炒了老板鱿鱼。”   盛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辞职了?”   他沉吟一瞬,语气自然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林见微闻言,侧过头看他,眼底泛起一点戏谑的笑意:“盛氏集团公关部应该不缺人吧?我走后门进去好吗?”   盛延摇摇头:“只是一个面试机会,能不能过,看你自己的实力。”   林见微轻吁一口气,重新躺回去,摆了摆手:“多谢盛总赏识,还是算了吧。”   “还是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比较好,不用受气。”林见微琢磨着道,“所以我打算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   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笑眯眯地看着盛延,“盛总有没有兴趣投资?”   盛延没有犹豫,伸手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随意一递,“两千万,够不够?”   林见微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获至宝般接过,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够了够了!太够了!”   她把卡紧紧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忽然想起什么,认真抬眼看向盛延,“那这笔钱,算是盛氏集团的投资,还是……盛总你个人投资?”   盛延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我个人投资。”   林见微点点头,把卡收好,又忍不住好奇,歪了歪头:“盛总就不怕我把这两千万全亏进去,到时候血本无归?”   盛延眉峰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两千万而已,亏得起。”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稍作停留,添了一句:“况且,也不一定会亏,不是吗?”   “盛总好眼光!”林见微对着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放心,绝对不让你失望!”   突然,她一拍脑袋,差点又忘了,他们俩到现在还没有加过联系方式。   这次可不能再忘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递到盛延面前,“我们先加个微信吧,好歹也是夫妻,没联系方式也不合适。” 第9章D 前男友   盛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配合地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两人顺利通过了好友申请。   盛延的头像纯黑,昵称是两个字母“sy”,挺符合他的人设的。   林见微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   盛延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一条推荐名片发了过去。   “这是我的助理,韩齐。”   “平时如果联系不上我,直接找他就行。”   林见微低头一看,顺手点了添加,对着盛延比了个干脆利落的OK手势。   处理妥当后,林见微才把手机揣回包里,顺嘴问了一句:“盛总今天不上班?”   盛延靠在沙发上,“昨天加班加了一晚上,今天休息。”   林见微轻轻“哦”了一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尴尬。   人家刚二话不说砸了两千万给自己投资,转头就冷场,也太不像话了。   她指尖挠了挠头,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轻松点的话题打破沉默。   可还没等她想出说什么,盛延倒是先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下午有空吗?”   林见微立刻点头:“有空,刚失业,时间一大把。”   盛延开口:“我让人上门给你量尺寸。”   林见微一愣,满脸疑惑:“量什么尺寸?”   “戒指。”盛延开口,“我们虽然不办婚礼,但戒指还是要有。另外,你也需要几身正式一点的衣服,之后陪我出席宴会时用得上。”   林见微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开口问:“私人订制?反正以后会离婚,不用这么麻烦,挺费时间的,不如直接去店里买现成的。”   盛延没什么意见:“也行,你决定就好。”   林见微眼下正闲得慌,立刻拍板:“那正好,现在就去,早弄完早省心。”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却见盛延也跟着站直了身体。   林见微一愣:“你也去?”   盛延抬起手,轻轻晃了晃空荡荡的手指,“我也需要一个戒指。”   “那正好,一起去。”林见微抓起包,补了一句,“那你开车吧。”   车上,盛延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   林见微坐在副驾驶,心里有点犯嘀咕。   陪他出席宴会,总不能穿得太随意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盛延,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都遮不住矜贵气场,再想想自己衣柜里那些平平无奇的衣服,确实不太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那个……陪你出席宴会,是不是得穿好一点?要不要买……嗯,奢侈品啊?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香奶奶、古驰那种?”   唉,她是以前穷惯了,现在还没来得及了解,也不太懂这些。   盛延目视前方,语气淡淡:“不用特意挑那些,直接去盛氏旗下的商场就行,盛氏有自己的品牌,款式和场合都合适。”   林见微瞬间松了口气,“哦~那没问题了。”   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繁华地段,停在一栋气派高端的商场地下车库。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   林见微一边走,一边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女主一进奢侈品店,就被势利眼店员看不起,嘲讽是乡巴佬买不起,然后男主唰一下亮明身份,当场打脸……   她偷偷侧眸瞄了盛延一眼,心里暗暗脑补:   等会儿该不会真的有人不长眼吧?   盛延察觉到她飘忽的眼神,不置一词,只是脚步微微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两人一路直达珠宝区。   店员立刻礼貌地上前迎接。   林见微收回乱七八糟的脑洞,目光落在柜台里一枚枚款式精致的戒指上。   以盛延的身份,他们戴出去的戒指总不能太寒酸。   她拿起一款设计简约低调、质感不错的素圈戒指,递到盛延面前,“你看这款怎么样?”   盛延随意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不错。”   林见微又换了一款带碎钻的,款式更秀气一些,再次看向他:“这款呢?”   盛延眼皮都没抬:“也行。”   林见微默默把戒指放了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指望这位盛总给出什么有效意见,在他眼里,大概都差不多。   她干脆不再问,随手指了指刚才第一款简约素圈:“那就这个吧,省事。”   盛延没异议,直接拿出卡递给店员,全程干脆利落,连价格都没多看一眼。   手续办好,两人拿着戒指转身离开珠宝区,前往楼上的高定服装区。   刚走到服装区入口,一道略带玩味的男声就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见微吗?”   林见微抬眼一看,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身边挽着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姿态亲昵。   男人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轻蔑地扫过她身后的盛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分手后就自暴自弃了?随便找了个小白脸?”   小白脸?   林见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盛延。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再加上那张妖孽的脸,乍一看,确实像靠脸吃饭的。   合着,这人是把盛延当成她找的小白脸了?   盛延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淡淡投来一个眼神,示意她,这人谁?   林见微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地开口,“交往不到一周就分手的前男友。”   没碰到狗眼看人低的店员,倒是碰到不长眼的前男友了,真是晦气。   盛延目光里没半点波澜,只轻轻扫了一圈,便重新落回林见微身上,没说话。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这?   林见微瞬间觉得有点丢脸。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安安静静。   这人倒好,偏偏凑上来找存在感。   何亦扬见两人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恼了,上前一步,故意对着盛延扬声道:“喂,兄弟,我劝你别被她骗了!这个林见微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个穷鬼,没背景没家底,你可别被她耍了!”   林见微听得太阳穴直跳,真是无语到家了。   这个所谓的前男友,当初追她的时候死缠烂打,天天堵在她打工的地方,她烦得不行,才勉强答应先稳住他,打算找机会就分手。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这人转头就攀上了富婆,主动跟她断了。 第10章D 宴会   现在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   林见微目光落在何亦扬紧紧挽着中年女人的手臂上,忽然笑了,刻意提高声音,“哟,换人了?新钱袋子?”   何亦扬脸色一僵,立刻瞪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慌忙转头去哄身边的女人,“宝宝,你别听她乱讲,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林见微抱着胳膊,好心提醒,“姐姐,你看,你买这么多东西,都是给他挑的吧?”   “我真心建议你,有空翻翻他的手机,里面的‘宝宝’,应该不止你一个哟。”   被林见微这么一点,那中年女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下扫了何亦扬一眼。   “何亦扬,她说的是真的?”   何亦扬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宝宝你别信她!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嫉妒我,故意挑拨我们!”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林见微:“林见微,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要不是你当初死缠烂打缠着我,我能跟你扯上关系?”   林见微差点气笑,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是真是假,手机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见微提议道。   中年女人抬手就往何亦扬外套内侧口袋一掏,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   何亦扬吓得魂都飞了,伸手就想去抢:“宝宝——”   “滚开!”   女人厉声一喝,用力甩开他的手,当场就把手机屏幕按亮。   她对何亦扬的手机密码了如指掌,快速输入后,点开微信的那一瞬间,脸色瞬间变了。   何亦扬脸彻底灰败下去。   女人气得指尖都在颤,下一秒,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甩在何亦扬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路人不禁看了过来。   “何亦扬,你这个骗子!渣男!”   她气得声音都破音了,怒骂道,“我对你掏心掏肺,要什么给你买什么,你居然背着我同时撩好几个?敢拿我当提款机?”   何亦扬捂着脸,又疼又怕,百口莫辩:“我没有,宝宝你听我解释,是她们主动找我的——”   “解释?解释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同时养着好几个女人?!”女人冷笑一声,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从现在起,我们一刀两断!你之前花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全部要回来!你就等着被起诉吧!”   她再也不看何亦扬一眼,拎起刚买的东西,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何亦扬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周围一圈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戏看的差不多了,林见微给盛延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到了服饰区。   被这么一闹,林见微挑衣服的兴致瞬间散了大半。   盛延一眼就看穿她的情绪,没多问,只对一旁候着的导购淡淡开口:“把她刚才看过的、试过的,全部打包,送到观澜壹号。”   导购连忙恭敬应声:“好的,我们立刻安排。”   林见微也懒得再精挑细选,随手往衣架上指了几身看着顺眼的:“这几件也一起,不用试了。”   反正都是正式场合用得上的款式,尺寸差不多就行,早弄完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盛延没意见,直接点头默许。   前后不过几分钟,所有流程全部搞定,连账单都没让林见微看一眼。   一路到地下车库,盛延替她拉开车副驾车门。   林见微坐进去,系上安全带,车子便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她懒得说话,微微偏过头,闭上眼养神。   没安静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林见微眼皮都没抬,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淡了几分。   她面无表情地滑开接听,语气平平淡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俞卉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微微啊,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问问,你和盛总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顿便饭啊?”   林见微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忙着呢,没空。”   “忙也得吃饭啊。”俞卉不依不饶,“你都已经是盛家的人了,礼数总要周全,亲家之间总要见一见的,不然别人该说我们不懂事了。”   林见微眉尖微蹙,懒得跟她周旋,只淡淡丢下一句:“再说吧,最近真没空。”   不等俞卉再开口,她直接按断了通话,随手把手机扔回口袋,脸上没什么情绪。   一转头,她撞进盛延沉静的目光里。   他显然是把刚才那通电话从头听到尾了。   林见微也不遮掩,反而微微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倾了一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盛总,你应该没空陪我回娘家吃饭,对吧?”   盛延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一顿。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十分识趣地开口,“嗯,没空。”   刚说完,他话锋又轻轻一转,“因为明天盛氏会举办宴会正式官宣我的婚讯。”   盛延淡淡解释,“到时候你我要一起出席。”   林见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   刚才还一本正经点头说“没空”,转头就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斜睨着他:“这么突然,别人不一定有空来吧?”   盛延眉梢微挑,淡定开口:“盛氏宴会邀请函,从来都是挤破头都求之不得的东西,不存在‘没空’。”   林见微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她到底还是没从以前的普通日子里彻底转过弯来,忘了身边这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商圈震三震的盛延。   什么临时通知、有没有空,在盛氏这块招牌面前,根本不成立。   是她没见识了。   林见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看向他:“那……岂不是徐家也在邀请之列?”   盛延目视前方,淡淡点头:“自然。”   一听这两个字,林见微脸上刚淡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小声嘟囔:“就不能……让他们别来吗?”   她说得没什么底气,像在闹小脾气。   盛延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很:“可以。”   林见微一下子睁大眼睛,诧异转头:“真的?”   “嗯。”盛延点头,顿了顿,直白地把利弊摊开,“但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两家联姻,他们不出席,可能会传出两家不和的流言,影响盛氏和徐家的合作。”   他说得一针见血,没有半分拐弯。 第11章D 日常   林见微心里一堵。   道理她都懂,可懂归懂,不爽是真的不爽。   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和徐家人装和睦,她就浑身不自在。   盛延看她眉头拧着的样子,沉默一瞬,开口:“你要是真不想见他们,邀请函不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林见微一怔:“那……不会影响合作吗?”   “会。”盛延直言不讳,“但影响不大,可以不必理会。”   林见微心里轻轻一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自嘲似的弯了弯嘴角:“合作重要,那可都是真金白银,耽误赚钱,不划算。”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壹号,停在别墅门前。   盛延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了门,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已经做过许多次。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走下来,一整天的折腾加上刚才在车上补了会儿觉,整个人连脑子都转得慢了些。   林见微懒得再应付任何客套,玄关灯一亮,她弯腰把鞋子一脱,随手扔在一边,踩着柔软的地毯,直奔自己的房间。   盛延将鞋子摆好,换上拖鞋。   门轻轻一关,林见微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陷进松软的被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暮色,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敲门声轻轻响起。   林见微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盛延。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看见她这副刚睡醒的模样,目光微顿,却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开口:“吃饭了。”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点头,抬手比了个慢吞吞的OK手势:“……知道了,马上来。”   她关上门,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清水拍了拍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等走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色。   林见微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两人吃饭时话都不多,几乎只有碗筷偶尔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盛延举止优雅,不紧不慢,安安静静的。   林见微也不是话特别多的人,尤其是刚睡醒,更懒得找话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味道不错,是哪家私厨?”林见微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珍馐阁。”盛延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张大嘴巴:“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那个普普通通一顿饭就小几万块的珍馐阁?”   盛延点点头。   林见微打量着这一桌子,忍不住好奇出声:“这一桌多少钱?”   盛延诚实地说:“是盛氏的产业,不用花钱。”   “盛氏集团涉猎广泛啊。”   林见微咋舌,徐家比起盛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盛延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衣服送到了,放在二楼衣帽间了。”   “嗯……嗯。”林见微一边吃,一边点头。   “宴会明天晚上七点开始,你准备好后我让助理来接你。”   “好。”林见微又塞了一口。   简单几句。   一顿饭吃完,林见微放下筷子,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我出去散散步。”她起身对盛延说道。   睡了一下午,稍微走动一下,放松放松心情。   盛延点点头,“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观澜苑有专业保安,安全自然能得到保证,他那句“注意安全”纯粹是随口一说。   “知道了。”   林见微换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盛延看着她出门的背影,转身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晚风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林见微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慢悠悠晃着,掏出手机随手刷了刷,看见附近正好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奶茶店,干脆顺手点了两杯,晃了一圈后慢悠悠到门禁处等了几分钟。   她吸着奶茶慢悠悠往回走。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她就已经走回观澜壹号。   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安静得很。   一眼望去,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道清晰明亮的光。   盛延还在忙。   林见微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想了想,她还是提着奶茶,走到书房门口。   她抬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简洁的声音:“进。”   林见微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头发松松垂在肩头,手里还举着那杯奶茶。   书房里灯光偏冷白,衬得男人轮廓愈发清晰深邃。   盛延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带着耳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让他多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质。   他原本垂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闻声缓缓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林见微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我刚买了奶茶,盛总喝吗?分你一杯。”   盛延目光在她手里的杯子上淡淡一掠,很轻地摇了下头,声音平静:“不用了。”   林见微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他这种常年只喝白水、黑咖啡的大总裁会碰这种甜腻饮料,闻言也不勉强,点点头就准备撤。   “那算了,晚安。”   她转身刚要迈步,身后男人的声音又淡淡响了起来,“睡前喝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林见微脚步一顿,慢悠悠转过身,后背轻轻往门框上一靠,抬眼看向书桌后的男人,一本正经地道,“盛总,奶茶的快乐,你不懂。”   说完,她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杯子,眉眼弯弯:“我回房啦,你也早点休息。”   盛延的视线从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耳机里传来助理韩齐的声音:“盛总,晚宴流程与宾客名单都已确认,还有其他吩咐吗?”   盛延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声线平淡:“明天我有事,你记得到观澜壹号接夫人去宴会。”   “是,盛总。”   林见微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她睁开眼时,窗外阳光已经晒到床头,摸过手机一看,快中午十二点。   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   随便弄了点吃的,又在衣帽间里逛了一圈,看着昨天刚送来的一整排新款礼服,心情莫名舒畅。   还有时间,晚一点再准备宴会的事。 第12章D 烂桃花   时间一晃而过。   等她回过神,已经快傍晚五点。   宴会七点开始,是时候准备了。   林见微走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浴袍,对着一整面墙的礼服犹豫,最终选了一条淡青色新中式旗袍。   然后化了个淡妆,不张扬,却足够亮眼。   等一切收拾妥当,刚好一个小时过去。   “叮铃铃——”   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林见微滑开接听。   “您好,夫人。”   对方语气恭敬,“我是盛总的助理韩齐,盛总让我来接您去参加晚宴。”   林见微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轻声应:“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她拿起小包,推门下楼。   观澜壹号门口,一辆低调黑色卡宴静静等着。   见她出来,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恭敬上前:“夫人,我是韩齐。”   林见微微微颔首,礼貌回应:“韩助理,麻烦你了。”   她弯腰坐进车内,关上车门,问了一句:“盛总呢?”   韩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答道:“盛总在公司处理工作,现在应该也已经出发前往宴会厅了。”   林见微“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安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宴会在盛氏旗下的云庭酒店举行。   韩齐将车稳稳停下:“夫人,我去停车,麻烦您先过去。”   “好。”   林见微关上车门,缓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礼貌拦下。   “您好,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林见微脚步一顿,愣了愣,盛延和韩齐好像都没跟她提过邀请函的事。   她微微蹙眉,轻声道:“我是跟盛总一起来的,没有邀请函。”   保安脸上依旧客气,却寸步不让:“抱歉,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林见微进退两难,正准备给韩齐发消息,身后忽然传来两道不轻不重的议论声。   “现在什么人都敢往盛氏晚宴闯了?连邀请函都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也不照照镜子,以为随便打扮一下就能混进上流社会?真是笑死人了。”   林见微缓缓转过身,眉头微挑,看向那两个打扮精致、眼神却带着轻蔑的女生。   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她们。   那两个女生下巴高高扬起,姿态矜傲得像两只白天鹅,昂首挺胸地从林见微面前擦身而过,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她。   其中一人随手将烫金邀请函递到保安面前。   保安仔细核对过后,立刻微微躬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姿势。   两人鼻孔里轻轻发出一声冷哼,踩着高跟鞋进了宴会厅。   林见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她这是被当成想混进宴会攀龙附凤的路人了?   林见微倒是没生气,两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忽然有点期待等会儿这两位在宴会厅里看见她站在盛延身边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林见微索性往旁边退了半步,安安静静等着。   往来宾客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路过她时,不少人都下意识投来打量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林见微回以白眼。   没过多久,韩齐停好车赶过来,看见林见微独自等在门口,脸色立刻一紧,快步跑了过来,“抱歉,夫人,是我考虑不周,让您久等了。我现在带您进去。”   他话音一落,两名保安脸色瞬间一白。   夫、夫人?   韩齐脸色一冷,上前一步,声音沉了几分:“这位是盛总的夫人,林见微,以后不许再拦着。”   “是、是!”两名保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林见微扫了他们一眼,比了个大拇指:“尽职尽责,做得不错。”   话音落下,她提着裙摆,跟着韩齐从容迈步而入。   身后,两名保安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到场的宾客非富即贵,不少面孔在财经杂志与电视上都曾反复出现,皆是商界跺跺脚便要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林见微目光淡淡扫过,心里暗自感慨,盛氏的排场与人脉,果然不是徐家能比拟的。   许是见她身边跟着韩齐,不少敏锐的宾客纷纷主动上前,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时带着好奇。   “韩助理,这位是?”   韩齐一字一句介绍道:“这位是盛总夫人,林见微。”   “盛总夫人?”   短短五个字,让周遭原本带着打量的目光瞬间变了意味。   立刻便有人堆起热情笑意,想与林见微攀谈。   韩齐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开了过度的热情:“各位,抱歉了,夫人刚到,我先带她去休息室稍作歇息。”   他礼数周全,分寸分明,几句话便利落带人脱身,护着林见微往侧边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安静舒适,林见微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盛延。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见微以为是盛延来了,可看清来人时,眸色微顿。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盛延的继母,唐漫。   另一个,一身高定礼服,视线扫过林见微,微微一笑。   两人缓步走近,唐漫目光在她身上温和一转,拉着人介绍,“微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家的小姐,秦云谣。”   “秦家和我们盛家是世交,来往几十年了,关系一向亲近,云谣更是从小跟在阿延身边长大,你们年纪相仿,回头多聊聊,肯定能说到一块儿去。”   话音落下,唐漫不着痕迹地把秦云谣往林见微面前推了推。   秦云谣立刻顺着她的意上前一步,朝着林见微伸出手,姿态优雅,“你好,我是秦云谣,盛延哥一起长大的……妹妹。”   话里暗含的挑衅,让林见微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盛延的烂桃花找上门了。   她抬手,从容地握住秦云谣的手,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你好,林见微,盛延的……妻子。”   林见微特意顿了一下,回了秦云谣一个笑容。   眼见气氛凝滞,唐漫笑着打圆场,“微微,外面人多,一会儿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把那些人都当成萝卜白菜,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一番话听着体贴入微,句句都在替她这个初入豪门圈子的儿媳安抚打气。   林见微只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礼貌又得体的笑:“多谢唐姨关心。”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盛延走了进来。 第13章D 姐姐   盛延目光扫过室内,看到了唐漫和秦云谣,径直越过她们,走到林见微面前,垂眸看向她,“宴会马上开始,可以出去了。”   秦云谣被无视,脸上端着的优雅瞬间裂了一道缝。   她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凑,刻意放软了声音,“盛延哥,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延冷冷打断:“有事,借过。”   秦云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甘不愿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林见微抬眸看了盛延一眼,没说话,只是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盛延侧了侧身,护着她,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宴会厅内,宾客如云。   徐家一行人也在其中,徐启明和俞卉带着徐岁安,神色间难掩喜色。   除此之外,京淮有头有脸的豪门家族,以及与盛氏有深度合作的商业伙伴悉数到场,角落里还守着不少受邀而来的媒体记者。   不多时,盛老爷子在众人簇拥下走上台。   老人家精神矍铄,气场沉稳,抬手一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盛延与林见微身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宣布一件家事——”   林见微挽住盛延的胳膊一步步走上台。   老爷子目光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开口介绍:   “这位,是我盛家认定的孙媳妇,林见微,往后,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话音一落,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与掌声。   闪光灯在这一刻密集亮起,将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定格。   林见微微微垂眸,保持着得体浅笑,盛延则自然地往她这边轻靠了半分。   简单官宣完毕,盛老爷子笑着摆手:   “我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热闹了,大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说完便在佣人的搀扶下退场。   老爷子走后,场内气氛再度活络起来。   盛延伸手,轻轻揽住林见微的腰,带她走向一侧。   “见见我姐。”   不远处,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一身利落晚礼服,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虽然遮去大半眉眼,却依旧挡不住那张出色的脸。   盛延的亲姐姐,盛澜。   娱乐圈知名女星,曾经荣获嘉纳影后,工作比盛延这个大总裁还要忙,今天是抽空来参加弟弟的官宣宴会。   “姐。”盛延开口。   盛澜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林见微脸上稍作停留,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阿延的姐姐,盛澜。”   林见微眼睛一亮,“姐姐好!”   好美的一张脸,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盛澜笑了笑,“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相处,我这个弟弟人还不错,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事,姐姐你去忙吧!”林见微连忙摆手。   盛澜身边的男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追着盛澜的背影而去:“澜澜,等我——”   “他是?”林见微疑惑,刚才光顾着看美女的脸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盛延淡淡开口:“我姐的丈夫。”   林见微惊讶地捂嘴,没听说她结婚了啊?   虽然有些好奇,但林见微也不好八卦别人的隐私,没再多问。   不远处,徐启明和俞卉整理好表情,堆起满脸笑意,凑上去想搭话。   盛延目光只是淡淡一掠,像是完全没看见一般,带着林见微转向另一边。   两人给林见微使眼色,林见微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装瞎。   不管盛延是装没看见,还是真的没看见,林见微都没意见,心里甚至隐隐有点畅快。   不必应付虚伪他们,简直求之不得。   “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   盛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亦周。”   “秦焕。”   这两个人林见微见过,在月色会所碰到盛延的那次,他身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他们。   都说豪门是个圈,秦云谣和秦焕都姓秦,该不会……   这么想,林见微顺口问了一句:“秦云谣,是你妹妹?”   秦焕眉头一跳,他那个堂妹小时候整天缠着延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延哥给他几分面子,没有直白的赶人,却也从不给好脸色。   秦焕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是堂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若是有哪里得罪的,我在这里替她道歉。”   林见微直言不讳:“暂时没有。”   盛延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焕。   秦焕叹了口气,懂了,点他呢。   正说着,不远处几位集团高管与合作方老总朝这边举杯示意,显然是有正事要与盛延商谈。   盛延看向林见微,林见微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应付。”   盛延凝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然,低声叮嘱:“有事给我或韩齐打电话。”   “知道了。”   看着盛延被人群簇拥着走向另一边,林见微转身就一头扎进了摆满美食的长桌区域。   水晶灯下,餐台上琳琅满目,摆满了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餐点。   牛排切得厚薄均匀,泛着诱人的油光;法式甜点小巧玲珑,马卡龙、慕斯、舒芙蕾整齐排列;还有不少她叫不上名字的美食。   香气勾得林见微食欲大开,彻底放开了拘束。   林见微端着餐盘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在舒服。   这时,两道声音窸窸窣窣传进耳朵里。   “你看没看到盛总那个夫人,从头到尾就知道吃,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这可是盛氏的官宣晚宴,又不是街边自助餐。”   “嘘——小声点,听说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前段时间刚从外面接回来的那个女儿,以前在乡下,没规矩也正常。”   “真不知道盛家到底看上她什么了,一身小家子气,怎么配得上盛总?”   “还能因为什么?徐家败落,从港城迁过来这几年,早就风光不再,急着卖女儿找靠山罢了。”   “无非是因为当年徐老爷子对盛老爷子有救命之恩,盛家念及恩情,才有这门婚事,说白了,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高攀盛家。”   “救命之恩?那也不能随便塞一个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人进来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   两人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见微握着小叉子的手微微一顿,舌尖上的甜香瞬间淡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作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口中的甜点咽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第14章D 自私   因为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还能听到这些人在这满嘴喷粪?   话就这么多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她。   眼看那两人转身就要若无其事地走开,林见微轻轻掂了掂手里还剩大半的奶油小蛋糕,不紧不慢地朝那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住。”   刚才嚼舌根嚼得眉飞色舞的一男一女,回头看见是林见微,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脸色“唰”地一下惨白,瞬间慌了,“盛总夫人……”   林见微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冷冷扫过两人惊慌失措的脸:“背后议论人,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两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夫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我们嘴快,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嘴脸。   林见微只觉得可笑,淡淡开口:“用不着道歉。”   两人一愣,以为她打算就此揭过,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侥幸的神色。   可下一秒,林见微嘴角忽然一咧,笑意未达眼底,“毕竟,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有仇,当场就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轻轻一扬。   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小蛋糕,直冲冲地朝两人脸上砸了过去。   “啪——”   雪白的奶油糊了一脸。   两人被砸得懵在原地,眼睛都睁不开,又惊又怒,嘴唇哆嗦着,却偏偏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见微垂眸看着她们这副狼狈模样,冷哼一声:“下次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两人被她眼神一慑,连擦脸上奶油都不敢,只拼命点头:“是、是……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说完,两人落荒而逃。   遇到这档子糟心事,林见微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想着还是回休息室等盛延算了。   可刚一转身,还没走出几步,三道熟悉的身影拦在了面前。   是徐启明、俞卉,还有缩在一旁的徐岁安。   徐岁安看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嗫嚅:“姐……”   林见微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冷冷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人。   徐启明一脸笑意,往前半步,“微微,总算找到你了。我们找你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盛总,跟他谈一谈公司合作的事。”   俞卉也连忙在一旁帮腔:“是啊微微,你现在是盛总夫人,说一句话比我们管用多了。只要你帮我们说两句好话,盛总肯定愿意给我们徐家一个机会。”   林见微兴致缺缺,连敷衍都懒得做,淡淡开口:“盛延就在会场里,你们自己去找就行。”   徐启明脸色一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不满:“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有你在,盛总自然会好说话一些,我们自己贸然上去,太唐突了。”   林见微本就心情不佳,被他这么一缠,耐心彻底耗尽,直接呛了回去:“我和盛延领证才几天,你们指望堂堂盛氏总裁对我言听计从?”   徐启明被噎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想到刚才盛老爷子在台上对她的看重,心里更是不平衡,当即沉下脸:“我看你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翅膀硬了!盛老爷子那么满意你,你一点也不为徐家着想,自私自利,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自私?”   林见微半点不惯着他:“是是是,我自私,求人办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个态度?”   徐启明被她怼得气血上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场就被激怒了,扬手就朝林见微的脸甩了过去。   林见微动都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徐启明被她看得一滞,手掌僵在半空。   俞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冲上去死死拉住他:“你疯了!这里是盛家的宴会,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一边拦着徐启明,一边转头对林见微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微微,你别往心里去,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徐家好起来了,你在盛家才有靠山。”   林见微看着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夫妻,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为她好?   他们对徐岁安可比对她好多了。   到现在还想着吸她的血,还觉得她需要靠徐家在盛家立足。   林见微彻底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侧身绕了过去,临走时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岁安,没做声。   徐启明和俞卉气得半死,带着徐岁安离开。   林见微径直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刚才被人背后嚼舌根,又被徐家人缠得心烦,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等盛延忙完。   抬手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脚步微微一顿。   沙发上坐着一道年轻身影,一头利落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格外显眼,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透着几分张扬不羁。   听到动静,盛泽立刻抬眼看来,一见到林见微,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堂嫂!”   林见微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盛家的关系网,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盛延大伯家的儿子,盛泽。   “你是来找堂哥的吧?”盛泽笑得一脸灿烂,自来熟地侧身让开位置,“我还以为这儿没人,特意躲进来清静一会儿,没想到倒是先遇上你了。”   人家主动笑脸相迎,林见微就算心情再差,也不好摆冷脸。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微微颔首:“你好。”   说完,便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轻轻坐下,打算安静歇一会儿。   可她显然想简单了。   盛泽这人明显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见她坐下,立刻跟着凑了过来,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絮絮叨叨地开始闲聊。   东拉西扯,没一会儿就把话题绕到了林见微身上。   “堂嫂。”盛泽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你跟我堂哥……是怎么结婚的啊?”   林见微随口答道:“联姻啊。”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盛泽立刻摇头:“这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过程。”   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们俩私底下怎么相处的?”   林见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轻轻呵了一声,“你倒是挺八卦。”   盛泽摸了摸下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那没办法啊,谁让我堂哥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跟块石头似的。” 第15章D 回港城   盛泽啧啧两声,满眼好奇:“我实在太好奇了,他这个性子到底是怎么跟女人相处?”   林见微自然没有满足他这好奇心的打算,耸了下肩,“你这么好奇,不如直接去问盛延。”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咔嗒”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两道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盛延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她身上,低沉开口:“问我什么?”   林见微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盛延迈步走到两人面前,视线一转,落在一脸僵硬的盛泽身上,眉梢微挑:“你好奇心倒是很重。”   轻飘飘一句话,盛泽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刚才那股八卦劲儿荡然无存。   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堂、堂哥……我、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话音未落,他麻利地溜出了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刚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见微看着盛泽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眼,侧头看向盛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跟盛泽,关系好像还不错。”   盛延垂眸看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一般。”   林见微抿住嘴,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嘴硬。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了,待在这儿挺无聊的。”林见微靠在沙发上,眼底漫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语气散漫。   盛延垂眸看着她,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没多话,只朝她伸出一只手,“走吧。”   林见微瞥了一眼那只手,懒洋洋地搭了上去。   盛延一把攥住,带着她起身。   坐进车里,车厢宽敞静谧,韩齐安静地开着车。   林见微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开口:“盛总,盛氏跟徐家的合作很深吗?”   盛延“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散开:“之后两家,有不少项目都会展开合作。”   林见微并不意外,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沉默了几秒,又状似随意地问:“那城西那个地产项目?”   盛延如实回答:“徐家没有掺和进来。”   “那就好。”林见微脱口而出。   盛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你似乎,和徐家关系一般。”   他顿了顿,“那当时,为什么答应联姻?”   林见微眼睫微垂,避开他的目光,答非所问:“这个重要吗?”   盛延看她明显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收回目光。   林见微却忽然笑了,侧过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其实,我本来是不愿意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慢悠悠补上一句:“可是见到盛总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盛延没应声。   林见微胆子更大了些,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盛总长得这么英俊,又是盛氏集团的总裁,怎么算我都不亏。”   她微微倾身,声音轻快:“不嫁白不嫁,对吧?”   前面开车的韩齐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盛延一个淡淡的眼神递过去,自带压迫感。   韩齐立刻识趣地将车内前后排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林见微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开玩笑的。”   她顿了顿,诚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盛总确实长得很帅。”   林见微以为盛延懒得搭理自己,他却回了一句,“眼光不错。”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壹号。   一路无话,却也不算尴尬。   到了楼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门一开,林见微上楼。   “我先休息了。”   她随口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   盛延看着她利落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两人各自回房。   朝阳初照,林见微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下楼时客厅已经安安静静,显然盛延早就出门了。   她毫不意外,慢条斯理地吃完,便回房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简单的护肤品,几样随身小物,不多时便归置妥当。   刚拉上行李箱拉链,手机便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苏清也”三个字。   林见微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接起电话。   “微微,你真不用我陪你回港城?我这边项目再忙,也能抽两天。”苏清也的声音里满是不放心。   林见微靠在床边,指尖轻轻拨弄着拉链头,“你不是忙工作吗?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清在那头叹了口气,知道她一向独立,也只好作罢,又絮絮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见微收好手机,拖着行李箱出门。   直到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观澜壹号,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她现在……是已婚身份。   就这么一声不吭离开,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林见微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盛总,我有点事,最近几天不回观澜壹号了。】   ——   与此同时,盛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韩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沉声汇报:“盛总,港城那边分公司的合作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您亲自过去对接。”   “原本行程是安排在明天,但您刚和夫人官宣婚讯没多久,这个时候突然出差,怕外界乱传您和夫人感情不和……”   “您看,要不要安排别人替您过去?”   盛延刚要开口,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垂眸,屏幕上跳出林见微的名字。   扫过内容,他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轻敲,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抬眼看向韩齐,“不用换人,这个项目,我亲自去,订一会飞港城的机票。”   韩齐明白,立刻应下:“好的盛总。”   飞机落地港城时,已经到了中午。   三月底的风还带着几分微凉,拂在脸上清清爽爽。   天空是淡淡的雾蓝色,远处高楼轮廓被一层薄纱似的水汽裹着,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气息。   林见微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抬手随意拦了辆亮着灯的出租车。   司机探出头,语气爽快:“姑娘,去哪儿?”   “城北区,棠园。”林见微回答。   司机招呼她上车,“那里可是老小区,有些年头了。” 第16章D 养父母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在窗外铺开,一切都和脑子里的记忆重叠。   林见微靠在车窗上,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港城的出租车,是出了名的贵。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出门能走路绝不坐车,能坐公交绝不打出租,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哪像现在,抬手就能叫车,不用看计价器,兜里有钱,腰杆都直了几分。   车子一路穿过热闹的市区,慢慢往老城区扎进去。   道路渐渐变窄,楼房也矮了下来,墙面上爬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却依旧干净整齐。   不多时,出租车缓缓停在一片老旧小区门口。   灰扑扑的楼栋,不算宽敞的道路,墙根下摆着几盆住户随手种的花草,门口坐着摇着扇子聊天的老人。   这里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棠园。   林见微付了钱,拉着行李箱下车,站在小区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这里,是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住过的地方。   窄小却温暖,破旧却安心。   奶奶在世时,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这栋老房子,是她童年唯一的光。   奶奶走后,把这房子留给了她。   可那对她所谓的养父母,为了房子,在奶奶去世后没多久,就以照顾她的名义把她接走。   后来他们染上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把这房子偷偷卖掉还债。   那段日子,她跟着他们挤在阴暗逼仄的出租屋里,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被打骂。   直到徐家找上门,说她是当年被抱错的真千金,要接她回去。   她没立刻答应,只提了一个条件,把棠园这套房子,给她买回来。   徐家答应了,替她赎回了这套老房子,还打发了养父母一笔钱,彻底断了纠缠,把她接回了徐家。   林见微轻轻吸了口气,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小区。   楼道依旧老旧,墙壁上还留着小时候不小心划下的浅浅痕迹。   她站在熟悉的门前,掏出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轻轻一转,却只传来卡顿声,半点没有要弹开的意思。   林见微眉峰微蹙,又试着拧了两下,锁芯纹丝不动。   不等她再试,门板忽然“哐当”一声,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妇女叉着腰探出头,还没看清人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见微脸上:   “哪个缺德鬼上门偷东西?光天化日撬锁,要不要脸?杀千刀的东西!”   林见微看清那张脸,脸色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是施雅,她那位养母。   她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声音又冷又硬:   “你怎么在这儿?”   施雅先是一愣,随即认出眼前的人是林见微,脸上慌乱一闪而过,拔高音量:“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她话音刚落,屋里又晃出一个男人。   胡子拉碴,衣衫邋遢,浑身一股烟酒混合的怪味——是林建邺,她的养父。   林建邺眯着眼不耐烦地扫过来,看清是林见微,立刻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攀上高枝、回徐家过好日子的大小姐。怎么,有空想起我们这破地方了?白眼狼还知道回来?”   林见微指尖攥得发白,一字一句冷声道:“我早就把锁换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拆了换个锁不就行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妈留下的,我住这儿天经地义!”   林建邺嗤笑一声,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我的房子。”   林见微指着门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现在,滚出去。不然我报警。”   “你敢——!”   施雅眼睛一瞪,立刻撒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要把我们赶出门?你良心被狗吃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林见微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刚按上拨号键。   “啪——!”   林建邺猛地一挥手,狠狠将她的手机打落在地。   屏幕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长痕。   “死丫头,还真敢报警?”施雅上前一步,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父母!那死老太婆当年是怎么教你的,教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一句“死老太婆”,刺得林见微脑子一空。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底线,是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奶奶。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扬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施雅脸上。   “嘴不会说话,就别要了。”   林见微声音冷得发颤,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她也是你能骂的。”   施雅被打得懵在原地,半晌才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我说那老太婆一句怎么了?!”   林建邺见状,撸起袖子就朝林见微扑过来:“小蹄子,反了你了!敢动手打人?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林见微下意识侧身躲开。   楼道狭窄,林建邺冲得又猛,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衡。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林建邺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摔下楼梯,后腰狠狠磕在台阶上。   施雅站在门口破口大骂:“小蹄子,那可是你爸,你竟敢对他动手?”   她冲上来就要推搡林见微。   林见微猛地一把将她甩开。   施雅没站稳,“咚”的一声重重撞在门框上,立刻捂着脑袋哀嚎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栋楼的邻居。   楼上楼下的住户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施雅一见有人围观,哭得更凶,躺在地上撒泼:“大家快看看啊!不孝女打爹骂娘,要把我们赶出门,还要打死我们啊!快报警!把她抓起来!”   有人见状,真的报了警。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赶到,简单查看情况后,先将吵吵嚷嚷的林建邺和施雅送往医院,转头把林见微带回了警局做笔录。   警局里,林见微一字一句,如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负责笔录的警官听完,皱了皱眉,提醒:“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有伤,不管起因如何,从伤情来看,你大概率需要赔付医药费。”   林见微心里清楚这一点,平静点头:“他们受伤与我无关,我不会赔偿,而且房子是我的,我还要告他们私闯民宅。”   警官点头:“这个诉求合理,可以立案。”   没过多久,另一位警官接完电话回来,神色严肃了几分:“刚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你养父母的伤情鉴定,已经可以构成轻伤,不过鉴于双方有争议,林小姐,你需要找律师了。” 第17章D 躁郁症   律师?   她在港城哪有什么认识的律师?   林见微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徐家?她根本不指望。   苏清也项目正到关键期,她不想给她添麻烦。   盛延?他那么忙,刚结婚,又是协议关系,怎么好意思打扰他。   思绪乱转间,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盛延的助理——韩齐。   他跟着盛延,身边一定有靠谱的律师资源。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直接拨给了韩齐。   ——   与此同时,港城机场。   盛延和韩齐一行人刚落地,正准备乘车离开。   韩齐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他快步走到盛延身边:“盛总,是夫人的电话。”   盛延眸色微动,淡淡开口:“接,开免提。”   韩齐立刻照做,恭敬开口:“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林见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韩助理,我在港城,现在需要律师,你能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吗?”   韩齐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林见微沉默一瞬,直白道:“我和别人产生了纠纷,现在在警察局。”   韩齐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盛延,眼神里写满震惊:夫人进局子了?   盛延面色不变,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韩齐立刻稳下心神,对着电话郑重回道:   “可以,夫人您稍等。”   “对了。”林见微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你们盛总。”   “这个……”   可是盛总已经知道了。   韩齐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夫人,我先去安排了。”   挂了电话,韩齐还没开口,盛延已经径直对身后随行的人吩咐:“吴迪,跟我去警局,其他人,跟韩齐先去处理工作。”   一行人当即分道扬镳。   黑色轿车调转方向,朝着港城警局的方向驶去。   警局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飘着淡香烟味。   林见微刚做完补充笔录,正等着韩齐安排的律师过来。   她垂着眼,刚在长椅上坐下,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林见微下意识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风衣外套,身姿挺拔,眉眼冷淡。   竟然是盛延?   有一瞬间,林见微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一甩头,发现人还在,才惊觉是真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京淮吗?   盛延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平静开口,“可以走了,剩下的事,律师会处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落在林见微耳朵里,却让她莫名心虚。   林见微只能木然地站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   男人步子迈得稳而慢,刻意迁就着她的速度。   林见微低着头,盯着他笔直修长的背影,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可在他面前,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控制不住地局促。   走了几步,她终究按捺不住那点好奇,小声开口,“……盛总,你怎么来了?”   盛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坦然:   “正好有工作,落地刚到港城。”   林见微松了口气,轻轻“哦”了一声。   还好,不是特意为她来的。   不然,她真的该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警局,盛延的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   他先一步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林见微迟疑了一下,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静,空调温度适宜,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是属于盛延的味道。   车子平稳驶离,林见微靠在椅背上,心神稍稍安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忘了问目的地。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问:“这是去哪?”   “酒店。”盛延眼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林见微立刻坐直了些,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盛延睁开眼,看了她几秒,没强迫,只淡淡问:“在哪?”   “城北区,棠园。”   他没多问,只对着前面司机淡淡吩咐:   “去棠园。”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车厢里再度恢复安静。   盛延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吴迪的短信弹了出来。   他指尖轻点,划开屏幕。   【盛总,夫人这边的事情我查清楚了,是她养父母霸占了她奶奶留给她的房子,撬锁强行入住,双方争执起来,那对夫妇自己摔伤,现在反咬一口,要起诉夫人故意伤人。】   盛延看着那行字,原本平静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   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敲,简短回复:   【你处理好。】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语气里的冷意,连坐在旁边的林见微都隐约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她默默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没过多久,手机又是一震。   吴迪的消息再次发来。   【盛总,警局这边还有一条关于夫人的消息,我想,您有必要知道。】   盛延眸色微沉,一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警局内部资料显示,夫人十六岁因故意伤人罪被刑事拘留,后因心理医生出具的病情鉴定,不予起诉,释放后转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资料记录,夫人患有严重的躁郁症。】   看到那一行字,盛延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扭头看向林见微。   林见微察觉,开口问,“是律师的消息吗?”   盛延抬眼,淡淡颔首:“嗯,情况都清楚了。”   林见微眼神一凝,没有半分退让:“麻烦帮我起诉他们。私闯民宅、敲诈勒索、之前的账,我全都要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声音轻却狠:“我希望,他们能在牢里多待一阵子。”   说完,她抬眼看向盛延,稍稍稳了稳语气,“盛总的律师,应该没问题吧?”   盛延喉间轻应一声,“当然。”   林见微轻轻点头,下一秒又认真问道:“律师费多少?”   盛延闻言,冷淡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自己人,不收钱。”   林见微立刻摇头,态度坚持:“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   盛延看她较真的模样,淡淡解释:“盛氏自己的律师团队。”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补了句,“年薪千万,不用白不用。”   林见微猛地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律师……这么赚钱?”   她下意识喃喃,“早知道当年学法了。”   盛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接话,转而轻声问了一句:“所以,你这次来港城,是为了什么?” 第18章D 重要的人   林见微脸上的浅淡神色瞬间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声音轻了很多:“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没有细说,语气里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盛延一眼便看出来她不想多谈,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见微沉默了几秒,想着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声音放软了些:“是我奶奶。”   盛延侧眸看她。   “我们虽然是协议结婚,是假的,”她指尖轻轻抠了抠衣角,语气认真,“可还是得跟她老人家报备一声。”   话音刚落,盛延目光落在她脸上,直接道:“需要我一起吗?”   林见微有些意外地抬眼:“盛总不是过来忙工作的吗?有空?”   盛延淡淡点头,声线沉稳:“嗯,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林见微愣了片刻,心里轻轻一动,迟疑了几秒,终是轻轻点头:“也行。”   她顿了顿,轻声问,“那盛总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下午。”盛延答得干脆。   林见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减速,轮胎轻蹭地面,稳稳停下。   司机从前排转过头,声音恭敬:“盛总,夫人,到了。”   林见微道了声谢,拉开车门便准备下车。   到了门口,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才猛地想起,锁早被林建邺夫妇强行换掉了,她手里这把,根本打不开。   她蹙了蹙眉,只得收回手。   楼道墙面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开锁电话一行行印得十分显眼。   她随手记下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约好师傅尽快过来。   折腾了快一天,水米未进,胃里早已空得发慌。   她打算先下楼找个地方吃饭,等师傅上门。   可刚走到小区楼下,她便顿住脚步。   盛延那辆豪车还静静停在路边,没有开走。   男人斜倚在车门旁,指间夹着一支烟。   林见微走过去,淡淡的烟味飘进鼻腔,她下意识蹙起眉,“盛总,还没走?”   盛延抬眸看她,语气平淡:“下来抽根烟。”   他注意到她皱眉的小动作,没多说什么,随手将烟摁灭,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见微轻轻叹了口气:“吸烟有害健康。”   “我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你怎么下来了?”   林见微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语气无奈:“锁被他们换了,进不去,已经叫了开锁师傅,在这儿等。”   盛延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去酒店吧。”   林见微微怔:“啊?”   “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他语气平静,“开锁、换锁都需要时间,今天先住酒店。”   不等她细想,盛延已经抬手,利落地拉开后车门,侧头看她,语调里难得带了点x幽默:“不想体验一下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   这几个字成功让林见微心里动了一下,长这么大,她还真没住过。   她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点了点头:“……那好吧。”   可刚答应,她又想起一事:“可是开锁师傅……”   盛延没等她说完,直接转头,对驾驶座上的司机吩咐:“老李,你留在这儿等开锁师傅,处理好换锁的事,有情况随时联系。”   “是,盛总。”   林见微对着车里道谢:“辛苦了!让你们老板给你涨工资!”   盛延负责开车,林见微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入道路。   两人一同走进酒店大堂。   盛延径直走到前台,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便有人恭敬地递上一张房卡。   “顶层总统套房,你先休息。”   他将房卡放到她手里。   “谢谢盛总!”   林见微接过房卡,眼睛都亮了几分,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挥手,转身就迫不及待地进了电梯。   一进房间,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宽敞得不像话的客厅,全景落地窗俯瞰半个港城景观,柔软的大床一看就格外舒服。   她扑到床上,陷进一片松软里,心里悄悄嘀咕:盛延这人,看着冷淡,其实还真挺靠谱的。   刚感慨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盛延发了条消息:   【盛总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酒店好像有餐厅。】   回过来的只有简单三个字:   【没时间。】   林见微指尖顿了顿,回:【那我先去吃了,顺便给你带一份。】   那边回得很快:【行。】   酒店大得惊人,餐厅设在七楼,灯火通明,中餐西餐甜品水果一应俱全。   她饿得不行,先给自己点了一碗热馄饨,又拿了两个酥脆的蛋挞,挖了半盘清甜的西瓜,坐在窗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盛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此刻,隔壁套房的书房里。   盛延正对着电脑开跨国电话会议,英文语速沉稳利落,气场冷冽。   手机轻轻一震,他瞥了眼屏幕,目光落在那张色彩鲜亮的餐点照片上,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对着麦克风淡淡道:“Wait a moment.”   随即快速回复:【都可以,我不挑。】   发完,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瞬间收起,重新恢复成那副冷淡锐利的模样,对着屏幕继续开口:“Continue.”   林见微收到回复,对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随便和都可以。   这两句话,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头疼的回答。   她回想了几次和盛延一起吃饭的场景,他口味清淡,很少碰辣,西餐吃得更多,大概是平时忙,图方便快捷。   思索片刻,她打定主意:给他带一份意面算了,再加一份水果和两个蛋挞,她吃着味道不错。   林见微打包好食盒,心满意足地走出餐厅。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还没进去,里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   “砰——”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林见微手里的打包袋摔在地上,透过袋子可以看见意面和蛋挞撒了。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就看见对方摔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没事吧?”林见微连忙伸手去扶。   那人猛地回头,看清林见微的脸时,闪过一丝错愕,“你……你是……林见微?” 第19章D 老同学   林见微盯着她眼角那颗熟悉的小痣,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钟宁?”   钟宁用力点头,眼里的惊喜瞬间被恐惧取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发颤:“见微,你帮帮我,求你了……”   林见微这才看清,她衣衫不整,领口皱乱,头发黏在脸上,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压低声音:“先别慌,跟我走。”   她快速将钟宁扶起来,护着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她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拿过一件备用的浴袍披在她身上。   “到底怎么了?”   钟宁紧紧攥着浴袍,肩膀不住发抖,垂着脑袋,声音哽咽:“是我老板……为了项目,一直给我灌酒,想让我给甲方老板陪……睡……我察觉不对,装醉跑出来……”   林见微眼神冷了下来:“要我帮你报警吗?”   钟宁吓得立刻摇头,着急忙慌道:“不行……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我还要工作……”   林见微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钟宁咬着唇,犹豫半天,刚要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钟宁瞬间像只惊弓之鸟,浑身瑟瑟发抖,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出声。   林见微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别怕,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盛延。   她回头对钟宁低声道:“是我朋友,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下。”   林见微打开门,一抬头就撞进盛延的目光里。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说给我带吃的?”   林见微这才猛地想起被撞洒的意面,脸上一讪,有点不好意思:“……不小心洒了。”   随后,她伸手拉了盛延一把,将人带到走廊偏僻的角落,快速把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盛延听完,眉头缓缓蹙起:“你想怎么帮她?”   林见微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也带着几分无措:“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明显不想报警,先让她缓一缓,冷静下来再说吧。”   说完,她抬眼看向盛延,“晚饭没了,你只能自己去吃了。”   盛延颔首,叮嘱道:“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林见微抬手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转身轻手轻脚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钟宁裹着浴巾,半抬起头,小声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林见微脚步顿了顿,含糊应了一声:“算是吧。”   钟宁低低“哦”了一声,神情有些局促,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我这样……是不是打扰你们相处了?要不我还是先走吧,不给你添麻烦了。”   林见微立刻摇头:“没事,他就在隔壁套房,我想见随时都能见到,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外面不安全。”   钟宁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林见微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自己干净的衣裤,递到她手里:“先去洗个澡吧,换身衣服,舒服一点。”   “谢谢你,见微……真的太谢谢你了。”   钟宁声音哽咽,接过衣服,攥得紧紧的,快步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见微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很久以前。   钟宁……算是她初中同学吧。   那时候她刚被养父母接走,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们不给她伙食费,不给她零花钱,她在学校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只能靠着给同学跑腿、捡废品、去食堂打下手,勉强混口饭吃。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看不起她,疏远她,甚至有人明里暗里欺负她。   有一次,两个高年级的男同学在放学路上堵住她,伸手就要勒索她身上仅有的几块钱。   是钟宁刚好路过,故意大声喊老师,把那两个人吓走。   那是她灰暗日子里,少有的一点暖意。   后来,她运气好,得到了资助,离开了港城,去了宁县。   算起来,她们也只做过短短一段时间的同学。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当初的恩情,也该还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林见微轻轻叹了口气。   沙发角落忽然亮了一下,幽幽发光,是钟宁落在这儿的手机。   林见微看了一眼,没去动,只等钟宁从浴室出来。   没过多久,钟宁出来了,她擦着半干的头发,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林见微指了指内侧那间安静的次卧门,声音放轻:“你去这间睡吧,床软一点,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钟宁点点头,小声道了谢,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套房里安静下来。   林见微坐在桌边,简单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邮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懈,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回了房间。   深夜。   整座港城沉入寂静,酒店顶层连风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城市零星的灯光透进来,模糊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忽然——   咔哒——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响动。   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是一道纤细又鬼祟的身影。   那人贴在墙边,大气不敢喘,眼神里全是慌乱与讨好,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央求:   “人……人就在里面,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把你带进来,就放过我,不再找我麻烦,可以了吗?”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矮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走廊的光照进来,可以看见他头顶稀稀拉拉几缕头发,脸上带着油腻又猥琐的笑,语气恶心:“急什么,只要等会儿让老子爽了,什么都好说。”   钟宁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咬着牙,侧身让男人进去。   男人轻手轻脚摸进房间,反手将门缓缓关上。   钟宁僵在原地,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男人压低的、不怀好意的笑:“小美女,躲什么躲……乖乖从了老子,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喘。   钟宁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唇,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0章D 背刺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终于抬手,轻轻敲响了隔壁套房的门。   门一开,盛延出现在门口。   他眉眼冷淡,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没什么温度。   钟宁立刻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你好,你是见微的男朋友吧?我……我刚刚敲她的门,敲了好久都没人应,我有点怕她出事,你能不能过去看看啊?”   盛延眸色微沉,随手关上自己的房门,一言不发,径直朝隔壁走去。   钟宁连忙跟上,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为难又纠结的样子,小声补充:“其实昨天半夜,我好像听到她房间里……有别的动静。”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   盛延连眼神都没分给她,自顾自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林见微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微乱,眼神清明,脸色平静得过分。   看到盛延,她有些意外,没有说话。   随即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他身后的钟宁身上,语气冷淡:“老同学,我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你真是……让我惊喜啊。”   钟宁脸色瞬间僵住,飞快掩饰过去,一脸茫然:“见微,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担心你,过来看看你。”   林见微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还在装?”   钟宁立刻抿紧唇,语气委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还听到你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没想到不是……那你房间里,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那眼神、那语气,明晃晃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在暗示——   林见微在房间里藏了男人。   盛延站在一旁,神色未变,只是安静看着。   林见微眉梢一挑,后退半步,侧身让出门口,语气平淡:“想知道?进来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钟宁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得犹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林见微偏头,看向盛延,下巴轻轻一抬,示意他:“你不进来看看?”   “也行。”盛延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迈步跟了进去。   钟宁一进房间,立刻四处张望。   房间里面干干净净,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转了一圈,越发震惊:“怎么……怎么没人?”   林见微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淡淡提醒:   “急什么,浴室还没看呢。”   钟宁脸上瞬间挂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夸张地捂住嘴:“见微,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你居然……”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冲到浴室门口,一把拉开门。   下一瞬——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从她嘴里爆出来。   浴室里。   那个大腹便便、头顶半秃的中年男人,被结结实实地捆住双手双脚,嘴里还塞着毛巾,整个人被绑在马桶上,动弹不得。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生无可恋,一副被揍惨了的模样。   一看到钟宁,男人瞬间疯狂挣扎起来,身体在地上不停扭动,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闷响,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急。   钟宁吓得魂都飞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盛延慢悠悠走到浴室门口,扫了一眼里面,又看向一脸淡定的林见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挺厉害。”   林见微挑眉,回他一个浅浅的笑,“多谢夸奖。”   两人一唱一和,淡定得像是早就知道一切。   钟宁这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们,声音发颤:   “你……你们……你们早就知道?”   “不然呢?你还真当我傻吗?从你进了这间总统套房后神情就不对劲了。”   林见微看向盛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眼神冷了下来,“你特意找我男朋友过来,是觉得他有钱,看到我和别人厮混,肯定会把我一脚踢开,你好上位是不是?”   钟宁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钟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小女孩?”林见微直勾勾看着她。   钟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也是被逼的,他威胁我,我没办法……”   林见微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重要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安安静静在房间里等了你一晚上。”   “结果呢?”   “等到天亮,你带着我男朋友过来,想给我上演一场捉奸大戏。”   钟宁脸色彻底白了。   林见微眼神冷冽,“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不要!”   钟宁瞬间慌了神,气急败坏地冲上来:“见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以前帮过你!初中那一次,你忘了吗?!”   林见微眼神一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胸口衣服,她一字一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因为记得那点恩情,我才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   “否则,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睡到现在?”   钟宁被她吓得不敢说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林见微松开手,嫌恶地收回手,语气淡漠:   “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当年你帮过我一次,我昨晚救你一次,人情,早就两清了。”   钟宁却不肯放弃,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苦苦哀求:“见微,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现在这么有钱,这么厉害,你何必跟我计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报警抓我,我马上离开港城,我再也不出现,我……”   林见微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不可能。”   “钟宁,你搞清楚。”   “你昨天晚上带进来的,是一个想要欺辱我的男人。”   “如果昨晚我不是早有防备,你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吗?”   她看着钟宁,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知道,我会被你亲手推入地狱,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自己,你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居然还想着带人来捉我的奸,你可真是聪明,一箭双雕啊。”   “所以——”   “警察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第21章D 引狼入室   钟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林见微不再看她,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盛延。   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却好似让她带上了一身锋芒。   盛延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她处理好。   林见微被他看得微微一怔,别开眼,轻吸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让盛总看笑话了。”   盛延轻轻摇头,“你做得很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钟宁,又落回被绑在浴室里狼狈不堪的男人,淡淡补充:“换做是我,不会只绑起来打一顿这么简单。”   林见微心头轻轻一动。   走廊外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警察接到报案,已经赶到。   “是谁报的警?”   林见微上前一步,语气冷静:“是我。”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浴室,“里面那位,涉嫌非法侵入、意图不轨,这位——”   她目光落在钟宁身上,不带一丝温度,“是协同作案。”   钟宁瞬间崩溃,哭得撕心裂肺:“不是的!警察同志,我是被逼迫的!我也是受害者!”   “是不是受害者,调查了才知道。”   带队的警官神色严肃,一挥手,“先把人都带回去,做笔录。”   两名警官走进浴室,将还在呜呜挣扎的中年男人拖了出来。   男人看到林见微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宁被扶起来时,还不死心地死死盯着林见微,眼神里又是恨又是不甘。   事情处理得很快,林见微做了笔录就回了酒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柔和。   林见微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身紧绷。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轻了些:“真是引狼入室,幸好……昨晚留了个心眼。”   一开始,她是相信钟宁的。   直到她将人带进了那间总统套房,她的眼神就变了。   她给了她一晚的时间,不是心软,是给当年那一点微薄恩情,一个最后的交代。   可惜,对方亲手把最后一点情面,踩得粉碎。   盛延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放心,剩下的事,交给律师。”   林见微抬头看他。   男人坐在阳光下,侧脸线条利落,眼神平静却可靠。   明明他们只是协议夫妻,明明他可以置身事外,可他却帮了她很多。   她心里一软,郑重道:“谢谢你,盛总。”   盛延看了她一眼,“怎么谢?”   林见微微微一怔,良久后歪着头提议,“请你吃饭?”   盛延点了下头,算是应下她那句“请你吃饭”,目光在她脸上微微一停,语气自然:   “先去补觉吧。”   林见微一下子怔住,抬眼看向他,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一晚上没睡?”   盛延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眼下的位置:“黑眼圈。”   林见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轻吁一口气:“……确实。”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那个死胖子还被捆在浴室里,她就算是头猪,也不可能睡得着。   盛延没再多问,起身朝门口走,“有事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林见微往床上一倒,几乎是沾枕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再醒过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了。   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多。   肚子饿了,她随便收拾了下,出门去餐厅吃了顿午饭。   等她慢悠悠回到房间时,脚步一顿。   盛延就站在她房间门口,身姿笔直,安安静静等着。   林见微愣了愣:“盛总怎么在这儿?”   “给你发消息,没回。”盛延语气平淡,“过来看看。”   她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瘪了瘪嘴:“睡觉忘了给手机充电,刚才去吃饭也没带。”   说着,她刷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先进来吧,找我有事?”   盛延走进房间,目光在她还有点睡懵的脸上一停,开口直接戳中正题:“不是说好了,下午去看奶奶?”   林见微这才猛地回过神,一拍额头:“哦对……我还以为,盛总你那么忙……”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盛延忽然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随口敷衍你?”   林见微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这就准备,换身衣服,很快就好。”   她转身进了卧室,没一会儿走了出来。   一身简洁的黑裙,不张扬,却衬得她整个人清瘦又安静。   一抬头,正对上盛延的目光。   他也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利落挺括。   林见微微怔的间隙,盛延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她下意识接住,冰凉的金属质感,是个充电宝。   “拿着。”他只说两个字。   林见微张了张嘴,正想客气说“我自己有”,盛延已经转身走向电梯,淡淡丢下一句:“走了。”   她只好把充电宝收下,指尖随意摸了两下,手感扎实,质感极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她忍不住好奇,追上一步问:“盛总,这充电宝什么牌子啊,质感这么好?”   “没有牌子。”   “没牌子?”林见微更奇怪了,低头看了一眼,机身侧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大写字母——SY。   她指尖一顿,抬头:“那这两个字母……SY?”   盛延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我的名字。”   林见微一下反应过来,眼睛微睁:“私人订制的?”   “嗯。”   她在心里默默咋舌。   她自己用的充电宝,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某宝商城里随便买的,几百块她都觉得有点小贵。   眼前这位,连个充电宝都是定制……   林见微想,若不是自己被突然接回徐家,她和盛延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认识。   万恶的有钱人。   哦,她现在也算是了,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她忍不住多问一句:“盛总平时用的东西,都是这样定制的吗?”   盛延沉默了一瞬,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才淡淡回答:“不清楚,家里有管家,都是他安排。”   “管家?”林见微眨了眨眼,“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在老宅。”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你说过,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我没让他过来。”   ? ?及时追更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写作的最大动力!最近在PK,追更对我很重要啊!跪谢各位! 第22章D 墓园   林见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抵达一楼大堂,安安静静,只有寥寥几人。   她环顾一圈,疑惑:“就……我们两个去?”   “嗯。”   走到车旁,林见微看着盛延朝驾驶座走,下意识开口:“盛总,你认识路吗?要不我来开吧,我熟。”   她以为盛延会带助理呢。   盛延没反对,让位子给了她。   林见微坐进驾驶座,车子平稳驶出酒店。   路过一家临街花店时,她打了转向灯,缓缓靠边停下。   “等我一下,我买束花。”   她推门下去,盛延坐在副驾,本来想开口叫住她,话到嘴边又停住,只是安静看着她的身影跑进花店。   没一会儿,林见微抱着两束花回来——   一束明亮的向日葵,一束干净的白康乃馨。   她拉开车门,想把花放到后座,手刚伸进去,动作忽然顿住。   后座上,整整齐齐放着两束包装精致的鲜花,一束洋桔梗,一束百合,旁边还有一个新鲜饱满的果篮。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见微怀里抱着自己刚买的花,愣在原地。   盛延从副驾下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接过她手里的花,一并放在后座,“你把地址给我,有导航,剩下的路,我来开。”   林见微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坐进副驾。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她侧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盛延,忍不住轻声说:“没想到,盛总也准备了东西。”   “嗯。”盛延目视前方,语气很淡,“这样,奶奶就能收到四束鲜花了,挺好的。”   林见微鼻尖微微一酸,视线转向窗外,轻轻呢喃:“是啊……奶奶一定会很高兴。”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连忙飞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涩意压下去,故意转开话题,“盛总知道我为什么买向日葵吗?”   盛延侧眸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知道。”   林见微自己先小声笑了出来,“因为我奶奶……特别喜欢嗑瓜子。”   盛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挑。   他没打断,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碎碎念。   沂山墓园。   草木青翠,却处处透着安静的气息。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再往上,只能步行。   林见微弯腰从后座抱出那两束花,对同样抱着花,还有那个沉甸甸的果篮的盛延道,“辛苦了,盛总,车子开不上去,我们得走上去。”   盛延微微颔首:“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一路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见微走得不快,盛延便也配合着她的步调,不急不缓。   不多时,他们停在一方整洁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老人眉眼弯弯,笑容温和慈祥,墓碑正中刻着奶奶的名字林书禾。   林见微的脚步瞬间轻了下来,眼眶先一步红了。   她和盛延一起,将四束鲜花一一摆好,又将果篮轻轻放在碑前。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面上的照片,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奶奶,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风轻轻吹过,带动她鬓边的碎发,像是一声温柔的回应。   林见微吸了吸鼻子,想起身边的人,转头看向盛延,却忽然卡了壳。   协议夫妻、假结婚……哪一个都不合适在奶奶面前说。   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他……”   话音未落,身旁的盛延已经上前一步,身姿端正,对着墓碑,自然地开口:“奶奶好,我是微微的丈夫,盛延。”   他说得坦荡自然,没有半分迟疑。   林见微心头一暖,对他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转头对着墓碑,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小得意,像从前在奶奶身边撒娇一样:“奶奶,你看,你孙女我结婚啦。老公很帅,还有钱,最关键的是,对我也特别好。你就放心吧,在下面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我。”   盛延站在她身侧,声音沉稳:“奶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微微的。”   他知道林见微有很多话想单独跟奶奶说,很有眼力见地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我在外边等你。”   他刚转身,还没走出几步,两道突兀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松柏后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拦在他面前,气势汹汹,趾高气扬。   “站住!你是林见微什么人?”   尖锐又刻薄的声音划破安静。   林见微听见动静,猛地转头,脸色在看清那两人的瞬间,瞬间沉了下来,是她那对吸血成性的养父母。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冷漠。   林建邺头上还缠着一圈刺眼的绷带,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突然回港城,肯定是来看这个老太婆子,在这儿蹲你果然没白等!”   林见微眼神一厉,上前一步,伸手将盛延往身后轻轻一拉,怒目而视:“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建邺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出声,“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肥了,竟然找人偷偷把房子的锁换了!害得我和你妈没地方住,你安的什么心?”   施雅也跟着尖声怒骂:“你还敢找人告我们?赶紧给我撤诉!把房子还回来!”   林见微攥紧拳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可能!你们现在立刻滚,别脏了奶奶的地方!”   “滚?”林建邺两手一摊,耍起无赖,“你不把房子还给老子,不撤诉,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孝女,当着老太婆的面,能把我们怎么样!她在下面看着你怕是要死不瞑目!”   施雅立刻附和,语气刻薄:“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林见微,我们夫妻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那老太婆不过带你几年,你就记到现在?要感恩,你也该感恩我们!”   刺耳的话语一句句扎过来。   盛延目光微冷,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林见微。   她肩膀紧绷,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抚:“放轻松,别激动。”   林见微侧目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 第23章D 有病   林见微唇抿得发白,轻轻挣脱开盛延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的夫妻,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压抑到极致:   “我最后说一次,再不滚,就别怪我动手打人。”   “你敢?!”林建邺色厉内荏地怒吼。   林见微缓缓捏起拳头,骨骼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轻响,眼神里带着狠劲,“我为什么不敢?”   “你们别忘了,我有病,就算真的动手打了你们,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施雅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里瞬间漫上恐惧,下意识拉了拉林建邺的胳膊,声音发慌:“……要、要不就算了吧,她有精神病,别惹她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建邺心里也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硬,色厉内荏地吼:“我就不信她敢当着老太婆的面动手打我们!”   林见微眼底几乎要烧出火来,却忽然压着声,冷冷吐出一句:“我确实不打算动手。”   林建邺一听,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哼,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子——”   他话音还没落地,林见微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他。   腿一抬,干脆利落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嘭——”   林建邺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见微收回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不动手,动脚就行了。”   施雅吓得浑身发抖,脸惨白如纸,慌忙看向一旁站着的盛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你、你是林见微的朋友吧?你快制止她啊!她、她要打人了!”   盛延眉眼冷淡,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摆明了置身事外。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施雅,看向林见微,点了下头:“你继续。”   施雅心彻底凉了。   林见微抬眼看向她,冷漠道:“带着他,立刻滚,否则,连你一起打。”   施雅哪里还敢犟,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建邺身边,费劲地把人往起扶,哆哆嗦嗦地撑着他,把人带走。   林见微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压下去,越想越气。   她转身从墓碑前的果篮里拿起一个鲜红的苹果,对着墓碑轻轻拜了拜,小声道,“奶奶,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说完,她直起腰,手腕一扬,手臂划出干脆利落的弧线。   苹果“嗖”地飞了出去,精准无比地砸在施雅的后背上。   “哎哟——!”   施雅本就站不稳,被砸得一个踉跄,手一松,两个人歪歪扭扭,直接滚下了台阶,一连串哀嚎声在墓园里格外刺耳。   盛延站在原地,属实有些震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没忍住开口,“还挺有准头。”   林见微无所谓地摆摆手,气顺了大半,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过奖了,小时候练出来的。”   她重新转过身,对着墓碑双手合十,闭了闭眼,小声嘟囔道歉:“奶奶,你一定要原谅我哦。”   风轻轻吹过,像是一声温柔的包容,林见微笑了,“我们也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沂山墓园,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窗外的草木飞速后退,车厢异常安静。   其实林见微很想问盛延是不是知道自己有病的事。   盛延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神色平静。   忽然,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前方储物盒,“钥匙在里面,你自己拿。”   林见微愣了一下,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把崭新的钥匙,金属质感微凉。   “房子的锁已经换好了。”盛延淡淡补充,“你是继续住酒店,还是回去住?”   林见微指尖捏着钥匙,想了想,最后决定,“我还是回去住吧,先回酒店拿行李。”   “好。”盛延点头,没有多问,直接调转方向,往酒店开去。   车子很快停回酒店门口。   林见微收拾得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拖着行李箱下来了。   一抬头,却看见盛延的车还稳稳停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车窗降下,盛延朝她轻轻抬了抬手。   林见微微微一怔,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有些疑惑:“盛总,你怎么还在这儿?”   盛延看向她身后的行李箱,语气自然:“正好没事,送你过去。”   林见微愣了愣,下意识在心里嘀咕。   他不是来港城忙工作的吗,怎么这么有空?   可人家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拒绝,弯了弯眼,欣然点头:“那就麻烦盛总了,感激不尽。”   “不麻烦。”   车子平稳驶入棠园小区。   这里虽然老旧了些,但是环境安静雅致,也是奶奶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一草一木都熟悉得让人心安。   车停稳,林见微推开车门,拎下行李箱。   她微微弯腰,凑近车窗,朝盛延挥了挥手:“那我先上去了,盛总路上小心。”   盛延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叫住她:“等等。”   林见微回头,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京淮?”   她想了想:“就这几天吧,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怎么了?”   盛延沉默一瞬,目光落在她脸上:“介不介意,帮我一个忙?”   林见微微微诧异,忍不住笑了下:“盛总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港城有一场慈善拍卖会,我缺一个女伴。”盛延慢悠悠开口。   林见微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公事,是协议里本该履行的义务。   她立刻点头,爽快答应:“没问题啊。”   怕他客气,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荡:“我们本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协议夫妻,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以后盛总不用问,直接开口就行。”   盛延看着她一脸“公事公办、尽职尽责”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点破,只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确定后,我发消息给你。”   “好。”   林见微朝他挥挥手,笑得眉眼舒展:“那我先上去了,盛总再见。”   “再见。”   她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单元楼,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盛延坐在车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林见微拖着行李箱,将崭新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 ?追更~追更~在追更不,亲? 第24章D 兴师问罪   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见微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天匆匆一瞥,屋里被林建邺和施雅糟蹋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到处是乱扔的杂物。   可眼前的屋子,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地板擦得发亮,家具归位,杂物清理一空,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明显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   除了盛延,不会有别人。   她拿出手机,对着屋子拍了几张照片,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谢谢盛总了。】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   盛延应该还在开车,不方便看消息。   林见微唇角微弯,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环顾着这间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屋子,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呢喃:“奶奶,我会守好你留给我的东西。”   折腾了一整天,她身心俱疲,只想好好躺一会儿。   刚把行李扔到一边,准备倒头休息,包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字,让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见微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炸出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怒斥,气势汹汹:“林见微!你现在人在哪儿?是不是回港城了?!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没事不准随便回港城?我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完全当成耳旁风了?!”   林见微面无表情,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骂完喘口气,才淡淡地“哦”了一声,张嘴就来:“是啊,我和盛延一起回来度蜜月呢。”   自己回港城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的?   不等她细想,徐启明在电话那头又是一声怒喝:“度蜜月?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盛总陪你度蜜月?”   “一回到港城就给我惹是生非!那对无赖夫妻都找到安安头上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林见微瞬间恍然大悟。   盛氏的律师出手自然是又快又狠,林建邺和施雅在她这儿讨不到半点好处,走投无路之下,大概是想起了还有一个亲生女儿,跑去求助了。   可惜徐岁安显然不愿意沾这种麻烦,转手就把事情捅给了徐启明。   于是这位亲生父亲,便急匆匆跑来向她兴师问罪了。   林见微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所以呢?”   徐启明语气强硬,命令道:“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处理干净!立刻把那两个人摆平,不准他们再去骚扰安安,听到没有?”   林见微轻声笑了,笑意却冰冷刺骨:“我还以为你打电话来是心疼徐岁安,想让我对她的亲生父母网开一面呢。”   “胡说八道什么!”徐启明厉声怒斥,“那种无赖、那种货色,也配当父母?”   林见微轻轻重复一遍,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是啊,确实,那种人,也配当父母。”   电话那头一顿,像是被噎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   徐启明大概也听出了她话里有话,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纠缠,又开始催促:“别废话!赶紧把事情处理完,立刻回京淮,不准在港城多待!”   林见微听得心烦,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和我老公正度蜜月呢,不回。”   “你——”徐启明被气得火冒三丈,刚要发作。   林见微指尖一按,面无表情,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闭上眼,轻轻吁出一口气,真是恶心。   另一边,盛延回到酒店套房,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才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消息列表里,林见微发来的几张照片和一句道谢安静躺着。   他指尖轻点,简洁回复:【不客气。】   退出对话框,他找到助理韩齐的消息窗口,敲下一行字:【慈善拍卖会具体是什么时间。】   过了一会儿韩齐的消息才回复过来:【盛总,时间是后天下午六点。您是打算和夫人一起出席,还是一个人,又或者是我另外给您安排一位女伴?】   盛延看着屏幕,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敲下三个字:【你说呢?】   韩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后背一凉,连忙识相回复:【夫人正好就在港城,建议您邀请夫人一同出席。】   盛延神色稍缓,只回了一个单字:【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条消息:【备好礼服。】   韩齐立刻恭敬回复:【好的盛总,我马上安排。】   对话就此结束。   第二天一早,林见微睡到自然醒,身心轻松了不少。   港城的空气湿润温和,她没什么急事要办,索性换上简单舒适的衣服,打算在老街区附近逛一逛。   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走进一家记忆里的老店。   以前这里是一位和蔼的老奶奶看店,如今站在柜台后的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相似。   林见微走到点餐口,弯眼笑道:“金叔,早啊。”   男人抬头愣了一下,一时没认出来:“你好,你要点什么?”   “不记得我了?”她轻笑,“我奶奶是林书禾。”   金叔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哎哟!是微微啊!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嗯,刚回港城几天。”林见微眉眼弯弯,“一份肠粉,一份鸡蛋仔,再加一杯鸳鸯奶茶。”   “好嘞,马上给你做!”   金叔手脚麻利地忙活,没一会儿就亲自端着餐盘过来,顺势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感慨:“一晃这么多年,我妈也走了,现在这小店就我接手了。”   林见微心里轻轻一酸,低头尝了一口肠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睛亮了亮:“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金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差远了,比我妈手艺还是差一点。你慢慢吃,我先去招呼客人。”   店里人渐渐多起来,金叔转身忙碌。   林见微拿起手机,对着早餐拍了张照,发给苏清也,配字:【人间美味,姐妹,羡慕吧~】   苏清也很快回复:【切,谁还没有!】   退出和闺蜜的对话框,她一眼看到了和盛延的聊天栏,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昨天的回复。   林见微点了进去,把刚拍的早餐照片发了过去,顺手敲了一行字:【盛总,吃早餐了不,需要给你带吗?】 第25章D 上来坐坐   此刻,盛氏集团港城分公司会议室里。   气氛严肃,高层们正低头汇报工作。   盛延坐在主位,神色冷淡,指尖轻扣桌面,周身气场压得人不敢出声。   一声极轻的“叮咚”突兀响起。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一道道心惊胆战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尤其是跟着盛延一起来港城的几个高层,盛总开会时最讨厌被打扰,谁这么大胆不静音?   盛延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看清发信人是谁后,又看到那张热气腾腾的早餐照片时,他原本冷淡的眉眼,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指尖飞快回复:【看起来不错,方便吗?】   几乎是秒回。   林见微:【方便,说好的请吃饭。】   盛延看着“请吃饭”四个字,眉梢微挑,敲下两个字:【行,我等着。】   林见微又问:【你在酒店吗?还是在公司?】   盛延:【在分公司。】   林见微:【好,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会议还在继续。   盛延随手朝旁边招了招手。   韩齐立刻躬身快步走过来,“盛总,您吩咐。”   盛延声音不高,“半个小时后下楼接人,直接带到我办公室。”   韩齐一愣,“接谁?”   “你说呢?”盛延挑眉,“韩齐,你最近眼力见不行啊。”   韩齐摸摸鼻子,港城之行就来了这么几个人,除了夫人还能是谁。   他立刻点头:“是,盛总。”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全场高管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八卦翻天。   是谁?   到底是谁,能让开会时雷打不动的盛总亲自嘱咐韩助理下楼接?   半个小时后,林见微提着打包好的东西,站在了盛氏分公司大楼楼下。   玻璃门一开,韩齐已经准时等在大厅,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夫人,这边请。”   他一路引着她进了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盛总还在开会,大概还要一会儿,您先在办公室里稍等。”   “好,麻烦你了。”   林见微点点头,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陈设简洁利落,黑白灰为主,没什么多余装饰,一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临时办公用的。   她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差不多十分钟,走廊外就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盛延走了进来,西装笔挺。   林见微弯了弯眼,调侃:“盛总可真是个大忙人。”   盛延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袋子上,语气自然:“带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港城特色。”   她起身走过去,把袋子一一打开——车仔面、菠萝包,还有一杯杨枝甘露。   “不知道你习不习惯这个口味,随便买了点。”   盛延脱下外套,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车仔面,淡淡评价:“味道不错。”   林见微眼睛立刻亮了点,语气轻快:“我就知道我的品味不错,你喜欢就好。”   他安静地吃着,动作斯文,不慌不忙。   林见微没什么事做,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也不觉得尴尬。   盛延将杨枝甘露推到她面前:“你喝。”   “不了不了。”林见微连忙摆手,“说好请你吃饭,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盛延收回手,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说好请吃饭,就请这么一顿?”   林见微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是简陋了点……不然,等回了京淮,我再正式请你一次?”   盛延嘴角藏着笑意,点头:“可以。”   很快东西吃完,盛延按了内线叫韩齐进来收拾。   林见微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盛总,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回去了。”   她刚转身,就被他叫住。   “等一下。”盛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林见微连忙摆手,“你这么忙,别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的。”   可不敢劳烦这个大忙人。   盛延已经披上外套,语气不容拒绝:“走吧。”   林见微还在挣扎:“要不……还是让韩助理送我吧?”   突然被点名的韩齐浑身一僵,手上收拾垃圾的动作飞快,头摇得像拨浪鼓:“抱歉啊夫人,我一会儿还有好几个紧急会议要跟进,实在走不开。”   说完,他抱着空盒子,飞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林见微:“……”   助理比总裁还忙?   盛延看向她,眉梢微挑。   林见微没辙,只能乖乖点头,小声道:“那就麻烦盛总了。”   两人走到楼下,天空早已乌云蔽日,整片城区都暗了下来。   盛延开车往棠园方向去,没开出多远,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越下越急,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视线都有些模糊。   林见微看着窗外,轻声感叹:“港城的天,真是说变就变。”   车子稳稳停在单元楼下,倾盆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见微望着白茫茫的雨幕,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就想去开车门,打算直接冲进去。   手腕忽然一紧,被人轻轻拽住。   她回头,就见盛延抬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披脑袋上吧,降温了。”他声音低沉,“虽然只有一小段路,但淋了雨容易生病。”   林见微攥着那件带着他淡淡气息的外套,有些不好意思:“那你怎么办?你要是感冒了,工作……”   这样放人离开她实在过意不去。   她犹豫了一瞬,咬了咬牙开口:“要不,盛总上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杯热茶,等雨小一点再走。”   盛延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   林见微把外套往他那边递了递:“那先还给你……”   他没接,只伸手将外套罩在她头上:“顶着。”   即便如此,从车位跑到楼道,短短一段路,两人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一片。   林见微带着他上楼,开门进屋,先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先擦擦吧。”   她余光一瞥,才注意到盛延的白衬衫大半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肩线与胸膛的轮廓隐约可见。   林见微猛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发烫,不敢再多看。   ? ?日常求追更,千万莫囤文啊~各位亲~ 第26章D 别感冒了   林见微忽然想起什么,快步推门进了卧室,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套睡衣,攥着走出来。   “这是我养父的衣服,可能有点小,但是应急足够了。”   她把睡衣递过去,耳根微微泛红,“你还是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盛延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左肩,淡淡开口:“你先去。”   林见微看他坚持,也不矫情,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你等我一下。”   她冲完热水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客厅,脚步忽然一顿。   厨房里竟亮着暖光,盛延正站在灶台前忙碌,衬衫下摆还滴着水,却动作熟练地煮着什么东西。   烟火气裹着暖光,一瞬间,竟让盛延生出几分人夫感。   林见微站在原地,一时看呆了。   没过一会儿,盛延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出来,递到她面前:“看厨房有食材,煮了一杯。”   林见微回过神,连忙接过,小口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喝完,她抬头问:“盛总喝了吗?”   盛延点头:“嗯。”   林见微立刻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推着他往浴室走:“那你快去洗澡,别站着了,降温了,一会儿着凉了。”   盛延从浴室出来时,手里拎着被拧成麻花的衣服,垂眸问:“衣服晾在哪里?”   林见微一看那身昂贵定制西装被拧得皱巴巴的,不由得心疼,小声感叹:“盛总,这件西装……怕是要废了。”   盛延却淡淡一眼,语气随意得很:“没事,还有很多。”   林见微在心里默默咋舌。   果然是顶级豪门,几十万块的西装说不要就不要,换成她,得心疼好几天。   她什么时候才能对这种级别的损失面不改色啊……   她压下心里的感叹,带他走到阳台,帮他把外套撑开晾好。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林见微回房吹干头发,再出来时,看见盛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微湿的黑发软下来几缕,有点凌乱,多了几分慵懒感。   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你不吹头发吗?”   话音刚落,盛延忽然侧头,两人目光直直对上。   林见微瞬间僵住,指尖还停在他的发丝边,整个人都懵了。   死手,干嘛呢?   她慌忙收回手。   颊“唰”地一下烧起来,结结巴巴地乱找借口:“抱歉……我刚刚、刚刚想到小时候奶奶养的金毛了……”   死嘴!说什么呢?   说完她自己都想原地消失,赶紧捂住嘴,闷声道,“我乱说的。”   盛延倒是没生气,只是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问:“吹风机在哪里?”   林见微如蒙大赦,几乎是落荒而逃,声音都飘了:“我、我去给你拿!”   太尴尬了……   吹完头发,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还在细细地下。   林见微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回房间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挨着盛延旁边的沙发坐下,把电脑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弯眼露出一点讨好的笑:   “盛总,反正现在也没事,劳烦您帮我看一眼这个策划?”   盛延抬眸看她一眼,伸手接过电脑,随意滑动了几下。   他眉梢微挑:“微众?你的新公司?”   “嗯。”林见微点头,语气认真,“这是我们公司接的第一个正经案子,您也算……幕后大股东,给点意见呗?”   她话说得直白,没半点拐弯抹角。   盛延目光落在方案上,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方案做得不错,逻辑清晰,只是有一点……”   林见微立刻坐直身子,歪头看他:“哪里?”   “你们的甲方,瀚海科技的常总,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盛延声音淡淡,却一针见血,“你们这份方案,太务实、太规整,反而未必能勾起他的兴趣。”   林见微微微一怔,半信半疑:“真的?瀚海体量也不算大,盛总连他们的老总也认识?”   盛延却摇摇头:“知道但没见过。盛氏每年会有专人整理各家公司的信息,瀚海科技正好在其中。”   林见微心里有了思量,立刻拿出手机给下属发去消息,嘴上也是毫不吝啬夸赞,“那就多谢盛总提供的消息了。”   盛延只是“嗯”了一声,神色淡淡,嘴角却隐隐约约往上一勾。   两人又闲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也彻底停了。   盛延换好韩齐送来的干净衣服,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明天拍卖会,我来接你。”   林见微点点头,眉眼弯了弯:“好,我等你。”   门轻轻合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翌日,林见微几乎一整天都埋在工作里,跟进瀚海科技的项目以及处理公司杂事,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直到手机屏幕跳出时间,林见微才猛地抬头,惊了一下:“差点来不及。”   她连忙起身,走进卧室,昨天,韩齐给盛延送衣服时,顺便把她要穿的礼服也带来了。   一件墨蓝丝绒裙,非常精致,她很喜欢。   林见微换上礼服,对着镜子简单化了个妆。   妆刚画好,她的手机就亮了——是盛延。   “我到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林见微拿起小手包,快步下楼。   一出单元门,便看见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路边,盛延倚在车旁,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看见她走来时,他目光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上车。”   林见微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驶离,盛延侧过头,开始跟她简单介绍拍卖会:“这次慈善拍卖会是港城乔家主办的,拍品以古董、字画为主,所有善款全部用于捐赠。”   林见微听到“乔家”两个字,眉头轻轻一蹙。   这个名字,她不算陌生。   徐家当年在港城还算顶尖时,和乔家是死对头。   后来徐家败落,靠盛家关系迁去京淮,而乔家却如日中天,现在在港城几乎是一手遮天。   林见微顿了顿,有些顾虑:“我以现在的身份去,会不会不太合适?万一乔家故意为难……” 第27章D 口红花了   盛延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不会。”   “拍卖会公开透明,现场媒体众多,乔家不会在这种场合公开落人脸面,更何况——”   他淡淡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安抚:“今晚,我们代表的是盛氏集团,不是徐家。”   一句话,让林见微悬着的心放下。   “嗯,我知道了。”   车子到达目的地。   拍卖会现场来往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相机闪光灯时不时亮起。   显然盛延这张脸大家都很熟悉,一路都有人对他颔首致意,只是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林见微时,略带着几分探究。   两人的婚讯已经公开,京淮河港城距离甚远,这些人未必都认识林见微。   盛延带着她走到指定的座位区,两人相邻而坐。   第一排位置视野很好,前方是拍卖台,身后是宾客席。   林见微刚坐稳,身侧的空位便有人坐下。   她侧头看了一眼,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浅色西装,长相俊朗,气质温和,看着挺斯文。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侧过脸,对她轻轻颔首,嘴角扬起礼貌又不失分寸的笑意,主动示好:“你好,林小姐。”   林见微这才诧异,他认识自己?   她还在诧异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身侧的盛延已经先一步开口:“乔二少,久闻大名。”   被称作乔二少的年轻男人闻言,目光从林见微身上收回,转向盛延,嘴角笑意依旧温和,气场却悄然抬了几分。   “盛总才是,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见到您,盛氏肯赏光,乔家这场拍卖会,也算蓬荜生辉了。”   话听着还挺客气。   盛延指尖轻搭在膝上,神色淡然:“二少盛情相邀,我自然要过来捧个场。”   乔临川轻笑一声,视线若有似无地往林见微这边轻扫了一眼,又落回盛延身上,“听说盛总结婚了,没想到太太这么漂亮,真是好福气。”   盛延不咸不淡,“多谢夸奖。”   乔临川眼底微闪,随即了然一笑,重新看向林见微,“拍卖会上若是有喜欢的,林小姐尽管拍下,就当是乔某送给二位的新婚礼物。”   林见微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乔家二少爷乔临川。   林见微扯了扯嘴角:“乔少客气了。”   盛延不咸不淡地开口,“二少大手笔。”   乔临川听出他话里的不悦之意,转移话题,“听说盛氏近来有意深耕港城市场?”   盛延不慌不忙,声音淡淡:“有机会的地方,盛氏都愿意看看,港城热闹,机会多,自然也在考虑范围内。”   乔临川眸色微深,笑了笑:“那倒是巧了,乔家在港城还算有些根基,若是盛总有需要,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盛延抬眸,目光与他轻轻对上,“或许吧。”   就在气氛安静又带着几分微妙僵持时,一道低沉略带玩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各位这是聊什么呢?”   林见微下意识抬头望去。   来人一身棕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锋利,气质比乔临川更冷、更具压迫感,嘴角虽挂着笑,笑意却没真正落到眼底。   她目光刚落在他脸上,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猛地腾起,像是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等她细想,男人已经迈步走近。   乔临川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些许:“大哥。”   来的正是乔家大少爷——乔行舟。   乔行舟没理会他,视线在对上林见微的瞬间,极快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扫过。   视线转而落在乔临川身上,语气淡淡,带着刺:“没想到二弟你对今天这场拍卖会倒是格外积极。”   乔临川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自己家的事,自然要积极一点,总不能什么都靠大哥。”   短短两句话,兄弟间针锋相对、互不示弱。   乔行舟不再看她,转而侧身,在盛延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一落座,便径直朝盛延伸出手,气场强势:“盛总,久仰大名,我是乔行舟。”   “你好。”盛延抬手,与他轻轻一握。   两人双手一握即分。   乔行舟收回手,目光微微越过盛延,看向他身旁的林见微,脸上扯出笑意,开口打了招呼:“林小姐,你好。”   林见微压下心里那点怪异的熟悉感,维持着礼貌,轻轻点头回应:“你好,乔大少。”   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出,轻轻握住了林见微放在膝上的手。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恰好挡住了乔行舟的视线。   林见微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便落下一道温热的气息。   盛延凑得极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你口红花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   突然之间的靠近,连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都裹了过来。   林见微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轻轻抿了抿唇,连忙从手包里摸出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左看右看,都没看出哪里花了。   她疑惑地侧头看向盛延,压低声音:“哪有?没花啊。”   盛延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可能是我看错了。”   乔行舟坐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靠,轻哼一声,收回目光。   林见微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拿手肘碰了碰他,小声提醒:“拍卖会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台上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前方的拍卖台。   第一件拍品缓缓亮相——一幅清代名家山水画。   “起拍价,三十万。”   场内立刻有人举牌。   林见微看得新鲜,目光落在台上,连手还被盛延轻轻握着都没察觉。   盛延没有松开,就那样自然地搭在两人之间。   几轮加价后,这幅画被一位富商拍下。   主持人继续介绍下一件拍品,是一套民国粉彩茶具,格调雅致,很受女宾青睐。   场内有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大概是好奇她这个女伴在盛延心里是什么地位吧。   乔临川忽然侧过头,语气温和:“林小姐若是喜欢,我可以让人直接拍下送你。”   “不必了。”   不等林见微开口,盛延先一步淡淡开口。   而后他又看向林见微,“你喜欢吗?”   他该不会是想拍下来送给她吧? 第28章D 叙旧   拍下来送给她?怎么可能?   应该是她一时想岔了,林见微摇头道,“我对这些也不太懂,谈不上喜欢。”   盛延的目光和乔临川在空中交汇,两人不置一词。   又几件拍品过后,台上推出一件重器——唐代和田玉佛造像,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起拍价直接破百万。   主持人刚落下话音,盛延旁边的乔行舟忽然举牌。   “一百五十万。”   直接加价五十万,气场强势,摆明了志在必得。   场内一静。   乔家大少亲自出手,不少人都收了心思。   乔临川唇角微勾,也跟着举牌:“一百八十万。”   兄弟二人,当场对上。   乔行舟脸色微沉,看都没看他:“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气氛瞬间紧绷。   林见微看得心惊,悄悄用指尖碰了碰盛延:“他们兄弟……一直这样?”   盛延低声应:“乔家内部本来就不算太平。”   话音刚落,乔行舟再次加价,语气已经带了冷意:“三百万。”   这一下,全场彻底安静。   乔临川眸色微变,盯着乔行舟看了几秒,最终缓缓放下牌子,没再跟。   乔行舟胜券在握,看向台上,准备落槌。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百五十万。”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射来。   盛延举着牌,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加了一杯茶钱。   乔行舟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盛总也要抢?”   “不是。”盛延语气平淡,“我心善,多贡献一点慈善捐款。”   林见微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毒舌,差点没绷住笑出来,故意的吧?   乔行舟脸色一冷:“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盛延几乎是立刻跟上。   乔行舟攥紧手,脸色沉得吓人,盛延摆明了要截胡。   他盯着盛延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缓缓放下牌子,“盛总好魄力。”   “四百五十万一次!”   “四百五十万两次!”   “四百五十万三次——成交!”   落槌声响起,全场掌声。   林见微愣了愣,她以为盛延刚刚是故意的,没想到还真拍下来了,小声问道:“你……信佛?”   盛延侧头看她,眼底难得带了点清晰的笑意,低声道:“不信。”   “那你拍它做什么?”   他垂眸,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报仇。”   林见微瞬间睁大眼睛,满脸惊讶。   他和乔行舟有仇?   她下意识往乔行舟那边瞥了一眼,那人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可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盛延察觉到她的疑惑,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我这次专程来港城,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因为盛氏在这边的业务接连出问题。”   “之前几次合作都被搅黄……”盛延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始作俑者,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位。”   他说着,眼神极淡地朝乔行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林见微瞬间恍然大悟。   盛延唇角微勾,“他让盛氏不痛快,我自然也不会让他顺心。”   原来他来拍卖会是来找场子的。   拍卖会还在继续,几件小件拍品轮番上场,场内气氛稍稍缓和下来。   林见微轻轻拍了拍盛延的手,凑近用口型示意:我去个洗手间。   盛延眉梢微抬,当即就想起身陪她一起。   林见微连忙冲他轻轻摇头,小声用气音说:“我去去就回,你不用动了。”   盛延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坐了回去,只是目光一路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走廊尽头。   林见微从洗手间出来,刚整理好裙摆,就闻到一阵淡淡的烟草味。   男洗手间门口,乔行舟倚着墙,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明灭灭的火光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他看见她,随手将烟摁灭扔进垃圾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林见微不喜欢烟味,下意识往后轻退了一小步,“乔先生,有事吗?”   乔行舟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真不记得我了?”   林见微更奇怪了,眉头微蹙:“我们……见过?”   她确信自己这几年没有和乔家打过交道,更别提和这位气场逼人的大少爷有什么交集。   乔行舟看着她茫然的样子,低笑一声,慢慢靠近一步:“也是,十多年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林见微立刻伸手,轻轻制止他再往前:“乔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乔行舟望着她充满戒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缓缓吐出几个字:“小山妹妹,真不记得我了?”   这一声称呼像一道惊雷,炸得林见微脑子一空。   她猛地抬眼,瞳孔微缩,试探着问:“……小船哥哥?”   小山是奶奶给她取的小名,说是她小时候胖嘟嘟的,像座小山一样。   小船则是她童年时期,奶奶家附近玩伴的小名。   可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厉的乔家大少,和记忆里那个瘦得跟猴似的、整天跟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而且他那时候也不叫乔行舟,而是叫齐帆。   “你……你怎么会是——”   乔行舟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底柔和几分,朝她伸出手,“许久不见,不抱一个吗,小山妹妹?”   林见微正犹豫着该怎么回应。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插了进来,语气压着,听不出情绪:“看来我来得不巧,打扰二位叙旧了。”   熟悉的声音,林见微猛地回头。   盛延站在不远处,脸色平静,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莫名生出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乔行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面色坦然地迎上盛延的视线,淡淡解释:“盛总别误会,方才觉得林小姐有点眼熟,聊了两句,没想到还真是多年前的熟人。”   林见微在旁边嘴角微微抽搐。   他还不如不解释,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盛延没再看他,径直走到林见微身边,自然地站在身侧:“拍卖会结束了,可以走了。”   林见微连忙点头,只想赶紧离开这尴尬现场。   “等等。”   乔行舟忽然叫住她,“既然是旧识,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叙旧。”   林见微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目光悄悄瞥向身边的盛延。 第29章D 找上门   盛延神色冷淡,轻轻瞥了乔行舟一眼,语气疏淡:“你们随意。”   林见微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差点忘了,两人协议结婚,在外面需要扮演好恩爱夫妻。   她略一思索,拿出手机,一边点开二维码,一边冲着盛延甜甜一笑,语气亲昵得有些突兀:“亲爱的,要不你也加一个?”   乔行舟拿手机的动作一顿,他们俩吗?   “……”盛延脑袋转向林见微,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突兀,林见微尬笑,“当我没说。”   最后,林见微还是和乔行舟互加了联系方式。   至于盛延和乔行舟……两人显然没这个意思。   林见微跟盛延离开。   一路到地下车库,两人坐进车里,车门一关,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车子平稳驶离,气氛却有些诡异的沉默。   林见微指尖轻轻抠着安全带,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驾驶位上的男人。   直到车子开上主路,盛延才慢悠悠开口,“你和乔行舟,以前认识?”   林见微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老老实实交代:“算是小时候的邻居吧,一起玩过几天,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他变化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他竟然成了乔家大少爷……我到现在还有点懵。”   盛延握着方向盘,指尖微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他的事?”   “什么事?”林见微立刻好奇地凑过去一点。   “上过港城好几版头条。”盛延语气淡淡,“一下。”   林见微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搜索乔行舟的名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连串报道,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   她一目十行地往下翻,越看越惊讶。   据媒体报道,乔行舟是乔家家主年轻时在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亲生母亲身份不明,当年独自生下他,独自抚养,直到乔行舟八岁,才被乔家正式接回去。   刚回乔家那几年,乔行舟几乎是透明人,无人在意。   直到成年后,他才一点点展露锋芒,手段狠、眼光准,硬生生在乔家站稳脚跟,这才被乔家家主看重。   而乔临川,是现任乔夫人的儿子,从小被精心培养,但依旧比不过乔行舟。   两人同父异母,立场天生对立,这些年在乔家内部明争暗斗,早已是港城商圈心照不宣的秘密。   林见微看完,轻轻吸了口气,放下手机:“原来是这样……”   林见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我和乔行舟的经历,还挺相似的。”   她轻声自嘲:“一个从小被抱错,吃尽苦头;一个流离在外多年,才被找回乔家……都算不上顺风顺水。”   盛延握着方向盘,闻言应了一声:“这么看来,是挺巧。”   话音刚落,林见微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发消息的人是乔行舟,点开一看:【小山妹妹,明天有空吗?找个地方坐坐,叙叙旧。】   林见微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她确实有些好奇小时候的玩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想问问当年分开后的事。   可一想到乔家如今正对盛氏在港城的分公司步步紧逼,乔行舟又是始作俑者,心里那点念想立刻就压了下去。   乔、徐两家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旧敌,势同水火。   而她现在,又多了一层身份,盛延的妻子。   于公于私,都不好和乔行舟走得太近。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指尖快速敲下回复:【不了,明天有事,下次再说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轻轻按灭了屏幕。   身旁的盛延瞥了她一眼,没问内容,只淡淡开口:“乔行舟?”   林见微点点头,坦然道:“约我明天见面,我拒了。”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又认真:“盛氏在港城的事还没解决,我和他走太近,不太好。”   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车厢暖光落在他眼底,原本冷淡的神情,悄悄柔和了几分。   他没再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夜色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安静的车厢里。   第二天,林见微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外阳光已经爬满了窗户。   她揉着眼睛摸过手机,刚一解锁,几条港城本地新闻推送便齐刷刷弹了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笑不活了!乔家兄弟拍卖会互掐,便宜全让外人捡走了!】   ——【盛氏总裁携太太出席拍卖会,帅哥美女非常亮眼,乔大少竞拍失败成笑话!】   林见微指尖轻点,扫了两眼,差点笑出声。   港城媒体一向大胆直白,半点不给豪门留面子,昨晚直接被扒得干干净净,连乔家兄弟多年不合的旧闻都一并翻了出来。   她看得啧了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起床简单洗漱。   厨房里没什么东西,她就煮了一碗清汤面,卧了个鸡蛋,安安静静吃完,收拾好桌面,拎起门口的垃圾袋准备下楼。   楼道里安安静静,顶上的灯忽闪忽闪。   忽然间,林见微身形一顿,和一个上楼的人撞个正着。   那人她昨天才刚见过,想认错都难。   乔行舟。   林见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诧异写在脸上:“乔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她昨天明明拒绝了他的邀约,这人怎么还找上门了?   “我猜你回港城,一定会住在棠园。”乔行舟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顺势看向她身后,“不请我上去坐坐?”   林见微默默抬起手,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垃圾袋,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现在要下楼扔垃圾,不方便招待。   这已经是很客气的拒绝了。   乔行舟却像是没看懂,低笑一声,半点不在意:“正好,我陪你一起,顺便聊聊。”   话说到这份上,林见微也不好再硬赶人。   楼道里的灯光明明暗暗。   乔行舟就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林见微拎着垃圾袋走在前面,没主动开口。   “回徐家这段日子,他们对你怎么样?”   林见微脚步微顿,没想到他一开口问的是这个。   她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还行,吃穿用度都齐全,没缺过钱。”   乔行舟闻言,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不怎么样了。”   林见微没接话。   乔行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继续开口:“那你和盛延结婚……” 第30章D 订机票   话没说完,就被林见微干脆利落地打断。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反问:“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乔行舟忽然停下脚步。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下,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明亮温和,另一半却隐在楼道口的阴影里,沉邃难辨。   他看着她,嗓音压得低沉,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林见微耳里:“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林见微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但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乔行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奈,“小山妹妹,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车毫无预兆地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稳稳停在树荫下。   驾驶座上,韩齐不动声色地放下车窗,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直直锁定在小区门口的两人身上。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飞快摸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盛总,乔大少来棠园了,现在在楼下和夫人聊天。】   而后几秒钟,林见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突兀。   她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是盛延的名字。   他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乔行舟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在看到那两个字的备注时,眼底飞快地暗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林见微对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一点距离,才按下接听键,声音放轻:“喂?”   电话那头,盛延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在干嘛?”   “下楼扔垃圾啊。”林见微自然地回答,顺势反问,“盛总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延沉默一瞬,淡淡开口:“问问你什么时候回京淮,我让人订机票,一起回去。”   林见微有些惊讶:“你那边的工作忙完了?”   “嗯。”盛延回答。   林见微想了想,养父母那边有律师处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事了,便干脆应道:“那就明天吧,反正也没什么事要耽搁。”   电话那头,盛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好。”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咳嗽声。   是乔行舟。   林见微:“……”   他绝对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的笑意戛然而止,盛延的声音微顿,语气微微沉缓下来:“旁边有人?”   林见微扭头看了一眼乔行舟,对方一脸歉意。   她无奈对着手机解释:“是乔行舟,他刚好过来,找我叙旧,聊了几句。”   电话那头,盛延的声音平静无波:“聊完了?”   林见微瞥了眼面前神色复杂的乔行舟,轻轻应声:“嗯,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那正好,我让韩齐过去给你送东西,已经到了。”盛延顿了顿,语气自然,“你收拾一下,来酒店住,明天一起飞回去。”   林见微一想,这样确实省事,不用再单独折腾,当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乔行舟,语气干脆,不留半点余地:“乔先生,我明天就离开港城,之后不必再来找我了。”   乔行舟眸色一沉,上前半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是为了躲我?”   林见微轻轻摇头,直言不讳:“不是,盛延工作忙完,我和他一起回京淮。”   她的语气坦荡,话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了。”乔行舟扯了扯唇角,语气落寞。   “那就再见吧,小山妹妹。”   乔行舟在心里暗道。   他转身,刚走出几步,便与匆匆赶来的韩齐迎面撞上。   韩齐礼貌地点头问好:“乔先生。”   可乔行舟像是没看见一般,脸色沉冷,目不斜视地径直擦肩而过。   韩齐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没礼貌。   他收敛神色,快步走到林见微面前:“夫人。”   “盛总让你送什么过来?”林见微好奇问道。   韩齐没有多言,径直打开手中的黑色丝绒盒子。   林见微瞳孔微缩,惊得往后轻退半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这是……昨晚那尊玉佛?”   这么一个小玩意可是价值四百五十万。   “给我干嘛?”她又惊又懵,完全摸不着头脑。   韩齐老老实实摇头:“具体我不清楚,盛总只吩咐我务必送到您手上。”   林见微只觉得这东西有些烫手,要是不小心碎了,可就亏大了。   她轻轻合上丝绒盒,小心翼翼地将玉佛收好,还给韩齐:“你先拿着吧,我上楼收拾东西,一会儿回酒店。”   韩齐应声接过,林见微顺便把手里那袋垃圾也递给他,“麻烦帮我扔一下,谢谢。”   林见微跟着韩齐抵达酒店时,刚过中午。   大堂里光线明亮,冷气开得恰到好处,四下安静,唯独没看见盛延的身影。   她随口问了一句:“盛延呢?”   韩齐恭敬应声:“盛总还在工作。”   林见微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午休时间,他这么忙,明天还能跟我一起回京淮吗?”   韩齐“啊”了一声。   盛总什么时候说过明天回京淮了?   他这个助理怎么不知道?   他心里疯狂刷屏,面上却半点不敢露馅,飞快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听夫人这意思,盛总已经都开口了,那肯定是要走的。   韩齐立刻定了定神,一脸笃定地回答:“可以的夫人,盛总忙的都是收尾工作,今天处理完,明天就能走。”   林见微没多想,只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韩齐见状,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房卡:“夫人,盛总特意叮嘱我,给您重新开了一间套房,这是房卡。”   “不错不错。”林见微接过房卡,十分满意,“之前那套太晦气了,换一间正好。”   林见微掂了掂房卡,“谢了,我先上去了,你忙吧。”   “夫人客气了,有事随时吩咐。”   韩齐躬身目送她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掏出手机,飞快给盛延发消息确认:   【盛总,夫人说您打算明天回京淮,是否要替您安排?】   韩齐还握着手机等回复,没几秒,顶部就弹出盛延的回复。   【订两张明天飞京淮的机票。】 第31章D 回京淮   韩齐手指一顿,小心翼翼敲字:【盛总,那港城这边收尾的工作……】   下一条消息秒回。   【你留下来带人处理。】   韩齐看着屏幕,心瞬间哽了一下,在心底无声哀嚎:万恶的资本家……   他正emo,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进来,只有简单四个字:【奖金翻倍。】   韩齐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烟消云散,手指飞快敲下:【盛总,保证完成任务。】   发完他狠狠搓了搓脸,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   盛总,您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的神!   傍晚时分,林见微肚子饿得咕咕叫,收拾了一下便出门觅食。   电梯门刚一开,迎面就撞上一道挺拔身影。   是盛延。   他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整个人显得很松弛。   林见微有点没精神,蔫蔫地抬了抬眼:“盛总。”   她随口一问:“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盛延目光在她脸上轻扫一瞬,淡淡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酒店餐厅走。   “你想吃什么?”林见微侧头问他。   “你熟,你推荐。”盛延语气自然。   林见微想了想:“这里的小馄饨和蛋挞还行。”   盛延没犹豫,直接按她的推荐点了单。   轮到林见微,她却抬头对服务生道:“我要一份红烧牛肉粉。”   盛延抬眸,淡淡疑惑:“你不是说馄饨蛋挞味道不错,怎么不点?”   林见微眉眼弯弯,习惯性跟旁边的人开玩笑:“唉,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个喜新厌旧的坏女人,别管我。”   说完才意识到旁边的不是好闺蜜苏清也,而是盛延。   盛延也没生气,替她端着托盘。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融洽。   忽然,“嗡——”的一声,林见微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徐启明。   她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手机翻转扣下,不打算接。   可下一秒,消息提示音疯狂轰炸,一条接一条跳出来,震得桌面微微发颤。   林见微服了,烦躁地抓过手机,直接回拨过去:“催命呢?”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徐启明的怒吼几乎破音:“林见微!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赶紧给我滚回京淮!”   声音之大,连旁边的盛延都抬眼看了她一下。   林见微心里飞快一转,忽然娇滴滴地拉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老公~我爸让我们赶紧滚回去呢~”   盛延眉梢轻轻一挑,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淡淡开口,声音清清楚楚传进话筒里:“没空。”   徐启明那边一顿,明显愣了:“……刚才是盛总的声音?你真在港城?”   林见微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语气敷衍:“不然呢?有空看看港城新闻吧,老登。”   徐启明冷哼一声,狠狠挂了电话。   林见微放下手机,对上盛延的视线,立刻收起那副娇滴滴的样子,笑嘻嘻地摊手:“借盛总身份应付一下麻烦,盛总应该不介意吧?”   盛延垂眸吃了口馄饨,“互帮互助。”   两人刚重新拿起筷子,安静了没三秒。   “嗡——嗡——嗡——”   手机又疯了。   还是徐启明。   林见微脸色一沉,火气“噌”地上来,一把抓起手机,语气冲得要命:“没完了是吧?!”   徐启明比她还凶,怒气冲冲地质问:“谁让你没事去参加什么拍卖会,还跟乔家勾搭在一起的!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我直接停了你的卡!”   林见微一听就知道,这人去看了新闻。   她半点没惯着,当场回怼:“你眼睛瞎了?我是一个人去的吗?你怎么不说盛延勾搭乔家人?是不敢吗?”   突然被cue的盛延吃饭的动作一顿,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   徐启明根本不管这些,怒吼:“总之,你马上给我滚回京淮!”   林见微被他逼得火气直往上冲,半点情面都不留,对着电话冷冷吼了一句:“滚你X的!”   说完直接按断通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胸口起伏不定。   她深吸了两口气,才看向对面的盛延,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情绪不太稳定。”   盛延语气平淡,完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吃吧,别凉了。”   第二天中午。   两人准时搭上飞往京淮的航班。   托盛延的福,林见微第一次正儿八经坐到头等舱,宽敞又舒服,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乐,反正换作她自己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唉,忍不住唾弃自己,啥时候才能改改这个吝啬的性子,真不知道享受。   飞机平稳升空后,没什么事做,林见微靠着椅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飞机落地,她还是被盛延轻轻叫醒的。   “醒一醒,到了。”   林见微揉着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刚站起身,脚下还虚浮着,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摔了。   一旁的盛延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人带正。   “小心点。”他低声提醒。   林见微脑子还没清醒,困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就往他身边靠,手臂自然挽住了他的胳膊,“没事儿,扶我一下,我还能睡。”   盛延垂眸看了眼她黏上来的动作,没推开,反而顺势轻轻揽住她的腰,半扶半带地领着她一步步走下飞机。   两人靠得很近,远远看去,和寻常恩爱夫妻没两样。   到了机场门口,车子安静等候。   拉开车门,盛延先把人扶进后座,自己再跟着坐进去。   车子平稳驶上大路,林见微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自然而然靠在了他的肩上,呼吸轻浅,又沉沉睡了过去。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后座一道冷不丁的低沉声音打断。   “别在老爷子面前多嘴。”   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司机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连忙应声:“是,盛总。”   盛延没再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   窗外的光影掠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苑,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盛延先推门下了车,绕到另一侧,轻轻拉开车门。   林见微呼吸轻匀,睡得毫无防备。   他冷峻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盛延微微弯腰,缓缓凑近。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睡梦中的林见微忽然睫毛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气息几乎交缠。 第32章D 误会?   林见微整个人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惊声开口:“你、你干嘛?”   “这么久都不醒,看你是不是昏迷了。”盛延直起身,面不改色。   “我还以为……”林见微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前一天就不熬夜了,这下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丢人丢到家了。   “还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盛延顺势道。   “都是误会。”林见微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强装镇定地推开车门,手脚并用地往下挪,顺便拍拍马屁:“盛总人帅心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往别墅里走,连头都不敢回。   进了门,林见微逃也似的换了拖鞋,把包往柜台上一丢,跑去了厨房找水喝。   盛延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也往厨房走去。   林见微听见动静回过头,看着缓慢走近的人,忍不住一步一步往后退,语气都慌了,“你……你想干嘛?”   盛延随手松了松领带,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他没说话,只那样淡淡看着她,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林见微心跳怦怦直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被抵住,退无可退。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仰着头看他。   就在这时,盛延停下脚步,朝她缓缓伸出了手。   林见微心里瞬间七上八下,眼一闭、心一横,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紧张得声音都发飘:“盛总,都、都是误会……不至于动手吧?”   盛延垂眸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冷不丁开口:“我口渴,找水喝。”   林见微:“……”   林见微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尴尬得她脚趾当场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她飞快松开手,尴尬地往旁边移了两步,僵硬地抬起手,跟服务员似的:“您请。”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逃命一般,转身冲进了洗手间,“啪”一声反手锁上门。   冷水“哗啦啦”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总算让她清醒了几分。   林见微看着镜子里满脸是水、耳根通红的自己,绝望地捂住脸。   真希望刚才那一段,只是她还没睡醒做的梦,不然也太尴尬了。   第二天一早。   林见微下楼时,盛延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手随意搭在遥控器上。   她本来对财经新闻没什么兴趣,脚步都要拐去餐厅了,却忽然被新闻里的内容定住。   ——“港城乔家近期宣布,将全面布局内陆市场,由乔家大少亲自牵头……”   林见微脚步一顿,立刻驻足看向电视。   可她才刚看了两秒,画面突然一换。   盛延面无表情地按了遥控器,直接切去了体育频道。   林见微一愣:“怎么不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他语气平淡。   林见微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凑过去小声分析:“我记得盛氏不是想开拓港城市场吗?现在乔家也要进军内陆,你们这算不算互捅对方老巢?”   盛延忽然侧过头,眸色淡淡,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看好谁?”   林见微完全没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劲,一门心思在分析局势,“内陆肯定是盛氏赢面大啊,根基稳、资源多,但港城是乔家老巢,不好说。”   她越说越兴奋,小手还下意识比划了两下:   “乔家手段还挺狠的,挤走了不少人,我家那老登不也是因为在港城混不下去了才跑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特别笃定地看向盛延:“我还是觉得,以盛总的能力,小小乔家,拿捏。”   盛延眉梢微挑,唇角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这么看好我?”   “那当然!”林见微点头点得特别干脆。   她之前为了开公司,私下恶补过不少商业资料,对盛延的履历简直倒背如流。   这会儿一兴奋,就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盛总少年英才,十几岁就进盛氏,二十岁全面接手,短短几年把集团市值翻了倍,排行亚洲第一、世界第三,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马上跻身榜首了。”   她说得两眼放光,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嘴角那点克制的笑意,早就悄悄漾开了。   这时,门铃轻轻响了起来。   私厨来送早餐了。   林见微坐下来拿起勺子,一边喝粥,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他继续聊,“我还认真研究过盛总很多案例,之后管理公司还得向您多取经呢。”   盛延刚要开口,林见微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起。   徐岁安。   她跟这位名义上的妹妹,向来没什么交情,对方更是从来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林见微心里奇怪,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   “什么事?”   电话刚一接通,徐岁安怯生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姐姐,爸让我来找你,我现在就在观澜苑门口,保安不让我进……”   林见微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我……我找你真的有事,想当面跟你聊。”   徐岁安结结巴巴,声音虚得厉害。   “没必要。”林见微直接拒绝,“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我、我……”   徐岁安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人重重摔倒在地的声音。   林见微心头一跳:“喂?徐岁安?!”   电话里只剩下杂乱的杂音,没有人应声。   林见微又问:“徐岁安?你人呢?!”   几秒后,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林小姐,我是门口保安,这位小姐……突然晕倒了。”   林见微眉心狠狠一蹙,长长叹了口气。   麻烦事一桩接一桩。   “麻烦你们先帮忙叫救护车,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站起身,语速飞快地跟盛延解释:“徐岁安晕倒在大门口了,我得去看看。”   盛延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去。”   林见微愣了一下,想想有他在,确实能少很多麻烦,便点了点头:“好。” 第33章D 犯病了   两人一路赶到医院。   徐岁安缓缓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林见微和盛延,眼眶一红,轻声喊:“姐姐……姐夫……”   盛延淡淡颔首,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们聊。”   说完便转身走出病房,给她们留出了空间。   林见微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目光直直地盯着徐岁安:“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岁安嘴唇抿得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见微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语气也更冷:“医生说你怀孕了,两个多月。”   徐岁安抬头看向她,满眼惊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见微缓缓收回目光,心底一片冰凉。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被接回徐家不久,徐启明和俞卉就找她提过联姻的事。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问过——   家里有徐岁安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儿,关系亲厚,联姻的价值明明比她这个刚找回来的更大,为什么不让徐岁安去?   她清清楚楚记得,当时徐启明是怎么回答的。   “你是我们亲生的,这种事,本来就该你去。”   那时候她只觉得心寒,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被他们找回来联姻的工具。   可她一直想不通,既然他们那么疼徐岁安,为什么偏偏非要推自己出去?   直到现在,林见微才彻底明白。   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徐岁安怀孕了。   林见微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徐岁安看着她的脸色,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哽咽着抓住她的衣角:“姐姐……对不起……”   “行了。”林见微不耐烦地打断:“我不听这些没用的,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徐岁安咬着唇,声音发颤,鼓起勇气说:“爸妈……爸妈想让我把孩子打掉,我不想,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林见微直接气笑了,“徐岁安,你搞清楚状况了吗?我凭什么帮你?”   徐岁安慌忙伸手去拉她的手,眼里满是祈求:“姐姐,我知道是我占了你的位置,你没有怪我,也没有赶我走,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好人?”林见微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徐岁安晃了一下。   她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彻底爆发,“所以我活该替你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挨你亲爸亲妈的打,回到徐家还要替你去联姻,现在连你肚子里的这个,都要我来管?”   她越说越气,“是不是以后你拉屎都要我来替你兜着?我上辈子欠你的是吧?”   “我没有……”徐岁安吓得哭出声,“我是真的没办法了,爸妈不肯让我留下这个孩子,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不想打掉……”   “你不想打掉,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见微眼神跟刀子似的,“你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我。”   说完,她不再看徐岁安那张涕泪纵横的脸,转身就推开病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盛延一眼就看出她浑身戾气,脸色难看,“怎么了?”   林见微狠狠翻了个白眼,压着怒火:“她脑子有泡,我们走。”   两人没再多停留,转身就走。   只是走到医院走廊尽头,林见微还是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俞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冷着声音道:“徐岁安在市中心医院。”   电话那头俞卉一听人在医院,立刻急了,声音紧张:“安安怎么了?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句句都在护着徐岁安。   “林见微,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不准动安安!”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说。   林见微胸口一堵,怒火直冲头顶,理智瞬间崩断,开始口不择言:“那你跟她一起去死吧!”   那头骤然一静,显然被她狠戾的话惊到。   下一秒,俞卉怒不可遏的声音炸响:“林见微,你有没有教养?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没你这种妈!滚一边去!”   林见微直接掐断通话,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喘着粗气,脑子嗡嗡作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病了。   突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她的手腕,林见微猛地抬头,撞进盛延深沉的眼眸里。   她眼眶泛红,理智几近崩溃,却死死咬着牙硬撑,声音发颤:“抱歉……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林见微用力想抽回手,盛延却握得更紧,沉声道:“正好在医院,去检查一下吧。”   “不用!我不去!”林见微猛地拔高声音,情绪彻底崩了,“我不用你管!你滚呐!”   盛延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逼她,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将人牢牢箍进怀里。   “那就不去了。”   他低声道,“我们回家。”   可林见微此刻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手脚胡乱挣扎,眼泪砸下来。   慌乱中,她的指甲狠狠划过他的脖颈,渗出血丝。   盛延眉峰微蹙,没松手,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停车场走。   他把人轻轻放进后座,林见微依旧在崩溃边缘扭动,含糊不清地喃喃,嘴不停开合,眼看就要咬到自己舌头。   盛延眼疾手快,将自己的手背凑到她唇边。   林见微下意识一口狠狠咬住。   他面不改色,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只是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安抚她的后背。   司机匆匆赶来时,一开车门就被车内气氛慑住。   盛延将人按在自己胸口,抬眼看向司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说的别说。”   司机心头一紧,立刻低头:“是,盛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林见微压抑又混乱的喘息声。   她死死咬着盛延的手背,牙齿嵌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意识回笼的瞬间,林见微浑身一僵,嘴里的力道猛地松了,她僵硬地抬头,撞进盛延垂落的目光里。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盛延只是安静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第34章D 心理医生   回到观澜苑,盛延直接把人抱上楼,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也没有提刚才医院的事。   浴室里放好温水,他站在门外,声音温和:“洗个澡,放松一点,我在外面。”   林见微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温水漫过胸口,脑海思绪万千。   刚才那样对他,又吼又咬,又抓又闹,换做任何人,早就不耐烦了。   可盛延既没有指责,也没有质问,只是和平常一样。   等她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开了暖灯。   盛延坐在床边,手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一圈薄薄的纱布缠在腕骨处。   “抱歉。”林见微走过去,语气充满歉意。   “一点小事。”盛延站起来,比他高出半个头,毫不在意地道,“心情不好,可以生气,可以哭,可以闹,可以不讲道理。”   林见微心口猛地一缩,酸意直冲鼻腔,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冷峻的轮廓在暖光下柔和了许多,那双眸子里此刻只装着她一个人。   林见微鬼使神差地往前倾了倾身,轻轻抱住了他。   盛延没有推开,放任她的动作。   林见微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盛延。”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没有转身离开。   盛延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轻柔:“睡吧。”   “你……”林见微看着那张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大床,犹豫开口,“能不能……”   盛延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开口道:“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她掀开被子躺下,盛延坐在床边。   这一夜,林见微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林见微醒来时,房间已经空了。   她下楼时,盛延正坐在餐桌前,晨光落在他侧脸,线条柔和。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   “醒了。”   “嗯。”林见微走过去,坐下,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包扎过的手上。   盛延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道:“小伤,不影响。”   林见微抿了抿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忽然轻声开口:“盛总,抱歉,我以后会注意控制情绪的,不会再那样了。”   盛延放下刀叉,看着她:“好。”   林见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笑。   早餐过后,林见微收拾好情绪,出发去了公司。   公司规模不算特别大,在市中心一处写字楼,占了两层,当初为了拿下这处场地,费了不少资金。   这里距离盛氏集团总部大厦不远,约莫三公里左右,开车几分钟便能到。   踏进办公室,林见微刚把包放下,助理便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企划书,神色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林总,昨天有个从港城过来的大项目找上门,对方主动抛来合作意向,条件开得很不错,您看看要不要接?”   一听见港城两个字,林见微心头莫名一跳,隐隐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她伸手接过那份企划书,目光缓缓往下落。   一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   甲方:恒润置业。   项目负责人:乔行舟   林见微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还真是他。   林见微捏着企划书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暗自琢磨,看来乔行舟是真的不肯罢休。   她和乔行舟,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只能说小时候关系不错,可彼此人生早已错开,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面前,这般执着,实在太过反常,由不得人不多想他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林见微轻轻嗤笑一声,将心底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商场上向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送上门的业务,不要白不要。   想通这一点,林见微合上企划书,抬眼看向助理,语气干脆利落:“这个项目我不亲自参与,你交给一组全权负责,按照正常流程对接就行。”   她刻意避开亲自出面,不给他任何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摆明了态度。   生意归生意,其他免谈。   助理立刻点头应下:“好的林总,我马上去安排。”   助理退出去后,林见微靠在办公椅上,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出神。   忙完手头一堆工作,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   林见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医院里那段失控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一想到那些,她心口就一阵发紧。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那时候,因为运气好得到资助离开港城去了宁县,但是每年奶奶祭日时还是会回港城祭拜。   十六岁,养父母再次找到她,并且威胁她把房子过户给他们,她自然是不同意,于是养父母以奶奶的墓地为威胁,那是林见微第一次情绪失控,不小心推了养父,养父当场昏迷。   后来她被指控故意伤人罪,最后,由心理医生出具精神诊断证明,她患上了躁郁症。   那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时候会无缘无故情绪低落,或者莫名其妙开始心情暴躁,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原来她有病啊。   沉默许久,林见微终于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了过去,约了心理医生看诊。   来了京淮之后,她也只有过一次复诊,基本没怎么犯过病。   诊所位置隐蔽,环境安静,一进门就有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氛围。   心理医生是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人,示意她坐下,轻声开口:“林小姐,有几个月不见了,今天怎么过来了?”   林见微沉默几秒,才低声把昨天的情况一点点说出来。   “……一开始只是很生气,被家里的事刺激到,然后情绪一下子就冲上来了,控制不住地想吼、想摔东西,甚至想动手。”   她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我那时候很怕自己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幸好……有人及时制止了我。”   医生点点头,认真记录,抬眼看向她:“你之前有过躁郁倾向,这次的症状,算是复发。你说有人制止了你——他是从身体上控制住你,还是在情绪上让你慢慢平复?”   林见微微微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盛延的样子。   他牢牢抱住她,任由她挣扎抓咬,没有松手。   那双深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时,她原本快要炸开的情绪,竟真的一点点被拽了回来。   她轻声回答:“……都有。” 第35章D 特别的人   “他抱住我,不让我伤到自己,没跟我对着吵,一看到他的眼睛,心里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慢慢消下去了。”   医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放缓,循循善诱:“那个人,对你来说好像很特别,他是你什么人?”   林见微一愣。   什么人?   夫妻?   协议结婚,有名无实。   朋友?   算……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答案:“……是朋友吧。”   医生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   “既然他能在你情绪崩溃的时候,给你这么强的安定感,说明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医生把笔放下,语气认真,“现阶段,你可以多和他接触,不用强迫自己硬撑。药物暂时可以先不吃,先靠外界的稳定情绪源调节。”   “如果下次再出现今天这样控制不住的情况,再联系我。”   林见微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乱糟糟的。   走出诊所,晚风一吹,她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手机屏幕亮着,她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盛延。   林见微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算朋友吗?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她微微一怔——盛爷爷。   林见微微微敛神,划开接听:“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亲切的声音:“微微啊,听说你和盛延从港城回来了,晚上你们俩一起回老宅吃顿饭吧,好久没见你们了。”   林见微指尖微顿。   盛延和家里长辈的关系并不算亲近,甚至有些疏离,这种家族聚餐,他八成是不愿意去的。   这种事,她自然不能擅自替他做决定。   她轻声回道:“好,我知道了爷爷,不过我得先问问盛延有没有空,他最近工作挺忙的,我确认好了再给您回电话。”   盛老爷子闻言也不勉强,笑着应下:“行,我等你们消息。”   挂了电话,林见微没有耽搁,直接拨通了盛延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喂。”   “盛总。”林见微直接说明情况,“老爷子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回老宅吃饭,你……去吗?”   盛延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却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看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帮你推了。”   林见微心里权衡了一下。   盛老爷子对她倒是还不错,又是长辈,于情于理,她不好拒绝。   只是她也不想勉强盛延,陪她去应付那些他不喜欢的场合。   迟疑片刻,她轻声开口:“要不……我自己回去,你忙你的就好。”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盛延的声音才响起来:“好。”   林见微驱车前往盛家老宅,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映入眼帘的便是庭院里春意盎然的景致。   她刚把车停稳,身形还未完全从驾驶座上下来,就听见一道轻快的声音。   “堂嫂,许久不见~”   林见微抬眼,只见盛泽倚在柱上,一头染得扎眼的黄毛在春日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双手插兜,步子晃悠着迎上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笑容,拱手作揖,语气戏谑。   林见微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对这没正形的人没什么闲聊的兴致,只是淡淡颔首,便侧身打算越过他往屋内走。   “哎,等等——”盛泽身形一晃,堵在了她身前,顺势跟上几步,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好奇追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堂哥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他没空。”林见微言简意赅,脚步没停。   “没空?”盛泽挑眉,快步跟上,突然凑近她,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瞬间收了起来,变得几分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凑过来,“堂嫂,那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林见微脚步一顿,侧头睨了他一眼,满脸诧异:“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是这样的,”盛泽挠了挠头,语气略显纠结,“你是女生,女生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我有一个朋友,想送点特别的。”   林见微闻言,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语气直白:“钱,这世上没人不喜欢钱。”   盛泽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显然这答案并非盛泽想要的:“这个……太俗了,包、项链、香水什么的我都送过了,实在想不出新花样了。”   林见微听出了弦外之音,侧目打量他一眼,语气带着审视:“你女朋友?”   “不是!”盛泽连忙否认,脸竟微微一红,眼神飘忽了一瞬,才低声道,“是……我喜欢她,她……她没答应我。”   林见微咋舌,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懂了,舔狗。”   “我不是舔狗!”盛泽急声反驳,眉头皱起。而后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道,“她说过了,她有喜欢的人了,可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喜欢她,不想放弃!”   “那很活该了。”林见微冷冷吐出几个字,懒得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盛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凑上前一步,苦着脸哀求:“堂嫂你别这么绝情嘛,到底给点建议啊?她还有一周就过生日了。”   林见微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敷衍:“不知道,忙着呢。”   “别啊堂嫂!你帮我想想!”盛泽不依不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林见微反手甩开他的手,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少年人,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是舔狗!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太喜欢她了!”盛泽涨红了脸,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有些恼怒。   林见微脸上挂起礼貌的职业假笑,侧身一步,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挡路了,让开。”   “哎!堂嫂你等等!”盛泽连忙追上去,再次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上了几分正经,“还有个事!一周后是她生日宴,她邀请我和堂哥一起去,你帮我跟堂哥通个气,劝劝他呗?”   林见微心头一动,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盛延怎么会和盛泽喜欢的女生扯上关系?   她停下脚步,问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秦家的秦云谣啊!”盛泽不以为意地回答,“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关系还不错!”   原来是她。   林见微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问盛泽:“那你知道秦云谣喜欢的人是谁吗?”   这傻孩子。   ? ?亲们,有木有月票赏俺几张~~ 第36章D 长点心吧   盛泽茫然地摇了摇头,信誓旦旦:“不知道是谁,但不管是谁,只要我坚持,她肯定能看到我的真心的!”   面对这番言论,林见微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抬手拍了拍盛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缓缓道:“孩子,放手吧,她不是你能把握的人。”   盛泽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明显很不高兴,嘟囔着抱怨:“堂嫂你净长他人威风,你就帮我出个主意吧!”   “要不你这次试试送点你亲自动手做的?没准人家女孩就喜欢呢!”   没办法,林见微随口胡诌。   “真的吗?那我试试。”盛泽跃跃欲试,非常兴奋。   林见微懒得再与他多说,只是干笑了两声,径直转身离开。   佣人引着林见微穿过客厅,往二楼书房走去。   实木地板踩上去安静无声,走廊尽头的书房虚掩着一条缝,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檀香与旧书墨香。   佣人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盛老爷子沉稳的声音:“进来。”   “老爷,少夫人来了。”   林见微缓步走进去,书房宽敞雅致,一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与古玩摆件。   盛老爷子正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棋桌前,面前摆着一副围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他独自对着棋局,神情闲适。   看见她进来,老爷子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棋子,招手道:“微微来了,快过来坐。”   “爷爷。”林见微轻声问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爷子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转,笑着指了指棋盘:“正好一个人下棋没意思,陪我下一盘?”   林见微微微一怔,她对围棋只懂一点皮毛,算不得会,可看着老人期待的眼神,还是轻轻点头:“好,只是我棋艺粗浅,爷爷可别嫌我笨。”   “无妨,消遣而已。”   老爷子让人给她倒了杯热茶,自己执黑,让她执白。   林见微凭着一点基础,步子放得很慢,不敢大意。   棋桌旁静悄悄的,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嗒、嗒”声。   老爷子一边落子,一边随口闲聊,从她最近的工作,问到生活起居,语气像真正的长辈那般关切。   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盛延身上。   “盛延那孩子,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公司还有事,脱不开身。”林见微轻声解释。   老爷子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局上,却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你别看他现在冷冰冰的,话少得像块石头,小时候可不是这样。”   老爷子嘴角浅浅弯起,“小时候粉雕玉琢的,特别招人疼,嘴虽不算甜,但爱笑,也黏人,跟在我身后跑,爷爷长爷爷短的,机灵得很。”   林见微静静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小小的盛延——眉眼精致,笑起来干净明亮,和现在这个沉默冷峻、周身带着疏离感的男人,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她轻声问:“那后来……”   话说到一半,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喉结轻轻动了动,长长叹了一声,语气里裹着自责与无奈:“说起来,也怪我……”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重重落下一子。   林见微没有追问。   不用明说,她也大概能猜到,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盛延才变成如今模样。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老爷子重新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笃定,缓缓开口:“微微,我看得出来,盛延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林见微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她大概知道老爷子找自己来的目的了。   林见微垂着眼,没应声。   老爷子声音放缓,带着恳切,“你是个好孩子,稳重、懂事、有分寸,也看得透事,爷爷不求别的,就希望你以后多陪陪他,多劝劝他。”   “他性子冷硬,不擅长表达,可人是好的。”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林见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另一边,院子里。   盛延刚到庭院,就被一道晃悠的身影拦了下来。   盛泽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眼睛一亮,一脸诧异地凑上去:“堂哥,你怎么回来了?堂嫂不是说你没空吗?”   盛延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事?”   盛泽被他看得一缩脖子,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才壮着胆子试探着开口:“那个……下周云谣生日,办生日宴,堂哥你一起呗?”   盛延眉头瞬间蹙起,想也不想便拒绝,声音冷硬干脆:“没空。”   盛泽撇了撇嘴,小声在底下嘟囔:“每年都用同一个借口,也不换个新的……”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压迫感的轻哼便落在头顶。   盛延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危险:“你说什么?”   盛泽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堆起乖巧讨好的笑:“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他怕盛延再追究,连忙又想起正事,连忙补充:“堂兄,你今年就算不想去,也得问问堂嫂的意思啊!万一她想去呢?”   盛延不是很想搭理他,随口道:“你又知道了?”   “那可不!”盛泽挺了挺胸,一脸笃定,“嫂子是女孩子,肯定跟云谣玩得来!”   盛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开窍的傻子,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便往正屋走。   路过盛泽身边时,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长点心吧。”   盛泽没听清,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地对着他的背影喊:“啊?点心?什么点心?堂哥你想吃点心啊?”   林见微陪着老爷子又下了两盘棋。   没等多久,书房门外传来管家轻缓的脚步声,恭敬地敲了敲门。   “老爷,少爷回来了。”   老爷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温和地看着林见微,笑着收了棋子:“既然盛延来了,那你们年轻人先说话,棋啊,下次再陪爷爷下。”   “好,爷爷。”林见微轻轻起身,微微屈膝行礼,这才转身走出书房。   她沿着安静的走廊下楼,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玄关附近的盛延。   林见微脚步微顿,走上前,抬眼看向他,诧异道:“不是说不来吗?” 第37章D 怪双标的   盛延垂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没什么波澜,语气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简短直白:“来接你。”   就在这时,管家也跟着走了过来,“少爷,少夫人,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二位留下用餐吗?”   盛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微微一转,落在林见微脸上,显然是把选择权交给她。   林见微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她抬手,主动伸手握住了盛延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被她轻轻一握,便自然地微微收拢,将她的手稳稳扣在掌心。   “我们走吧。”林见微抬头看他。   她知道,他不想待在这儿。   两人并肩往外走,掌心相贴,一路安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安心。   刚穿过庭院,就看见不远处的亭子里,盛泽正对着手机手舞足蹈,脑袋一点一点,肢体夸张得跟跳大神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到他们,盛泽摘下一只耳机,立刻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堂哥!堂嫂!你们这是要走了?”   林见微脚步微顿,出于礼貌,轻轻朝他点头。   盛延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脚步未停,只当旁边没人,径直往前。   盛泽摸了摸鼻子,连忙追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不死心地提了一句:“那个……生日宴会的事——”   盛延脚步都没滞,冷硬两个字直接砸过去:   “没门。”   盛泽立刻垮着脸,转向林见微,满眼求助。   林见微轻轻耸耸肩,眼底明晃晃写着,我也不想去,爱莫能助。   盛泽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刹车声,轮胎碾过石板路,停在庭院门口。   是盛延的父亲盛弘,和继母唐漫。   盛泽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躬身问好:“二叔,二叔母。”   盛弘没理会,目光扫过盛延和林见微:“知道回来了?”   盛延连眼皮都没抬,只收紧了握着林见微的手继续往外走。   完全无视的态度点燃了盛弘的火气。   他脸色一沉,声音在庭院里炸开:“盛延!见到人不知道打招呼?”   空气骤然凝固。   庭院里的风像是被这一声怒喝冻住,枝头的嫩叶像是僵在半空。   盛延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回头,背脊绷得笔直,握着林见微的手却愈发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带着一种近乎压抑的戾气。   林见微心头一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在瞬间冷了下去,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与厌恶倾泻而出。   她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盛弘见他居然还敢无视自己,气得胸口起伏,上前一步,语气里全是斥责:“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长辈站在面前,连一句招呼都不会打?你的教养呢?”   一旁的继母唐漫连忙上前,假意拉了拉盛弘的胳膊,柔声劝道:“好了,有话好好说,孩子刚回来,别一见面就发火。”   盛泽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偷偷抬眼瞄着盛延的背影。   终于,盛延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看着盛弘,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呢?指望我对你三拜九叩?”   盛弘一怔,随即被彻底激怒,扬手就要挥过去:“你反了天了!”   林见微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半步,挡在盛延身前,抬头直视盛弘:“伯父。”   她这一挡,让盛弘的手僵在半空。   林见微抬着眼,不卑不亢:“刚刚盛泽跟您打招呼也没见您回应,教育别人之前,先反省自己才是。”   旁观的盛泽立刻横着脖子:“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二叔,你刚刚也没理我,怎么好意思说堂哥!怪双标的!”   盛弘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怒斥道:“这里有你什么事?”   盛泽一溜烟跑了。   林见微说完那番话,微微颔首,礼数做足,态度却分毫不让。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盛延,眼底带着一丝安抚,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走。”   盛延垂眸,目光落在她挡在自己身前的侧脸上。   明明是那么纤瘦的一个人,此刻却像一堵小小的墙,稳稳地护在他前面。   他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戾气,竟在这一瞬间,被她轻轻一挡,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盛延重新握紧她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   “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两人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盛弘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气得手指发抖,唐漫在一旁轻声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车子驶离盛家老宅,驶入夜色里。   气氛安静。   林见微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许久,盛延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谢谢你。”   林见微侧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也帮过我。”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柔软的光。   他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故意把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   接下来几天,林见微把所有心思都扎进了工作里,早出晚归。   盛延也埋在公司事务里,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说话都寥寥几句,像是又退回了之前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状态。   这天下午,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捧着一叠文件夹走进来,脸色有些为难:“林总,恒润置业那个项目……又卡住了。”   林见微抬眸,指尖顿在键盘上:“怎么回事?”   “对方前后以好几个理由把方案打回来了,改了两版,还是不行,我们也摸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见微接过文件,一页页快速翻看。   被驳回的几条理由都轻飘飘的,逻辑牵强,挑不出实质性硬伤,更像是故意刁难。   她目光落在项目对接负责人那一栏——   乔行舟。   林见微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冷笑一声,眼底没什么温度:“知道了。”   助理还在等着指示,小心翼翼问:“那我们……还要继续改方案吗?恒润毕竟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这个项目丢了可惜。”   “不用改了。”   林见微直接把文件合上,递回给她,语气干脆利落,“放弃这个项目。”   ? ?啊!第一次收到月票,感谢陈绵绵小可爱~ 第38章D 你老公看到了   助理一愣:“林总,这……”   “对方没有合作的诚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林见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没必要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浪费时间。”   助理见状,也不再多劝,连忙应声:“好,我马上安排。”   傍晚下班,林见微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玄关灯亮着,客厅暖光柔和,一股淡淡的饭菜香从餐厅飘过来。   她换鞋的动作微顿,有些意外。   下一秒,盛延从餐厅方向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穿西装,只一件简单的深色家居服。   看见她回来,他目光微顿,淡淡开口:   “洗手,吃饭吧。”   林见微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出了口:“……今天下班这么早?”   盛延“嗯”了一声:“这么晚,是遇到难事了?”   林见微沉默了片刻,不想在这种事上绕弯子,便如实告知了恒润置业故意刁难、方案反复被驳回的事,连负责人是乔行舟也一并说了。   盛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听完竟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倒是挺有耐心。”   他抬眼看向她,“需要帮忙吗?”   林见微指尖一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能处理。”   盛延也没强求,只是“嗯”了一声,默默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翌日,林见微照常去公司上班。   快到中午时,助理突然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压低声音禀告:“林总,恒润置业的人突然来了,说要亲自跟您商谈项目,现在就在会议室等着。”   林见微揉了揉眉心,心底一阵无语。   拒绝了项目还主动找上门,分明是冲着她人来的,非要逼她正面见一面。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冷着脸往会议室走。   门一推开,乔行舟一身得体西装,坐在主位上,身旁跟着几个项目负责人。   林见微带着助理径直入座,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开门见山:“乔总对我司的方案,还有什么见解?”   乔行舟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方案挺好的,只是没想到,想见你一面,这么难。”   林见微眉头瞬间蹙紧,语气冷了下来:“乔总,如果不是为了工作,请回。”   乔行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将一份新合同推到她面前,语气自信:“我这次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利润点,我可以给你再加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只要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你,意下如何?”   林见微拿起文件快速扫过:“条件的确优厚,在业内算得上天花板级别。”   乔行舟见状,唇角微扬,自信地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林见微没有伸手,反而“啪”地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扔,动作干脆,眼神冷冽地看着他:“可惜,我拒绝。”   乔行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不解:“为什么?这已经是行内最高价。”   林见微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乔总,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看我了。”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合作来的,什么方案、什么利润,都是借口。”   “你什么目的,我们心知肚明。”   乔行舟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   林见微伸出手,手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乔行舟,眼神没有半分闪躲,语气斩钉截铁:“我结婚了,我很尊重我的婚姻,也请你尊重我。”   乔行舟脸上那点势在必得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换上一副受伤又落寞的神情,低声叹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林见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侧头对助理道:“小何,送客。”   “乔总,请。”助理上前一步。   乔行舟却没动,慢悠悠站起身,目光缠在林见微脸上:“也许是最后一面了,小山妹妹,不送我下楼吗?”   林见微心底一阵无语。   他赖着不走,助理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僵持下去只会更难看。   她压下不耐,对助理道:“你去忙吧,我来送。”   一路沉默到公司大门口。   乔行舟停在车旁,忽然摊开手,语气轻佻:“临别,不抱一个?”   林见微眉头紧锁,断然摇头:“乔总,请自重。”   她话音刚落,乔行舟却在她猝不及防间骤然靠近,双臂张开,作势就要将她抱住。   林见微心头一惊,猛地侧身躲开,眼底已是覆上寒霜。   乔行舟落了空,脸上露出几分可惜,语气却意味深长:“唉,没抱到……不过,没关系,足够了。”   林见微蹙眉,完全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追问,乔行舟已经弯腰坐进车里。   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侧脸,笑意玩味。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清晰地飘进林见微耳中:“小山妹妹,你老公刚才都看到了哦。”   林见微瞳孔骤然一缩,不等她反应,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她猛地抬头,目光往四周扫去。   街道上车流往来,光影交错,她一眼就锁定了停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那辆黑色宾利。   车身线条冷硬低调,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再看那串熟悉的车牌号——   是盛延的车,千真万确。   林见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乔行一通:他有病吧!   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分明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算准了盛延在附近,故意演给他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朝宾利走去。   走到车旁,车窗正以缓慢的速度降下,露出盛延那张线条冷峭的侧脸。   林见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尽量平稳:“你怎么来了?”   盛延目光淡淡落在前方,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两个字:“路过。”   林见微轻轻“哦”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在车旁,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解释吗?   刚才那一幕,她虽然躲开了,什么都没发生。   可落在旁观者眼里,难免会显得暧昧不清。   她和盛延之间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协议婚姻,闹出这种误会,万一影响了合作就不好了。   思及此,林见微咬了咬下唇,准备开口:“刚刚……我和乔行舟——”   ? ?也非常感谢小瑜_aD的月票,我太高兴了! 第39章D 拯救恋爱脑少年   话才刚起头,就被盛延猝然打断。   他没有看林见微,只是淡淡转了话题,声音低沉平稳:“吃饭了吗?”   林见微一怔,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错愕之下,她下意识回答:“……还没有。”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上车,去吃饭。”   林见微脑子还有些发懵,完全没跟上他的节奏,却鬼使神差地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只余下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她系上安全带,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去哪?”   盛延目视前方,发动车子,语气淡淡吐出三个字:“珍馐阁。”   林见微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珍馐阁?   那个京淮鼎鼎有名、人均高得吓人、位置难订到离谱的私房菜餐厅?   她坐直了一点,眼底藏不住期待,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真的?”   盛延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嗯,我请客。”   刚刚想说的话已经被林见微忘得一干二净。   她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翻找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时不时抬头问盛延:“这个雪花牛肉好不好吃?”   盛延目视前方,淡淡应着:“味道不错,可以点。”   “东坡肉呢?会不会腻?”   “还可以,偏甜。”   车子很快驶入珍馐阁所在的幽静院落,这里闹中取静,私密性极好,果然是京淮顶流的私房菜餐厅。   侍者恭敬引座,林见微一口气点了好几样招牌菜。   菜一道道上来,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林见微吃得很满足,眉眼都柔和下来,刚才的事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   正准备出来时,在隔间听见两道毫不掩饰的议论声。   “盛泽也太舔了吧,追云谣追成这样,丢不丢人。”   “盛家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云谣耍得团团转,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要不是冲着盛延,谁耐烦理他啊。”   “可不是嘛,你知道他今年给云谣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就一副破雕刻画,往年哪次不是几百万砸下去,今年寒酸成这样,笑死个人。”   “云谣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敷衍敷衍他,真当自己有机会呢。”   林见微脚步一顿。   盛泽、秦云谣、生日宴……   这不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前几天盛泽死缠烂打邀请他们去的那场生日宴吗?   没想到,居然就设在同一栋楼里。   真是太巧了。   她不动声色,悄悄点开手机录音键,把声音清晰录下。   直到那两人说说笑笑离开,她才推门走出隔间,眼底冷意渐浓。   回到包间,她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盛延。   盛延抬眸看她,声音低沉:“你想怎么办?”   林见微眼睛一亮,抬手轻轻一拍桌子,语气干脆:“当然是去拯救恋爱脑少年!”   幸好珍馐阁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氏旗下产业,盛延一个电话,不过半分钟,就拿到了秦云谣生日宴的包厢号。   两人起身径直过去。   包厢门没有关严,里面隐约传出嬉笑打闹的声音。   盛延伸手,直接推开了门。   一瞬间,满室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林见微扫了一眼,认识的没几个——   一脸惊喜的秦云谣,呆若木鸡的盛泽,还有盛延的两个发小,程亦周和秦焕,其余都是些圈子里的少爷小姐,脸上写满震惊。   秦云谣最先反应过来,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前,眼底藏不住欣喜:“盛延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盛泽也猛地站起来,又惊又喜:“堂哥!堂嫂!你们怎么来了!”   程亦周和秦焕也诧异起身,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见状,连忙纷纷堆起笑脸问好。   盛延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侧头看向林见微。   林见微微微颔首,凑到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找到了,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角落里那两个。”   她下巴微抬,不动声色指了指刚才在洗手间议论的两个女生。   盛延眼神一冷,径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你们两个,过来。”   那两个女生脸色一白,战战兢兢走上前,心里已经慌了,却还强装镇定:“盛少……”   林见微往前站了一步,掏出手机,“麻烦二位,给盛泽道歉。”   两人一脸茫然:“道、道什么歉?”   盛泽也瞪圆了眼睛,一头雾水:“堂嫂,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盛延眉头一皱,语气嫌弃又不耐烦:“你闭嘴。”   盛泽立刻蔫了,撇撇嘴:“闭就闭嘛……”   林见微看着这傻小子,又气又无奈。   秦云谣连忙上前,柔声打圆场:“盛延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们都是我朋友——”   “是不是误会,一听就知道。”   林见微打断她,举了举手机,“我这里,刚好录下了你们刚才在洗手间的话,需要我外放给大家听听吗?”   那两个女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都在发抖。   “对、对不起,盛少!是我们嘴贱,是我们胡说八道,求您原谅我们……”   她们当场就慌了,连连鞠躬道歉。   盛泽彻底懵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在说什么?”   盛延沉声道:“其他人,先出去。”   一屋子人如蒙大赦,慌忙起身离开。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盛延、林见微、盛泽、秦云谣、秦焕、程亦周。   林见微把手机扔给盛泽:“你自己听,不想丢脸的话,劝你声音放小一点。”   盛泽还大大咧咧,满不在乎:“怕什么,本少爷还能被几句话吓住?”   他大大方方点开录音。   两道女生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传出。   盛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脸色难看至极。   秦云谣立刻眼眶微红,委屈地看向盛延:“盛延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们会这么说。”   “最该跟他道歉的人,是你。”盛延冷冷打断她。   秦云谣脸色一白,立刻反驳:“她们乱说话,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盛泽虽然难堪,却还是下意识护着秦云谣,哑着嗓子开口:“堂哥,云谣是无辜的,她不用道歉……她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好的。”   盛延彻底被他这副恋爱脑样子激怒,声音沉得吓人:“你闭嘴!”   ? ?爱你们宝子,求追更,别囤文,别把我囤挂了呀~ 第40章D 是真傻   盛泽被吼得一哆嗦,嗫嚅着说不出话。   盛延懒得再跟他废话,语气冷硬:“滚出去。”   “滚就滚!”   盛泽压根不敢违抗盛延的话,只是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秦云谣身上,舍不得走。   林见微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半拉着他往外走,嘴上催促着:“走吧你,看什么看,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她直接把人拉了出去,程亦周也识趣地跟上。   包厢门关上。   里面只剩下盛延、秦云谣,以及秦焕。   秦焕先叹了口气:“盛延,这事……”   “我不想听废话。”   盛延目光冷冽,直视着他,“回去转告你三叔,管好秦云谣,盛泽是盛家人,不是她可以随便耍着玩的,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秦焕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外面,盛泽被林见微半拉半拽地带出包厢,一颗心还七上八下往里面飘,脚步黏在地上不肯走。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担忧地往紧闭的门板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拉着林见微:“堂嫂,要不……你再进去看看吧?我堂哥那脾气,万一真发火了,你在旁边还能劝两句,别把事情闹得太僵……”   林见微被他气笑了,干脆抱臂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盛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盛泽一噎:“我、我怎么就傻了?”   一旁的程亦周靠着墙,双手插兜,慢悠悠补了一刀,声音懒懒散散却一针见血:“不用问了,一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真傻,我跟秦焕之前又不是没旁敲侧击提醒过他,秦云谣那点心思,谁看不明白。”   林见微恍然大悟,语气戳心:“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盛泽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恼,梗着脖子反驳:“你们怎么都这样!我就只是——”   话音未落,身后包厢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只是什么?”   盛延冷沉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背后响起。   盛泽浑身一僵,刚才那点硬气瞬间烟消云散,头一垂,脖子一缩,立刻蔫了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   盛延目光冷沉沉扫过他,“还站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   盛泽脖子一缩,再不敢多嘴,乖乖跟在后面。   盛延警告的声音响起:“你以后不许再跟秦云谣来往。”   盛泽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堂哥……我觉得肯定是误会,云谣她不是那种人。”   盛延直接打断他:“我不管她是哪种人,我只知道让我看到你们待在一起,后果自负。”   盛泽忍不住哀嚎:“不要啊……”   可惜没人理会他。   林见微凑近盛延小声问:“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面对林见微的疑问,盛延只道:“照他的性子,不强制要求,不出三天他一定会再巴巴地跑去找秦云谣。”   这个林见微倒是很认同,不过她很好奇:“那也不能强制他一辈子吧?”   “确实不能。”盛延点点头,面不改色地道:“不过他若是敢阳奉阴违,我可以让他后悔一辈子。”   从盛泽对盛延的害怕程度以及盛延的话就能听出来,盛延对付盛泽有一套手段。   一路出了珍馐阁,晚风微凉,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盛延径直走向宾利,拉开车门,对林见微偏了偏头:“上车。”   林见微回头看了眼蔫头耷脑的盛泽,迟疑道:“那他……”   “程亦周会送他回去。”盛延语气不容置喙,“你跟我走。”   盛泽立刻小鸡啄米点头:“堂嫂你快走吧,我没事!真没事!”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延再把火气撒到他头上,巴不得林见微赶紧把人带走。   林见微无奈,弯腰坐进副驾。   她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刚才乔行舟那一出,她忘了解释,现在又闹了盛泽这档子事,倒让她想起来了。   林见微偷偷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明明看到了却没问,她要不要主动开口解释?   盛延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灯光在他眼睫投下浅浅阴影,看不出情绪。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了:“刚才……公司楼下,我跟乔行舟真的没什么,他是故意的,想让你误会。”   盛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片刻才淡淡“嗯”了一声。   “我知道。”   林见微一怔:“你知道?”   盛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我看到了,你躲开了。”   他顿了顿,侧眸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好。”   林见微低低应了一声,她就说他怎么一句都不问,原来不需要。   事情就这么轻飘飘揭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见微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过后便匆匆出门,脚步轻快,完全没留意身后。   盛延下楼时,餐厅里已经空荡荡一片。   餐桌上还摆着她没动几口的早餐,温热的雾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微凉的瓷盘。   他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空着的座位,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沿,竟难得地愣了好一会儿神。   平日里这个点,她要么正低头小口吃着东西,要么一边拿包一边跟他随口说句“我先走了”,烟火气十足。   今天骤然安静下来,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而另一边,林见微一到公司就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工作里。   方案修改、客户对接、内部会议……一桩接一桩,忙得脚不沾地。   等她稍微喘口气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肚子适时发出一阵空空的抗议,她才惊觉自己居然连午饭都忘了吃。   想叫外卖,手边的文件又堆得老高,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咬牙打算先撑一会儿,忙完手头这茬再说。   就这么一直熬到下午两点多。   助理突然打来内线电话,说有重要客户上门,指名要见她。   林见微饿得胃隐隐发沉,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理了理衣衫,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路过磨砂玻璃门时,她随意往里瞥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里面坐着的那个人,一身精致小香风套装,妆容得体,眉眼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傲气——竟然是秦云谣。   林见微真的有够无语了。   走了一个存心找事的乔行舟,又来了一个别有用心的秦云谣。   她不找盛泽,来找她了?   这日子,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秦云谣这趟过来,绝对不是真心实意聊工作的。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烦躁,推门走了进去。 第41章D 白月光   助理连忙上前,恭敬介绍:“林总,这位是造星娱乐的代表,今天突然到访,说想和我们合作。”   造星娱乐?   秦家旗下的娱乐公司,体量不算大。   秦云谣接过助理递来的项目文件,顺手放到林见微面前,语气轻柔:“见微姐,好久不见。”   林见微低头翻了两页。   文件里写得清楚:合作方造星娱乐,旗下当红男团爱豆唐钊,近期陷入霸凌同团队友的丑闻,全网骂声一片,急需一份量身定制的公关方案,扭转舆论风评。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林见微看完,将文件合上,抬眼看向秦云谣,态度公事公办:“秦小姐,贵公司需要什么样的方案,具体诉求可以直接说。”   她开门见山,秦云谣却不着急谈工作,身子微微前倾,一副跟她很熟稔的样子:“见微姐,我们也算熟人了,上次在珍馐阁还见过面,这么见外做什么?”   林见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见过两面,也算熟人?   她面上维持着职业假笑,语气淡淡调侃:“既然是熟人,那我给你打个九九折?”   秦云谣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见微姐可真幽默,难怪盛延哥最后选择和你联姻,而不是岁安妹妹。”   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林见微眉峰轻轻一蹙,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冷了几分:“秦小姐,这里是工作场合,麻烦你不要说那些与工作无关的废话。”   “还有。”林见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你可以称呼我为林总,或者林女士、林小姐都行。”   秦云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料到林见微这么不给面子,于是只能开口:“行,林总,我们公司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彻底扭转唐钊的风评,把这件事压下去,你们行吗?”   “可以。”林见微答应得异常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秦云谣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答应得这么爽快?希望我能尽快听到好消息。”   林见微抬眸,目光清冷地与她对视,唇角勾起一抹笑:“放心,我们公司接下的案子,还从来没有搞砸过。”   秦云谣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精致的套装裙摆,下巴一抬:“那就拭目以待咯,林总。”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留,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等人彻底走远,林见微立刻按下内线,语气干脆利落:“喂,通知三组所有人,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比谁都清楚,秦云谣这一趟根本不是真心谈合作,分明是故意把麻烦往她身上扔。   唐钊的霸凌丑闻闹得全网皆知,舆论一边倒,处理稍有不慎,不仅项目砸锅,公司还会被愤怒的粉丝冲烂,妥妥一颗定时炸弹。   可反过来看,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唐钊正当红,流量顶得吓人,若是能逆风翻盘,帮他稳住舆论、挽回形象,他们这家刚起步不久的公司,就能借着这波热度彻底在业内打响名气,甚至直接敲开娱乐圈公关的大门。   风险很大,但也值得一搏。   不多时,三组的人悉数到齐,围坐在会议桌旁。   林见微把项目资料推到中间,简单说明情况后,众人瞬间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为难。   “林总,这……可是娱乐圈的案子啊,我们以前从没碰过。”   “是啊,粉圈那文化有多吓人我们都知道,万一出了错,能被网友骂到怀疑人生。”   “唐钊这事又是霸凌,立场本来就难站,处理不好我们全得跟着翻车。”   议论声里,组长夏淳忽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怕什么!机会摆在眼前,唐钊流量这么大,只要我们处理得漂亮,公司就能直接借着他的名气打开知名度,以后项目还会少?”   林见微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夏淳说得没错。”   她顿了顿,继续布置任务,思路清晰:“我记得瀚海科技的郑总,他夫人一向热衷追星,对圈内风向、粉丝心理都很了解,你们可以旁敲侧击一下,这件事就由夏淳你负责。”   “至于其他人,”林见微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了几分,“我需要你们把唐钊的人际关系、私下作风、前前后后的往来恩怨,彻彻底底查清楚。”   “造星娱乐那边,绝对不会把真实资料全盘交给我们,肯定有所隐瞒,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把所有情况握在自己手里,掌控全局,明白吗?”   “明白!”   所有人齐声应下,神色瞬间认真起来。   会议继续推进,大家分头讨论方案。   大约半小时后,林见微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行了,先散会,大家按分工立刻行动,有进展随时同步。”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见微拿出手机,翻出盛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盛泽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似的迷糊:“堂嫂?”   “盛泽,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一聊秦云谣的事。”   盛泽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古怪又困惑:“啊?堂嫂,你怎么会突然想了解云谣啊?”   紧接着他又苦恼地叹了口气,“最近堂哥看得严,明令禁止我跟她接触,我都好久没见着她了。”   林见微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直白:“你堂哥这么做是对的,你别等以后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才想起来后悔。”   盛泽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唉,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我又不蠢,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她不喜欢我,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心存侥幸罢了。她还单身,我总觉得自己多少还有点机会。”   林见微听得一阵无语,心里忍不住腹诽:秦云谣上辈子是救了他的狗命吗?能让他这辈子这么死心塌地当舔狗?   这话她没忍住,直接脱口问了出来。   盛泽沉默片刻,声音低低地传来,“其实是因为……小时候我不小心溺水,云谣救了我。”   林见微瞬间了然。   原来是有救命之恩的白月光,难怪这么执迷不悟。   她回过神,才发现话题早偏没影了,连忙拉回正题:“行了,不说这个,我刚刚说的事你有空吗?” 第42章D 堂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魔鬼   盛泽爽快应下:“这倒是没问题,只要堂哥不生气就行。”   “他不会生气的。”林见微想都没想就笃定开口,“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找个地方见一面吧。”   盛泽琢磨了一会儿,语气瞬间变得哭唧唧的,小心翼翼:“那……堂嫂你来找我吧,我可不敢去找你,万一碰到堂哥,我就死定了。”   林见微无奈又好笑:“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学校呢,京北大学。”   林见微微微一怔,有点意外。   她一直以为盛泽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没想到居然还是京北大学的在校大学生。   也难怪,跟他那股子清澈又愚蠢的恋爱脑气质,倒是十分贴合。   她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找你。”   林见微处理完公司收尾的事,拿上车钥匙便驱车前往京北大学。   她开着自己那辆迈巴赫,一路顺畅地到了校门口。   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一道年轻身影远远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盛泽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跑到车旁时还微微喘着气:“堂嫂,我一会儿正好有场篮球赛,你先跟我去球场等我会儿,很快就结束!”   林见微也不推辞,跟着他一同往校内篮球场走去。   此时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大多是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场上的球员。盛泽一上场,整个人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身姿矫健,意气风发。   林见微找了个空位置坐在看台上,望着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心里不自觉泛起一阵感慨。   其实她当年高中成绩还不错,原本铆足了劲想要冲刺京北和京南两所顶尖学府。   可偏偏高考前夕,养父母家里接连闹出了一堆糟心事,整日鸡飞狗跳,她根本没法静下心复习,心态被打乱,最后发挥失常,只去了宁省大学的新闻学专业。   虽说那也是所不错的学校,可这事终究成了她心里一点遗憾。   看着眼前这些在校园里肆意青春的学生,她难免有些怅然,不过也只是一瞬便释然了。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如今这样,也不算差。   篮球赛没打太久,很快便结束了。   林见微不想挤在人群里,便提前起身走到球场外接他。   没等多久,就看见盛泽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说说笑笑走出来。   同行的男生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见微。   她穿着简约利落的通勤装,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往那儿一站就格外惹眼。   男生立刻撞了撞盛泽的胳膊,一脸促狭地调侃:“可以啊盛泽,这是想通了,放弃你秦女神,找新女朋友了?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盛泽一听,魂儿差点飞了,慌忙摆手:“别乱说!别乱说啊!这是我堂嫂!要是让我堂哥听见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几个男生一听是盛延的太太,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连忙对着林见微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误会了,口无遮拦。”   林见微淡淡一笑,并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盛泽赶忙跟朋友挥手告别。   校门口,盛泽看见她停在一旁的迈巴赫,顿时忍不住咂咂嘴:“堂嫂,这车看着跟大街上的出租车似的……你这审美,略显难评啊。”   林见微眼皮一跳,抬手毫不客气地往他胳膊上一记肘击:“少废话,上车。”   盛泽吃痛地嘶了一声,却不敢反驳,乖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会儿日落了,差不多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林见微想着正好跟盛泽谈完事一起吃个饭,便顺手拿起手机,给盛延拨了个电话。   一旁的盛泽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电话很快被接起,盛延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晚上有约了,不回去吃饭,不用准备我的份。”林见微说道。   盛延顿了顿,问了一句:“什么事?”   林见微刚要如实说是跟盛泽见面,余光就瞥见盛泽拼命对着她摇头,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苦苦祈求的模样。   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只能含糊回道:“工作上的事。”   盛延也没多追问,温声嘱咐:“忙完早点回来。”   “好。”   林见微应声挂了电话。   旁边的盛泽瞬间像卸下千斤重担,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座椅上。   林见微侧过头看他,忍不住好笑:“你就这么怕他?”   “堂嫂你是不知道我堂哥有多可怕!”   盛泽立刻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疯狂点头,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小时候我不懂事,在家里草坪上玩,不知道从哪儿爬出来一条蛇,当场就给我吓傻了。”   “结果我堂哥看见了,直接跑过来抓起那条蛇,然后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把蛇往我身上扔,还一脸淡定跟我说‘没毒,别怕’,差点给我吓尿了!”   林见微听得大为震惊。   她印象里的盛延一直是沉稳冷冽、成熟克制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他小时候居然还有这么调皮捣蛋的一面。   这倒是跟盛爷爷说的一样,他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盛泽还在继续控诉:“堂哥他根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个魔鬼!后来上初中,我跟校外几个小混混打架   起来了,他正好撞见,二话不说帮我把人赶走了,我当时还觉得他特帅。”   “结果转头他就把我揍了一顿,还逼我写了三万字的检讨!整整三万字啊!我写到后半夜都没写完,手都快废了!”   听着盛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盛延,林见微心里却渐渐有了别的思量。   旁人只看见盛延对盛泽严厉、霸道、说一不二,可对比他平日里对盛家其他人的冷淡,甚至近乎无视的态度,她反倒觉得,盛延对盛泽是真的上心,也真的护着他。   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以盛延的性子,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更不会费尽心机管束、甚至不惜强硬压制,怕他被人算计吃亏。   这一点上盛泽倒也不傻,嘴上骂得凶,句句都是“魔鬼”“可怕”,可字里行间只有抱怨,没有半分真正的怨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盛延是真心对他好。   林见微沿着路边,就近找了一家环境安静的私房菜餐厅。   两人落座点完菜,等餐的间隙,她便直接切入正题。   “说正经的,我问你,你对秦云谣了解多少?” 第43章D 微醺   盛泽瞬间坐直了身子,下巴一抬,一脸信誓旦旦:“堂嫂,别的我不敢说,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比我更了解云谣的人了,你尽管问,想问什么都行。”   林见微在心底默默嗤了一声,对此不敢苟同。   他要是真了解秦云谣,也不至于一头栽进去,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心存侥幸。   不过她想知道的,本就不是秦云谣人品如何。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秦家的造星娱乐,现在是她在负责?”   盛泽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算是吧,她现在大四,正处在实习期,秦家那边就安排她去了自家的造星娱乐。”   说完他又一脸好奇地凑过来:“不过堂嫂,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见微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她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秦云谣下午都直接冲到她公司了,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她没理会盛泽的好奇,径直往下问:“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再问你,依你看,秦云谣在秦家的地位怎么样?”   盛泽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回想了一番,才缓缓开口:“秦家现在真正掌权的是秦兼,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堂哥那个兄弟秦焕的父亲,秦家的长子。”   “云谣的爸爸排行老三,有些不着调,时不时传出一些……绯闻。”   林见微大概清楚,盛泽口里的绯闻,应该指的是他私生活混乱。   “秦家老爷子心里,也更信任、更器重老大和老二,老爷子对她表面上还不错,其实就指望她出去联姻呢。”   说完,盛泽还补充了一句,“其实云谣处境也挺难的。”   林见微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夹带私货!”   “堂嫂,你怎么跟堂哥一样?”盛泽没忍住开口。   “盛泽,我跟你堂哥可是统一战线,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我就告诉他。”林见微毫不客气。   盛泽天塌了,一脸生无可恋。   林见微发了个白眼,这小兔崽子还不死心?   不过她是不打算再多管闲事了。   感情里的事,旁人劝的再多、点再透,都不如当事人自己撞一次南墙来得管用。   索性就由着他去,等哪天真吃了苦头、栽了跟头,疼过一次,自然就想明白了。   再说了,他身后有盛家撑腰,就算真出什么事,也有盛延在后面兜着,翻不了天。   想通这一层,林见微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安安静静等着上菜。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品陆续端上桌,私房菜的味道清淡合口,摆盘也雅致。   两人拿起筷子开吃。   刚吃到一半,林见微放在手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亮起屏幕。   她随手拿起来一看,是盛延发来的消息,简短直接:【在哪儿?我去接你。】   林见微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如实回复:【我开了车。】   手机安静了片刻,很快又弹来一条:【开车注意安全。】   看着那行字,林见微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心头轻轻一暖。   她指尖一顿,故意逗他似的,敲下一行字发过去:【可是不巧,我刚喝酒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只有两个字:【地址。】   林见微笑着把餐厅定位发了过去,心里已经隐约猜到,这人大概是要亲自过来了。   她放下手机,抬手冲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下:“麻烦开一瓶红酒。”   旁边正埋头啃排骨的盛泽猛地一抬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伸手拦了一下:“哎堂嫂,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喝酒怎么开车啊?”   林见微淡淡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叫代驾啊。”   盛泽一噎,想想也是,顿时没了异议,悻悻收回手,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一顿饭吃得悠闲自在,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半时间都是盛泽在吐槽学校里的琐事,林见微偶尔应两声。   酒足饭饱之后,桌上的红酒也下去了小半瓶。   红酒度数不高,可林见微喝了几杯,加上本身体质不算太能喝,脸颊渐渐泛起一层薄红,看着有些微醺。   她起身拎起包,和盛泽一起走出餐厅。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一点酒意。   两人站在门口台阶上,没等两分钟,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路边。   盛泽盯着那车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眼熟,总像是在哪儿见过。   他好奇地凑上前几步,正想凑近看清楚,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眉眼冷冽的脸。   盛延微微侧着头,灯光落在他鼻梁上,衬得那张本就出色的脸愈发妖孽逼人。   盛泽当场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蹦起来,声音都带着颤:“堂、堂哥?!你怎么来了?”   堂嫂不是说找代驾吗?!   盛延没理他一惊一乍的质问,推开车门长腿落地,径直越过他,走向不远处站着的林见微。   林见微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视线微微发飘,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朝自己走来的人。   她眼睛一亮,从包里摸出自己那辆迈巴赫的车钥匙,兴冲冲地朝他递过去:“盛总,给,我们回家!”   盛延一只手稳稳接住钥匙,一只手顺势轻轻扶在她腰间,半搂着人稳住她晃悠悠的身形。   他侧过头,淡淡扫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盛泽,开口:“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盛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点头。   盛延不再多言,半搂半扶着把林见微带到迈巴赫后座,小心翼翼将人安顿好,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关上车门后,他绕到了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降下一条缝,盛延清冷的声音再次飘向盛泽:“记住我之前的话。”   话音落下,引擎平稳启动,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利落的车尾。   盛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乖乖登上后面那辆劳斯莱斯,由司机送回了京北大学。   红酒的后劲来得猛,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林见微醉意翻涌,整个人都软在了后座。   她安安静静靠着窗,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眼神蒙着一层水汽。   过了一会,酒意彻底上头,她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嘴里碎碎念念地胡言乱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盛延听得一清二楚。   盛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脚下轻轻加了力,车子飞快地朝着观澜苑赶,只想早点把人带回家安顿好。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车库停下,盛延熄了火,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弯腰俯身,伸手便想去把人抱出来。 第44章D 他好烦   谁知迷迷糊糊的林见微猛地睁开眼,小手胡乱挥舞着,一把推开他靠近的手,皱着眉不耐烦地哼唧:“你谁啊?别碰我!”   话音刚落,软乎乎的一巴掌轻飘飘拍在了盛延的额头上。   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半分不痛,只惹得人心头一痒。   盛延动作一顿,无奈地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拨开她作乱的小手,扶着她微微晃动的脑袋:“看清楚,我是谁?”   林见微烦躁地把头扭到一边,发丝蹭得凌乱,闭着眼嘟囔:“我管你是谁……我要睡觉,别烦我……”   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醉鬼模样,盛延也不再多费口舌,干脆弯腰,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从车里抱了出来。   林见微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小手却不自觉攀上他的脖颈,迷迷糊糊地抚上他的脸颊。   她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脸,好奇地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醉醺醺地嘟囔:“你……长得还挺好看……”   顿了顿,她又歪着头认真打量,眼神迷茫:“有点眼熟……”   盛延抱着她稳步往屋内走,顺着她的话低声迎合:“像谁?”   林见微闻言,又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细碎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侧脸脖颈,带着淡淡的红酒甜香。   下一秒,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提高了几分音量,大声嚷嚷:“像我那个老公!”   盛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哦,你结婚了?”   “嗯。”她趴在他肩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那你老公怎么样?”   林见微瞬间垮下小脸,闷闷地出声,带着十足的小怨气:“他好烦。”   盛延眉梢微挑,将怀里的人往上轻轻抖了抖,稳稳托住:“好烦?你讨厌他?”   她连忙用力摇头,小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嘴上理直气壮:“讨厌……要、要不是他,我才不用天天加班……”   盛延失笑,无奈道:“这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林见微压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只一本正经地点头,醉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嗯……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怪他……要不是他……”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散在了呼吸里。   盛延没听清,低头看了眼怀里黏人又迷糊的小醉猫,顺着她的话故意问道:“这么烦,那你要跟他离婚吗?”   林见微瞬间清醒了几分,忙不迭摇头,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突然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不行……现在离婚就违约了……违约了我就拿不到钱了……”   那模样,认真又委屈,还带着点小财迷的精明。   盛延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收紧手臂,抱着怀里醉醺醺的人,大步踏进屋内。   盛延弯腰,动作轻柔地把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见微一碰到软垫就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瘫成一团,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醉得彻底。   盛延站在一旁,垂眸看了她片刻,很快便遇上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洗澡。   她身上带着酒气,就这么睡一晚上肯定不舒服,第二天醒来也容易头疼。   可这里平日里只有他们两人住,佣人全都在老宅,那现在叫人过来也需要近一个小时,此刻家里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盛延眉头微蹙,一时竟有些犯难。   就在他沉吟的间隙,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盛延低头就看见瘫在沙发上的林见微皱着小脸,一脸不耐地自己抬手扯起了衣服,看样子是醉得难受,想脱衣服睡觉。   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转过身,背对着沙发,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素来沉稳冷冽的人,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没一会儿,动静便停了。   盛延等了片刻,才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幸好,她只是醉醺醺地把外套脱了,里面的内搭还整整齐齐。   他松了口气,上前一步,再次打横将人抱起,径直走向二楼她的卧室。   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后,盛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在梳妆台上翻找出卸妆油和棉片,动作生疏地替她一点点卸掉妆容。   指骨分明的手避开她敏感的眼周,力道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卸完妆,他又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仔细替她擦了擦脸和脖颈,才替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盛延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离开了卧室。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在车上,她醉得迷迷糊糊、却又理直气壮抱怨的模样——   “要不是他,我才不用天天加班……”   盛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找到韩齐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韩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盛总。”   盛延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二楼熟睡的人,“去查一下微众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韩齐立刻应声:“好的盛总。”   “嗯。”   盛延简单应了一个声,挂断了电话。   挂断与韩齐的通话,盛延指尖在屏幕上稍一停顿,随即又翻出了盛泽的号码,径直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刚一接通,盛泽慌慌张张的声音就抢先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心虚:“堂哥!我错了!我不该放任堂嫂喝酒,我回头一定好好反省,再也不敢了!”   听着他噼里啪啦一通认错,盛延眉峰微挑,语气冷淡地打断:“下不为例。”   顿了顿,他声音沉了几分,“不过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个。”   盛泽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茫然:“啊?不是因为喝酒啊……那、那是啥事啊?”   盛延倚着墙壁,直截了当开口:“你堂嫂特意去找你,到底是什么事?”   盛泽瞬间卡了壳,支支吾吾半天,才硬着头皮扯谎:“就、就随便聊聊……联络联络感情嘛……”   “说实话。”   盛延只淡淡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压迫感,隔着电话都能让人瞬间头皮发麻。 第45章D 尴尬   盛泽当场就滑跪了,半点骨气都没有,连忙老老实实交代:“我说我说!堂嫂她跟我打听云谣的事,我全都实话实说了!”   盛延眸色微沉,又追问了一句:“就这些?”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盛泽忙不迭点头,生怕说慢了又惹这位堂哥生气,“我发誓,多余的一句都没说,也没带堂嫂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全程老老实实的!”   盛延听完,没再多问,心底的猜测也落了实。   他淡淡开口:“行了,在学校安分点,好好休息。”   不等盛泽再絮絮叨叨表忠心,盛延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他抬眼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敛。   第二天清晨。   大床上的林见微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宿醉的后劲还没完全散去。   可下一秒,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私房菜里喝下去的红酒,餐厅门口见到盛延时的兴奋,车上胡言乱语说他烦,说离婚拿不到钱,还有……在车库里不认人、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的画面。   每一幕都清晰得要命。   林见微猛地僵在床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   宿醉后的头疼还隐隐缠着太阳穴,林见微在床上僵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爬起来。   脑子里依旧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些没脸见人的画面。   她越想越臊得慌,飞快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   走到楼梯中段,她下意识顿住脚步,探头往楼下客厅望了一圈,空荡荡的没见着人。   心里一时拿不准,盛延是已经去公司了,还是在餐厅里吃早餐?   要是已经走了倒还好,能少点尴尬。   可万一还在……她实在没脸见人。   林见微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挪,快到一楼时,更是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只敢探出半颗脑袋,偷偷往餐厅方向瞄。   这一眼刚落进去,就直直撞进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盛延正坐在餐桌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抬眼的瞬间,恰好与她探头探脑的模样对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像是静了半秒。   林见微整个人都僵住,脸上瞬间烧得更厉害,恨不得当场原路退回二楼。   她僵在原地两秒,最终还是只能顶着满脸尴尬,慢吞吞地走过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勉强打了个招呼:“早、早啊。”   话音落下,她迅速拉开椅子坐下,手下动作飞快,抓起桌上一杯温水,仰头就往嘴里送。   温水温润的触感滑过喉咙,也没能压下林见微脸上一路蔓延的燥热。   她垂着眼睫,视线死死黏在白瓷杯壁上,连余光都不敢往盛延那边飘,脑子里全是昨晚自己醉得不成样子、抱着他脖子乱蹭的画面,脚趾已经抠出一套别墅。   餐桌安静得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盛延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目光淡淡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没点破,只如常开口:“头还疼吗?”   林见微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含糊“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还行,就有一点。”   “厨房炖了解酒汤,可以喝一碗。”   “……好。”   她乖乖应声,依旧不敢抬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见微心里打鼓,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提起昨晚的荒唐事,紧张得指尖微微蜷缩。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时,盛延忽然放下刀叉,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微众最近很忙?”   林见微猛地一怔,下意识抬头:“还好,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正常项目推进。”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昨晚醉话里抱怨过“要不是他,我才不用天天加班”,顿时又臊得慌忙低下头。   盛延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喉间轻压了一声笑,没再追问,只淡淡道:“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很乐意帮忙。”   林见微指尖微顿。   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盛延的能力,只要她开口,秦云谣那边的小动作根本翻不起风浪。   可她想靠自己站稳脚跟,想凭本事把公司做起来,而不是一遇到麻烦就靠别人解决。   她抿了抿唇,声音坚定:“我能处理好。”   盛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眸色柔和了几分,没强求,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林见微见他没再揪着昨晚的事调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端起水又喝了一口,试图用沉默掩饰尴尬。   盛延也不再多言,安静地陪着她用餐。   一顿早餐在微妙又平静的氛围里结束。   林见微放下杯子,刚想找个借口先溜回楼上,就见盛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淡淡看向她:“头疼的话,可以在家休息。”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公司大家都在忙,我怎么好意思休息?”   盛延知道她会拒绝,改口道,“那让司机送你去公司,正好顺路。”   林见微连忙摇头,生怕再和他独处一路,“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不麻烦了。”   盛延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两秒,没坚持,只叮嘱一句:“路上小心。”   “知道了。”   林见微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三明治,飞快起身,几乎是逃一样往玄关走:“那我先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盛延倚在餐桌旁,低低笑了一声。   匆匆跑出别墅的林见微,坐进自己车里后,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丢死人了……”她小声嘟囔一句,发动车子,飞快驶离了观澜苑。   林见微一路驱车赶到公司,停好车后在车里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一进办公室,助理便抱着文件快步跟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林总,我们连夜查了唐钊在娱乐圈的过往,发现这次的霸凌事件牵扯有些广,除了被霸凌的队友之外,还牵扯到一个人,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如今的顶流歌手陈述。”   “唐钊今早突然发了微博,暗指陈述才是元凶,热搜已经爆了。”   林见微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谁让他突然发微博的?” 第46章D 邀请函   助理摇摇头:“联系了他的经纪人,他经纪人含糊不清不肯说。”   “既然他们不肯开口,那就找肯开口的人。”   林见微拉开椅子坐下道:“当事人肯定最清楚情况,你去找到他……”   助理连忙点头,放下文件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林见微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早上餐桌上盛延的眼神。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地轻叹了一声。   明明是协议婚姻,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   林见微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点开电脑上的项目方案,专心投入工作。   与此同时,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韩齐站在办公桌前:“盛总,查清楚了,秦小姐最近以造星娱乐负责人的身份,提出了和微众合作,最近夫人忙着处理这件事。”   盛延指尖摩挲着钢笔,眸色冷沉,听着听着,眉峰缓缓蹙起:“秦家那边知道吗?”   “造星娱乐如今由秦小姐全权负责,秦家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韩齐看着自家老板的神色,心里默默为秦家人捏了把汗。   谁不知道盛总平日里淡漠寡言,可真正护短的时候,手段从不容情。   “盛总,需要我们直接出手施压吗?”   盛延沉默片刻,想起早上林见微那句坚定的“我能处理好”,眼底的冷意稍稍收敛,转而吩咐:“暂时不用。”   盛延不会贸然插手,但也不能不管,思虑再三,补上一句:“让人盯着微众和造星娱乐,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盛总。”   韩齐又继续汇报道:“还有一件事,后天晚上七点的星光盛典,原本集团这边只安排了合作部的人出席,不过温总特意让人送来了亲笔邀请函,邀请您亲自到场。”   盛延抬眸淡淡一瞥:“温子恒?”   “是。”韩齐点头。   温子恒,盛延姐姐盛澜的丈夫,现任星光影视副总,同时也兼任盛澜的专属经纪人。   这次星光盛典,正是星光影视主办的国内娱乐圈年度颁奖典礼。   论国际影响力,自然比不上嘉纳那类顶级盛典,但在国内娱乐圈里,关注度极高,含金量也数一数二。   盛延指尖一顿,脑海里掠过林见微苍白的模样,淡淡吩咐:“邀请函收下。”   “是。”   等到晚上。   林见微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观澜苑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下。   玄关的灯亮着,盛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放着几本文件,姿态闲适地翻看着。   经过一整天高强度工作,昨晚宿醉的尴尬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浑身的疲惫。   林见微有气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声音都带着几分倦意:“我回来了。”   说完便径直往沙发一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舒了口气。   目光随意一扫,她忽然瞥见茶几中央端正放着两张烫金镶边的精致邀请函,样式看着格外眼熟。   她微微挑眉,伸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盛延合上手中文件,抬眼看向她:“拿起来看看。”   林见微也不矫情,顺手一捞,将其中一张邀请函打开。   看清内里内容的瞬间,她眼睛骤然一亮,倦意一扫而空,几乎是脱口而出:“星光盛典的邀请函?!”   白天助理刚跟她提过,唐钊近期行程里正好有这场星光盛典,她正愁着没合适的身份混进去。   没想到这会儿,盛延直接把邀请函摆在了眼前。   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林见微瞬间坐直身子,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讨好,弯着眼看向盛延:“盛总,这么巧?我正好有事要去星光盛典,带我一个呗?”   盛延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本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给你的。”   林见微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盛氏是星光盛典的赞助商之一。”盛延解释道,“我倒是无所谓参不参加,想着你可能需要。”   林见微也没深想,当即爽快点头:“那就多谢盛总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不必记。”盛延抬眸看她,灯光落在他眼底,晕开一点浅淡的温软,“只是那天晚上,你得跟我一起走。”   “一起?”林见微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公开活动,势必肯定记者一大堆,两人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名义上的夫妻,一同出席盛典合情合理,还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她立刻应下:“没问题,到时候我配合你。”   说完她才觉得身上黏腻又疲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都泛出一点湿意:“我先上楼洗澡换衣服,晚饭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盛延看着她倦态明显的模样,淡淡开口:“晚饭还是热的,吃完再上去。”   林见微脚步一顿,露出一个哭兮兮的笑。   “不行。”盛延摇摇头。   林见微只能应了声,往餐厅走去。   接下来,林见微一头扎进工作里,忙得脚不沾地。   盛延也很忙,只偶尔让司机送来些暖胃的汤品,或是在她深夜加班时,安静坐在客厅看书等她,不多言,却始终留着一盏灯。   很快便到了星光盛典当晚。   林见微提前让造型师来家里做妆造。   她选了一身酒红色鱼尾礼裙,衬得肩颈线条流畅利落,妆容精致却不张扬,不至于在群星云集的场合过分夺目。   下楼时,盛延已经等在客厅。   他身着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冷冽矜贵。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落,顿了顿,才淡淡开口:“准备好了?”   林见微走到他身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裙摆:“嗯,可以走了。”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外。   坐进车内,空间骤然变得狭小,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林见微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却在盘算该如何接近唐钊。   唐钊这个人,不管网上怎么传,她总该亲自去会一会。   身旁的盛延忽然开口:“秦云谣也会去。”   林见微猛地回头:“她也去?”   “造星娱乐是合作方之一,她作为负责人出席,很正常。”盛延语气平静,却暗含提醒,“她若是找你麻烦,不必忍着。”   林见微指尖微紧,随即放松下来,勾唇一笑:“我知道,我不会给她机会的。” 第47章D 星光盛典   盛延看着她眼底的笃定与锋芒,眸色微深。   他从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是难免放心不下。   车子缓缓驶入盛典会场外的红毯入口。   车刚停稳,外面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与喧闹声。   司机拉开后门。   盛延先一步下车,绅士地伸出手。   林见微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一瞬,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一瞬,温热的触感传来。   他微微用力,将她扶下车,随即自然地轻揽住她的腰侧,保持着亲密却不逾矩的距离。   闪光灯瞬间疯狂亮起。   “是盛总!”   “他身边那位是……?”   “盛总夫人居然也来了!”   议论声混着快门声涌入耳中。   林见微心跳微快,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笑意,微微侧头,与他步调一致地走上红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焦在这对忽然高调同框的夫妻身上。   盛延身为盛氏集团总裁,向来深居简出,极少踏足娱乐圈这类公开活动,今晚骤然现身,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红毯两侧的记者像是嗅到了腥气的鲨鱼,顷刻间举着相机、握着麦克风一拥而上,层层围堵过来,几乎要将两人团团裹住。   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刺眼的白光接连不断。   盛延眉峰微蹙,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林见微更稳妥地护在身侧,沉声道:“往后退一点。”   他语气不算严厉,可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记者们下意识便收了脚步,乖乖往后散开半米,不敢再过分造次。   短暂安静后,人群里立刻炸开七嘴八舌的提问:“盛总,您以前几乎从不参加娱乐圈活动,今天特意过来,是为了盛太太还是盛影后吗?”   “二位结婚以来一直很低调,今晚同框走红毯,是打算公开秀恩爱吗?”   “请问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近期有备孕要孩子的计划吗?”   一连串问题直奔隐私而来,听得林见微额头隐隐冒汗。   她侧眸瞥了眼身旁的盛延,果然见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薄唇紧抿,明显已经不耐。   不等盛延开口,林见微抢先一步扬起得体却疏离的笑,声音干脆:“谢谢关心,我们夫妻关系很好,其他私人问题,就不便透露了。”   话音落下,她顺势轻轻拽了把盛延的手臂,示意他快走。   盛延顺势配合,揽着她快步穿过人群,一路走向内场。   直到远离了记者包围圈,林见微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吐槽:“造星娱乐的现场策划也太乱了,红毯连个专门控场的主持人都没有,任由记者围堵成这样。”   她顿了顿,又翻了个白眼,“还有那些记者,怎么什么都问,一点分寸都没有!”   不远处的休息区,秦云谣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看着红毯中央相携而行的两人,眼底翻涌着不甘。   星光盛典作为国内娱乐圈年度最具分量的颁奖典礼之一,覆盖影视、音乐、综艺等全领域。   不仅会颁出年度最佳影视演员、金曲歌手、人气艺人等重磅奖项,更是业内人脉汇聚、资源对接的核心场合,红毯与内场全程直播,关注度常年稳居业内前三。   会场内灯火璀璨,座无虚席,各界名流、艺人、影视公司高层悉数到场。   盛延牵着林见微,一路径直走向第一排。   作为盛典核心赞助商,盛氏集团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在视野最佳、最靠近舞台的前排正中,周遭皆是业内顶尖大佬与顶流艺人。   两人刚一落座,便不断有人侧身过来打招呼,有影视公司老总,有合作方负责人,也有想攀附关系的艺人团队。   盛延语气疏淡却不失分寸,周身矜贵气场让人不敢随意造次。   喧闹之间,林见微轻轻拉了拉盛延的手,压低声音凑近他:“我去趟后台,很快回来。”   盛延垂眸看她,微微颔首:“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见微点头,起身悄声离席,快步绕向后台通道。   后台区域远比前台更加忙碌,工作人员抱着服装道具来回穿梭,化妆师、造型师簇拥着往来艺人。   还有对讲机声、催促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脚不沾地,根本无暇留意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身影。   此次盛典艺人数量众多,休息室并未按单人单独分配,而是按咖位与合作关系多人共用。   林见微早已提前打听好唐钊的休息室位置,七拐八绕后终于找到目标房间,门口的门牌上清清楚楚写着:盛澜、陈述、唐钊。   盛澜,盛延的姐姐,如今圈内地位稳固的影后;陈述是乐坛顶流歌手,热度常年居高不下;唐钊则是近期爆火的当红小生。   三人皆是圈内顶尖层级,而且最近陈述和唐钊的关于“霸凌”事闹得沸沸扬扬,被安排在同一间休息室,造星娱乐显然是故意的。   林见微抬手轻叩门板,连敲几下,里面却毫无动静。   她微微蹙眉,索性贴近门板侧耳细听,屋内安静得反常,半点人声都没有。   奇怪,盛典即将开始,这个时间点理应都在休息室候场才对。   “你找人?”   一道略带慵懒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林见微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眼前的人身形挺拔,一头利落黑发,侧边挑染了几缕浅灰,眉眼桀骜,气质张扬,正是门牌上的另一个名字——顶流歌手陈述。   林见微轻点头:“嗯,我找……”   话未说完,陈述已经先一步认出她,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语气自然:“盛太太?来找澜……盛澜姐?”   他显然把她当成了来找盛澜的家属。   林见微顺势点头,顺着话头应下:“是,想问下她在不在。”   “她刚被负责人叫过去谈流程,还要一会儿才回来。”   陈述侧身让开门口,“先进去等吧,里面没人。”   “好,麻烦你了。”   林见微推门而入,陈述也跟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一个身形高大壮实的男生,见到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见微目光轻扫,心里暗自诧异。   她之前只在网上和娱乐新闻里见过陈述,通稿里全是说他性格桀骜不驯、脾气冲、目中无人,很难相处。   可今天一见,对方待人接物却礼貌得体,全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难以接近。   ? ?俺想加更!于是俺决定:一张月票加更一章!快来掏空俺的存稿吧!没人的话,当俺没说…… 第48章D 被锁   休息室不算大,里面只摆了三张沙发、一张化妆台和几面镜子,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林见微随便找了张靠边的沙发坐下,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室内,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要是唐钊不配合该怎么办。   没过多久,陈述的助理忽然拿起手机亮了一下屏幕,眉头微蹙,随即快步走到陈述身边,微微弯腰压低声音:“杨姐刚发消息,说一会儿上台要穿的演出服临时换款了,让我现在过去取一下。”   陈述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水杯,闻言淡淡点头:“去吧,快点回来。”   “好。”助理应声,又礼貌地朝林见微颔首示意,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门一合上,休息室里就只剩下林见微和陈述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林见微坐姿端正,却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本来是冲着唐钊来的,结果唐钊人影没见着,反倒和一个顶流歌手独处一室。   更重要的是,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唐钊霸凌事件,舆论风向几经反转,最后隐隐也把陈述牵扯了进去,不少营销号和网友都在猜两人之间是不是早有矛盾。   这时候,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林总,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找到了被霸凌的当事人,说服他提供了一份视频证据。】   接着助理又发过来一段两分钟的视频。   视频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在空旷的练习室里,以唐钊为首的几个人缓缓凑近一个瘦弱的男生。   声音有些杂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见画面里,唐钊三人推倒个子瘦弱的男生开始拳打脚踢,过程持续1分多钟,男生一直抱着头躲避。   然后练习室门被推开,一个人突然冲进来,一把掀翻唐钊几人,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而那个瘦弱的男生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见微意识到,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陈述。   后面这一段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网上流传的视频,陈述冲进来就打人。   原来前因后果是这样。   林见微斟酌了片刻,心里有了决定,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林见微侧过头,看向斜对面的陈述,语气自然地搭话:“最近网上关于唐钊的那些新闻,铺天盖地的,应该对陈先生也造成不少困扰吧?”   陈述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盛太太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吧?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林见微见状,也不卖关子了:“你好,陈先生,我是微众公关公司的负责人林见微,很乐意为你效劳。”   陈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你觉得我需要吗?”   林见微闻言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我觉得,你很需要。”   陈述靠在沙发上,没有应声,只抬眸静静地看着她,既不否认,也不接话。   她也不着急,放缓语气继续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可合约还攥在造星娱乐手里。这次唐钊霸凌的事闹得这么大,公司却从头到尾没有发过一条声明,更没有替你澄清半句。”   林见微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关疏忽了,足以说明——你和造星娱乐,早就有矛盾,而且已经到了没法调和的地步,对吗?”   陈述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那股桀骜张扬的劲儿淡了不少,多了几分疲惫。   “对。”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林见微刚想接话,却听见他声音轻缓地继续往下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所以我打算退圈了。”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林见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脑子有瞬间的宕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是乐坛顶流,演唱会场场爆满,音源数据一骑绝尘,前途一片坦荡,怎么会突然说退圈?   见她怔住,陈述自嘲似的勾了下唇,补充道:“这场星光盛典,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我最后一次上台。结束之后,我会正式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   林见微回过神,眉头微蹙,追问道:“是因为这次霸凌的事吗?你就打算这么不清不白地背着一身争议离开?”   “是,也不是。”陈述放下水杯,靠回椅背上,眼神淡得很。   他态度淡然,甚至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释然,反倒让林见微一时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她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陈先生,我今天来找唐钊,本意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不瞒你说,我手上已经掌握了最新的证据,只要你肯配合我,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音落下,林见微不再多言,直接拿起手机,飞快点开助理刚发来的视频,伸手递到了陈述面前。   陈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草草看了一眼视频,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必了,我不需要。”   林见微心里一沉,立刻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他不是不在乎名声,而是怕牵连那个被霸凌的男孩,怕把对方再次拖进风口浪尖。   她没再多劝,直接点开刚才助理发过来的聊天记录,把手机往他面前又递近了几分。   屏幕上清晰地跳着一行字:   我很感谢陈述帮我瞒着这件事情,但是我知道这是我该面对的,所以我会站出来说出实情。   林见微看着他,语气认真:“陈先生,当事人比你想象的更勇敢,他不想你为了他,背一辈子黑锅。”   这一次,陈述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蜷缩,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见微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盘算:既然陈述这边已经敲定,那唐钊见不见已经无所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去,后续我让人联系你。”   陈述也跟着起身相送,可刚站直身体,身形忽然晃了两下,眼前一黑,重重跌坐回沙发上。   林见微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没事……”陈述摆了摆手,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声音有些发虚,“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些发烧了。”   他撑着沙发扶手,晃晃悠悠地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进门后“啪嗒”一声,反锁了门。   林见微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立刻转身去开休息室大门,想找工作人员,可门把手拧了几下,纹丝不动,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 ?兑现承诺来了,一张月票加一更,感谢2027……5952的月票~ 第49章D 下药   “有人吗?”她用力拍了拍门,提高声音喊了两句,走廊里却安静得反常。   星光盛典开始在即,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正忙碌,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给盛延发消息:我被困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被锁了。   发完,她又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门:“陈述,你还好吗?”   里面传来他急促的喘息声,语气带着明显的痛苦:“麻烦帮我打120……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以防万一,你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林见微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走不了,门被锁了,我们被人算计了。”   她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墙角一根用来固定道具的粗铁棍上,顺手拎了起来握在手里防身。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盛延”二字。   她立刻接起,声音冷静:“我没事。”   “在哪?情况怎么样?”盛延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促。   “我和陈述被人锁在休息室里,他好像被人下了药,现在把自己锁在洗手间。”   林见微语速极快地说明,“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明显是有人故意安排。”   “我马上到。”盛延的声音沉得吓人。   “嗯。”林见微顿了顿,反而冷静地分析起来,“按照圈内这种套路,一会儿大概率会有人带着记者过来‘捉奸’,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她话音刚落——   “啪嗒。”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打开。   林见微抬眼望去,眉头一蹙。   领头走进来的人,竟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温子恒。   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记者,相机、麦克风、补光灯一应俱全。   林见微对着手机轻声道:“捉奸的来了,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说完,她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却没有挂断,让盛延能清晰听见这边的动静。   她抬眸看向门口众人,神色冷然:“各位这是干什么?”   有记者举着麦克风看向温子恒:“温先生,不是说带我们来采访盛影后吗?”   温子恒面带得体笑意,扫了一眼室内:“这里确实是我太太的休息室,她应该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林见微心思飞速转动。   陈述还在洗手间里,情况不明,一旦被人撞破,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只能先把这群人引走。   她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抱歉,我不接受任何采访,麻烦请立刻离开。”   记者们一阵窸窣骚动,不少人已经认出她是盛延的太太,镜头不自觉地对准她。   温子恒走上前,温和道:“弟妹,这些都是媒体朋友,专程来采访澜澜的,让他们稍等片刻无妨。”   林见微抬眼看向他,这个人带着一群记者直接闯进来,真的只是为了采访盛澜?   她没空再周旋,声音冷了几分:“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带着他们离开。”   温子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好转身对记者道:“既然如此,各位还是先请回吧。”   可记者们哪里肯轻易作罢,顿时议论纷纷,不肯挪动脚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瞬间——   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气压之强,瞬间压得全场安静下来。   盛延来了,身后还跟着盛澜。   盛延一踏进门,目光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林见微身上,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径直朝她走去。   周遭的记者、相机、议论声,在他眼里仿佛都不存在。   “有没有事?”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从上到下飞快打量她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了一丝。   林见微轻轻摇头,声音也放低:“我没事,只是陈述还在里面。”   盛延没再多问,只将她往自己身侧又带了带,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彻底隔绝开对面记者的镜头。   他周身气压极低,眼神冷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温子恒身上,淡淡开口:“温副总,刚刚我夫人的意思很清楚,请你们离开。”   盛澜跟在盛延身后走进来,目光一落,先在满屋记者身上顿了顿,随即看向温子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我记得艺人采访,流程上都是安排在盛典结束之后,你现在带记者来休息室是什么意思?”   温子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柔声解释:“盛典结束要很晚了,我怕你到时候太累,想着提前把采访做完,你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不必。”盛澜直接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按流程走就行,你现在立刻带他们离开。”   她在圈内地位摆在那里,又是盛家人,一句话落下,记者们顿时不敢再多逗留。   温子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勉强维持着体面笑容:“行,听你的,我先带他们走。”   一行人很快撤得干干净净。   休息室门被重新带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盛延、盛澜、林见微,以及洗手间里状况不明的陈述。   盛澜快步移到洗手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陈述,你怎么样?听得见吗?”   里面只传来几声压抑粗重的喘息,没有完整回话。   林见微见状,轻轻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盛延,压低声音问:“你找医生了吗?”   盛延点头,声音沉稳:“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   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韩齐率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拎着急救箱的专业医生,脚步匆匆。   “盛总,夫人,小姐。”   医生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简单沟通后,盛澜让开位置,门被打开。   医生进门查看片刻,又出来对着几人沉声点头:“确实是被人下了药,需要立刻送医院处理。”   盛延脸色一冷,没有半分犹豫:“韩齐,报警。”   “是。”   他又对盛澜道:“这儿交给你处理了,韩齐留下来帮你,我先带她离开。”   安排妥当,盛延才伸手,自然地牵起林见微的手,“我们先走。”   林见微没多问,顺从地跟着他迈步离开。   两人走出休息室,盛延始终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   他侧头低声问:“现在是想继续留下来观礼,还是先回家休息?”   ? ?还是加更,感谢猜疑与分离的月票,今天是双倍开心的一天~ 第50章D 盛典   林见微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兴致:“当然留下来。”   见盛延挑眉,她便低声解释:“陈述出了这种事,肯定没法上台表演了。星光盛典有盛氏投资,总不能让这笔钱白白打水漂。”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娱乐圈的活动,还挺好奇的。”   说着,她便主动拉着盛延,回到了之前的前排座位。   巧的是,盛延身旁的位置,坐着的正是刚刚才在后台打过照面的温子恒。   见到两人过来,温子恒立刻摆出温和的笑意,主动点头示意打招呼。   可盛延与林见微都像是没看见一般,一个面色冷然落座,一个径直整理着裙摆,谁也没有理会。   温子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望向舞台方向。   没过一会儿,旁边的座位微微一陷,又有人坐了下来。   林见微没在意,直到一道带着刻意讨好的声音凑了过来:“林小姐,久仰大名,您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负责处理我这次舆论风波的负责人吧?”   她侧眼一瞥,坐下的人竟然是唐钊。   林见微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心里对这位霸凌同行的艺人毫无好感,连头都没扭,只当没听见。   可唐钊却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自顾自锲而不舍地往她这边凑近,还想继续搭话。   不等他再开口,身旁的盛延已然冷声开口:“温副总,麻烦管好你公司的艺人,太吵了。”   温子恒脸上一抽,嘴角扯得僵硬,只能咬牙侧头对唐钊低斥:“小唐,安静点儿,吵到盛总了。”   唐钊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林见微身旁气场慑人的盛延,脸色“唰”地一下发白。   他慌忙坐直身体,连声道歉:“对、对不起,盛总,我只是……只是想跟盛太太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盛延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聒噪。”   没有多余的呵斥,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唐钊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立刻闭紧嘴巴,腰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典依旧在继续,舞台灯光流转,音乐激昂。   没过多久,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接下来,将要揭晓的是,本届星光盛典年度最佳艺人奖——获得此项荣誉的是——ACE男团队长——唐钊!”   唐钊瞬间眼前一亮,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阔步地走上舞台,接受全场的掌声与欢呼,仿佛刚才那个低声下气的人从不存在。   主持人紧接着又道:“接下来,有请造星娱乐副总裁——温子恒温总,上台为获奖嘉宾颁奖!”   温子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起身稳步走上台,与唐钊握手、递杯,一举一动都显得儒雅得体。   林见微看着舞台上的一幕,侧过头,压低声音好奇地问盛延:“我记得盛氏旗下也有自己的娱乐公司,盛澜姐为什么签约了秦家的造星娱乐?你们两家之间,是有什么战略合作吗?”   盛延冷哼一声,目光没从舞台上挪开,“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她本人。”   林见微微微歪头,大胆猜测:“难道……是澜姐不想靠家里的背景,想凭自己实力闯娱乐圈,所以特意避开盛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盛澜出道以来根本没改名,也从未刻意遮掩过盛家人的身份,圈内圈外几乎人尽皆知,谈不上什么隐藏。   盛延忽然一声冷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啊?”林见微微一怔,下意识放轻声音,“你是说……温子恒?”   可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实在没看出这夫妻二人间有什么情深意重。   盛延的目光落回台上那个彬彬有礼颁奖的男人身上,语气猝不及防地带上几分讥讽:“非常优秀的演员。”   林见微瞬间听懂,他是在讽刺温子恒演技精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看来,这位姐夫是真的很不得盛延欢心。   下一秒,盛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可架不住有人不长眼睛,非得一头栽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转,嫌弃直白又干脆:“简直跟盛泽一个德行,蠢。”   林见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没忍住,侧头掩着唇轻轻笑了一声,忍不住小声嘀咕:“原来盛总也会背后这么直白吐槽人。”   “只对蠢的。”他淡淡丢下一句,目光重新落回舞台。   台上,唐钊捧着奖杯意气风发,对着话筒一番慷慨激昂的感谢,最后还不忘深情望向温子恒,一副感恩伯乐的模样。   温子恒站在一旁,笑容得体。   林见微看得清楚,轻轻碰了碰盛延的胳膊:“盛总,实话实说,你这姐夫可疑的很呐。”   “确实。”盛延声音冷淡,“偏偏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他带着记者过来,很难不让人怀疑。”   舞台上的颁奖环节结束,温子恒与唐钊并肩走下台。   路过他们座位时,温子恒笑着点头示意。   唐钊则是低着头,不敢多看盛延一眼,快步溜回了自己位置。   盛典流程一环接一环,精彩的歌舞表演轮番上阵,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林见微看得倒是津津有味,时不时侧头和盛延小声讨论几句舞台效果。   盛延耐心听着,偶尔简短应一声,目光却大半时间都落在她脸上。   身旁的温子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指在膝头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心里却早已翻涌不休。   没过多久,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非常抱歉地通知各位,原定由陈述带来的表演,因陈述突发身体不适,不得不临时取消。接下来,将由我们的影后——盛澜,为大家带来特别舞台。”   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盛澜一袭高定礼裙,从容走上舞台,聚光灯落在她身上,明艳又气场十足。   林见微看得有些出神,轻声感叹:“盛澜姐真的好耀眼。”   盛延“嗯”了一声。   盛澜开口便是惊艳全场,唱功与台风无可挑剔。   可林见微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目光偶尔看向台下温子恒方向时,眼神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一片漠然。 第51章D 两级反转   一曲结束,盛澜优雅鞠躬退场。   盛典也渐渐接近尾声。   散场时,人潮涌动。   盛延自然地揽住林见微的腰,护着她往外走,隔绝开拥挤的人群。   温子恒跟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被温和掩盖。   刚走到停车场,韩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盛延接通,简单听了几句,眉头微蹙。   “怎么了?”林见微仰头问。   “陈述已经送到医院,没什么大事,警察那边也调取了后台监控,证据指向很明确。”   他挂了电话,语气冷了几分,“是陈述身边的经纪人动的手,说原本的对象是陈述和盛澜,想让两人传出绯闻,没想到让你中招了。”   林见微有些意外:“就这样……?”   盛延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那温子恒呢?真的是凑巧吗?”   他开口:“没有证据显示温子恒和这次事情有关。”   林见微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压着一丝疑虑:“可时间也太巧了……经纪人刚动手,温子恒就带着记者精准堵到休息室,怎么看都像是串通好的。”   “那盛澜姐呢?”她轻声问,“她怎么看?”   盛延指尖微紧,淡淡道:“她说她有自己的考量。”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见微也不好说什么了。   车子平稳驶离停车场。   林见微靠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轻声说:“以前总觉得娱乐圈光鲜亮丽,今天才知道,底下藏着这么多脏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见微是被手机不停震动的提示音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解锁屏幕,刚点开微博,整个人便瞬间清醒了大半。   热搜榜直接炸了锅,前二十条里,竟有十七八条全被星光盛典相关的内容牢牢霸占。   词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热度一路狂飙。   置顶的几条热搜格外刺眼:   #星光盛典#   #陈述突发疾病送医#   #唐钊获年度最佳艺人#   #盛澜绝美舞台#   #星光盛典盛总#   #造星娱乐内部风波#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或“沸”,评论区与话题页里,网友、粉丝、路人吵成一片,热度居高不下。   最先引爆舆论的,是陈述深夜被紧急送医的消息。   有现场工作人员匿名爆料,称他在盛典开始前就突发急症,被人从后台休息室抬走送医,甚至附上了模糊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人被担架推着,周围围着医护人员,气氛紧张,粉丝瞬间炸开了锅。   #陈述身体状况#   #陈述为何突然缺席表演#   两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无数粉丝在评论区焦急追问,担忧声一片。   紧随其后的,是唐钊斩获年度最佳艺人的相关热搜。   #唐钊实至名归#   #唐钊星光盛典封神#   这类通稿式热搜整齐排列,营销号铺天盖地夸赞他舞台实力、人气登顶,配图全是他在台上意气风发、手捧奖杯的模样。   可与之相对的,是不少质疑声暗流涌动——有人翻出他此前霸凌同行的料,嘲讽他德不配位,质疑奖项有内幕,评论区正反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热度一路居高不下。   林见微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看着热搜里还在拼命洗白、吹捧着唐钊的通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也好,既然对方这么想把场面闹大,那她就索性添把火,让这锅水彻底沸腾。   她掀开薄被起身,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挤好牙膏含着牙刷,泡沫在齿间微微泛起。   她含混不清地对着手机语音,给助理发去指令:“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出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的林总,现在就安排。】   林见微放下手机,低头专心洗漱,水流哗哗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做着前奏。   她慢条斯理地洗脸、护肤、换好衣服,再拿起手机时,不过过去了短短十几分钟,两级反转,微博热搜已经彻底换了一番景象。   #唐钊霸凌完整视频#   #唐钊滚出娱乐圈#   #当事人实名控诉唐钊#   三条带着爆字的词条以碾压之势,直接冲上热搜前三。   那段完整视频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画面里唐钊嚣张跋扈的狰狞面目一览无余。   紧接着,被霸凌者的实名控诉长视频紧随其后,证据确凿,瞬间点燃全网怒火。   舆论彻底反转。   刚才还在吹捧唐钊的路人纷纷倒戈,评论区一片骂声。   更有人阴谋论称陈述昨天离奇被送医与唐钊有关。   #唐钊报复陈述#的阴谋论词条火速跟上,直指唐钊为了掩盖劣迹、铲除异己,才对陈述痛下杀手。   一夜之间,唐钊从风光无限的年度最佳艺人,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林见微垂眸扫了眼疯涨的热度,面色平静,拿着手机下楼。   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盛延的身影,大概是早已去了公司。   她径直走进餐厅,刚坐下咬了一口吐司,助理的电话便匆匆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林总,秦云谣小姐把电话打到公司了,非常生气,指名道姓要立刻见您。”   林见微指尖一顿,淡淡嗤笑一声,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回她,不见。”   林见微慢悠悠用完早餐,拎起包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早高峰的路况不算拥堵,她刚驶入主干道,车载蓝牙忽然接入一通来电,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她略一挑眉,随手按下接听。   下一秒,一道尖利又怒气冲冲的女声直接炸了出来:“林见微!”   是秦云谣。   林见微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秦小姐倒是神通广大,连我私人号码都能弄到。”   “你少跟我扯这些!”秦云谣呼吸急促,显然已经气到极致,“我问你,唐钊那段霸凌视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见微故作茫然,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辜:“秦小姐在说什么?什么视频?我不太明白。”   “你少跟我装糊涂!”秦云谣厉声呵斥,“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别以为我查不出来!”   林见微轻笑一声,语气淡漠:“秦小姐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秦云谣被噎得语塞,顿了顿才咬牙道,“我们可是签了公关合同的!你这么做,是想违约吗?”   ? ?又是求追更的一天~~ 第52章D 车祸   林见微方向盘轻轻一转,平稳变道,语气干脆利落:“违约金两百万,稍后会直接打到你们公司账户,合同就此作废。”   秦云谣被她的态度气得发笑,声音阴狠:“好,林见微,你真是好得很。”   林见微冷哼一声,眼神冷了下来:“彼此彼此。”   她顿了顿,缓缓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秦小姐,希望你下次给别人挖坑的时候,能聪明一点。”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秦云谣的痛处。   她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狠狠“啪”地一声,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车载蓝牙里瞬间恢复安静,只余下发动机平稳的声响。   林见微握着方向盘,目光习惯性扫过左右后视镜,脸色骤然一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正常行驶在车道中间,可前后两辆车却像贴上来一般,跟车距离近得反常,既不超车也不避让,就那样死死咬着她的车。   林见微心头一紧,打了转向灯,准备向右变道甩开。   可她刚动方向,前后两辆车竟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同时跟着调整方向,死死把她卡在原位,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这一刻,她百分百确定——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心脏骤然一缩,她刚想踩油门强行冲出去,剧烈的撞击感猛地从车尾传来!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狠狠一颤,林见微猝不及防,脑袋重重磕在方向盘上,耳鸣瞬间炸开。   她强忍着眩晕,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失控冲向路边绿化带,在一阵金属扭曲的巨响中,整个车身侧翻在地。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林见微意识迅速模糊,视线一片昏暗。   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清晰又离谱:   完了,她那六百多万的迈巴赫,彻底报废了。   ……   与此同时,盛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高管,气氛严肃紧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盛延坐在主位,神色冷肃,正沉声部署着下一步工作,周身气场压得人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眉头微蹙,本想直接挂断,可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盛延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短短几秒,他脸上的冷静一点点碎裂。   电话那头是交警的声音,语速极快:“请问是林见微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交警支队,林见微女士在XX路段发生严重车祸,现已送往市一院急救,请家属尽快过来一趟。”   “车祸”两个字砸下来,盛延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全场高管齐刷刷一怔,全都吓了一跳,没人见过向来沉稳冷厉的盛总,有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会议继续,张总代为主持。”   盛延声音紧绷,话音未落,便大步朝外冲去,一边走一边冷声道:“韩齐,立刻安排车,去市一院!”   韩齐脸色一变,不敢耽搁,快步跟上。   不过半小时前,他还收到她发来的一条调侃热搜的消息。   怎么会突然车祸。   车子一路狂飙,以最快速度冲进市一院急诊楼。   急诊大厅红灯闪烁,他一把拦住迎面走来的护士,声音沙哑:“刚送过来的车祸病人在哪?”   护士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一哆嗦,连忙指了方向:“在、在里面抢救室……”   盛延二话不说,直奔抢救室而去。   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上,“抢救中”三个字亮得刺目。   他站在门外,浑身紧绷。   韩齐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盛总这般模样。   漫长的等待像一把钝刀,在盛延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抢救室门外的红灯依旧刺目,每一秒流逝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大门终于“咔嗒”一声打开。   盛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形近乎失态,目光死死钉在走出的医生身上,喉结剧烈滚动,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他焦灼到近乎破碎的神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惊雷劈在盛延心上。   他喉间发紧,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你……说什么?”   医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抱歉这位家属,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几个字轰然砸落,盛延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嗡鸣不止,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天旋地转。   韩齐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立刻察觉到盛延状态不对,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唤道:“盛总?”   这一声呼唤没能拉回他的神志。   盛延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就在世界彻底沦为灰白死寂的刹那,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穿透混乱,清晰地响了起来:   “盛延!”   “你来了!”   苍白死寂的世界里,像是骤然破开一道光,原本浓稠的黑暗被瞬间驱散,色彩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他的世界重新有了温度,有了生机。   盛延猛地回头,身形都晃了一下。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护士正推着一张轮椅缓缓走来,林见微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却睁着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医生看清来人后愣了愣,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开口解释:“这位先生大概是误会了,刚才车祸送来的有好几个人……”   后面的话盛延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大步跨过去,动作急切却又不敢太用力,微微发颤地抚上她缠着纱布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没事……”   林见微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没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车撞坏了,有点可惜。”   她故作轻松地调侃,想缓和气氛,却被盛延反手握紧双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   韩齐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忙识趣地退开几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盛延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不稳,眼底翻涌着戾气,声音低沉又沙哑:“谁干的?” 第53章D 生气了?   林见微眼神微冷,想起路上被前后夹击的画面:“听警察说,开车的两个人是唐钊粉丝。”   盛延眼底寒意骤浓,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是即将掀起狂风暴雨的前兆:“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护士在一旁轻声提醒:“病人需要休息。”   盛延立刻收敛浑身戾气,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盛延推着轮椅,步伐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到她。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是安静的一段路,却藏着千言万语。   林见微坐在轮椅上,微微回头,看到了他下颌线紧绷。   “其实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点皮外伤,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她轻声开口,想让他别这么紧绷。   两人刚进病房,没多久韩齐也进来了,语气带着凝重:“盛总,警方那边初步调查清楚了,那两名肇事司机确实是唐钊的狂热粉丝,自称是看不惯夫人曝光自家偶像,才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不过……”   韩齐顿了顿,又道:“两人的转账记录里,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来源指向一家空壳公司,背后的人是……秦云谣。”   林见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狂热粉丝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躲在后面捅刀子的人是想借刀杀人。   盛延眼底寒光乍现,冷声吩咐:“把证据整理好,直接移交警方,另外,终止和造星娱乐的全部合作,秦家那边,也打个招呼。”   斩钉截铁的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这是盛延动了真怒。   韩齐立刻应声:“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韩齐离开,病房里恢复安静。   盛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出门,让保镖跟着。”   林见微打心底里爱惜自己这条小命,经历过刚才那场死里逃生,也确实心有余悸。   可一想到往后出门,身后都跟着一大群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保镖,走哪儿都被人围观注目,那场面简直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实在太过社死。   她犹豫了几秒,试探着抬眼看向盛延:“不用吧?我自己多注意点就行。”   盛延连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难得的强硬:“不行,最近你身边太危险。”   他态度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林见微见状,也知道说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似的往后靠了靠:“那我最近干脆就不出门了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微微!”是她的好闺蜜苏清也。   林见微自己出事,警方按流程通知亲属,徐家那群人,她思来想去只觉得心烦,索性直接让对方联系了自己最好的闺蜜和盛延这个丈夫。   苏清也离医院近,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刚抽空去热水间替她打热水,这会儿才回来。   门被推开,苏清也拎着个保温热水瓶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盛延。   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太过慑人,她脚步顿了顿,略带几分局促和尴尬,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打了个招呼:“盛总。”   林见微靠在床头,简单开口介绍:“这是我闺蜜,苏清也。”   盛延淡淡颔首,算作回应。   他一眼就看出苏清也在自己面前十分不自在,也不多留,起身:“你们俩聊吧,我出去处理点事情,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轻手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房门彻底关上,确定盛延已经走远,苏清也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我的天,你老公气场也太吓人了,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见微倒是浑不在意,歪了下头:“有吗?我没觉得。”   苏清也拿过纸杯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边,嘴上没停:“当然有啊,你是不是跟他待久了自带滤镜?他往那儿一坐,跟财经新闻上面一模一样,从头到脚写着生人勿近,都不带笑的,刚才我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见微接过水杯,想着大概真是朝夕相处惯了,她对盛延那股冷硬气场早已适应了:“可能吧,习惯了就还好。”   苏清也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眼神渐渐变得意味深长,嘴角勾起一抹八卦的笑:“啧啧,看来你们俩婚后相处得还不错嘛。”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林见微的胳膊,笑容猥琐又促狭:“老实交代,这么久了,就没点儿实质性进展?”   林见微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方才的画面——抢救室门外,盛延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那双向来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是破碎到极致的恐慌。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哪有啊。”   顿了顿,林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现在顶多算……关系很好的室友。”   苏清也眼睛一亮,正准备继续追问,打趣她几句,病房门却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盛延木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手里却提着一个印着医院食堂的饭盒。   空气瞬间凝滞。   刚刚还在背后议论人家的两人同时一僵,笑容僵在脸上。   林见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清也,用口型无声地问:他听见了?   苏清也回她一个惊慌失措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盛延像是完全没听见方才的对话,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迈步走到床边,将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医院食堂打的,你先将就吃一点,晚上我让人送饭过来。”   林见微喉咙微微发紧,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乖乖点头:“……哦,好。”   盛延没再多说,目光淡淡扫过她一眼,确认她状态还算稳定,才淡淡开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好休息。”   说完,便转身推门出去,全程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直到门再次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人,苏清也才猛地凑过来,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完了,你老公该不会是听见了,生气了吧?”   林见微一愣:“为什么生气?”   ? ?追更~追更~ 第54章D 离婚吧   “因为你说你们只是室友啊!”苏清也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人家刚才差点以为你没了,魂都快吓飞了,结果你转头就说他只是室友?”   林见微抿了抿唇,不太确定地小声道:“应该不会吧……况且,我说的也是实话。”   苏清也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直接抬手扶额,一脸绝望:“姐妹,我真服了你了。”   林见微更加不明所以,皱着眉看向她:“我说错什么了?”   “抱歉啊,我忘了你长这么大连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完全是个感情白痴。”   林见微也不是真的不通人情,苏清也话里的暗示,她心里其实一清二楚。   只是她和盛延从协议结婚到如今朝夕相处,满打满算也才短短几个月,在她看来更多是利益捆绑、彼此迁就,苏清也完全是想多了。   她没再多辩解,只轻轻摇了摇头。   苏清也瞧她这副不开窍的样子,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懒得再跟她掰扯:“算了算了,不跟你这个感情木头较劲,先吃饭吧,别饿着。”   林见微点点头,打开饭盒慢慢吃着。   饭菜味道算不上多好,胜在温热清淡,倒也适合病人。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解决了午餐。   苏清也公司还有急事没处理完,坐了片刻便匆匆起身告辞,临走前反复叮嘱她有事随时联系,这才拎着包快步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见微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下意识摸向床头想拿手机打发时间,手一空才猛然想起方才车祸时手机早就在撞击中彻底报废。   新手机还没来得及买。   盛延一个大总裁,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再去打扰他。   思忖片刻,她起身按了呼叫铃,跟进来的护士借了手机,拨通了韩齐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韩齐的声音传过来:“夫人?”   “韩助理,我手机坏了,你要是有空的话,麻烦帮我买一台新的送过来,要是忙不开,叫同城速运送过来也行。”   韩齐几乎是一口应下:“夫人放心,我马上安排,半小时内给您送到,绝不耽误您用。”   挂了电话,林见微把手机还给护士,百无聊赖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   她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娱乐新闻狗血无聊,电视剧又拖沓冗长,直到画面跳到财经频道,镜头里赫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盛延。   他应该是刚出席完某个商业发布会,被记者团团围在中间。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情冷肃,面对一连串尖锐问题,应答从容不迫,逻辑清晰,气场全开,整个人异常耀眼。   林见微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不自觉松开,就那样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他。   平日里朝夕相对,他大多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是很少见到他这般锋芒毕露的样子,她看得有些入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   “林见微!”一道声音骤然打破平静。   俞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不满,一进门就开口:“出车祸住院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吗?要不是安安在新闻上看到,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这事要是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我们徐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通指责让林见微兴致全无,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抬眼淡淡看向她:“有事吗?”   俞卉被她这冷淡态度噎了一下,目光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就你一个人?盛总呢?盛家人不管你?”   林见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自己家的人,都不见得管我死活,我又哪好意思指望别人上心。”   一句话,刺得俞卉面色通红。   “你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地跟我说话吗?”她拔高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我好歹是你妈,过来看看你,你就这态度?”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林见微语气直白,没有半分掩饰。   俞卉被堵得语塞,气得胸口起伏:“你……”   “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林见微直接打断她:“难不成,真是专程来关心我的?”   她的语气摆明了一个字都不信。   俞卉被戳中心事,神色一变,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子:“看来既然盛总对你也不上心,你们夫妻关系也不过如此,干脆趁早离婚。”   那一瞬间,林见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脑震荡出现了幻听。   短暂怔愣后,她直接笑出了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为什么?”   俞卉皱着眉,一副为她着想的口吻:“能为什么?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对你对他都没好处,离婚,也是为了你好。”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林见微一个字都不相信。   徐家从一开始就巴不得她攀附上盛家,如今突然劝她离婚,背后必定藏着别的算计。   她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干脆利落:“不可能。”   “你什么意思?”俞卉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我是你妈,还能害你不成?”   “是不是害我,你心里清楚。”林见微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更不想听这些废话,直接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护士匆匆推门而入:“病人怎么了?”   林见微抬手按了按额角,神色略显疲惫:“护士小姐,我头疼得厉害,想安静休息,麻烦你把这位请出去。”   护士立刻看向俞卉:“这位女士,进门之前就跟您说过了,病人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打扰,您怎么给忘了?”   俞卉这才想起,刚才进门时护士确实叮嘱过几句,她当时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压根没往心里去,此刻被当众点破,不由得一脸尴尬。   不等她再开口,护士已经客气地做出了请离的手势。   俞卉满脸不敢置信,可看着护士态度坚决,也只能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终于重归清净。   林见微靠回床头,闭了闭眼,只觉得比车祸时被人两面夹击时还要心累。   亲生母女,做到这份上,也实在可笑。 第55章D 陪你   林见微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俞卉突然跑来,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最后居然撺掇她离婚,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不对劲。徐家人平时对她态度怎么样她心知肚明,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绝不可能是什么真心为她好。   最有可能的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徐家见没办法通过她从盛氏拿到好处,再留着这段婚姻对他们没半点利益,才急着让她离婚,好另做打算。   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越想脑仁越隐隐作痛,她这才记起自己还有轻微脑震荡,不宜费神多想。   想再多也没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多留心些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心里的烦躁散了些,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事可做,她索性躺平闭上眼,打算再歇一会儿。   倦意很快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她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短,等她再醒过来时,窗外天色半暗了下来,已是傍晚。   她揉了揉眼睛,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盛延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林见微一见是他,不由得好奇:“盛总不忙吗?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盛延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支起床边的小桌板,一边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出来,一边回道:“公司没什么事。”   林见微淡淡“哦”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清炒西兰花、小鸡炖蘑菇、水蒸蛋、虾仁豆腐,全是清淡适口的家常菜,非常适合病人的口味。   她接过盛延递过来的筷子,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盛延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看着她吃。   病房里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林见微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抬眼不经意瞥了他一眼,现在才刚到饭点他就过来了,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她迟疑了下,轻声问:“盛总,你吃了吗?”   盛延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林见微目光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分量很足,完全够两个人吃。   她犹豫了一瞬,开口提议:“要不……你一起吃点?”   盛延竟然没有推辞,欣然答应下来。   林见微把饭盒盖子铺平放在他面前,拿起勺子往他那边分了大半碗米饭。   又想起他向来讲究,应该不习惯用勺子吃饭,便把自己手里的筷子递了过去,轻声道:“我用勺子就好,筷子给你,你要是介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盛延已经伸手接过筷子,直接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抬眸看向她:“介意什么?”   林见微原本是想说,他要是嫌弃,筷子可以反过来用。   可看他这自然坦然的样子,显然根本没在意这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林见微低头扒着饭,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悄悄往盛延那边瞟。   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动作不急不缓,夹菜时也很有分寸,只拣自己面前的菜吃,半点没有要跟她抢的意思。   明明是同一份饭菜,被他这么一吃,倒显得莫名有格调。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些日子,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现在这样共用一副碗筷、挤在一张小桌前吃饭,还是头一回。   她悄悄抿了抿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心吃饭。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盛延先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林见微愣了一下才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擦了擦嘴角。   他起身收拾碗筷,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没有总裁架子。   林见微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下午在财经频道看到的他——锋芒毕露,气场强大,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可此刻在病房里,他给她送饭、陪她吃饭、默默收拾碗筷。   苏清也下午说的话,忽然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猛地回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莫名快了半拍。   她一定是脑震荡还没好,才会胡思乱想。   没多久,盛延收拾妥当。   林见微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手机坏了,让韩助理帮我买了个新的,我下午睡着了,不知道送过来了没?”   盛延指了指床头柜,“放那了。”   林见微惊喜地拿过来,非常精致的包装,打开一看,有些犹豫道:“这个型号……市面上有吗?”   盛延摇摇头,开口解释:“这是盛氏研发部的最新成果,还没上市。”   “真的?”林见微异常惊喜:“既然是盛氏集团的,那肯定跟平常的手机很不一样吧?”   “手机里配备了最新的定位系统和语音节奏控制系统,当你处在危险中,只要系统识别到一定的声音节奏,即使你本人无法开口,求救信号也会及时发送给警察和你的紧急联络人。”   盛延肯定点头,开始长篇大论地给她介绍手机的功能。   林见微摸着手机:“谢谢盛总,本来不想麻烦你才让韩助理帮忙,没想到还是……总之谢谢了。”   “不客气。”盛延眉梢微挑:“其实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麻烦韩齐。”   听他这么说,林见微也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想打扰你工作。”   盛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道:“晚上我在这里陪你,有事叫我。”   林见微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边有护士就行,你回去休息吧,公司那么多事。”   人家大总裁分分钟几个亿上下,可不敢耽误人家赚钱。   他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不走。”   说完,他拉过一旁的陪护椅,在床边不远处坐下。   林见微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城市灯火璀璨,映得室内一片温暖。   林见微躺在病床上,身边有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竟让她许久不曾安稳的心慢慢踏实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先前心里那点因为俞卉而起的烦躁,也在这静谧的氛围里,一点点消散了。 第56章D 探望   夜里安静得很,只偶尔有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轻响。   林见微闭着眼躺了许久,却没什么睡意。   身旁那道沉稳的气息一直都在,让她心里莫名安定,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她悄悄掀开一点眼缝,侧头看了过去。   盛延坐在陪护椅上,手肘支在膝头,手指轻抵着眉心,像是在闭目养神。   病房只开了盏暖光壁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多了几分温和。   林见微看得微微失神。   从协议结婚到现在,她一直都恪守界限,只把它当做一个合租的室友。   可从她车祸住院开始,这个人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似乎超出了“室友”该有的界限。   她连忙收回目光,紧紧闭上眼,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尽责,只是不想自己这个“妻子”在医院出什么岔子,从而影响盛氏。   这么自我安慰了几遍,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许是白天睡得够多,夜里反倒清醒。   她身上没什么大碍,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脑袋偶尔还有些昏沉,躺久了浑身发僵,便轻手轻脚地想坐起来活动一下。   她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可刚一动,盛延就睁开了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见微一僵,小声道:“没有,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躺着有点累,想坐一会儿。”   盛延起身走了过来,伸手将床头摇高了一些,又拿过一个软枕垫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又细致。   “渴不渴?”他问。   “有点。”   他转身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边。   林见微小口喝着水,余光瞥见他就站在床边,没有要回去坐下的意思,病房里一时有些安静。   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下午……我妈来过了。”   盛延眸色微顿,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她莫名其妙让我跟你离婚。”林见微说得直白,抬眼看向他。   盛延眉峰微挑,也有些错愕。   “我当然没答应。”林见微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低声道,“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应该跟你说一声。”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没有抱怨,却听得盛延心头微沉。   “你不必理会她。”盛延开口,声音不大,“离婚这件事不用想了。”   林见微微微一怔,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眼神认真,直直撞进她心底,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林见微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移开视线,轻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两人又安静了片刻。   林见微喝够了水,把杯子递还给她,小声说:“我没事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盛延接过杯子放下,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重新坐回了陪护椅上。   林见微重新躺好,拉了拉被子。   这一次,没再胡思乱想,身旁那道安稳的气息像是一剂定心丸,倦意很快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感觉到有人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很温柔。   她没有睁眼,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一夜安稳。   第二天林见微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了。   陪护椅被推回了墙边,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好的白开水,旁边还摆着一小盒切好的新鲜水果,应该是盛延临走前特意准备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了一圈,他应该是一早就回公司上班了。   林见微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新手机,先点开了微博,想看看昨天那场车祸有没有在网上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当时场面不算小,又是在市区路段,按常理来说,很容易被路人拍下发酵上热搜。   可翻遍了热搜榜单,从娱乐到社会新闻,几乎没有半点与她车祸相关的词条。   反倒是榜单前面,挂着一条关于唐钊霸凌事件的后续热搜。   林见微心里瞬间了然,不用多想也知道,必然是盛氏出手压下了她车祸的消息。   她退出微博,点开微信,先给助理发了几条消息,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以及手头几项紧急公关工作的处理方向,又叮嘱对方有问题随时沟通。   安排完工作上的事,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医生说她还需要静养,不能太过劳神,一时之间竟没什么事可做。   实在闲得发慌,林见微便点开游戏玩了起来。   没玩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紧接着被人推开。   她以为是护士进来查房,抬头一看,有些诧异。   走在前面的是精神矍铄的盛老爷子,身后跟着的,则是一身休闲打扮的盛泽。   盛老爷子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关切:“微微,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见微连忙放下手机,坐直身子,礼貌地应声:“爷爷,我好多了,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你放心,车祸的事情,爷爷绝对会让秦家给你一个交代。”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碰,显然是有些气愤。   盛泽在后面冲林见微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林见微也没客气,点点头,然后对老爷子说:“那就请爷爷为我做主了。”   老爷子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简单关心了几句之后,便没多做停留。   说完,老爷子便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病房。   房门重新关上,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盛泽。   盛泽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堂嫂,可算能来看看你了,我堂哥昨天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打扰你休养,我们还是今早才从爷爷那儿知道你住哪家医院的。”   林见微微微勾了勾唇角,也放松下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点小意外,劳你们特意跑一趟了。”   “这话说的,一家人哪用这么客气。”   盛泽往病床边凑了凑,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渐渐淡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堂嫂……我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林见微抬眸看他:“你问。”   “这次……这次你出车祸的事,真的跟云谣有关系吗?” 第57章D 陪你   盛泽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好像只要她摇头,这件事就能自欺欺人地翻篇。   林见微心里清楚,盛泽对秦云谣一直有几分少年时的好感,骤然知道心上人的真面目,一时半会儿肯定难以接受。   可有些真相,躲不掉也瞒不住。   她没半点含糊,语气平静却直白肯定:“是,跟她有关。”   短短五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盛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了干净,瞬间垮下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在他印象里,秦云谣一直是那个长相漂亮、说话温柔、处处得体的秦家大小姐,就算偶尔有些小骄纵,也绝不该是能做出蓄意制造车祸、想要人性命的人。   林见微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人是会变的,小伙子。”   她顿了顿,索性直白劝道:“看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盛泽耷拉着脑袋,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应道:“……我尽力吧。”   他往床头瞥了一眼,看见她放在一旁的游戏界面,顿时眼睛一亮,“哟,嫂子你也玩这个?要不我陪你开两把?总比一个人干躺着有意思多了。”   他情绪转变很快,像是故意找事情转移注意力。   林见微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   时间悄然溜到中午,窗外阳光暖融融地铺在病房里。   林见微和盛泽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一时忘了静养的医嘱,激动时还会跟着操作轻轻比划欢呼。   就在两人正上头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盛延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病床边两人凑在一起、手舞足蹈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沉声叫了一句:“盛泽。”   这一声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盛泽听见这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震,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僵住。   他慢吞吞扭过头,果然对上盛延那张沉着的脸,下意识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怎么的,林见微看着这阵仗,也跟着莫名其妙心虚起来,手指一顿,默默把手机也放到了一旁,乖乖坐直了身子。   盛延迈步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放软了几分:“医生嘱咐你多静养,少费神。”   林见微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辩解:“我这不是躺着太无聊了嘛……”   盛延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把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放在床头小桌上,转而看向一旁站得板正的盛泽:“少来打扰你堂嫂休息。”   盛泽耷拉着脑袋,蔫蔫地“哦”了一声,心里不服气,又不敢大声顶嘴,只能小声嘟嘟囔囔吐槽:“对堂嫂就温柔细语,对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冷漠无情……”   盛延一个冷淡淡的眼神扫过去,盛泽瞬间噤若寒蝉,到了嘴边的嘟囔也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闭了嘴。   盛延没再理他,熟稔地支起床头的小桌板,打开保温饭盒,将饭菜一一摆好。   布置妥当后,他才侧头瞥了一眼还杵在旁边的盛泽,淡淡开口:“只准备了两个人的饭菜。”   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偏盛泽像是没听出来一样,眼睛一亮,凑上前笑嘻嘻地摆手:“没事没事,我饭量小,不碍事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林见微是病人,不好意思跟她抢,连忙改口:“我不跟堂嫂抢,我就分堂哥你一口饭吃就行!”   盛延气极反笑,低低呵了一声,满脸写着嫌弃,却还是把一副备用碗筷和自己碗里的米饭分了一些递过去:“吃完赶紧走。”   “好嘞!”盛泽一点不客气,欢天喜地地接过碗筷,当即就着桌上的菜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林见微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回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病房里,气氛融洽。   吃完饭,盛泽倒是说到做到,一抹嘴放下碗筷,连声招呼都没多打,抱着手机就马不停蹄地溜了。   临走前还不忘冲两人挤眉弄眼一番,房门一合,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盛延收拾好碗筷,在床边轻轻坐下,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开始跟林见微说起车祸后续的处理情况。   “警方那边已经查到动手的人,确实是受人指使。”他语气平缓,“但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指向秦云谣买凶的证据,所以警方暂时不能对她实施逮捕。”   林见微听完,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云谣也不是个傻子,真要做这种事,必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可不等她开口,盛延又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向秦家施压,把她送出国,短期内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保证你的安全。”   林见微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抬眼看他:“你不是和秦焕关系不错吗?这样会不会……”   她话没说完,却意思分明。   盛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犹豫:“秦焕分得清轻重。”   顿了顿,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况且,他和秦云谣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   听他这么说,林见微心里那点顾虑也彻底放了下来。   盛延又在床边陪她安静坐了一会儿,丝毫没有要起身回公司的意思。   林见微越坐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抬眼问他:“盛总怎么还不走?”   盛延看向她,语气坦然又直白:“怕你无聊,留下来陪你,不欢迎?”   林见微顿时有些汗颜,连忙摆手:“欢迎欢迎,你随意。”   话一说完,她自己心里却先犯起了嘀咕。   回想平日里两人的相处,顶多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早上一起吃个早饭,晚上偶尔碰上了聊几句,最多也就一起坐在客厅看过几档财经新闻,根本没什么正经娱乐活动。   他该不会,就打算这么干坐着陪她耗一下午吧?   更何况,他堂堂盛氏集团总裁,日理万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闲在医院病房里陪病人发呆的人啊。 第58章D 出院   盛延像是看穿了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薄唇微勾,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放心,不是干坐着。”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个平板,点开之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部刚上映没多久的温情文艺片,画面柔和,节奏舒缓。   “医生说你适合看点轻松的,别费脑。”   林见微以为他顶多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坐一会儿处理工作,没想到还特意准备了这些。   她往床边挪了挪,空出半块位置,小声道:“一起看吧,床够大。”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妥,两人只是协议夫妻,从没这么亲近过。   她耳尖微微发烫,正要补救,盛延已经起身,很自然地在床沿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一起看清屏幕,又不会过分靠近。   影片缓缓播放,病房里弥漫着轻柔的背景音乐。   起初林见微还有些拘谨,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可看着看着,便被剧情吸引,渐渐放松下来。   看到感人处,她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攥了攥手心。   下一秒,手背忽然被一片温热轻轻覆住。   盛延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沉稳,只是轻轻一握,很快便松开,却足够让她心跳乱了一拍。   她侧头看他,他依旧望着屏幕,侧脸线条在阳光下干净利落,只是耳尖,也悄悄泛了点浅红。   电影过半,她困意渐渐上来,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盛延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见微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平在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盛延还坐在床边,平板熄了屏放在一旁,他正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见她睁眼,他低声问:“醒了?头晕吗?”   林见微摇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不晕。”   盛延点点头道:“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只要没有头晕加重的情况,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林见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闷在病房里的沉闷与烦躁一扫而空,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   见盛延点头,她忍不住弯起眉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太好了,再待下去我都快发霉了,躺得浑身都不自在。”   盛延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   “公司那边还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出院。”   林见微连忙应下:“好,那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盛延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林见微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早早便躺下休息,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林见微遵医嘱做完最后一遍检查,办理完所有出院手续时,盛延的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医院楼下。   他下车替她打开副驾车门,细心地伸手护在她头顶。   林见微弯腰坐进车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人显示着“盛爷爷”。   她微微一怔,连忙接起,声音放轻:“爷爷。”   “微微啊,听韩齐说你今天出院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中气十足,满是关切。   林见微心头一暖,柔声回道:“好多了爷爷,医生说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刚出院身子虚,观澜苑那边也没有佣人,你干脆回老宅住几天,好好养一养。”   林见微握着手机,下意识顿住了。   回盛家老宅……   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盛延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询问。   像是看穿了她的为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你开个免提,让阿延也听听。”   林见微依言点开免提,老爷子的声音清晰地在车里散开:“阿延,微微刚出院,身边得有人细心照看着,你们回老宅住几天,佣人方便照顾。”   盛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依旧平视前方,却道:“行。”   林见微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事已至此,盛延已经应下,她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对着电话轻声应道:“好,那就麻烦爷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等着你们回来。”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才挂了电话。   车里恢复了安静。   林见微收起手机,依旧有些不解地看向盛延:“盛总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盛延侧眸看了她一眼:“老宅有人照顾,确实比家里方便。”   说完,他轻打方向盘,转向了通往盛家老宅的方向。   车子缓缓驶入盛家老宅大门,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蜿蜒的青石路直通气派的独栋主宅。   灰瓦白墙搭配着红木廊柱,处处透着低调却厚重的世家底蕴,比林见微想象中还要古朴大气。   盛延将车稳稳停在主楼门前,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打开车门:“慢点。”   林见微点点头,刚站稳脚步,就见身着深色中式长衫的管家快步迎了上来:“少爷,少夫人。”   “王管家。”盛延微微颔首。   王管家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关切道:“少夫人身体好些了吗?老爷子一早就特意吩咐厨房炖了滋补的汤给您。”   “劳烦爷爷费心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林见微礼貌回应。   几人刚走进客厅,宽敞明亮的厅堂里,盛老爷子正坐在摇椅看书,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站起身,拉着林见微的手上下打量:“微微啊,可算回来了,看着气色比在医院好多了。”   “让爷爷担心了。”林见微被老爷子的热情弄得心头一暖。   “没事就好。”老爷子转头看向盛延:“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有事跟你说。” 第59章D 回老宅住   盛延轻轻颔首:“知道了。”   临走前,他侧头看向林见微,低声嘱咐:“你若是无聊,就让王管家带你四处转转,别累着自己。”   林见微乖巧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看着盛延跟着老爷子走上二楼书房,林见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虽然不是第一次正式踏入盛家老宅了,但是之前匆忙,没来得及参观,便起身对一旁候着的王管家笑道:“王管家,麻烦您带我参观一下吧。”   “少夫人客气了,请跟我来。”王管家连忙上前引路。   两人沿着红木回廊慢慢走着,王管家人很好,一路都非常耐心地给林见微介绍。   “老宅建成有些年头了,还是老夫人当年亲自盯着装修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变样。”王管家边走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沿途繁花似锦,香樟树影婆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草清香。   转过一道月洞门,一座古色古香的六角凉亭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亭边种着几株长势旺盛的海棠,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煞是好看。   “这里是后花园的风亭,也是家里少爷小姐们小时候最爱待的地方。”王管家笑着指了指亭子,语气不自觉轻松起来,“说起来,少爷小时候也很调皮呢,最爱和澜小姐在亭子里打架争抢东西,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家里谁都劝不住,也只有夫人能管住……”   话说到一半,王管家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惋惜,紧紧闭住了嘴。   林见微听得正认真,见他突然停下,心里升起几分好奇,忍不住轻声问道:“王管家怎么不继续说了?”   王管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凉亭上,神色黯淡了几分:“少夫人,不是我不愿说,只是……自从夫人过世后,家里就很少提起这些往事了,老爷更是忌讳,怕触景伤情。”   夫人……林见微心头一动,反应过来,王管家口中的夫人,应当是盛延的亲生母亲,并非后来的继母。   她似乎从未听盛延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生母,只隐约知道盛延幼年丧母,父亲盛弘便再婚娶了如今的唐漫。   见管家面露难色,林见微也不好继续追问,懂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   “少夫人别这么说,是我失言了。”王管家连忙收敛情绪,重新打起精神,“咱们往前再走走,那边是花圃,老爷子种了不少名贵的兰花。”   两人转身刚走几步,对面的建筑里走出来两个人。   两人走近,男的正是盛延的父亲盛弘,他身边挽着的是一身紧身酒红色包臀裙的唐漫。   两人手挽着手,步履轻快,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似乎正要出门。   王管家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先生,夫人。”   林见微依着礼数,微微颔首打招呼:“爸,唐姨。”   话音刚落,原本还面带笑意的盛弘和唐漫,脸色骤然一沉,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见微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纳闷。   之前几次与唐漫见面,唐漫即便心里对她这个突然嫁入盛家的儿媳妇不满,表面上也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说话客客气气,甚至会假意关切几句。   怎么今日连装都懒得装了?   唐漫上下扫了林见微一眼,语气暗含不善:“是见微啊,怎么有空来老宅了?”   盛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没有开口说话,却用眼神示意唐漫,态度已然明了,对林见微的到来十分不满。   林见微淡淡回道:“爷爷担心我刚出院身子虚,特意让我和盛延回老宅住几天,好好休养。”   提及盛老爷子,盛弘脸上的神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显然也忌惮老爷子的态度,但依旧不悦地开口:“若只是回来休养,自然可以,那千万别存了其他心思。”   在他眼里,林见微从来都不是门当户对的儿媳人选,不过是老爷子一力促成,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   王管家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为难,连忙上前打圆场:“先生,夫人,少夫人刚出院,有什么事不如进屋慢慢说。”   “王管家,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盛弘冷冷瞥了王管家一眼,语气凌厉,“你一个下人管的太多了。”   王管家脸色一白,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退开,显然是想护着林见微。   林见微不想连累管家,轻轻拉了拉王管家的衣袖,示意他退下,然后看向盛弘:“爸要是不欢迎我,那我这就去跟爷爷告辞。”   盛弘啧了一声:“嘴皮子还挺利索,知道拿老爷子压我。”   “我敬您是长辈,方才一直忍让,可您也别太过分。”林见微也毫不示弱。   唐漫适时开口,一副劝解的口吻:“见微,你爸也只是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   林见微皮笑肉不笑:“他确实不会说话,唐姨这么聪明,怎么不教他闭嘴呢?”   盛弘勃然大怒:“林见微,我看你是跟盛延相处久了,学了一身坏毛病!”   “你……”唐漫哽住,这小蹄子真是不好对付。   林见微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唐姨,我这刚出院,身体还不太好,您有什么话,不如去跟盛延说。”   听到“盛延”二字,唐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素来忌惮这个继子,盛延性子冷硬,手段凌厉,从来不吃她这套。   唐漫看过来,林见微直视着她的眼睛,毫不避让。   盛弘皱起眉,拉了拉唐漫的胳膊:“算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唐漫也只能弱弱地瞪了林见微一眼,然后挽着盛弘的手臂,转身离开。   林见微站在原地,怔怔盯着盛弘与唐漫渐行渐远的背影。   方才她与唐漫对视时,对方那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让她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她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哪里…… 第60章D 住一间房   “少夫人?少夫人?”   王管家的呼唤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林见微猛地回神,压下心底那点疑惑,转头看向管家:“啊?怎么了?”   王管家看着她略显恍惚的神色,以为她还在为方才盛弘与唐漫的态度委屈,宽慰道:“先生自从再婚后,心思就大多放在了现在的夫人身上,这些年和少爷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差,难免迁怒您,您别往心里去。”   林见微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说完,跟着王管家转身往主楼方向走去。   穿过雕花回廊,重新回到气派的主楼大厅,佣人来来往往,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一派井然有序。   老爷子还在书房与盛延谈话,暂时不会下来,王管家便领着她往楼梯走去。   “少夫人,我带您去房间休息。”   林见微随口应道:“麻烦您了,客房在哪里?”   王管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少夫人说笑了,您和少爷是夫妻,自然是住在一起的,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林见微:“……”   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竟然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忘了!   她和盛延是协议夫妻,在外人面前,自然是恩爱和睦的模样。   如今回了盛家老宅,在老爷子、管家以及所有佣人眼里,他们俩本就该同住一间房,甚至一张床……   一时间,林见微进退两难。   王管家已经领着她走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前,深色实木门沉稳大气,门把手是精致的复古雕花设计。   “老爷特意吩咐过,让佣人把少爷的卧室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品,您安心住下就好。”   王管家侧身让开位置,对着房门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夫人,请进。”   进,还是不进?   进去,就要面对和盛延共处一室的尴尬,晚上怎么睡,怎么相处,全都是问题。   不进,执意要去客房,必定会引起旁人怀疑,若是被人察觉出她和盛延之间不对劲,反而会生出更多麻烦。   林见微咬了咬牙,心一横,反正只是睡一间房,又不是一定要同床,大不了晚上分床睡,或者打地铺凑合一晚。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拧,推开了房门。   “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咔嗒”一声轻响,王管家贴心地在身后替她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见微一个人。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抬眼打量起这间属于盛延的卧室。   房间空间极大,比她在观澜苑的卧室还要宽敞得多。   整体装修风格与老宅的古朴大气不同,大面积的深灰与墨黑交织,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很符合盛延一贯的清冷沉稳气质。   正对房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半掩,柔和的自然光倾泻而入,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房间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书籍与一支钢笔,一旁的书架上陈列着不少商业典籍与文学作品,看得出主人平日里的喜好。   而最让她心动的,是房间内侧连着的一个超大阳台。   林见微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台摆放着一张白色的藤编小桌与两把藤椅,角落还种着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生机盎然。   她扶着阳台栏杆往下望去,正好能将整个后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姹紫嫣红,远处的香樟树冠如伞,郁郁葱葱,风景美不胜收。   站在这里,视野开阔,心绪也跟着舒展了不少。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花团锦簇的景色,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想:晚上该怎么睡?   要不要提前跟他说好,分床睡?   比如他睡床,她睡沙发,或者干脆在房间里加一张小床。   可这么明显的举动,很容易被佣人看出端倪。   又或者,两人各睡床的一侧,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互不打扰?   想到这里,林见微耳尖又开始发烫,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不过是同住一间房,有什么好紧张的,盛延那般清冷自持的人,定然不会做出什么越界的事,她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   她转身走回房间,四处打量着,试图用参观房间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书桌一角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相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周围冷硬的陈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见微脚步顿住,下意识走近了几步。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温柔的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眉眼精致,紧紧依偎在女人怀里,正是年幼时的盛延。   想来,这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延的亲生母亲——任萱。   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和,眼神慈爱,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林见微看着照片,心里微微一软,难怪盛延性子这般清冷,自幼丧母,父亲又偏爱继母,想必童年也缺少不少温暖。   她没有伸手触碰相框,只是静静看了几秒,便默默退开。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林见微心头一跳,以为是盛延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开口道:“进。”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盛延,而是一位端着餐盘的佣人:“少夫人,老爷吩咐厨房炖了燕窝粥,让我给您送上来,您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多谢。”林见微点了点头。   佣人将餐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白色瓷碗里盛着晶莹的燕窝粥,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温度刚刚好,显然是特意把控过的。   林见微确实有些饿了,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口感软糯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至极。   一碗粥下肚,身体也暖和了不少,连日来在医院积攒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拂过柔软的被子,目光不自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   睡在沙发上倒也勉强可以,不算太窄,凑合一晚应该没问题。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盛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薄唇微启:“在想什么?” 第61章D 夫妻恩爱   林见微心头微慌,下意识从床边站起身,指尖微微蜷缩,掩饰着心底的局促:“没、没什么。”   盛延颔首,反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到房间中央。视线扫过空了一半的瓷碗,又落在她略显紧绷的侧脸,淡淡开口:“不舒服?”   “没有,管家送来的燕窝粥。”林见微连忙摇头。   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把心底纠结了半天的话说出口,声音放得很轻,“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晚上,我们怎么睡?”   这话一出,空气莫名静了瞬。   盛延眸色微深,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显然是看穿了她的窘迫。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轻勾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房间有沙发,你睡床,我睡沙发。”   林见微一怔,没想到他想得比自己还直接,瞬间松了口气,又有些过意不去:“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沙发毕竟不大。”   “没事。”盛延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外人面前,我们保持该有的样子即可,私下不必勉强。”   正合她意。   林见微心底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自然了许多,轻轻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又下意识看向书桌一角那张母子合照,照片里的女人温柔浅笑,年幼的盛延紧紧依赖在母亲怀里。   他小时候跟现在可真是两模两样。   盛延走到阳台,将窗户又推开一些,风灌入,带着后花园的花香。   “老爷子那边已经说好了,你这几天安心在老宅休养。”他背对着她开口,声音被风拂得轻缓。   林见微“嗯”了一声,起身也走到阳台,和他并肩靠着栏杆。   “刚才在花园,碰到你爸和继母了。”林见微开口。   盛延侧头看向她,眸色沉了些许:“他们为难你了?”   “算不上为难,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态度不太好。”林见微轻描淡写带过,“我没吃亏。”   盛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确实没受委屈,才淡淡开口:“那就好,你不需要顾虑我,你要是能让他们吃瘪,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见微闻言,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   盛延望着楼下的花园,侧脸线条冷硬分明,风轻轻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那之后要是遇到他们,我可就不客气了。”林见微轻轻笑了笑,目光落在楼下开得正盛的月季上。   盛延收回目光,落在林见微脸上。   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他喉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一时无话,却并不显得尴尬。   后花园的风带着花香,轻柔地拂过脸颊,远处偶尔传来佣人低声交谈的声响,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可能因为刚出院,疲惫再次涌上来,林见微眼皮微微发沉。   盛延察觉到她细微的倦意,侧头道:“累了就去床上休息。”   “那你呢?”林见微抬头看他。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他语气平淡,“晚饭前会回来。”   林见微点点头,也不勉强:“好。”   盛延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状态安稳,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补充了一句:“在老宅不用拘束,有任何事,直接找王管家,或者找老爷子。”   话音落下,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林见微轻吁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被子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她确实累极了。   没有再多犹豫,她和衣躺了上去,闭上眼睛。   原本只是想小憩片刻,可身心一放松,睡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是盛延身上的味道。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往沙发方向望去。   盛延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斜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垂眸认真看着。   听到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声音低沉温和:“醒了?”   林见微揉了揉眼睛,还有些没睡醒的茫然,点了点头:“嗯……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盛延放下文件,站起身,“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老爷子让人来问过,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林见微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坐起身:“糟糕,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生怕显得失礼。   盛延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事,老爷子不会介意。”   说话间,门外传来王管家温和的声音:“少爷,老爷让我来问问少夫人醒了没有?”   “醒了。”盛延应了一声。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在盛延身后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盛延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侧眸看她:“怎么?”   林见微抿了抿唇,轻声道:“等会儿在爷爷面前……”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要不要装一装恩爱?   之前他们俩都只是和老爷子短暂接触,自然不怕露馅。   可现在,在老宅待好几天呢。   盛延眸色微深,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动作流畅自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跟着我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林见微身体微僵,耳尖又悄悄泛红,却没有推开。   她微微仰头,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下楼,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餐厅里,盛老爷子已经端坐主位,看到两人一同走来,尤其是看到盛延自然地护着林见微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刚走到餐厅门口,里面的说话声便先一步飘了出来。   盛弘早已落座,见两人姗姗来迟,脸色难看,语气带着火气:“可算下来了,架子真大,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还要长辈等你。”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盛老爷子脸色当即一沉,抬眼看向盛弘,声音冷了几分:“微微刚从医院出来,身子还虚,睡沉了些怎么了?多大点事,也值得你拿出来说嘴。”   ? ?上一轮PK失败,开始复测了朋友们,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机会,求大家不要囤文,快追更呀~~ 第62章D 火气   老爷子一发话,盛弘脸色顿时更加难看,眼底的不满丝毫未减。   林见微站在盛延身侧,闻言轻轻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却半点不客气:“没办法,爷爷疼我,愿意多等我一会儿,看来是让爸你羡慕了。”   一句话不软不硬,却精准戳中了盛弘的不痛快。   他猛地抬眼瞪向林见微,气得额角青筋微跳,却碍于老爷子在,硬是没敢发作。   一旁的唐漫见状,连忙端起温婉的笑容打圆场,目光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转了一圈:“好了好了,年轻人感情好,一时耽搁也是常事。瞧瞧他们俩多恩爱,形影不离的,真是让人羡慕。”   林见微权当没听见她这番虚情假意的夸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跟着盛延,自然地走到属于两人的位置旁。   刚准备入座,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   是盛泽和他父亲盛谦,还有盛延的姐姐盛澜,以及她的丈夫温子恒。   盛澜一身黑色长裙,气质明艳又带着几分飒爽,进门便随意朝众人扬了下手,语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爷爷,阿延,弟妹都在呢,路上堵了会儿,来晚了。”   她这声招呼唯独略过了盛弘与唐漫。   盛弘本就因刚才的事憋着一肚子火,见状脸色更是瞬间铁青,当即一拍桌子,怒声呵斥:“盛澜,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没教养的东西!”   盛澜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没听见,径直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唐漫连忙在一旁打圆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对着盛澜柔声开口:“澜澜回来了,快坐快坐,一路辛苦。”   那副热络模样,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与她毫无干系。   盛澜依旧没什么反应,倒是她身旁的温子恒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地一一问好:“爷爷,爸,唐姨,大伯,阿泽,阿延,弟妹。”   盛弘脸色缓和不少:“还是你懂礼数。”   这倒是让林见微开眼了。   盛泽一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语气热络:“堂哥,堂嫂!”   盛谦则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手里慢悠悠盘着一串佛珠,只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见微收回目光,也礼貌地颔首回应:“大伯。”   目光在两人身后扫了一圈,却没见到盛泽母亲的身影。   之前几次见面,她也从未见过那位大伯娘,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她稍稍往盛延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用气声小声问:“怎么不见大伯娘呢?”   盛延垂眸,唇瓣微启,同样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人听见:“早些年就跟大伯离婚了,很少在老宅露面。”   林见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讶,下意识轻“啊”了一声。   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不远处的盛泽听见了。他疑惑地看过来:“堂嫂,怎么了?”   林见微连忙回过神,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盛泽也没多想,笑着便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   见人都到齐,盛老爷子拿起筷子,沉声道:“行了,都别愣着了,开饭。”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拿起碗筷。   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一边是盛弘被接连堵了话,脸色沉沉地扒着饭,时不时抬眼瞪一下旁若无人的盛澜,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   唐漫在一旁给他夹菜,一副非常贴心的模样。   盛澜也随意得很,完全不受桌上低气压的影响。   温子恒时不时帮她夹些清淡的菜式,她也没管。   盛谦依旧慢条斯理地盘着串,吃饭动作不急不缓,话少得很,只在老爷子偶尔看向他时,轻轻颔首应一声。   盛泽没那么多心思,但也不傻,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四处偷偷瞄,眼底藏着好奇。   林见微专心致志对付碗里的饭菜,厨房做的都是清淡养身的菜式,很合她刚出院的胃口。   她吃得安静,却也没完全与世隔绝,眼角余光偶尔会留意身旁的盛延。   男人坐姿挺拔,吃饭动作优雅又克制,每一口都慢条斯理。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顺手用公筷夹了一筷子嫩笋放到她碗里:“你爱吃的,多吃点。”   这一下体贴举动,看得盛老爷子脸上笑意更深。   林见微心头微顿,立刻配合着弯了弯眼:“谢谢盛……阿延。”   要扮演恩爱夫妻,差点说漏嘴了。   这一幕落在盛弘眼里,更是刺得他心头不爽,重重搁下筷子,冷哼一声。   “阿延现在是越来越疼媳妇儿了。”唐漫尬笑。   盛澜抬眼扫了过去,淡淡开口:“确实,不像某些人。”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像针一样扎在唐漫心上,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飞快掩饰过去。   盛弘怒视盛澜:“你怎么说话的!”   “实话实说而已。”盛澜面不改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   “够了。”盛老爷子沉声打断,筷子在桌上轻轻一敲,顿时震慑全场,“吃饭就好好吃饭,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再闹,都给我滚出去。”   老爷子一发话,盛弘再不满也只能憋回去,沉着脸不再开口。   餐厅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林见微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手肘忽然被盛延轻轻碰了一下。   她侧头看他。   盛延没看她,只垂着眼,用极轻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盛延以为林见微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夹菜,其实是因为刚看热闹太入神忘了。   别人好心帮忙,林见微也不好拒绝,小声报了个菜名。   下一秒,公筷便稳稳将那道菜夹进了她碗里。   一顿饭下来,旁人各怀心思,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吃得格外舒心。   等众人陆续放下碗筷,佣人上前收拾桌面,端上茶水和水果。   盛老爷子看向林见微,语气缓和:“微微,身子要是还累,等会儿就回房继续歇着。”   林见微刚要应声,一旁的盛弘就忍不住阴阳怪气:“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林见微抬眼,笑意浅浅:“没办法,毕竟刚出车祸,身子虚,不像爸你火气这么旺,有气没处撒呀。” 第63章D 撞个满怀   盛弘一噎,指着林见微气得说不出话。   盛延突然起身,目光冷不丁看向盛弘:“你少多管闲事。”   盛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起身带着唐漫离开了餐厅。   人一走,桌上顿时轻松不少。   盛泽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被盛谦瞪了一眼才收敛。   盛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林见微,眼底多了几分认可:“弟妹不错,够硬气。”   林见微礼貌笑了笑。   老爷子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心情大好,对着两人挥挥手:“先回房休息吧,不用在这儿陪着。”   盛延颔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扶了林见微一把。   林见微顺势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我先和盛延回房了。”   一行人应声目送两人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沿着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往楼上走。   回廊里灯光明亮柔和,墙壁上挂着许多山水名画。   一路只听见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厚重的玻璃漫进来。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见微抬头看向盛延,对方也恰好侧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顿,莫名生出几分尴尬。   林见微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房间:“雨好像越下越大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盛延“嗯”了一声,走到窗边,轻撩开一丝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庭院里的绿植被雨水打湿,叶片垂落,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朦胧的光。   “现在也不方便出去。”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靠窗边,一个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林见微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聊过,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院,结果被一场雨困在房间里,本来还想着去附近逛逛。   她实在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眼珠一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打游戏吧?”   盛延闻言,沉默两秒,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林见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她倒是真没想到,盛延居然不会打游戏。   转念一想,倒也合乎情理。   眼前这人是盛氏集团掌权人,日理万机,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未必充裕,哪有空抱着手机玩游戏。   对他而言,游戏这种东西,大概远不如一份商业计划书、一场跨国会议来得重要。   林见微反而兴致更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会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反正现在外面下着雨,待在房间里干坐着多无聊,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说得真诚,眼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亮,如雨后初晴般,鲜活又生动。   盛延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莫名咽了回去。   他本就不是热衷消遣的性子,对这些娱乐项目更是毫无兴趣,往常若是有人这般提议,他早已冷淡回绝。   可此刻对着林见微,鬼使神差地,他轻轻点了下头:“好。”   林见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瞬间喜上眉梢,连忙走到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这儿,床上软和。”   盛延迟疑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很宽,两人一开始还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各坐一边,互不触碰。   林见微解锁手机,点开一款操作简单、节奏轻快的双人对战小游戏,屏幕上瞬间跳出可爱的卡通界面,背景音乐轻快活泼。   “你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个,规则特别简单……”林见微侧过身,专心致志地给他讲解玩法,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控制这个角色移动,躲避障碍,收集道具,最后比谁的分数高就行。”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盛延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清浅香气,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更像是沐浴后混着肌肤本身的气息,干净又柔软。   盛延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她专注的侧脸上,轻声应道:“知道了。”   为了方便他看清屏幕,林见微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一开始还只是靠近,到后来讲解细节时,她干脆微微倾身,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的触感。   林见微全然没在意这些细节,一门心思放在教学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手把手教他操作:“你看,手指往这边滑……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样,躲开这个……”   她的手指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触感柔软。   盛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绷紧。   除了他早逝的母亲以及姐姐盛澜,他几乎从未与别的异性这般亲近过。   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竟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心,莫名乱了一拍。   他强作镇定,按照她的指引,在屏幕上滑动。   第一局,盛延完全是新手状态,操作生疏,频频失误,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分数远不如林见微。   “哎呀,输啦。”林见微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取笑,反倒鼓励道,“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玩已经很不错了,多练两局就上手了。”   盛延看着屏幕上“失败”的字样,眉峰微蹙,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极其聪明的人,无论是商业谈判还是战略布局,向来一点就通,学东西极快。   这款游戏对他而言,本就没有什么难度,不过是刚开始不熟悉操作罢了。   接下来几局,盛延果然迅速进入状态。   他记性好,反应快,不过两局,就摸清了所有规则和技巧,操作越来越流畅。   原本还处于下风的局势,很快就被他扭转,分数一路飙升,渐渐反超了林见微。   林见微越玩越惊讶,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数字,忍不住惊叹:“盛总,你也太聪明了吧!这才多久,居然就玩得这么好了,简直是天赋型选手。”   又一局结束,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字,林见微激动地欢呼一声,身子一倾,直接伸手抱住了身旁的盛延。   柔软的身躯猝不及防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馨香,温软的触感清晰传来。   ? ?有没有人追更呐?追更呐~ 第64章D 心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林见微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前,雀跃的心情还停留在胜利的喜悦里。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林见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脸颊飞速发烫。   死手,它干了……什么?   两人同时呆住。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盛延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人儿的发顶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林见微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慌忙松开手,猛地用力推开他,想立刻拉开距离。   可她忘了,盛延身形高大,她这一推,对方纹丝不动,反倒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坐在床边没有借力点,身体骤然向后一歪,瞬间失去平衡。   “啊——”   林见微低呼一声,整个人朝着床外倒去,眼看就要摔下床铺。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吓得闭上眼,心里暗道糟糕。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手腕忽然一紧,一股有力的力道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盛延眼疾手快,在她即将摔落的刹那,迅速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用力往回一带。   林见微有些慌张,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却不曾想被子太过丝滑,盛延身形一晃,反倒是向林见微的方向倾斜,随后两个人重重陷入身后的被窝里。   床垫微微下陷,被子裹住两人的身体。   林见微睁开眼,瞬间僵住。   她躺在下面,盛延伏在她身上,标准的女下男上姿势。   男人强健的身躯笼罩着她,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怀抱与床铺之间,避无可避。   他及时用手臂撑在她身侧,避免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手臂线条紧绷。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   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对方脸上,带着暧昧的潮热。   鼻尖几乎相抵,睫毛甚至能扫到彼此的肌肤。   林见微能清晰看见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慌乱的身影。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与她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静得可怕。   尴尬的气氛如同潮水般,将两人彻底包裹。   林见微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有没有地缝给她钻进去。   雨声滴答滴答,房间里缠绕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盛延喉间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却骤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的氛围。   盛延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撑在她身侧的手,利落起身,神色很快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模样,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林见微也慌忙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凌乱的裙摆,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盛延的眼睛。   “少夫人,老爷子在书房等您,让您过去一趟。”   门外传来王管家的声音。   林见微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应声道:“知道了王管家,我马上就过去。”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甚至没敢再抬头看盛延一眼,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因为太过慌乱,脚下还微微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门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飞快地拧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盛延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片刻,唇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低低地笑出了声。   另一边,林见微跟着王管家快步走向老爷子的书房,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一边走一边暗自懊恼,刚才实在是太失态了,不过是赢了一局游戏而已,怎么就脑子一热扑了上去,还差点摔下床,最后闹成那样尴尬的局面。   她甚至不敢去想盛延此刻会怎么看她,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恨不得把脸埋起来。   很快,她便走到了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见微推门而入,刚要开口问好,就见盛老爷子抬眼看向她,随即对着一旁侍立的王管家摆了摆手:“老王,你先出去,把门带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王管家恭敬应了声“是”,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实木门合上的瞬间,书房里便只剩下林见微和盛老爷子两人。   偌大的书房陈设古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林见微心头微微一沉,意识到老爷子这是有要紧的事要跟自己说,而且绝非小事。   她收敛了心底的慌乱,挺直脊背,礼貌地站在原地,等着老爷子开口。   盛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寒暄,伸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桌沿:“微微,你过来,把这份文件拿过去看看。”   林见微依言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盛氏集团的专属徽记,一看就知是极为重要的正式文件。   她心中疑惑,缓缓打开文件,目光落在首页的内容上。   只一眼,林见微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握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文件上清晰地写着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是盛老爷子,受让方竟然是她?   而转让的股份,赫然是盛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盛老爷子,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爷爷,这……这个,是给我的?”   ? ?感谢小瑜_aD的月票呦~ 第65章D 代为保管   盛氏集团是什么体量?那是横跨多个领域、市值惊人的商业巨头,别说是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是零点五个百分点,都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每年单单是股份分红,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笔天文数字,这简直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从天而降的巨大财富,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   盛老爷子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给你的,你既然嫁给了阿延,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盛家人,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应该给你。”   林见微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颤,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承认,自己是爱钱的,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足够的财富带来的安全感。   眼前这份股份协议,对她而言无疑是极致的诱惑,只要签下名字,这些就能属于她。   心底的欲望在疯狂叫嚣,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她和盛延不过是协议结婚,这东西不属于自己。   林见微轻轻咬了咬唇,开口说道:“爷爷,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话说得诚恳,纵然心底满是不舍与心动,却还是拒绝了。   盛老爷子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对林见微更是多了几分满意。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图盛家钱财的人,林见微这般面对巨额财富还能保持清醒、不贪不占的性子,实在难得,也难怪阿延会选她做妻子。   “傻孩子,这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给你的。”老爷子笑着道,“在爷爷眼里,你是阿延的妻子,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自家人,给自家人东西,哪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拿着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   林见微依旧迟疑,她想了想,抬眼看向老爷子,认真说道:“爷爷,要不我先把文件拿回去,问问盛延的意思吧?”   盛老爷子看着她谨慎的模样,点了点头,没有强求:“也好,你回去跟阿延商量商量,爷爷等你的答复。”   “谢谢爷爷。”林见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好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对着老爷子微微躬身,“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一路匆匆回到房间,房门一关,林见微便迫不及待地走到盛延面前,将怀里的文件递给他,语速飞快地把刚才在书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本以为盛延听到这件事会感到惊讶,可没想到,盛延接过文件,随意翻了两页,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林见微有些发愁:“怎么办?”   盛延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她:“爷爷给你的,你就拿着。”   “不行。”林见微立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本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假的,我怎么能平白无故拿盛氏的股份?这不太合适。”   财富固然让人心动,但她不想让原本简单的协议关系变得复杂,免得日后牵扯不清。   盛延看着她坚定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林见微一愣,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帮你?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和盛弘的关系一直不好。”盛延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冷了几分,“可他终究姓盛,是盛家的人,手里也握着盛氏的股份,一直对集团的掌权位置虎视眈眈。”   “爷爷既然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了,你收下,就当帮我暂时保管,股份在你手里,就等于在我这边。”   林见微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暗骂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盛弘对盛延更是处处针对刁难,也一直觊觎着盛氏集团的大权,肯定想方设法想要夺权。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林见微不再犹豫。   她也看不惯盛弘那老登,能帮盛延的忙,她自然乐意。   更何况,只是代为保管。   “好,我明白了。”林见微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快速翻到签字页,拿起桌上的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盛总这么信任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签完字,她把文件递回给盛延:“签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盛延接过文件,大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淡淡开口:“我送去给老爷子。”   说完,便拿着文件转身走出了房间。   书房内,盛老爷子依旧坐在书桌后,见盛延推门进来,手中拿着签好字的转让协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签了?”老爷子开口问道。   盛延随手将文件扔在老爷子面前的书桌上。   他神色淡漠,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签了。”   盛老爷子拿起文件,看着上面林见微的签名,缓缓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盛延,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这下满意了?”   盛延依旧沉默,没有回应老爷子的话,转身便要离开书房。   “阿延。”老爷子突然开口叫住他。   盛延的脚步顿在原地,背对着老爷子,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怅然:“别走了,和微微留下来吧。”   他答应把股份给林见微,才换两人在老宅待一段时间。   他老了,活不了几年了,希望盛延能留下来多陪陪他。   可盛延依旧没有说话,沉默如同冰冷的屏障。   片刻后,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啪嗒。”   书房门被关上。   书房内,只剩下盛老爷子一人。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又缓缓看向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他还是……没有原谅我啊。”   低沉的叹息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伴着窗外连绵的雨声,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   盛延从书房回来时,林见微正坐在床边,见他进来,立刻抬眼望过去:“都办好了?文件交给老爷子了?”   盛延“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随手将房门带上,走到窗边站定,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侧脸线条紧绷。   林见微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脸色比去书房前差了不少,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她心里隐约猜到,他和老爷子刚才多半谈得并不愉快,甚至可能又起了什么争执。   只是两人之间向来有分寸,他不愿说的事,她从不多问,便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再开口追问。   ? ?朋友们,我也是好起来了,这才月初就收到了两张月票~感谢。的小票票~按照约定加更啦~ 第66章D 一起睡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片刻,盛延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她:“不早了,睡吧。”   林见微闻言微微一怔。   她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此刻精神头十足,半点困意都没有。   可看着盛延明显不佳的心情,便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抱起一旁的薄被,准备往沙发走去。   可她刚抱着被子走出两步,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盛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默不作声地从她怀里把被子抱了回去。   他垂眸看着她,“一起睡吧,床够大,我睡左边,你睡右边,互不打扰。”   林见微心里轻轻一软,人在难过的时候,大概总是不想独自待着的。   罢了,不过是同睡一张床,中间隔着那么大的位置,本就不会有什么尴尬。   他此刻心情这般不好,她顺着他一点也无妨。   这么想着,林见微也不再推辞。   盛延抱着被子回到床边,将被子铺好。   林见微依言在床的右侧躺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床边靠了靠,尽量留出中间宽敞的距离。她刚躺稳,身旁的床垫微微一陷,盛延也在左侧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不小的空隙,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空气却莫名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下一秒,盛延抬手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两道安静的轮廓。   黑暗里,两人都没有立刻睡着。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细密又绵长,像一层薄薄的白噪音,裹着整间卧室。   林见微平躺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模糊看见天花板的轮廓。   下午睡得实在太足,此刻脑子格外清醒。   由于身边人存在感格外强,她忍不住悄悄往床沿又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床边。   身旁的盛延一直没动,呼吸均匀,却不像是熟睡的样子。   林见微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在外人眼里,他是盛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冷静、强大、无所不能,可只有她隐约知道,他在这个家里,过得并不开心。   她轻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放轻。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安静了多久,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翻身动静。   林见微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一僵。   她感觉到盛延转了个身,似乎是面向她这边躺着。   虽然依旧隔着一大段距离,可那道熟悉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还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格外清晰。   她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连忙闭上眼,假装已经睡着。   林见微紧闭着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努力维持着熟睡的模样。   可下一秒,手腕忽然一暖,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攥住了她。   她睫毛猛地一颤,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房间里除了盛延,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答案根本不用想。   只是他为什么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   是无意识的动作?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速打转,林见微浑身都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说是紧张,更多的却是心虚,怕自己装睡被戳破。   她暗自懊恼,刚才好端端的,干嘛非要装睡?   明明清醒得很,这下倒好,把自己架在这儿进退两难。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任由他就这么攥着。   时间在寂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拉长。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身旁人的呼吸始终均匀绵长,再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林见微基本确定盛延是真的睡着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这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腕想把手抽出来。   可他攥得紧,她一试,竟没能抽动。   林见微不敢用力,生怕稍大一点的动静就把人惊醒,只能作罢。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打算就这么将就一夜,等天亮再说。   谁知她刚放弃挣扎,身边的人忽然一个翻身,朝着她这边靠近过来。   紧接着,一条手臂自然地揽上她的腰,轻轻一收,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林见微瞬间僵住,条件反射地又闭上眼,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睁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瞪着前方。   见鬼了,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动手动脚的人是他,抱着人不放的也是他,她反倒像个做贼的一样紧张,这也太没道理了。   她整个人被牢牢圈在他怀里,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隔着柔软的衣料,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地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林见微眨了眨眼,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困惑。   他……是真的睡着了下意识抱过来的吗?   林见微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一点都不讨厌,反倒让她莫名安定。   可理智又在疯狂提醒她,他们只是协议夫妻,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逾矩。   她试着极轻地挣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盛延看起来睡得很沉,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发丝间。   林见微渐渐放弃了挣扎。   他大概是真的太累了,才会在睡梦里这般没有安全感。   她悄悄抬眼,借着微弱的光打量他。   这个男人永远冷静自持,手握盛氏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在无人看见的夜里,也会展露这样脆弱的一面。   心尖轻轻一软,她不再乱动,任由他抱着。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节奏温柔又绵长。   怀里人的体温安稳而踏实,沉稳的心跳声像一剂安神药,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神经。   原本毫无困意的林见微,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意识在一片温热安稳里慢慢模糊。   她最后模糊地想:反正只是睡一觉,等天亮了,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   这么想着,她彻底放松下来,往他怀里轻轻靠了靠,伴着他的心跳,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天色微亮时,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   盛延是先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臂弯里柔软的触感、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清晰得不像话。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便看见林见微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 ?感谢书_ ea的月票,准备上一章加更的时候又收到了一张月票,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慌张,俺的存稿要被掏空啦,哈哈,在这里要说一下:如果后面还有投月票的我也是很开心的哟,但是加更的话,可能得等一等了,等我多存一些稿,现在马不停蹄去码字了…… 第67章D 真人版腹肌   女孩脸颊贴着他胸口,睫毛纤长,呼吸轻浅,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他整个人一僵。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窗外连绵的雨,躺在床上时心底翻涌的烦躁,黑暗里下意识抓住的那一点温暖……   他竟在睡梦里,把人抱了满怀。   盛延喉结微滚,下意识想松开手,可触到她腰间柔软的布料,动作又顿住。   怀中人似乎被他细微的动静惊扰,轻轻嘤咛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那一下轻蹭,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盛延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更从未在清醒时,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与依赖。   心底那片常年封闭的角落,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地抱着她,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林见微睫毛轻轻颤动,即将醒来。   盛延才猛地回过神,飞快地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重新闭上眼,假装还在熟睡。   下一秒,林见微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愣了几秒,才猛然想起昨夜的事,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身旁。   盛延面朝外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安稳。   林见微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还好,他没醒。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房门轻轻关上。   床上的盛延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口那处,跳得有些失控。   林见微一路往楼梯口走,打算先去楼下的卫生间洗漱,可刚走到二楼拐角,一阵压低了的争执声,若有若无地飘进耳里。   声音不大,显然有意压低,却依旧有些明显。   林见微耳朵好,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心里微微诧异,顺着那隐约的声响慢慢靠近。   听辨了片刻,分辨出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只能隐约听出两人情绪都挺激动的。   她忽然想起管家领着她熟悉老宅时提过,二楼住着盛延的亲姐姐盛澜。   这么说来,吵架的两人,正是盛澜与温子恒?   林见微眉尖微蹙,脚步停在走廊拐角。   窥探别人隐私这种事情还是不太好,更何况她与盛澜不算熟络,她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插手过问。   一会儿跟盛延提提,看他怎么办吧。   她暗自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好奇,放轻脚步转身离开,径直往楼下走去。   快速洗漱完毕,她整理好仪容,又沿着楼梯往上走,打算回三楼的房间。   可刚踏上二楼走廊,迎面便撞上一道身影。   是温子恒。   他刚从盛澜房间的方向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见到林见微时,明显也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林见微心里暗道不巧,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浅淡笑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下步伐未停,打算径直越过他,往三楼走去。   谁知她刚错身而过,身后便传来温子恒的声音:“弟妹,稍等一下。”   林见微脚步一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   温子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勉强的笑,眼底带着几分求助意味:“澜澜还在生我的气,不肯理我,你和澜澜都是女孩子,心思细腻,有空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林见微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轻声应道:“你们……吵架了呀?”   “算不上吵架,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点小误会。”   温子恒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清楚,惹她不高兴了。”   听了温子恒的话,林见微心里却是不太高兴。   他与盛澜是夫妻,真有矛盾,也该是他亲自低头去哄,哪有转头拜托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弟妹从中说和的道理。   再者盛澜是盛延的亲姐姐,真论起亲疏立场,她自然是偏向着盛澜的。   他们为什么吵架还未可知,温子恒这番说辞,倒像是盛澜在无端闹脾气、他百般无奈才求助他人一般,听着就让人心里不太舒坦。   林见微面上没显露半分,只淡淡垂了垂眼,既没点头应下,也没直接回绝。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说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抬步朝三楼走去。   林见微踏上三楼走廊,一路沉默着走到卧室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大床,却并未看见盛延的身影,床铺平整,显然人已经不在床上。   正疑惑间,一阵清晰的水流声从浴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不算响亮,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   大清早的就洗澡?   林见微脚步顿在原地,心头微微诧异。   她没有多想,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索性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试图用屏幕里的内容分散注意力。   她强迫自己低头盯着屏幕,胡乱刷着无关紧要的内容,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时缓时急,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不知静坐了多久,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停歇。   下一秒,浴室门把手轻轻转动,盛延推门走了出来。   林见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只一眼,便瞬间僵在原地。   男人刚沐浴完毕,一头乌黑的短发被水汽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几缕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划过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再沿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路没入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胸膛宽阔,腹肌线条紧实流畅,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缓缓滑落,带着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下半身仅松松垮垮裹着一条深色浴巾,浴巾松松系在腰腹,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肢。   林见微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瞳孔微微放大。   她甚至忘了挪开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强撑着镇定,死死绷住脸上的表情。   天呐,腹肌。   还是真人版的腹肌。 第68章D 把衣服穿上   长见识了。   从前她顶多在网上刷到过健身博主的照片,隔着屏幕远远观望,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近距离地看见一个身材如此优越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她心跳失控,耳膜嗡嗡作响,心底仿佛有无数小人在疯狂尖叫呐喊。   视线落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诞又羞耻的念头,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手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见微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又因为太过慌乱,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假装盯着地面。   盛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见她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醒这么早?”   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拉回了林见微飘远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随口应付道:“啊……昨天下午睡够了,晚上就没什么觉。”   说话间,林见微划拉了两下手机,装作不经意的模样。   下一秒,她便听见了他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来。   她僵硬地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沐浴后的清冽水汽,一点点笼罩过来,将她包裹其中。   男人光着上身,毫无遮挡地慢慢靠近,距离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味道,混杂着沐浴露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林见微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咬着下唇。   不是,到底要干嘛?怎么还不穿衣服?   而站在她身前的盛延,垂眸看着泛红的耳朵,深邃的眼底暗流涌动。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更甚,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不看我?”   单身二十多年且不近男色的林见微哪见过这种大场面,被他这一句问得心头猛地一跳,硬是没敢抬头,只故作镇定地把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连上面显示着什么都没看清。   “看你干什么?”她强装冷淡,声音却轻轻发飘,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话虽这么说,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盛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压在喉咙里,低沉又磁性。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半步,几乎是站在了她的正前方。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她只要稍稍一抬眼,就能直直撞进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林见微呼吸一滞,脑子里那点疯狂尖叫的小人瞬间集体失声,只剩下一片空白。   “手机有我好看?”   盛延微微俯身,语气里的戏谑更浓。   他从前对谁都是疏离冷淡,更从不会这般刻意靠近、逗弄旁人。   可对着眼前这个人,他却总是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多听她说几句。   林见微终于忍不住稍稍抬眼,视线刚一往上飘,就精准对上他线条利落的腹肌,呼吸猛地一滞:“你……你不冷吗?”   她没话找话,声音有些不自然,“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一会儿该着凉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这人到底有没有自觉?大白天光着上身就算了,还靠这么近,有没有点男德呀?   盛延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继续逗她,直起身稍稍退开半步。   盛延转身进了衣帽间,不过片刻便换好一身简洁的居家服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针织衫褪去了方才赤裸上身时的侵略性,多了几分日常的温和,只是那头短发依旧湿漉漉的,发梢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额前,添了几分随性。   他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只黑色的吹风机,转头看向还坐在床边的林见微,语气自然地开口:“能不能帮我吹一下头发?”   林见微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疑惑。   盛延见状,平静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肘,白皙的皮肤上隐约能看见一块淡青色的淤青。   “刚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林见微将信将疑的目光落在他手肘的淤青上,他一个男的这么娇气吗?   盛延被她看得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淡了些:“没事,其实我自己也能行,不麻烦你了。”   这话一出口,林见微心里反倒别扭起来。   怎么听着,倒像是她不近人情似的。   她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径直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顺手拉了把他的胳膊,示意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行了行了,我帮你吹,好歹您也是给我们公司投了两千万的金主爸爸,这点小忙,乐意为您效劳。”   盛延顺从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   林见微打开吹风机,嗡嗡的声响立刻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她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穿过他乌黑的短发,发丝柔软干爽,只发尾带着水汽,触感微凉。   她动作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落在每一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头皮,惹得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顿住动作。   不多时,一头湿发便被彻底吹干。   林见微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一旁。   盛延的头发蓬松柔软,服帖地搭在额前,没了平日里冷硬凌厉的模样,整个人瞬间柔和了许多,眉眼间的棱角都被这一头顺毛冲淡。   林见微站在一旁打量着,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贴切的形容,此刻的盛延活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大型犬,安静温顺。   林见微忽然想起方才在二楼走廊撞见温子恒的事,开口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盛延。   “我刚才下楼洗漱,回来的时候在二楼碰到温子恒了,他跟盛澜姐好像闹得不太愉快,还拉着我,让我帮忙劝劝盛澜姐。”   林见微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我总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对劲,你有空记得提醒一下盛澜姐,多留心着点温子恒。”   盛延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轻轻拧起:“知道了。”   林见微见他这般反应,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疑惑,忍不住追问:“盛澜姐跟温子恒的关系……好像一直都算不上多好,她就没想过离婚吗?”   以盛家的条件,盛澜根本不必在一段不如意的婚姻里委屈自己。 第69章D 闷葫芦一样   盛延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她说她有自己的打算,我能做的,也只是保证她没有后顾之忧,真到了那一步,让她有足够的底气离婚。”   林见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盛澜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既然她已有打算,那其他人便不必过多插手,只需在身后做她的支撑就好。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并肩往楼下走去。   走到餐厅时,王管家早已领着佣人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林见微抬眼扫了一圈,不由得微微诧异。   昨日晚餐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围了一桌子,今日却冷清了不少,餐桌主位上只坐着盛老爷子,一旁空着的位置显然是留给盛延和她的,而对面则坐着盛泽,整个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头黄毛格外扎眼。   见他们下来,王管家连忙上前躬身招呼:“先生,少夫人,可以用餐了。”   林见微跟着盛延走到桌旁,对着主位上的盛老爷子弯了弯眼,轻声打招呼:“爷爷,早上好。”   老爷子面色依旧沉稳,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微微颔首:“坐吧。”   两人依言在一侧坐下,盛延坐在靠近老爷子的位置,林见微挨着他,盛泽则坐在两人对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他们。   餐桌上气氛安静,唯有盛泽坐不住,一会儿戳戳盘子里的点心,一会儿又小声嘀咕两句。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盛泽身上:“你是不是快要实习了?下个月来集团,跟着你堂哥好好学学打理生意。”   这话一出,盛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拒绝:“不去不去,专业完全不对口,我才不要去。”   老爷子眉头微挑,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   盛泽瞬间蔫了下来,垮着一张脸哭唧唧道:“爷爷,去自家公司有什么意思啊,都是熟人,一点都不自由,我就想去外面的公司,自己锻炼锻炼。”   老爷子冷哼一声,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盛泽眼珠一转,目光飞快地瞟向一旁的林见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开口:“堂嫂,你公司还缺人吗?”   话题突然被扯到自己身上,林见微微微一怔,下意识“啊”了一声,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我公司?可你的专业,跟我们公司应该也不对口吧?”   盛泽立刻坐直身子,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学的中文,怎么不对口了?文案、策划、新媒体,哪样用不上中文?”   林见微更是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你学中文的?”   眼前这人,一头张扬的黄毛,穿着一身潮牌,浑身透着不羁散漫的劲儿,怎么看都像是学艺术或者体育的,怎么也跟中文专业搭不上边。   盛泽见状,立刻露出一副深受打击的伤心模样,捂着胸口哀嚎:“堂嫂,你以貌取人!太让我伤心了!合着在你眼里,我就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吧?”   他顿了顿,不等林见微开口,干脆一锤定音:“不行,为了补偿我受伤的心灵,就这么决定了!我下个月就去微众实习,你可不能拒绝!”   林见微顿时一阵无语,转头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身旁的盛延,眼神示意他管管自家这个不着调的堂弟。   盛延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轻微触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的公司,你决定就好。”   一副完全放权、不插手的模样。   林见微无奈,又转头看向盛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耍宝的盛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林见微温和笑道:“微微,这小子就爱胡闹,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得到了老爷子的默许,盛泽立刻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耶!太好了!”   林见微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模样,认真地想了想,最终看着盛泽,语气认真:“那先说好,你要是真来我公司实习,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该做的工作一样不会少,也不会因为你是自家人就特殊对待,你可得想清楚。”   盛泽闻言,胸脯一拍,半点不带犹豫:“放心!保证不给堂嫂丢脸!”   “行,那你下个月直接去公司报道,我跟人事打声招呼。”林见微点头同意。   “好嘞!”盛泽笑得一脸灿烂,抓起筷子大口吃起早餐,一扫刚才的蔫儿样。   餐桌上气氛松快不少。   盛老爷子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目光在盛延和林见微身上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欣慰。从前这孩子周身总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如今身边有了伴,眉眼间竟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老爷子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中的粥,状似随意地开口:“过两天有个商业晚宴,你们俩跟我一起出席。”   林见微舀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老爷子,又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盛延。   盛延面色平静,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带微微出去见见也好。”   老爷子乐呵呵地道,“我会让人把礼服送过来,你们提前准备好。”   林见微连忙点头:“好,听爷爷的。”   一旁的盛泽一听有晚宴,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兴冲冲插嘴:“爷爷,我也想去!”   老爷子斜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去给我堂哥堂嫂撑场子啊!”盛泽理直气壮,说完又小声嘀咕,“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玩的……”   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直接拒绝,只当是默认了。   一顿早餐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结束。   盛延要回盛氏,林见微也要回微众,两人一同起身离开。   这时,盛泽咋咋呼呼从屋里跑出来:“堂哥,堂嫂,你们回去吗?捎我一程!”   林见微回头,看着活力四射的盛泽,无奈一笑:“走吧,一起。”   车里,盛泽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去微众后的“实习生活”,林见微偶尔应两句,盛延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里的空间本就不算宽敞,盛泽喋喋不休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一会儿念叨着公司食堂好不好吃,一会儿又琢磨着实习能不能弹性上下班,叽叽喳喳的没个停歇。   盛延眉心微蹙,终于不耐地开口:“安静点。”   盛泽蔫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垮着肩膀小声抱怨:“堂哥,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也不知道堂嫂怎么受得了你……” 第70章D 冷落今天   盛泽的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车里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盛延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就你有嘴?”   盛泽识趣地闭了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吐槽,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明显没安分。   他偷偷摸出手机,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往林见微的方向偏了偏,悄悄抬眼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林见微疑惑地掏出手机,一条消息弹出来:   【堂嫂,你就该冷落堂哥几天!治治他的臭脾气!】   林见微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颤动。   盛延侧头看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怎么了?”   林见微慌忙收敛笑意,用力抿紧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口找了个借口:“没、没什么。”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京北大学门口。   盛延冷冷地朝盛泽丢出两个字:“赶紧走。”   盛泽一秒都不敢多留,麻溜地推开车门,跑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冲林见微挥挥手,“堂嫂,等我下个月来找你!”   然后飞快地朝盛延做了个鬼脸,这才一溜烟地跑远了。   林见微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背影,忍不住又弯了弯眼。   身旁的盛延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很好笑?”   林见微心头一跳,连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系好安全带:“没有啊。”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车子驶入市区车流,盛延先让司机把林见微送到微众,才转道前往盛氏集团。   临下车前,男人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低声叮嘱了句:“别太累”。   林见微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她刚走进公司,前台和几个路过的员工立刻纷纷投来目光,语气里满是关切。   “林总,您可算回来了!”   “林总身体好些了吗?之前看新闻还担心您呢。”   “您不在这几天,我们都挺想您的。”   林见微一路笑着颔首回应:“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了。”   一路走向办公室,助理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愉悦:“林总,您总算回来了。”   林见微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随口问道:“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之前交代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进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助理跟在身后,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开始汇报:“整体都很顺利,造星娱乐那边虽然还没有正式发官方声明,但内部消息已经确认,他们彻底放弃唐钊了。”   林见微在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陈述那边呢?”   “陈述也已经完全从舆论风波里脱身了。”助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我们之前安排的澄清都起了作用,现在网上对他的评价基本反转,路人缘好了很多。”   林见微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不错,这次你们处理得很好,奖金翻倍。”   “谢谢林总!”得到老板肯定,助理精神更足了些,继续补充:“还有一件事,经过唐钊和陈述这一轮风波,咱们微众的专业能力在圈内算是彻底打响了,不少艺人都主动向我们抛来了橄榄枝。”   林见微闻言,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只是淡淡思索了片刻:“可以先接触看看,择优筛选,不着急全接,娱乐圈这条路本就难闯,一步错步步错,别到时候引火烧身。”   “明白,我已经让部门先做背景筛查了。”助理立刻应下。   林见微不再多问,抬手示意她可以先去忙,自己则拿起手机,随手点开了微博热搜页面。   唐钊塌房的相关词条热度已经比前几天降了不少,但依旧牢牢挂在热搜前列,讨论度依旧不低。   她随意点进一条相关话题,照片里正是唐钊被拍到的画面。   之前注意力全在事件本身,她并没有仔细留意过他的长相。   此刻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时,林见微指尖一顿,整个人猛地一怔。   眉眼轮廓、眼尾的弧度、甚至微微下垂时的神态……   怎么会这么眼熟?   那张脸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唐漫。   盛延的继母,那个看似温婉的女人。   林见微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仅像,还都姓唐。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立刻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助理很快推门进来:“林总,怎么了?”   “把之前让你们调查唐钊的所有资料拿过来,越详细越好。”   助理很快将一叠文件递上。   林见微快速翻阅,资料里写满了唐钊的出道经历、家庭背景、人际关系,可翻来翻去,关于他父母的部分一片空白,只提过他有一个舅舅,名叫唐聪。   没有父母信息,只有一个姓唐的舅舅,再加上那张与唐漫高度相似的脸……   林见微心头的疑虑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不再犹豫,点开与盛延的聊天框,先是保存了唐钊的正面照片发过去,随后飞快打字:   【你继母唐漫,有没有什么表亲或者侄子之类的亲戚?】   【这个人叫唐钊,最近塌房的那个艺人,跟她长得也太像了,还都姓唐。】   【我不相信只是巧合,你最好让人查一查,看看两人有没有关系。】   消息发送成功。   盛延应该正在忙,过了一会才回,对话框里跳出几个字:   【知道了,马上让人去查。】   林见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那点悬着的疑虑稍稍落定。   她轻轻按灭手机屏幕,往椅背上靠了靠,稍稍定了定神,便重新投入工作里。   桌上堆着待签的文件、新项目的策划案,林见微一忙起来便忘了时间。   窗外的日光从明亮慢慢变得柔和,又渐渐沉了下去,办公室内只听见键盘敲击与纸张翻动的声音。   等她再抬头时,暮色将至,手机屏幕恰好亮起,弹出盛延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一起回去。】   林见微瞥了眼桌角的电子钟,已经快五点了。   她看着面前还没处理完的一堆工作,指尖飞快回复:【我这边还要再忙一会儿,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回复。   林见微以为盛延应该已经动身离开,便不再多想,埋着头继续赶工,打算把手头上紧急的事情处理完再走。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助理推门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恭敬又微妙的笑意:“林总,盛总来了。” 第71章D 牵手   林见微正埋在文件堆里,笔尖一顿,茫然地抬头:“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助理已经侧身退到一旁。   下一秒,盛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助理识趣地轻手轻脚退出去,还不忘顺手将门阖严,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见微这才彻底回过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盛延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淡淡落在她堆满文件的桌面:“接你下班。”   林见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麻烦盛总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回去就行。”   盛延没接她这句客套,径直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沉了几分:“刚出院不久,不宜用脑过度。”   听他这么说,林见微也不好意思再埋头工作,只好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   可能因为久坐,又一整天忙着处理事务连饭都没顾上吃,猛地一站起来,眼前骤然一黑,脑袋一阵发晕,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直接栽下去。   幸好盛延一直站在不远处,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林见微一时没稳住,下巴重重磕在他坚硬的胸口,疼得她眼眶一热,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漫了出来,止不住地泛酸。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捂着下巴,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发昏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   盛延紧绷着下颌,掌心稳稳托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要去医院?”   林见微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没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有点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盛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手指轻轻拂过她泛红的下巴,声音沉了下来:“没吃午饭?”   林见微被他问得一噎,嘴唇轻轻抿了抿,小声承认:“……忙忘了。”   盛延差点气笑了,看着她无奈地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盛延轻轻抬着她的下巴,仔细查看。   林见微被他这般近距离盯着,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别扭地轻轻扭了扭脑袋,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盛延看出她的不自在,识趣地收回了手,刚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林见微莫名心虚,脑子里甚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猛地一低头,整张脸径直埋进了盛延的胸口。   男人胸膛一震,低低笑了一声,手臂自然地收紧,将人稳稳护在怀里。   紧接着,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林总,我可以进来吗?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林见微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从盛延怀里退出来,慌乱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盛延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见微偷偷瞪了他一眼,心里呐喊:要是现场有地缝,她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当场跳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红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进。”   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进门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依旧站在一旁的盛延,又看了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林见微,识趣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上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林见微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后签上名字,递还给助理,顺势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林总。”助理接过文件,开心地应了一声,拿着签好的文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林见微匆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低声说了句“我们走吧”,便率先迈步往门口走去。   盛延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乘电梯下楼,公司员工大多已经下班,大厅里安安静静。   司机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门口,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林见微先弯腰坐进后座,盛延随后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后,司机轻声询问目的地。   盛延淡淡报出老宅地址,车子平稳驶入暮色中的车流。   林见微靠在车窗边,听他说回老宅,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开口:“要不……我们回观澜苑吧?”   盛延侧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担心我?”   林见微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真诚:“你每次回老宅都不太开心,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回去了,没必要勉强自己。”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爷爷那边,有空的话,我自己过去看他,陪他说说话。”   盛延侧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和他关系不好吗?”   林见微微微一怔,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坦诚,实话实说:“其实……挺好奇的。”   她顿了顿,又软声补充,“不过你要是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她话音刚落,掌心忽然一暖。   盛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度偏高,不轻不重地裹住她的手,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顿住。   盛延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声音放得很缓,低低道:“有时间,我慢慢告诉你。”   林见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茫然地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实在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就抓住了自己。   她心里怎么想,嘴上便直白地问了出来:“你……这是?”   盛延缓缓收回目光,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眼底像是翻涌着些微沉郁的往事,情绪不太明朗。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无辜:“我不能牵你的手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在林见微的心口,轻轻一震,让她瞬间有些慌乱。   她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乱了半拍,结结巴巴地应:“可、可以……吧。”   得到应允,盛延便没再松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握着她。   起初只是轻轻攥着她的手掌,非常克制。   可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情难自禁般微微摩挲着她的手指,而后慢慢地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收紧,从简单的牵手,变成了紧密的十指紧扣。   温热的触感从相扣的指尖蔓延开来,一路窜到心底。   此刻,气氛安静,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第72章D 猝不及防的亲吻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暮色里。   林见微不敢再转头看他,只能把视线投向窗外,可心跳却一声接着一声。   盛延也没说话,只是侧着头,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   从前他习惯了一个人,从未想过,原来只是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就能让心底那些积压已久的烦躁,一点点平复下来。   林见微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手指,小声试探:“盛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你一直这样握着,不酸吗?”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盛延唇角微扬,非但没松开,反而扣得更紧了些,语气从容:“不酸。”   林见微一时语塞,乖乖任由他握着。   车子缓缓驶入观澜苑。   林见微想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才后知后觉发现,盛延还牵着她。   始终十指紧扣,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林见微挣了挣没挣开,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进门后,盛延反手关上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定。   他终于松开了手。   林见微刚松了口气,准备弯腰换鞋,身前的人却忽然转身,朝她凑近了几分。   男人身形高大,骤然逼近,瞬间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气息清冽,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林见微下意识顿住动作,仰起脸,茫然地看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盛延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你都不躲吗?”   林见微更茫然了,微微歪了歪头,轻声反问:“躲什么?”   她眼神直白,毫无防备,像一只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靠近的小猫。   盛延喉间微动,眼睛微微一眯,眼神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不躲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   林见微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呆呆地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疑惑:“啊?”   盛延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缓缓俯身朝她凑近。   越来越近的距离里,林见微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直到那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唇瓣,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口中“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想往后退,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可她刚一动,盛延便先一步伸手,稳稳搂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林见微毫无防备,重心不稳地往前一扑,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碰上了他微凉的唇。   轻轻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清晰的温热触感。   一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林见微睁圆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盛延也同样怔住,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害羞慌乱的模样,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更没想过会真的亲上去。   四目相对,唇瓣相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长,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得震耳。   林见微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水润的眼眸里满是不知所措,唇上的触感,像电流般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盛延。   盛延也僵在原地,揽着她腰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却又不敢太过用力。   几秒钟的相触,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见微,她猛地往后一挣,慌乱地退开半步,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整个人“唰”地一下红透。   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盛延的脸,声音又轻又抖,带着窘迫:“你、你……”   话到嘴边,却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盛延也缓缓回过神,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   沉默在玄关蔓延,暧昧又紧绷。   林见微捂着嘴,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又羞又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藏起来。   盛延往前迈了一步,再次逼近。   林见微吓得往后缩,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她抬眼瞪他,手足无措地道:“你……你……”   盛延停下脚步,目光深深地锁在她泛红的唇上:“抱歉,刚才不是故意的。”   林见微脑袋一片混乱,只能胡乱地点着头,声音也有些飘:“我、我知道……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意外嘛。”   话音刚落,她便推开盛延,转身慌慌张张地往楼梯口跑,连拖鞋都忘了换。   许是太过慌乱,脚下没留神,在楼梯转角处猛地绊了自己一下,身子踉跄着晃了晃,险些摔倒。   林见微慌忙稳住身形,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强装镇定地加快脚步,噔噔噔往楼上跑。   盛延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原本还想上前扶她一把,却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实在让人舍不得再逗弄。   林见微一头扎进卧室,反手把门重重关上,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她抬手捂住脸,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甚至算不上吻,只是唇瓣轻轻相贴,却让她心慌意乱。   她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柔软的床垫里,把脸埋进枕头,闷声嘟囔:“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盛延的声音:“刚才摔着没有?”   林见微身子一僵,把脸埋得更深,瓮声瓮气地应:“没、没有。”   “低血糖还跑那么快。”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歇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见微才敢从枕头里抬起头,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上面,挥之不去。   楼下很快飘来食物的香气。   盛延上楼,站在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下来吃东西。”   屋内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细若蚊吟的声音:“……知道了”。   又等了片刻,房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第73章D 羞耻的梦   林见微探出半张脸,头发微微凌乱。   盛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一软,唇角不自觉上扬:“头还晕吗?”   林见微摇摇头,慢吞吞地从门后走出来。   餐厅里,暖光落在两人身上。   林见微拿起吐司小口小口啃着,盛延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唐钊那边,我让人查过了。”   林见微咬吐司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几分茫然:“这么快?”   “嗯。”盛延指尖抵着杯壁,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资料显示,他是孤儿,从小被一对夫妻收养。女方叫唐岚,男方是她丈夫。两人后来过世,一直是做舅舅的唐聪在照管他。”   “唐漫和唐聪,还有唐岚——”盛延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三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林见微心头一震,差点噎住,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缓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连忙追问:“所以……唐钊和唐家,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摇了摇头,眉头轻轻蹙起,满脸不解:“不对啊,怎么会没有……他跟唐漫长得那么像,尤其是眉眼间的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看都该是血亲才对。”   盛延接着她的话说:“确实奇怪,所以我让人继续盯着他们,后续有进展再告诉你。”   林见微点点头,匆匆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放下餐具,站起身,语气仓促:“我吃得差不多了,先上楼休息了。”   话音落下,林见微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朝着楼梯走去,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关上房门,林见微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意总算让她发烫的脸颊冷静了些许。   她简单洗漱后,换上睡衣,躺进被窝里。   白天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接连的情绪起伏,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困意很快袭来。   可她翻来覆去,却始终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盛延的身影,辗转许久,才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深夜。   玄关处,男人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时,深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林见微想往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躲什么?”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惑般。   话音落下,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亲密的距离让她心跳瞬间失控。   她睁着水润的眼睛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唇瓣便被轻轻覆住。   这一次不再是短暂的触碰,而是温柔又缱绻的轻吻。   他的唇微凉,轻柔地覆在她的唇上,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她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清晰的触感,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织,暧昧丛生。   她不再丝毫抗拒,甚至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温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乖,别再躲我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眼前的场景却突然模糊,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瞬间从梦中惊醒。   林见微心脏狂跳不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她的脸颊烧得滚烫,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她竟然会做这样的梦……还是和盛延。   林见微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这个梦,真实得仿佛刚刚发生过一般。   一定是因为白天的意外,加上一直胡思乱想,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丝毫没有平复的迹象。   原本以为睡着就能摆脱那些混乱的情绪,没想到反而更加失控。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林见微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没了睡意。   这一醒,彻底没了睡意。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   林见微闷声嘀咕,自我唾弃,“不过意外碰了一下,居然能做这种梦,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可骂着骂着,她忽然猛地一怔。   不对啊……   亲那一下确实是意外,可其他的不是啊!   差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盛延一开始明明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故意逗她!   想通这一层,林见微瞬间又羞又气。   好啊,这个狗男人。   居然拿她寻开心。   她还在这儿因为一个梦辗转反侧,他倒是在隔壁房间睡得安稳。   林见微越想越气,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恼意。   她下床走到卫生间,打开灯抬头一看,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两道清清楚楚的乌青,活脱脱两只熊猫眼。   一瞧自己这模样,她顿时在心里把盛延又骂了好几遍。   都是他害的。   没事靠那么近干什么,没事逗她干什么,害得她心神不宁就算了,还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现在成大熊猫了。   林见微洗漱完后,难得认真地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给自己化了个妆。   平日里她大多素颜或是淡妆,今天为了把黑眼圈遮严实,特意化了个大全妆。   收拾好后她才下楼。   餐厅里已经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西式烤盘摆着煎得金黄的吐司,旁边放着牛奶和一小碟水果。   盛延坐在餐桌前,身上穿着一身家居服。   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盛延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在触及林见微的那一刻,明显顿住了:“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林见微没接他的话,只抬眼飞快瞪了他一眼。   盛延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笑意压在唇角:“怎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林见微也不想承认自己一晚上没睡好全是拜他所赐,索性当作没听见,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随口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 第74章D 一起上班   “嗯,休息一天。”盛延语气平淡,伸手将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见微哦了一声,抬眼看向他,理直气壮道:“那你车借我开开吧,我的车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   盛延眉梢一挑,当即否决:“不行。”   林见微一愣,刚要皱起眉,就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唐钊的事情虽然渐渐平息下来,但还是有不少脑残粉,正好我们顺路,我开车去送你上班。”   林见微还是很惜命的,想了想,干脆点头应下:“也行。”   两人吃完早餐。   盛延开车送他去上班。   车子平稳驶入写字楼地下车库,停稳后,林见微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刚推开车门,却发现盛延也跟着下了车,还十分自然地跟在她身后。   林见微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他:“嗯?你跟着我干什么?”   盛延关上车门,步伐从容地走到她身侧:“微众我也投了钱,占着股份,过来看看情况没问题吧?”   这话挑不出半分毛病,林见微一时语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继续往前走,权当身后跟着的是一尊透明的大佛。   两人一同走进公司大厅,刚一露面,原本各司其职的员工们瞬间齐刷刷顿住动作,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林见微在公司一向独来独往,身边极少出现异性,更何况是盛延这样气场强大、容貌出众的男人。   不少人认出这位是京淮盛家的掌权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连忙纷纷起身,拘谨地打招呼:“林总早,盛总早。”   林见微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抬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没事,你们忙自己的就好。”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盛延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路吸引了无数打量的目光。   进了办公室,林见微反手关上房门,总算松了口气。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向站在室内的盛延,语气随意道:“你随意坐吧,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   盛延闻言非但没退开,反而慢悠悠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戏谑:“是有点无聊。”   林见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假装低头看文件,可纸上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里。   昨天的梦又窜进脑子里,她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   她强装镇定,笔尖在纸上胡乱划了两下:“盛总可以去楼下咖啡厅坐坐,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   盛延抬眼,目光精准落在她眼下,虽然被粉底遮住,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疲惫,“昨晚没睡好?”   林见微心头一跳,猛地抬眼瞪他:“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不打自招。   盛延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猜的。”   他还笑?   林见微又羞又恼,埋头工作。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林见微连忙应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刚要开口汇报,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盛延,瞬间顿住,语气下意识拘谨了不少:“林总,这是上午需要您签字的文件,还有……造星娱乐那边刚刚发来公关稿,想请您这边确认一下。”   林见微接过文件,指尖微紧:“放这吧,我一会儿看。”   “好。”助理放下文件,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忍不住偷偷往里瞄了一眼。   办公室门一关,林见微紧绷的肩才微微松了些。   盛延这时才缓缓开口,把话题拉回正事上:“唐钊的事,我让人又查了一点。”   林见微果然立刻抬头,神色认真起来:“查到什么了?”   “唐钊当年的收养协议有问题,那家孤儿院早年大火,不少档案都没了,太过巧合就显得有些异常了。”   盛延语气平淡,却字字关键,“唐聪这些年对唐钊说不上好,但也没多差,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没少他吃穿,让他活着的程度。”   林见微眉头紧锁:“唐漫这些年有和唐钊接触过吗?”   “没有。”盛延抬眸,目光锐利,“这正是让人奇怪的原因,唐漫和唐岚以及唐聪三兄妹,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   林见微眉头越皱越紧:“按理说,就算关系再淡,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完全断了联系……更何况唐岚还收养了一个孩子,唐漫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盛延淡淡应了一声:“知情是肯定知情的,但她偏偏装作不认识,甚至在唐钊出事之后从来没有联系过你求情,态度冷得反常。”   “我让人调了近十年唐漫的出行记录,她去过几次唐钊所在的小城,每次都待得极短,来去匆匆。”   林见微心头一震:“这么看来,事情不简单啊。”   盛延抬眸看她:“这几天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送你上下班。”   林见微握着笔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盛延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你之前说不想要保镖跟着,怕引人注意,也怕不自在,那就只能我亲自来。”   林见微微微一怔,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是认真的吗?   她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暗自腹诽:既然他这么爱当司机,那就随他去好了,反正麻烦的又不是她。   两人又安静了片刻,时钟慢慢挪到近午。   林见微合上文件,看向他:“快到饭点了,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盛延唇角微勾:“不用麻烦,珍馐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林见微微讶:“你点了餐?”   “嗯。”他语气轻松,“点了很多,公司员工每人一份应该够了。”   林见微愣了愣,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叹:“盛总果然大方,出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不一样。”   盛延坦然接受这份夸奖,眉梢微扬,半点不谦虚:“应该的。”   没一会儿,办公室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道谢和欢呼。   珍馐阁的送餐队伍浩浩荡荡进来,精致的餐盒一一分发下去,原本还在愁午饭吃什么的员工们个个喜出望外,看向总裁办公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第75章D 交个朋友   整个楼层气氛轻松又热闹。   林见微站在玻璃隔断后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回头却见盛延带着笑意望着她。   她发现他最近脸上的笑越来越多了。   两人简单用过午餐,林见微刚收拾好餐盒,盛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语气沉了几分,简短应了两声便挂了。   “临时有点急事,必须先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林见微心里早有预料:“嗯,你忙你的。”   等盛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她才靠在椅背上,轻轻吁了口气。   她就知道,以盛延这种身份,手里一堆事务等着处理,怎么可能真的安安稳稳在她这儿耗上一整天?   刚才那一上午,说不准还是特意翘班挤出来的。   她正暗自琢磨,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   助理探进头来:“林总,外面有位老顾客上门拜访,说是特意过来找您的。”   林见微挑眉:“谁?”   助理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陈述。”   助理话音刚落,林见微先是微微一怔,抬手示意:“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陈述走了进来。   他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着帽子和口罩。   见到林见微,他掀开口罩,礼貌颔首,语气客气:“林总,打扰了。”   林见微示意他在对面沙发坐下,亲自起身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陈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之前的合作有什么问题?”   陈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林总商量一件事。”   “我打算慢慢淡出幕前,想请微众这边帮我处理后续的相关事宜,尤其是粉丝那边,希望能帮忙平稳安抚,尽量不要引起太大的骚动和负面舆论。”   林见微握着水杯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意外,迅速抓住了关键:“淡出幕前?你的意思是……已经和造星娱乐解约了?”   陈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解约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收尾。”   林见微更不解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好奇:“你现在的热度在圈内一骑绝尘,正是上升最关键的时候,就这么退圈,不觉得可惜吗?”   “也不算完全退圈。”陈述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只是不打算再露面了,往后会退居幕后,专心做音乐,有作品还是会正常发,只是不再参加公开活动。”   林见微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向来尊重客户的决定,当下便干脆应下:“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后续的方案,我们团队会尽快策划好,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话说到这儿,林见微微微蹙眉,又多问了一句:“不过如果只是这件事,你打个电话或者让助理沟通就行,完全用不着亲自跑这一趟。”   陈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坦然承认:“林总说得对,我确实还有其他事,想请您帮个忙。”   林见微抬眸:“请讲。”   “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陈述问得客气。   林见微倒是不介意,爽快道:“你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加微信当然可以,不过你说的帮忙,具体是指什么事?”   陈述却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这件事暂时还不需要麻烦林总,得等以后再说。”   林见微彻底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陈述笑着解释:“其实也没别的,就当是单纯交个朋友,我在圈内这么多年,认识不少同行,往后有合适的工作,可以介绍给林总,也算是给微众多拓展一些业务渠道。”   这话一出,林见微瞬间眼前一亮。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资源,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当即眉眼舒展,笑得爽快:“那感情好啊!有陈老师帮忙引荐,可比我们自己筛选业务省心多了。”   说着,她主动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述也拿出手机,顺利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随后两人简单又聊了几句后续工作的大致方向,陈述便起身告辞。   林见微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才转身回来,看着手机里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心里还在盘算着这笔意外之喜。   忙碌了一整天,桌上的文件终于处理得七七八八,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到了下班时间,林见微收拾好东西,拎起包便往电梯口走,打算下楼随便叫辆车回去。   刚走出写字楼大堂,她还没掏出手机叫车,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便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盛延的侧脸映入眼帘,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眸看向她:“上车。”   林见微愣了一瞬,有点意外,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一关,她心里默默嘀咕:这人还真是打算直接把她上下班全包圆了。   车子平稳驶离,盛延目视前方,淡淡开口:“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林见微偏头看他:“去干嘛?”   “程亦周和秦焕邀请我们过去玩。”   林见微一听就明白了,都是盛延圈子里的朋友,一屋子大概率全是男生,她一个人待着难免尴尬,说不定还聊不到一块儿去。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我叫个朋友一起过来,介意吗?”   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不介意,在月色会所。”   听到“月色会所”四个字,林见微心里微微一顿,瞬间想起上次也是在这儿,撞见盛延和一群朋友聚会,当时匆匆路过,怪尴尬的。   她没再多说,拿出手机飞快给苏清也发消息,让她过来一起玩。   车子很快停在月色会所门口,气派的门头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林见微转头对盛延说:“你先进去吧,我在这儿等我闺蜜一会儿。”   盛延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压根没有独自进去的意思:“一起等。”   林见微也没推辞,两人就并肩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第76章D 真心话大冒险   没一会儿,一辆小巧的轿车驶了过来,苏清也停好车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像门神似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笑嘻嘻地凑到林见微身边,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姐妹,看来你最近跟你老公关系突飞猛进啊。”   林见微瞪了她一眼:“别乱说话。”   苏清也吐了吐舌,也没再调侃。   三人并肩一起往里走,穿过长廊,一路走到预定的包厢门口。   门一推开,里面十分热闹。   程亦周一眼就看到了盛延,立刻笑着凑上来打招呼:“延哥,嫂子。”   话音一落,他目光落在苏清也身上,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位美女……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林见微轻轻点头,笑着提醒:“上次在月色走廊见过,你忘了?”   程亦周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你好你好!”   苏清也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林见微:“我们见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见微小声提醒:“你上次喝醉了。”   苏清也性格本就开朗大方,瞬间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大方方伸出手:“那没事,就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清也,是微微好闺蜜。”   一行人笑着寒暄几句,纷纷在包厢里落座。   包厢里灯光柔和,音乐声不重,除了程亦周和秦焕,还坐着不少人,大多是盛延圈子里相熟的朋友,大半是男生,零星坐着几个打扮亮眼的女生。   这时,一个留着利落寸头的男生往沙发背上一靠,拍了拍手提议:“干坐着多没意思,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可以啊,正无聊呢。”   “玩就玩,谁怕谁。”   “早就想活动活动了。”   很快有人拿来酒瓶和道具,简单定了规则:瓶口转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选不出来或者不敢做,就自罚三杯。   众人坐得更近了些。   第一轮,瓶口晃晃悠悠,最终稳稳对准了程亦周。   众人立刻起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亦周一脸视死如归:“大冒险!”   秦焕抱着胳膊坏笑,立刻给他下了指令:“去包厢门口大喊三声,我是gay再回来。”   程亦周哭丧着脸,也没推脱,真跑到门口对着走廊方向,一连喊了三声,惹得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轮结束,重新转动酒瓶。   气氛越来越热,几轮下来有人被罚酒,包厢里彻底热闹起来。   等到新一轮酒瓶停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去,瓶口正好对准了林见微。   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热闹的起哄声。   “哇——嫂子中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快选快选!”   林见微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盛延。   男人坐姿闲适,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随意抵着唇角,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味,显然也在等她的选择。   苏清也在一旁戳了戳她胳膊,小声怂恿:“选大冒险!刺激!”   林见微略一思索,怕大冒险被这群人闹得太过,干脆稳妥选了:“真心话。”   问话的是一个女生:“那我问了,你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盛延之间来回打转。   其实在座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联姻,问这个问题的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好奇,还是在挑事。   连原本靠在一旁玩打火机的秦焕都抬了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见微指尖微紧,一抬眼淡淡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提问的女生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失分寸:“在。”   一个字落下,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哦——!”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了吧!”   苏清也眼睛发亮,在旁边疯狂给她比心。   盛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女生似乎还想追问,程亦周却先一步笑着打圆场:“可以了可以了,答案都这么明显了,再问就不礼貌了啊。”   说着便伸手转动酒瓶,把话题岔开。   瓶口在桌面上飞速旋转,众人的目光跟着晃动,最终“嗒”地一声,稳稳停在了盛延面前。   气氛瞬间推向高潮。   “延哥!轮到你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盛延收回落在林见微身上的视线,抬眸淡淡扫了一圈,声音低沉磁性:“大冒险。”   众人顿时更兴奋了,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全都等着看这位向来冷淡的盛总会接受什么离谱惩罚。   程亦周率先挑眉,笑得不怀好意:“延哥,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焕跟着搭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既然是大冒险,就得玩点刺激的。”   苏清也在一旁偷偷戳林见微,压低声音激动道:“快看你老公,跑不掉了!”   林见微目光不自觉落在盛延身上,其实她也想看他接受惩罚。   盛延神色依旧从容,微微颔首,语气淡淡:“随便。”   寸头男生一拍大腿,立刻高声提议:“在场的异性中选一个舌吻,三分钟!”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口哨声、鼓掌声混作一团。   “这个好!够刺激!”   “延哥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林见微身上,摆明了都知道答案是谁。   林见微脸颊一烫,下意识想往沙发里缩,却被盛延投来的目光稳稳锁住。   他没半分犹豫,微微倾身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在她耳后。   下一秒,微凉的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却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亲到了亲到了!”   “延哥,这个不算,舌吻!”   苏清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疯狂对着林见微挤眉弄眼。   让她当着所有人面舌吻,她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延坐回原位:“这可不是你们能看的。”   其他人还是给盛延面子的,哄笑闹了几句也就顺着台阶作罢。   酒瓶很快被人重新转起,包厢里的热闹丝毫没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林见微今天运气实在算不上好,没两轮,瓶口又几次三番指向她。   要么是刁钻不好回答的真心话,要么是放不开去做的大冒险,她左右为难,最后只能一次次选择认罚喝酒。   一杯酒落肚,她刚端起杯子,手腕却忽然一轻,身旁的盛延伸手直接夺过酒杯,仰头便替她一饮而尽。 第77章D 醉了   后来几次也是如此,只要林见微要喝,他都一言不发地截下来替她喝了。   几轮下来,林见微半点醉意都没有,盛延的眼神却渐渐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脸色也微微泛红,明显已经有些迷糊了。   林见微心里一紧,悄悄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凑近问:“你是不是醉了?”   盛延缓慢地晃了晃脑袋,下颌线绷得依旧挺直,声音却比平时柔了几分:“没醉……我没事。”   林见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人越是嘴硬说自己没醉,那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真的醉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苏清也正和程亦周、秦焕他们玩得热火朝天,笑闹声不断,显然兴致正浓。   林见微轻手轻脚挪过去,附在苏清也耳边小声道:“盛延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苏清也正玩得起劲,闻言连忙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道:“放心去吧放心去吧,我这儿好得很,不用管我!”   一旁的程亦周也立刻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嫂子你尽管放心,苏小姐交给我,等会儿我亲自送她回家,保证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   林见微微微点头,客气道:“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身旁醉意明显的盛延,半搀半扶着起身,慢慢走出了包厢。   幸好她刚才察觉不对时,提前悄悄给韩齐发了消息。   两人刚走到月色会所门口,车稳稳停在跟前,韩齐快步下车,一看到林见微扶着脚步虚浮的盛延,脸上瞬间露出几分诧异。   跟在盛延身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板这么轻易就醉成这样。   只是诧异归诧异,韩齐也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接过林见微的手,小心地把盛延扶进后座,安顿妥当,随即快步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上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昏黄的光线断断续续地落在后座。   盛延靠在后座上,眼睛闭着,眉心微微蹙起,像是被车内的光线晃得不太舒服。   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松了一些,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林见微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车里很安静,韩齐专注地开着车,后视镜都没敢往这边瞄一眼。   “盛延?”林见微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又凑近了一些,声音更轻:“你还好吗?”   盛延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倒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合,含混地吐出一个字:“……热。”   说着,他抬手又想去扯领口。   林见微怕他把扣子扯崩了,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刚碰到他的手背,反被他一把攥住手。   他力道却不算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只是单纯地握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见微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她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观澜苑。   韩齐停好车,绕到后座帮忙把盛延扶出来,一路架着送到二楼,安顿在床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见微站在床边,看着盛延仰面躺在床上,眉头依旧微微皱着,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到一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帮他把鞋脱了,又拉过被子一角搭在他身上。   刚转过身,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林见微回头,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   以往的盛延,目光永远是清明的、冷静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克制,像一潭深水,你看得到表面,却永远探不到底。   可此刻,那双眼睛露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见微。”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比平时低,有些哑,尾音微微拖长,像含着一块没化完的糖。   林见微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嗯?”   盛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用力一拽。   林见微没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他胸口。   他的胸膛很烫,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敲击在她耳膜上。   她撑着手臂想要起来,盛延的手臂却从她腰间环过来,收拢,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鼻息拂过她的发丝。   “别动。”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意的沙哑,“头疼。”   林见微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缓,像是快要睡着了。   可箍在她腰间的手一点没松,反而越收越紧,像是怕她会跑掉似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林见微的脸贴在他锁骨的位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清冽的松木香水味,还有一点点属于他本身的气息,干净的、温暖的,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包厢里,那个被起哄的真回答。   “你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她说“在”。   当时这么说,是为了给盛延面子。   可说完之后,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直到现在,好像都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她喜欢盛延吗?   林见微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的婚姻开始得太仓促了。   盛延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日常的相处就能看出来,可这到底是习惯,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她有些不确定。   林见微闭上眼睛,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也喝醉了,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林见微等了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彻底均匀了,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她先是试着把他的手从腰间挪开,刚抬起他的手腕,那手就像有意识似的往回缩了一下,吓得她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等了十几秒。   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这回顺利地把他的手拉开了,轻轻放在身侧的床单上。   林见微撑起手臂,从他胸口爬起来,动作像做贼一样。   她单膝跪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还被他攥着,没敢用力抽。   她低头看了一眼,盛延的眼睛闭着,眉心舒展开来,睡着的样子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第78章D 吻   林见微在心里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甩甩头,小心翼翼地抽手。   指尖刚从他掌心里滑出一半,那只手忽然合拢,又握住了。   比刚才更紧。   林见微愣住。   她抬起头,正对上盛延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他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不是清醒。   他看了她几秒,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婆?”   林见微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盛延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往下一带。   林见微猝不及防,整个人重新跌进他怀里。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扣在她后颈的那只手却将她拦住。   盛延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试探。   林见微脑子宕机了,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盛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并没有止步,微微偏头,调整了角度。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林见微想推开他,却没推动。   她有种脑子炸开的感觉,一股威士忌的辛辣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的吻技不算好,甚至有些生涩。   林见微揪着他的衬衫,力道渐渐加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盛延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他没有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见微。”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林见微气息不稳。   “……”   盛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稍纵即逝,却足够晃人心神。   然后他松开了扣着她的手,新环上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真是见鬼了,没想到盛延喝醉是这副模样。   林见微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延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箍在她手上的力道也微微松了一些。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林见微挪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沙包大的拳头对他比划了两下,还是弯腰帮他把被子拉好,又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   转身要走的时候,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背对着她,看不清照片的内容。   她之前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东西,应该是最近才摆上去的。   林见微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去翻。   她轻轻带上门,回了房间。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苏清也发来的消息。   【苏清也:到家了没?】   【林见微:到了,你呢?】   【苏清也:程亦周那家伙还真把我送到楼下了,人挺靠谱的。】   【苏清也:对了,你老公怎么样了?】   【林见微:他喝醉了,倒头就睡。】   【苏清也:失望。】   【林见微:你失望什么?】   【苏清也:替你失望。】   【苏清也:姐妹,你是不是不行?】   林见微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抽搐,打字回复。   【林见微:禁止搞颜色!】   【苏清也:借口。】   【苏清也:不过说真的,微微,我觉得盛延对你挺不一样的。】   【苏清也:我感觉你俩能成真的。】   林见微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锁了屏,去浴室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关了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   林见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林见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可越是这么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像是刻进了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见微被闹钟吵醒,摸过手机一看,除了几条工作消息,还有一条盛延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早上七点多。   【昨晚麻烦你了。】   只有六个字,干净利落,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过,昨晚的事,他到底记不记得?   不行,得试探一下。   她坐直身子,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你头还疼吗?】   先问个正常的,铺垫一下。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几秒后消息弹了出来。   【还好。】   就两个字。   林见微皱了皱眉,继续打字。   【你昨晚喝多了,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   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我做了什么吗?】   林见微瞳孔微微震动。   这是不记得了?   她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记得了。   他居然把自己的恶行忘得一干二净。   林见微张了张嘴,对着空气无声地骂了一句。   然后低头,咬着牙打字。   【没事。】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地砸进枕头里。   林见微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瞪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好笑。   她到底在气什么?   林见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挤牙膏、刷牙、洗脸,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红润,嘴唇……她凑近看了看,下唇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一些,被咬破了。   林见微的脸腾地红了。   她迅速移开目光,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两把冷水。   冷静,冷静。   她擦干脸,换了衣服,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衣服得体,妆容完整,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正常。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她走过长廊,下了楼,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里头空荡荡的。   没有盛延的身影。   她又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人。   林见微站在楼梯口,愣了两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盛延发消息的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   现在七点五十。   也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说,盛延在七点十二分就已经醒了,给她发了那条消息,然后——走了?   醉成那个样子,早上七点就醒了,醒了就跑了?   她这个受害者还没跑呢!   林见微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把盛延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 ?感谢蓝心_Ad的月票,为了保证日常不断更,加更统一放在月底了啦! 第79章D 道歉   “真是勤恳的资本家。”林见微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宿醉还能七点起床去上班。”   林见微在公司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脑子里却总有某个画面不合时宜地蹦出来,像弹窗广告一样关都关不掉。   她灌了一口咖啡,强迫自己继续看合同。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   林见微接起来:“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微微啊,在忙呢?”   “还好,刚开完会。爷爷您身体怎么样?”   “我好着呢。”老爷子咳了一声,“明天晚上,远达集团那个年度晚会,你知道吧?”   林见微当然知道。   远达集团是科技行业内数一数二的龙头,每年举办的年度晚会都是商界的一大盛事,受邀的都是各界的重量级人物。   “知道,怎么了?”   “他们送来了邀请函,你跟阿延一起去。”   老爷子说道,“你们俩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很低调,外头有些人还不知道,正好趁这个机会露个面。”   原来老爷子之前说的晚会是这个。   林见微答应:“好,我跟盛延说。”   “别光说,你俩一起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爷爷。”   老爷子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见微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远达集团的晚会,明天晚上。   她想了想,给盛延发了条消息。   【爷爷让我们明天去参加远达集团的晚会,你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林见微等了几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几分钟消息才发过来:【有空。】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今天来接她的是韩齐,盛延没来,林见微问韩齐他去哪了,韩齐说不知道。   林见微拎着包进了门,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客厅,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打了个哆嗦,又倒了一杯热的,捧在手心里暖着。   她正对着那杯热水发呆,忽然听到玄关传来动静。   林见微端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正好跟门口的人打了个照面。   盛延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大衣的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截下巴,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看到林见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另一只鞋也换了,站直了身子。   “回来了。”他说。   林见微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气氛有点微妙。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们也会在晚饭前后碰面,互相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   林见微率先移开了目光,端着水杯转身回了厨房。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盛延要上楼,也没在意。   然后把水杯放进水槽,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方形盒子,上面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林见微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盛延的脸。   “这是什么?”   盛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过她,把盒子放在台面上,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个蛋糕。   不大,六寸左右,奶油表面抹得很平整,边缘点缀着几颗草莓和蓝莓,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两个字——“抱歉”。   林见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盛延。   盛延站在另一边,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见微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什么意思?”林见微指了指那个蛋糕。   “道歉礼。”盛延说,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昨晚若有冒犯,见谅。”   林见微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盛延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迅速压了下去。   “你不是说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林见微靠在台边,抱着手臂看他,“不记得了,道什么歉?”   盛延沉默了两秒。   “昨晚一开始,我没醉。”他说。   林见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至少……在车里那段时间,我还是有意识的。”   盛延的视线落在那个蛋糕上,没有看她,“后来不知道怎么,酒劲上来,人就迷迷糊糊了,后面的事,确实不记得了。”   林见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早上给你发消息,你说没事,但我——”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觉得你生气了。”   林见微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出来了?   “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没法解释。”盛延终于抬起眼看她,“但既然你生气了,那应该是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林见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冒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所以你就买了蛋糕?”她问。   “我问了韩齐。”盛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有点不自在,“问他怎么给女孩子道歉,他说投其所好,你喜欢甜的,所以——”   所以就有了这个蛋糕。   林见微低下头,看着那个写着“抱歉”的蛋糕,嘴角终于没压住,弯了起来。   她切了两块,一块放在小碟子里,推给盛延,另一块留给自己。   然后拿起叉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蛋糕胚湿润绵密,奶油甜而不腻,中间还夹了一层薄薄的芒果酱,酸酸甜甜的,在舌尖化开。   好吃。   林见微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又吃了一口,抬起头,发现盛延还站在原地,面前那块蛋糕一口没动,正看着她。   “你不吃?”林见微问。   盛延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蛋糕,拿起叉子,也舀了一勺。   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平时一样,斯文,克制,像是在完成什么严肃的任务。   林见微看着他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浑然不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第80章D 清醒一点   林见微没有多想,伸手从自己的蛋糕上抹了一指奶油,趁盛延不注意,飞快地往他左半边脸上一涂。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盛延整个人愣住了。   白色的奶油从他的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糊了小半张脸,配上他此刻错愕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林见微收回手,把沾着奶油的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不好意思,”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滑了。”   盛延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奶油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衬着他那张一贯清冷的脸,反差感强得不像话。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林见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真的是手滑,我发誓——”   话没说完,盛延动了。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蛋糕上抹了一块奶油,然后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   林见微的瞳孔瞬间放大,转身就要跑。   来不及了。   盛延长臂一伸,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然后——   奶油糊上了她的鼻尖。   冰凉的触感让林见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盛延。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鼻尖上,指腹上沾着的奶油蹭了她一鼻子。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但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不好意思,”盛延学着她的语气,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也手滑了。”   林见微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上顶着一坨白色的奶油,整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柔软又鲜活。   盛延的手指从她鼻尖上移开,却没有立刻收回。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弯弯的眼睛,到鼻尖上的奶油,再到她笑着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拿起台面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动作从容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见微笑够了,也抽了张纸巾擦掉鼻尖上的奶油,低头继续吃蛋糕。   她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明天晚上去参加远达集团的晚会。”她一边嚼着蛋糕一边说,含混不清的,“你真来啊?”   盛延已经擦干净了脸,正在把蛋糕盒子折好扔进垃圾桶。   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去吗?”   “我?这个得看你呀。”   林见微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你要是不乐意参加,我跟爷爷说——”   “可以。”盛延打断了她。   他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在垃圾桶旁边,转过身来看着林见微。   “明天下班接你一起。”   林见微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一起去。”   她端起空了的蛋糕碟子,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冲。   盛延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厨房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砖上,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林见微。”他忽然开口。   林见微关了水龙头,转过身:“嗯?”   盛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昨晚的事,抱歉。”   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她指了指垃圾桶里那个蛋糕盒子,又指了指自己鼻尖上残留的一点奶油,“而且,我也报仇了。”   盛延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扯平了。”林见微点头。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隔着两步的距离,灯光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气氛莫名其妙地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变化,而是像水温慢慢升高,等你察觉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泡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合常理。   “我……”林见微往旁边走了一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张,“我先上去了。”   盛延没说话,微微侧身给她让了路。   林见微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她走过客厅,上了楼梯,脚步在楼梯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到了二楼才慢下来。   她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怎么回事?   刚才在厨房里,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可为什么她的心跳会这么快?   为什么她的手心在出汗?   为什么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盛延低头看她时的那个眼神。   真是要命。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快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又泼了一把,然后是第三把。   冷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凉丝丝的,总算把那片燥热压下去了一些。   林见微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想起刚才盛延站在厨房里,大衣的领口竖着,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灯光落在他脸上,奶油糊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她,嘴角那个弧度——   林见微又泼了一把冷水。   “林见微,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人瞪着她,没说话,但那张脸还是红的。   林见微索性不再管了,转身脱了外套,从柜子里拿出浴袍,走进淋浴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在水流里,试图用热水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走。   热气蒸腾上来,浴室里很快弥漫着白茫茫的水雾,瓷砖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林见微伸手去够架子上的东西,脚下一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她的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重心猛地偏移,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撞上了浴缸一侧,一阵剧痛从腰部蔓延开来。   林见微倒吸一口凉气,试着动了动,腰部立刻传来一阵疼痛感。   完了。   ? ?感谢意识在倒退的月票~ 第81章D 摔倒   林见微侧躺在冰凉的瓷砖上,身上的水还没擦干,浴袍歪歪扭扭地搭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   浴室里的热气正在慢慢散去,凉意从瓷砖一层层地渗进皮肤里,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见微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骂完又觉得自己可怜,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湿透的头发贴在后颈上,冷得她直哆嗦。   手机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来人,救命啊!”她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太敢用力。   没有回应。   林见微咬了咬牙,提高了音量:“盛总!”   这次声音够大,在空旷的浴室里甚至有了回音。   敲门声。   “林见微?”盛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发闷,“你在叫我?”   林见微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你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秒。   “你确定?”盛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   林见微又气又疼,眼泪差点掉下来,咬着牙说:“我摔了,动不了,你赶紧进来。”   门被推开了。   浴室的门半开着,灯光从里面泄出来,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大步走过来,推开浴室的门。   林见微躺在地上,浴袍半裹半散,头发湿漉漉地铺了一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仰着脸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心想完了,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全让他看见了。   盛延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了。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哪疼?”他问。   “腰。”林见微的声音有点发虚,“右侧,撞到台阶边上了,我不敢乱动。”   盛延的目光落在她的腰侧,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浴袍的带子松了,衣料散开着,露出一截腰线。   她的皮肤很白,此刻那片白皙中有一块明显的红痕,已经开始微微泛青。   “介不介意我碰一下?”他抬眼看着她,问得很认真。   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别。   盛延得到允许,伸出手轻轻碰在她腰侧泛红的皮肤上。   他的指腹微凉,跟她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触感像一片薄冰贴上来,激得她微微哆嗦了一下。   “这里疼吗?”他轻轻按了一下。   林见微感受了一下:“……不疼。”   盛延的手往上挪了半寸,换了一个位置。   “这里呢?”   林见微又感受了一下,摇头:“不疼。”   盛延的手指又换了一个位置,这次落在红痕最中央的那块地方,还没有按下去,林见微就“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   “疼疼疼——”   盛延收回手,单膝蹲在她身边,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   “没事,”他说,“应该只是软组织挫伤,骨头应该没伤到。”   林见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学过医?”   “没有。”   盛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刚才按的那几个位置是腰椎和髋骨的关键受力点,你都不疼,说明骨头大概率没事。”   林见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延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她正想着,盛延已经站了起来,弯腰,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膝弯,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好像她轻得像一团棉花。   林见微整个人腾空的那一瞬间,本能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湿漉漉的手臂贴上他的后颈,她感觉到他的皮肤微微一紧,但脚步没有停顿,稳稳地抱着她走出了浴室。   从浴室到床边的距离很短,短到林见微还没来得及觉得尴尬,就已经被放到了床上。   林见微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我去拿药箱。”盛延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你先换件方便的衣服,一会儿擦药。”   林见微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盛延站在床边,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微微偏开了一些,落在她身后的某个位置。   他的耳尖是红的。   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自己。   浴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松开了,衣料散在两侧,虽然她趴着的姿势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但整个人的状态确实不太体面。   她的脸腾地又烧了起来。   “知道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的,“你先出去。”   盛延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   浴袍还挂在身上,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冷又不舒服。   她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慢慢地挪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套睡衣。   换衣服的过程堪称一场灾难。   脱浴袍的时候抬胳膊扯到了腰,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原地缓了十秒才敢继续。   穿睡衣的时候弯腰又扯到了腰,她又缓了十秒。   等她把整套睡衣穿好,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疼,是气的。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睡衣,浅蓝色的棉质长袖长裤,上下分体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下面,严严实实,什么都没露。   很好。   体面。   她重新趴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等盛延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最后在她房间门口停住了。   敲门声。   “我进来了。”盛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嗯。”林见微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含混不清的。   门被推开了。   盛延走进来,手里拎着药箱。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管白色的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侧过身来看她。   林见微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正仰着脸看他。   浅蓝色的睡衣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头发还没完全干,散在枕头和肩膀上,把浅色的枕套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但又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自己可怜。   盛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药膏给我吧。”林见微伸出手,“我自己来。”   盛延看了她一眼,把药膏递过去。   林见微接过来,侧过身子,一手掀开睡衣下摆,另一只手够着往腰侧抹。   盛延站在旁边看了三秒钟。 第82章D 上药   “你够不到。”他说。   “够得到。”林见微嘴硬,又够了一下,这回差点没稳住从床上滑下去。   盛延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别逞强。”   林见微趴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管药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甘心。   她想反驳,但刚才那两下确实够狼狈的,再嘴硬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沉默了两秒,把药膏递了回去。   “那你轻一点。”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盛延接过药膏,然后单膝蹲下来,视线跟她的腰侧平齐。   林见微看着他那套行云流水的准备工作,嘴角抽了抽:“……你是在做手术吗?”   盛延没理她。   “把衣服掀开。”他说。   林见微的脸又红了一下,但她很快说服自己,这是擦药,不是别的什么,她的腰现在青了一大块,颜色跟茄子似的,正常人看到都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把睡衣下摆掀起来,卷到腰线以上,露出右侧那片受伤的皮肤。   淤青比刚才又深了一些,从淡淡的青色变成了青紫色,中间最严重的那块地方微微有些肿,衬着她腰侧本就白皙的肤色,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盛延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重新在指尖挤了一点药膏,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腰侧没有受伤的位置,固定住。   “可能会有点凉。”他说。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落在了那片淤青的边缘。   药膏是凉的,他的指腹也是凉的,两重凉意叠加在一起,激得林见微腰侧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微微一颤。   盛延的手立刻停了。   “疼?”   “不是……”林见微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凉,你继续。”   盛延等了两秒,确认她没有真的不舒服,才重新开始动作。   他的力道很轻很轻,手沿着淤青的边缘慢慢打着圈,把药膏一点一点地揉进皮肤里。   药膏是透明的凝胶质地,推开之后很快就化开了,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微微发凉的保护膜。   林见微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开始还绷着神经,全身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但随着盛延的动作,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法出乎意料地好。   房间里很安静。   “你快点。”林见微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盛延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你能不能快点涂?”林见微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困了。”   盛延没说话,动作快了一点,也重了一点。   林见微的腰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盛延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痒?”他问。   林见微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从枕头和手臂的缝隙里挤出来,含混又窘迫:“……嗯。”   盛延看着她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红耳朵的后脑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力道加重之后,痒意确实减轻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从皮肤表面一点一点地往下渗。   “你涂完了吗?”   “还有一点。”盛延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以后洗澡小心一点。”   林见微“嗯”了一声。   盛延的手指终于从她腰侧移开了。   盛延拧上药膏的盖子,把它放回药箱里,然后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残留的药膏。   林见微把睡衣下摆放下来,重新把自己裹好。   她侧过脸看着盛延。   他正低着头把药箱的扣子扣上,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   “盛延。”她忽然叫他。   盛延抬起头看着她。   林见微张了张嘴,“谢谢。”   盛延看了她两秒:“不客气。”   他拎起药箱,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明晚的晚会。”盛延说,“如果腰还疼,就不去了。”   林见微摇了摇头:“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盛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早点睡。”他说。   门被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完了。”她含混不清地说,“林见微,你完了。”   天花板上的灯还没关,光线白得刺眼。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忽然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心跳还是快的。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把手从眼睛上拿开。   不能想了。   林见微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拉到下巴,她侧躺着,受伤的腰朝上,尽量不压到那片淤青。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翻了个身躺平,又翻回来。   最后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黑暗中骂了自己一句。   ——   第二天早上林见微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   她撑着床坐起来,发现腰侧的淤青比昨晚又消散了不少,活动了一下之后,发现不怎么疼了。   多亏了盛延昨天的按摩手法。   林见微盯着那片淤青看了两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她猛地拉下睡衣,盖住了那片淤青。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的证据。   头发也乱得不像话,昨晚没吹干就睡了,现在翘得像个鸟窝。   幸好没感冒,不然真的难受死。   她叹了口气,开始梳头。   远达集团的周年晚宴在晚上七点。   今天是周五,白天还要上,幸好她自己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老板,放假一天!   休息了一整天,林见微的腰又好了不少。   淤青还在,但颜色已经从青紫褪成了淡黄,不碰就不疼。   她站在镜子前左扭右扭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穿礼服没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下午四点半,门铃响了。   林见微打开门,韩齐站在门外。   “夫人,盛总让我来接您去做造型。”   林见微拎起包,跟着韩齐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白配色的迈巴赫,和她报废的那辆一模一样。   韩齐开口:“这是盛总给您新买的车,让我开过来给您。”   “啊?”林见微疑惑。   “您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去车库重新选一辆。”韩齐解释道。   真大方啊。 第83章D 去宴会   林见微赶紧摇头,“不用了。”   韩齐替她拉开车门,林见微弯腰坐进去,车里还放着一些小零食点心,她顺手拿了一颗马卡龙塞进嘴里。   玫瑰味的,甜而不腻。   她嚼着马卡龙想,盛延这人吧,看着冷冰冰的,但细节上又体贴得不像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栋楼的地下停车场。   韩齐领着她上了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林见微愣了一下。   整层楼都是一个造型工作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   衣架上挂满了高定礼服,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像一场小型的时装展览。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几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在旁边,看到她进来,齐齐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林见微被按在化妆镜前坐好,发型师和化妆师同时开工,一个弄头发一个弄脸,配合得十分默契。   “夫人皮肤真好。”化妆师一边上底妆一边感叹,“都不用怎么遮瑕。”   林见微闭着眼睛任人摆弄,心想这话她听过八百遍了,但还是挺受用的。   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发型师终于放下了卷发棒,化妆师也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可以换礼服了。”   林见微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妆容精致却不浓重,眉眼间多了一层淡淡的柔光,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衬得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乌黑的长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慵懒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精致。   发型师从旁边的花盒里取出两簇莹白的满天星,小心翼翼地别在她发间。   细碎的小花点缀在乌黑的发丝上,像是从发间长出来的一样,清新又灵动。   “好了,现在换礼服。”   工作人员推出一个衣架子。   林见微看到它的第一眼,没忍住在心里哇塞了一声。   工作人员帮她换好礼服,林见微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方领的设计简洁大方,细细的吊带堪堪挂在肩头,露出她线条利落的锁骨和纤细的肩颈。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往下是修身的鱼尾裙摆,从大腿处开始微微外扩,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   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脚踝,走动的时候轻轻摇曳。   面料是真丝绉纱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珠光,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在身上。   林见微换上礼服,站在落地镜前,自己都看愣了一瞬。   工作人员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夫人,您穿这件真的太美了。”   韩齐在外面敲了敲门:“夫人,时间差不多了。”   门打开。   “车已经在楼下了。”韩齐侧过身。   林见微跟着韩齐下了电梯,坐进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整座城市被染成了橘红色。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盛氏集团总部大楼。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盛延从大楼的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衬得整个人笔挺修长。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揣进兜里,抬头便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韩齐已经替他拉开了后座的门,盛延弯腰坐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林见微正捏着马卡龙往嘴里送,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盛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好吃吗?”   林见微把那颗马卡龙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递给他一个:“还不错。”   盛延接过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吃了十斤糖。”   林见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递给他一瓶水:“缓缓吧。”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林见微瞥见盛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没打扰他,自顾自地又拿了一颗马卡龙,这次是抹茶味的,清苦中带着回甘,她眯了眯眼睛。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宴会目的地越庭国际酒店。   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着身着制服的门童,见到迈巴赫驶近,立刻有人拿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车子没有直接停在正门口,而是在酒店前的环形道上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了靠近一侧的位置。   盛延睁开眼,车窗外的光线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着急,等老爷子一起。”   林见微正伸手准备开门,闻言把手缩了回来,侧头看他:“爷爷也一起?”   盛延微微点头,林见微乖乖坐好。   车里安静了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宾利从不远处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迈巴赫的后面。   林见微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她认得,是盛老爷子的专车。   紧跟着宾利后面,还有一辆银灰色的奔驰,也并排停了过来。   车门打开,率先出来的是盛延生理上的老爹盛弘。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下车后习惯性地整了整袖口,浑身上下写满了“成功人士”四个字。   林见微倒是第一次看他这副打扮,心想他可真会装。   紧接着,唐漫从另一边下了车,一袭墨绿色的旗袍,披着一条素色的披肩,妆容精致得体,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端庄优雅得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物。   最后下车的是盛泽,难得看他收起了非主流的打扮,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微卷,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下车后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拿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随手拨了拨,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盛延这时候才伸手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站定后转过身,微微弯腰,朝车里的林见微伸出了手。   林见微把手搭上去,被盛延握住,顺势扶着她下了车。   脚踩在红毯上的那一刻,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见微站稳后下意识地松了手,盛延摩挲两下手指,手自然地垂回身侧。 第84章D 八卦   那边盛老爷子已经在司机的搀扶下下了车。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头发全白了,但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爷子一下车,目光就扫了过来,越过盛延,直接落在林见微身上,原本板着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林见微快步走过去,自然地上前揽住老爷子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嗯。”老爷子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背,声音洪亮,“来了就好。”   林见微扶着老爷子站定,目光移向旁边的盛弘和唐漫,出于礼貌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爸,唐姨。”   盛弘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脸上,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唐漫倒是笑了笑,只是朝林见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然后垂下眼,伸手拢了拢披肩,姿态优雅地站在一旁。   林见微对这个反应毫不意外,脸上的笑容没变。   倒是旁边的盛泽,凑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堂哥,堂嫂!”   他说着,还朝林见微竖了个大拇指,“堂嫂这身也太好看了,谁挑的?眼光也太好了吧。”   林见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还是年轻人嘴甜会来事儿。   一行人往酒店里走。   林见微挽着老爷子的胳膊走在最前面,盛延走在她另一侧,盛泽跟在后面,而后是盛弘和唐漫。   整个礼堂高挑开阔,穹顶上垂下来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礼堂两侧摆满了长条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桌上摆着精致的插花。   已经有不少宾客先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谈,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整个大厅里弥漫着热闹的气氛。   林见微一行人刚踏进礼堂,就有眼尖的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微胖中年男人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哎呀,盛老爷子来了!老爷子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啊!”   老爷子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也不算冷淡,算是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应。   这一声招呼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周围不少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盛董,好久不见啊。”有人朝盛弘伸出手。   “盛总,上个月那个项目还多亏您关照。”有人凑到盛延面前,递上名片。   盛延单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交给身后的韩齐,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地说了句:“客气。”   林见微挽着老爷子的胳膊,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盛延也小声道:“不必理会他们的目光。”   有人凑到老爷子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盛董,远达集团的贺董在那边,说好久没见您了,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老爷子闻言,目光朝宴会厅深处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朝他举杯示意。   老爷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拍了拍林见微的手背:“你们年轻人自己转转,别拘着。”   说完,老爷子便跟着那人走了。   盛弘和唐漫几乎是同时迈开了步子。   盛弘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这边,径直朝宴会厅另一侧走去,那边已经有好几个商界熟人在等着了。   唐漫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但那个回头的动作太短暂,短暂到林见微不确定她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别的什么,然后便拢着披肩,不紧不慢地跟上了盛弘的步伐。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走远,背影看起来倒是默契得很。   盛泽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颗薄荷糖,正用牙齿咬着包装纸的一角撕开。   他把糖扔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嘟囔:“太无聊了,爷爷非要我一起过来,说什么多露露面对我有好处,我有什么好露的,我又不像堂哥那样要管理集团。”   他嚼着糖,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打游戏”。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盛总,好久不见,借一步说话?”   盛延的目光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移开,侧头看了林见微一眼。   林见微心领神会,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动,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我自己去找吃的,你忙。   盛延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林见微,落在她身后正嚼着糖的盛泽身上。   盛延没说话,对他使了个眼神。   盛泽眨了眨眼,然后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他叼着糖,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盛延这才收回视线,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走了。   盛泽凑到林见微身边,肩膀微微弯下来,歪着头看她,笑嘻嘻地说:“堂嫂,我哥给我派任务了,让我好好陪你,不能把你弄丢了。”   “走吧,你想去哪儿?我全程保镖服务,二十四孝好堂弟,童叟无欺。”   林见微被他这副殷勤劲儿逗笑了,指了指宴会厅一侧的长条桌:“那边好像有吃的,先去看看。”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了靠墙的长桌旁。   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小食,造型各异,像是艺术品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有做成玫瑰花形状的红丝绒蛋糕,有撒着金箔的巧克力球,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每一道都小巧玲珑,一口一个的大小。   林见微拿了个白色的小碟子,夹了一块提拉米苏,又顺手拿了一颗草莓巧克力。   盛泽就更不客气了,直接拿了三个,左手一个碟子右手一个碟子,还嫌不够,又往兜里抓了巧克力。   “你拿那么多一会儿化了。”林见微看着他那副囤粮过冬的架势,忍不住问。   “没事,我不心疼。”盛泽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往嘴里塞了块曲奇,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反正衣服是爷爷买的。”   两人端着碟子,往旁边人少的地方挪了挪,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   盛泽靠在柱子上,林见微站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堂嫂,你跟我堂哥最近怎么样?”盛泽咬着曲奇,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第85章D 面无表情   “什么怎么样?”林见微用叉子戳了一小块提拉米苏,不紧不慢地反问。   “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感情方面啊,你是不知道,最近爷爷老是提起你们俩,恨不得你肚子里立马蹦出一个曾孙子来。”   盛泽叹了口气,摇摇头。   林见微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相处的日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还行吧。”   “啧。”盛泽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然后摇了摇头,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堂嫂,你不懂,我堂哥这个人吧,不能用正常人的表现来衡量。”   “比如你看他对我,看上去很冷淡,实际上还是很关心我的,他对你肯定比我好多了,你有时候也可以试试主动出击。”   盛泽表情逐渐猥琐,“其实我也挺想有一个堂侄的。”   “那你想吧。”林见微嘴角一抽,把草莓巧克力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算了,不说他了。”盛泽见她不接茬,也不追问,话题一转,“堂嫂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叫什么来着……反正好吃。”   他把碟子往林见微面前递了递,上面躺着一块造型精致的栗子蛋糕。   林见微正要伸手去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的另一侧,手忽然顿住了。   人群之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身量高挑,站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微微低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   林见微手里的叉子差点没拿稳,真的有些震惊。   乔行舟。   他不应该在港城吗?   远达集团的贺董请的宾客名单里,竟然还有他们?   林见微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   远达集团和港城的生意往来一直不少,贺董在商界人脉广得很,邀请乔家的人来参加宴会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她正愣神的时候,乔行舟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林见微。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上。   乔行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里的酒杯,朝林见微的方向轻轻举了举,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林见微回过神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旁边的盛泽本来正低头研究碟子里那块栗子蛋糕,余光捕捉到林见微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那个男人。   盛泽的目光在乔行舟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   那个穿深白色西装的男人,气质沉稳,长相出众,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盛泽的危机感“嗡”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碟子往旁边的小圆桌上一搁,身体微微侧过来,挡在林见微和那个人之间,压低声音问:“堂嫂,那人是谁啊?”   林见微收回目光,叉了一块栗子蛋糕放进嘴里:“在港城的……老朋友。”   “老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什么老朋友啊?看起来跟你挺熟的。”   林见微嚼着蛋糕,心想这孩子怎么好奇心这么重。   她面不改色地又补了一句:“小时候的邻居,现在也不算很熟。”   盛泽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目光又忍不住往乔行舟那边飘了一眼,正好看到乔行舟也正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乔行舟微微颔首,神情淡然,礼貌而疏离。   盛泽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凑到林见微耳边,压低声音:“堂嫂,那个穿白西装的,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林见微捏着叉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他:“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盛泽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用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精准的描述,“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那种……跟我以前看秦云谣差不多。”   “你懂得还挺多啊。”林见微差点被蛋糕噎着,清了清嗓子:“人家只是跟我打个招呼,别想太多。”   盛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见微那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表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又往乔行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给那个人打了个标签:危险人物,需要重点观察。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另一侧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见微循声看过去,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一个穿着酒红色晚礼服的年轻女人款款走来。   那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明艳,妆容精致,一头大波浪卷发垂在肩侧,走路的时候裙摆摇曳,气场十足,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那是谁啊?”林见微随口问了一句。   盛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宋家的千金,宋婉清,京圈名媛圈的顶流,时尚杂志的常客,微博粉丝比一些小明星还多。她爸宋远洲是做地产的,跟咱们盛氏有过几次合作。”   “上次官宣婚讯,宋家也在邀请之列,不过那时候宋婉清在国外就没参加,所以你也没见过她。”   林见微“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继续吃她的蛋糕。   但宋婉清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她穿过人群,径直朝着盛延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见微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盛延正在和刚才那个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谈话,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侧过头来。宋婉清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脸上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到:“盛延哥哥,好久不见啊。”   那声“盛延哥哥”叫得又甜又软,听得人鸡皮疙瘩起来了。   林见微嘴角的弧度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蛋糕。   盛泽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悄悄看了林见微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盛延听到那声称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皱了皱眉头,继续和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宋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也不恼,就站在旁边等着,姿态优雅从容。   林见微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 第86章D 合作   盛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试探着说:“堂嫂,你别多想啊,堂哥和那个宋婉清不熟,也就跟他爸见面的时候,顺带见过她几次,我堂哥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看他那个态度,跟对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没多想啊。”林见微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她不瞎。   盛泽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这反应不对。   堂嫂要是生气或者吃醋,他反而觉得正常,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堂哥点了根蜡。   那边盛延终于结束了和灰西装中年男人的谈话,宋婉清立刻往前迈了一步,笑盈盈地说:“盛延哥哥,我爸上个月刚拿了一块地,就在城东那边,想找机会跟你聊聊合作的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盛延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份财务报表,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合作的事找韩齐或者盛氏的业务部对接就行,有专人负责。”   “还有,麻烦你称呼我为盛总。”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宋婉清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宋婉清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了回来,端着酒杯若无其事地转向旁边的人寒暄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盛泽在旁边看得直乐,捅了捅林见微的胳膊:“看见没?堂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这么个钢铁直男,什么宋家千金李家千金的,在他眼里跟路边的电线杆子差不多,堂嫂你根本不用担心。”   林见微叹了口气,把叉子放在空碟子上:“我没有担心。”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入口处又进来了一拨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发福,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精明得很,像一只藏起了爪子的狐狸。   “那又是谁?”林见微今天觉得自己像个认人机器。   盛泽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那个胖子是贺董的弟弟,叫贺国良,这人圈里名声不太好,外面情妇私生子一大堆,反正不是什么善茬。”   林见微点点头,记下了这些信息。   贺国良一进来就直奔老爷子的方向,脸上堆满了笑,远远地就伸出了手:“盛董!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啊!”   老爷子正和贺国善说着话,看到贺国良过来,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但还是在贺董的面子上,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贺国良握着老爷子的手,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盛董,我听说盛氏最近搞了个大项目?那项目的潜力可是了不得啊,不知道我们贺家有没有机会参与一下?大家一起发财嘛!”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语气不咸不淡:“集团的事都是我孙子在负责,贺副董如果有意向,可以走正规流程。”   贺国良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正规流程,回头我就让人去对接。”   贺国善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弟弟这副上赶着巴结的做派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见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盛泽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贺国良每次见到爷爷都这样,恨不得把‘我想赚钱’三个字写在脸上,还爱耍手段占便宜,爷爷最烦他了,但碍于贺董的面子又不好直接翻脸。”   林见微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盛延正朝这边走过来。   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路,有不识趣想上前搭话的,看到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也都识趣地退开了。   盛延走到林见微面前,站定:“吃饱了?”   林见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走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好像她多能吃一样。   她把碟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有些不好意地道:“差不多了。”   盛泽在旁边夸张地捂住胸口:“哥,你都不问我吃没吃饱?我可是你亲弟弟!”   盛延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语气冷淡:“你饿不死。”   盛泽:“……”   林见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上,主持人走上了台,麦克风调试的声音响了两下,整个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莅临远达集团举办的年度晚宴……”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主持人在台上说了一长串开场白,然后贺国善上台致辞。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贺国善稳步走上台,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立式话筒前。   他先笑着扫了一圈台下,目光特意在老爷子和盛延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开口:“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赏光,来参加远达集团的年度晚宴。”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贺国善双手虚虚往下压了压,继续说:“远达这些年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尤其是我的老朋友们,一路扶持,这份情谊我贺国善都记在心里。”   他说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正式跟大家宣布一件事——远达集团和盛氏集团,已经达成了深度的战略合作关系。”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虽然圈子里早有风声,但亲耳听到贺国善当众宣布,分量还是不一样的。   贺国善脸上带着笑:“后续的具体项目合作,还请大家多多关注,远达和盛氏一定会拿出一份让大家惊喜的成绩单。”   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一些。   贺国善点了点头,侧身看向台下老爷子的方向,语气恭敬了几分:“下面,我想有请盛董上台,跟咱们说几句,盛董在咱们圈子里德高望重,今天能来,是远达的荣幸。”   老爷子在掌声中站起身来,林见微下意识想去扶,老爷子摆摆手,自己稳步走上台。 第87章D 微妙   老爷子走到话筒前,先看了贺国善一眼,然后转向台下,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感谢贺董的盛情邀请,盛氏和远达的合作,是互利共赢的好事,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   简洁,直接,没有一句废话。   说完,老爷子微微颔首,便转身下台了。   贺国善重新回到台上,笑着圆了一句:“盛董言简意赅,都是实在话,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各位,今晚吃好喝好玩好,宴会正式开始!”   舒缓的音乐重新响起,原本还端着社交姿态的人群立刻松散了许多,三五成群地聊了起来,气氛比刚才热闹了不少。   老爷子一下台,就被几位年纪相仿的老一辈企业家围住了。   他应付了几句之后,转身朝林见微招了招手。   林见微乖乖走过去。   “来来来,微微,这是恒茂的赵总,跟咱们盛氏合作了二十多年了。”   林见微笑着微微欠身:“赵总好。”   赵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和善:“哎呀,盛懂的孙媳妇长得好看,气质也好,盛延这小子有福气。”   “赵总过奖了。”林见微笑容得体,不卑不亢。   老爷子又带着她走向下一位:“这是周氏地产的老周,你叫他周叔就行。”   林见微笑着喊了一声“周叔”,周总笑眯眯地跟她握了握手,嘴里说着“盛延这孩子眼光好”之类的话。   一个接一个,老爷子带着她把在场有头有脸的人物认了大半。   每一个都是商界叫得出名字的角色,林见微面上笑着,一一回应,把人名和脸对了个大概,心里默默地记着。   但她不动声色地留意到了一个细节——   盛延一直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没有凑上来,也没有走远,就那样默默地跟在旁边,像一尊沉默的背景板,偶尔有人凑上来跟他搭话,他也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目光很快又落回到林见微身上。   林见微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笑着应付眼前的人。   老爷子正带着她走向下一个目标——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看起来跟老爷子关系匪浅。   两个人还没走到跟前,老先生就笑着迎上来了。   “老盛,你这个孙媳妇可算是让我见着了。”   老先生笑呵呵地看向林见微,“上次官宣宴太匆忙了,我人在国外没赶上,一直念叨着要见见呢。”   老爷子拍了拍林见微的手背:“这是你程颢爷爷,跟我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原来这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程亦周他爷爷。   林见微笑着喊了一声“程爷爷”,正准备听老爷子继续介绍,手腕忽然被人从旁边轻轻握住了。   林见微一愣,侧头看去。   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从她手腕滑下去,自然而然地扣进了她的指缝里,十指相缠,掌心相贴。   他这是干什么?   老爷子也注意到了,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盛延面色如常,他握着林见微的手,朝程颢微微颔首:“程爷爷,好久不见。”   程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笑得更开了:“好好好,小两口感情好,这才是最好的。盛延啊,你爷爷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你成家,你可要对人家好。”   “当然。”盛延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是我太太,我自然会对她好。”   林见微眼皮跳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给盛延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帮忙解围。   盛延却像是没懂她的意思,低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在问:怎么了?   林见微露出一丝苦笑。   她忍不住想起那纸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场婚姻是合作关系,期限两年,到期和平解约,互不干涉。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表现得这么恩爱,到时候离婚,怕是会有些麻烦。   还有爷爷也是,她以为自己来这儿只是专心当工具人,没想到爷爷却突然把他介绍给这么多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程老爷子笑呵呵地又跟老爷子聊了几句当年的事,末了拍拍盛延的肩膀:“你小子,比你爸强。”   盛延神色未动,只是微微颔首,气氛有些尴尬。   程老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抱歉。   程老爷子也啧了一声:“老头子,你那张破嘴少说话。”   程老爷子摆摆手:“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盛延依然跟在旁边,手指扣着她的,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见微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偏头看他,压低声音:“盛总,可以松手了。”   盛延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说:“不行,一会老头子看出来了。”   林见微:“……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们感情不好。”盛延收紧了手指,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迎上迎面走来的一位中年女士。   “这是信达的孙总。”盛延替她介绍。   林见微只好笑着喊了一声“孙总”,心里却在想,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那位孙总的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盛总结了婚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盛延没有否认,甚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见微余光瞥见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圈人认下来,林见微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老爷子终于放过了她,跟几个老友去了旁边的休息区喝茶聊天,临走前看了盛延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好好照顾你媳妇。   盛延点了下头,然后低头看林见微:“累了?”   “还好。”林见微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次终于成功把手抽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得微微发红的手指,“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手有点疼。”   盛延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节上,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抱歉。”   林见微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道歉。   盛延已经移开了目光,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林见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视线不自觉地又往宴会厅另一侧飘了一眼。   乔行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收回目光,心想走了也好,省得待会儿要是碰上了,场面多少有些微妙。 第88章D 她是我太太   “堂嫂!”   盛泽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碟子吃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发现大新闻”的兴奋表情。   他凑到林见微身边,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刚才碰到了什么吗??”   林见微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什么?”   “就你刚刚那个老朋友!”盛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原来他是港城那个做航运起家、后来转型做金融和地产的乔家,在港城那边势力大得很,跟内地很多大集团都有合作。”   他说着,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他这次来不只是参加宴会这么简单,好像是要在内地谈什么大项目,贺董专门邀请他来的。”   林见微表情平静地“哦”了一声。   盛泽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堂嫂,你就不好奇?”   林见微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闲得慌,去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好奇。”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说的意思。   盛泽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后衣领忽然被人从后面拎住了。   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碟子里的蛋糕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稳住,扭头一看,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你话太多了。”盛延的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风。   盛泽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我还不是为了帮你”。   然后端着碟子识趣地溜了,临走前还不忘给盛延递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见微被他那个表情逗得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盛延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盛泽远去的背影上,声音不轻不重:“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见微放下水杯,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碰到了乔行舟。”   说完,她侧头看了盛延一眼。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消息。   林见微顿时了然。   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是盛氏集团的总裁,京淮商界的风向标之一。   像乔家这样的外部势力进入京淮市场,他只怕早就知道了。   林见微想了想,有些好奇:“乔家这次来京淮,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问完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毕竟她跟盛延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打听商业机密的程度。   正要补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盛延已经开口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国家扶持了一批科技相关的项目,由远达集团牵头,和盛氏以及几家公司协作发展,港城那边以乔家为首也参与进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宴会厅里那些西装革履的身影上,语气淡了几分:“我们几家看似是合作,但实际上是竞争关系。”   林见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宴会厅里所有人表面上似乎都是一派和乐融融的表情。   但那些微笑寒暄的面孔底下,似乎都藏着各自的盘算和心思。   难怪她今晚在宴会上看到了许多科技公司的领头人。   之前她还在想,远达集团的年度晚宴怎么来了这么多做科技、做芯片、做人工智能的。   现在想来,那些人大半都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   合作是台面上的说辞,竞争才是台面下的真相。   谁不想在国家扶持的大项目里分一杯羹?   林见微收回目光,端起手里的杯子,朝盛延举了举,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就祝盛氏旗开得胜了。”   盛延垂眸看着她手里那杯白水,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不掺杂质的笑容。   他伸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多谢吉言。”   他眼神炙热,林见微低头喝了一口水,把心底那点不自在咽了下去。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变得舒缓了许多。   人群开始往舞池的方向聚拢,有几个年轻男女已经成双成对地滑进了舞池,裙摆旋转,人影绰约。   林见微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酒红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宋婉清端着一杯香槟,步履款款。   她走到盛延面前,站定,歪了歪头:“盛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就一分钟。”   盛延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宋小姐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宋婉清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她看了一眼站在盛延身边的林见微,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盛延,语气真诚了几分:“工作上的事,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盛延沉默了两秒。   林见微适时开口:“我去那边坐一会儿,你们聊。”   说完便要转身。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向盛延,眼神里带着询问。   盛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宋婉清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过了,工作上的事联系我助理,或者公司有专人负责,再一个……”   盛延语气一顿:“请你说话注意一点,她是我太太,不是外人。”   宋婉清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林见微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盛延的侧脸。   男人的表情依然冷淡,下颌线绷出一条锋利的弧度,看起来不太高兴。   宋婉清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重新挂上笑,但那笑意明显比刚才淡了几分:“盛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涉及到商业机密……比较敏感。”   盛延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了宋婉清一眼。   “宋小姐。”盛延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宋氏和盛氏目前并没有在谈的项目,如果宋施有合作的意愿,也请通过正式渠道对接,而不是在宴会上拦人。”   最后,盛延补充道:“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 ?感谢“我在一万颗星星中找到你”的打赏~ 第89章D 起舞   宋婉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她端着香槟杯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维持体面的笑容。   “盛总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她微微颔首,目光在林见微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盛太太,抱歉,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酒红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度,步伐依然优雅。   林见微目送她走远,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被握着的手腕。   “盛总。”她出声提醒。   盛延松开了手,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见微没忍住开口调侃:“没想到盛总的桃花运这么旺。”   “过奖了。”盛延面不改色地道。   林见微一时语塞,心想这人到底是真的听不出她的揶揄,还是在装傻。   舞池里的音乐又换了一首,比刚才更加舒缓,灯光也调暗了几分,变成了一种暧昧的暖金色。   几对男女在舞池中央慢慢转着圈,裙角轻扬,影子交叠在一起。   林见微正准备往休息区走,盛延忽然开口了。   “会跳舞吗?”   林见微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盛延站在暖金色的灯光里,西装笔挺,领带纹丝不乱,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林见微沉默了一秒,摇头:“不太会。”   盛延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林见微不懂,疑惑地盯着他。   “不是说做戏要做全套吗?我教你。”盛延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爷子在看着。”   林见微下意识往休息区的方向扫了一眼。   果然,老爷子和程老爷子坐在一起,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但老爷子的目光确实往这边飘了一下,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林见微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进了盛延的掌心。   他的手收紧,握住了她的。   盛延牵着她走进舞池,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腰侧,隔着礼服的布料,那点温度若有若无地贴上来。   林见微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音乐缓缓流淌。   他们开始移动脚步,缓慢地、试探性地,像是在摸索彼此的节奏。   林见微的舞技不算好,大学时候选修学过几次交谊舞,那时候他忙着打工,根本没上过几节,后来就也没碰过,步伐有些生疏。   她低着头,盯着两个人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他的皮鞋。   “别低头。”盛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见微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暖金色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掉的琥珀,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目光专注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跟着我就好。”他说。   林见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周围的人影在余光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音乐像水一样包裹过来,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林见微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对宋婉清说的那些话,”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会不会影响两家关系?”   盛延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他的语气很笃定。   “为什么?”   “因为宋氏需要盛氏,而不是盛氏需要宋氏。”   盛延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今晚来找我,本来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商业机密要谈,而是宋氏在新项目上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了,她想借这个机会试探我的态度。”   林见微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难怪宋婉清被拒绝之后脸色那么难看,不是因为丢了面子,而是因为试探的结果让她失望了。   “所以你就当着她的面……”   “让她看清楚。”盛延接过她的话,“盛氏的态度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盛总果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林见微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盛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对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   “你觉得我是在做生意?”   “不是吗?”林见微抬眼看他。   舞曲进入了一个转折,盛延带着她转了一个圈,她的裙摆扬起来,在灯光下展开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落回去。   他的声音在音乐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也不是。”   林见微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映着暖金色的灯光,也映着她的脸,表情依然是一贯的淡漠,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像是平静湖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不只是为了做生意。”他说。   音乐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舞池里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响起一阵零落的掌声,然后新的曲子接上,比刚才更加轻快。   但林见微和盛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像是没有注意到音乐已经换了。   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那只扶在她腰侧的手也没有松开。   林见微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有些不安的事实——   盛延看她的眼神,和一开始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了。   “盛总。”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了几分,“舞跳完了。”   盛延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的腰,退后半步,重新变回了那个克制有礼的盛氏总裁。   “跳得不错。”他说。   林见微心想,她踩了他两次鞋尖,这也能叫不错。   两个人走出舞池,林见微正准备去休息区坐一会儿,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乔行舟。   他换了一杯酒,西装笔挺,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像是碰巧经过一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盛总,盛太太。”乔行舟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扫过。   盛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表情不变,但林见微注意到他的肩线微微绷紧了一点。   “乔总。”盛延的声音不咸不淡。   乔行舟笑了一下,目光转向林见微,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熟悉感:“小山妹妹的舞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第90章D 新婚礼物   “是吗?”林见微尬笑。   她小时候胖胖的,跳舞被人说像笨企鹅。   这人何意味?   盛延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变化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林见微离他足够近,所以她看见了。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三个人站在宴会厅的一角,音乐还在响,周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乔行舟的笑容依然温和,看不出任何攻击性,“是啊,那时候林奶奶看到你跳舞就笑得乐不可支。”   盛延没有接话,只是看了林见微一眼。   林见微听到乔行舟的话,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奶奶。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看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   她那时候圆滚滚的,一跳起来整个人像肉球一样,奶奶就笑得前仰后合,嘴里喊着“哎哟我的小山山,慢点慢点”。   那时候奶奶的身体还硬朗。   “没想到你还记得。”林见微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乔行舟笑了起来:“是啊,林奶奶还说要给你报个舞蹈班,结果你死活不去,抱着门框哭了半个小时。”   “这你也记得。”林见微扶了扶额头。   盛延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依然是惯常的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捏紧。   乔行舟的目光从林见微脸上收回来,落在盛延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对了,盛总。”乔行舟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上次在港城匆匆一别,有件事忘了。”   盛延的目光对上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乔行舟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托在掌心里,朝两个人递过来。   “新婚礼物,”他说,笑容温和得体,“本来早就该送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碰上了,补上。”   他单手打开盒子。   黑色丝绒的内衬上,躺着一条项链,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绿宝石,成色极好,通透得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这种成色即便是在港城的拍卖行里也难得一见。   林见微当即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乔行舟却没有收回手的意思,目光看向盛延,嘴角挂着笑。   盛延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伸手去接。   “乔总,”盛延的声音不高不低,“礼物就不必了。”   乔行舟的笑容没有变,但托着盒子的手并没有收回去:“盛总客气了,只是一点心意——”   “心意领了。”盛延打断他,拒绝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任何回旋的余地,“我们夫妻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那条项链一眼,伸手握住了林见微的手腕,转身就走。   林见微被他牵着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脚步有些踉跄,下意识回头看了乔行舟一眼。   乔行舟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盒子没有合上,绿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淡了,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见微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盛延的步伐。   盛延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他不说话,不看路,也不看她,只是拽着她的手腕穿过人群。   林见微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人生气了。   出了宴会厅,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   盛延依然没有松手,也没有放慢脚步,拉着她一路走到了酒店大堂侧面的露台边上才停下来。   夜风从露台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把碎钻撒在黑丝绒上。   盛延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背对着她。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   林见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揉了揉被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乔行舟方才哪里是想送什么新婚礼物。   他挑那个时机,说那些话,是想挑衅盛延。   从乔行舟掏出那个盒子的瞬间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所以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她和盛延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线。   她现在顶着盛太太的身份,这个身份一天没卸下来,她就一天不会让盛延因为这种事难堪。   她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想到他是生气了,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林见微看着盛延僵直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盛延这个人,平时处理商场上的事情多冷静,多游刃有余。   就连刚刚宋婉清凑上来试探,他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顺便还借机亮明了盛氏的立场,一举两得,干净漂亮。   林见微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好笑。   “盛总。”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   盛延没动。   林见微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他旁边,侧头看他。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着,眼睛望着窗外,但目光没有焦点,显然心思根本没在看风景上。   “你生气了?”   盛延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乔行舟那条项链,”林见微干脆把话挑明了,“他根本就不是想送什么礼物,你看不出来吗?”   盛延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看得出来。”   “那你还生气?”   盛延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不愿意承认的事,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吹起林见微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迎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林见微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账,“话也说得很清楚,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犹豫,你也在场,你看到了的。”   盛延看着她,没接话。   “所以,”林见微把话说完,“你生气归生气,可怪不到我头上,我可没想给你戴绿帽子。”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点“这锅我不背”的认真劲儿。   ? ?又是求追更的一天~~~ 第91章D 了解   盛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垂下眼,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周身那股紧绷的气压也在不经意间泄了几分。   “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不是因为这些。”   林见微歪了歪头,等他说下去。   盛延转回去,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只是在想。”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努力维持某种平静,“作为你的丈夫,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你小时候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夜风灌进来,把他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吹散了。   林见微愣住了。   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乔行舟的挑衅。   但她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她和盛延的婚姻本来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一纸协议,两年的期限,到期解约,互不干涉。   连彼此了解的程度都仅限于必要的信息交换。   他不知道她小时候的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这都正常,我们本来对对方了解的也不多。”林见微摆摆手。   盛延眼神幽幽的盯着她,看得林见微一哽,只好道:“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盛延没应声,但微微侧了侧头,表示在听。   林见微想了想说:“那就跟你说一说我奶奶吧。”   林见微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她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提前把排骨腌上,再裹一层薄薄的淀粉,先炸后炖,炖的时候要放两颗八角,三四片香叶,火不能太大,要小火慢炖,炖到汤汁收干,排骨表面裹上一层亮晶晶的酱色。”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总说外面饭馆的红烧排骨不如她做的好吃,后来她走了,我在外面吃过很多次红烧排骨,确实都不如她做的。”   盛延转过头,看着她。   林见微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小时候很胖,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因为特别爱吃奶奶做的饭。”   她继续说,“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奶奶就叫我小山。”   她笑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   “刚刚乔行舟说我抱着门框哭那次,是因为奶奶给我报了一个芭蕾舞班,别的小朋友都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只有我穿不进去,小时候爱面子,就不肯去了。”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上了盛延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盛延看着她:“奶奶很爱你。”   “嗯。”林见微点点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所以我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其实幸福大于难过。”   盛延忽然转过了身,背靠着窗台,面向她。他比她高出很多,这个角度需要微微低头。   “小山。”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现在不胖了,也挺可爱。”   盛延忽然转过了身,背靠着窗台,面向她。他比她高出很多,这个角度需要微微低头。   “很晚了。”他站直身体,“回去吗?”   林见微还靠在窗边,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露台。   穿过宴会厅的时候,还有几个相熟的面孔想上来攀谈,盛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下没停。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盛延拉开后排车门,等林见微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林见微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向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街灯,眼皮开始发沉。   “困了就睡。”盛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没困。”林见微说着,打了个哈欠。   盛延没拆穿她。   过了不到三分钟,林见微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一点点往车窗上靠。   在一个拐弯处,她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玻璃,闷响了一声,她皱了皱眉,但没醒。   盛延侧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脑袋拨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识趣地把视线移回了路面。   车停下的时候,林见微还没醒。   盛延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了。”   林见微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他肩上,立刻坐直了身体。   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确认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之后,才含糊地说了句“这么快”。   下车的时候夜风一吹,她清醒了大半。   高跟鞋踩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的步子有点飘,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今晚那两杯香槟的后劲。   盛延走在她旁边,放慢了脚步。   玄关的感应灯人一进去就亮了。   林见微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地上凉。”   盛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微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用,地上挺舒服的。”   她说着还故意把脚趾在地板上踩了踩,一副“你看真的不冷”的样子。   盛延没说话,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蹲了下去。   林见微愣在原地。   盛延伸手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浅灰色的棉麻拖鞋,然后放到她脚边:“寒气从脚进,这样生理期会很难受的。”   林见微眨了眨眼。   “穿上?”盛延问了一句。   林见微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双拖鞋,又抬头看了看盛延。   “行吧。”她没再推辞,弯了弯嘴角,“多谢了。”   她正准备自己把脚伸进去。   但盛延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   他一只手拿起拖鞋,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脚踝。   林见微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指合拢的时候,指腹刚好贴在她踝骨两侧。   他的掌心是热的,和地板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见微浑身一抖,脚踝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吧。”她的声音有点慌。   “没事。”盛延没松手,“穿吧。”   他稳稳地托着她的脚踝,等她自己把脚伸进鞋里。   林见微低头,看着他的发顶。   他的头发很黑,发质偏硬,头顶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发旋。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后颈,西装领口上方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领边。   她忽然觉得脚踝被他握住的那一小块皮肤有点发烫。   算了。   她把脚往前伸了伸,脚尖碰到了拖鞋的鞋口。   盛延顺势把鞋往前一推,她的脚就套了进去。   然后是另一只。 第92章D 挺好养的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盛延松开手,站起来:“好了。”   “谢、谢谢。”林见微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她正准备直接上楼,余光扫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盒。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眼睛亮了一下,是她买的那套咖啡豆。   应该是保洁过来打扫的时候,顺便替她拿进来了。   盛延正在换鞋,闻言抬了抬眼。   林见微拆快递的手法相当豪迈,指甲划开胶带,三下两下就把盒子拆了。   里面是一袋咖啡豆和一包赠品。   她把咖啡豆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赠品端详了一下。   “买的什么?”盛延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咖啡。”林见微翻了翻,“送了挂耳包,还有一张手冲壶的教程卡。”   盛延没接话,拿起那袋咖啡豆看了看标签。   “你喝吗?”林见微问。   “喝。”   “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冲一杯。”林见微说完就打了个哈欠,把咖啡豆往茶几上一放,“不行了,我先上去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嗯。”   ……   第二天早上,盛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咖啡的味道。   林见微已经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了。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脖子两侧。   手冲壶里的热水正冒着热气,她低头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表情专注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早。”盛延说。   “早。”林见微头也没抬,“你坐那儿等会儿,马上好。”   盛延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   林见微把热水缓缓注入咖啡粉,水面上升起一层细密的泡沫,她停顿了一下,等泡沫消下去,又继续注水,手腕匀速画着圈。   “你经常喝咖啡?”盛延说。   “还行吧,工作犯困的时候喝一喝。”   林见微一边动作,一边回他,一个不小心杯子“哐啷”一声被碰倒。   盛延挑眉:“需要帮忙吗?你看起来动作不太熟练。”   林见微不服输道:“用不着,我可以。”   盛延没说话,看了一眼岛台上摊开的教程卡,上面的步骤被林见微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旁边还标注了水温区间。   他把视线收回来,嘴角动了动,没拆穿。   “好了。”林见微把咖啡杯推到他面前,“尝尝,我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喝。”   盛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怎么样?”林见微盯着他。   “微酸。”盛延实话实说。   “浅烘豆子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有果酸。”   林见微期待地问:“能不能再评价一下?不如手法什么的。”   “还行。”盛延又喝了一口。   “还有呢?”   盛延想了想:“你真棒。”   林见微无语地看着他:“盛总,评价有些敷衍了哦。”   盛延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林见微给自己也冲了一杯,端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吧台椅上。   两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各自喝着咖啡。   “对了。”林见微突然想起什么,“之前说请你吃饭,从港城回来后也忘了,昨天才想起来,你什么时候有空?”   盛延把咖啡杯放下:“要不就今天吧。”   “今天?”林见微想了想,反正她今天打算休息,“也行,那我晚上等你下班,你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你会做饭吗?”盛延问了一句。   林见微摸着下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亲自下厨吧?”   盛延点点头:“很好奇,你做饭是什么味道。”   林见微立刻拍板:“行,就这么决定了!”   她本来想着请他吃饭,肯定要去高级餐厅,花费至少也得几万,既然她下厨,几百块就能搞定!   “除了不太吃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林见微想了想问。   盛延摇摇头:“没有。”   “葱姜蒜花椒八角这些都没有?”   “嗯。”   “那还挺好养的。”林见微顺口说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叫“好养”——她又没在养他。   盛延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端起咖啡杯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猛喝了一口,然后被烫得倒吸一口气。   “慢点。”盛延说。   “知道了知道了。”林见微扇了扇舌头,把杯子放下,决定转移话题,“你今天几点出门?”   “九点。”   “那我等会儿跟你一起走,你顺路把我放到超市门口就行,我去买菜,提前买回来先试着做一次,你晚上等着吃就行了。”   盛延侧过头看她:“你不是说你会做饭?”   “我是会做啊。”林见微理不直气也壮,“但我很久没做了,万一翻车了怎么办?中午先练一次,到时候你吃第二版,成功率比较高。”   盛延沉默了两秒。   “那第一版谁吃?”   林见微眨眨眼。   “我吃啊,好吃我就自己消化了,失败的话——”   她顿了顿,苦瓜脸:“好像也只能我自己消化了,不能浪费食物。”   盛延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杯子冲了冲,倒扣在沥水架上。   “行吧。”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背对着她,但林见微听出了一点笑意。   盛延转身上楼换衣服。   林见微坐在吧台椅上,把自己的咖啡喝完,也把杯子洗了。   她把两个杯子并排放在沥水架上,一高一矮,一个深色一个浅色,并排放着看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和睦感。   她看了两眼,觉得自己想多了。   盛延换了身衣服下来,浅灰色的衬衫,没系领带,袖口的扣子还没扣,露出一截手腕。他边走边把袖扣系上,动作很利落。   “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坐上了车。   对了。林见微扭头看他:“话说盛总你会做中餐吗?上次看你做的是西餐。”   “会,只是中餐步骤多一点,西餐简单方便。”盛延一边开车,一边抽空回答。   林见微点点头:“那你平时在家做过饭吗?”   “很少。”盛延道。   林见微拍了拍自己:“也对,厨房里的东西看着挺新,应该没怎么用过吧。”   盛延想了想:“大部分是。”   林见微啧了一声。   车在进口超市门口停下。   林见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一半,她回头,说了一句:“晚上七点左右开饭,记得早点回来哦。” 第93章D 做饭   盛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走进超市,从门口拎了一辆购物车,直奔生鲜区。   排骨不错,她拿起一盒,翻过来看看背面的肉质,放下,又拿起另一盒,比对了几秒钟,最后选了一盒肥瘦相间、骨头比例适中的。   八角、香叶、桂皮,她每样拿了一小袋,又去调料区挑了一瓶老抽和一瓶生抽。   路过蔬菜区的时候顺手拿了两根葱、一块姜、一整头蒜。   购物车快满的时候,她站在货架前,对着不同品牌的冰糖犹豫了一会儿。   林见微计划的菜单里面是有红烧排骨的。   她记得奶奶用的是那种大块的老冰糖,要用刀背敲碎了才能用。   但超市里卖的大多是单晶冰糖,一粒一粒的,用起来方便,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选好东西付完款,已经十点半了。   回到观澜苑,她把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岛台上。   排骨装进盆里,加水泡出血水。   她趁着这个时间把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八角桂皮香叶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备好。   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   她系上围裙,把泡好的排骨捞出来沥干水分,撒上盐、料酒、生抽、姜片,抓匀了放在一边腌着。   手机设了个计时器,三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她没事做,就靠在岛台边上刷手机。   计时器响了,排骨腌好了。   她开火,倒油,等油温升到六成热的时候,把排骨一块一块夹进去。   油花滋滋地响起来,肉香和香料的味道一起往上翻。   她拿长筷子翻着面,看着排骨从粉白色变成金黄色,表面微微焦脆。   炸好的排骨捞出来控油,她另起一口锅,放油,下冰糖,小火慢慢炒。   糖色炒到琥珀色的时候把排骨倒进去翻炒,每一块都裹上亮晶晶的糖色。   然后加开水,放八角桂皮香叶,葱姜蒜一起下去,盖上盖子转小火。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等。   她搬了个高脚椅坐在岛台旁边,闻着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香气。   这个味道很熟悉,和记忆里奶奶厨房的味道有七八分像。   差的那两三分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揭开锅盖,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排骨表面裹着一层酱红色的浓汁,油亮亮的。   她夹了一块出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咸淡刚好,肉质软烂,糖色也炒到位,但确实和奶奶做的差了一点。   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本来想发给盛延,想了想又算了。   林见微把手机放下,转身打开冰箱看了看。   除了排骨,她还买了鱼、买了虾,但那些是打算晚上做的。   中午就她一个人,用不着大张旗鼓。   她翻了翻冰箱,拿出两个番茄、三个鸡蛋和一根黄瓜。   番茄切块,鸡蛋打散。   锅烧热倒油,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她用筷子快速划散,炒到七八分熟就盛出来。   同一口锅再倒一点油,下番茄,炒到出汁变软,把鸡蛋倒回去翻两下,加一碗水,盖上盖子等它烧开。   等汤开的时候她又拍了黄瓜,切段装碗,淋上醋、生抽、一点糖和蒜末。   拌好了放在一边。   她端着碗走到岛台边坐下,又去拿了筷子。正准备动筷,门口传来声响。   滴——   林见微抬头。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盛延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林见微筷子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走过来。   盛延把车钥匙放下,看了一眼她面前那碗面,又看了一眼灶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锅。   “回来吃你做的饭。”他说。   林见微拧起眉:“不是说好了晚上吗?”   盛延在她对面坐下:“可能是我比较贪吃吧。”   林见微一哽。   贪吃。   这两个字从盛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算了。   她把碗推到对面去,又把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   “给你吃吧。”她站起来,“我去煮碗面。”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拉住了。   盛延把她往椅子的方向轻轻一带,让她坐下。   “你吃。”他说,松开手,“我就尝尝味道,一会儿就回公司了。”   林见微被他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低头看了看。   番茄的红色和鸡蛋的黄色搅在一起,汤底泛着一点奶白,热气正往上冒。   她刚刚撒的一小把葱花还浮在汤面上,没有被热气完全烫软。   她又抬头看了看盛延。   他已经另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吃掉了。   整个过程很安静。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怎么样?”林见微问。   “很好吃。”   林见微没忍住:“盛总能不能换个词?”   盛延想了想,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鸡蛋。   “番茄的酸度刚好。”他说,“蛋的火候也可以。”   林见微愣了一下。   对比“很好”“还不错”“可以”,这是她认识盛延以来,他对食物给出过的最长评价。   他又尝了尝拍黄瓜,点头说:“好吃。”   林见微扶额,无奈。   盛延匆匆放下筷子,“我该走了。”   然后换鞋出门了。   关门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   林见微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筷,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盛延回来这一趟,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过五分钟。   观澜苑到盛氏集团总部大楼,不堵车的情况下单程也要二十多分钟。   他来回花了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就为了吃这两口她做的菜?   林见微把筷子搁下,盯着玄关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盛延出门,车已经停在门口。   韩齐站在车旁,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显然是等了一会儿。   看到盛延从门里出来,韩齐立刻拉开车门,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去见赵总。”盛延弯腰上车。   “是。”韩齐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韩齐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随后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   但他心里在犯嘀咕。   和赵总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盛延平时比谁都清楚这些。   他的时间观念精确到分钟,开会从来不迟到,赴约从来只会早到。   韩齐跟了他五年,见过他在暴雨天提前半小时到约定地点等客户,也见过他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行程连夜飞红眼航班。   盛延对时间的把控,从来只有提前,没有延后。   但今天中午,盛延在开完部门会议之后,忽然让他改道回观澜苑。   韩齐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观澜苑?”他又确认了一遍。   “嗯。”   就一个字。 第94章D 委屈   韩齐没再多问,打了转向灯,变道,掉头。他在盛延身边待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盛延说回,那就回。   可他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   来回四十分钟。   就算回去一趟什么都不耽误,也实在没必要。   到了观澜苑,盛延自己开门下了车,扔下一句“等着”,就走进了门厅。   韩齐就等在车里。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   盛延出来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嘴角的弧度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但也说不好,可能只是光线的角度问题。   韩齐替他拉开车门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盛延右手袖口上多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像是墨水的颜色,倒像是沾了什么汤汁之类的。   不会是回去和夫人吃饭了吧?   韩齐甩开脑子里荒唐的想法。   到了晚上,林见微按约定做好晚饭等盛延。   下午她除了红烧排骨外,又多做了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外加一个番茄蛋花汤。   四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门口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盛延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截手腕。   他在玄关换了拖鞋,抬头看到一桌子菜,脚步顿了一下。   “刚好七点。”林见微坐在餐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盛总很准时嘛。”   盛延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外卖能有这卖相?”林见微笑道,把筷子递过去,“尝尝。”   盛延接过筷子,先夹了一块。   “怎么样?”林见微盯着他问。   “比中午那版好吃。”他说。   林见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把鱼推过去一点:“这个也尝尝,清蒸鲈鱼,现杀的。”   “你还会杀鱼?”   “超市杀的。”林见微理直气壮,“我负责蒸。”   盛延没说什么,夹了一筷子鱼肉。   鱼肉嫩滑,豉油的咸香和葱姜的清香刚好渗进去。   “不错。”他说。   “就这两个字?”   “很不错。”   林见微放弃了。   她给自己盛了碗汤,低头喝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盛延。   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筷子落下去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动着,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收着,连吃饭都是。   但吃得不少。   林见微注意到他添了一次饭。   “好吃吗?”她又问了一遍。   盛延抬起眼看了她一下:“你做的都好吃。”   林见微手里的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嗯……突然就会说话了。   林见微夹了一只虾,剥了壳,蘸了蘸碟子里的姜醋汁,正要往嘴里送。   门铃响了。   她和盛延同时看向玄关的方向。   “这个点谁会来?”林见微看了看盛延。   盛延放下筷子,正要起身。   “你吃你的。”林见微站起来,拿餐巾擦了擦手指,“我去开。”   她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盛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帽卫衣,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刮过,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场,鼻头也是红的。   他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再按门铃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一看到林见微,他嘴唇抖了抖。   “堂嫂——”这一声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哭腔,“堂哥救命啊!”   林见微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盛泽吸了吸鼻子,嘴巴一瘪,眼看着又要嚎出来。   “先进来。”林见微侧身让开,“外面凉。”   盛泽垂着脑袋走进来,在玄关踢掉球鞋,袜子踩在地板上,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眼睛。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他顺着香味转过头,看到了餐桌。   盛泽的哭脸收了回去。   他站在玄关和餐厅之间的过道上,看看菜,又看看林见微,再看看菜。   “我饿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能吃吗?”   林见微看着他那副从嚎啕大哭无缝切换到馋虫上头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吧。”她去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又多盛了一碗饭,放在桌子上。   盛泽一屁股坐下来,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一块。   然后是鱼,然后是虾,筷子下得飞快,像是饿了三天没吃过饭。   西兰花被他整朵整朵地往嘴里送,汤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小半碗。   林见微坐回盛延旁边,看着盛泽埋头苦吃的样子,悄悄往盛延那边靠了靠。   她用膝盖在桌下碰了碰盛延的腿,然后偏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什么情况?   盛延侧过头,微微低了低,凑到她耳边。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   “可能和他妈吵架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见微点了点头,脑子里转了一下。   她记得盛延之前提过,盛泽的父母在他小时候离婚了。   盛泽跟的是大伯,也会时不时往亲妈那边跑。   后来他亲妈再婚了,添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林见微看了一眼正把脸埋在碗里扒饭的盛泽。   吃得真香,但眼眶还是红的。   等盛泽干完一碗饭,筷子放下,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番茄蛋花汤也灌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林见微这才开口:“怎么了?”   盛泽的嘴巴动了动,眼睛又红了。   “跟我妈吵架了,她让我去集团实习。”他的声音闷闷的。   林见微等着他继续说。   但盛泽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上的木纹,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   林见微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   孩子大了要脸。   能让他红着眼睛跑到堂哥家门口哀嚎的,肯定不只是实习地点这点事。   但他不想说全,她也就不问了。   盛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哭什么?”   盛泽的抽泣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着盛延,嘴唇抖了抖:“我哭一下都不行吗?”   他声音委屈。 第95章D 盛泽留宿   林见微认识的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乐呵呵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着实有些震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往盛延那边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求助的意味。   这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句话啊。   盛延接收到她的目光,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点:“哭有什么用,解决问题才是。”   盛泽的肩膀垮下去,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堂哥,你也知道我妈那个性子。”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哪里拗得过她?”   “当初我学历史这个事,要不是因为你,她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盛泽叹了口气。   林见微挑了挑眉,还有这回事?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对堂兄弟之间的关系了。   林见微之前还以为这孩子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天性自来熟,现在想想,应该不全是。   盛泽有事就往盛延这儿跑,是因为在他心里,盛延是那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林见微端起汤碗,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在盛延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这个人对谁都淡淡的,但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少做。   她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一下桌上这微妙的氛围:“你真喜欢历史啊?”   盛泽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一说到这个话题,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他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中国史方向。”   “那不错啊。”林见微说,“具体哪个时段?”   “宋史。”盛泽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完全退,但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拨了一下开关,“主要是南宋的社会经济史。”   林见微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那挺有意思的,南宋的市井经济和商业网络确实值得研究,尤其是临安那边——”   “对!”盛泽整个人都坐直了,声音也大了半度,“堂嫂你也了解这个?我上学期写的学年论文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关于南宋临安的行业组织与会社的,翻了好多地方志和笔记小说,特别有意思。”   他说着说着语速就快了起来,手也开始比划,和刚才那个缩在椅子上抹眼泪的小屁孩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人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盛泽说到宋史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你妈为什么不同意?”林见微问。   盛泽的光灭了一半。   他的肩膀又塌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面前的空碗。   “她觉得学历史没前途。”他的声音低下去,“说毕业了不是当老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考公务员,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趁早进集团,她一直想让我去盛氏。”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觉得,我在盛氏待着,好歹能沾一点盛家的边,以后不至于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   盛泽的话是说保守了。   她妈的意思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想让盛泽参与集团管理,不至于让大权落在盛延一个人手里。   林见微没有接话,看了盛延一眼。   盛延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食指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你妈那边,我找时间去说。”   盛泽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堂哥……”   盛延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实习的事,你想去哪儿,自己想清楚就行。”   盛泽使劲点了点头,点得头发都跟着晃。   林见微看着这一幕,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番茄蛋花汤喝完。   汤已经凉了,酸味比热的时候更明显一点,但喝下去胃里还是暖的。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   盛泽立刻跟着站起来:“堂嫂我来!”   他抢着把碗筷摞到一起,动作又快又利落,和在餐桌上埋头扒饭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见微没跟他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挽起袖子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洗洁精搓出的泡沫堆在他的手背上,他洗得很认真,碗沿碗底都刷到了,冲干净了还要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有没有残留。   林见微回头看了一眼餐厅。   盛延还坐在那里,面前的碗筷已经被盛泽收走了。   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侧过头,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不是看盛泽。   是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   盛延没有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只是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了。”   盛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滴着水:“啊?堂哥你去哪儿?”   “书房。”盛延头也没回,往楼梯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侧过身,目光越过盛泽,落在林见微身上。   “刚刚的排骨,”他说,“比中午的更好吃。”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盛泽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滴着水,看看盛延的背影,又看看林见微。   “中午?”他眨眨眼,“堂嫂你今天中午也做排骨了?”   林见微把擦桌子的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洗你的碗,不该问的别问。”   盛泽洗完碗,把灶台也顺手擦了一遍,抹布拧干了挂在挂钩上,这才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里走出来。   林见微窝在客厅沙发里,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讲宋朝历史的纪录片。   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纯粹是刚才和盛泽聊到南宋,顺手搜出来的。   盛泽一看到屏幕就走不动路了。   “《南宋》?”他凑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这部纪录片我看了三遍,这一集讲的是临安的市井商业——”   “我知道。”林见微把抱枕往怀里拢了拢,“刚才片头打了字幕。”   盛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纪录片里旁白正说到南宋临安的行业组织,画面上是复原的宋代街市场景,茶肆酒肆鳞次栉比,挑着担子的货郎穿行其间。   “堂嫂。”   林见微“嗯”了一声。   盛泽往她这边挪了挪,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点试探和讨好:“我能不能在这儿待一晚?” 第96章D 能不走吗?   林见微偏过头看他:“老宅不是可以住吗?”   盛泽的脸立刻垮下来。   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大,摇得额前的头发都跟着甩了甩。   “那不行,回老宅爷爷肯定会没完没了追问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为什么回来住,是不是跟你妈吵架了,吵什么了,你妈说什么了,你又是怎么说的——问完了还要点评,你这个态度不对,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得多体谅体谅她……”   他学盛老爷子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林见微被他逗笑了。   盛泽看她笑了,立刻乘胜追击,双手合十举到鼻子前面:“堂嫂,就一晚。我保证不吵不闹,明天一早就走。”   林见微看了他两秒:“行吧。”   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搁:“二楼你自己选房间。”   “谢谢堂嫂!”   盛泽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就往楼梯跑。   林见微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电视上画面一转,她刚看了不到十秒就停了。   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等等。   二楼。   她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往楼梯走。   刚拐过楼梯转角,她就看到盛泽站在走廊里,正对着一扇半开的房门。   他的姿势很微妙。   上半身微微前倾,保持着刚才推开房门那一瞬间的动作,但脚底下已经在往后退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拉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林见微站定,气息还有点不稳。   她看了一眼那扇已经被合上的房门,是她的房间,然后目光移回盛泽脸上。   “你选的哪间房?”林见微问。   盛泽挠了挠后脑勺:“搞错了,这间是你和堂哥的卧室吧。”   林见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盛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往旁边迈了一步,拍了拍隔壁那扇门:“那我住旁边这间吧,挨着近。”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一下。”林见微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一间房,“你住那间。”   盛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这间,脸上露出一点困惑。   “为什么啊?这间不——”   “那间大。”林见微说。   盛泽探头往走廊尽头那间看了一眼,“也行。”   他屁颠屁颠朝走廊尽头跑过去,推开房门往里探了个头,“哇,这间确实挺大的。”   林见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和盛延协议结婚的事是保密的。   盛泽好奇心旺盛,万一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林见微在客厅坐了五分钟,还是觉得应该跟盛延说一声盛泽住下的事。   她起身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她敲了敲门。   “进。”   盛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才说:“稍等,两分钟。”   林见微没出声,走到书架前抽了一本书,靠在窗边翻。   书页哗哗响了几声就停了,她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到两分钟,盛延合上电脑,起身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   林见微把书合上,简单说了盛泽想留宿的事。   盛延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他回老宅住不就行了。”   林见微摸了摸鼻子:“……我已经同意了。”   盛延看了她一眼,顿了一拍,然后说:“那我们注意点就行。”   林见微点点头。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往二楼卧室走。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脚步都很轻。   刚拐过走廊转角——   隔壁的房门开了。   盛泽端着一个玻璃杯,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们俩,眨了眨眼:“你们还不睡吗?”   林见微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就这么巧。   她没有犹豫,伸手拉住盛延的小臂,脚步没停地往自己房间门口走。   “睡,这就睡。”她扭头冲盛泽笑了一下,“你也早点睡。”   盛泽打了个哈欠:“我去楼下倒杯水。”   “你去吧。”   林见微推开房门,把盛延拉进去,门合上的一瞬间,她松开了手。   两人站在门后,面面相觑。   走廊里传来盛泽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咚,踩得楼梯作响。   林见微压低声音:“一会撞上了,你等会儿再走。”   盛延点头。   林见微靠在门边,耳朵还竖着听走廊的动静。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盛泽上楼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他们房门前,停了一秒。   林见微屏住呼吸。   然后是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安静了。   林见微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行了,他回房间了,暂时不会出来了。”   盛延没动。   “他那个人说不准的。”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好整以暇道:“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林见微想了想盛泽刚才蹿上楼的动静,点了下头:“说的也是。”   “那你等会儿再走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床:“随便坐。”   盛延看了她一眼,也没矫情,走过去直接坐下了。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他坐下来了,她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嘛。   平时这个点她已经洗完澡窝在床上看书了,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哪哪感觉不太对劲。   她也只好在床尾坐下来,和他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林见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走廊上已经安静了很久,盛泽那个家伙应该也睡了。   她从床尾站起来,拍了拍手,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盛延坐在床沿上,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立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床垫因为他的动作轻轻弹了弹,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   林见微已经做好了等他出门就反锁房门的准备,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是先洗澡还是先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好。   然后盛延停下了。   他转过身来,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能不走吗?”   盛延的声音响起。 第97章D 续约   林见微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她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完全没过脑子的声音:“啊?”   盛延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太近了。   林见微本能地想往后退,但她的脚跟已经抵住了床沿,退无可退。   她只好微微仰起头看他,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她怀疑他也能听见。   盛延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眉心慢慢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能留下来吗?”   林见微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看着他。   盛延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盛泽还在,我在你这儿待一晚吧。”   他顿了一下。   “打地铺就行了。”   林见微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忽然抬起手,手指碰到她耳侧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以吗?”盛延的声音低下去。   他收回手,但人没有退开。   “我……我……”林见微感觉自己舌头要打结了:“行吧,天冷,打地铺就算了,一起睡吧。”   只是为了不让盛泽起疑,他们才睡一个房间。   反正之前在老宅也睡过。   盛延退开了半步,给了她一个可以呼吸的距离,然后说:“很晚了,你先洗澡。”   林见微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站了十秒钟。   镜子里的人脸颊是红的,耳尖也是红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没用的。   脸上的温度一点都没降下来。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了半张床。   盛延坐在床的那一侧,背靠着床头。   他洗过澡了。   头发还没完全干,额前垂下来几缕,穿着她没见过的一件深灰色T恤——应该是回隔壁拿的。   他拿手机的姿势很放松,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来。   听到她开门的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林见微的睡衣是棉质的,浅蓝色,长袖长裤,规规矩矩。   但被他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差点觉得自己穿的不是睡衣。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床很大,大到他挪开之后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林见微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子是佣人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和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混在一起。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   他也在看她。   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盛总。”她说。   盛延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   林见微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的边缘,把那块布料搓得微微发皱。   盛延这个人对谁都淡淡的,但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少做。   对她也是。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可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真的没有超出白纸黑字的范围吗?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见微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过去。   “协议结束以后,”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点,但没有移开视线,“你还打算再婚吗?”   盛延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见微也不催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被子底下的手指已经把那块被角搓出了一个小小的卷。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六秒。   然后盛延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来面对她。床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点。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从她的眉心慢慢往下移,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见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躲。   “问问。”她说,“不行吗?”   盛延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过来,手指碰到她攥着被角的那只手。   他没有握住,只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被角从她掌心里解救出来。   然后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   “没想过。”   没想过?   林见微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盛延的手指收拢了一点,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那你呢?”他说。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不知道。”   “不知道……”   盛延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真不公平。”   林见微不解,“什么啊?”   “你猜。”盛延哼了哼。   林见微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盛延的表情凝固了。   “盛总,”林见微的手指捏着他脸颊上的肉,语气严肃,“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很费劲?话说一半让我猜,你就不能把话说全吗?”   盛延被她捏着脸,没有躲。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声音因为脸颊被捏着而微微变形:“那你猜到了吗?”   林见微松开手,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没猜到。”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声音从被沿上方闷闷地传出来。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床垫动了动,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得像是贴着她的后脑勺在说话。   “那你转过来。”   林见微没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扳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轻到她稍微用一点力就能挣开。   但她没有挣,顺着那个力道翻过身来,重新面对他。   他靠得很近。   “林见微。”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不一样。   “协议的事,”他说,“我们重新谈谈吧。”   “谈什么。”林见微看着他,忽然眼睛一亮:“你是想提前结束,还是延期?”   盛延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嘴唇。   盛延有些好笑地开口:“……你觉得呢?”   又是这样。   林见微往后靠了靠,后脑勺陷进枕头里,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盛总,你又来。”   每次话说到最关键的地方,这个人就开始打哑谜。   盛延挑了挑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哼”,尾音微微上扬,显然是明知故犯。   林见微被他这个态度气笑了,侧过身,重新面对他。   他一只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行,那她就说完。   “我觉得我们合作挺愉快的。”她开口,咋舌道:“你想续约对不对?” 第98章D 睡蒙了   盛延点了一下头。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扬起来。   “林小姐非常专业,合作非常愉快。”   他顿了顿。   “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林见微的心跳差点停了,他故意的吧?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借这个动作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回去,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盛总过奖了,怪不好意思的。”   盛延笑了一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床垫随着他的笑声微微颤了颤,连带着她那一侧也跟着晃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盛泽他挺信任你的。”林见微忽然开口。   盛延“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你是怎么说服他妈让他学历史的?”   “与其说是说服。”盛延坦言,“不如说是威胁。”   “这样?”林见微大为震惊。   “嗯。”   盛延说得轻描淡写。   “你对盛泽真的很好。”林见微有些羡慕,奶奶过世之后,好像就没有亲人对她这么好了。   盛延伸手过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睡吧。”   林见微没有再说下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见微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   后来,她大概是睡着了。   人在睡着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她的身体开始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那个方向更温暖。   盛延的睡眠一直很浅。   这是多年来的习惯,改不掉。   所以他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点一点地挪过来,先是肩膀碰到他的手臂,然后是额头抵住他的肩膀,最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均匀而绵长。   她睡得很沉。   他在黑暗中低头,下巴碰到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很淡,是那种没什么多余香味的干净气息。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身体很自然地贴上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落在他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他收紧了手臂,闭上眼睛。   然后,很轻很轻地,嘴角弯了一下。   房间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林见微是在一种很陌生的温度里醒过来的。   她还没睁眼,意识先于视觉恢复了一部分。   后脑勺枕着什么硬中带软的东西,不是枕头,枕头的触感她太熟悉了,这个不是。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把她整个人箍着。   林见微的睫毛颤了颤,彻底清醒了。   她睁开眼,视野里是盛延的锁骨,距离近得她能看见他皮肤上细微的纹路。   他的深灰色T恤被她压了一整夜,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窝的线条。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颈侧。   她的手搭在他腰侧,整个人被他收在怀里。   林见微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开始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两个人面对面聊到很晚,后来的事她不记得了,但眼前这个姿势足以说明一切。   她此刻进退两难。   她得起来。   林见微屏住呼吸,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她先把搭在他腰侧的手慢慢收回来,然后拉开两个人身体之间的距离。   刚动了不到两厘米。   横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忽然收紧了。   她被那道力道带着往前一送,鼻尖擦过他的下巴,额头重新贴回他的颈窝,比刚才更近,近到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林见微僵住了。   “盛总。”她压低声音,嗓子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他没应。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她试着挣了一下,但那条手臂纹丝不动。   “盛总。”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盛延睁开眼睛,动作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了手。   林见微立刻往后撤,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盛延看了她一眼,撑着手臂坐起来。   “抱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睡蒙了。”   他语气坦然。   “没事。”她也坐起来,伸手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她没有回头看他,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   然后她在镜子前站了十秒钟。   镜子里的人脸颊是红的,耳尖是红的,连脖子都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像是被早春的风吹过的桃花。   她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到脸上。   没用的。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洗手台上。   “很正常。”她对着镜子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一点。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并不相信这句话。   她叹了口气,拿起牙刷。   林见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盛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床铺被他整理过,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回了原位。   她那一侧的被子也被扯平了,被角压得方方正正,像是没有人睡过一样。   她换好衣服下楼。   楼梯拐过最后一个转角,餐厅的景象落入视野。   盛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摆着一笼小笼包、一碗豆浆、一碟酱菜,筷子夹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看到林见微从楼梯上下来,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早啊,堂嫂!”   林见微刚在餐桌前坐下,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盛延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整个人恢复了那种从容冷淡的状态,和今早床上那个睡蒙了抱住她不撒手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在林见微旁边坐下,伸手拿过桌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   动作行云流水,神色如常。   盛泽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跳了两下。   他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看来你们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哦~” 第99章D 出轨   林见微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盛延端着咖啡杯的手也停了半拍,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咖啡杯的上沿,落在盛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盛泽的笑容凝固了,把剩下那半个包子整个塞进嘴里,低下头,安静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林见微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盛延收回目光,继续喝他的咖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盛泽大概是觉得危险解除,重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往林见微那边凑了凑。   “堂嫂,”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去公司吧,正好开始实习。”   林见微正把一个小笼包夹到碟子里,闻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   盛泽立刻眉开眼笑,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盛延放下咖啡杯,看了他一眼。   “好好工作,别添乱。”   盛泽点头如捣蒜:“嗯嗯,知道了。”   林见微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化开,鲜得很。   珍馐阁今天做的包子不错。   ……   盛泽的实习生活进入第二周的时候,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手忙脚乱了。   这些天他每天跟着林见微上下班。   早上坐她的车去公司,晚上再坐她的车回来。   盛延偶尔会来接他们——准确地说,是来接林见微,顺便捎上他。   观澜苑多了一个人,也比平常热闹了不少。   盛泽这才想起来给他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已经去堂嫂公司实习了。”   他妈没回。   盛泽也没在意。   ……   蒋媛到的时候,老宅的客厅里正安静。   管家通报的声音还没落,她人已经踏进了客厅。   四十二岁的蒋媛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身段纤细,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连衣裙。   但此刻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浮着一层因为怒气而泛起的薄红。   盛老爷子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把茶杯放下:“你怎么有空来了?”   蒋媛没有坐。   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   盛宏和唐漫夫妻二人也在,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抱着手臂,像是来看戏的。   盛宏呵呵一笑:“大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厨房加菜。”   蒋媛连看都没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老爷子身上,“盛老,我有话问你。”   盛老爷子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说。”   蒋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胸腔里那股快要窜出来的火。   “盛泽的实习,为什么安排在林见微那儿?”   盛宏和唐漫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同时往上翘了一点。   盛老爷子慢慢开口:“他自己想去的,这个安排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蒋媛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她很快又压下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盛氏集团那么大,哪个部门不能去?战略部不行?偏要把他塞到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地方,你们也太偏心了吧!”   盛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自己不愿意去,没人能逼他。”盛老爷子道。   “说的好听。”蒋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怕我儿子去了集团和盛延抢吗?”   她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声音尖利起来,“盛泽姓盛,他也是盛家的孙子!他为什么不能进自家集团?倒是盛延——”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下面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然后她决定说。   “盛延他姓盛吗?”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溅起的涟漪在客厅里无声地扩散开来。   盛宏翻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唐漫的动作也顿住了。   盛老爷子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层蜡封住了,看不出任何波澜。   “蒋媛。”他开口,声音有些冷,“你说这话,是要负责的。”   “我说错了?”蒋媛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当初任萱出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是不了了之吗?这件事盛家上下谁不知道?只不过大家都装着不知道罢了。”   她越说越快,像是憋了太多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老爷子,你拍着良心说,你对盛泽和对盛延,是一样的吗?”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那座老座钟的滴答声。   盛老爷子沉默了很久,面前那杯茶已经不冒热气了,茶叶沉在杯底,像是一层暗色的苔藓。   他低头看着那杯茶,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蒋媛。   “你说完了?”   蒋媛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盛泽是我孙子,盛延也是我孙子。”盛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我对他们从来没有偏私,倒是你,蒋媛,你来这儿的事跟盛泽说了吗?”   蒋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大嫂,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是盛宏。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翘着的那条腿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   “盛泽去的是他堂嫂的公司,总归是一家人,盛泽跟着她,吃不了亏。”   蒋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盛宏,我跟盛谦已经离婚了,注意你的称呼。”   “大嫂这话说的,”唐漫忽然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倒像是我们一家想独占集团一样,我和我老公可没这个意思,我这做婆婆的,也在这儿替儿媳妇给你赔个不是。”   言下之意是林见微不想让你儿子进集团和她老公抢。   蒋媛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唐漫,讥讽道:“唐漫,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死性不改,一个小三上位而已,把自己说的跟圣母一样。”   唐漫的脸瞬间白了。   盛宏翘着的那条腿放了下来。   “蒋媛,你说话注意点。”他的语气沉下去。   “我怎么不注意?”蒋媛看着他,嘴角挂上一个锋利的笑,“我说错了吗?当年你和任萱一个出轨,一个养小三,真是够可以的。” 第100章D 为你好   “蒋媛。”唐漫的声音发紧,但脸上还勉强维持着一个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今天是来说盛泽的事,扯那些陈年旧账做什么?”   “陈年旧账?”蒋媛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你进的这个门,坐的这个位置,踩的是谁的脸,你心里没数?还有脸来说我呢!”   唐漫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盛宏站起来,走到唐漫旁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蒋媛。”他看蒋媛的眼神冷下来,“你今天心情不好,说几句气话,我们不计较,但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   “怎么?”蒋媛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扬起,“你要打我?”   客厅里的气氛绷成了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够了。”   盛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声音。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蒋媛站在原地,神色倨傲。   盛宏的手还按在唐漫肩上,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悦变成了阴沉。   盛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蒋媛,”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个曾经的大儿媳,“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把盛泽调到集团核心部门,是不是?”   蒋媛深吸了一口气:“是。”   “好。”盛老爷子点了一下头,“那我问你,调进去之后呢?”   蒋媛略微沉思,而后毫不避讳道:“当然是为未来管理集团做准备。”   盛老爷子的语气不疾不徐,“以他现在的履历和能力,能服众吗?他是学历史的,财务报表看得懂吗?战略规划写过吗?你让他空降到一个核心部门,底下的人会怎么看他?”   蒋媛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我偏心盛延,”老爷子继续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盛延十八岁进集团,从底层做起,跟项目跟到凌晨三点是常事,也被客户指着鼻子骂过,被对手挖过坑,他今天坐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偏心,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让盛泽空降进去,不是帮他,是害他。”   蒋媛攥着包带的手指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老爷子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若不是当初盛延威胁,她怎么会答应让她儿子去学什么破历史!   盛谦也是个废物,她不甘心!   “那他去林见微那儿就合适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但语气里的锋芒还在,“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和盛延是一家人,你把他安排在那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想让林见微看着他,防止他插手集团的事。”   盛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儿子,以前是,现在还是。”   盛老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唐漫抬起头,看了蒋媛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蒋媛的目光立刻扫过去。   “你哼什么?”   唐漫抬起眼看她,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没什么,嗓子不舒服。”   蒋媛看着她那个笑,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但她没有发作,因为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盛延站在门口,身边是林见微和盛泽。   三个人站在玄关,同时停住了脚步。   “妈?”   盛泽的这一声,让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玄关。   蒋媛的表情在看见儿子的那一瞬间变了:“你还知道回来?”   “妈。”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沉下去,“你来干什么?”   蒋媛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当然是来帮你的。”她说,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朝他走了两步,“你在那边实习得怎么样?住得好不好?吃得惯吗?”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   盛泽往后退了半步。   蒋媛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   “挺好的。”盛泽说,声音很平,“堂嫂对我很好。”   蒋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见微站在盛延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的表情很安静。   蒋媛看了她两秒,想想说些什么,但是注意到旁边的盛延,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盛泽。   她语气软下来了一点,“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担心你,你一个人——”   盛泽打断她,“我真的过得挺好。”   蒋媛的脸色变了。   盛宏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唐漫也抬起头来,目光在蒋媛和盛泽之间跳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盛老爷子没有说话。   “盛泽,”蒋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妈是为你争取你该得的东西。你是盛家人,你该去集团,你该——”   “我该什么?”   盛泽看着她,目光直直的,没有躲。   “妈,你每次都说为我好。让我学金融是为我好,让我进集团是为我好,让我跟堂哥争是为我好。”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   蒋媛的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从小到大,你一直逼着我去学一些我不想学的东西,我学不会,你就骂我,打我,逼我去学。”   盛泽忽然将袖子挽起来,手臂上是一条长长的疤痕。   “您还记得吗?这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之前您拿鞭子抽我留下来的。”   “我想学历史,是堂哥帮我据理力争,我想去堂嫂那儿实习,只是因为我真的对进集团没有兴趣,我也不想跟堂哥争。”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斟酌过的,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儿犹豫,“妈,你说的那些‘为我好’,是你自己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座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蒋媛站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她的眼眶红了:“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妈,对不起,是我不孝。”盛泽垂着脑袋。   蒋媛冷着脸,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小姐。”   林见微看着她,没有躲。   “盛泽在你那儿,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林见微的回应,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闹也闹完了。”唐漫站起来,挽住盛宏的手臂,“老公,我们回去吧。”   盛宏“嗯”了一声,站起来,朝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揽着唐漫往外走。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阿泽。”老爷子开口了。   盛泽抬起头。   老爷子朝他招了招手。 第101章D 知难而退   盛泽走过去,在老爷子面前蹲下来,像小时候那样。   老爷子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你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太担心你了。”   盛泽低着头,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声音闷闷的。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手从他肩上收回来,搭在椅子扶手上。   “留下吃饭吧。”他说,目光从盛泽身上移开,落在盛延和林见微那边,“厨房今天做了腌笃鲜,还有你们爱吃的——”   “不了。”盛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但两个字就把老爷子的话截住了。   “我只是陪他回来的,”盛延看了盛泽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就不吃了。”   老爷子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转向林见微。   林见微站在盛延旁边,从进门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说话。   老爷子看向她的时候,她微微笑了一下:“爷爷,盛延他一会儿还有事,改天我们再一起来陪您。”   老爷子看了林见微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行,你们忙你们的。”   盛泽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盛延和林见微。   “堂哥,堂嫂,”他叫了一声,“谢谢你们。”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下面该怎么说。   “谢谢你们……陪我一起回来。”   盛延看了他一眼:“行了,走了。”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见微朝盛泽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盛泽的后脑勺。   “走吧,吃饭。”   盛泽揉了揉被拍过的地方,跟着老爷子往餐厅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   林见微和盛延走出老宅大门的时候,傍晚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起来一缕。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晃动。   蒋媛还没走。   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来,盛泽没有跟出来。   蒋媛的嘴唇抿了一下,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林见微身上。   准确地说,是先落在林见微脸上,然后慢慢往下移了一寸,像在打量。   林见微脚步没停,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来。   蒋媛走过来了。   不是朝盛延,是朝她。   “林小姐。”   “能聊聊吗?”   林见微脚步顿住,有点意外。   刚才在老宅里,蒋媛全程几乎没正眼看过她,没想到在这儿等着。   林见微还没开口,身旁的人往前迈了一步。   盛延把林见微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右手微微往她这边偏了偏,做出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护的动作。   蒋媛看见了,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啧”。   她嘴角往上牵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只是跟她聊一聊,有必要吗?”   她说着,回想起了她这个曾经的侄子是怎么威胁自己的。   盛延这个人,面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个好好先生。   但你要是真把他当成一只温顺的猫,那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盛泽那个傻小子,被人家卖了还替人数钱,一口一个“堂哥”叫得比亲哥还亲。   蒋媛看着盛延挡在林见微面前的样子,心想,护得倒是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对他老婆做什么。   “你想聊什么?”   林见微开口了。   她从盛延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盛延偏头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蒋媛看着这两个人之间那个细微的互动,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不用紧张,”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讥讽,不知道是对林见微还是对自己,“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   “我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想跟你聊聊我儿子。”蒋媛把视线转回来,看着林见微。   林见微看着蒋媛,人到中年,保养得体,妆容精致,看着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个很强势的女人。   林见微点头:“可以。”   蒋媛下巴朝旁边偏了偏:“去那边聊。”   盛延眼睛眯了一下,神色不悦。   蒋媛注意到了,她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是对盛延说的。   林见微偏过头,伸手在盛延的小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事,”她说,声音很低,“就聊几句。”   盛延低头看她。   林见微朝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松开手,跟着蒋媛朝旁边走过去。   身后盛延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   “林小姐,”蒋媛开门见山,“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林见微没接话,等着她说。   “盛泽在你那儿实习,你把他开了。”   林见微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蒋媛继续说,语速很快:“你只要在工作上稍微给他点难处,让他觉得待不下去就行了,年轻人嘛,受点挫折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林见微面前。   “两百万,事成之后,还有三百万。”   那张卡在夕阳底下反着光,金色的,晃眼。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   她抬起头,看着蒋媛的眼睛。   “蒋女士,”她的语气很平静,“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我能问问理由吗?”   “能有什么理由?”蒋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当然是为了让他回集团,他在你那儿耗着算怎么回事?盛家的孙子,跑去一个小破公司打杂,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小破公司?   “不是因为这个吧。”林见微挑眉,没怎么在意她的话。   蒋媛沉默了大概有五秒。   “我那个儿子蠢的要死!”她语气里浮上一层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一口一个堂哥,一口一个堂嫂,比跟我还亲,我说十句顶不上你们说一句,我让他回集团,他当耳旁风!”   “所以你就想让我把他逼走。”她说。   “不是逼走。”蒋媛纠正她,“是让他知难而退,他在你那儿待不下去了,自然就回集团了。”   林见微看着她,“蒋女士,我看得出来,您很爱盛泽。”   “用得着你说?”   蒋媛冷硬道:“盛家是什么地方?他爸是个废物,我要是再不替他争,他这辈子就完了。”   “只是您替他争的方式很难让人苟同。”   蒋媛的睫毛颤了一下。   “您觉得他知难而退之后,会感谢您吗?” 第102章D 你们不是真夫妻吧   林见微的语气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很平地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要是真的照你说的做了,他只会觉得,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上他,他会更难过的。”   “我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蒋媛的声音重新硬起来。   “他整天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什么历史,研究什么碑帖拓片,能当饭吃吗?集团本来就有他一份,他倒好,大手一挥,什么都不要,恨不得全送给盛延。”   她说到这里,目光往盛延那边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你是盛延的老婆,你当然不想我儿子回集团。”   林见微没有接这个话。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您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集团,那为什么要跟大伯离婚?”   蒋媛没说话。   “您留在盛家,不是更方便替盛泽争吗?”   林见微的声音很轻,“大伯虽然不管事,但好歹是盛家长子,您是他太太,盛泽是长子长孙,名正言顺,您为什么要离婚呢?”   蒋媛表情变了:“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蒋媛看着林见微,目光多了一点审慎的意味。   “不过这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只说,答不答应。”   林见微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微微摇头:“您也说了我是盛延的老婆,那我怎么会帮您呢?”   蒋媛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们不是真夫妻吧。”   骤然听到她的话,林见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蒋女士。”林见微的声音保持着平稳,“您这么说太过分了,我和盛延是领了证的正儿八经的夫妻。”   蒋媛发出一声嗤笑:“林小姐,你和盛延还是太年轻了,真夫妻是什么样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顿了一下。   “你们眼里没有爱。”   林见微没有说话。   “当然,这不关我的事。”蒋媛把那张金卡又往前递了一寸,“我只关心我儿子,你帮我这个忙,钱一分不少。”   她这是在威胁她吗?   林见微低头看着那张卡,没有接,只道:“我会去跟盛泽聊聊。”   蒋媛的眉毛拧起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把卡收回去,塞进包里:“那我就等你消息。”   林见微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盛延走到她旁边,站定。   他的影子斜斜地覆过来,把她的影子盖住了一半。   “说了什么?”   林见微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叹了口气:“这儿不方便,回观澜苑说。”   两人回到观澜苑时,天已经黑透了。   玄关的灯亮起来,林见微换了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盛延去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说吧。”   林见微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窝进沙发角落里,抬眼看他。   “你这个前大伯娘,眼力还真是不错。”她咂了一下舌。   盛延眉毛微抬,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林见微把刚才和蒋媛聊天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她虽然说得笃定,但应该没有证据。”林见微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我们不承认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她也拿我们没办法,这种事,只要咬死了不认,她也不能怎么样。”   盛延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其实这件事本来也与你无关。”   他顿了一下:“交给我来处理。”   林见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本来想说怎么就叫与我无关了。   但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奇怪,不太像协议夫妻之间该说的话,于是就没出声。   她想起联姻那会儿的事。   那时候盛延在盛家已经大权在握了,盛世集团几乎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大伯那一房早就被边缘化,老爷子也放了权,董事会里全是他的人。   按理说,没人能逼他联姻,但他还是答应了。   虽说有老一辈子救命之恩的原因,但他显然不是受困于此的人。   林见微一直没想明白这件事。   图什么呢?林家那点资源,对盛家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难不成真的就只是为了找一个妻子当摆设?   一个听话的、不惹麻烦的、放在家里好看的花瓶?   她有时候觉得是,有时候又觉得不是。   “你在想什么?”   盛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见微才发现自己蹙着眉,不知道走神了多久。   盛延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你公司最近忙吗?”   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见微愣了一下,还没从刚才的思绪里完全转过来:“还行吧,不是特别忙。”   盛延“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想到的话。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考不考虑出去旅游散散心?”   林见微眨了眨眼。   这话题转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旅游的话,一个人太无聊了。”她摇摇头。   “找你闺蜜陪你一起去。”   林见微的眉毛扬起来。   “全程费用我来报销。”盛延继续道。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马尔代夫的沙滩、北海道的温泉、曼谷的夜市,一瞬间全涌进脑子里。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把这些画面全挤了出去。   她眯起眼睛,看着盛延,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迟疑的审视:“盛延,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盛延摇了一下头:“没有。”   他看着她,停了半拍,然后说:“你兢兢业业扮演了一个好妻子,挺辛苦的,我只是觉得该给你放个假。”   林见微愣了一下,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显然他好像也不打算告诉她。   林见微想了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疑虑暂时推到一边。   “那行吧。”她弯了一下嘴角,“那我跟我闺蜜一起,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上次一起玩的那个苏清也你还记得吗?”   盛延点头说:“好,你想去哪儿,我让韩齐安排。”   林见微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的目的地已经开始打架了。   国内还是国外?   “这个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明天给你答复。”   然后她急匆匆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盛延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他们最近动作不少,这几天让人盯紧那边。”   盛延声音冷冽,“再等几天就收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是”。   挂断之后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背里。 第103章D 休假   林见微趴到床上,拨了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   屏幕里出现一张敷着绿色面膜的脸,吓得林见微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吓我一跳。”   苏清也把面膜边缘按了按,声音因为不敢大幅度动嘴唇而变得含含糊糊:“我才是要吓死了好吧,大晚上打视频干嘛,我差点以为是老板找我加班!”   林见微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上方。   “问你个事,有空不,想不想出去旅游?”   苏清也面膜下的眉毛动了动:“咋了,又从那俩老登那薅到羊毛了?”   “不是,盛延说他出钱。”   屏幕里的面膜一下子凑近了镜头,苏清也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老公?请我们俩?”   “对,全程费用报销,去哪儿都行。”   苏清也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把撕掉面膜,露出一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林见微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老公是钱多烧得慌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算是封口费还是精神损失费?”   “都不是。”林见微哭笑不得,“他说我最近辛苦了,让我出去玩一圈,但我感觉他是想支开我。”   苏清也啧了一声:“怪哉怪哉,姐妹,你都没搞清楚是什么原因,你就答应去了?万一他是想把你卖了呢?”   “他不是那种人,况且人家堂堂集团总裁卖我干什么?值几个钱?”林见微差点笑出声。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别废话,去不去。”   “去去去!傻子才不去!你等我看看年假还剩几天——对了去哪儿啊?”   “还没想好,明天给他答复,你有什么想法?”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大半个小时,从马尔代夫吵到冰岛极光,从丽江客栈吵到清迈夜市,最后也没吵出个结果。   挂电话的时候苏清也说了句:“我选择困难症,还是交给你决定吧,明天定了告诉我啊,我先去把年假申请写了。”   林见微说好,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林见微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盛延已经起了,坐在餐桌前看手机,面前摆着一杯美式。   属于林见微的位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旁边是小笼包和豆油条。   林见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我想好了。”   盛延从手机上抬起眼。   林见微双手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川南吧,大里。”   盛延点头:“几天?”   “五六天左右。”她咬了一口可颂,“苏清也那边年假估计就这么多。”   “好。”他把手机放下,“我让韩齐订机票和酒店。”   他起身去打电话的时候,林见微低头咬了一口油条。   豆浆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点豆子的甜腥味。   林见微嚼着油条,余光扫到盛延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背影。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隔着半个客厅,只隐约听到几个字。   韩齐那边的效率她是知道的,大概今天之内行程就能全部排出来。   她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豆浆。   脑子里忽然冒出昨天晚上苏清也那句“你都没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就答应去了”。   她当时说盛延不是那种人。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没怎么过脑子,但说完之后她自己想了想——她凭什么这么笃定?   认识盛延不过半年,她对他的了解,其实不算多,可她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下意识这么说了。   林见微咬了一口油条,把这点心思跟着一起咽下去了。   盛延打完电话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韩齐今天会把行程发给你,你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直接跟他说。”   林见微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走之前得跟盛泽说一声,公司那边的事也要交代一下。”   盛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行。”   盛延把杯子放进水槽,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   林见微跟在他后面换了鞋,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垃圾袋提上了。   盛延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垃圾袋从她手里接过去,林见微也没跟他争。   到了地库,盛延拉开副驾的门,等林见微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观澜苑,拐上主路。   早高峰的车流还没完全散,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斜插进来,在挡风玻璃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盛延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林见微靠在副驾上刷手机,苏清也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川南好啊!我馋那儿的鲜花饼很久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回了一个“嗯”。   “你那个闺蜜,”盛延忽然开口,“做什么工作的?”   林见微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点意外他主动聊起这个。   “平面设计,在一家广告公司。”   盛延“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车子在她公司楼下停下来。   林见微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   “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盛延说,“不用等我吃饭。”   林见微的手在车门拉手上停了一下。   “好。”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弯腰朝车窗里挥了挥手。   盛延点了一下头,车子汇入车流,尾灯闪了两下就拐过街角不见了。   阳光晒在肩膀上,热烘烘的。   林见微上楼,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姑娘朝她打招呼:“林总早。”   “早。”   她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余光扫到盛泽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小伙子背挺得笔直,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看起来像是在整理什么资料。   听到她的脚步声,盛泽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笑。   林见微朝他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把包放下,打开电脑,把接下来几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按下内线,让助理进来。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林总。”   林见微示意她坐,然后把桌面上的几份文件翻开来。   “我后天开始休假,大概五六天,这段时间有几个事情你盯着点。”   她手指点着文件,一件一件往下说,“周一下午那个项目的方案修改,周二之前要让策划部把第三版出出来,跟客户的对接你直接跟进,有什么问题给我发消息,我晚上会看。”   助理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嘴上也跟着确认了一遍。   “对。”林见微又想了想,“还有,财务那边有一笔款该付了,你下午去催一下,别让他们拖到下个月。”   助理点头,把最后一条记上。   林见微合上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大概就这些,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   助理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见微又叫住她。   “对了,把盛泽叫进来。”   助理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第104章D 出发   林见微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盛泽探进来半个身子:“堂嫂好!”   林见微抬起眼看他,把脸上的表情收了个干净,严肃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盛泽的笑容僵在脸上,膀臂眼可见地垮下去,整个人耷拉下来了。   “……林总。”   林见微绷了两秒,没绷住,弯起嘴角:“跟你开玩笑呢。”   盛泽愣了一下,然后长出一口气。   “堂嫂你吓我一跳。”他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我哪儿做错了。”   “你最近没做错什么。”林见微靠在椅背上,下巴朝沙发的方向点了一下,“坐吧。”   盛泽依言坐下来。   林见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叫你进来是跟你说一声,接下来几天我都不在公司。”   盛泽眨了眨眼:“啊?”   “我要出去旅游,大概五六天。”   “去旅游?”盛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堂嫂你去哪儿啊?”   “川南那边。”   盛泽的表情一下变了:“我也想去。”   林见微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去不了。”   盛泽的脸垮下去的速度比她刚才开玩笑的时候还快:“为什么啊?”   “你实习期还没结束。”林见微摇摇头:“哪有实习生刚来没多久就请假的,你让其他同事怎么看。”   盛泽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肩膀又塌下去了。   “好吧。”他叹了口气,然后又抬起头,“那堂嫂你记得给我带点特产回来。”   林见微挑起一边眉毛。   “鲜花饼,”盛泽掰着手指头数,“普洱茶,还有什么来着——对了,川南那个酸角糕也挺好吃的,还有那种手工艺品,我听说大里那边有那种扎染的布料——”   “行了行了。”林见微抬手打断他,“我是去旅游的,不是去给你进货的。”   盛泽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排白牙。   “堂嫂你最好了。”   林见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特产可以带,但有个条件。”   盛泽立刻坐直了:“你说。”   “我走的这几天,你好好工作。”她把便签纸撕下来,朝他推过去,“我让助理盯着你,每天的工作日报按时交,不许摸鱼,不许迟到早退。”   盛泽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鲜花饼、普洱茶、酸角糕”,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他抬起头,笑得更灿烂了。   “保证完成任务。”   林见微看着他的笑,忽然想起昨天蒋媛站在老宅门口跟她说的话。   她很爱盛泽是没错,但方式让她不敢苟同,那些话他也不会告诉盛泽。   “行了,出去干活吧。”   盛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堂嫂你玩得开心啊。”   “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林见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笔。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韩齐发过来的行程表。   航班号、酒店名称、每天的路线安排,清清楚楚。   她把行程表转发给苏清也,附了一句:“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你别迟到。”   苏清也秒回了一长串惊叹号,然后是一句语音,她点开来听,苏清也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我请好假了,马上就开始收拾!”   林见微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到了晚上。   林见微回到观澜苑的时候,盛延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了吗?”   “吃了。”林见微换了鞋,把包挂在玄关,“我去收拾东西。”   盛延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文件上。   林见微拖着行李箱从衣帽间出来,打开行李箱,把它摊在卧室地板上,开始往里塞衣服。   大里早晚温差大,她放了两件薄外套进去,又翻了翻护肤品的小样。   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充电器带了吗?”   林见微蹲在行李箱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带了。”   “药呢?”   “都带了。”林见微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塞进去,站起来拍了拍手,“盛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盛延没接话,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她床头柜上,转身走了。   林见微看着那杯水,嘴角动了动。   第二天一早。   林见微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盛延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走了啊。”她打了个招呼。   盛延抬起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行李箱上,又移回她脸上。   “韩齐在门口,送你去机场。”   林见微拖着箱子往玄关走,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盛延在身后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她回头。   “嗯?”   盛延靠在沙发背上,晨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   “韩齐送你过去。”   “好咧,盛总,等我给你带礼物回来。”林见微笑了一下,换好鞋站直了,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来:“祝你一切顺利。”   盛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见微看见了。   “好好玩。”   林见微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韩齐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宾利停在前面。   他看见林见微出来,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夫人,盛总让我送您去机场。”   林见微把箱子交给他,忽然想起什么。   “啊,我闺蜜那边——”   “苏小姐那边已经派人去接了,”韩齐拉开后排车门,“到机场会合。”   林见微点点头,弯腰上了车。   车子驶出观澜苑,一路前行,拐上机场高速。   林见微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给苏清也发消息。   “我上车了,你呢?”   苏清也秒回:“我也在路上了!!!姐妹我好激动!!!”   林见微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过去。   “你带了几套衣服?我看攻略说大里那边拍照特别出片,我塞了十套。”   “你是不是疯了,就去五天。”   “你不懂,这叫有备无患。”   两个人你一条我一条地聊着,林见微对着手机屏幕直乐。   忽然间,她余光扫到后视镜,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多看了两眼。   又过了两个路口,那辆车还在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105章D 古城   林见微收起手机,身子往前倾了倾。   “韩助理。”   韩齐从副驾上侧过头:“夫人?”   “后面的车,好像在跟着我们。”   韩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转回来:“啊,那是自己人。”   林见微眉头轻轻跳了一下:“行吧。”   她还以为自己被别人盯上,马上就要上演速度与激情了。   她靠回座椅里,没再多问,心里倒是在想,盛延怕是有大动作了。   到了机场,韩齐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交到她手里,然后说了句“一路平安”,就上车离开了。   林见微拖着箱子转身往航站楼里走。   苏清也已经在出发层等着了,远远看见她就使劲挥手,整个人像一只兴奋过度的麻雀。   “微微!这边这边!”   林见微走过去,苏清也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我跟你说,我请假的时候,我们那个主管超绝变脸,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林见微被她拽着往值机柜台走,听着她叽叽喳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找登机口。   一直到坐进座位里、扣上安全带,苏清也的嘴就没停过。   “出发啦!”   林见微靠在椅背上,窗外已经是云层之上的晴空。   “去嗨喽!”   机场门口,韩齐站在黑色宾利旁,目送着林见微和苏清也的背影消失后,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去,掏出手机,拨通了盛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盛总,夫人和苏小姐已经顺利到机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盛延“嗯”了一声。   韩齐等了两秒,确认老板没有别的吩咐,便说了句“那我先回公司”,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舷窗外云层翻涌,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清也靠在座椅上,歪着脑袋看林见微:“你说你老公到底什么毛病?出钱让我们出去玩,自己不来,图什么?”   林见微正把遮光板拉下来,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我哪知道。”   “你就不好奇?”   林见微偏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好奇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告诉我。”   苏清也啧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开始翻前排座椅后背的杂志,嘴里念叨着到了大里第一顿要吃什么。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大里机场。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林见微一眼就看见接机人群里举着牌子的一个中年男人,牌子上写着“林见微女士”。   她拉了拉苏清也的袖子,朝那边走过去。   “林女士?”中年男人确认道,“我是韩先生安排来接您的,姓赵,您叫我赵师傅就行。”   林见微点点头,赵师傅已经眼疾手快地接过了两人的行李箱,领着她们往停车场走。   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宽敞干净,后排座椅上还放了两瓶矿泉水和小零食。   苏清也上车就拆了一包薯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姐妹,你老公这安排也太到位了。”   林见微没说话,低头翻出韩齐发的那份行程单。   酒店是大理古城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订的是一间豪华套间。   她看完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看窗外。   车子沿着尔海边的公路行驶,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苍山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苏清也趴在车窗上,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确认了一遍预订信息,然后递上两张房卡。   两人拖着行李箱上楼,苏清也刷开房门,推门进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去!这房间也太大了吧!”   林见微跟在她后面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套房确实大,客厅和卧室分开,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正对着尔海的方向。   床上还摆着欢迎水果和一小束鲜花,卡片上手写了一句“祝旅途愉快”。   苏清也已经冲到了阳台上,举着手机拍了一圈,然后探头进来冲林见微喊:“微微你快出来看!这也太美了!”   林见微走出去,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草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人在房间里休整了一会儿,苏清也换了三套衣服才最终敲定出门的穿搭,林见微坐在沙发上等她,顺手把桌上的鲜花重新摆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赵师傅准时在酒店门口等着。   车子把她们送到大里古城南门,赵师傅说他的车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人玩够了随时打电话他就过来。   古城里人不算多,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两旁是白族风格的建筑,飞檐翘角,墙面上爬满了藤蔓。   苏清也挽着林见微的胳膊,一路走走停停,每经过一家卖鲜花饼的店都要停下来闻一闻和拍照。   林见微被她拽着拍了好几张,然后趁苏清也蹲在路边逗一只晒太阳的橘猫时,举起手机自拍,带上了古城的街景。   苍山在远处若隐若现,屋檐下挂着的扎染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点开和盛延的对话框,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盛延回了一句:挺好看的。   林见微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苏清也逗完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走,前面那家鲜花饼店排了好多人,我们也去尝尝。”   两人排队买了两个现烤的鲜花饼,玫瑰馅的,咬开的时候热气带着花香一起涌出来。   林见微把咬了一口的鲜花饼放在纸巾上拍了张照片,又给盛延发过去。   盛延回:好吃吗?   林见微打字:还行,有点甜。   盛延:嗯。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逛到一家卖手工扎染的店铺,满院子的蓝白布料挂在竹竿上随风飘动。   林见微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盛延。   盛延回:不错。   林见微站在那片飘动的蓝白色下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发点什么,最后笑了笑,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苏清也从一个挂满扎染围巾的架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两条不同花色的往自己脖子上比划。   “姐妹你帮我看看,哪条好看?”   林见微走过去,认真看了两眼,指了指左边那条蓝白渐变色的。   “这个。”   苏清也把两条都翻过来看了看价签,果断把林见微挑的那条拿去结账了。   两人从扎染店出来,沿着人民路往下走,苏清也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见微:“你今天怎么老是拿着手机发消息?” 第106章D 该收网了   林见微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苏清也斜眼看她,语气里带着促狭,“你俩老夫老妻的,怎么跟才开始谈恋爱似的,逛个街还要随时汇报?”   林见微把手机屏幕按灭,讪笑了一声:“金主爸爸资助我们公费旅游,当然得给他报备一下。”   苏清也啧啧两声,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身钻进了一家卖民族风耳环的小店。   林见微站在店门口,把手机又掏出来,给盛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去逛街了,一会儿聊。”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抬脚跟着苏清也进了店里。   与此同时,两千多公里外,盛世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盛延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他唇角微微上扬,然后放下手机。   视线一转,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面前站了一排人,个个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内部审计报告”几个字,纸张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   他上前一步,将文件放在盛延的办公桌上:“盛总,这是收集到的关于盛先生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过去几年间,盛先生通过虚报项目款、伪造供应商合同等方式,累计挪用公司资金共计三千万。”   盛延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页都附了银行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盛宏的亲笔签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三千万。”他把文件丢回桌上,后背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数额还不少。”   办公室里没有人敢接话。   “做得很好。”盛延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过面前站着的一排人,最后落在那人脸上,“把这个交给经侦。”   那人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连忙点头应下。   他退回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盛总还真是铁面无私,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送进去。   以后在这位手底下做事,半点疏忽大意都不能有。   盛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第二个人身上。   “继续。”   仅仅两个字,却让站着的那一排人心神同时一震。   旁边的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她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档案:“盛总,您之前吩咐的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盛延伸手接过来,翻开第一份。   鉴定双方:唐漫、唐钊。   鉴定结论:支持唐漫为唐钊的生物学母亲。   他又翻开第二份。   鉴定双方:盛宏、唐钊。   鉴定结论:排除盛宏为唐钊的生物学父亲。   盛延把两份鉴定报告并排放在桌上,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唐漫和唐钊确实是母子关系,但他的那个好父亲,却不是唐钊的亲生父亲。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笑意却凉到了眼底。   “真是个有意思的事。”   他的手指在鉴定报告的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不知道那老头知不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盛延把两份鉴定报告重新合上,推回桌面中央。   “把东西给我那个好父亲送去一份。”   女下属立刻点头:“是。”   盛延没再看那两份报告,目光移向最后一个人。   “还有呢?”   最后那人上前一步,手里没有拿文件,而是直接开口汇报:“盛总,经过调查,蒋媛女士那天突然到访盛家老宅,是因为您的父亲将盛泽少爷在夫人公司实习的事情告诉了她。”   盛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盛宏告诉她的?”   “是。”那人点头确认,“据老宅那边的佣人说,盛先生是在蒋女士到访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她的。”   盛延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盛延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他拿起桌面上亮着的那部手机,解锁,看到林见微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去逛街了,一会儿聊。”   盛延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玩得开心。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抬起眼,重新看向面前站着的那一排人。   “出去准备吧,也该收网了。”   一排人鱼贯而出,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上。   盛延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刺眼。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见微发来的那张古城街景。   盛延看了几秒钟,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按了保存。   两人从卖民族风耳环的小店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黄。   苏清也收获了一对夸张的银色耳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她自己倒是很满意,一边走一边歪着脑袋晃来晃去,让耳坠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好不好听?”   林见微被她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好听,跟放羊似的。”   苏清也翻了个白眼,但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沿着人民路又走了一段,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石板路上映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斑。   空气里混着鲜花饼的甜香和烤饵块的焦香,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身边擦过,铃声在巷子里回荡着。   苏清也正蹲在一家手工皮具店门口研究一只小钱包,林见微站在旁边等她,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苏清也的肩膀。   “要不要去看日落?”   苏清也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要要要!尔海的日落是不是特别有名?”   林见微笑着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走吧,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她给赵师傅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说十分钟就能到南门。   两人不再磨蹭,穿过古城弯弯曲曲的巷子往回走,苏清也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那些还没来得及逛的店铺,嘴里念叨着明天一定要再来。   赵师傅的车果然已经等在南门外的停车场了。   上车之后,赵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笑着问:“两位是去看日落吧?” 第107章D 被跟踪   苏清也趴在驾驶座后面,连连点头:“师傅您怎么知道?”   赵师傅笑了一声:“这个点往尔海去的,都是看日落的,我给你们开到一个好位置,那边人少,视野也开阔。”   苏清也立刻拍了个马屁:“赵师傅您也太懂了吧!”   车子沿着尔海边的公路行驶,水面在车窗外交替出现又被路边的树影遮住。   天空的颜色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确定的速度变化着,从头顶的淡蓝,到天际线处的浅金,像是有人在调色盘上一点一点地加水稀释。   林见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赵师傅把车停在一处略微高出湖面的观景平台上,旁边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方,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到了,”赵师傅回头说,“这个位置看日落正好,你们慢慢看,不着急,我就在车上等着。”   两人下了车,苏清也一马当先冲到了平台边缘的围栏边上,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见微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尔海的日落。   水面像是一整片铺开的绸缎,被风揉出细细密密的褶皱。   夕阳悬在苍山山脉的轮廓线上方,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浓烈的橘红色,颜色从山脉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晕染。   水里的倒影和天空一模一样,却又被水波摇碎,变成无数片金红色的碎片,粼粼地铺满了整个湖面。   远处有几只白色的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尖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清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靠。”   她转过头看林见微,表情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这也太……太……”   她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干脆不说了,举起手机开始疯狂拍照。   林见微没有动。   她扶着围栏,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   镜头对焦在远处的山脉和湖面上,她等了一小会儿,等到一只海鸥刚好飞进画面里,按下了快门。   林见微点开和盛延的对话框,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她打字:好看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围栏上,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屏幕。   苏清也在旁边拍了大概有几十张,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发现林见微正在盯着屏幕发呆。   “又给你老公发照片呢?”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亮了。   盛延回了两个字。   “很美。”   林见微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风又吹过来,把柳树的枝条吹得沙沙响。苏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哟——”,然后识趣地走开两步,去拍那些老柳树了。   林见微低头打字。   “可惜你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盛延没有立刻回复。   她也不急,把手机放在围栏上,重新抬起头看日落。   夕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苍山的背后,天空的颜色变得更加浓烈。   手机亮了一下。   林见微拿起来。   盛延发来一条消息:别站在风口上,容易感冒。   林见微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忽然觉得风好像确实有点凉了,但她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两只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胳膊。   苏清也拍完柳树走回来,看见她的动作,奇怪地问:“你冷啊?”   “有点。”林见微说,“风挺大的,你不冷吗?”   “还行吧,可能我扛冻?”苏清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随身带的一条薄披肩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她。   林见微接过来披上。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山脉后面,天空的红色开始褪去,变成一种温柔的暮色。   湖面上的光也暗了下来,像是有人慢慢拧暗了一盏灯。   苏清也站在旁边,忽然叹口气:“我以前总觉得看日出日落是一件很矫情的事。”   林见微侧过头看她。   苏清也望着远处的湖面,声音里难得地带着一点认真:“现在觉得,能和好朋友一起看一场这样的日落,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   林见微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苏清也的手。   苏清也回握住她,然后不到三秒就原形毕露:“好啦好啦,煽情结束!快快快帮我也拍一张,要把我和日落都拍进去,要显瘦!”   林见微笑着接过她的手机,退后两步,找了半天角度,等苏清也终于摆出一个她满意的姿势,按下了快门。   拍完之后苏清也凑过来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拍出了我本人百分之八十的美貌。”   林见微把手机还给她:“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那得靠我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暮色里散开,被风吹向尔海的水面。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两人终于意犹未尽地收起了手机。   苏清也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翻着刚才拍的照片,嘴里嘀嘀咕咕地删掉几张表情管理失败的,留下几张她觉得能发朋友圈的。   赵师傅远远看见她们走过来,提前把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两人上了车,苏清也一坐下就开始翻手机相册,把刚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划给林见微看。   “你看这张,绝了吧?这个光影,这个构图,我简直是个被耽误的摄影师。”   林见微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张你不是闭眼了吗?”   苏清也把照片放大一看,果然闭着眼,表情还带着一点诡异的陶醉。   她沉默了两秒,面不改色地划到下一张:“那这张,这张总没问题了吧?”   林见微忍着笑点了点头。   车子驶离观景平台,沿着尔海边的公路往古城方向开。   夜色已经漫上来了,湖面变成一片沉静的深蓝,远处的苍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路灯间隔很远,车灯扫过路面的时候,两侧的树影被拉长又缩短,像是有人在车窗外不停地拉开又合上一道帘子。   苏清也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明天的行程。   “明天咱们早点起,去溪洲古镇,我看攻略上说那边的破酥粑粑特别好吃,然后下午去——”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赵师傅忽然开口了。   “林小姐,苏小姐。”   林见微抬起头,从后视镜里对上了赵师傅的眼睛。   他的眉头拧着,目光频繁地在后视镜和前方路面之间快速切换。   “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第108章D 冲着我来的   苏清也的声音戛然而止:“啊?”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后挡风玻璃往后看。   后面的公路上确实有一辆车,车灯在夜色里亮得刺眼,距离不远不近,大概隔了三四辆车的距离。   “我不确定是不是,”赵师傅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是从观景平台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辆车了,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我拐弯它也拐弯,跟了一路。”   苏清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她扭回头,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同路?”   赵师傅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前面一个路口毫无预兆地右转,拐进了一条通往村子的岔路。   车里的三个人都安静了。   几秒钟后,后视镜里,那辆车的灯光也跟着拐了进来。   赵师傅的手把方向盘攥紧了一点:“现在确定了。”   林见微没有回头。   从赵师傅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脊背就绷直了,但她没有像苏清也那样转头去看。   她只是微微皱起了眉,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两点刺眼的车灯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师傅,”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加速试试。”   赵师傅应了一声“好”,脚下油门踩下去,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猛地提速,在窄窄的村道上窜了出去。   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了。   两束车灯在后视镜里迅速变大、变亮,像一对盯上猎物的眼睛。   苏清也一只手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   赵师傅在前方一个更窄的岔口再次转向,车子几乎是贴着路边的灌木丛拐过去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一阵噼啪的声响。   开出不到一百米,他第三次变向,拐进了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小路。   那辆车始终跟在后面,距离甚至比之前更近了。   “这里是景区附近,平常人流量多,肯定有派出所。”林见微拿起手机,“我打电话报警,你导航搜一下最近的派出所,直接往那边开。”   赵师傅明显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有人拿了个主意。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导航,嘴里说了声“好”。   林见微拨出报警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接线员标准的开场白。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你好,我要报警。我现在在川南大里市环海路往古城方向的村道上,具体位置我需要确认一下——赵师傅,我们现在在哪条路上?”   赵师傅飞快地报了村道的名称和最近的一个地标建筑。   林见微一字不差地复述给接线员,然后继续说明情况:“我们乘坐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是川A——”   她偏头看了眼前面贴着的车辆信息,把车牌报了上去。   “后面有一辆银灰色轿车一直在尾随我们,已经跟了至少十五分钟,期间我们多次变道、加速、拐入岔路,对方始终保持跟随。我们正在往最近的派出所方向行驶。”   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女士,您保持冷静,我们已经记录您的位置和车辆信息,马上安排最近的警车前往接应。请您不要挂断电话,保持通话状态,有任何变化随时告诉我。”   “好。”   林见微没有挂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朝上握在手里,保持着通话状态。   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披肩的边缘,但她的声音依然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赵师傅,派出所多远?”   “导航显示还有不到五公里,大概七八分钟。”   “好。”   赵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苏清也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一些,她转过头看着林见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姐妹,咱们俩这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林见微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过头看向苏清也,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弧度。   “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   她顿了一下。   “连累你了。”   苏清也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林见微的胳膊上:“说什么呢你!”   “什么叫连累不连累的,都是姐妹,再说了,这算什么事儿啊,不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后面跟了个破车吗,等会儿警察来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林见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握了一下苏清也的手。   苏清也的手心是凉的,全是汗。   后视镜里那两束车灯还在,像两颗钉在黑夜里的钉子。   导航显示距离派出所还有不到三公里。   林见微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跟接线员更新了位置和情况。   接线员告诉她警车已经出发,预计五分钟左右会和她们汇合。   她说了声谢谢,把手机放下。   然后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盛延。   林见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不到一秒,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盛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急促。   紧张。   “你没事吧?”   林见微挑了一下眉。   “没事。”她的声音反而比他还平静,“已经报警了。”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又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的?”   盛延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抱歉,我让人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川南,他们发现有人在跟踪你们,放心,他们会把人拦住。”   苏清也听到了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成一个“O”型,无声地朝林见微做口型:你老公派人跟踪你?   林见微没有回应她的表情。   她靠在座椅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猜到了。”   电话那头的盛延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又沉默了一瞬。   盛延正要再说什么。   车子忽然停了。   林见微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起头。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迎面驶来一辆亮着警灯的警车。   赵师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到了,警察到了。”   对面那辆警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林见微的目光从警车上收回来,对着手机匆匆说了一句:“警察来了,一会儿再说。”   没有等盛延回复,她挂断了电话。 第109章D 没事   苏清也扭头往后看。   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轿车在警车出现的同时就慢了下来。   车灯晃了一下,然后车迅速掉头,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两个暗红色的点,很快就看不见了。   “跑了。”苏清也的声音又干又紧,“什么人啊这是。”   赵师傅把车停稳,熄了火。   他的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全是汗。   警车的红蓝光在车窗外交替闪烁,把车里三个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一名警察走到驾驶座旁边,赵师傅摇下车窗,开始说明情况。   另一名警察绕到后座,弯腰看向车窗里的林见微和苏清也。   “两位女士,有没有受伤?”   “没有。”林见微说。   “好,两位放心,我们其他同事会负责把人抓回来,麻烦两位配合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苏清也忙不迭地点头:“配合配合,绝对配合。”   警察点了下头,转身往回走。   苏清也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座椅上,脑袋往后一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刚才我心跳起码一百八。”   赵师傅重新发动了车子,跟在警车后面往派出所方向开。   到了派出所,三人分别被领进一间办公室做笔录。   几人如实回答,警察合上记录本,让他们签了字,然后说:“我们已经安排同事在沿线路段排查,有进展会通知你们。你们今晚住在哪里?建议不要回原来的住处了,换一家酒店,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苏清也连连点头。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白炽灯,灯光惨白,把地面上的影子照得又短又浓。   赵师傅的车还停在院子里。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们出来,把烟掐了,站直了身子。   “两位小姐,没事吧?”   “没事了赵师傅,今晚真的谢谢您。”林见微说。   赵师傅摆摆手:“应该的,你们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现在去哪?”   林见微重新找了一家酒店,订了一个大套间:“赵师傅,还得再麻烦您送我们一趟。”   “不麻烦,走吧。”   新订的酒店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赵师傅把车停在大堂门口,帮她们把后备箱的行李拎下来。   苏清也下了车,夜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林见微身边靠了靠。   “赵师傅,今晚真的太麻烦您了。”林见微接过行李箱,郑重地说,“您回去路上慢点开。”   “放心。”赵师傅拉开驾驶座的门,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进房间了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林见微点了头。   赵师傅的车尾灯拐出酒店门口的弯道,消失在夜色里。   大堂的自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外面的风隔绝了。   前台办理入住很快,房卡递过来的时候,林见微的手指碰到卡面,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是凉的。   房间在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落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林见微走在前面,找到房间号,刷卡,推门。   宽敞的客厅,米色的沙发,落地灯,茶几上摆了一小瓶绿植。   往里走是两间独立的卧室,各自带卫生间。   苏清也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整个人直接扑进沙发里,脸埋在靠垫上,闷闷地发出一声长叹:“我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   林见微把两人的行李箱靠墙放好,又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十六楼的视野很好,能看见对面几栋写字楼的轮廓和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   “微微?”苏清也从靠垫里抬起头。   “嗯。”   “你说那帮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林见微把窗帘拉好,转过身来:“不知道。等警察通知吧。”   苏清也又趴回去了,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心跳现在还没缓过来。”   林见微走到沙发边,在苏清也脑袋上拍了一下:“去洗澡,洗完早点睡。”   苏清也翻了个身,从沙发上艰难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她看了林见微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拖着脚步进了其中一间卧室的卫生间。   林见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卫生间隐隐传来的水声。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她按了一下开机键,没反应,大概是彻底没电了。   充电器和线都在行李箱里。   她懒得去翻,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   算了,明天再说吧。   林见微洗完澡,换上睡衣,吹了头发,躺到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了输,她几乎是在闭眼的同时就陷入了睡眠里。   第二天早上,林见微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两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隔壁没有声音,苏清也大概还没醒。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摸了空。   然后才想起来手机昨晚扔在客厅茶几上了,没电关机了。   林见微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手机还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她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充电器插上。   充电线接通的瞬间,屏幕亮了。   然后她的手指就顿住了。   屏幕上的通知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弹,一条叠一条,几乎把锁屏界面撑满了。   全是同一个人。   盛延。   林见微心里咯噔一下,划开屏幕。   未接来电从上往下滑不到底,微信对话框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她没来得及细看,只扫到最后几条。   【你在哪?没事吧?】   【看到回我。】   【为什么不接电话?】   最后一条的时间停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她赶紧点开对话框打字:【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刚充上电开机。】   消息刚发过去,手机就震了起来。   “你没事吧?”对面有些急切的声音传过来。   林见微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哑:“没事。”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盛延的声音传过来,低沉的,压着什么东西似的,“在哪?” 第110章D 你锁门干嘛?   林见微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低气压,把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报了出去。   “知道了。”   电话挂了。   林见微看着屏幕上跳回桌面的通话界面,皱了皱眉。   他该不会是要过来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不会的,京淮离川南有多远,坐飞机也要将近四个小时,他正在忙着,哪儿那么多闲工夫跑过来。   林见微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帘缝隙里的日光已经亮得晃眼了,她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半。   隔壁卧室的门开了。   苏清也披着一件外套走出来,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她走到客厅中间,左右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林见微身上:“微微,我们今天怎么办?”   林见微转过身来。   苏清也的眉毛拧着:“今天出门我感觉不太安全,昨晚那帮人也不知道抓没抓到,万一还在外面晃呢?要不我们还是待在酒店里吧?”   林见微看着她,然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抱歉,姐妹,都是因为我给毁了好好的假期。”   苏清也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一板:“你看你又来了。”   她把手从林见微手里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林见微的手背:“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昨晚要不是你在,我一个人碰上那种事,我直接原地去世好吗!”   林见微忍不住笑了一下。   苏清也看她笑了,然后大手一挥:“算了算了,不提了,我们去吃早餐吧,楼下有餐厅,我刚才都闻着味儿了。”   “你闻着味儿了?”林见微挑眉,“十六楼你闻到餐厅的味儿?”   “我意念闻到的,不行吗?”   两人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一起出了房间。   电梯从十六楼往下走,中途停了两层,上来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攥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油乎乎的手指冲着苏清也的裤腿就伸过来了。   苏清也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躲,冲那小孩子龇牙咧嘴,那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林见微也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苏清也跑了,留得夫妻二人手忙脚乱的安抚孩子。   酒店的自助餐厅在一楼大堂侧面,面积不大,但种类还算齐全。   这个点用餐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坐了几桌。   苏清也端着盘子绕着餐台转了两圈,最后拿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一碟咸菜和一小块蛋糕,中西合璧,毫无原则。   林见微只盛了一碗白粥,夹了一个煮鸡蛋。   “你就吃这么点儿?”苏清也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盘子。   “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苏清也把那个蛋糕推到她面前,“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   林见微没推辞,拿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甜的,口感还算绵软。   苏清也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抬头:“对了,昨天之后你给你老公回电话了吗?”   林见微剥鸡蛋壳的手顿了一下。   “忘了,早上他打电话过来了。”   “那他不得急坏了,他不会一会儿就像小说里的霸总那样,坐着直升飞机就过来了吧?”苏清也散发脑洞。   林见微咋舌:“你还是赶紧把你手机里的烂柿子卸载了吧。”   苏清也咬着包子晃了晃脑袋。   吃完早餐,两人从餐厅出来,穿过大堂往电梯方向走。   苏清也挽着林见微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边走边打哈欠:“吃撑了,困,回房间我要睡个回笼觉。”   “你刚睡醒。”   “我受到惊吓的心灵需要充分的休息来修复。”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十六楼到了。   两人并排往房间走,脚步声落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响。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日光从那里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拐过走廊的弯角,房间门出现在视线里。   然后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大,背对着她们,面朝房门站着,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走廊的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毯上。   苏清也的手指一下子掐紧了林见微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后缩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微微……该不会又是昨天那群人吧?”   林见微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影上,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林见微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盛延过来了。”   苏清也眯着眼睛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辨认了两秒。   走廊里逆着光,那人的五官看不太清楚,但身形和气质摆在那里,越看越眼熟。   “好像还真是。”苏清也晃了晃林见微的胳膊,嘴角弯起来,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调侃:“看来你老公还是挺关心你的嘛。连夜赶过来了。”   林见微叹了口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虽然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门口那个人转过身来。   盛延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林见微身上。   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整夜没有合过眼。   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的痕迹,不明显,但足够让林见微注意到。   林见微从没看过盛延让自己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人前。   在看到林见微的那一刻,他双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清也的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松开林见微的胳膊,从口袋里摸出房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刷卡,推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率先冲进去,跑进自己的卧室,抓住门把手准备关门的时候,刻意把声音放大:“姐妹——我累了——要睡了哦——”   砰。   门关上了。   只剩下林见微和盛延两个人。   走廊的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来,盛延还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一半藏在阴影里。   林见微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房门带上,然后往自己卧室的方向偏了偏头。   “去屋里说吧。”   她走在前面,盛延乖乖跟在后面。   进了卧室,林见微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锁扣弹响的声音。   她诧异地回头:“你锁门干嘛——” 第111章D 连夜赶到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盛延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鞋底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林见微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窝碰到床沿,没地方退了。   “你怎么来了?”她仰起头看他。   盛延停在她面前,很近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   她有些惊讶:“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盛延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手指落在她的脸颊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林见微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他的手从她脸颊边滑到肩头,然后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收进自己的胸口。   林见微的鼻尖抵在他锁骨上方的位置,耳朵贴着他的胸腔,听见里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了很多话。   最后只说出来一句,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吓死我了。”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林见微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没挣开。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没事儿。”   盛延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或者过了很久,林见微分不清。   他终于松开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低头看她。   “手机没电了。”林见微主动开口,“我昨晚太累了,倒头就睡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盛延看着她,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这样搞得林见微怪心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下意识把视线移开了一点,“你从京淮飞过来的?”   “嗯。”   林见微哼了哼,“劳您大驾了。”   盛延笑了笑,声音还是哑的,“生气了?”   对于他派人跟着的事情,她也猜到了,但也还是有些气他不跟她直说。   林见微看着他眼底微微的乌青,叹了一口气:“你要不还是先补个觉吧,别猝死了。”   盛延看了她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腰侧的手收紧了半寸。   他垂下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去,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   “有没有受伤?”他问。   “没有。”   “真的?”   “真的。”   盛延嗯了一声,拇指在她腰侧蹭了一下,然后终于把手彻底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先洗个澡再休息吧。”她说。   盛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像是才发现自己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好。”   他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我就在外面。”林见微说。   他这才继续往前走。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很快响起来。   林见微叫了客房服务买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很快就收到。   她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声停了。   “怎么了?”盛延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出来,混着水汽,闷闷的。   “换洗的衣服。”   门开了一条缝,一条手臂伸出来,带着未干的水珠。   林见微把衣服叠好放在他手心里,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   他冲的冷水?   她还没来得及问,门已经合上了。   林见微在门外的地毯上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彻底拉开。   日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清楚。   浴室的门开了。   盛延换上了她拿的那件T恤,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额前有几缕发丝微微卷着,湿漉漉地垂下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爽了很多,但眼底那层青色还在,下巴上的胡茬微微冒出。   林见微从窗边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一把一次性剃须刀。   盛延接过去,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了?”林见微问。   盛延把剃须刀攥在手心里,“有点累了,你帮我吧。”   林见微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延这个人,刚刚还洗冷水澡的人,居然开口让她帮忙刮胡子?   她狐疑地看过去,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试图从那层淡淡的疲惫底下找出点别的什么来。   盛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把手里的剃须刀往回抽了半寸,嘴角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没事,我自己来吧。”   林见微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来由地有点想笑。   “没想到盛总还挺娇气的。”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把将剃须刀从他手里抽了过来。   盛延的手空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垂在身侧。   林见微把包装拆了,取出那把一次性的剃须刀,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   她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翘起来:“我可从来没帮人刮过胡子,要是失败了,可别怪我。”   盛延看着她那个表情,嗯哼了一声。   “进来吧。”林见微偏了偏头,率先往浴室走。   盛延跟在她身后。   林见微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翻了翻,找到一小瓶酒店提供的剃须膏。   林见微压根没做过这种事情,动作有些笨拙。   她把剃须膏挤在手心里,白色的膏体蓬松得像奶油,散发出淡淡的薄荷味。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挤多少,最后挤了大概一个鸡蛋大小的量,糊在掌心看了看,觉得太多了,又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硬着头皮全部往盛延下巴上抹。   盛延的下巴被她糊了厚厚一层白色泡沫,连嘴唇下面都沾上了,看起来像圣诞老人。   林见微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   盛延很识趣地弯下腰凑近她。   他个子高,即便弯了腰,林见微还是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下巴。   这个角度下,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碎钻。   她拿起剃须刀,凑过去,刀片贴上他的皮肤。   第一刀下去,力道轻了,只刮掉了一层泡沫,胡茬还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   林见微皱了皱眉,又刮了一下,这回力道重了,刀片卡在胡茬上顿了一下,盛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跳。   “疼吗?”林见微心虚地问。 第112章D 茶香四溢   “不疼。”盛延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林见微也不太信,她放慢了动作,刀片贴着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往下走,从左边的下颌角开始,沿着颌骨的轮廓慢慢刮到中间。   这一次她找到了手感,刀片贴着皮肤的角度对了,呲啦一声,带下来一层白色的泡沫和黑色的胡茬,露出底下干净的皮肤。   “好像还行。”林见微自言自语。   盛延没说话,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两侧。   林见微换了位置,从左边换到右边,刀片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往下。   她的手指抵在他下巴上,指腹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骨骼的轮廓。   刮到喉结旁边的时候她格外小心,刀片悬在那里犹豫了两秒,然后从侧面慢慢切进去,一点一点地刮过去。   盛延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方微微滚动了一下。   “别动。”林见微下意识说。   盛延不动了,但他的视线从镜子里落在她脸上,目光沉沉地定在那里,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林见微全神贯注地对付他下巴上最后一块区域,根本没注意他在看哪里。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最后一道刮完了。   林见微把剃须刀从他下巴上移开,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端详自己的作品。   盛延的下巴被刮得干干净净,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下巴和嘴唇上还糊着些白色泡沫,鼻尖上也沾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林见微看着他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盛延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转过头来看着林见微。   林见微还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靠在洗手台边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盛延看着她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温水,往自己脸上泼了一下。   水花溅出来,溅到林见微的袖口上,她“哎呀”了一声,往旁边躲了躲,但没真的躲开。   盛延又捧了一捧水,这次没往自己脸上泼,而是转向林见微,手指弹了一下,几滴水珠飞到她脸上。   林见微的笑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盛延的表情很无辜,手指还在水龙头下面接着水。   “你big胆——”   他没等她说完,轻轻弹了一下,水珠落在她鼻尖上。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抓住盛延的手腕,把他的整只手按进了洗手池里。   水花四溅。   盛延的T恤袖子湿了一大片,林见微的睡衣前襟也没能幸免。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又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浴室里弥漫着薄荷味和潮湿的水汽。   盛延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关了水龙头。   浴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从他们身上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的,砸在白色瓷砖上。   林见微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睡衣,薄薄的面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浅显的轮廓。   她抬起头,发现盛延的视线也正好落在那个位置。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看什么,转过去!”   盛延顺从地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林见微扯了几张纸巾按在胸前,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头擦着衣服上的水渍。   身后传来盛延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不是说从来没帮人刮过胡子吗?刮得挺好的。”   林见微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我那么聪明,有什么做不好的?”   “嗯,聪明。”盛延的语气像是在回味什么,“下次可以继续。”   林见微转过身,发现他还面对着墙壁站着,背影笔直,湿了一截的袖子贴在手臂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她突然有点想笑。   “转过来吧。”她说。   盛延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她。   他的头发还是半干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去把衣服换了,别等会感冒了。”盛延说。   林见微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盛延也刚把头发吹干,正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他转过身,看见林见微换了一身干爽的居家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放松。   “你去休息吧。”林见微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   盛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但没有躺下去。   “那你呢?”他问。   “我?”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今天不打算出门了,就在酒店待着,你去睡,我去隔壁找闺蜜玩。”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盛延坐在床边,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睡不着。”   林见微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他坐在那里,背影微微弓着,宽肩窄腰的轮廓被那件简单的白T恤裹着,明明是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却莫名透出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他说。   林见微眼睛一眯,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盛总,你今天很不对劲哦。”   盛延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疲倦。   “我担心了你一个晚上。”他说,声音很轻,“只是想让你陪我一下。”   他顿了顿。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林见微看着他。   他嘴上说着“算了”,但那双眼睛分明还定定地望着她。   林见微满头黑线。   她怎么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茶香四溢的味道?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堂堂盛氏集团大总裁,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手下管着几万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绿茶做派?   但转念一想,到底是自己一时不察,手机没电也没想着借别人的电话报个平安,让他白白担心了一个整夜,从京淮千里迢迢飞过来。   想到这儿,林见微也不免有些愧疚。   她叹了口气,妥协了。   “那你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林见微走过去,把被子彻底掀开,盛延顺势躺了下去。   他侧过身,枕着一只手臂,看着她。   林见微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床沿,后脑勺刚好到他枕头的位置。 第113章D 不能黏你吗?   “讲吧。”盛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刚躺下时的慵懒。   “讲什么?”   “什么都行。”   林见微想了想,开始胡编乱造:“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住在森林里——”   “太幼稚了。”   “不是你让我讲的吗?”   “换一个吧。”   林见微翻了个白眼,又想了想:“从前有一个将军,他打了胜仗回来,骑着高头大马穿过长安街——”   盛延没打断她。   林见微就接着往下编,说那个将军如何威风凛凛,如何受百姓爱戴,如何在城门口遇见一个卖花的姑娘。   她讲故事的水平实在算不上好,情节老套就算了,语气也像在念课文。   但盛延听得很认真。   他的眼睛一直半睁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从她的眉骨到鼻尖到嘴唇,慢慢地、一遍一遍地看。   林见微讲着讲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因为她发现盛延的呼吸变得绵长了,眼皮也在往下坠。   她以为他睡着了,停了下来。   “别停。”盛延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清醒得很。   “你没睡啊?”   “快了。”   林见微只好继续讲。   她讲到将军买了卖花姑娘所有的花,卖花姑娘抬起头,发现将军竟然是……   她自己都还没想好将军到底是谁,就感觉到一只手从床沿垂下来,手指碰到了她的肩膀。   盛延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微微收拢,松松地扣着她的肩头,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林见微侧过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就那么轻轻地搁着。   林见微没有动,靠在床沿边,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确定他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放回被子里。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把门带上。   客厅里,苏清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盘酒店送来的水果。   看见林见微出来,她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嘴巴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苏清也拖着长音,“完事儿了?”   林见微走过去,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他睡了。”   “睡了?”苏清也的表情更微妙了,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他不行啊?”   林见微差点被咖啡呛到,放下杯子,一巴掌拍在苏清也的大腿上:“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清也揉着被拍疼的大腿,龇牙咧嘴地笑:“我知道我知道,你急什么呀。”   林见微懒得理她,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苏清也歪着脑袋看她,看了几秒,忽然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不过说真的,微微,盛总对你还挺好的。”   林见微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那种情况,”苏清也把靠枕抱紧了一点,“换成别人,最多打个电话问问,能连夜飞过来的,没几个。”   林见微没说话,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块苹果,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清也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看他那个状态,眼睛底下青成那样,一看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真的一晚上没睡。”   林见微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知道。”她说。   “那就好,感情的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苏清也也不过多插手,换了个话题:“今天真不出门了?”   “不出,就在酒店待着。”   “行,那咱俩看电影吧。”   苏清也打开平板,翻出自己老早就想看的电影列表,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把毯子拉到下巴。   电影放了一半,林见微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盛延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儿了?】   林见微皱了皱眉,打字:【你就醒了?】   【嗯,睡不好。】   林见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你不在旁边,睡不着。】   林见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苏清也凑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嚯——”。   “你家盛总这黏人程度,”苏清也啧啧摇头,“我算是见识到了。”   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你进来陪我。】   【我在陪闺蜜看电影。】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见微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盛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慵懒。   “那能麻烦你进来一下吗?等我睡着了再走。”   苏清也捂着嘴笑出声:“他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林见微面无表情地关掉语音,站起来。   “走走走,快走。”苏清也像赶鸭子一样挥着手,“别让人家等急了。”   林见微推开卧室的门。   盛延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和她的对话框。   看见她进来,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位置。   林见微在床沿坐下来。   盛延看着她,不说话,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躺下来”。   林见微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了下去。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盛延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捞了过来,扣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横在她的腰间,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盛总。”林见微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有点黏人了。”   盛延没说话,但林见微感觉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点理直气壮:“不能黏你吗?”   林见微闷闷地说了一声:“……又没说不让。”   盛延没再说话,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指尖埋进她的发间,一下一下地顺着。   林见微闭着眼睛,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   她以为他睡着了,试着往外挪了半寸。   横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力道大得她闷哼了一声。   “我没走。”她说。   盛延不回答,也没松手。 第114章D 绿帽子   林见微等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息拂过她的锁骨,热热的,痒痒的。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眉骨的轮廓。睡着了也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盛延。”她极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的手指从他眉心慢慢滑到鼻梁,又沿着鼻梁落到唇峰上,蹭过他的唇瓣:“长得是真不错。”   盛延的手臂在她腰间又收紧了半寸,像是梦里也听见了。   林见微僵了一下,但他没有醒来,呼吸依然绵长。   她也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变得松散,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暗了很多。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只有靠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已经是中午了。   林见微眨了眨眼,愣了两秒钟才认出自己身在何处。   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林见微翻了个身侧躺着,含糊地哼了一声。   脚步声从门口方向靠近,不紧不慢的,走到床边停住了。   她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一只手落下来,指腹贴着她的脸颊。   “醒了?”盛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林见微没动,装死。   那根手指从她耳廓上滑下来,沿着下颌线走到下巴尖,轻轻捏了一下。   “装睡做什么?”   林见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盛延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头发也打理过了,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一侧,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眼底的青色褪去,下巴光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林见微咋舌,从早上到现在,补觉只五个小时吧,人的精力怎么能这么充沛呢?   倒是自己,工作的时候还好,现在休假,除了睡还是睡。   盛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见微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面无表情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竖在头顶,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晃。   盛延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林见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不准笑。”   “没笑。”盛延说,声音平稳,但眼尾的褶子出卖了他。   林见微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洗手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炸成了一个标准的鸟窝,左边脸颊上印着枕头褶子的压痕。   林见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到一半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林见微嘴里含着牙刷,含糊地“嗯”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盛延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姿态松散得不像话。   林见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角,把牙刷放回杯子里,才转过身来:“怎么了?”   “刚刚警察打电话过来了。”他说。   林见微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从脸上放下来,毛巾攥在掌心里。   “说是已经抓到人了。”盛延继续说,“当地的几个小混混,收了钱办事的那种。”   林见微靠在洗手台边上。   “警察顺着转账记录和通讯记录查过去……”   他停了一下。   林见微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浴室里的灯光白得发亮,把他们之间的那点距离照得无所遁形。   “是我那个亲爹。”盛延说出了最后这几个字。   声音还是平的,但林见微听见了那个“亲”字咬得格外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洗手间里安静了两秒钟。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水从龙头口慢慢聚起来,然后坠落,砸在白色陶瓷的盆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见微看着盛延,他脸上的表情是克制的,但她看出来了,他心底压抑着怒气。   “你还好吧?”她问。   盛延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早餐想吃什么?”   林见微没被他带跑偏。   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这个角度下,她能看清他下颌线的弧度。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盛延,我在问你还好吗?”   盛延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刚洗过脸,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受害者是你,你怎么倒问我好不好?”   林见微叹气,“关心你,行了吧。”   “还行。”他最终说,“我已经提前把你送走了,但没想到他还是找了过去。”   林见微没拆穿他语气里那一点点的松动。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把他的右手从左边臂弯里拽出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掌心。   盛延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比他短一截,骨节纤细,指甲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此刻却被动地被她的手指箍着。   林见微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盛延的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没什么,只是把他从集团踢了出去。”   林见微了然:“你这个亲爹是觉得我们夫妻恩爱,抓到我可以拿捏你吗?”   “应该是吧。”他说,“他的目的是盛氏,他手里虽然有集团股份,但也只是一小部分,大头在我和老爷子那儿,让他狗急跳墙的原因是……唐钊。”   林见微“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盛延开口解释:“你之前提醒我的,唐钊和唐漫长得很像,所以我让人去查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他们俩确实是母子关系,但唐钊的父亲却不是盛宏。”   “所以……”她斟酌着开口:“唐漫给你爸戴了绿帽子?”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个表述过于直白了,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说错。 第115章D 动手动脚   盛延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弧度算是默认了。   林见微眨了眨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靠上洗手台。   她盯着盛延的脸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唐钊自己知道吗?”   盛延说:“他一直都知道。”   “啧啧。”林见微靠在洗手台边沿,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在我们和盛澜姐见面前乱晃,胆子也是够大的。”   “也亏得他蠢。”林见微补了一句,语气凉飕飕的,“不然我估计这个事情还能瞒得更久。”   盛延靠在门框上,语气颇为赞同:“确实挺蠢的。”   林见微歪着头看着盛延,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   她忽然发现,即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盛延的表情始终是克制的,没有太多愤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父亲是不是私生子这件事。   “那你最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盛延不紧不慢地道:“请他吃饭。”   “啊?”林见微疑惑。   “牢饭。”盛延开口。   冷不丁幽你一默。   “至于唐漫和唐钊,”盛延顿了一下:“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京淮了。”   “爷爷不会有意见吗?”林见微突然想起老爷子。   “他有意见也没用。”盛延如是道。   林见微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到饭点了,”她说,“吃饭去吧。”   盛延摇摇头:“我下午的飞机。”   “啊?”她眨了一下眼,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这么快就走了?”   “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盛延解释。   “行吧。”林见微语气颇为可惜,“川南这边有很多美食你都没有来得及尝尝。”   说到这个,她眼睛一亮,“真的很多,我昨天跟闺蜜看到了一家还不错的火锅,还有一家红糖糍粑,路过的时候就闻见香味了,要不是昨晚太累了我肯定……”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跑题了,收住了话头,看着盛延,发现他正含笑看着她。   林见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盛延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还有钵钵鸡,”林见微掰着手指头,“还有甜皮鸭,还有跷脚牛肉,还有……”   她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发现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黑色薄毛衣领口处一道极细的缝线。   她的话卡住了,手指还翘在半空中。   “这么多。”盛延低下头,垂眼看她,“看来我得再来一次。”   林见微仰起头看着他:“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叫我一起。”   她说,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起来,“我有经验,给你当导游。”   盛延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连蚊子叮的力度都没有。   “行。”他说。   林见微捂着额头,明明不疼但她还是夸张地“嘶”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老动手动脚的。”   盛延没反驳,转身走向卧室去拿自己的东西。   林见微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和手表,把那句“真的不吃口饭再走”咽了回去。   “盛总。”她叫他。   盛延抬起头看她。   “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她说。   盛延看着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房间的地毯上。   他回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快速地在她的眉目之间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   林见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走廊越走越远,肩背笔直,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按下按钮,然后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空气里隔空碰了一下。   林见微站在门口,朝他挥挥手。   电梯门合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客厅里,林见微刚关上门,苏清也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努力克制但完全克制不住的笑。   “走了?”苏清也问。   “走了。”林见微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苏清也走过来坐下,转过身面对林见微,盘着腿,手臂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用一种审问的姿态看着她。   “这么快?他该不会是……”   “咳咳……”林见微呛了口水,拿靠枕抱进怀里,“说什么呢你!”   “他是因为有公事要忙。”林见微义正言辞道。   苏清也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见微被她看得有些恼,把靠枕从怀里抽出来直接糊在了苏清也脸上。   苏清也把靠枕从脸上扒下来,哈哈大笑。   接下来,林见微和苏清也在川南又晃了三天。   第三天哪儿也没去,窝在酒店里睡到自然醒,中午才晃晃悠悠出门找了家苍蝇馆子,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吃完饭两人沿着路边散步消食。   林见微手里捏着一杯刚买的冰粉,勺子搅动,红糖水在透明的碗里慢慢晕开。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蹲在休闲广场看一个老大爷在水盆里钓鱼,苏清也在旁边凑热闹。   林见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俞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钟,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滑了过去。   “喂。”   “微微啊,最近忙不忙?”俞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还行。”林见微说,语气淡淡的,目光还落在江面上。   老大爷的鱼漂动了一下,她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俞卉连说了两个那就好,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顿饭吧,带上盛总一起。”   苏清也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偏头看了林见微一眼。   林见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把冰粉放在旁边的石墩上:“不了。”   俞卉显然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直接,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哄劝的意味:“你看你,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妈特意让阿姨做你爱吃的菜,你爸最近也老念叨你……”   林见微问出声:“我爱吃什么?” 第116章D 没安好心   “这……这……”俞卉吞吞吐吐。   林见微痴笑一声:“俞女士还是别跟我说笑了,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你说徐启明念叨我?”   她尾音微微上扬,语气讽刺:“他念叨我什么?念叨怎么从你身上吸血?”   电话那头又是一静。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俞卉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有些勉强了,“妈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想你了,回来吃顿饭怎么了?你现在结婚了,总不能连娘家都不回吧?”   林见微已经有些烦了。   “人不在京淮。”她简短地说,懒得再找别的借口。   “不在京淮?”俞卉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点。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隔着听筒,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勉强听清。   “行了,不回来就不回来,有其他法子——”   话没说完。   通话断了。   林见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苏清也早就把瓜子收起来了,盘着腿坐在石阶上:“我看你那对父母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搭理他们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了。”林见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重新端起那杯冰粉,搅了两下。   冰粉里的葡萄干沉在碗底,勺子搅动的时候翻上来,又沉下去。   苏清也看着她,语气忽然正经起来:“玩的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林见微在她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胳膊,笑了笑:“还是你最好了。”   两个人当场就打开了手机看机票。   明天早上七点四十的那班还有位置,时间很合适,落地刚好中午。   晚上在民宿收拾行李的时候,林见微想了想,还是给盛延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的飞机回京淮。】   紧接着,对面就回了过来。   【几点落地?】   林见微弯了一下嘴角。   【中午十二点半。】   对面又很快回了:【我让韩齐来接你们。】   林见微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清也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敷面膜一边瞥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呢?脸都红了。”   “热的。”林见微闷声说。   苏清也哼了一声。   第二天,飞机顺利落地。   林见微和苏清也取了行李往外走,远远就看见韩齐站在接机口。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姿端正,在一群举着牌子接机的人里显得格外醒目。   “夫人,苏小姐。”韩齐微微颔首,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箱,“车在外面。”   苏清也走在林见微旁边,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们家盛总可以啊,服务挺到位。”   “咳咳。”林见微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车子先到的苏清也那儿。   苏清也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拎起包下了车,弯腰从车窗里冲林见微摆了摆手:“走了,改天约。”   “嗯,好好休息。”林见微说。   车门关上,韩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夫人,直接回观澜苑吗?”   “嗯。”林见微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应该的。”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   韩齐把人送到观澜苑门口,帮着把行李箱提进玄关,确认林见微进了门,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出一行简短的信息:【盛总,夫人已经安全到家了。】   另一边。   茶室里。   盛延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盏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正聊到一处合作的细节,盛延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朝下,但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对面的话顿了一下,看了盛延一眼。   盛延垂下眼帘,手指已经扣上了手机的边缘,翻过来扫了一眼屏幕。   韩齐发来的,他看完那行字,给韩齐回了一条:【加强别墅周围的安全。】   发完,他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抬起头。   对面的宏泰集团的董事长丁鸿飞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   丁鸿飞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盛总,我记得以前跟您谈事的时候,您可是从来不看手机的。”   丁鸿飞认识盛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盛延接手盛氏集团开始,两个人就有过多次交集。   在他印象里,这个年轻人沉稳、克制、滴水不漏,会议桌上手机向来是静音扣着,从头到尾不会碰一下。   盛延闻言,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抬眼看着丁鸿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丁鸿飞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敞亮。   他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倒也是,结了婚的男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盛延没有接话,端起茶盏,茶汤的温度透过薄胎瓷壁传递到指尖,刚刚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合作的章程,茶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里的茶点一样一样摆上桌面。   盛延没有多看,目光落在合同条款上,正跟丁鸿飞讨论其中一项细节。   女服务员摆完茶点,又替他们续了茶,微微欠了欠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丁鸿飞端起面前新续的茶,凑到鼻尖嗅了嗅,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将茶盏朝盛延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这是今年新到的凤凰茶,盛总尝尝看。”   盛延端起茶盏,茶汤入口,醇厚的香味在舌尖上铺开,回甘悠长,尾调里带着一丝清冽的兰花香。   他点点头,放下茶盏:“确实不错。”   两个人又沿着条款聊了一会儿,盛延端起茶盏又喝了两口,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正准备就几个核心问题做最后的敲定,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沉。   起初他没太在意,以为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缘故。   但很快,他便发觉丁鸿飞的脸在他视线里出现了重影。   盛延不动声色地闭了一瞬眼睛,又睁开,症状没有缓解,反而更重了。 第117章D 下药   盛延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动作还算稳,但丁鸿飞还是注意到了。   “盛总?没事吧?”丁鸿飞微微皱眉。   “没事。”盛延微微颔首,“失陪一下。”   盛延推开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俯下身,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混沌的意识被硬生生拽回来几分。   盛延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划开屏幕,发了一条消息。   【来洗手间接我。】   忽然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盛延从镜子里看见了来人。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身形纤细,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抹涂得嫣红的唇。   她走近他,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要搀扶他的姿势。   盛延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他猛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肩膀撞上洗手间隔壁的墙壁,甩开那只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那个女人踉跄了一下。   女人稳住身形,又朝他凑了过来,声音有些抖:“盛……盛总,您不舒服,我扶您——”   盛延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把攥在掌心里的手机砸了出去,精准地砸在女人的额角上。   女人“嘶——”地痛呼出声,抬手捂住被砸中的地方,后退了两步,长发因为这个动作散开了几分,露出更多的面部轮廓。   盛延靠在墙壁上,喘了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她脸上。   看着有些眼熟。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洗手间的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盛延撑着一口气:“抓住她!”   两个保镖没有任何犹豫,其中一个一步上前,一只手扣住那个旗袍女人的手腕,反拧到背后,没怎么费力就把她摁住了。   另一个快步走到盛延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稳住了他微微发晃的身体。   女人被摁住的时候挣扎了一下,长发彻底散开,从脸侧滑落,露出完整的面容。   盛延看着那张脸,眼睑微微跳了一下。   盛延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是你。”   徐家那个假千金,徐岁安。   徐岁安抬起眼看盛延,那双大眼睛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颤了颤,声音也是抖的:“盛总,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有恶意……”   “报警。”盛延冷声道。   “不要!”徐岁安一听,哆哆嗦嗦地道:“这只是……只是助兴的药,对人体没有伤害的,不要报警抓我!”   盛延冷哼一声:“把人带走!”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盛延被扶进后座。   “盛总,去医院还是回观澜苑?”前排的保镖回头问他。   盛延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回观澜苑。”   车子驶入观澜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初冬的傍晚,天黑得早,别墅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投下一片一片暖融融的影子。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保镖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盛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撑着车门自己站了起来。   药物带来的晕眩感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远没有完全消退。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走路的姿态已经恢复到了能让人不特别注意就看不出来的程度。   他进了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深色的木质玄关柜上。   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林见微的东西只拿出来了一半,一件外套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还有一袋从川南带回来的伴手礼,草纸包的,用麻绳系了个不太好看的结,搁在行李箱旁边。   盛延站在玄关看了一眼那个不太好看的结,嘴角动了一下。   他上了楼,刻意放轻脚步。   ……   睡梦中的林见微迷迷糊糊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天黑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头发从肩膀两侧滑下去,脑子里还在转。   林见微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她睡了这么久。   水声还在持续,从隔壁传过来。   林见微坐在床边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站起来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上方停了一瞬。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大约两三指的宽度,暖光从缝隙里倾泻而出。   门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   林见微还保持着弯腰凑在门缝前的姿势,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片裸露的胸膛,整个人僵住了。   盛延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搭在发顶上擦了两下。   他的头发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沿着额角滑过眉骨,又从下颌线滴落,砸在锁骨的凹陷处,然后一路往下,没入胸口。   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潦草,领口大敞着,几乎从肩膀一路开到腰际。   林见微的目光一路追到腰带下面,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别过脸,动作大得差点闪了脖子,视线仓皇地转向旁边:“你——你怎么不关门!”   盛延低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毛巾又擦了两下头发:“忘了。”   林见微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像两只煮熟的虾,“是吗?我只是路过!看你门没关,想帮你关上!”   “哦,”盛延说,“路过。”   他随意地搭在门把手上,手指拢了拢浴袍的领口,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遮挡效果,敞开的领口仍然大片地露着。   林见微余光扫了一眼,心说这跟没拢有什么区别。   “睡醒了?”盛延靠在门框上问。   林见微声音听上去有些干巴巴的:“嗯。”   盛延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落在她光裸的脚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穿鞋?”   林见微低头看了自己的脚一眼,脚趾又蜷了蜷。   她抬起脸看向盛延,嘴角动了一下,学着他刚才的话:“忘了。”   盛延看着她,林见微莫名心虚。   盛延轻轻一拽,就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房间。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陷进了一片柔软的床铺里。   她被半按在了床上。 第118章D 礼物   “坐。”盛延说着转身走向了衣柜,从最下层的格子里拿出一双拖鞋。   然后走回来,在床边蹲了下来。   林见微已经重新坐起来。   盛延一只手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把拖鞋套上去。   林见微的脚趾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脚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天冷了,”盛延说,低着头,把另一只拖鞋也给她套上,“下次不要忘了。”   林见微看着蹲在床边给自己穿拖鞋的男人,清了清嗓子,鼻子一哼:“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在洗冷水澡。”   他身上的寒气都过到她身上了。   盛延攥着她脚踝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浮起笑意:“行,我下次不洗冷水澡了,你帮我。”   他把最后一只拖鞋穿好,手指从她的脚踝上松开,站起身,垂眼看着她。   林见微不明所以:“我帮你什么?”   “没什么。”盛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跳到另一个话题:“我让人送了餐过来,吃吗?”   “吃。”林见微回答得干脆利落。   盛延吹完头发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了楼。   餐厅的灯亮着。   盛延坐在一边,林见微坐对面,中间隔着四菜一汤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酸菜鱼,水煮肉片,番茄炒蛋,蒜泥空心菜和排骨冬瓜汤。   林见微夹起酸菜鱼尝了尝,含混地“嗯”了一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酸菜鱼不错。”她一边嚼一边说,“酸菜够酸,鱼片够嫩,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辣椒放少了点,不够过瘾。”   盛延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没说话,但也没有放下筷子,又夹了第二下。   林见微把这个动作理解为“认同”。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始说起这几天在川南旅游的趣事。   盛延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眉梢、眼角、嘴角,每一处都在发光。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见微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还给你和盛澜姐以及老爷子和盛泽都带了礼物,你可以猜猜看是什么?”   盛延诚实地摇了摇头:“猜不到。”   两个人吃完饭,去了客厅。   林见微拿着一个盒子,故意卖了个关子:“有惊喜哦。”   她把盒子举到他面前晃了晃,盒子只比巴掌大一点,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看着还挺精致。   林见微把盒子往盛延手里一塞,下巴微微扬起。   盛延顺着她的力道拉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个布艺手机壳。   壳子的底色是深灰,上绣着一只小蘑菇,黑色的,菌盖圆滚滚的,菌柄短粗,旁边还缀着几颗更小的蘑菇,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布面上。   林见微把手机壳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展示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不错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在一家手工店里看到的,我第一眼看到这个蘑菇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适合我?”盛延接过手机壳,指尖摩挲了一下布面的纹理。   “对啊,”林见微理所当然地说,“这个蘑菇黑不溜秋的,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是不是很像你?”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黑不溜秋啊,我说的是那种气质,就是全.网.小.说.免.费.搜.索t.doruo.cn/2jIRaRoAg那种……低调的气质……”   她越描越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确实不错。”他说,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可惜手机型号不一样。”   “你啥时候换了个新手机?”林见微凑过去,歪着头看了看。   盛延垂下眼帘,想起下午茶室里那杯被做了手脚的茶。   他抬起头,看着林见微,表情已经恢复成了惯常的波澜不惊。   “下午刚换的。”他语气轻描淡写。   林见微“哦”了一声,目光落回到那个手机壳上,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去拿。   “你用不了就算了,还给我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遗憾:“我拿去给盛泽,他手机型号好像能用——”   盛延握着那个手机壳,没有松手。   林见微拽了一下,没拽动。   她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不还。   “咋了?”林见微眨了眨眼,不理解,“型号对不上,你用不了啊。”   盛延没说话,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几乎只响了一声。   “盛总。”韩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准备一台xxxx型号的手机。”盛延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半秒,韩齐的声音重新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好的,盛总。”   盛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现在能用了。”   林见微全程目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用一种“我早就应该习惯但每次还是会觉得离谱”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她差点忘了,一台手机而已,只要这位爷想要,各大品牌怕是能连夜扛着生产线一路狂奔到他面前。   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见微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又摸出一个扁扁的纸盒。   这个盒子比刚才那个大一些,米白色的硬纸盒,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独立包装的鲜花饼。   每个鲜花饼都裹着透明的塑料袋,袋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标签,印着手写的“玫瑰鲜花饼”四个字。   饼皮是酥皮的那种,隔着包装袋都能看到表面一层一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微微泛着烘烤过后才有的那种金黄色。   “喏。”林见微从盒子里拿起一个,撕开包装袋,递到盛延面前,“尝尝,川南特产,很好吃的。”   盛延接过去,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开来,内馅是玫瑰花酱的,甜香一下子漫开来。   “还不错。”盛延说着,三口就把一个鲜花饼解决了。   林见微见状,眼睛弯了一下,伸手又从盒子里摸出几个,塞到他手里:“再给你几个吧。”   分完礼物,林见微上了楼。   因为白天补觉的原因,林见微晚上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叮——   铃声在清晨的寂静里炸开。   林见微眼睛都没睁开,手在床上摸了几下才找到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滑过屏幕,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   “夫人,我是韩齐。”   韩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怎么了?”林见微含混地问。   “夫人,盛总今早没来公司,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啊?   林见微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