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当爸妈是混混[九零]-jjwxc 作者:西边婵 简介:   随荷的爸爸是黄毛,妈妈是精神小妹。   九十年代两人在舞厅一见钟情,在一起没多久就生下了随荷。   两个不学无术的人生下了一个孩子,一开始两人照常玩闹,在街上呼朋唤友,不亦乐乎。   可好景不长,他们发现小孩子不好好养是真的会死。   随荷就这样磕磕绊绊被养到三岁,爸妈的昔日朋友有的回归正常生活,有的在父母安排下结婚生子,有的犯罪吃牢饭,剩下他们带着孩子差点饿死在街头。   后来随荷爸爸找了份工地小工,勉强养活娘俩。   到随荷十岁这年,为了不让她像他们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生活在底层,随荷爸爸接了个冒险的活,结果从十二楼摔下,当场死亡。   剩下随荷妈妈一边打零工一边带她。   到随荷二十七岁这年,四十五岁的妈妈长年操劳,老得像五六十岁,贫穷的家庭,艰难的生计使得母女二人再一次吵得昏天黑地。   争执间,随荷夺门而出,被一辆货车撞倒在家门口。   意识消亡的最后一秒,随荷看见妈妈满脸的惊恐。   “妈妈,别怕……”   再次睁眼,随荷回到了自己的婴儿时代。   内容标签:   重生 年代文 轻松 日常 第1章 第1章:重来   砰!   噗嗤,大货车急刹声音传来。   “哇哇哇!哇哇哇!”   被大货车撞飞的感觉实在太疼,随荷意识还不清醒,下意识张嘴哭了起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号啕大哭过,自从懂事以来,知道自己的哭泣只会惹来妈妈的伤心,就再也没在妈妈面前哭过,后来即使伤心到极点,也只敢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无声的哭。   “唔哇哇哇!”   疼,好疼……   身体四分五裂的疼痛让婴儿小小的脑袋根本接受不了。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突然哭成这样?你快管管啊!”   随秋生急得不行,枯黄的头发在空中飞扬,随便一扭头,都能看出来发量的富有,即使用的是劣质染剂,被脸一衬,也显得光耀明亮。   任月兰抱着孩子,本来就头疼,被他这么一通埋怨脾气也上来,把孩子往床边一扔,语气不善,“要管你管!光说废话,我奶也喂了,她就是要哭我怎么办!”   随荷被扔懵了,还没满月的孩子还有点丑,红色的皮肤显得皱巴巴的,眼睛也肿的像核桃,努力睁开眼,眼前一片迷蒙。   “哇哇哇哇哇哇!”   没大人手臂长的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哭得震天响,住他们隔壁的人听不下去,靠着门边嗑着瓜子支招,“把孩子抱起来哄哄,看看有没有呛到,要是呛到可麻烦了,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上点心。”   边说边看着他们俩摇了摇头,他是知道这两人的,一年前在舞厅看对眼,没两个月就在一起了,然后火速怀孕生孩子,估计现在结婚证都没领。   孩子托生到他们家真是遭罪。   任月兰被他说的脸色一白,连忙抱起孩子,轻轻晃起来。   “闺女,算妈求求你了,你别哭了行不行,妈这辈子也没求过别人,你是第一个,给妈个面子好不好?”   靠墙边的人乐了。   还是第一次见亲妈求自己还没满月的闺女,真有意思。   随荷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声顿了顿,还没发育完全的脑子努力回想,结果这一想脑子更疼。   “哇——!!”   “哎呦!”靠墙边的人瓜子吓得一把都在地上,“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吓我一跳!”   任月兰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抱着孩子嘴一瘪就要跟着哭。   她实在太命苦了!大好年华,本来应该跟小姐妹出去逛街拍大头照,结果现在只能坐在床上哄孩子,孩子还一个劲的哭,哭得她脑子疼。   有一瞬间,任月兰想,要是没生孩子就好了。   可孩子已经生出来,总不能像买东西一样再给退回去,这活生生的孩子她也塞不回去啊!   许老黑实在看不下去,走进这间没法下脚的小房间,伸手抱起孩子。   任月兰现在完全没有一点新手妈妈的担忧和警惕,满脑子都是只要孩子不让她抱就行,谁爱抱谁抱!   随秋生也是第一次见闺女哭的这么大声,活像有人虐待她一样,也不敢伸手,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说实话,他现在一点当爸爸的实感都没有。   任月兰因为孩子是自己亲自生的,好歹还知道自己有个孩子,随秋生却是经常忘记这件事,经常和没事人一样带着朋友们出去炸街,一群黄毛往街上一蹲,没人再敢经过。   “许哥,她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好吃着奶,突然哭起来,怎么哄都没用,急死我了!”   任月来听的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去扭他,“你哄了吗?你哄了吗!啊?你哪里哄了?每天不都是我在带孩子,你回家就往床上一躺呼呼的睡大觉,孩子现在多大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哄孩子!”   随秋生也委屈,他怎么就没哄了?   白天任月兰补觉的时候不是他哄的,难道有鬼哄不成?   许老黑没好气的瞪这两人一眼,把臂弯里的孩子抱的紧紧的,一只手轻拍她的脊背,从下往上顺,一点一点来。   伴随着有节奏的拍抚,随荷轻轻打了个奶嗝。   一瞬间脑子里的疼痛好像消失大半,涨的凸起的小肚子也消下去,不再那么难受。   长且卷翘的睫毛慢慢合上,被晃悠着进入梦乡。   许老黑把孩子哄睡自己也累的不行,幸亏他自己有孩子,孩子小时候也是个老大难,妈妈奶奶齐上阵都不够,他也学了点抱孩子的技巧,这才能把磨人的小崽子哄睡。   没想到他孩子都快十岁了,这项技能竟然还在,现在也没消失,倒是在小娃娃这用上了。   “行了,孩子睡了。”   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许老黑环顾一周,看着这糟糕的环境。   墙面是黑的,墙角有块地方不知道是发霉还是受潮,黑乎乎一片,凑近还有难闻的气味,地上扔的都是垃圾,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他现在脚下踩的就是一团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垃圾。   这个单间特别简陋,本来是老板建来专门租给他这种出来打工的人的,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但凡多一个人就得挤。   可现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个人,虽然第三个人是个还没满月的娃娃,但这样的环境着实令人堪忧。   许老黑是为了多挣点钱,养活在老家的儿子和媳妇,反正他一个人住,对环境要求不大,但这样的地方养活一个孩子绝对不行。   目光转向一旁专心看孩子的随秋生,许老黑想了想,发了回善心,“秋生啊,你难道真的一点打算没有?”   随秋生正稀罕孩子。   小娃娃不哭不闹乖乖睡觉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还没他掌心大的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小脸旁边,小肚子一起一伏,格外惹人怜爱。   听到他的话,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什么打算?许哥是问我晚上吃什么?嗨,还不是老一套,随便买点呗,月兰现在又出不了门,只能我带回来。”   许老黑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看着随秋生无所谓的模样本来都不想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床边正睡觉的孩子终究没忍住多嘴一句,“你是打算一辈子带着老婆孩子住在这种地方?”   随秋生被问懵了:“我……”   “你左右看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地方是你刚生过孩子的老婆,和你刚出生的女儿能住的地方吗?这墙角都发霉了,地上扔的都是垃圾,周围住的还全是下工地干活的大老爷们,抽烟喝酒的全都有,你觉得这种地方,你老婆孩子能在这住一辈子?”   随秋生哑口无言。   “秋生,你也别怪哥说话不好听,哥这都是肺腑之言,你都已经当爸爸了,是一个父亲,难道要看着孩子以后住在这种地方?别看孩子现在还小,但长起来快的吓人,再过几年要上幼儿园,你是打算让她在这上,还是回老家?”   “不回老家!当然要在我们身边。”一听到回老家随秋生瞬间一个激灵。   还有救,许老黑继续道:“我可告诉你,城里的学校费用高的吓人,随随便便一个普通的幼儿园小学,学费都要二三十,你又不是厂里的企业里的员工,去不了厂里的幼儿园小学,只能在外面找,还有养孩子花钱可太多了,这光是衣服鞋子就要每年一换,要不然小了根本穿不上,你说你不得挣钱吗?”   随秋生听的目瞪口呆,“养孩子这么花钱。”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孩子,活像在看吞金兽,“可是我这些年没花什么钱不也好好长这么大?这么小一点的孩子能花多少?”   他还是不信,总觉得许老黑在忽悠人。   他长这么大父母几乎没怎么花过钱,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   见他执迷不悟,许老黑也不好再多说,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邻居,看不过眼过来搭把手,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各有各的运气,说不定人家好好的把孩子养大了呢?   说到底这和他没有关系。   “行吧,我也不多说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随秋生点点头,“谢了,许哥,你要有事就招呼我,我兄弟们多的是。”   想到每隔几天就聚在门口的一堆五颜六色毛,许老黑眼前一黑,连忙道:“不用,可千万不用,要是用到你们我才叫完蛋。”   许老黑走后,随秋生转身看了看小房间,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扫把把地给扫了。   打扫完之后,小家清爽不少。   然后他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看着小娃娃乖乖睡觉,看得久了入迷似的问,“你说她这么小一点嚎起来怎么那么大声?”   任月兰白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小夫妻俩面对面干瞪眼半天,随后一起低头看向盖着小花被子睡的正香的崽。   随秋生声音有些低沉,“你说我们能养好她吗?”   刚才许老黑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现在沉下心来只有他和任月兰,才刚二十岁的他没忍住发问,说到底他也才刚成年两年,十几岁就出来混,现在一事无成,带着一帮小弟看着威风,可其实一点作奸犯科的事都不敢干,兜里头也没几个子,能活一天是一天。   本来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好几年,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他有了老婆,有了刚出生的孩子,还能再像以前那样活吗?   他也不知道。 第2章 第2章:饿了   随荷再次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这种感觉很难受,记忆里,自从十岁那年爸爸去世后她就经常饿肚子,那时候妈妈找不到工作,带着她到处辗转,后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母女二人有了钱才能吃饱穿暖。   或许是小时候饿过,长大后的随荷对吃的格外迷恋,不挑嘴,什么都喜欢吃,自己挣钱之后更是喜欢到处搜罗美食。   几乎尝遍了天南海北的美食。   每次她想带着妈妈一起去,母女俩却总是因为这个闹矛盾。   任月兰看不惯女儿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为了一口吃的能花去半个月的工资,一点不为以后打算。   而随荷则信奉及时行乐,什么东西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母女两人常因为观念不合而大吵一架,久而久之,随荷也就不主动提带妈妈出去吃饭,都是打包好带回来,也不告诉她价格,一问就是随便买的,不值多少钱,只有这样妈妈才能吃得安心。   “呜呜哇哇……”   饿饿饿,她好饿,饿的肚子疼。   婴儿的脑容量支撑不了她想这么多,饥饿感很快袭来,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张嘴就哭,哭得整个小身子抽噎,一颤一颤的才吸引来年轻的父母。   任月兰正在吃随秋生带回来的晚饭,才扒拉没两口安生睡觉的崽子又开始哭。   满脸疲惫道:“她又怎么了?”   随秋生抱起孩子,猜测:“估计是饿了,你给她喂点奶。”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样,都是家里爹不疼妈不爱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出来混,对于孩子的耐心并没有多少,闻言嘴角一撇,自己也想哭,“我还没吃饭,我还饿着,凭什么要喂她!”   自从生了孩子,好像就没有了自己的生活,她现在都不知道街上流行什么样款式的衣服!   整天邋里邋遢的在家带孩子。   随秋生抱着哭泣的小娃娃无可奈何,“这我也没有办法,我又没有奶,喂不了她,我要是能喂就不喊你了,她现在哭成这样不喂奶怎么办,难不成由着她哭死过去?”   任月兰眼神瞟过去,“随她哭,我就不信还有孩子能哭死的!”   撂下狠话她继续吃饭,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管。   随秋生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晃悠。   随荷脑浆都快被晃晕了,小月龄的婴儿不能这么大幅度的晃悠,但新手父母哪里知道这些,孩子一哭他们就晃,直到把孩子晃睡着(实际是晃晕了)他们就清闲了。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小的像小猫崽子的声音。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崽,任月兰匆忙扒拉两口饭,饭还在嘴里来不及嚼,伸手把孩子要过来,“给我,我来抱。”   随秋生小心翼翼把孩子递给她,活像递炸弹,“给,小心点,又要睡着了。”   任月兰接过孩子一看,小婴儿脸色煞白,紧紧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哪怕她不懂怎么养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吓得瞬间心里一慌,“你都干了什么!孩子怎么没动静了!”   “这不是睡着了吗?”随秋生理直气壮,他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你小点声,别再把孩子吵醒。”   “这么小的孩子饿着肚子能睡着?要是孩子有个万一我跟你没完!”   任月兰慌得六神无主,说话间俨然带上了哭腔。   “呜呜呜闺女妈对不起你,你醒醒,妈以后都让你先吃饭好不好?好吃的全给你,妈都不要了,你别吓唬我呜呜呜……”   看闺女半天没动静,随秋生也慌了,六神无主道:“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她还有救吗?”   完了完了,闺女被他晃死了!   “啪”地一声,随秋生甩了自己一巴掌,帅气的脸上顿时留下一道明显的巴掌印,“都怪我,全都怪我,呜呜呜闺女,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任月兰越听越崩溃,手忙脚乱地解开前襟,把孩子凑到胸前,直接往孩子嘴里塞,“闺女,都是妈的错,知道你爸手笨还让他抱你,妈真的知道错了,你醒醒,睁开眼睛好不好,你不是饿吗,快吃饭呜呜呜……”   眼泪一滴滴往下砸,任月兰脑子一片空白,也想不起来去医院,她家里穷,孩子又多,伤到哪里从来不去医院,能好就接着活,要是好不了就死,反正家里孩子多,死个把两个很正常。   她长这么大还是生孩子的时候去过大医院。   夫妻俩对着哭,哭得一个比一个凶。   许老黑正睡觉被吵醒,气得飙出一连串脏话。   随荷嘴里被塞了粮食,晃晕的小脑袋清醒过来,下意识嘬着粮食不放嘴,嘴巴一鼓一鼓的吸起来,真是用上了吃奶的劲。   感受到胸前的异样,任月兰低头一看,闺女鼓着小嘴吃得正欢,时不时发出嗯嗯唧唧的声音。   “没死没死!随秋生,孩子没死,我们闺女还活着呜呜呜她没死呜呜……”   她先是惊喜,然后回过神来就是后怕,不再哭得那么凶,眼泪却还是止不住,顺着脸庞往下流。   随秋生一听,立马凑上前去看。   小婴儿正吃的忘我,哼哼唧唧的小奶音简直是天籁。   他一下子瘫倒在地,还活着,他闺女还活着,他没把闺女晃死!还好还好……   许老黑本来都受不了打算起床找这夫妻俩麻烦,结果下一秒这两人又哭又笑的声音传过来,片刻后动静变小,他又躺了回去。   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经事,一点点小事哭爹喊娘,自己还是个孩子竟然都有娃娃了!   哎!以后这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咋办呢。   隔壁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任月兰和随秋生沉迷于闺女嗯嗯唧唧的吃奶声不可自拔,一个劲的盯着看,直到把人看毛了,小手握成拳头放在眼睛上,眼不见心不烦。   随秋生刚哭过,声音闷闷的,却很是惊喜,“瞧这小孩,不让我看竟然还知道伸手挡住,可真聪明!”   任月兰母爱回笼,只觉自己生的崽怎么看怎么可爱,只是另一道灼热的实现盯着她喂奶的地方看,到底有些不自在。   她脸上染上绯红,伸手推了男人一把,别扭道:“离远点,别再吵醒我闺女。”   随秋生浑然不觉,还一个劲的往前凑,小娃娃乖乖喝奶的样子实在可怜可爱,他还没看够,小声道:“我不说话,我保证不说话,你让我再看看。”   这是说不说话的事吗?   任月兰恼羞成怒,抱着孩子侧过身子不让他看,“那也不给你看!”   随秋生后知后觉她这是害羞,小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莹润的侧脸,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喉咙干涩,不自然的起身,忙忙碌碌的原地转了两圈。   “那什么,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听到身后传来哗哗的倒水声,任月兰嘴角微微上扬,偷偷看认真倒水的男人。   满打满算他们才认识一年,在舞厅一见钟情,在一起后没几个月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从生下孩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多天,孩子都还没满月。   接过他到来的水,任月兰喝了两口就放下,一抬头看见墙角那块黑色的霉斑,再低头看看怀里墩墩喝奶的孩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心突然出现。   “秋生,我们有孩子了,她还没满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随秋生不认真听是真的听不到,他茫然的回望,两人目光对视。   “怎么了?我知道啊,我们的孩子再过两天就满月了,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随荷,荷花的荷,我家村子里有个池塘,一到夏天荷花就开的特别好看,我们都长的不赖,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   他兴冲冲的,完全没注意到任月兰的沉默。   “……秋生,我的意思是,你当爸爸了,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了吗?”   随秋生动作一顿,收拾房间的手停下来,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什么怎么办,以前怎么办以后就怎么办,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   “……许哥的话我知道你听进去了,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随秋生转头,定定的看向她,发觉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那个和小姐妹在街上压马路,为了剪个时兴的发型能走几公里的女孩子悄然蜕变,眼里有了责任。   “能有什么想法,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也知道我家里穷,才上完小学我就跑出来混,什么都不会,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他颓废的坐在凳子上,不敢抬头。   “你要是觉得我没出息拖累你,把孩子留给我你走吧,我和闺女绝不会打扰你,你放心。”   任月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得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砸过去。   “砰!”   砸了个正着,枕头是软的,倒是不疼,就是随秋生被砸的懵圈,“你干什么?都说了我和闺女以后绝不会拖累你,你现在就要打死我?”   任月兰越听越气,俯下身还想打他,被他躲了过去。   嘴里的粮食没有了,还到处跑,随荷不大的脑仁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张嘴就要哭,她还没吃饱,肚子饿的扁扁的,难受。   “哦哦哦,别哭,别哭闺女,吃饭,来来来,妈不动了,你快吃。”   发觉闺女要哭,任月兰眼疾手快重新把粮食塞她嘴里,止住了孩子的号啕大哭,随后转头怒瞪随秋生。   “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你都要打我了,我还能傻站着不跑?我又不傻!”   任月兰被他气得肝疼,心脏砰砰直跳。   “你过来,我不打你。”她放软语气。   随秋生筋惕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   见他靠近,任月兰道:“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亲自生的,你干什么了?空口白牙的就想把孩子要走,我告诉你,没有这么美的事!”   “那不是你不想要吗?我怕我和孩子耽误你。”随秋生小声嘀咕。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要了?”任月兰眼睛一瞪。   圆溜溜的大眼睛并没有威慑力,但偏偏随秋生被瞪的不敢动,窝窝囊囊蹲在床边不敢吱声。   “我和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咱俩都当爸妈了,有了孩子,要多挣点钱,至少别让孩子住这种地方,还有,我听人家说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喝的高级奶粉,从国外进口的,我和你这辈子是喝不上,但我们闺女必须喝上!” 第3章 第3章:求求   随秋生的头越来越低,他要是有本事给女儿喝高级奶粉,现在也不会让她们娘俩住在这种地方。   “我,我,我没本事。”   四个字愣是结巴了许久才说出口。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在家里是父母不待见的老三,出了社会也没混出个德行,带着一帮小弟整天在街上乱窜,无所事事,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任月兰叹了口气,“我知道。”顿了许久补充道:“我也没本事。”   她又何尝不是,家里兄弟姊妹多,上了初中家里没钱再供她读书,为了不留在家里被爸妈卖个好价钱,她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闯荡,可大城市的繁华迷了眼,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她从没见过,渐渐的她也不去工厂做工,整天和一堆小姐妹混在一起。   当初和随秋生在一起,除了见色起意,还有就是他们两个人实在太像,像到见面的第一秒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我们没本事,难道要让孩子一辈子跟我们过这样的日子吗?”   她这些年过的浑浑噩噩,刚才被许哥的一番话点醒。   随秋生或许无所谓,但对她来说却是莫大的感触。   刚到昆市的时候她信心满满,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比起大城市长大的姑娘也不差什么,所以大着胆子去那些看起来就富贵的地方应聘,想要做一个售货员。   可人家知道她的来意后第一时间是嘲笑,像她这样的乡下姑娘昆市一抓一大把,就算长得漂亮又怎么样,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好工作是轮不到她的。   现在生了孩子,一想到当初的事,任月兰眼里冒出野望。   “我想让我的孩子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城里人歧视,我想要我的孩子也能拥有城里户口,我想让她也能上好的学校,以后在城里扎根!不用再回到乡下去!”   她紧紧盯着男人,“秋生,你看看,这是你的女儿,她长得那么好看,比我们还要好,你忍心让她一辈子都羡慕别人吗?你忍心让她回乡下上学,然后重复我们的人生?”   随秋生感觉好像有一道雷劈中自己的脑子,轰隆一声,把这些年得过且过的思想给劈了个彻底,喃喃道:“不,不想,我不想!”   随荷现在已经吃饱喝足,正鼓足劲打奶嗝,两道灼热的视线突然盯着她看,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悄悄扭扭屁股,把自己往襁褓里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还没满月的婴儿脑子思考不了这么多。   “那……现在怎么办?”随秋生看着女儿,手有些发抖,“我什么也不会,总不能带着那群小弟去抢钱吧?”   别的他不懂,但是违法的事不能干他还是懂的,之前村里有个远房叔叔跟着所谓的朋友出去打工,一去就好几年没回来,直到有一年大过年的时候跑了回来,什么也不说,回家吃了顿团圆饭就被警察拷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跟着所谓的朋友在外面偷钱抢钱,甚至还犯下过人命,被拷走没多久就被枪毙了。   他家里的人嫌丢人,连尸体都没去认领。   任月兰:“我让你挣钱,不是让你抢钱,你好手好脚的,干什么不行?”   随秋生混习惯了,没过过正劲日子,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这些,“那我过几天去找个正劲活干?”   任月兰其实也不知道他能干什么,作为这个城市的外来者,她和随秋生一样抓瞎,刚才那一番豪言壮语已经发挥了她肚里全部墨水,闻言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外面的煤炉上还烧着热水,大冬天的,不喝点热水手脚一直是冰冷的,外面的炉子是随秋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就靠在墙边,他也不小气,周围住着的人谁要是口渴都可以自己倒热水喝,只要过后把水重新加上就行。   噗噗噗的声音传来。   随秋生起身,“水开了,我再去倒点,你晚上烫个脚,睡觉能暖和点。”   “嗯,去吧。”   小夫妻俩都没再说话,各干各的,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言。   随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半天,掉墙皮的天花板也没什么好看的,小小的打了个哈切,眼一闭,瞬间关机睡觉。   任月兰一直注意着她,发现她打了个小哈切后头一歪又睡着了,赶紧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面。   等了半天,发现有气,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顿兵荒马乱着实给她吓坏了。   她的目光再次环顾四周,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瘸了一条腿的桌子,她和随秋生的衣服随意堆在床脚,红色的暖水瓶在桌子旁边摆着,其他的再无一物,狭小又空荡,薄薄的一层墙壁甚至能听见隔壁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这地方实在太小,根本没办法养孩子,虽然她没养过孩子,但是大城市里人家的孩子谁不是穿的体体面面,吃的都是高档货,养的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讨喜。   她的闺女当然也可爱,甚至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孩,哪怕身上的红还有些没褪下去,但只要是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夸的,鼻子和嘴巴随了他爸,眼睛和眉毛随了她,光挑好看的地方长。   比起那些城里孩子不差什么,就是有些瘦,小孩子一旦瘦了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任月兰生过孩子后情绪一直不太好,现在看着自己瘦巴巴的女儿,眨眨眼,又想掉眼泪。   随秋生刚把热水倒进暖水瓶里面,一转头就被默默流眼泪的任月兰吓一跳,还以为孩子又出事。   “怎么了这是?闺女哪不舒服,走,快穿上衣服咱们去医院!”   他套上外套就想往外走。   任月兰出声阻止,“不是,孩子没事。”   随秋生松了一口气,“孩子没事你哭什么?还是你哪里不舒服?肚子疼还是胳膊酸,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然我总不放心。”   任月兰伸手擦掉眼泪,“我没有哪里难受,就是看着孩子这么瘦,我、我心里……心里难受,别人家孩子都白胖白胖的,你看我们闺女,这么小一点,看着就可怜……”   随秋生闻言低头一看,孩子被鼓鼓囊囊的襁褓包着,睡得正香,小小的一点,还没他手臂长。   夫妻俩看看孩子,再看看对方,同时心里一酸,对着掉眼泪。   “呜呜呜闺女太可怜了呜呜呜……”   “太瘦了呜呜……”   两人哭也不敢哭的大声,怕吵醒孩子,但又实在憋不住,时不时发出两句哽咽。   隔壁的许老黑气得脸色发黑,噌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两口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半夜的哭什么哭!   福气全被哭没了!   过完年,过完年要是这夫妻俩不搬走,他一定走!   听着墙那边呜咽的哭声,许老黑觉得自己命苦,气咻咻躺下去,把被子蒙到头上,听不见心不烦。   *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兴致勃勃要出去找个活干,起码不能让老婆孩子饿到,他手里的钱不多了,都是之前打零工和带着小弟帮人看场子攒的,本来也不多,去医院一趟生了孩子,本就不富裕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   要是再找不到活干,别说给孩子换个环境,就连这里他们都住不起。   只是,马上到年根底,家家户户都要准备过节,该回老家的回老家,该关门的关门,根本找不到活干。   一连三天,随秋生兴致勃勃的出去,垂头丧气的回来。   冬天天黑的快,家里还有女人孩子,随秋生也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几乎是天一擦黑就回到家。   “哎,找个活怎么这么难!”他颓然的坐在小凳子上,长腿憋屈的蜷缩在一起,整个人丧气的不行。   “行了,找不到就找不到,明天是我们闺女满月,你给我开心点,别天天耷拉着脸。”任月兰知道现在活不好找,也没有逼他的意思,把裹成球的襁褓往他怀里一塞。   “看好她,刚才给她喂过奶,我去兑点热水洗洗,这都一个月了,再不洗我头上都要长虱子了!”   她说完就走,留下随荷和亲爹大眼瞪小眼。   孩子一天一变,过了几天小婴儿身上最后一点红也消褪下去,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白嫩嫩的宝宝,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瞧着比画报上的还标致。   小婴儿露出无齿的笑,随秋生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随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场车祸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可一睁眼,年轻的爸爸妈妈竟然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三天前她其实就已经有意识,只是小婴儿的脑容量支撑不了她想的太多,这几天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天里能有十几分钟在思考已经很好。   小随荷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爸爸看。   这就是年轻的爸爸吗?   她妈说的没错,爸爸果然是个黄毛,但是这个黄毛还挺帅。   上辈子,爸爸在她十岁的时候出意外离世,本来要变好的家庭瞬间跌入谷底,妈妈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原本漂亮靓丽的少女在时间的锉磨下渐渐失去光彩,不再和以前的小姐妹上街购物,不再去发廊做时兴的发型,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怎么把她拉扯长大。   那时候不是没有人劝妈妈在找一个,她也才二十多岁,还年轻,女孩扔给爸爸那边亲戚就成。   她妈不同意。   介绍人又劝,不扔也行,带在身边,一个女孩也吃不了多少,带着她嫁个男人也好享福。   为了把她养大,本来妈妈都快要同意了,谁知突然发现那个男人喜欢打老婆孩子,上一个老婆就是被活生生打跑的,现在还杳无音讯。   得知消息的妈妈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然后下定决心独自一个人把她抚养长大。   十岁的时候她早已记事,按理来说不应该忘记爸爸长什么样,但爸爸的样貌在她的记忆里却始终模糊不清,只要一努力回想,脑子就像针扎一样疼,渐渐的,她也就不再逼自己回想。   现在用婴儿视角看年轻的爸爸,随荷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蓄满泪水。   她有点想哭。   闺女一开始还好好的,看着他直笑,怎么一眨眼就要哭了?   随秋生手忙脚乱,慌的像个做错事的新兵蛋子,下意识抱起来就要晃,又想起来前几天闺女差点被他晃死,整个人僵直,也不敢动,直挺挺的站着,手里的孩子像被托着的手榴弹。   “别哭了,别哭了闺女,算我求求你了行吗?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别哭啊,爸爸求求你,爸爸这辈子除了你妈还没求过人,算爸求你了行吗?”   眼看闺女眼泪止住,眨眨眼睛要笑。   随秋生一喜,这招有效!   “我求你了闺女,别哭了啊,喜欢爸爸求你是不是?那爸爸再求求你好不好?对喽,咱们要张嘴笑,可不能哭啊。”   随荷听话的咧嘴笑,发出小婴儿独有的笑声,“咯咯咯!”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格外喜感,刚烧完水准备洗澡洗头的任月兰没忍住,也笑出来。   随荷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心想,如果这是梦,她希望一直在梦里。 第4章 第4章:出发   “好了,别逗她笑得太狠,笑多了嗓子疼。”   任月兰把水兑好,没忍住出声提醒沉迷于逗孩子笑的随秋生。   “笑多了还会嗓子疼?”随秋生一点不信,但他毫无话语权,悻悻地把孩子放下,抱在臂弯里轻轻摇晃。   晃的幅度可以粗略不计。   上次那一遭还是给他吓出了心里阴影。   随荷的手被困在襁褓里出不来,哼哼唧唧的抱怨,随秋生也听不懂,只能转头问正在洗头的任月兰。   任月兰:……   就不能让她有一刻钟清闲?   弯着腰,头还埋在盆里,脑袋上的泡沫刚打出来,什么也看不清,她闭着眼,“你是不是抱的她不舒服?”   “没有啊,我刚才也这么抱的,她还笑呢。”   “我刚给她喂完奶,也不可能饿,尿布也才换过,那你把襁褓松一松,估计是有点紧,她不舒服。”   听到妈妈的声音,随荷立马哼哼唧唧回应,还是妈妈懂她!   随秋生把孩子放在床上,轻手轻脚解开裹着的襁褓,也不敢解的太开,毕竟孩子还小,现在又是大冬天的,天气冷,万一冻着就麻烦了。   笨蛋爸爸不顶用,小随荷嗯嗯唧唧的憋红了脸,努力把手从襁褓里挣脱出来。   ……终于舒服了。   “呜哇呜呜哇!”   随荷正经的和爸爸打招呼,她好想爸爸,十几年没见,本以为对爸爸的想念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可现在发现,不是想念不在,而是被深压心底。   “闺女呜咤呜咤叫唤什么呢?是不是哪不舒服?”   任月兰有些不放心,洗头洗到一半愣是把潮湿的头发拨到一边问道。   “没有啊,这不笑着呢嘛,你看她笑得多开心。”随秋生道。   随荷当然开心,死而复生发现这不是梦,爸爸妈妈都还在,她能不开心吗?   摆脱束缚的小手挥来挥去,冷不丁给了自己一巴掌。   嗯,真疼,不是梦。   随秋生瞪大眼睛,短促的惊叫一声,扑上去赶紧抓住她乱动的小手。   任月兰被他吓一跳,头上的沫子还没冲掉,赶紧过来着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随秋生愣怔的看向她,“刚才闺女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打了自己一巴掌?”任月兰语气艰难。   “嗯,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那你好好看看眼睛去吧!”任月兰没好气地说,“让你好好看孩子,你就给我走神,能不能行啊你,看好她,我等会还要洗澡,你要是再一惊一乍的,晚上给我睡地上!”   真是的,洗个头都不消停。   随荷无辜的动动小手,对着可怜的爸爸露出无齿的笑容。   随秋生抱着孩子哀叹,好端端的他是怎么混成现在这幅德行的?   小娃娃长得快,一天变一个样,随秋生盯着自家娃出了神,圆溜溜的大眼睛,挺翘的小鼻子,粉嘟嘟的小嘴唇,怎么看怎么惹人爱。   “我闺女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他沾沾自喜,“还是随了我,我长得就好。”   随荷想扭头看看年轻时的妈妈,被爸爸的大手给掰过来,“好了,小宝宝,妈妈要洗澡,可不能偷看,咱不能当女流氓。”   他一本正经,随荷瞪大眼睛。   她还没满月,怎么就女流氓了?   而且那是她亲妈,这辈子上辈子都是她亲妈!   小孩子一根筋,死活偏头要去看,随秋生耳根子泛红,虽然孩子都生了,但他和任月兰之间总还有些微妙的距离感,两人都太年轻,恋爱都没好好谈过,孩子就蹦出来,然后就是家长里短。   “好了好了闺女,算爸爸求你了,和爸爸玩一会好不好,嗯?”   随秋生抱着孩子来回踱步,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孩子面前逗她。   随荷伸出小手,下意识去够。   软乎乎的小手抓住手指的那一刹那,先是温热的触感,随后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感觉,小孩子的手怎么会那么软?连动一下都不敢,生怕孩子出事。   小婴儿的脑瓜子支撑不了她清醒太长时间,小手抓着爸爸的手指头不放,像是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抓住脐带一样,握的紧紧的,不想松开。   随秋生不敢动,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孩子的妈妈在洗澡。   小房间太小,只要他稍微一转头就能看个一清二楚,虽然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但随秋生就是不敢回头。   眼前是他出生才一个月的闺女,和他长得很像,漂亮又可爱。   他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触动,灵魂被拉走又拉回,忽远忽近,来回拉扯,耳边的水声与闺女迷迷糊糊的睡颜严复出现,心像被泡在蜜糖里,这是他小时候最为期待的甜。   这抹甜,他终于尝到。   任月兰压低身体,洗个澡像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房间太小,没有独立的洗澡间,只能在房间里洗。   打一盆热水,用凉水兑成适宜的温度,然后把毛巾投湿,上下擦拭。   冬天很冷,这样的方式洗澡让她冻得直打哆嗦,可不洗又不行,生完孩子足足一个月她都没有洗过澡,要不是现在天冷,她都怀疑自己要馊了。   努力忽视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她也不敢抬头,随秋生抱着孩子背对着她,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夫妻俩虽然天天睡一个被窝里,但中间隔着个小娃娃,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亲密过。   生疏的时间比熟悉的时间长太久,以至于生完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洗澡,她整个人都快尴尬冒烟。   随秋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看了一眼在透风的门缝,低头把孩子的襁褓裹严实,确保不漏出一丝缝隙,将孩子牢牢护在臂弯,然后站在门缝前,堵住风口。   冷风不再刮得那么厉害,任月兰松口气,加快速度,迅速洗完澡,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套上,穿戴整齐。   “好了。”   随秋生转过身,一头不那么鲜艳的黄毛被风吹的四零八落,但他长得好看,被风这么一吹反倒衬托出几分帅气。   随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时不时动两下嘴唇,带着婴儿肥的两团腮肉晃动两下,又沉沉陷入梦乡。   任月兰看着他被冷风吹得发白的脸色,抿抿唇,侧过身,“孩子给我抱吧,你去床上躺着,那里暖和。”   随秋生笑道,“不用,我不冷,对了今天虽然没找到工作,但我去把前段时间干零工的钱要到手了,你看看,明天我们带闺女出去逛逛,给她和你买点东西,明天是她的满月礼,我也给不了她别的什么,只能补偿这个。”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十块钱,献宝似的放到她手里。   任月兰看着他单薄的上衣,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什么,“好,我们明天带她出去看看。”   随秋生眼中笑意弥漫,“嗯,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越靠近年根底年味越重,现在的人们不像后世,只有过年那几天在家里待着和家人团圆,多数出来打工的人家都早早的回家准备过年。   昆市是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虽然比不上邻市省会,但经济发展的也不错,抱上了改革春风的大腿,经济一路稳步前进,俨然初具大城市的模型。   该建起来的商场也都建起来了,虽然楼层不像后世那么高,看着也不如后世那么亮堂,但熙熙攘攘的人群冲淡了这一点。   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这几年更是有人赶上经商这一波潮流,站在风口上,被吹得高高的,在商场里大肆购物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任月兰的目标并不在这,兜里拢共就这么点钱,去商场不够招人笑的,她打算带着男人孩子去以前常去的小商品市场逛逛,那里的东西便宜又实惠,性价比极高,这样的东西才适合她。   一大早两人就早早起身洗漱。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出去逛街,怎么可能不兴奋。   任月兰天还没亮就醒了,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等着,旁边的一大一小相貌相似的两人睡得香甜,没过多久随秋生也醒了,一转头就看见睁着眼睛与他对视的任月兰。   小夫妻俩莫名想笑,又有点害羞,然后同时轻手轻脚的起身,还不忘把被子掖好。   现在这个屋子里最贵重的就是他们的崽,要是孩子出事那可就大发了。   夫妻俩动作麻利,因为期待着今天的行程,很快洗漱好,然后就蹲在床边等孩子醒。   等了十几分钟,孩子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随秋生压低声音,“这怎么办?闺女不醒总不能硬给弄醒吧?”   任月兰看着外面一点点亮堂起来的天空,一咬牙心一横,“把闺女抱起来,我先给她喂奶,然后再换个尿布,到时候你抱着她也能睡。”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晚一点去?”   “从这走过去就要不短时间,再耽搁下去直接中午去算了,没事,听我的,反正又不指望闺女买,还不是我们给她选,你把她抱起来,我给她找件厚实的衣服。”   随荷睡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手攥成圈头呈投降状放在耳朵边,睡得香喷喷。   随秋生纠结许久没忍心下手,直到任月兰催促的声音传来,才狠狠心把闺女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闺女啊,爸真不是故意的,你等会再睡行不行,现在先起来吃口饭,咱们换个衣服爸妈就带你出去买东西好不好?”   好端端睡着觉被吵醒,随荷气得嗯嗯唧唧,迷迷糊糊的还没睁开眼睛,嘴里就被塞了粮食,下意识吮吸起来。   任月兰从随秋生手里接过闺女就把她往胸前一按,现在不吃饭,万一出去闺女饿了,找不到地方喂奶,现在吃饱点能撑一会。   “你去把东西收拾好,尿布什么的都带上,以防万一。”   “哦哦,好,我这就去。”   夫妻俩谁也没带孩子出去过,怕有什么用得上的,几乎把孩子东西都带上了,一个包装的鼓鼓囊囊。   给孩子喂完奶,换好衣服,任月兰指挥随秋生,“包背好,我们出发。” 第5章 第5章:拍戏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片城中村,房东家里有一块自留地,干脆在上面盖了无数小隔间,把房子租出去,租的人多是附近工地和干些脏累活计的人,到了年根底,大多数人都包袱款款的回老家,现在这一层楼只剩下几家还在住。   一楼除了他们就是隔壁的许老黑。   见他们出门,许老黑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招呼道:“这是出门?”   “是啊,今天孩子满月,带她出去逛逛,也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头,许哥这是回家?”   “嗯,工地上的活停了,回老家看看,都一年没回去,家里孩子该不认识了。”看着他们抱着孩子兴冲冲的样子,许老黑又没忍住提醒一句,“孩子现在还小,最好不要把她带到人太多的地方,就算去也要快点回来,外面太冷,孩子遭不住。”   任月兰仔细听着,“知道了,谢谢许哥,我们会注意的,您一路顺风。”   许老黑摆摆手,继续低头收拾行李,他得加快点速度,再不快赶不上车了。   一家三口在路上慢慢走着,任月兰抱着孩子,随秋生手里拎着大包,乍一看,一家三口像是回老家过年的。   “今天这条路怎么这么多人啊?”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的人越来越多,任月兰好奇的伸头看,这条路比较偏僻,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啊。   随秋生个子高,透过人群望过去,“前面好多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聚在一起把路给堵着了。”   “那我们再往前试试,要是实在不行就换条路。”   能从这过任月兰还是不想绕路,绕路要多走半个多小时,哪怕她还年轻,抱着孩子也有点累。   随秋生在前面开道,任月兰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前面传来模糊的争吵。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说了要小月龄的孩子,小月龄的,这看着都有一岁了!能演刚出生的孩子吗!”   副导演在片场一顿发火,气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场戏他好不容易巴结导演才当坐上执行副导演的位置,导演要求高,他要是这点小事干不好,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让他滚蛋,现在经济发展越来越好,不少公司也看中电影电视剧这片蓝海,纷纷投资拍戏,就希望能率先撕下一块肉来。   他是极为看好这个行业的,混了两年才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做得好说不定下部戏就有人找他当导演,要是搞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冒头,他能不急吗?   助理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说不出反驳的话,一个劲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副导演,这马上要过年,真的找不到小月龄的孩子,人家父母哪里舍得那么小的孩子出来受苦,真的找不到啊。”   他也委屈得很,这活他真的是用心干的,但找不到他是真的没办法。   副导演脸色铁青,眼看导演那边要叫人,骂道:“那你不能找家里穷一点的?孩子拍几场戏就能挣钱,不知道多少家庭愿意,你那个脑子就不能灵光一点?”   助理脸苦的像苦瓜,“副导演,这个我也想到了,跟您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找过,实在是愿意的家庭那些孩子被养的……反正要是那些孩子被抱到导演跟前,估计他比您气得还很。”   副导演被他这话一噎,说不出话来,“我就不信能有多丑?”   “您是不知道,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多的是没长开的,脸都皱巴巴成一团,看着跟小老头小老太太似的,就我们那导演您也知道,嗜美如命,这样的孩子抱到他眼前让他拍,不仅是我,您也得被骂。”   “那现在怎么办?交不出来孩子,你带过来的那个看着都快满一岁了,怎么演小婴儿!”   “这,这,就不能改改剧本,一岁的孩子和小婴儿真的差那么多吗?”助理也着急,他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   “哼!”副导演冷哼一声,“你倒是想的美,那是导演的剧本,你让他给我改一个试试看!”   随秋生怀里护着妻女,艰难的挤到片场。   他还是第一次看人家演戏,现场演戏,原来这么多人的吗?   那些流行碟片电影他也看过,但还从来没有亲眼见着拍戏,这些机器他刚才听旁边的人说随便一架都得几千上万,唬得他立刻远离。   “这里好像过不去,被封起来了,我们还是换条路吧。”   任月兰看着被封起来的路只能无奈点头,“只能这样了。”   助理低垂着头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不敢吱声,直到余光瞄到带着孩子的两人,男俊女美,虽然穿的灰扑扑的,发型也惨不忍睹,但光凭那两张脸就秒杀无数被强捧起来的男星女星。   再一看他们怀里抱着的襁褓,助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等等,等等,副导演你快看,那边有个孩子!”   他太激动,孩子被他叫得破音,发出粗嘎的声音,副导演嫌弃的回头一看。   嗯?   “等等,你们等等!”   随秋生本来都打算带着老婆孩子走了,没想到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们,奇怪的回头看,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秃头,长得其貌不扬。   中年男人嫌走路太慢,干脆小跑着过来,“等等,等等,这是你们的孩子?给我看看。”   许是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任月兰呆愣在原地,孩子襁褓被拉开露出里面那张可爱小脸才反应过来,一把护住孩子,“你是谁啊,干什么的!”   随秋生一个没看住,自家孩子差点被人抱走,气得差点要挥拳头。   被及时赶过来的助理拉住,解释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两位先别气,我们这是拍电影的,现在需要一个小演员,实在是着急,这才冒犯,实在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两位消消气,消消气,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副导演先是被这两口子的颜值晃到,对孩子的长相有了预估,但真正见到孩子后发现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孩子怎么长得,额头点上个红点说是观音坐下的小仙童也有人信,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能从那张脸上看出来精致好看。   副导演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是不是把他当泥点子甩的?   怎么人家一家三口各有各的好看,换到他这就是颜值滑铁卢。   压下心底那一丝酸涩,开始跟人打商量,“是是是,我这助理说的对,两位先别气,我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现在急需一个小演员,我看你们家孩子就特别合适,戏份也不多,就是漏个脸,顶多拍半天,给你们这个数,怎么样?”   看他伸出五根手指头,随秋生猜测:“五块?”   副导演摇摇头,“五十!怎么样,够普通工人干好几天了,可以吧?”   随秋生心动,但又怕伤到孩子,“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骗子专门骗孩子的?我闺女长这么好,万一你们抢走怎么办,我上哪说理去,不行,我们这就走,你们让开。”   “哎哎哎,等等等,我们是正经单位!你看看这四周,都是有审批的,要不然哪能围了大马路拍戏,你再往那边看看,那两个演员认识不?红遍大江南北,你闺女就是演他们的女儿!”   任月兰探头看过去,那两个人确实眼熟,再一仔细回想,赶紧拉扯随春生袖子,“真的,真是是演员,我认识,去年爆火的那部爱情电影就是女主演拍的,可火了!”   她认识,随秋生自然也认识,犹豫片刻,环顾一周,确定是正经单位后才慢慢点头,“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不能伤到我闺女,不能拍危险的动作。”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你们放心,我们这是正经单位,肯定不会伤到孩子的,就是拍摄几个男女主抱孩子的镜头,绝对没有危险。”   副导演说完就要去抱孩子,被任月兰警惕地躲了过去,只能讪讪的收回手,“我没别的意思,就看看,哈哈看看。”   他只是看这个孩子实在漂亮可爱,没忍住想抱抱而已。   “副导演,副导演人呢?快把孩子带过来,马上要拍戏了!”   导演的大嗓门传过来,副导演连忙引着他们过去。   导演是个严肃的中年人,身型清瘦,脸上带着副墨镜,看不清神色,但嘴唇紧抿着,一看就不是好脾气的人。   周围围着一圈人,全都低头等着挨骂。   任月兰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抱孩子的手紧了紧,随秋生察觉到,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呈完完全全的保护姿态。   导演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还以为这是副导演要塞过来的新人演员,虽然外形条件不错,但他不喜欢自己的节奏被打乱,“不是说了我这里不喜欢中途塞进来的演员,你要想捧他们,下部戏提前安排好。”   副导演啊了一声,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连忙凑近解释,“他们不是演员,怀里的孩子才是,您不是要找小月龄的婴儿吗?他们的孩子今天刚刚满月,长得也好看,您绝对满意。”   导演听闻,“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这个副导演能力倒是不错,就是眼神不太好,可能是自己长得丑,所以对仇人格外优容,总是在他的剧组拉一些丑人过来,平白伤眼。   副导演不知道他一心巴结的导演心中给他下了一个丑人且爱拍丑人的标签。   要是知道他绝对要喊冤,比窦娥还冤,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长得好看的人,没有好看男女主角难道就不拍了?   还有,他的审美一点问题都没有,是导演的要求太高! 第6章 第6章: 报销   副导演伸手过来抱孩子,任月兰还有些不情愿,母亲的本能让她不愿意离开孩子。   只是低头看到孩子的笑脸,她松开了手。   副导演说了,就拍一小会,拍一小会就能拿到五十块钱,有了这笔钱就能给闺女买高级奶粉和新衣服了。   “导演您看,这孩子长得特别标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导演低头一看,本来没打算抱的,看见那张白净小脸没忍住上手去抱。   随荷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扬起无齿的笑容冲着人笑。   上辈子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爸爸妈妈竟然在外出的路上碰见了拍戏的剧组,那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一个才满月的孩子能做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吃吃喝喝,核桃仁大小的脑容量支撑不了她思考太复杂的东西,即使是现在也只是凭着本能行动。   小婴儿的笑天真无邪,看一眼人心都要暖化了,特别是这个孩子还长得尤其好看。   带着墨镜,面容严肃的导演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错。”   他难得一句夸赞,副导演简直要涕泪横流,也不管是不是夸他的,“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任月兰眼神复杂的看向刚才在她面前还颇有点架子的副导演,第一次发现这些有钱人原来狗腿的也这么明显。   随秋生注意力全在自家闺女上面,看着她被女主抱走,忍不住叮嘱。   “轻点,轻点抱啊,千万别伤着她。”   女主演成名已久,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温婉可亲的,文言笑着回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随荷被抱走换了个外面的襁褓,拍的是个现代戏,她演男女主的女儿。   有钱人家自然不能太寒碜,大红色襁褓上面还绣着金线,红彤彤的虎头帽往头上一戴,活脱脱一个大家千金。   贵的东西戴着也很舒服,布料很柔软贴肤,本来做了心理预期会很扎的随荷放下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男女主看。   这是她第一次拍戏,被人抱着拍,盯着男女主的下巴颏。   视角还挺新奇。   一场文戏翻来覆去都是男女主的对话,两人互诉衷肠,却又被各自家族所累,最后闹得遍体凌伤。   镜头推进到两人激动争吵的画面,一扫而过带过女主怀抱里悄悄打了个哈切,眼泪汪汪的小婴儿。   “停住,别动,给个特写。”导演摘下墨镜,聚精会神。   任月兰和随秋生就站在一旁看,眼睛眨都不敢眨。   以前从没想过能近距离接触这些,但此刻两人脑中只有自己的闺女,其他什么都顾不上。   甚至任月兰有些后悔,要是没带闺女出门就好了。   这大冷的天,在外面冻上一场可不是好受的。   但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刚才副导演交代过,要是说话打扰了拍戏,他们的闺女就要多冻上一会,现在两人无比希望拍摄顺利。   镜头里的戏还在继续,随荷打完哈切之后无聊的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摄影师似乎也对这种萌物毫无抵抗之力,拍着拍着镜头就不自觉偏移过去,对准那张可爱小脸蛋。   “摄影,摄影在干什么,你不是在给小娃娃拍写真!拍女主,拍女主角啊!”   导演怒吼。   副导演被吼回神,尴尬的摸摸鼻子,他刚才也看进去了,都没注意摄影拍错了对象。   能顶住摄像头的脸都是能大杀四方的,随荷这张婴儿小脸蛋没经过风吹雨打,白嫩的皮肤一看就是厂家原装,新鲜出炉的那种,透亮的不像话。   成年人再怎么化妆都抵不上小孩的纯天然。   女主演被抢了风头也不恼,趁着拍摄间隙笑嘻嘻的逗怀里的小姑娘。   说到底又不是跟她抢戏的女二,这么漂亮一个小家伙,乖巧甜美,谁又能不喜欢?   忙忙碌碌两个小时过去,任月兰有点急了,“还没拍好吗?你不是说就拍一小会就能走了?”   副导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悄悄看严肃着脸色的导演,只能回来安抚她。   “你先别急,本来应该很快的,但可能是安排这边出了点问题,放心吧,很快的,实在不行一会结束我给你们多加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孩子在外面这么久万一冻感冒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而且过一会就要喂奶了,你们这我也没办法喂她。”   总不能在大马路上喂。   副导演没有孩子,不知道养个小孩这么费事,也没有意识小奶娃是要喝奶的。   “那,那怎么办,你等等,我去问问,先别着急,我看那小娃娃不是还没饿吗,这不挺乖的。”   在女主演手里乖巧的像个洋娃娃,不舒服了就小声哼唧,舒服了就眉眼弯弯的冲人笑,一点不怕生,副导演自己没有孩子,但他见过别人的孩子,家里那些亲戚朋友孩子多的能组一个足球队,但还从没见过这样乖的。   “导演,您看这还要拍到什么时候,小婴儿恐怕拍不了那么久,时间长了她得吃奶,而且这天也冷,她爸爸妈妈怕给孩子冻出问题来。”   任月兰在一边不停点头。   带墨镜的导演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看着小娃娃可爱,拍戏也配合,下意识多给了几个镜头。   他拍的是一场豪门纠葛的戏码,这种戏多的是冲突和悲情,但悲伤痛心的戏码多了也不好,会给观众一种乌云笼罩之感,这种时候穿插一点温情回忆,或是多一些活跃温馨的色彩调剂,对整部影片的帮助会非常大。   现在看来短短的半天是拍不了那么多了。   他思考片刻,“这样,你去和那孩子的父母商量,明天带孩子过来再拍一天,我们在室内拍,给的价钱再加一点,问他们行不行?”   副导演瞪大眼睛。   不是说不喜欢轻易打乱安排的吗?这么快就变卦了。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一个劲的点头答应下来,“导演放心,我一定说服他们。”   副导演和导演嘀嘀咕咕半天,还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任月兰等得着急,一见人过来立刻询问道:   “怎么样,我们可以带孩子走了吗?”   副导演:“今天是可以,今天的戏份拍完了,不过有个事情和你们商量下,明天我们要在半山别墅里再拍一场,导演看你们家小孩可爱,有心多拍一些,当然,价钱你们不用担心,肯定给的让你们满意。”   随秋生皱眉:“明天还要拍?而且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不去。”   副导演急了:“哎,不是,你这人懂不懂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我看你们也不是那种有钱人家,只要这场戏拍好了,导演高兴,给的钱够你们辛辛苦苦挣一个月的,这还不满足?”   随秋生顶着一头黄毛,外表放荡不羁,但却坚定拒绝,“我们缺钱,但也不能为了钱让孩子受罪,我们挣钱就是为了给孩子花的,总不能最后把孩子折腾出病来,那我们图什么?不去!”   一场戏结束,女主演把孩子递过来,任月兰赶紧上前接过孩子,心疼的左看右看。   平时在家里不觉得,孩子一直陪在她身边,可现在离开一两个小时,一直在陌生人手里,她怎么能不担心。   女主演见状,温柔的笑笑:“放心吧,孩子没事,高兴着呢。”   任月兰低头一看,孩子没心没肺的在襁褓里吐着舌头玩呢,自己玩的不亦乐乎,一点看不出来冻着的模样。   副导演见他们油盐不进的模样瞬间急了,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他都在导演面前夸下海口保证完成任务,这要是解决不了,他不得被导演骂死。   于是放软语气,好商好量道:“小兄弟,这个你绝对放心,我们在别墅里拍,不是在大马路上,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冷,别墅里面有空调,暖和的跟夏天似的,不可能把孩子冻着,你家孩子长这么可爱,我们导演都喜欢的不行,怎么可能会冻到孩子,这样,除了到时候场务给你结算的工资,我私下再给你补贴一点,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孩子好,但现在多挣点,以后孩子也能过得好点是不是?”   副导演一边说一边觑着他们的脸色,见态度有软化,立马趁热打铁,“我看孩子身上衣服也不是太好,有了这笔钱,至少接下来过年孩子能买上好几套暖和衣服穿,哦对了,你们要是怕路上冻着,就来回打车,打车费我报销!”   说完就往他手里塞了十元钱。   随秋生手里被塞了钱,犹豫半天。   他以前经常带着一帮小弟在外面混,也不干正经事,手里没什么钱,从来没坐过出租车。   或者说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都没坐过,也不知道坐车要多少钱,握着手中的纸币,眼神看向殷切期盼的副导演,然后又转向抱着孩子的任月兰。   任月兰目光落在他握着钱的手心,怀里的孩子还在咿咿呀呀,现在她身上的包被还是剧组的,一抱在怀里明显感觉暖和不少,思考片刻,下定决心,“好,我们拍!”   老婆都答应下来,随秋生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同样点点头。   副导演:“那就好,那就好,那我把地址写给你们,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间,你们带着孩子过来就行。”   随秋生结果写着地址的纸条,一旁站着的场务给他结算工资。   崭新的五十元大钞。   随秋生微微倒抽一口凉气,他还没摸过面额这么大的钞票,平时兜里有个十块二十的就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了。   任月兰也没想到他们直接给的整钱,目光示意他把钱收好。   然后抱着孩子打算把她身上的包被换下来,换成自己的。   副导演见状连忙阻止,“不用不用,反正你们明天还要过来,这个明天一起带过来就成,大冷天的就不要折腾孩子了。”   任月兰看着闺女热的红扑扑的小脸蛋,也不忍心再把孩子冻到,抱着孩子道谢:“谢谢您。”   “不用客气,明天记得过来就成,可别迟了。” 第7章 第7章:工资   一家三口离开片场,随秋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掏出钱左看右看,神色恍惚。   “这是真的钱?”   任月兰接过仔细检查,“应该……是真的吧?”   看那个副导演和导演身上的穿戴,不可能拿假钱来骗他们。   他们躲在一栋独栋小楼的背风处,这里虽然没有风吹,但一阵阵的透着阴冷,才站一会,任月兰便觉得脚底发凉,也不敢久待:“咱们先走吧,这里太冷了。”   “好。”随秋生想起来什么,问道:“那还要去买东西吗?”   他们本来打算今天带着孩子去逛逛街,顺便买点东西庆祝孩子满月的。   “都这个点,好东西也早没了,今天先不去,等明天拍完戏,拿到钱,我们带着孩子去大商场里头买!给她买最好的!”   任月兰雄心壮志,一点没有存钱以待来日的念头。   她和随秋生两人野生野长惯了,从小家里孩子多,父母也不管,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向来是快活一天是一天,从不看以后的。   哪怕有了孩子,责任心起了点,但到底没那么明显,对他们而言挣到钱就给孩子花,这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我们先回家。”   *   一家三口回到狭小的房间,这一栋楼几乎都走光了,静悄悄的没个动静。   隔壁许老黑也早就离开。   回来的时候随秋生顺便在附近菜市场买了点菜,随手放在乌漆嘛黑,只剩三条腿的桌子上。   夫妻二人的兴奋劲还没缓过来,把那张崭新的五十元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任月兰舔了舔唇:“这钱得藏好了,这可是闺女挣来的。”   “那是当然。”随秋生环顾四周,也没找到个能藏钱的地方,“这钱也没地方放啊。”   藏在这破屋子里他不放心。   任月兰拿出针线,“你过来,我给你衣服里面缝个口袋,钱放里面。”   随荷被放在小床上,看着年轻的爸爸妈妈忙忙碌碌,乌黑的圆溜溜大眼睛盯着他们看。   刚满月的小婴儿脖子太软,支撑不了她看太长时间,没过一会,她便啪地一声,一头砸在软绵绵的包被上。   任月兰赶紧把她放平,一边整理一边道:“我们随荷喜欢这个小包被是不是?也不知道这个是在哪买的,摸着就软和,回头去问问那个副导演在哪买的,我们也给孩子买一个,我看她好像很喜欢。”   随秋生在准备做饭,闻言道:“好,孩子喜欢我们就买。”   随荷:……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喜欢,但确实这个包被质量挺好,估摸着不便宜。   不过她现在既说不了话,也比划不了动作,只能任由他们这么误会。   夫妻俩在吃饭,刚被喂过奶,正在打奶嗝的随荷被放在小床上,身上的被子掖的严严实实,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   任月兰看了眼日历:“马上要过年了。”   “嗯,说这个干什么?”随秋生不解抬头问。   任月兰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说我们要不要给老家去个信,告诉他们一声,我们有孩子了。”   随秋生动作一滞,垂下眼睛:“不用,他们不会关心这个,你呢,要不要给你爸妈去个消息?”   任月兰夹菜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要是告诉他们,我爸妈会把我骂死,然后在村里托人,给我找个‘好人家’,收完彩礼迅速把我嫁出去。”   随秋生轻嗤一声,“卖闺女就卖闺女,说的那么好听,还找个好人家。”   说完感觉不对,寂静的氛围让他心慌,反应过来一脸的慌乱,“不是,月兰,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啊,我说的是你爸妈,不对,这么说好像也不对。”舌头好像不会说话了,笨嘴拙舌的什么也解释不好。   任月兰孩子都跟他生了,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不在意的咽下一口饭,“我又没怪你。”   “而且你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卖闺女,没什么好隐藏的,我大姐二姐都是被他们给卖出去的,一个嫁给了隔壁村瘸条腿的鳏夫,一个被硬生生捉着嫁给比她大了十几岁还找不到媳妇的男人,我要是不跑,现在肯定已经被卖出去了。”   幸亏她从小就机灵,而且和弟弟年纪最近,爸妈怕他在学校受欺负,顺手就把她也塞进去照顾他,托弟弟的福,她能读完小学,只是上了初中二年级,爸妈还是忍不住要对她动手,都已经物色好了对象。   她偷偷的跑了出来,一出来就是好几年,再也没有回去过,她已经当留在村里的父母都死了,死的人不需要她挂念。   随秋生和她有一点不同,他是个男孩,但家里孩子太多,甭管男孩女孩都不值钱。   在家里眼看着快要被饿死,他受不了跑了出来,中间也不是没有回去过,毕竟他爸妈只是孩子多不疼他,也没有刻意虐待他。   但回去之后发现,少了他家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他回来,爸妈还埋怨,在外面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平白多吃一碗干饭。   家里的兄弟姐妹见他回来全都警惕的抱着自己的饭碗,生怕他上手去抢。   随荷躺在床上,原本已经昏昏欲睡,听到爸妈的过去又强撑着支起耳朵去听。   上辈子她是知道爸妈都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从来没带她回去过,就连爸爸出事,妈妈都自己一个人撑着替爸爸办完后事,从来不和爸爸的家里人联系。   随荷刚吃完奶,吃得发饭晕,眼睛迷迷糊糊的,挣扎着看一眼爸妈。   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桌子前面,桌子还瘸了一条腿,下面用几块板砖垫上,还勉强能用。   越看越觉得他们是两个小可怜,在一起互相取暖。   从前妈妈说爸爸就是个黄毛,要不是长得好看,她绝对不可能和一个街头混混在一起,但后来有一次喝醉,她说其实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精神小妹,和爸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没染黄毛而已。   随荷渐渐进入梦乡,房间里的交谈还在继续。   “那就谁也不告诉,反正他们估计也当我们死在外面了,正好过年我们一家三口过,不管别人。”   和以前不一样,他现在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不再是那个一到过年没地方去,只能在街头游荡的小混混。   他也有家了。   任月兰心里一酸,她又何尝不是,努力把眼里的泪憋回去,笑着点头,“好,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年。”   *   片场拍了一天,终于在日色渐黑的时候收工。   助理好不容易保住自己的工作,今天一天都格外勤奋,只是收完工又忍不住担心。   “副导演,要是他们明天不过来怎么办?虽然他们看着就差钱,但总感觉不太靠谱,一个黄毛,大冷天的还穿着单衣,还有那个抱孩子的妈妈,看着才刚成年。”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副导演用手里的剧本去敲他的头,“说你笨你还不信,他们明天不来也得来,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   助理摸着脑袋,缩缩脖子,“什么意思啊副导演,我怎么没听明白?”   副导演神秘莫测道:“你以为那个包被和虎头帽是平白无故给他们的?那些都是贵东西,导演特意定做的,就是为了这部戏,体现出豪门大家的气派,现在他们拿回了家,要是明天敢不过来,我就报警,让他们跟警察说道说道。”   助理:“牛啊,副导演,这招都能想到,真厉害!”   副导演:“那是,要不然我怎么混到现在的?要是跟你一样蠢,我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助理默默不语。   第二天一早,随荷就被妈妈从温暖的被窝里掏出来,迅速吃完饭,换完衣服,一家三口和昨天一样背着大包出门。   任月兰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催促,“快点,副导演说了不能迟到。”   “没事,我们起得早,绝对能赶上,你小心点,别再摔了。”   随秋生心想坐出租车得多块,肯定赶得上,只是他们错误估计了昆市的出租车数量,在路边站了许久也没有一辆。   两人又走了一条街,才在大马路上拦到辆车。   到达别墅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任月兰抱着孩子下车,本来担心迟到会不会误事,结果助理看见她,立刻欢天喜地的迎过来,“你们来的这么早啊,还没开拍,先找个地方坐吧,那里有早饭,自己去场务那边领就行。”   任月兰:“我、我们也能领早饭?”   助理:“当然了,你们也算是我们小童星的经纪人了,两份早饭而已,没事的,我们导演平常虽然凶,但在给钱这方面超级大方,不仅包早中晚三餐,吃得还好,再说了,一般这种饭都是按多了定的,本来我们也吃不完,给你们正好不浪费,快吃去吧,再晚一会该凉了。”   任月兰恍恍惚惚的向着助理指的方向走,随秋生紧随其后。   两人顺利的领到早饭,场务看他们抱着孩子,还好心道:“你们带着孩子不方便,要是想喝热水来我这拿就行,我这随时烧着。”   他身后是一个简易的热水壶,里面都是热水。   任月兰点点头,道完谢和随秋生找个地方待着。   他们俩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别墅那都是只有在电影和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东西,他们哪曾亲眼见过。   刚刚打车过来,司机把他们放下,一见到这座西式建筑的别墅,没见识的夫妻俩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进门。   欧式风情的建筑浪漫又复古,层层叠叠的花纹耀眼迷人,挑高的设计大气磅礴,连楼梯的扶手都是打磨圆润的红木制成,触感温润。   总之一进来任月兰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没生孩子之前她还和小姐妹玩笑以后一定要嫁个有钱人,住大别墅,买最贵的衣服,现在真的进了别墅却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磕坏人家的东西要赔钱。   随秋生也有点怂,但老婆孩子都在这,他不能表现出来,一只手搂住任月兰的肩膀,呈半包围状将她护住。   别墅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大惊小怪,忙忙碌碌,各干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随秋生瞄准空找了个没人的椅子,拖过来让任月兰坐下。 第8章 第8章:香水   早饭还是热的,一直放在泡沫箱里面保温。   外表看着很一般,就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大包子一个鸡蛋,另外还有杯粥。   夫妻俩早上匆忙吃了点垫肚子,但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胃口大,再吃一顿也不在话下。   任月兰把孩子的包被调整好,揭开塑料袋,拿起包子往嘴里塞。   出乎意料的,味道不错,挺好吃。   毕竟她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包子在十九年的人生中已经算是美味了。   随荷还沉浸在梦乡,小婴儿多睡觉才能支撑脑子发育,她一天清醒不了多长时间,除了吃喝拉撒,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副导演说的没错,别墅里有空调,但别墅太空旷了,一个空调根本不顶用,别墅里的小房间倒是暖和,但任月兰不敢乱走,只能把孩子抱的紧紧的,生怕她冻到。   副导演走过来看见,一拍脑袋,“瞧我,忘了告诉你,这边有专门给演员准备的休息间,那里暖和,现在还没到她拍戏的时候,你们先去那等着。”   “小张,小张啊,快把他们带过去。”   小张助理小跑过来,诶了一声,领着他们去休息间。   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休息间不是男女主演那样的大腕用的,他们都有单独的休息室,但是里面都是些老牌演员,专门在一些电影电视剧里演配角,也挺有名气,去了之后别乱说话,好好带孩子等着就行,副导演也是好心才让你们去那休息,你们可别惹事让副导演难做。”   这个小孩的妈妈看着还好,挺正常的,但是这个黄毛爸爸一看就不好惹,浑身街溜子气质,他怕他万一惹事再波及到自己,因此叮嘱的很详细。   不过他看错眼了,随秋生只是染了个黄毛给自己增添气势,其实从没干过什么坏事,就连混混最普遍的要保护费他都没干过。   平常最多就是带着一群小弟东走西窜,拣点散活,看看场子,从没主动动手打过架。   任月兰抱着孩子不住点头,“我们一定不惹事。”   进了门,不大的房间里已经有了四五个演员,有的看着还挺眼熟,见人进来好奇的张望。   小张助理解释他们是新来的小演员的父母,孩子太小,副导演让他们来这歇歇。   几个演员不是特别大的腕儿,自然也摆不起那么大的架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任月兰抱孩子时间长了手酸,随秋生接过去抱着。   几个演员看看他们主动搭话,“看你们感觉年纪还挺小的,这么早就生孩子了?”   任月兰不敢多说,但人家主动搭话也不能不回答,“嗯,生的早。”   这句话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有个头发花白的演员越看他们越感觉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多大了?”   随秋生:“昨天刚满月。”   演员笑笑:“我是问你们。”   任月兰:“……”   随秋生:“我二十一,她十九。”   演员感慨道:“都这么小啊,还是两个孩子。”   孩子竟然都有孩子了,这个社会变得可真快,她儿子三十好几了,也不晓得找个媳妇,天天搞些艺术创作,也不看看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搞出来什么创作。   头发花白的演员一想到自家儿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任月兰与随秋生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在外面见识的越多,任月兰越知道自己的浅薄,之前从家里跑出来那几年,她一边对大城市向往,总感觉自己以后会出人头地,一边又怀揣着强烈的自卑,觉得她这样的人不可能有好的未来。   两种复杂情绪拉扯之下,她只能选择逃避,从一开始还努力上工,积极进取的女工变成流连街头的精神小妹,整日和小姐妹在一起玩闹。   似乎这样就可以丢掉那些萦绕心头的烦恼。   骄傲和自卑同时出现,会撕碎一个本就不晓事的姑娘。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早生孩子,或许会有人看不起她,但不管怎样,她不后悔,生了随荷是她这十九年的人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随秋生脸皮比她厚一点,没有从这份沉默中品出别样的滋味。   沉默的陪着妻女,并不多话。   一时的寂静之后,几个演员又正常的聊起家常,或许是看有孩子在场,声音并不大。   过了一会,电影正式开拍,房间里的演员陆陆续续被叫出去,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只剩下一家三口,任月兰一直提着的心才松泛下来。   有陌生人在,总归是紧张的。   随荷在爸爸怀里睡得没心没肺,这里的空调开的足,没一会她白嫩嫩的小脸就染上粉嘟嘟的红晕,看着比美味的苹果还要更加香甜。   “我们闺女什么时候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要是没有见识过也就算了,但见识过总会在心里留下点念想,她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只希望闺女以后是个有本事的,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   要是闺女住不上,闺女的闺女住上也成。   任月兰只是随意一句感慨,随秋生却被这句话触动,在心里留下涟漪。   又过一会,他们被小张助理喊下去拍戏。   随荷这时候已经醒了,在爸爸怀里啊啊哦哦的说着别人都听不懂的婴语。   被递到男主演手里的时候小话唠突然闭嘴。   这人身上的香水味有点熏,她怕自己一张嘴就吸进去一口。   导演本来看她今天活泼的样子还挺开心,吩咐男主演抱上她,今天要拍一家三口的温情时刻,昨天是妈妈抱,今天换成爸爸抱。   可是她一到男主演怀里就突然变了个样子,秀气的眉毛蹙起来,一看就不开心。   小娃娃长的好看,哪怕不开心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但导演要的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孩子哭丧着脸算怎么回事?   于是让孩子妈妈抱着孩子哄一哄,把孩子哄好之后再给男主演抱着。   谁知道小婴儿一到妈妈怀里就笑嘻嘻的,露出无齿的笑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开心的“咯咯”笑出声,可一旦放到男主演手里,没过两秒钟,小眉头就皱起来,偏着头,一副不想他抱的样子。   导演真是奇了怪了。   又让孩子爸爸抱着哄,结果被爸爸哄的笑得嘎嘎乐的孩子一到男主演手里就扭动着小身体,哼哼唧唧的想走。   导演不信邪,让女主演抱着哄。   本来女主演还有点担心,怕孩子认生,毕竟刚才那是孩子的亲妈亲爸,笑很正常,到她怀里万一哭起来怎么办,总感觉很丢人。   男主演这时候脸色已经不好了,看女主演接过去有些幸灾乐祸。   结果孩子到了女主演怀里又咧开嘴笑,看着一点不认生。   甚至导演亲自上阵,抱着孩子哄一回,小姑娘看见他脸上带着的墨镜笑哈哈的伸出小手要去抓,一点不怕他这张严肃的脸。   这次男主演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孩子一到他手里就哼哼唧唧的,他什么也没做啊!   导演拧着眉看了男主演半晌,盯的男主演心里发慌。   副导演也悄悄瞄了他好几眼,开始往怪力乱神上面猜,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灵的,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个男主演不会是有问题吧,要不然怎么孩子不愿意让他抱。   导演抱着孩子没说话,心里也有点这个猜测,现在的娱乐圈发展蓬勃,但少不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这部电影女主演是他亲自定的,演技口碑都不错,男主演却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之前拍了好几部戏都没水花,保不准为了红干过什么糊涂事。   心里正怀疑着,任月兰几步上前,小声说出心里的猜测,刚才她从男主演怀里接过孩子,和他离得很近,也闻到他身上香到有些刺鼻的味道。   “是不是他身上太香了,孩子还太小,闻不习惯这个味道。”   这话一出,男主演下意识掀起自己的衣服左闻右闻,发现离得太近确实香到刺鼻,这才恍然大悟,今天临出门前他特意用了新买的香水,在衣服上喷了好几下,谁知道小孩不喜欢这个味道。   刚才看他神色不对的众人也都回过神来,不是那些脏事就行。   男主演自然察觉到了,看着解围的任月兰恨不得眼泪汪汪的道谢,这个机会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为了得到这个男主角,他喝的差点吐血,要是因为一点香水把活丢了,那他真的要哭死在厕所!   “导演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点,我这就去换衣服,麻烦您等我一会,实在不好意思。”   导演的脸色缓过来,没说话,点点头让他离开换衣服。   过了一会,男主演换完衣服再次心惊胆战的接过随荷。   这次小宝宝在他怀里没在抗拒,被他轻柔的悠了几下,花瓣似的小嘴张开,咯咯的笑出声。   男主演总算松了口气。   “继续拍摄!”导演道。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等随荷的戏份拍完正好到了中午,男主演把孩子还给任月兰,心有余悸,“多亏你发现了是香水味惹得小孩不喜欢,要不然恐怕我工作都得丢了。”   任月兰忙摇头,不好意思说实话,她刚才还担心男主演迁怒自家闺女,怕他偷偷下黑手,一直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我让助理给你们定了饭,聊表谢意,你们收下吧。”   他身旁的小助理拎着一大兜子打包好的饭菜,一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任月兰刚想拒绝,小助理一把塞进她手里,然后跟着男主演转身离开。   随秋生刚才在给场务帮忙抬道具,看见后连忙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刚才那个男主演给的,拒绝不了。”任月兰说。   “他给了就拿着,没事。”随秋生对他穿着带香水的衣服熏了他闺女那么长时间还有点生气。   副导演带着小张助理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红包。   “这是孩子的演出费用,三百块,我又添了点,一共是五百,拿着吧,给孩子买点好的。”   任月兰瞪大眼睛,“这、这么多?”   副导演笑呵呵地说:“本来是没有这么多的,连男女主演一场戏都拿不了这些,不过这不是大冬天吗,天寒地冻的,你们还带着孩子跑这么远,孩子也乖巧,拍摄的特别顺利,导演说了,这是给孩子的,你们就收下吧。”   任月兰咽了咽口水,接过红包。   厚厚的触感,拿在手里格外扎实。   “那谢谢您了,对了,我把这小包被和虎头帽还给你们,等一下。”   她伸手要解开孩子裹着的小包被,她刚才听场务说,这个小包被是导演特别定制的,专门为了拍戏用的,很值钱,现在戏拍完了,东西自然要给人家还回去。 第9章 第9章:满月礼   副导演摆摆手:“不用,导演说了,这个反正以后也用不上,就当是给孩子的满月礼了,你们拿着吧。”   任月兰的手停在半空中,“这怎么行,我听说这个很贵的。”   副导演:“我们导演拍戏多的是投资商砸钱,这个小包被确实用的是好料子,但也没到那么珍贵的地步,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不用客气。”   任月兰只好再次道谢。   这两天说的谢谢比她一辈子说的还要多。   随秋生站在旁边突然出声,“副导演,我看你们这边场务是不是缺个打杂干重活的?您看我行不行,我什么都能看,力气也大,您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说出这句话之前难以启齿,他在心里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来来回回推敲要说出口的话,也和场务套过近乎,确定他们是真的缺个干杂活的才敢说出口。   副导演一顿,眯着眼睛看了他许久,就在随秋生紧张地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看了看大红包被里冲着他笑得甜蜜的小姑娘,松了口,“既然你想来就来吧,不过价钱肯定是高不到哪去的,等我们在昆市拍完了戏,就用不上你了。”   随秋生忙点头,“这是当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   夫妻俩带着孩子离开别墅。   小张助理凑过来,好奇发问:“副导演,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啊,剧组里的活虽然缺人,但协调一下不就行了,也用不着再雇一个。”   副导演:“你懂什么,他看着年轻有劲,价钱还低,花点小钱雇个能干活的,不比协调来协调去惹人烦得好?再说了,他那小闺女在我们这拍了两场戏,也算是结个善缘,随手帮一把。”   小张助理似懂非懂。   副导演转身踹了他一脚:“赶紧去给我干活!又在躲懒,信不信我踢死你!”   *   回到家,任月兰问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就说要去那干活?”   随秋生解释道:“我只是试着问问,也没想到真的能成,而且虽然闺女拍戏拿了不少钱,但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之前许哥说的对,得攒点钱给孩子以后当学费生活费。”   “我今天在剧组听人家说,大城市养个孩子花销特别大,光是学费还不够,衣服鞋子,还有上补习班的钱都得攒着,我看那个别墅里有架钢琴,听人说学那个可贵了,但万一孩子以后喜欢,我要告诉她爸爸买不起,也交不起学费吗?”   任月兰沉默不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在别墅里她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切,也注意到了那些似有若无的视线。   她的孩子长得那么好,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以后一定好看,要是生在富贵人家也不用跟着他们住在这间发霉的房子里。   嘴里泛出阵阵苦涩,任月兰突然想起剧组有个人悄悄说的话。   “这孩子真是可惜了,有两个这样的爸妈,一看就是街头混混,以后啊估计也是混的命。”   她忍不住掉眼泪,随秋生慌了,“别哭,别哭了,你要不喜欢,那我明天不去了行不行?”   “去!”任月兰抹掉眼泪,扔下掷地有声的一句话,“为什么不去,既然有挣钱的机会,那就得去。”   随荷在小包被里担心的左扭右扭。   她看见妈妈哭了。   “啊啊哦哦啊啊!”   “孩子饿了,我先给她喂奶,你去把菜热热,我们今天也吃一顿好的。”   “嗯。”   随荷还想说话,被塞进嘴里的粮食堵住,小嘴巴自动吮吸起来,吃得脸颊一鼓一鼓,小手搭在眼睛上,很快把肚子填饱。   吃饱喝足,被妈妈放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被子,防止她翻身掉下去。   其实他们完全多虑了,她才一个月,根本翻不了身。   随秋生和任月兰依然在三条腿的桌子上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两个小年轻年纪也不大,放在后世也就是才上大学,无忧无虑的年纪,现在却要为了生计奔波,还要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从前生孩子就生孩子,给口饭饿不死也就是了,他们也没想那么多。   可自从前天孩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她怀里,然后又听到许哥说的那番话,今天又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繁华,两人的心态已经悄然转变。   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没什么大出息,但他们的孩子难道还要过这样的人生吗?   剧组的人说的没错,跟了两个混混父母,以后能有什么好,还不是长大了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一想到闺女以后小小年纪就染个黄毛,在街边和一群染着五颜六色毛的小子混在一起,任月兰和随秋生就喘不过来气,像被人捏住气管,喉咙干涩无比。   任月兰脸色苍白,抓着随秋生的手:“不行,秋生,绝对不行,我们闺女以后得上学,绝不能和我一样!”   随秋生同样脸色不好的点头,“对对,你说的对,以后孩子得上学,小学中学大学,对,她得上大学!”   “我听他们说上了大学才有出息,以后大学一毕业出来工资比普通人不知道高多少,以后她就不会过我们这样的日子了。”   任月兰:“那我们得想办法挣钱,学费生活费都得攒。”   随秋生郑重点头,“嗯!”   只是两人到底年轻,没经过什么事,人生中最大的叛逆便是离开家,然后一声不响的生了孩子,真让他们找赚钱的路子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事,我们先慢慢来,孩子现在还小,还有点时间,大不了我去给人做苦力,总能慢慢攒到钱的。”   “好,我听你的。”   随秋生把任月兰抱在怀里,两人看向床上闭着眼睛睡得小肚子一挺一挺的闺女,前所未有的责任和压力纷纷涌入心头。   但他们甘之如饴。   中午吃完饭,随秋生收拾收拾就打算去别墅那边,“虽然场务说可以明天再过去干活,但早点去人家今天能轻松点,就算不挣钱,也能蹭个脸熟,我马上就走,你在家锁好门,注意安全。”   任月兰没有阻拦,“好,我在家等你。”   随秋生说完就离开,这边离别墅太远,他得想办法过去,要不然走过去天都要黑了。   他离开后,任月兰也没闲着,把房间里里外外全给清扫一遍。   她也不是真的不爱干净,只是从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眼里根本看不到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哪里还能注意什么干不干净,再说了,从前在家里她是被使唤的那个,手脚慢一点都要被打骂,怎么可能不麻利,哪怕大姐二姐护着,却也护不了她多少,她们自己还有更多的活计。   相比起来,她因为年纪小,活计已经算轻松了。   利索的把地面清扫干净,然后又端盆水,拿出不知从哪剪下来的破布当成抹布,把桌子和床头擦得干干净净,地面暂时不能擦,粗糙的水泥地面,是比农村的黄土地好点,但一走起路来全是飞起的灰尘,而且天太冷,擦了一时干不了,万一再结冰就麻烦了。   随荷中途醒过来一次,见妈妈忙忙碌碌一瞬间吓个激灵,还以为是上辈子,小婴儿的生理反应让她下意识大哭起来。   两片肉嘟嘟的嘴唇开始发抖,连带着下巴一起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任月兰正在擦发霉的墙面,见状吓一跳,扔下手中破布将她抱起来哄。   “怎么了这是,宝宝不哭,妈妈在呢,不哭不哭,哦哦哦,睡觉吓到了是不是?都怪妈妈,是妈妈没陪在你身边身边是不是,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陪你睡好不好,不哭不哭。”   她脱鞋上床,将孩子放在臂弯里,侧着身子轻轻拍哄。   闻到熟悉的味道,随荷心情渐渐稳定下来,努力蛄蛹使不上劲的身体往她身边蹭。   她不是害怕回到上辈子,只要有妈妈在她就不怕,她只是怕妈妈伤心难过,这一世,只要等她长大一点,说不定就能带着爸爸避免惨死的结局,妈妈也不会那么辛苦的带着她,妈妈会幸福的。   小婴儿对母亲的依恋让任月兰不自觉露出笑脸。   刚生下孩子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母爱,甚至因为对自身和未来的惶恐一度不想碰她,到后面才渐渐好一些,能手忙脚乱的给她喂奶,换尿布,直到现在,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胸腔处充盈着无法言说的温暖,大冬天的好像被泡到温暖的水中,透露出四肢百骸的舒适。   她静静看着重新回归梦乡的孩子,手上动作依旧没停。   轻轻拍着,小声呢喃:“宝宝不怕,妈妈在呢,妈妈在……”   时间一晃而过,半天很快过去,任月兰把中午的饭热了又热,随秋生却还是没有回来,   天已经黑透,她抱着孩子在门口焦急等待。   随荷被妈妈抱在怀里,看不见其他地方,只能盯着开裂的房顶看。   天气冷,妈妈怕她冻到,用小包被把她的小手小脚全都塞的严严实实,她现在就像个婴儿版木乃伊,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脚步声。   任月兰抱着孩子紧张又期待,直到看到一身风霜的随秋生才放下心来。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随秋生一脸喜色,进屋之后把怀里藏着的烤红薯拿出来,“还热乎的,我回来路上看见有人卖,就买了一个。”   任月兰接过烤红薯,温热的红薯冒着香甜的气息,再看看他被冻得发白的脸色,“下次不用给我买这些,你看你冻得,赶紧进被窝暖暖,闺女刚起来没多久,我特意把被子掖好,估计现在还是暖和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没忍住笑。   随荷眨巴眨巴大眼睛,她什么时候成了暖床的热水壶? 第10章 第10章:买衣服   夫妻俩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的闺女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随秋生从怀里掏出来钱:“你看这是什么,今天虽然只去了半天,但人家给了十块钱的工钱,要是能一直干就好了,能拿到不少钱。”   “就是可惜他们顶多再在别墅里拍一个月,然后就要去别的城市。”   任月兰惊喜过后也有点可惜,这个剧组给钱是真大方,现在工人一般一个月的工资是两三百块钱,手熟的或是加班的能多拿点,能到四百左右,他只干半天就能拿到十块,那干一天岂不是二十,一个月下来能拿六百,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价!   纵然可惜,但任月兰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要不是人家导演看中他们孩子,也不会给随秋生这个机会。   “没事,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们能拿这钱换一个好点的地方,现在不太好租房子,等过完年,我们得换个地方,这里住久了我怕对孩子不好。”   不打扫不知道,一打扫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发霉的霉菌,凑近了闻她一个大人都难受,更别说一个小孩子。   今天上午孩子不过是闻到一点香水味就难受,要是长时间在这住着,指不定会生什么病,还是尽快搬走的好。   随秋生神色郑重,“好,我知道了,等过完年我就开始找房子。”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始疑惑,她小时候爸爸妈妈是这么勤劳的吗?   可她明明记得,三岁之前她都是住的这个房子,然后生了一场大病,差点病死在医院,爸妈才注意到,带着她换了个房子,现在怎么提前这么早?   小婴儿思考过多又开始头疼,她控制不了,难受的哼唧出声。   随秋生注意到赶紧接过,“我来抱吧,你抱这么长时间肯定手酸。”   任月兰把孩子递给他,“那你抱着孩子去床上,我把饭菜热热就能吃了。   随荷再次躺在床上,这次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半天不见的爸爸看,小脸不自觉露出笑容。   随秋生见了也开心,下午在剧组忙得晕头转向,不是抗这个机器就是搬那个重物,半天下来腰酸背痛,肩膀也磨破了皮。   但是他和任月兰说的时候风轻云淡,看着很轻松的样子,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剧组给的工资那么高,比他带着小弟给人看场子高多了,苦点累点很正常。   要是轻轻松松就能挣到钱,肯定是坑人的   这一点早出社会的随秋生深有感触。   随秋生陪闺女玩,看着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好像知道他是爸爸一样,忍不住和任月兰炫耀,“我们闺女好像知道我是爸爸,一直看着我,真聪明!”   任月兰正在热饭菜,闻言头都没抬,“她身边只有你这么个大活人不看你看谁,你注意把被子掖好,别让她吹风。”   随秋生半天不在家,她也没人说话,这栋楼几乎都走光了。   况且她也不敢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现在人回来就忍不住絮叨,“回头抽出空得给你和闺女买两声衣服,大过年的怎么能不穿新衣服,还有你身上那件衣服太单薄,穿着迟早要冻出病来。”   随秋生一摸自己的外套,里面的棉花差不多都跑没了,这么长时间没生病确实是他身体好。   但接下来他要去剧组上工,不能生病,要不然丢的钱更多,于是没有反对,“那我们一家三口都买新衣服,总不能我和闺女买新衣服,就你一个人没有,那我都不好意思穿出去。”   话说的随意,但语气里的认真任月兰能听出来。   从前她的衣服都是爸妈姐姐穿旧了不要了才给她,她从没穿过新衣服,后来自己跑出来,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新衣服,其实她衣服还有,只是质量不好,但也能穿。   “好,我也买。”   男人心疼她,她没必要拒绝,之前在工厂里有个姐姐说的对,永远不要为了心疼男人就委屈自己,拿到手的才是实在的。   “你接下来要上工,可能抽不出时间,我后面挑个时间自己出去买,你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   “我都行,能穿就行,不过你给孩子买好点的,还有你说的那什么高级奶粉也买,不能别人家孩子有,我闺女没有。”   随秋生只要一想到闺女长大后问他,“爸爸为什么别的孩子喝过高级奶粉我没有喝过”就浑身难受。   “行,我也去看看。”   热好饭菜,夫妻俩吃完饭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随秋生就出门上工,任月兰则等到八九点钟外面太阳升起来才准备出门。   抱着孩子,从墙根小洞里头掏出来两百块钱,这是孩子的工资。   看着手里的钱,她想了想,一狠心,又从洞里掏出来一百。   这些钱肯定花不完,但是身上有钱心里不慌,钱是底气。   要是身上空荡荡的出门买东西,她都不敢进人家店的门。   随荷被妈妈用热水轻柔的洗完脸,然后又裹上大红包被,带上虎头帽,漂漂亮亮的出门,走出破败的城中村,外面开阔不少。   和街道泥泞、环境脏乱差的城中村比起来,外面简直是天堂。   可即使手里有钱,任月兰还是不敢去那些看着豪华的地方,昨天她听人说那些拍摄的机器动辄就得好几万,都是从国外专门运过来的,就明白了什么叫贫富差距,在她眼里一辈子买不起的东西,片场却一点不缺。   她走走停停,最后进了一间门面中等,装修也不错的店面,是专门卖童装的。   以前她还从没见过专门卖小孩子衣服的店面,这家店里却琳琅满目的全是小孩子的衣裳。   有人进店,店主赶紧走过来,微笑着问她要买什么,顺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昆市专门卖小孩衣服的店面少,她这就是其中一家,价格不低,但质量很好。   任月兰抱着孩子,“有没有小月龄孩子能穿的,我的孩子刚满月,想给她买件新衣服。”   店主看她穿的朴素,衣服袖口都磨破了,衣摆上的线头还飘着,本来想随便给她推荐点便宜的,店里好衣服多,但也有几件不那么好的充库存,如今正好销掉。   然后目光落在那孩子的小包被上,买衣服的有点眼色就能看出来这个小包被价格不菲,孩子头上戴着的虎头帽也很是精致,不像是一般货色。   “这边请,您来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批新到的货,都是好料子,适合宝宝穿,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笑着道。   一个长长的展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衣服,小宝宝的衣服太小,用衣架怕变型,她都是放在展台上的,只有大一点孩子的衣服才在杆子上挂着。   任月兰看得眼花缭乱,从来不知道小孩子的衣服能这么多样,小心翼翼上手一摸,软乎乎的,都是好料子。   虽然不像小包被那样触感那么温润滑溜,但这些小衣服都是纯棉,用特殊工艺制成的,小孩子穿上一点不扎人。   店主见她眼里透露出的满意也不由自豪,她卖的不便宜,可都是好东西。   任月兰拿起一件白色的里衣,上面印着小动物图案,摸着很舒服,“这些都怎么卖的?”   “你手里那件十块,和裤子搭在一起是十五,这边的都是这个价。”   任月兰听了咂舌,这么小点布料竟然要十块钱!   在老家大集上,半个摊位的衣服也要不了这么多。   店主没注意到,以为她在犹豫,本着有客就开单的想法极力推荐,“您再看看这边,都是质量特别好的棉服和羽绒服,可以现在买大一点,孩子长得快,过一段时间穿正好,这可都是我新进的货,牌子响当当的!”   任月兰顺着她手里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上面还有两个粉嘟嘟的兔耳朵,蓬松又柔软,她一眼就相中了!   注意到她眼里的惊喜,店主笑容越发大,顺手拿了件同色系的裤子和鞋子,这一套搭配起来,从没见过好东西的任月兰哪还忍得住。   这一身小衣服她闺女穿上不知道多好看!   忍了忍,矜持问:“怎么卖的?”   店主扬起笑脸,知道这单生意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收入囊中,“这件小羽绒服到孩子一岁都能穿,你别看着她蓬松,但其实穿起来可缓和,要七十块,加上裤子和鞋子,收你便宜点,总共一百,这还是看在你家孩子实在可爱的份上。”   任月兰脸色一白,属实没想到一件小孩子穿的衣服要这么贵!   她手里拢共就带了三百,回头还得给孩子买奶粉,随秋生的衣服也得买,大冷天他天不亮就出去上工,到晚上才能回来,不买件好点的衣服身体绝对扛不住。   见她似乎有点抗拒,店主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再次劝说,“妹子,我真没坑你,这衣服进价就贵,都是好料子,不信你摸摸,还是从沪市那边来的大品牌,我也是费了心思才抢到的货,而且羽绒服这种东西就是得买好点的,我跟你说句实话,有些黑心商家专门收些羽毛梗子充好羽毛卖给你们,实际上根本就不暖和,穿久了对身体还不好,你孩子这么小,万一折腾病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见她面色松动,她再加一把火,“我看你还挺喜欢那套小里衣的,这样,就算我不挣钱,这套也送你,一起一百打包带走!”   她做出心疼状,等着任月兰做抉择。   任月兰确实很犹豫,她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差点的她也确实不敢给闺女穿,但这也太贵了!   “便宜点,我是诚心买衣服的,第一家就进你的门,也是想给女儿买件好衣服穿,你家质量确实不错,但花一百块还是太多了,回去我家男人要骂我的,七十,怎么样?”   店主脸色一变,“那可不行,你这么砍价我是要亏本的,一百,一分都不能少。” 第11章 第11章:砍价   妈妈在跟人砍价,随荷默默攥起拳头为妈妈加油,紧张的抿紧小嘴巴,大气不敢出。   任月兰从前在家里嘴皮子很利索,后来和小姐妹混在一起也很能说,但那讲的都是几毛几分的价格,还从来没砍过这么多的钱,一时间也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衣服她实在喜欢,强撑着不让对方看出来自己底气不足。   店主态度这么强硬,她本来都想走了,犹豫再三还是道,“衣服我确实喜欢,但实在太贵,要不您稍微让点价?我看你这的衣服质量确实好,下次我肯定还来买,你看我孩子这么小,以后买衣服的时候多着,我也不可能给她穿那些质量差的衣服,到时候肯定来你这买。”   随荷发挥实力,仰着小脸冲店主笑,无齿的婴儿笑容任谁看了都心里发软。   店主自己也是有孩子的,看了态度有些松动,再看看这孩子确实穿戴的都是好东西,她妈妈却穿的很朴素,知道这家人疼孩子,像她说的,以后肯定少不了买衣服,而昆市专门卖童装的少,她们少不得再光顾她的店,也是个长久买卖。   做生意十个新客人都没有一个熟客好,她本来要做的就是口碑。   只是让她主动降价实在是心痛。   见她面色和缓,任月兰再接再厉,“要不这样,一百块我给,您再送我一套这样的小衣服,那件暖黄色的我看就不错。”   店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一套暖黄色的小衣服,上面印了小鸭子图案,童趣可爱,也是十五块一套。   标价是十五,可又没说成本是十五,店主思考再三,觉得能接受,虽然赚的少点,但到底是赚的,于是点头同意。   “行吧,给你了,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讲价倒是很在行。”   任月兰抱着孩子笑:“没办法,当了妈都这样,想给孩子最好的。”   听了这话,店主倒是很赞同,麻利的帮她把衣服装好,然后递给她。   任月兰给了钱,看见柜台上一打小袜子,忍不住道:“要不您再送两双袜子?”   店主差点被她气笑,“你还真是在我这花小钱办大事,就这么些衣服,你在外面没有一百五绝对拿不下来!”   “行了行了,送你了,下次再来可别这么砍价了,我可真是受不了。”   随荷见妈妈目的达成,欢快的动了动脚,许是感受到她的开心任月兰也扬起笑脸,“您真是心地善良,下次来我一定多买点。”   讲不讲价的她还真是不确定。   拎着一袋子小衣服和鞋子,任月兰刚要走,想起来什么,转身问道:“您知道这边那里卖大人衣服实惠又暖和的吗?我也给孩子爸爸买一件,不用什么牌子,只要暖和就行,好不好看的无所谓。”   店主见她转身,差点以为她又要从自己这薅点什么,听到是问那里卖衣服,这才稍微松口气,大方的指着门外左边的方向,“你从这出去一直向前,然后第三个巷子口拐弯,往里走,有家店专门卖棉服,价格实惠,用料也扎实,就是丑了点,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那看看。”   “不介意,丑点就丑点,孩子爸爸穿的,缓和就行,谢谢店主了。”   “没事没事。”   店主挥挥手,看着她出了店门,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   这个年轻的妈妈倒是和她有点像,给孩子他爸尽穿些丑衣服,其实也不怪她,一个大男人穿那么好看干什么,又不是要去参加选美比赛,衣服能穿不就行了。   任月兰出门后顺着店主指的方向走,一路上也经过不少卖衣服的店铺,她也不是一点心眼子没有,挑了几家进去问,发现衣服都贵,没有便宜的。   到了店主说的那家店,她抱着孩子探头往里看,里面有点黑,店铺一点都不显眼,藏在民居之中,乍一看都注意不到。   里面客人不少,来来往往的很热闹。   店门口还摆着四个大字【概不讲价】   进去之后,墙上挂的都是棉袄,多是深色耐脏的颜色,好看是真谈不上,不过她就需要这样的,衣服穿了暖和就行,没必要那么好看。   而且随秋生在剧组里打杂,做的都是粗活,万一刮破了还心疼。   实用耐穿就是她最大的要求。   挑了两套,一套她穿,一套随秋生穿,一问价钱,总共加起来五十。   两大兜子衣服,份量十足。   任月兰拎着衣服站在门外,一边是份量极轻的小衣服,一个手指就能勾住,一边是份量极重的棉服,价钱却只是另一边的一半。   东西太重,她不得不调整姿势,把孩子抱的更牢。   摸着兜里剩下的钱,她有点担心买不到好的奶粉,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奶粉再贵,一罐也不可能超过一百五十块钱吧?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站在一家母婴店里,售货员告诉她最好的奶粉售价一百八十块。   任月兰眼珠子瞪大,不可置信的问:“多少?”   售货员见怪不怪,凡是听到这个价钱的人就没有不惊讶的。   仍然微笑着回答:“这款多美滋奶粉是从国外进口,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奶粉,价格当然也贵一点,不过我们店里还有其他的品牌,您要不要看看,像这款新进的奶粉,一罐只要二十,质量也不错,卖的很好,还不好我帮您拿一罐先回去给孩子试试?”   随荷大眼睛往她手里看,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慌了。   这不是著名的某鹿吗?   喝了这个她头得变得多大?   “哇哇哇!”   孩子突然哭得惊天动地,任月兰吓一跳,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哄,“不哭不哭,怎么了这是,宝宝不哭。”   她急得没办法,售货员也习惯了这种场面,好心道:“您孩子可能是饿了,但是我们这边没地方可以喂奶,要不您带孩子先回去喂奶,下次需要的话,可以把家属带上。”   任月兰只能点点头,带着孩子回家。   她其实没打算买那个便宜的奶粉,毕竟有最贵的价格对比着,一个一百八,一个二十,想也知道哪个好,就算不能给闺女最好的,她也不敢买便宜的。   说来也奇怪,孩子一出店门口立马就不哭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花,却又咧嘴冲她笑。   任月兰被她搞得没脾气,点点孩子红红的的小鼻子,哼了一声,“你呀你呀,就知道吓唬妈妈。”   母女俩人回到家,任月兰第一时间给孩子喂奶,然后帮她把尿布换了。   今天在店里她还看见尿不湿了,售货员说那也是外国牌子,她没注意标价,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现在家里钱不多,只能用在刀刃上,尿布暂时能用,她多洗洗,保证干净舒适就行。   只是奶粉这个事真的让她头疼,好的奶粉那么贵,一罐要一百八十块,这边的房租一个月才二十五块钱,四个月一百。   要是买奶粉,那她想换个地方住的想法就得落空,要是不买奶粉,她也难受,别人家孩子吃的是高级进口奶粉,她的孩子却一口没吃到,越想越觉得亏欠孩子。   *   晚上随秋生回到家就看见任月兰一脸愁容地抱着孩子坐在床上。   顾不上收拾浑身脏污的自己,他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任月兰想的聚精会神,一时间都没注意他回来了,看见他衣服上都是灰,胳膊肘那块还破了个洞,连忙道:“你先把衣服脱下来,这衣服破洞穿着肯定冷,穿我给你新买的,丑是丑了点,但结实又暖和。”   她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是纯黑的,一点装饰都没有,看着黑色一大坨,普通到有点丑。   随秋生很高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买新衣服,接过衣服,麻利换上。   冻得冰凉的手脚迅速回温,惊喜道:“这衣裳穿着暖和,花了不少钱吧。”   “我买了两套,你一套我一套,一共五十。”   “这么贵?”   随秋生瞪大眼睛,相当于他这一套二十五,但他的布料和棉花都多,肯定要比她的贵,算下来得三十一套,他还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一时间摸着有些爱不释手。   任月兰看得心酸又好笑。   其实本来五十块钱她是觉得很贵,可在闺女衣服的衬托下她觉得这已经非常划算。   一想到闺女的衣服,她突然心里打鼓,擅自做主买了一百块的衣服,而且小孩子长得快,一百块钱的衣服穿不了多久就用不上,犹豫着要不要和随秋生说。   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随秋生小心地问:“怎么了?刚才你就无精打采的。”   任月兰心一横,早说完说都得说,就算他埋怨花这么多钱她也认了!   “这是闺女的衣服,一套羽绒服,和两身单衣,还有一双小鞋子。”   随秋生拿过来一看,粉色的羽绒服做工讲究,摸到手里是毛茸茸暖呼呼的质感,他不懂什么是好东西,可这件衣服一拿到手里他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   “真好,摸着舒服还好看,闺女穿上一定特别漂亮!老婆你眼光真好!”   听到她喊自己老婆,任月兰突然红了脸,两人在一起一年,孩子都生了,但从来没互相称呼老公老婆。   不是不想,而是觉得别扭,总感觉叫不出口。   随秋生也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眼睛下意识乱瞟,不敢看她。   随荷被他们放在床上,支起小耳朵,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听爸爸妈妈讲话,他们却突然都不说话了。   随秋生害羞的眼神躲闪的时候猝不及防和小闺女对视。   父女俩你看我,我看你。   随秋生那一点害羞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孩子都生出来了,叫老婆很正常,这就是他的老婆孩子! 第12章 第12章:小家   “衣服是不是很好看?”任月兰看到闺女也丢下那一丝害羞。   “好看!特别好看!老婆你挑的特别好!”   “加起来一共一百。”   “多、多少?!”   随秋生目瞪口呆,两根手指捏起粉色羽绒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   任月兰坐在床上没有吭声,怕随秋生嫌她乱花钱,毕竟两人已经打算好过完年就去找新房子租,现在花了那么多,他说不定要跟她吵。   他一直没说话,任月兰低垂着眼睛,呼吸越发清浅,手指不自觉的搅动,心跳也逐渐加快。   她知道自己这次有点冲动,再怎么说也应该回来和他商量商量,不应该一下子花出这么多钱,他们还有孩子要养,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她要学会节省。   越想头越低,她开始惶恐,随秋生会不会特别生气,会不会把气撒在女儿身上……   “老婆你买的太好了!”   ?   “你、你不怪我?”任月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   随秋生一脸茫然:“怪你什么?”   “我……花了这么多钱。”   “这有什么,赚钱就是用来花的,而且这钱是我们闺女挣来的,理应都给她花,是我没本事,租个房子还得用闺女的钱,连现在的工作都是拖闺女的福,我还怕你嫌弃我。”   “不嫌弃!”任月兰凑近抱住他,“我不嫌弃你,你很好。”   年轻的小夫妻俩第一次生完孩子抱在一起,熟悉又陌生的体温让隔阂慢慢消失。   他们都不是父母期待的孩子没错,但他们有个共同的愿望——组建自己的小家,养好自己的孩子。   随荷在努力练习抬头,小婴儿脆弱的脖颈并不允许她这么做,没一会小脑袋就坚持不住,再一次砸向柔软的包被,这次她生气了,两只小手伸出来使劲扯包被,想把它扯开,却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拉了半天,包被一点没动,反倒把自己累得直喘气。   任月兰余光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在玩小包被也没有阻止,她爱玩就随她去,转头和随秋生说起话来。   “我今天去看奶粉了。”   “去看奶粉了?怎么样,有没有买到高级奶粉?多少钱?”   “我没买。”任月兰抿了抿唇。   “为什么不买,咱不是说好了吗?孩子现在还小但得趁早补充营养,不要怕花钱,我现在能挣钱,花完了大不了我再去挣。”   “进口的奶粉太贵了,一罐就要一百八十块,还不一定能喝多长时间,要是买了就得一直买下去,我们实在支撑不起。”   “这么贵!”随秋生眼中满是惊讶,随后思绪恍惚,小孩子喝的奶粉竟然那么贵。   “那有没有别的,不喝那么贵的,价格低一点的有没有?”他问道。   “有倒是有,有种牌子一罐才二十,但我不太敢买,也有价格适中的,但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暂时不买比较好,我问了那里的售货员,她跟我说只要母乳营养够,不喝奶粉也没事,我现在还年轻,营养肯定够孩子喝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挣钱给孩子换个环境,你看看,这墙面都是发霉的,孩子之前闻一点香水味都受不了,天天住在这里,肯定对她身体不好。”   “你说的对。”随秋生环顾四周。   这房子租的时候很便宜,整个昆市就没有这么便宜的,普通的一般也要大几十甚至百来块一个月,这里才二十五,就是因为环境差,房东不过是用砖和水泥随便砌的,安全性都没有保证,其他的更别提。   只是当时他没钱,只能租得起这样的房子。   “钱还是要用在刀刃上,我们租一个好点的房子,然后再去想其他的。”任月兰脑子越来越清醒,从前几年的混沌好似突然被撕了个口子,一股冷风将她脑子里那些伤春悲秋全都吹散的一干二净。   再糊涂下去,他们一家三口就得喝西北风。   “你说的对。”随秋生尤为赞同,“等这边剧组走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个活干,我有手有脚,力气也大,怎么都能养活你们娘俩!”   二十岁的小伙子充满干劲,言语间都是生机勃勃,随荷把脑袋撑起来,看着年轻的爸爸妈妈,实在想不起来上辈子他们一家是怎么走到那步的。   努力回想,可一动脑子头就疼。   小婴儿的耐痛力弱,又不能说话,只能靠哭来发泄。   她这次哭的不大声,抽抽噎噎的,小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红红的鼻头一抽一抽,哭得极为可怜。   任月兰心疼坏了,也顾不得再和随秋生聊天,连忙抱起女儿,温声哄道:“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这么委屈,是不是爸爸妈妈说话没带你,你伤心了呀?宝宝不哭,不哭了好不好,以后爸爸妈妈说话都带你,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宝宝不哭不哭,看看,爸爸在这呢,爸爸也担心你。”   随秋生凑过去,一张帅脸挤在娘俩中间,眼里满含担忧,同样哄着:“我们小荷花不哭了好不好,爸爸求求你,你最喜欢爸爸妈妈求你了是不是,嗯,笑一笑,我们小荷花笑一笑好不好?”   任月兰哭笑不得,伸出手推开他挤过来的头发,“你瞎说什么,什么求不求的,孩子这么小,怎么会懂这个,你别给我带坏孩子。”   随秋生一脸正色:“你不懂,她之前哭的时候我求她,她就不哭了,还对我笑呢。”   任月兰也没养过孩子,见识也少,竟真的被他唬住,半信半疑低头去看怀中的孩子。   小宝宝停止了哭泣,脸色舒缓,看着不像刚才那么难受。   她狐疑的抬头,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以后孩子哭,她都要求求她,让她不哭吗?   也没见过这样哄孩子的啊,她才是妈,怎么搞的好像她欠闺女似的。   任月兰目光落在粉色小羽绒服身上,又想起那罐天价奶粉。   好吧,她确实欠闺女的。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穿着新衣服去上工,平平无奇的黑色羽绒服一穿上,再配上他那头黄色头发,整个人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当然最主要的核心出装还是那张脸。   剑眉星目,锋利的线条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一张俊脸挑不出毛病,脸上虽透露出疲惫,却又多了一丝忧郁气质。   任月兰刚给孩子喂完奶,抱着孩子看向他,突然明白当初为什么自己一眼就相中他,然后两人像开倍速一样在一起生子。   还是多亏了他那张脸。   她没忍住,上前亲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随秋生低头亲回去。   他眼中的任月兰虽然刚起床来不及打理自己,可光是那张出水芙蓉的脸就足够让他沉迷,更别说生完孩子之后,身上若有似无的透露出母性的柔和,看向孩子的眼神都透着水一般的柔软,这对他简直是致命吸引力。   两人对视,眼神都在拉丝。   随荷夹在两人中间,嘴角还残留着奶渍,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总算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快出生。   两个颜狗在一起,杀伤力不用多说。   特别是当特别吃对方的颜的时候,简直是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看爸爸妈妈恩爱她也挺高兴,但他们挤到她了!   “啊啊啊哦哦!”   任月兰猛然回神,低头一看,孩子被两人挤在中间,小脸蛋上的肉都嘟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闺女,妈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哦哦,妈妈求求你好不好,我们不哭。”   有了呼吸的空间,随荷拧着的小眉头也松开来,冲着妈妈傻呵呵地笑。   见她没有要哭的样子,任月兰这才稍微松口气,抬头一看,另一位大爷还站着不动,跟门神似的矗在那儿。   “你怎么还不走,马上还迟到了。”   “再让我亲一口。”   随秋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啄吻爱人的嘴唇,还不忘在小娃娃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立马转身离开。   再不走是真的来不及了,昨天才说好要好好上工挣钱养老婆孩子的,他可不能食言。   任月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直到现在,她才有种两人在正经过日子的感觉,这种感觉踏实又美好。   被爸爸亲了一下,虽然只是顺带的,随荷还是很开心,笑眯了眼,在妈妈的怀抱里蹬了蹬腿,小身子一扭一扭。   任月兰低头一看,不大点的小娃娃特别开心,花瓣似的小嘴笑起来特别好看,她亲上女儿粉嫩的脸颊。   “喜欢被爸爸妈妈亲是不是,嗯?那妈妈多亲亲你好不好?我们小宝贝乖乖的,妈妈一直亲你好不好?”   妈妈香香的吻落在脸颊,随荷更高兴了,“咯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现在的她没有脑子思考,一切凭小婴儿的本能,咧开小嘴,笑得特别开心,乐得脸颊粉嘟嘟,连眉毛也成了淡粉色。   看小闺女笑得开心,任月兰心情也好,只是怕她笑得太狠呛到,于是调整了她的姿势,然后带着她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孩子早上醒的太早,睡不好她怕影响发育。   躺在妈妈温暖的臂弯里,耳边是妈妈轻声哼唱的童曲儿,小娃娃再次迷迷糊糊的陷入梦乡,睡着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一上午悄然而过,随荷睡得饱饱的,再次醒来精神头特别好,妈妈在忙着做饭,她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妈妈转。   任月兰一回头就能看见,然后忍不住过去亲她。   母女俩的温馨时刻还没过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门是木板做的,并不严实,想也知道,二十来块的房租,房东不可能安什么好门。   来人敲的有点凶,随荷被吓的一抖,任月兰也心里发慌,这个时候不可能是随秋生回来,再说了,他要是回来肯定会出声让她开门。   “咚咚咚!”   久久没人开门,外面的人也急了,敲得越发用力,门头上的灰都被抖落下来不少。 第13章 第13章:黄毛   任月兰白着一张脸,慌忙把孩子塞进被窝里藏好,上面用旧衣服遮挡,只留下足够呼吸的孔隙,然后对着女儿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宝宝不要出声,乖乖的好不好。”   随荷睁着大眼睛,圆溜溜的黑色瞳孔里有惊惶,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转身,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任月兰藏好孩子,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把菜刀,死死的攥在手中,警惕的盯着门外。   因为里面久久没人出声,外面的人越发急躁,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任月兰越听心越凉,她有些绝望,随秋生不在家,这栋楼几乎已经搬空,要是真出什么事,没人会听到。   可也不能装作家里没人,外面的炉子上还烧着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家里有人。   转头最后看一眼床上盖着旧衣服的角落,任月兰定了定心神,握紧菜刀,高声问道,“是谁?”   门外的动静停下来。   “是嫂子啊,嫂子在家怎么不开门,我们是来找秋生哥的,好几天不见他踪影,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对啊嫂子,你们没事吧,大白天的怎么不开门,秋生哥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任月兰放下悬着的心,但手里依然握着菜刀,慢慢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门外没有不认识的人才稍微松口气。   将门打开,她也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站在门边问道:“秋生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头黄毛的小伙子站在最前面,见她开门下意识朝里张望,小屋一览无余,很明显没人。   黄毛小伙叫齐琛,和随秋生一样是一头黄毛,但颜色鲜亮很多,顶在头上像一团耀眼的日光,打理的很精致,两只耳朵打了一排的耳洞,里面穿了一连串的耳钉,被光一打,熠熠生辉。   他长得一般,顶多算是秀气,和随秋生没得比,不过一身打扮倒是为他增色不少,不像现在许多人穿的叮铃咣啷的服饰和紧身小脚裤,他穿得清清爽爽,基础的黑白灰配色,压住了浮躁的气质。   “前段时间秋生哥不是带我们去看场子吗?但这两天他都没来,我还以为他出事了,就想着来问问,嫂子,秋生哥跑哪去了,不会把兄弟几个丢下了吧,我们可都是跟着他混的。”   任月兰:“他出去找活干了,最近都忙,你们这段时间就别找他了,他天天早出晚归,估计也碰不到。”   齐琛和身后一众小弟瞪大眼,不可思议道:“找活干?他是不是抱上哪个老大的大腿了?不能就这么把咱兄弟几个丢下吧?”   任月兰:“不是,他是去找小工干,没抱上哪个老大的大腿,你也知道养孩子花销大,不挣钱不行。”   齐琛身边的绿毛小弟嘟嘟囔囔,“可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再说了,养个吃奶的奶娃娃要花多少钱,我看秋生哥就是不管我们了!他必须给弟兄们一个说法!”   一行五六人个个头顶绚丽的色彩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任月兰担心在床上的女儿,怕她乱动把自己憋着,当下语气也不好,“他又不是你爹妈,还用得着管你一辈子?”   “诶,嫂子你怎么说话的!我们看在秋生哥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嫂子,你可别不识抬举,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要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回来我们告诉秋生哥让他踹了你!”   “就是,这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我们就在这等着秋生哥回来,看他怎么说,是要兄弟还是要女人。”   “对!”   “没错!”   声音越来越大,任月兰怕孩子吓到,脸色紧绷。   在小团体里,随秋生是老大,齐琛就算老二,回头警告的瞪了眼嘈杂的众人,然后对任月兰道:“嫂子,兄弟们也是着急上火,你别在意,我们就是想见秋生哥一面,以后到底怎么样总得商量好是不是?”   “但他现在是真的不在,你们要想找他晚上再过来。”   她放软了语气。   “行,那我们晚上再过来。”   齐琛带着一群小弟离开。   他们走后,任月兰又等了一会,确定几人是真的离开才把门拴好,转身回去抱孩子。   将旧衣服扒开,把孩子抱起来,她轻声哄着明显受惊,要哭不哭的闺女。   “都怪你爸,整天和那些人在外面混,看看都招回来些什么人!等他回来我非得要他好看!”   语气愤愤,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之前也是无所事事在街上混的人。   她和随秋生在一起满打满算一年,但对于他的那些兄弟们了解并不多,仅限于知道名字,能对上号,平日里她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和小姐妹,也不愿意和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天天没事干就往马路边一蹲。   她还是挺要脸的。   随荷控制不住自己,瘪瘪嘴,两片粉嘟嘟的唇瓣皱在一起,大眼睛里蓄着泪,水汪汪的,任谁看了都得心疼。   任月兰更是心疼坏了。   一边哄孩子一边气恼,等随秋生回来她非得揪他耳朵不可!   瞧把闺女吓得。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任月兰刚给闺女喂完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悄悄打开门缝一看,那几个人竟然就蹲在她家门口,跟门神似的堵着。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但今天任月兰越看心里越憋着一团火。   中午闺女才被吓着,她哄了好长时间,一下午精神都恹恹的,不像往常一样活泼,本来她就担心,现在看着他们在门口堵着更觉糟心,索性他们没敲门她也就当不知道,把门一关随他们去。   今天随秋生回来的格外迟,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顶着风雪走过来。   到家门口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几团五颜六色的头发格外显眼,他露出笑,招呼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家里坐。”   绿毛小弟见他对他们神色如常心里好受不少,只是一想到屋里的女人就气不打一出来,皮笑肉不笑,“我可不敢,嫂子现在脾气大得很,都不带让我们进屋的!”   “怎么可能。”随秋生还在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快进来,在外面多冷,进来喝口热水。”   任月兰听到人回来打开门,谁知呼啦啦挤进来一群人,登时变了脸色,扭头回到床边坐着,用被子把闺女围好,不让一丝冷风吹到她。   几个多彩黄毛也确实冷,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能进来避避风也是好的。   家里碗不够,几人谁也不嫌弃谁,一碗热水传着喝。   “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秋生哥,你这几天都去哪了,不是说好去舞厅那边蹲蹲,看有没有人叫咱们看场子吗?结果我们在那等了好几天,你连个人影都没有。”   随秋生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这几天太忙,我给忘了。”   绿毛小弟听了更加生气,“秋生哥,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带着兄弟们混了,这一脸好几天不见人影,现在还说你给忙忘了,你有什么可忙的?”   “我最近在找活干,养你侄女花销大,别的不说,你就看着房子它像是能住孩子的样子吗?我总得攒点钱给她们娘俩换个环境。”   随秋生对绿毛小弟的质问并不觉得冒犯,好声好气解释,这几天他确实把几个兄弟忘在脑后,一门心思赚钱去了。   “秋生哥你这是去哪发财了?有活计总得带上我们兄弟几个,毕竟咱都是跟你混的,你总不能把我们都给撇下,自己享福去。”   绿毛小弟听不下这些解释,只觉得随秋生像变了个人似的。   兄弟几个谁不知道谁啊,之前也没见他这么父爱爆棚,任月兰生完孩子那几天他还带着人出门晃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转性了!   反正他不信。   任月兰本来不打算吱声,想等他们自己商量好。   可一听他们这话里话外都是随秋生对不起他们的模样,登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冒出来。   “享福?享什么福!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他这样子像是享福去了吗?还有别一天一个你们是跟他混的,混什么混,混了一年我也没看你们混出什么样来!以后少给我说这种屁话!”   随荷吓得脖子往小包被里缩了缩。   她妈要发飙了……   绿毛小弟被骂的脸色铁青,面上过不去,脑子一热,撸起袖子打算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个教训。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男人说话有你什么份,你搁这叫叫叫,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你要打死谁?”   一只手拦住绿毛小弟,随秋生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冰冷。   “她是我老婆,你要打死谁?”   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绿毛小弟被拦住,眼神瑟缩了两下,但身后站着的兄弟给了他莫名的底气。   “随哥,我还喊你一声哥,都是出来混的,你这么做不好吧?随随便便就把兄弟们丢下不管不顾,有你这样的吗?还有你这个老婆,都这么骂你兄弟了你还护着她,你要还想认这帮弟兄就踹了她,以后哥几个给你找个好的,这个婆娘爱上哪上哪!”   随秋生冰冷的目光扫向他身后站着的众人。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黄毛齐琛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随哥,真不是我们故意找麻烦,实在也是找你找的着急,你说你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好几天,兄弟们能不担心吗?我们找上门来,嫂子还给我们脸色看,这换谁都受不了,小超就是这张嘴坏,他不是故意的,我让小超给嫂子道歉。”   他一把拽过绿毛小弟:“小超!快给嫂子道歉,以后说话过点脑子!”   在随秋生和齐琛的威压下,小超不情不愿的道了歉,一巴掌甩在自己嘴上,“对不起嫂子,我就是嘴贱,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第14章 第14章:试温   任月兰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刚才确实被他那番混账话气得胸口疼,但他打自己那一巴掌打得很,一瞬间脸上的巴掌印就鼓了起来,红彤彤的,看着瘆人。   她没说话,扭过身看孩子,态度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随秋生冷冷的盯着他,“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否则我饶不了你!”   在街上混那么多年,还能成为团体的老大,他也不是吃素的。   绿毛小超低下头,沉默的嗯了声。   谁也没想到好端端会闹这么一出,本来还算和煦的氛围顿时尴尬无比。   齐琛整理心情,问道:“秋生哥,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带不带兄弟们混了?”   随秋生微微偏头去看坐在床上,背过身去的任月兰,她正在安抚孩子,一个眼风都没往这边扫。   “阿琛,我现在有老婆孩子,我得养孩子,刚才说的话你也应该能明白,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活干多挣点钱,前段时间你侄女差点出事,吓得我手脚冰凉,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   “这几天我确实在外面干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像小超说的在外面抱上大腿跟别人混,我就是找了个小工干干,做点苦力活挣点钱,你看看我这一身脏,都是搬东西搬的,这样的活我就算喊你们去,你们能去吗?”   齐琛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黑色的棉服毫不显眼,但上面蹭满了道道痕迹,特别是肩膀和手肘处,都是黑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裤子上也是,裤脚那一片沾的都是湿漉漉的淤泥,像是走了很长时间路。   他的脸色也是充满疲惫,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绿毛小超仔细打量过后变了脸色,他还以为任月兰是骗他们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随秋生真的去干小工了。   齐琛脸色也不好,伸出手替他掸去肩膀上的灰,“秋生哥,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以后都不跟我们出去了?”   随秋生苦笑一声,“我现在两眼一睁就得去干活,哪还有功夫和你们一起,但你们还是我兄弟,这一点不会变,我相信你们也是拿我当兄弟看,但我现在得多攒点钱,以后孩子花销大,总不能让她眼睁睁地羡慕别人,她老爹却兜里一个字儿拿不出来,那我简直都没脸当男人。”   其中一个红毛小伙问道:“那秋生哥你现在在哪干活?要是能挣钱也带上我们兄弟几个,这不马上快过年了,我们也想着多挣点钱。”   这也是他们来这找随秋生的一个重要原因。   之前都是随秋生负责和那些场馆的老大交涉,他们几个人就是去充个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往那一站,还个个吊儿郎当的顶着一头彩毛,谁看了都觉得不好惹。   这种只要站着就能拿钱的事谁不愿意干。   而且随秋生这个人大方,哪怕他是老大,拿到的钱也都是和他们平分的,从来没有私吞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愿意跟着他混。   可是这几天随秋生不在,他们也不知道门路,自然也挣不了钱。   虽说拿的钱不多,但好歹也是项收入,况且还轻松得很。   红毛小伙这话算是引起了众人的共鸣,要是其他时候也就算了,但这眼看着要过年,总不能大过年的兜里一分钱没有在街上喝西北风。   因此他的话一问出口,五个小伙子个个盯着随秋生看。   随秋生难得卡壳片刻,不知道要不要把地方说出来。   可说出来也没用啊,剧组是看在他闺女在那里拍了两天戏,结了个善缘,所以才给的这份工作,要是一下子涌去五六个人,别说他们,就连他的工作说不定都要丢。   但是不说好像也不对,毕竟都是兄弟,总不能他自己找到活干就对他们不管不顾,而且把事情说清楚应该就行。   正准备说话,任月兰突然出口,“他在城东边给人家搬货,天不亮就要起床,晚上七八点才能回,肩膀上压得都是印子,青一块紫一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我们这是没办法,要养孩子才干这个,你们年纪轻轻的上哪不能混口饭吃,总比秋生做苦力活强。”   绿毛小超和红毛小伙面面相觑,他们是想搞点钱花花,可也不想那么累,还是在城东,这光是过去就要花费不少时间,还是抗货的苦力活。   说到这,几个人对随秋生的活计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了。   关键他们几个人都没有什么主见,就想跟在老大后边吃香喝辣混日子,谁乐意去干那些苦力活,要是想干活,哪里找不到地方干,他们就是不想干活才跑出来混社会的,怎么可能又把自己折腾回去。   随秋生不知道为什么老婆不让他说出地址,但也没放在心上,想了想道:“你们要是想找活干,之前我带着你们去过的那几家不都行吗?马上过年,那几家歌舞厅和酒吧应该生意不错,正缺人手。”   齐琛:“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从前都是你联系的,这你不在兄弟们在那蹲了几天也不知道找谁。”   随荷听明白了。   感情她爸是冤大头,不仅身兼多职,还负责养活这群小弟,现在离了他,他们连联系谁都不知道。   而且听这意思,他们是实在找不到联系人才过来找的她爸。   任月兰脸色也不太好。   但没说话,只拿余光瞟那几个人。   随秋生听完恍然大悟,“这你早说啊,我告诉你联系人是谁不就行了,以后我不能出去,阿琛就麻烦你带着兄弟们了。”   任月兰表情一言难尽。   齐琛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要是他知道了联系人,以后说不定就会踢开他单干,后面他要是还想回来,这老大的位子可就轮不到他坐了。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这有什么的,都是兄弟,也怪我,早点告诉你们就好了,你嫂子胆子小,家里还有孩子,你们这一下一群人过来可能吓到她了,以后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要是给我闺女吓出毛病来,看我不收拾你们!”   他锤了齐琛肩膀一拳。   齐琛脸上笑容扩大:“随哥你放心,这次是我们不对,吓到嫂子了,下次我们请客,一定当面再和嫂子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不过现在天都黑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们出去,咱们边走边说。”   “好嘞随哥,咱出去聊。”   一群人呼啦啦涌出去,狭小的房间终于能让人透口气。   任月兰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刚才一直躺在床上,不哭不闹,乖的她心疼。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并不想让那些人看见孩子,一直是用被子把她围起来,然后拉高阻挡他们的视线。   随荷手脚都被塞在小包被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即使她哼哼唧唧表示不舒服,妈妈也不敢再解开小包被把她的小手放出来。   两只葡萄似的大眼睛在屋子里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任月兰轻声哄着:“宝宝是不是在找爸爸,爸爸有事出去了,一会就回来,等爸爸回来再让他抱抱你好不好?”   随荷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任月兰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把她塞到被子里,围的严严实实,然后用额头和嘴唇去试她身上的温度。   但她也才十九岁,对这种事一点经验都没有,急得要掉眼泪也弄不清楚孩子生没生病。   “怎么办怎么办,宝宝你难不难受,随秋生怎么还不回来,宝宝再等等,等爸爸回来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她整个人都贴在孩子身上,用身体替孩子挡去任何可能的寒风。   随荷其实没事,刚才估计就是被冷空气冻到鼻子才打了个喷嚏。   但小婴儿说不了话,她只能嗯嗯哦哦的试图活跃起来,表示自己没事。   妈妈的脸颊就在眼前,随荷一偏头,樱花小嘴亲上去,甚至喝奶喝成身体反应,下意识鼓着腮帮子嘬起来。   感受到侧脸的濡湿,低头一看,女儿张着小嘴,小舌头伸出来正在舔她的脸。   “宝宝是不是饿了?等一下,妈妈给你喂奶,马上你就能吃到饭了,都怪妈妈,竟然给忘了。”   被那群人搞得心烦意乱,一下午都魂不守舍,恐怕给孩子喂奶都没喂饱。   解开衣襟让闺女吃奶,然后一直用手背试探她的温度。   她摸着是有点热,但也不确定自己感知的对不对。   这时,随秋生推门进来,外面的风雪呼啦啦全吹了进来,好不容易聚气的小房间瞬间冷得像冰窖。   孩子有可能生病任月兰本来就心情烦躁,那群人还是随秋生招惹来的,那就更别怪她不给他好脸色,“把门关好!”   随秋生刚应付完兄弟,没想到一回到家面对的就是老婆的冷脸,这几天他们感情不错,有小家伙在中间调和,甚至越发有了当初谈念爱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体会到老婆的冷脸。   错愕问道:“怎么了这是?”   孩子可能病着,任月兰分不出心神问他别的事,将他喊过来,急得大冷天身上冒汗,“你快看看孩子是不是发烧了,刚才她突然打了喷嚏,额头好像还有点热,我也拿不准。”   一听孩子可能生病,随秋生暂时顾不得其他,上手试温。   随荷喝奶喝的忘我,肚子饱饱的感觉才让她心安,妈妈时不时拿手贴她的额头也就算了,手暖乎乎的,贴着很舒服,可爸爸冰坨子一样的手放上来瞬间将她冻个激灵。   “呜哇哇哇!”   她没好气的啊啊两声,嘴里的粮食松了立刻贴上去,自给自足给自己喂饭,另一只小手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小包被里拿出来,放在眼睛上,防止再有大手冰她。   任月兰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低声斥道:“你干什么,手那么冰就往孩子脸上贴!”   随秋生震惊又无奈,“……不是你让我看孩子的吗?”   任月兰:“我让你看孩子有没有发烧,没让你冰她!”   “那我不拿手试温怎么知道?”   任月兰气得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将他的手揣进怀里。   “捂热了再试!” 第15章 第15章:一家三口   女人温热馨香的怀里柔软温暖,随秋生在外面和齐琛说了许久的话,手早就冻得快没有知觉,如今被严严实实抱着,瞬间回温。   他贪念这种温暖,但一丝理智尚存,“我手太凉,会不会冻到你,要不算了吧,我自己捂一会就好。”   “少废话,你手暖和了才好给孩子试温。”   小夫妻俩挨的很近。   任月兰坐在床上,身上披了件黑色棉袄,是和随秋生的衣服一起买的,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用棉被将她获得严严实实。   随秋生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正在喝奶的闺女,两只手被任月兰抱在怀里,不用动,都能感受到柔软细腻的触感。   和孩子抢位置的感觉有点尴尬,但孩子一无所知,小手搭在眼睛上吃得正欢,随秋生只要稍微抬一抬手就能把孩子挤出去,事实上,他的手现在就夹在孩子与她之间。   破旧的木头门板被呼号的寒风刮得哐哐作响,外面冰天雪地,鹅毛般的大雪扑簌簌落了一地。   屋内静谧的空间只有孩子嗯嗯唧唧吃奶的声音,然后再无其他。   随秋生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任月兰脸上。   她低垂着眼睛看着女儿,眼里满含担忧,似乎是不舍得挪开视线,许久才眨一下眼睛,睫毛很长,浓密而卷翘,闺女就是随了妈妈的眼睛,小小年纪就能看得出来以后是个睫毛精。   似乎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她忽然抬头。   两人对视。   任月兰的脸蹭的一下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畔,有一瞬间她都想把怀里那双大手给丢出去,虽然他很老实,乖乖的放着没动,可那双手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她顿时如坐针毡。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随荷喝着奶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硌她屁股。   小孩一边哼哼唧唧喝奶,一边扭着屁股蹬腿,试图把硌屁股的冰凉东西给踢出去。   她越动,那双大手越往里挤。   任月兰脸红的快滴血,抱着孩子的手越发僵硬,想伸手拿出去,可男人灼热的视线就在头顶。   随荷喝饱奶,吃得小肚子胀起来,小手无意识的揉着眼睛,肚子胀气她难受。   任月兰趁机一把将怀里那双大手丢出去,含嗔带怒的瞪了他一眼。   “还不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温暖细腻的感觉消失,随秋生有些怅然若失,不舍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然后搓了搓已经回温的手,小心翼翼放在孩子额头上静静感受。   任月兰追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我给她试了,总感觉有点热,但又不确定,都怪你,把他们一股脑全放进来,万一他们谁生病传染孩子怎么办?”   随秋生:“我量着没事,挺正常的。”   “真的?”任月兰狐疑的用嘴唇贴贴孩子,好像确实没那么热。   “你刚才都说了,外面那么冷,我还能不让他们进来,光让他们在外面冻着?还有我刚才都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没事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但你一个人在家还是得小心点,平常把门关紧,轻易不要外出。”   “我知道。”   孩子没事,任月兰理智回炉,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一只手学着许老黑轻轻给她顺背。   “你那几个兄弟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的说是把你当老大,其实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他们是好几天蹲不到联系人才来找你的,也就你傻,还把他们当兄弟。”   “……他们人不坏,只是可能年纪小,做事不牢靠而已。”   随秋生沉默片刻,还是替他们解释,“兜里都没几个钱,做事难免糊涂,人都这样,你不带着人挣钱,人当然不认你做老大。”   任月兰轻轻哼了声:“那他们不会再来了吧?今天中午你不在家,外面突然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孩子都吓坏了,瘪着嘴不敢哭,看得我难受。”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他们不会再过来,就算有事也会等晚上我回来再说,放心吧。”   随秋生又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在哪上工?”   任月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做这份工,工资算高的,万一他们真的动心要让你带着去,你是带还是不带?”   “这……我……”   “你要不带,他们说你不讲兄弟义气,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你要是带,怎么和副导演交代?人家那是正经拍戏的地方,你带着他们过去,怎么看怎么像砸场子的,人家还能要你?”   随秋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毕竟他干的真的都是些苦力活,这种活那些兄弟们肯定看不上。   不过现在再想也没用,反正他已经把联系人是谁告诉他们,有了活干,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也算全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随荷趴在妈妈怀里轻轻打了个奶嗝,鼓胀的小肚子消下去,终于舒服不少。   嗯嗯啊啊的要翻过来。   察觉到她的意图,任月兰把她递给随秋生,“快抱着吧,小没良心的,你一回来就想让你抱,我一直在家陪着,她反倒那么喜欢你。”   她说的语气泛酸,随秋生却是惊喜到不行。   “真的啊,我们小荷花喜欢爸爸是不是?嗯,爸爸也最喜欢小荷花,来让爸爸抱抱。”   随荷只是想翻个身,谁知道被误解成想让爸爸抱,一转眼,人已经到了爸爸怀里。   “你先抱着她,我去给你热饭,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片场拍的戏份多,马上要过年,导演要赶工,一整个剧组的人忙的脚打后脑勺,我当然不能闲着。”   他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解释。   现在在片场,他就像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会就帮忙搬机器,一会帮着场务清点人数发盒饭,一会又被叫去打扫片场,一天下来忙得晕头转向。   不过忙一点才好,越忙就显得他越有用,才不会被轻易辞退。   过了一会。   “菜热好了,快过来吃饭,孩子给我抱。”   随秋生确实饿,剧组是供一日三餐的,他实在太忙,吃饭都是囫囵吃个七八分饱就匆匆忙忙干活,现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随荷被妈妈抱着看爸爸吃饭。   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饭香味,昏暗的灯光照的人朦胧不清。   今天被妈妈用被子围着,她并没有看见过来的几个人,只能从余光里瞄见几个五彩斑斓的头发。   记忆里三岁那年她生了场大病,因为没钱去医院差点死在家里,那时候的她还小,记忆模糊,可爸爸到处求人借钱的样子却深深刻在她的脑海。   那时候没人愿意借钱给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妈妈抱着她天天哭。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好的,就记得醒来之后爸爸的腿断了,简单包扎好,在家里躺了好长时间,后来走路都有点跛,满身颓废。   也正是因为坏了一只脚,十岁的时候爸爸冒险接了个活,结果不小心从十二楼摔下,当场死亡。   警察说当时他抓住了延伸出来的一根钢筋,要不是右脚使不上力,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转头看着年轻的爸爸,他端着一个硕大的海碗正在往嘴里扒饭,吃得脸颊鼓起,可见是饿很了。   枯黄的头发长出来一点黑色发根,但并没有消减他的帅气,有那张脸撑着,什么样的发型都只是陪衬,即使剪那种厚厚的刘海头遮住眼睛,也能从下半张露出的脸发觉他的好看。   任月兰发觉女儿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东西一般看着爸爸,不由露出笑意。   “看来闺女是真想你了,一直盯着你不放。”   “对了,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你过年还要上工吗?”   随秋生吃饱喝足,擦干净嘴,把孩子从她怀里接过来,“我刚要和你说,过年放两天假,可以不用去上工。”他逗弄着孩子,“说起来我们闺女真是巧,生在了九九年一月份,农历还没过新年,是个属老虎的小姑娘,要是过完年,就要属兔子了。”   “是不是呀,爸爸妈妈的小老虎,快点长大,嗷呜一声给爸妈看看。”   随荷皱了皱鼻子,对爸爸的傻样有点看不下去,“啊啊哦哦!”   “是嗷呜嗷呜,不是啊啊哦哦,小笨蛋,这都不会。”   “啊啊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生气不生气,爸爸错了好不好,我们小老虎不生气。”   任月兰出去把烧好的热水提过来,刚要给闺女洗脸,不过一转头的功夫他就把孩子惹毛了。   “起开,把孩子放床上,我给她洗脸,这么晚她该睡觉了。”   “哦,好。”   他把孩子放在床上,看着任月兰小心翼翼试好水温,给孩子擦脸,突然想起来什么,“明天我回来带个体温计吧,孩子还小,你要是发现有不对的地方拿体温计给她试试。”   “行。”任月兰答应下来,“对了,马上要过年,家里什么都没有,肉和鱼都没买,我明天出去买点在家里放着,要不然再过两天过年人家该不做生意了。”   其实这两天买菜的人家已经很少,但大过年的总不能怎么也不买,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等我不上工陪你一起去?”   “怎么不行,孩子又不重,而且我不往远处去,就附近的小菜市场,况且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少买点就是了。”   “也好。”   两人小声的谈话,聊的都是家里的事,琐碎又温馨。   随荷听着听着忍不住闭上眼,和妈妈如出一辙的卷翘睫毛盖在眼睛上,眼皮微微泛红,细看还能看出细小的青色血管,小孩子乖乖闭上眼睡觉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任月兰亲了一下她放在外面的小手,然后塞进被子里。   “我还没亲……”   随秋生就等着她让位置,谁知道她直接把小手塞进被子里了。   “亲什么亲,把孩子吵醒,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6章 第16章:提前放假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像往常一样起来去上工。   任月兰也早早起床,给孩子喂完奶时候,把新衣服给她换上。   粉色的小羽绒服,做工精致,帽子后面还带着两个兔耳朵,对于刚满月的婴儿来说有点太大了,但是任月兰也不要求正好,孩子还小,又不能走路,到哪还是要她抱着,大点的羽绒服只要掖好不透风就行了。   随荷被打扮好,活像个粉色的小荷花,乖乖缩在羽绒服里,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要是你爸爸没走那么早就好了,能看见你穿这个衣服有多好看。”   任月兰抱着孩子出门。   离城中村不远有一个小型菜市场。   马上过年,菜市场卖菜的也没有几家,今天气温还低,昨天下了雪,今天雪冻成冰疙瘩,不小心踩上去滑一跤都是轻的。   任月兰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走,生怕摔跤。   她摔一跤无所谓,要是孩子摔倒可是大事。   小菜市场人不算多,但地上扔的都是烂叶子和一些辨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散发着恶臭。   她屏住呼吸,来到一家卖鸡鸭的摊位前。   禽类的腥臭味特别明显,摊位前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对蔓延的腥臭味恍若未决,见有客人过来,赶紧热情的招呼,“姑娘买什么,鸡鸭鹅我这都有,看看要哪个?”   “哎呦,你看着这么年轻都生孩子了?这小娃娃长得可真好看,比年画上面的还标致呢!”   任月兰笑笑,把孩子抱紧,然后指着其中一只格外健硕的大公鸡,“要这个吧,你这边能不能帮忙杀?”   “可以可以,没问题。”摊主喜滋滋道。   到年根底做生意不容易,好不容易来个爽快的个人可不能给放走,摊主立马伸手去抓她挑中的那只大公鸡。   一身漂亮羽毛的大公鸡似乎预感自己死到临头,长长的尖嘴疯狂的四处乱啄,脖子上的绒毛炸起一圈,看着就不好惹。   随荷天天不是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就是躺在床上,早就无聊透顶,听见大公鸡咯咯哒的叫声响彻云霄,挣扎的偏头去看,视线却被粉色羽绒服的帽子遮了个严严实实,顿时嗯嗯啊啊叫唤。   任月兰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伸手替她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发现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公鸡叫的方向,不由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头,“真是个鬼灵精,听到点动静好奇的不行。”   大公鸡负隅顽抗,却还是没躲过摊主的无情铁手。   摊主精准的掐住炸毛的鸡脖子,将它从笼子里拖出来。   大公鸡张开翅膀,用尽全力扑扇,还是没耐住摊主的菜刀。   刺啦一下,菜刀贴近鸡脖,找到隐藏在羽毛底下的血管,然后刀背一斜,锋利刀刃顿时了结一只大公鸡性命。   随荷努力扭着小脖子想去看,却被妈妈用手挡住眼睛,大公鸡的声音消失,她气得啊啊大叫。   任月兰忙着看摊主处理大公鸡,敷衍安慰两句,“好了好了,宝宝别闹,你现在还小,不能看这个,以后大了在看好不好,你乖乖的,妈妈买完菜马上带你回去。”   摊主处理好大公鸡,今天人少,闲着也没事干,她还特意用开水把羽毛烫掉,然后拔得干干净净,递给任月兰。   “你也是运气好,今天人少我才能给你处理的这么干净,要是前几天,连杀鸡的功夫都没有。”   “多谢大姐,要是我拿回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附和着恭维。   假的,从小到大她家里活没少干,做饭洗衣都是她,怎么可能不会杀鸡,但好听话谁不会说,动两句嘴皮子又碍不着她什么事。   况且这鸡拿回家确实不太好处理,家里地方小,孩子还需要时时刻刻看着,万一杀鸡再吓着孩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来,这是钱。”   任月兰递过钱,拎着大公鸡顺嘴打听,“大姐,这附近卖鱼的哪家新鲜?”   摊主接过钱数清楚,看她抱着孩子提东西不方便,悄悄凑近用气音道:“你身后左边那家,他们家别看摊位小,但都是新鲜货,右边那家不行,那鱼都是喂药长大的,你要是想吃鱼下奶,可不能买那家!”   说完就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生怕自己说人家坏话被听见。   任月兰被下奶惊到,耳根子通红,反应过来后嗫嚅半天,嗯嗯应和着。   她生完孩子才十九,年轻,身体素质也好,生完孩子没过两天就能下床走动,给孩子喂奶也还行,小崽子能吃,但她也供应得上,还从来没有想过催奶这件事。   左边这家卖鱼的摊贩是个上年纪的老奶奶,一头花白的头发,坐在小板凳上守着面前不大的摊位。   “这个怎么买的?”任月兰指着一条鲫鱼问道。   “你要是拿,这条两块,要不要?”   或许是有口音,摊贩说话语气有点重,像是在赶客一般。   她旁边的另一家卖水产品的摊贩摊子很大,几大筐鱼虾几乎挤得老奶奶没有空档,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眯眯招呼,“靓女买鱼啊,我家这的鱼好,新鲜还便宜,要不来我这看看?保管你买回去鲜得掉牙!”   听到他的话,摊贩老奶奶怒目而视,却碍于他年轻力壮,只能私下里嘟嘟囔囔的骂。   老人家战斗力强,骂半天不带重复的。   任月兰离她近,听了个一清二楚。   隔壁摊贩应该也能听见,但是默不作声,笑眯眯的看着她,瞧着和善的很。   两相一对比,大部分人心里头都会嘀咕,然后选择更和善的那家,任月兰也对他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头去看他框里的鱼虾。   一个二个特别活跃,蹦得高高的,溅出来的水洒了一地。   “看看我这鱼的,多活波,新鲜的很,我一早上去塘里收的,都是新鲜货,我这人做生意就讲究一个实诚,这样才有回头客不是,你看看要不要,我给你抓条最好的!”   隔壁摊贩极力推荐,他的鱼确实活泼好动,但任月兰想起刚才那个摊主的话,再看看这些活泼到不正常的鱼,敬谢不敏。   退后两步对摊贩老奶奶说,“我要这个,帮我装起来吧。”   “这、这个?”摊贩老奶奶不确定的看向她,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自从隔壁的摊贩搬到这来,她就几乎没了生意,偏偏她还嘴笨,不会说话,这些天不知道被抢走了多少生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隔壁商贩的招揽下选择她。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原本看着有些刻薄的面相顿时回春,从邪恶老奶变成慈祥老奶。   随荷睁大眼睛看京剧变脸,小婴儿“哇”了一声。   “哎呦,这小娃娃长得可真俊!这咋生的这么好看,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都生孩子了,呐,鱼拿好,好吃再来啊!”   她乐颠颠的,干枯的手把鱼递过去,然后收钱。   旁边的摊贩眼看着没抢到生意脸都气绿了。   自从他来到这个小菜市场,刚才抢生意那一招百试百灵,从没失手过,今天却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扑了空,他恶狠狠的瞪着她们,全然没有一开始的开朗和善,   任月兰拎着鱼也没先走,而是转头对他说,“大哥不好意思,主要我这人脸皮薄,都先问这位大娘了,不好意思再去你那买,下次,等下次过来我看有合适的再照顾你生意。”   她笑眯眯的,态度也好,隔壁摊主听了有点挂不住脸上的表情,凶狠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脸上错愕又浮现,整个人有点割裂。   “这、这样啊,那你下次再来。”   任月兰笑着点点头离开。   随荷瞪大眼睛看着妈妈的处世哲学,上辈子自从爸爸离世,妈妈一个人拉扯她,性格就变得圆滑许多,从前那个锋芒毕露的精神小妹俨然换了个人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文凭和一技之长却依然把她拉扯长大。   原来妈妈本来就特别厉害啊。   小娃娃瞪大眼睛,崇拜的看向她。   任月兰注意到自家闺女的视线,不由笑道:“又作什么妖,乖乖的,妈妈一会就带你回去。”   随荷伸舌头吐泡泡,一脸的抗议,她哪里作妖了?   在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家,任月兰胳膊已经酸的不行,或许是最近把小崽子喂的太好,她的体重增长飞快,从前那个一只手就能拿起来的小崽子,现在抱久了竟然也胳膊酸。   随荷浑然不觉自己的重量给妈妈增添了许多烦恼,眯愣着眼睛要睡不睡。   任月兰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放到床上,把她哄睡之后立刻动手将新买的大公鸡.腌制起来,虽然现在天气冷,东西也经得住放,但一只大公鸡不便宜,要是放坏了她得心疼死。   忙忙碌碌一天过去,晚上随秋生还是八点多踩着风雪回来,一进家门就告诉了她一个突然的消息。   “副导演说我们提前放假,明天开始不用去了。”   任月兰瞪大眼睛,“怎么这么突然?那说什么时候再去上工吗?”   干零工就是这样,干一天活拿一天钱,要是歇一天,那这天的工资就没有。   随秋生抿了抿唇,本来打算瞒下来的事,在她急切期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苍白着脸说了实话,“今天剧组出现了点意外,有狂热粉丝追到片场,死活闹着女主演不能和别的男人发生亲密戏,现场闹的很凶,不少机器都被打砸,估计一时半会开不了机。”   “那、那该怎么办,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能再拍吗?”   “可能不会在昆市拍了,本来剩下的那几场戏在哪里拍都行,在昆市也是因为导演想要赶工,暂时不想挪地方,但闹出这个事,导演已经决定带着剧组回沪市拍,不留在昆市了。”   回来的路上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本来想先瞒一瞒,等过完年他在出去找活干,可是一看见月兰,他就撒不了谎。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就说话。   过了一会,任月兰语气干涩,“就没一点挽回的余地?”   随秋生一愣,回想起什么,“有倒是有。” 第17章 第17章:去沪市   见事情还有转机,任月兰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副导演怎么说,还能留在这里拍?”   随秋生摇摇头,“不是,是去沪市,剧组里有一大部分的人是导演带过来的固定班底,家不在昆市,少部分像我一样是为了拍戏后来招的,副导演说了,要是愿意去沪市,就可以继续留在剧组,工资照旧,直到把戏拍完,要是不想走,那就结清楚钱好聚好散。”   “副导演说他们明天会再收拾一天,想好的可以和他说。”   任月兰愣怔半天,“去……沪市?”   昆市已经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大城市了,在昆市都混不好,去沪市又有什么用,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那去了沪市,是不是拍完这部戏也不要你了,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在沪市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还带着个孩子,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一点前路。   “要不然我们就不去了,留在昆市也挺好,等过完年我再找个活计干,总归能养活你们娘俩。”随秋生也犹豫,在昆市他虽然没混出个模样来,但好歹是他熟悉的地方,沪市他只听说过,从来没去过,万一过去找不到地方住,岂不是要带着孩子流落街头。   任月兰心里乱得很,一时间脑子里纷繁复杂,各种想法全都涌了上来,一点主意都没有。   “我们再想想,好好想想……”   声音极轻,也不是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随秋生听的。   随荷听到爸爸回来的声音,在床上蹬了蹬腿,提示妈妈她已经醒了,但或许是动静太小,没一个人注意到她,而且妈妈为了不让她睡觉冻着,特意给她带了小虎头帽,把耳朵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听见一点点谈话声,讲得什么却一点听不清。   眼看半天没人理她,她急了。   “啊啊啊!啊啊哇!”   孩子的叫声惊醒了任月兰,她快步上前,把扑腾手脚乱叫的孩子抱起来。   随秋生沉默的走过来,伸出手,“孩子给我吧,我来抱。”   爸爸妈妈谁抱都行,随荷不挑,但看着他们明显心里有事,却谁也不说的样子随荷急得直蹬腿,小月龄的孩子还扑腾不了那么厉害,但她使足了吃奶的劲,在爸爸怀里一挺一挺,活像任月兰早上买的鲫鱼。   晚上,小夫妻俩把不知为何今天晚上格外闹腾的孩子哄睡,任月兰侧躺着,一只手撑起来看孩子,低声道:“秋生,要不……我们去沪市吧。”   “沪市是大城市,机会多,到了那说不定我们能找到合适的活干,等干几年稳定下来,孩子也该上学了,我想着大城市经济发达,教育总归更好。”   她上到初二就没念下去,但其实并没有多少遗憾,因为她成绩也不好,班里五六十个人,她常常是倒数几名,家里活忙,她小时候还有大姐二姐照顾着,能少干点活,那时候她也想凭借读书考出去,出人头地,向父母证明自己,可后面越来越大,大姐二姐陆续嫁出去,她就成了家里唯一的苦劳力。   不仅要忙田地里的活,家务也几乎全是她一手承包,别说努力学习,就连正常听课都做不到,三天两头请假回家干活,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有个好成绩?   但闺女和她不一样。   这几天随秋生在外面干活,她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也会抱着闺女出去晒晒太阳,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孩子小时候晒太阳是好的,她记得很清楚。   在外面晒太阳,难免会碰到同样出来的人,有不少都是带着孩子的。   她抱着孩子缩在角落也听了不少育儿经,其中怎么养孩子是她最关心的事,他们聊天的时候时常会说孩子大一点要送去哪个小学读书,哪里的老师教的好,哪里的升学率高。   一开始她不懂,但听了几天,不懂就问,也明白了不少。   她看着随秋生,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随秋生很犹豫,其实他不太想离开熟悉的地方,这里再怎么说他也待了好几年,各个地方都熟悉,也交了不少好兄弟,突然搬去沪市就相当于重新开始,陌生的地方总是让人心生恐惧。   “要不再想想?我们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万一沪市房租太高,岂不是要带着孩子流落街头?”   任月兰也怕,可这种事情不搏一把哪里知道将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就算留在昆市你就确定过完年能找到活?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还不是要流落街头,况且你这才干了几天,工资加起来也就几十,还不如跟着去沪市,到时候过完年就有工作,也能有个着落。”   “到沪市就一定有着落吗?副导演说了,戏顶多再拍一个月,那一个月之后怎么办?而且沪市物价高,我们手里的钱吃饭都不够!”   他们越说声音越大,争辩中怀里的孩子似乎是被吵到,扭着身体哼哼唧唧,睫毛颤了又颤,眼看着就要睁眼。   小夫妻俩吓得瞬间噤声。   等孩子重新睡熟过去,任月兰也泄了气,“随便你吧。”   随秋生沉默不语。   两人争执半天,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钱。   随秋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要不是有了孩子,怕孩子被他俩养死,他现在还跟着一群弟兄们在街上混,有一天算一天,这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今年偏偏变成这样。   他也不是不想挣钱,不想往上走,关键是他没那个能力,没学历没背景什么都不是,刚到昆市的时候他饿得就差去偷去抢,现在好不容易找个给钱多的活计,还是因为沾了闺女的光。   说到底,他很自卑,表面染个黄毛看着吊儿郎当,但实际上蹲在马路边无所事事被路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的时候他不是不难受,只不过故意装作无所谓而已。   任月兰不再看他,低头把孩子小花被整理好,准备睡觉,刚躺下没过一会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转头一看,随秋生哭的无声无息,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尾染上红晕,鼻尖也红红的,和随荷哭起来一模一样。   任月兰看愣了。   “你、你哭什么?”   随秋生扭头不说话,眼泪却掉的更凶。   任月兰慌了,小心翼翼支起身体,伸手把他脸掰过来。   “你别哭啊,你怎么了,不去沪市就不去沪市,我也没逼你去啊,你别哭了……”   看着他哭的样子,任月兰有一瞬间幻视怀里的小崽子,下意识想抱着亲亲他。   “好了好了别哭了,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随秋生睁开眼睛看她,努力压抑,却还是声音嘶哑,“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给不了你们好的生活。”   “你已经很努力了,至少比之前什么也不干强。”   任月兰没有说什么你特别厉害的屁话,实事求是,“我也是在那天孩子差点出事,许哥过来说那番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孩子还小,我们慢慢来,不急。”   她和他都不是特别聪明厉害的人,但是慢慢来,一步步走稳,未来总不会比现在差。   看着他哭的样子,任月兰突然笑出来,扑哧一声,“幸亏闺女是照我们俩的优点长的,要是全长得像你,我都能看见闺女长大哭的样子了。”   哭的还怪好看。   随秋生后知后觉有点丢脸,三下五除二抹掉脸上的泪,把头往被子里一埋,脸贴在闺女肉乎乎的胳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随荷天还没亮就醒了,昨天晚上没睡好,总感觉耳边有人在哭。   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也说不了话,只能自己跟自己嗯嗯哦哦的交流,气得她把身上的小花被蹬了又蹬。   随秋生今天比往常起得晚,今天不用上工,要是想跟着去沪市,那就早上过去说一声,若是不想去,直接不去就行。   他几乎一晚上没睡,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小时候,想从前的兄弟,想没有孩子之前的自己,想来想去,最终决定:   “月兰,我们去沪市!”   “你说的对,我们还年轻,沪市机会多,要是能找到还不错的工作,就能在沪市扎根,孩子也不用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至于不成功,大不了灰溜溜的回来,他有手有脚,总能养活一家人。   “你,你真的决定好了?”任月兰咬唇看他,心里直打鼓。   “我想清楚了。”随秋生的眼里满是坚定,“你说的对,我也想要拼一把。”   现在去沪市是最好的选择,到那他可以先在导演的剧组干着,总归有一个月的缓冲期,后面他多出去跑跑找点别的活,应该能暂时在沪市站住脚。   “我现在就去和副导演说,后天过年,我们趁过年去沪市,得预留几天到沪市找房子的时间。。”   “嗯!”   随荷在被窝里无聊的玩自己的小手,听到妈妈爸爸的对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好端端的,怎么要去沪市了?   前世不是一直在昆市吗?直到她上大学才离开的昆市。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秋生说干就干,麻利起身穿衣就要赶到片场,走之前亲了孩子白生生的脸蛋,然后立刻转身离去。   决定做的太快,任月兰惶恐又惊喜。   充斥着不确定性的未来让她年轻的心脏砰砰直跳,起身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总觉得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甚至房间里那个乌漆嘛黑,瘸条腿的桌子都想给打包带上。   随荷乖乖趴着,妈妈用小包被叠好放在她下巴处,她想叫妈妈,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哗哗往下流,小包被很快濡湿一片。   任月兰发现的时候她乖乖的冲人笑,装傻充愣。   她不是故意的。 第18章 第18章:坐火车   随秋生和副导演说完去沪市的事,回家的路上发热的脑子开始降温。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没有先回家,转头去火车站买了大年三十去沪市的火车票。   现在的人把回家过年看得很重,在外工作的人一年到头只有这个时间才能回家和亲人团聚,大部分人最迟二十七八也都回家了,只有少部分还忙碌在外。   他刚来昆市混的那两年也是这样,想着不管怎样都要回家过年,一家团聚,结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那个家里没人欢迎他。   大年三十的车票不算难买。   售票员在窗口听见他要买大年三十的票,瞟了他的黄毛一眼,打了两张票出来,“给,拿好,上面有时间,记好了别迟到,赶不上可不退啊。”   这一头黄毛该不会是大年三十准备带着哪家闺女私奔吧?   售票员心里嘀咕。   随秋生接过票,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任月兰已经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有鱼有肉。   “今天就当是过年了,明天我们把东西收拾好,和房东说退租,后天就走!”   随秋生把两张票放到她手心,重重点头:“好!”   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是过年。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到了沪市该怎么办,他们人生地不熟,首先得找个住的地方,要是就他们俩,随便找个网吧也能混一天,但带着孩子,总不能也把她带去网吧,那里面烟雾缭绕,对孩子不好。   随荷躺在爸爸怀里,滴溜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进到他嘴里的饭菜。   看着好香啊……   “你个小馋猫,不是刚喝完奶吗?看看这口水流的,马上我衣服都要被你的口水淹了,家里要发大水了。”随秋生一边笑一边给孩子擦口水。   随荷闭上小嘴巴不说话,谁家爸爸这么讨厌,哼!   但看着顶着一头黄毛依然掩不住帅气的爸爸,随荷再一次明白了妈妈曾经说过的话,她爸是真帅啊!   吃完饭第二天一早,夫妻俩就带着孩子去找房东退租,顺便把钥匙还给人家。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看到他们时特别惊讶,听到他们要大年三十退租更是瞪大眼睛,“你们大过年的走啊?咋不等过完年再说,而且你这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到处奔波,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能作,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不好吗?”   随秋生听了也没恼,“这不是有急事,而且只能买到大年三十的车票,我们带着孩子会小心的,这钥匙还给您,我们锁上门直接就走,怕来不及过来还钥匙。”   见他们下定决心,房东老大爷接过钥匙直叹气。   看着任月兰怀里抱着的孩子,穿着一身粉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红红的虎头帽,两只大眼睛又圆又亮,小脸蛋也粉嘟嘟的,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房东大爷顿了下,任月兰生完孩子那几天他去过,也顺带瞅过一眼孩子。   那时候小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像孩子,根本没认识到自己已经当父母,小婴儿被养的瘦瘦巴巴,跟个红猴子似的,现在倒是大变样,突然变好看了。   “既然你们决定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不过这房子本来也没几天要到期,这几天的房租我可不退啊!”   “不用不用,这个我们知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和房东大爷打完招呼,小夫妻俩带着孩子回去。   房东是不住在城中村的,他住在昆市一套新小区里,不仅环境好,价格也感人。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房东喃喃自语:“倒是有了点当爹妈的样……”   *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准备迎接新年,红灯笼挂的高高的,随风飘扬,各个小卖铺门口早就囤积许多小孩爱玩的炮仗和烟花,花样繁多,堆在门口一摞摞垒起来,专门勾引心痒痒的小孩。   随荷穿着粉色羽绒服,身上还被小包被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透,在睡梦中被妈妈抱着上了火车。   这一去与上辈子的运行轨迹完全不同,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   随荷再次醒来已经在火车上了。   昆市离沪市不远也不近,坐火车大概两个多小时。   抱着她的是任月兰,随秋生坐在一边见她睁开眼睛,一脸新奇的打量周边环境不由得咧开嘴笑,“月兰,你瞅瞅这小家伙,人精似的,还知道到处看呢,真稀奇!”   任月兰:“……她是个人,长着俩眼睛能不到处看吗?说什么傻话!”   随荷:……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爸爸妈妈……   小夫妻俩的座挨在一起,对面是两个中年男女,看着也是一对夫妻,大包小包的在身上挂着,脚底下堵的都没有地方走路,看他们抱着孩子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主动搭话道:“你们俩这是带着孩子回家过年?”   “哎呦,也是没买着年前的票吧,现在的票可难抢,我一大早就去排队,结果正好轮到我还剩一张,没办法,我总不能把我家那口子给丢下,只能改成大年三十的票,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赶到家,这好好一个年过的,哎,真是糟心!”   任月兰与随秋生对视一眼,笑着附和,“票确实难抢。”   中间夫妻中的大姐似乎没意识到他们的疏离,特意往前坐了坐,自来熟的打开话茬,“我瞧着你们年轻的很,都十来二十岁的样子,怎么就生孩子了?你们家是哪的?和我们是不是一道下,要是一道的话,我们家里有人接,还可以顺路,我看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会照顾孩子,这么小的娃娃就带着上火车,这火车上人多眼杂的,可得注意。”   大姐一头打理干净的短发,厚厚的刘海盖住额头,圆圆的脸盘敦厚朴实,说起来话也是一点不见外,自然地拉近距离。   任月兰:“我们孩子生的早,大姐您是哪的?我们到上海就下了,恐怕不能顺路。”   大姐:“哎呦,这还真不巧,我们在上海下一站。”   随秋生默不作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对任月兰说,“把孩子给我吧,你抱这么长时间胳膊该酸了。”   任月兰愕然:“我还好啊……也行,给你吧。”   任月兰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既然说了,把孩子给他也没什么。   随荷被转交给爸爸,睡了一个饱觉,她现在一点也不困,羽绒服和小包被裹的一层又一层,严严实实挡住视线,她一点也看不见,一边哼哼唧唧提醒爸妈,一边控制不住小婴儿的本能,用舌头舔盖在脸上的帽子。   随秋生把她脸上的帽子拿开,随荷眼前见了光,下意识甜甜的冲着爸爸笑,若是忽略帽子上那一滩口水,这简直是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小天使。   他没好气笑道:“你个小口水娃,又把衣服弄湿了,爸爸以后要给你买多少件衣服才行,嗯?”   随荷假装听不见,转动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到处看。   九九年的火车充满年代感,火车压过轨道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   中年夫妻不着痕迹的踢了踢脚下的大口袋,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微妙。   他们是常年流窜在附近的人贩子,前几年严打差点被抓进去枪毙,这几年安安分分地躲着,但两人都大手大脚惯了,花钱容易挣钱难,手里的钱花完了又寻思着重操旧业,前不久才在昆市拐了个小男孩,准备找到买家就出手。   现在就在他们脚底下放着,两人特意挑大过年的赶火车,东西带的多,两人又熟练,配合着糊弄过去检查,成功把人带了上来。   本来他们也不想冒险,但是坐火车便宜,加上安分几年,警惕性下降,轻松上来之后更是自信心爆棚,看着对面的一对年轻小夫妻两人心里都有点想法。   那个男的染一头黄毛,看着就不好惹,而且长得人高马大不好控制,但是这个女人长得好看,水灵灵的,才生过孩子却一点憔悴样都没有,这种的最好出手!   卖到那些穷地方给没老婆的男人当媳妇,能挣一大笔钱。   至于孩子一开始他们看着好像太小,没打算要,但一看到脸,两人立马换了个主意。   这么好看的小娃娃可不愁卖!   两人心里暗自计较着,面上还是一副安分朴实,热情的模样。   火车轰隆隆的到站,大年三十下车的人依旧不少,各个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往家里赶,也有不少是做生意过来进货的,沪市是经济标杆,这里流行什么全国都在意,并且当成风向标。   许多做生意的小商小贩连年都来不及过,都是抢着掐着时间就希望能尽快把货进到手,年后一卖又能赚一大笔。   任月兰抱着孩子,被随秋生护在怀里,顺着拥挤的人潮向前走。   随秋生手里拎了不少东西,低声嘱咐道:“跟紧我,这里人太多,小心被冲散了。”   他染的那一头黄毛已经长出来黑发根,瞧着不伦不类,乍一看,普通人得离这个混混二流子好远,他手里东西太多,没办法牵着任月兰,生怕他们被人群冲散。   任月兰被挤喘不过来气,尽量给孩子腾出来空间,然后道:“我知道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坐在对面的中年夫妻本应该在下一站下车,却悄悄摸在二人身后跟了出来。   两人动作熟练。   这种人多的时候格外好下手,只要把人分开,到时候一个女人带着个奶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9章 第19章:拐走   随秋生拎着大包小包,察觉到身后有人拍他,下意识回头看,结果一转头的功夫,身前的老婆孩子就都不见了!   像是突然消失在茫茫人海,找不见半分踪影。   “月兰!月兰!你在哪!”   他瞬间慌了神,手上肩上背着的东西全都扔在地上,疯狂的扒拉前方的人群,声音带着颤抖的慌乱,“有人看见我老婆孩子了吗?年轻的女人,抱着个孩子。”   周围人纷纷摇头,他们都赶着回家过年,没空搭理这个一头黄毛的混混,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趁机偷钱。   “月兰!月兰你在哪?月兰,孩子,我的孩子,月兰!”   “你们到底在哪?”   人潮汹涌,随秋生孤身一人立在人群中间,巨大的空洞和恐惧将他袭卷,铺天盖地的惶恐快要将他压倒,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甚至手脚发麻,眼神无助的环顾四周。   这一刻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一家三口的美好只是一场梦……   不,不对,不是梦!   “月兰,任月兰!你在哪?”   他拼命的挥开人群,撞到无数人也毫不在乎,一味的四处搜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月兰刚刚还在,他回头不过片刻的功夫,绝对不可能走远。   外号刘老根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死死捂着年轻女人的脸,手帕上的迷药很快让她浑身瘫软,哪怕还有意识,却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   眼睛却盯着中年女人从她怀里抢走的女儿一眨不眨,里面沁满了泪水。   化名祝美娟的中年女人一改在火车上的憨厚老实,一双眸子淬了毒一样看着不远处,火车站大厅内发疯的男人,急切地催促,“快点!那个男人跟疯了一样,再不走要是被抓到,我们可就惨了!再瞎墨迹,老娘回头砍了你这双爪子!”   刘老根嘿嘿一笑,粗糙干裂的大手不舍的在年轻女人脸上摸一把。   这小妇人瞧着可真水灵,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长得和电影画报上的明星比也差不了什么,反正她已经生了孩子,到时候他先舒服舒服,再转手一卖,这么好的货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到即将到手的钞票,刘老根眼睛放光,祝美娟骂他的话是一点都听不下去,“咱们这有柱子挡着,他看不见,没事,不过我们这一次可真是要发了,这大的小的都长得好,卖出去的钱够咱潇洒好一阵子!昨天在昆市带上来那个倒是不太够看。”   虽然是个男娃,但长得一般,特别是和到手的新货比起来,恐怕买不了多少钱。   “带着三个不太方便,要不那个就扔在这,咱们带这两个上路?”   祝美娟猛地踢他一脚,眼神狠辣,“我说你是不是饭吃多把脑子胀住了!到手的钱你不要还想扔?我告诉你,别打那些小心思,要是敢让我知道,老娘第一个废了你!”   说完之后目光危险下移,刘老根大腿一紧,想到她以往的手段,瞬间不敢吱声,“知道了,娟姐。”   随荷在妈妈被掳走的第一秒就想扯着嗓子嚎,但拐人的两人实在太过老练,到手的第一时间就是死死捂着她的嘴,让她出不了一点声,要不是看她年纪小,怕下手太狠把她捂死,现在她恐怕已经两眼一翻见西天去了。   意识到不能硬碰硬,随荷乖巧的不哭不闹,两只眼睛也扑闪扑闪,似乎马上就要睡着。   刘老根见了心生怀疑,“娟姐,你是不是手上沾药了?这孩子车上睡半天,怎么现在还能睡?她这看着才一个多月大,要是用药迷过去,说不定后面脑子出什么问题,万一砸在手里就完蛋了!”   祝美娟看着昏昏欲睡的孩子也有点怀疑自己,可她明明没碰药。   狐疑的放开捂住小孩嘴的手,孩子竟然真的两眼一翻,睡了过去。   不对,这是不是晕过去的?   祝美娟没生过孩子,但拐过不少孩子,可还从没拐过这么小的,见她一动不动真的有点慌,这到手的可是真金白银!   美貌从来都是稀缺资源,这小娃娃转手一卖可是大把的钱,这要是死了,不相当于有人在她手里抢钱?   “快走!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看看,这孩子万一真的有问题,得赶紧扔了!”   活孩子才有用,死孩子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任月兰全身无力,被刘老根半强制的扶着,看着女人怀里一动不动的孩子,心像被揉碎一般,眼里的泪水止都止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孩子,她的孩子……   两人一个扶着女人,一个抱着孩子,看起来就像是正常返乡的一大家子,加上外表憨厚朴实,没人看出来不对劲,他们都急匆匆赶路,没事也不会盯着别人看。   稍微离了柱子遮挡,两人的身影暴露出来。   随荷悄悄掀起眼皮,透过那一丝光亮确定他们周围都是人,然后慢慢蓄力,铆足吃奶的劲,扯着嗓子大嚎:   “哇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哇!”   救命啊!抢孩子啦!救命救命啊!!   小婴儿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在场不少都是家里有孩子的,大过年的也要赶火车回家也是因为家里的孩子殷殷期盼,许多母亲下意识将目光放在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身上。   祝美娟被这一嗓子吼的脑子一片空白,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被这么坑过!   怒极反笑,她反手就要去掐孩子的脖颈,但下一秒意识到周围都是人,瞬间切换表情,改成去捂孩子的嘴,对着众人连连抱歉,“孩子饿了,这地方不好喂奶,没想到哭的这么大声哈哈,我们这就走,当家的,还不快走,找个地方给孩子喂奶!”她对刘老根使眼色。   刘老根连连应和,憨笑道:“好好好,这就走,都怪这大闺女,肚子疼也不早说,害得我们连孩子饿了都没地方喂奶。”   三言两语解释了他为什么扶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两人这么多年早就练出来一副厚脸皮,不论到哪里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假的说成真的,带着些土话的口音和憨厚朴实的相貌,让他们在这一行所向披靡。   好几次和警察碰到也是险之又险的避过。   随秋生还在到处寻找,男人通红的眼睛让周围人纷纷避之不及,他却浑不在意,恍惚间,突然听到孩子的尖叫声。   孩子!是他的孩子!   猛然回头,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火车上坐在他对面的那对中年夫妻!   随秋生怒从心头起,猛然冲开人群,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周围人的斥责埋怨什么都听不到,一心只有那对抢走他老婆孩子的夫妻。   “给我站住!”   他大吼一声,直接扑过去,抡起拳头“砰”地一声砸过去,刘老根应声倒地,鼻梁骨被砸断,献血哗哗直流。   坐在地上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来的这么快,就算这孩子叫了几声,但周围孩子也不少,他怎么就确定是他的孩子?   况且他和祝美娟都是背对着人的,按理说就算发现不对劲,也不可能这么确定。   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暴怒的男人眼睛赤红,什么都听不进去,周围的嘈杂和惊呼全都置之度外,全身心绷紧,一拳又一拳的砸向这个在火车上貌似老实的男人。   他一声不吭,拳头挥的一下比一下猛,拳头上沾满血迹。   刘老根能横行这么多年,手上功夫不浅,但一开始失去先机,这男人又跟疯了一样,是真的想打死他!   他怕了,眼神惊恐的望向祝美娟。   祝美娟本来想偷偷抱着孩子走,但他这一看,众人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她身上,不由暗骂一声蠢货!   然后眼睛一转,抱着孩子张嘴就骂:“哎呦救命啊!打死人了!我就没见过把人家闺女拐走逼她生了孩子还这么流氓的啊!救命啊,来人救救我男人吧!我们夫妻俩拢共这么一个闺女,被这个小混混花言巧语的哄骗,还生了孩子,我们夫妻俩只想带着孩子回家有什么错啊!”   她叫得越发大声,“来人啊,快把他按住!我可怜的大闺女啊,小小年纪就跟他生了孩子,现在亲爹还被打成这样,我不活了呜呜呜……”   周围人眼神瞬间清澈。   嚯!这还是女婿打老丈人!   两口子干架的他们没少见,但还是第一次见大庭广众之下拐走人家闺女的黄毛痛打老丈人的,这眼瞅着就要打死了。   许多人反应过来慌忙上手去拉。   这要是再不拉架,眼看男人就要把老丈人打死了!   众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制服暴怒的像狮子的男人,他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暴起,被七八个男人死死压住,按在地上,嘴里嗬嗬作响,看着跟疯人院里的疯子没什么两样。   任月兰被下了足量的迷药,整个人瘫在地上,不仅手脚提不起来劲,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不停往下流。   不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三言两语糊弄住围观群众,祝美娟得意的勾起嘴角,快速上前,一只手钳制住地上的任月兰,将她一把拉起,然后迅速后撤,眼神示意地上的刘老根,让他赶紧跟上。   “真是多谢大家伙,要不是你们,我家男人就得被这个小混混给打死,他拐跑了我闺女还不够,竟然还想打死我男人,这辈子他都别想跟我闺女在一起,麻烦大家把他按牢实,我们得先走了,外面还有车等着接,得尽快回家。”   不知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开口附和,“没事,你赶紧带着闺女和小娃娃走,这人我们看着,一会就把他送警察局去,敢当街打人,今天他非得尽局子!”   “是啊,小娃娃也吓坏了,赶紧带回去吧,还有你这大闺女可得看好了,可别再被骗。”   “就是啊,年纪轻轻的就生了孩子,以后怕是不好讲婆家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第20章 第20章:真相   随秋生被七八个大汉按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分毫。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本来找到老婆孩子的欣喜瞬间被失去的恐慌所替代,拳头上都是血,努力向前伸,“不,不要,月兰!那是我老婆孩子,他们是拐子,他们是拐子!”   “你们放开我,月兰!月兰!那是我老婆孩子,他们是拐子!啊啊啊啊放开我!”   “放开我,那是我老婆孩子,他们是拐子,你们没听见吗?他们是拐子,快报警,报警啊啊!”   祝美娟生怕事情再出意外,已经有点后悔不该半途改道对母女俩下手,谁知道那个男人是个疯的,也幸亏他因为担心老婆孩子失了心智,没有第一时间喊出来他们是拐子,要不然还有的掰扯。   不过就算他喊出来,祝美娟也有本事把白的说成黑的,前几年差点被抓那次,她就是拐了个上高中的小姑娘,那小孩害怕极了,竟然蛮力挣脱了她冲到路人身边,一个劲地哭喊她不是她妈妈,让路人报警。   她当时心里一惊,但镇定的上前把孩子给撕扯下来,不着痕迹的捂住她的嘴,然后一脸苦恼地对着路人哭诉,“这孩子不想上学天天往外跑,我偷偷跟着她过来才知道她竟然和一个街头混混在一起,还非要吵着闹着离家出走,我一个女人拉扯孩子,干活供她读书就是希望她有个好前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懂事,我的命也太苦了!”   路人毫不知情,对她精湛的表演竟然真的信了,还教训那女孩不应该偷跑出来不听妈妈话,妈妈挣钱供你读书不容易。   她手上沾了药水,那姑娘被她捂着嘴,很快没了动静。   成功得手后,她反手把那姑娘卖进山沟沟里,现在估计都生好几个孩子了。   祝美娟嘴角扯起一抹得意地笑,脚下速度飞快。   随荷是真没想到她会出这么一招,在襁褓里啊啊直叫,但一个小婴儿的叫唤没人会在意,别人只以为她饿了。   压着随秋生的有个热血小伙,见人死到临头还嘴硬,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就看不起你这样的,你要真喜欢人家姑娘就好好干,挣点钱然后去提亲不好吗?非得把人家姑娘拐跑,还给你生了个孩子,人家父母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死不悔改,把人家爹打成那样你还有理?”   “呦呵,你还叫唤,说人家是人贩子,我看你才是那个拐人家姑娘的人贩子!你看你这一头黄毛,瞧着就不像是好人!”   小伙正义感爆棚,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随秋生什么都听不下去,一狠心,直接张嘴咬下去,将怒气全都发泄出来,咬的极深,牙齿深深嵌入肉里,一点没留情。   “啊啊啊啊啊!”   小伙痛的惨叫让他松口,可他却像是饿狼咬住猎物一样,死不撒口。   眼看着鲜血蔓延,压着他的人也慌了,他们是想帮帮那对可怜的老夫妻,可没想到这个混小子竟然敢咬人。   “哎哎哎,那边的几个,干什么呢!这里是车站,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都给我松开!”   有警务员过来,众人麻利的起身,刚想说清楚事情原委,随秋生率先开口,“他们是人贩子,快把他们抓起来,我求求你,我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里,快啊!”   两个结伴过来的警务员懵了,本来以为是闹事,没想到竟然有人贩子拐人?   “谁,是谁你说清楚,哎——”   随秋生等不了,一把将人推开,冲了过去。   祝美娟暗道流年不利,眼看着马上走脱,竟然遇到警务员了,暗骂一声,一把扔下女人,也不管浑身是血的刘老根,抱着孩子飞快往前跑。   马上就到出口了,只要跑出去不被堵在车站里,凭她的本事绝对可以躲过搜捕。   任月兰软绵绵的往下倒,被飞奔过来的随秋生正好接住,她满脸都是泪,眼神看向孩子的方向,然后落在随秋生狼狈的脸上。   孩子,把孩子找回来……   随秋生看懂她的意思,将她放下,然后起身去追孩子。   但祝美娟行事狡猾,抱着孩子跑的飞快,趁众人没注意泥鳅一样转进人群,眼看着就要跑出门口。   任月兰已经绝望,瘫坐在地,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心脏被人揪起来一般疼,无比后悔带着孩子来到沪市,要是他们还好端端的待在昆市,绝对不会出这种事,她该怎么办,孩子要是真没了她该怎么办……   即将见到逃出生天的曙光,祝美娟抱着孩子,飞快蹿出去。   随荷被她一只手随意抱着,要不是上车前妈妈把她的小包被裹的严实,现在她恐怕已经被颠掉在地上。   才一个多月小婴儿被这么激烈的抱着跑,脑浆差点没晃晕,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蛋苍白无比,两眼直往上翻,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奶腥味让祝美娟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孩子扔出去,但瞄到那张脸,还是硬生生忍住,心里盘算着这次失了手,说不定要躲好长时间,把这个小的卖了才能足够她躲一点时间。   要不然兜里没钱,她不得饿死?   心里想着,脚步却飞快,一路上避着人群到了门口,就差一步就能迈出去,脸上刚要挂上笑,一眨眼却被两个衣着简朴的便衣民警拦住。   “站住!”   她脸上的笑僵住,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就被架住。   随秋生紧随其后,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孩子。   随荷被奶呛到,小脸憋得通红,挣扎着喘不过气。   后面一群围观群众简直被这一幕惊呆了。   从随秋生被压住挣扎叫喊他们是人贩子的时候有些人就心生怀疑,但那对中年夫妻面相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一脸的敦厚老实,哭诉的时候情真意切,确确实实就是闺女被混混拐走的痛心父母模样,怎么看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他们这才发善心想着帮一帮这对可怜的夫妻。   可后来随秋生被好几个大汉压着,甚至死死咬住其中一人的手也要挣扎上前的时候,有些人开始心慌了,他们是想做好人好事,可不是想助纣为虐啊!   不少人这个时候已经退到一边默默观察。   直到随秋生挣脱束缚,中年女人抛下她口中的男人和女儿,独自抱着孩子逃窜的时候,围观群众才猛地惊醒——他们被骗了!!!   他们竟然被人贩子给骗了!   甚至差点害的人家好好一个小伙家破人亡,老婆孩子差点被人贩子一锅端了,甚至他们还是帮凶!   “等等。”拦着祝美娟的便衣警察掏出证件,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上面的钢印清清楚楚,“我是沪市公安局的,你们怎么回事,这是车站,不是你们撒泼闹事的地方,都跟我回局里一趟!”   随秋生形容狼狈,孩子被呛到,他颤抖着手想帮孩子拍拍背,但心里越慌手越抖,耳边传来的声音根本一点听不进去,满眼都是被呛到满脸通红,喘不过来气的闺女。   “怎么办,怎么办、闺女你撑住,爸爸一定会救你,爸爸会想办法救你,你撑住,爸爸会呜呜呜……”   他手抖的没办法稳住,眼泪一颗颗往下砸,滴在孩子脸上。   便衣警察看不下去,伸手抱过孩子,随秋生还以为又要有人跟自己抢孩子,下意识应激,刚要动手,证件被拍到他眼前,“拿着好好看看,我是警察!赶紧把孩子给我,她这是呛奶了,得马上处理!”   语气的严肃和眼前的证件让随秋生选择相信,眼巴巴的看着孩子被他抱过去。   便衣警察也不嫌弃孩子身上吐的都是奶,他家里有个才一岁的孩子,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熟练的解开孩子的包被,让孩子能喘过来气,然后让孩子趴在手臂上轻轻拍打,顺着脊梁用空心掌一点一点拍。   随荷哇地一声又吐出来一口堵在喉咙的奶,终于能喘过来气,哇地一声哭出来,“哇哇啊啊啊!”   小婴儿控制不了本能,眼睛闭得紧紧的,豆大的眼泪珠子瞬间冒出来,哭得脸蛋通红,眉毛鼻子皱在一起,红红的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尖儿。   见她呼吸顺畅,随秋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手上的颤抖却一时止不住,身体紧绷到极点,看着祝美娟的眼神带着滔天的愤怒。   祝美娟心理素质极高,被抓个正着也毫不害怕,“警察同志,我可是好人,这个混小子拐了我女儿,还生了孩子,我不过是想把女儿带回家,他就把我男人打得浑身是血,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   一翻唱念做打下来,不知原委的警察皱眉,抱紧手里的孩子谁也没给,“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都和我回警局去!”   浑身没一点力气的任月兰被围观的好心大婶扶着走过来。   警察一眼就看出她这是中了迷药,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   被随秋生咬了一口的热血小伙捂着满手血,愤愤不平的走过来,“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查出真相,到底谁是人贩子,我不过是路过想帮忙,结果被咬成这样,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祝美娟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悄悄调转方向,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要真的被带到局子里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抓准这人跟警察告状的空子,她突然抬脚,猛地向外冲,结果被早就关注她的另一个警察和一直盯牢她的随秋生一把抓住。   她这一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活脱脱就是个人贩子!   受伤小伙捂着手懵了,刚才他听到祝美娟那番辩解还以为她真的是无辜的,没想到她竟然才是那个该死的人贩子。   那他刚才做了什么?   把人家苦主压得动弹不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被人贩子抢走?   随秋生一言不发,挥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丝毫不留余力,两个警察,一个抱着孩子没法插手,另一个想要拉他,却被差点失去老婆孩子、恨意滔天的男人一把甩开。   这一打激起千层浪。   之前压着随秋生,以为自己做好人好事,拯救无辜失足少女和一对爱女老夫妻的路人大汉猛然惊醒。   他们刚才差点害的人家家破人亡,成了人贩子的帮凶。   要不是他坚持,拼了命的救老婆孩子,还真的可能被他们误事。   几个大汉脸臊的通红,互相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嗷地一声扑向被揍得满头是血的刘老根,沙包大的拳头咚咚咚往人身上砸。   诺大一个车站顿时乱了套,两拨人打成一团。 第21章 第21章:在医院   两个便衣警察在周围群众讨论的声音中拼凑出真相,对两个人贩子也是恨得牙痒痒,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打下去。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都别打了!给我住手,都想去坐牢吗!”   听到这句话,随秋生逐渐恢复理智,一拳狠狠砸在祝美娟脸上,她的右脸顿时高高肿起,出气多进气少。   随秋生冷冷看着,眼中满是厌恶。   他可不是那种不打女人的正人君子,敢伤害他老婆孩子,他把人打死都是轻的!   另一边的六七个男人也渐渐松手,地上的刘老根被打的已经看不出来人形,脸上糊了一堆血,牙齿也被打掉三颗。   救护车乌拉乌拉开到门口,警车紧随其后,相关事件人员全被拉走。   随秋生死活不愿意离开老婆孩子,加上他打人打得拳头出血,又被七八个男人死死压着不知道有没有受内伤,警察也头疼,干脆让他上了救护车,一车把一家三口全拉走。   任月兰上了救护车,被医生检查过后用冷水激了激面部,冰凉凉的冷水拍在脸上,混沌的状态立刻恢复过来不少。   医生对一旁的警察解释,“她这是中了迷药,但不是好货,吸完之后容易出现手脚无力,浑身发麻的状况,不过几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用冷水刺激一下恢复的更快。”   警察点点头,看着被放在病床上的孩子,“那孩子呢?她不知道有没有被人贩子药,那该死的人贩子逃跑的路上把孩子颠的吐奶,呛得小脸胀红,差点没喘过来气。”   “放心吧,这孩子没事,不过我看另一辆救护车上,那个被装进麻袋里的孩子恐怕问题不小,饿了三四天只给口水喝,别说是孩子,大人也扛不住,这些该死的人贩子,全都枪毙才好!”   医生也是越说越气,他这车拉的人看着严重,但其实还好,就是小孩子太小,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得观察两天,两个大人主要就是受到惊吓,两眼直发愣的盯着孩子瞧,一刻也不敢闭眼。   另外两个车,一个拉的是被装在麻袋里,被围观群众发觉不对劲才救出来的小男孩,才三四岁的年纪,圆乎乎的小脸蛋,想必在家里也是受宠的,谁能想到会遭到这种事,被救出来的时候意识模糊,晕过去不知道多久。   还有一个车里拉的是两个人贩子,被打的太严重,两个一个比一个惨,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幸亏不在他车里,医生心想,要不然他还得忍着恶心治疗两个该死的人贩子,那也太糟心了!   警车和救护车呼啦啦全到了医院,除了几个关键人物在救护车里,还有几个参与打人贩子的,目睹全程经过的都在警车里。   浩浩荡荡的一长流车队从火车站驶出。   有消息灵通的记者闻着风赶过来,紧紧跟在后面,就想抓个头版头条。   医院里,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无奈的看着死活不动弹的随秋生。   “你看我们身上这身警服,还能是假的吗?都说了你也需要去检查检查,这里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是啊,有警察守着你还怕什么?之前在火车站你被七八个人压着,说不定压迫到内脏,万一出事麻烦就大了,医生已经给你老婆孩子检查过,他们没问题,你需要去楼上用机器检查,很快,几分钟就行,你怎么就不听呢?”   随秋生恍若未闻,定定地坐在原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婆孩子瞧。   “秋生,快去吧,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任月兰恢复点力气,但说话仍然虚弱,“你快去吧,别让我担心,孩子还小,你不能出事。”   听到她的话,随秋生眼珠子动了动,犹豫半晌才点头同意跟着医生去做检查。   在他们隔壁病房,两个人贩子伤得一个比一个重。   刘老根被打掉三颗牙,面目全非,已经看不出来人样,祝美娟被暴怒的随秋生打得面颊高高肿起,心窝处还被他踹了一脚,现在躺在病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给他们治病的医生护士把东西哐啷一声往托盘里一扔,脸色不好,“瞎叫唤什么,死不了!拐人家老婆孩子的时候没见你们有良心,现在倒是一个个喊着头疼心口疼,我看你们就是丧良心!”   小护士刚毕业,一脸稚气,对这种人也是深恶痛绝,上药的时候把纱布用力一勒,扬起甜甜的笑脸,“我用点力才好得快,你们这帮人贩子没有良心,想必也皮糙肉厚,这点苦肯定吃得了。”   躺在病床上的两人苦不堪言。   病房内外守满了看着他们的警察,对于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家里还没个孩子?   就算自己没有,那亲戚朋友总有,现在的孩子都是当心肝宝贝肉疼的,特别是计划生育后,像他们这种家庭只能生一个,那更是看的如珠似宝,说是命根子也不为过。   这要是自家孩子被拐了,那打死他们都是轻的。   屋里屋外十几个人,不是看天花板就是看地板砖,没一个对他俩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被他们装在麻袋里的小男孩还在急症室抢救,也不知道救不救的过来,这两人活该下地狱!   随秋生做完检查一刻不敢耽误,迅速下楼,在拐角处被一个手上包了纱布,期期艾艾的人拦住。   “那个,实在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人贩子,我要真知道,绝对不会拦你,实在抱歉。”   小伙一脸歉意,把手举到他面前,“你看我这手也伤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两个人贩子实在太狡猾,希望你原谅我。”   他也委屈得很,自己本来是想做好人好事,结果错信了人贩子,手被咬伤不说,还没处申冤。   随秋生冷冷抛下一句,“不可能。”   小伙愣住,他真不是故意的,况且他也是在做好人好事,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不是你这人……哎,你别走啊!”   懒得再听他说话,随秋生一把将他推到墙上,转身离去。   谁管他是不是好意,他差点害得别人家破人亡,有什么脸来这里求原谅,要是当时他没有咬他一口,让众人放手,说不定那个人贩子就跑了,到时天南地北的他去哪里找老婆孩子?   凭什么他一个轻飘飘的道歉就要他原谅?   他从前就是街头混混,现在也不是什么有同情心不会迁怒他人的好人,要是他老婆孩子真的不见了,当时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拦着他的,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任月兰在病房里守着孩子,医生仔细检查过,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被颠的吐奶的时候呛到,索性救助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   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随荷再也支撑不住,小婴儿那点点大的脑仁支撑不住她思考那么久,没一会就沉沉睡过去,盖在肚子上的小被子一起一伏。   看着她们的有一个女警察,见她面容憔悴,忍不住劝道:“你要是累了就也睡一会,我在这里看着,不会有事的。”   任月兰摇摇头,“我不困。”   今天她实在吓坏了,明明前一秒身后还有随秋生护着,两人贴的那么近,可下一秒不知怎么回事她就被人拽着胳膊拉走,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然后她就中了迷药,眼睁睁看着女儿到了那个人贩子手里。   “他们死了吗?”她抬起头问。   “谁?”年轻女警察措不及防,不知道她问的是谁。   “人贩子。”   “……没有,但受伤不轻,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有的罪受。”   随秋生快步赶回来,看到老婆孩子好端端的在病房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两个警察接到消息,私语片刻通知他们。   “现在当事人都在医院,你们也受了伤不方便去警局,我们暂时在这了解一下情况,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仔细回想,尽量不要有遗漏。”   随秋生盯着换了身衣服,躺在病床上睡觉的孩子,一想到那两个人贩子,气得恨不能杀人。   “那两个人贩子在火车上坐我们对面,一开始看着憨厚老实,不停和我们搭话,但我们没怎么理,后来他们说是在下一站下车,要回家过年,我们到沪市站下车之后他们一开始也没跟上来,我就没注意。”   “谁曾想他们竟然跟在我后面下了车。”   警察问:“那两个应该是惯犯,手段老练,得手之后会快速转移阵地,你是怎么发现的?”   随秋生:“因为在车上我就感觉他们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你们也看到我染的头发,在别人看来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和他们一看就不是同一路人,正常人对我都避之不及,哪里会那么热情的上来攀谈。”   “但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们是人贩子,还以为他们是小偷,后来安全下车也就把他们忘在脑后。”随秋生回忆着:“然后发现老婆孩子不见了我就开始找,但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是突然听到我闺女叫了一声,她在家里从来没哭的那么惨,在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他们的背影,这才恍然大悟。”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幸亏你谨慎,对孩子也上心,要不然车站那么多人,真要被他们带走可就麻烦了。”   随秋生:“警察同志,那两个人贩子会判刑吗?能不能枪毙?”   “这个我们还不知道,得等查出来他们犯了多少起案子,楼上还有个正在抢救的小男孩,我们在查他的身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拖半天,恐怕……”   任月兰脸色苍白,后怕的抱着孩子。   警察了解完情况起身离开。   病房里只有一家三口,任月兰侧身护住孩子,积压的情绪没忍住,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睡梦里还忍不住蹙眉的孩子。   “秋生,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要是我们不来沪市,孩子也不会遭这些罪。”   一想到孩子落在那些人的手里,任月兰就心疼的喘不过来气。   “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两个人贩子,要不是他们,孩子也不会遭罪。”   小夫妻俩声音低沉,情绪上涌,声音都有些哽咽,却突然听到咣当一声,两人同时扭头去看。   哐当!   砰!   “嘶嘶嘶!疼疼疼,让你轻点轻点,你干什么!”   好不容易爬窗进来的男人掀开窗户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在他身后,窗户边上还卡着一个男人。   一条腿挂在窗户边,带着黑框眼镜,瞧着斯斯文文,脸上却满是惊恐,不住的呼喊,“喂喂喂,你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这可是三楼!”   半天没听到同伴动静,眼镜男转头一看,病房里的年轻小夫妻目瞪口呆,震惊地看着他们。 第22章 第22章:记者   随秋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起身护住妻女,“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你先别喊人,等等,等等,我给你看我的证件,我是个记者,真的!我不是坏人!”   条纹格衬衫男忙不迭开口,顺便把卡在窗户上撅着大腚的同伴拉下来。   “我们是听说车站那边出了大案子,想了解了解是怎么回事,然后报道出去,真的没别的意思,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工作证,都在这哈哈都在这哈哈哈哈别紧张,我真的不是坏人。”   衬衫男一边赔笑一边缩在墙角以示自己的无害。   随秋生接过证件仔细打量,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最好能仔细一点。”见他没有抗拒,衬衫男眼睛一亮。   这案子可不小,听说是抓了两个犯案多年的拐子,要是能抢先把这件事报道出去,他的升职加薪就有着落了!   随秋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男人脸色一变,慌的不行,竟然要转身去爬窗户。   外面可是三楼!   “哎——”   任月兰话还没出口,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进来检查孩子身体状况的医生和护士猝不及防见到小小的病房里塞了四个大人。   两个是孩子的亲生父母。   另外两个却不认识,还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要爬窗户跑出去。   小护士嘴巴张成O型,医生手在房门上,气沉丹田,“来人啊!抓人贩砸!!!”   一声怒吼,余韵悠长……   不远处就是值守的警察,听到声音一个箭步冲过来,见有两个陌生男子,瞬间神色一凛,这个案子是大案,他们一直守在附近,就是防止有嫌疑人同伙报复,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的敢顶风作案。   竟然从三楼爬上来了!   “站住,别跑!”   衬衫男急得要死,一个劲地推眼镜男的屁股,“走走走,快走啊!往下爬,被抓到了我们又得被教育,都说了平时让你减减肥减减肥!非得吃那么多,干我们这行谁不是瘦的跟猴一样,就你吃的跟猪似的,快爬啊!!”   “这是三楼!你怎么不爬,掉下去我就摔成肉泥了!”   眼镜男哆哆嗦嗦卡在窗户边,两只手死死把住纱窗,死活不愿意下去。   连衬衫男骂他都假装听不见。   爬上来的时候没觉得,墙边有可以借力的管子踩,不往下看还好,但往下爬可不行,三层楼的高度谁看谁眼晕。   眼镜男摆烂了,他还不想死,整个人严严实实堵住窗户,衬衫男想把他拽下来自己上都不行。   其他警察闻声过来,领头的是负责此次案件的大队长,名叫徐为坤,三十来岁,常年奔波在一线,脸上染了些许风霜,但眉宇间满是正气,一双压低的眼睛不怒自威,本以为过来能看到人贩子的同伙,没想到是两个老熟人。   嫌弃又无奈的叹口气,上前一把将两人薅过来,跟薅小鸡崽儿似的。   “我说你们两个真是要钱不要命,三楼也敢往上爬,这要是摔下去,你们报社的老板是能给你们收尸啊还是能给你们多烧点纸钱?”   眼镜男脸涨的通红,嗫嚅半晌,不敢抬头。   衬衫男缩头缩脑的被他抓在手里,小心翼翼扯出一抹笑,“徐队长说的对,您教训的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耽误您办事。”   “想走?”徐为坤让他们靠墙站好,“这话说了多少次你自己记得清吗?每次被我逮到就是这套话术,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我可告诉你,下次要是再敢顶风作案,就不只是口头教训这么简单,到时候就请你跟我回局里喝两杯茶,好好说道说道!”   “知道知道,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徐队长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先放过我们吧。”   眼镜男在一旁猛点头,一脸的哀求。   他是最近才和衬衫男搭伙的摄影,之前知道他工作拼命,拿的工资也高,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换搭档,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感情全都折损了。   刚才爬得可是三楼,他竟然也敢就这么让他往下跳,真是不要命。   “行了,别在这打扰别人休息,滚出去。”   “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衬衫男拽着眼镜男的袖子就要离开,路过病床边一扫眼和一双澄澈透亮的大眼睛对上。   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追着他们看。   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嘴巴张开,笑成弯弯的弧度。   他脚步一顿,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唰唰唰写下一行数字,转身在徐为坤的怒视下塞给随秋生:   “这是我的传呼号,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等徐队长这边结束之后,我想了解事情经过,作为当事人,你肯定更清楚,当然我希望速度要快,价格这方面好商量,我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徐为坤简直要气笑,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人塞传呼号?   衬衫男塞完之后转身就走,不敢再多说一句。   徐队长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今天估计是看在房间里有个小囡囡,不好大声吆喝,要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揪着他耳朵把他扔出去了。   两人走后,随秋生拿着纸条和任月兰面面相觑,两人又看向徐为坤,“徐队长,这……”   徐为坤摆摆手,“没事,该拿就拿,这事情也不会对外界隐瞒,到时候多的是人报道,也正好宣传防拐的重要性,现在拐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是得注意防范,他在的报社不算小,到时候你能多要点钱,就当是给小囡囡买奶粉了。”   他这么说,随秋生就把纸条塞进衣服口袋,转身去看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自己和自己说话的闺女。   “我得去和他们医院商量下这个外墙的事,有人能从三楼爬上来,他们医院安保措施做得太不到位!你们好好休息,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们去局里的。”   随秋生点点头,“好。”   房间里的人呼啦啦散去。   *   两天后,随秋生抱着孩子,带着老婆来到警局。   今天是审讯的日子,他们也需要过来再做一次详细笔录。   现在他们住在警察局附近的招待所,是徐队长看他们暂时没地方住特意申请的,但也不能久留,顶多再住几天就要走。   随秋生抱着孩子,侧身对任月兰说,“我今天出去看看房子,你带着孩子就留在这里,要不然我不放心。”   现在他着实有些草木皆兵,总觉得外面都是坏人。   任月兰没有反驳,“好,我知道了,你外出小心。”   “幸亏导演那边还没开机,要不然这活计也得丢了。”   本来说是大年初二就要着急赶工的,不知为何拖到了初四,不过也正好给他们留了几天缓冲时间。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手拿文件急匆匆路过门口的女警看见他们立马笑着招呼。   进去之后,已经有不少眼熟的人在里面站着。   随秋生瞟了一眼,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都是脑子里面长脓包的蠢货,当初拦着他差点让人贩子跑了,要他说,全都该抓进去清醒清醒,省得出来祸害人!   六七个男人心虚的扭扭捏捏,看到他们不敢抬头。   谁曾想自己好心帮忙结果帮错了对象。   那对一脸朴实和善的夫妻是人贩子,而眼前这个染了一头流里流气的黄毛才是受害人,这么大的对比也难怪他们会错信人。   手上被咬了一口的年轻小伙看到他还有点生气当初在医院他不肯原谅他的事,嘴角下垂,撇开眼睛不去看他们。   徐为坤走进来,“之前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把你们都叫来是想问问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如果有想起来的尽快说出来,这对案子有大用!”   自从第一天两个人贩子的命保住以后,他就没停过对两人的审讯。   按他们作案手法的老练,绝不可能是第一次犯罪,这两天他也联系各地调查相关案件,发现前几年逃脱的那伙人贩子和这两人有百分之九十都对得上!   要果真如此的话,那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枪.毙十次都不止!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两人还是嘴硬,一个劲地叫唤那姑娘就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过是想带女儿回家而已,他们有什么错,气得一旁听训的徐为坤恨不得掰开这两人的脑子看看他们在想什么。   果真是作恶多端的人贩子,脸皮也忒厚!   也不睁着眼睛看看,人家小囡囡的妈妈长得跟月桂仙子似的,他们俩人哪里能生出来这样的闺女?!   就这祝美娟还嘴硬,“谁说我生不出来,她就是我生的!”   然后开始胡搅蛮缠,在医院里不停咒骂,“哎呦喂,没天理了!我不过是带我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回家,哪里想到就犯了法啊,你们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就去告你们!”   徐为坤脸色黑的能滴墨水,身旁的女警察气得咬牙切齿,“队长,我们就这么拿他们没办法?这也太气人了,什么人啊,拐了无数女人孩子,竟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受害人的妈妈,这要是那小囡囡的妈妈知道,恐怕得气得扇她两巴掌!”   徐美娟一脸的无所谓,反正现在抓也被抓了,那干脆搅合一滩浑水,她也是了解法律的,知道只要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不被查出来,那她就还有活命的可能。   徐为坤喊来医生:“我看他们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想必也好了,不用在医院里待了吧?”   医生早就对这俩人贩子烦得不能再烦,一听赶紧发话,“带走,你们快带走,他们身上的伤死不了,赶紧快带走,要不然他们没事就在病房里瞎嚷嚷,好多病人都投诉,再这样下去医院还开不开了?我说你们以后能不能换家医院霍霍?总不能逮着我们一家薅吧!”   被劈头盖脸一顿埋怨,徐为坤尴尬的摸摸鼻子,“我这就把他们带走,这就带走。” 第23章 第23章:租房   警局里,祝美娟和刘老根被分开审讯,两人都嘴硬的很,一问话就开始东扯西扯,就是不说重点,后来干脆闭嘴不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徐为坤冷笑一声。   “人家受害者都已经说清楚实情,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告诉你们,证据确凿,想抵赖是不可能的!”   任月兰隔着玻璃看里面死不说话的祝美娟,气得手都在发抖,被他们拐走的那个小男孩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而且现在各地消息不畅通,想要找到他的家人还得一番功夫。   只要想到自己闺女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她就恨不能把她那张虚伪的面皮给撕扯下来!   女警在一旁安慰:“放心吧,他们嘴硬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我们已经掌握证据,过不了多久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任月兰点点头,出来后看见随秋生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身边不远处跟着的是七八个男人。   他们似乎想说话,但碍于随秋生的冷脸到底没敢吱声。   说到底是他们理亏,没弄清楚青红皂白就把人家苦主按住,这要是真让那伙人贩子的手,他们岂不是帮凶?   现在也实在没有脸往人家身边凑。   见她出来随秋生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我们走,顺便借用一下这里的电话,打给前两天那个记者。”   他们现在缺钱,马上要出去租房子,他也和周围的人打听过,想要住的安全点几百块房租是少不了的。   现在他身上总共只有三百来块,本以为能撑一两个月,没想到估计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只能给那个记者打电话,他说了价钱好商量。   衬衫男来的很快,几乎是一接到传呼便立马飞奔过来。   现在不少报社都盯着这个消息,要是他能抢先一步报道出来,不仅奖金有着落,说不定还能得到提拔!   赶到地方,衬衫男和眼镜男气喘吁吁,却也来不及歇,迫不及待就要问是怎么回事。   随秋生看了眼周围,将他们带到隐秘的地方。   “先说说你们能给多少钱?”   “这个数!”   一听到要钱,衬衫男觉得这次稳了,不怕他有条件,就怕他什么都不要,那这生意还怎么谈?   随后张开五个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十?   价钱倒也不低,比他干两天活还高,但随秋生还想试试能不能在往上加一加,一狠心,伸出一个手指头。   “这个消息我可谁都没说,你要是给这个数,我保证你知道的比谁都详细,要不然我也能去找别家。”   一千?   衬衫男有点犹豫,他这个月奖金估摸也就一千多,这人还真敢要,但要是不给他真的去找了旁人怎么办?那他就不是独家,到时候消息满天飞,他还怎么升职加薪?   “行!但事先说好,这个消息只能是我独家,别人再想从你这买可就不行了。”   “没问题。”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你等等,我去旁边银行取了给你,咱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你放心,我老婆孩子都在这,我能去哪?”   随秋生一边说话一边心想这沪市的人也不是那么有钱么,怎么一百块钱都不随身带着,和他在电影里看的一点也不一样。   似乎是怕他跑了,衬衫男速度飞快的从旁边银行取了钱,然后一把塞进他手里,气还没喘匀,“点点,一千块在这,没错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一千块?   随秋生咻地一下瞪大眼睛,“一,一千?”   “是啊。”衬衫男催促他,“你快看看数对不对,我这赶时间。”   随秋生把钱从纸袋子里拿出来,红彤彤的钞票捏在手心,触感有点不真实,任月兰抱着孩子离他们有点远,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到随秋生望过来,举起孩子的小手朝他招了招。   小宝宝白嫩嫩的小手在太阳下好像镀了一层金光,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两只小手都举起来,在空中挥舞。   他将钱仔细放进怀里收好,事无巨细地将事情经过全说了一遍,包括在车上他就觉得不对劲但当时没放在心上,还有周边围观群众在听到人贩子颠倒黑白的话后是怎么阻止他的。   一字一句,一点没落下,还详细描述了有七八个男人不分清红皂白就把他控制住,他还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才得以脱困。   衬衫男一边记录一边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凭他的职业敏锐度,就能预料这件事一旦报道出来绝对会引去轩然大波。   现在普遍的思想比较淳朴,谁能想到人贩子的思想早已领先他们好几年,不仅脸皮厚,张嘴就是瞎话,还能唬得周围众人都相信她,也不知这两个人贩子还犯过哪些罪行,简直罪恶滔天!   了解完事情真相,衬衫男刚准备要走,被随秋生叫住,“等一下,我们一家三口刚到沪市,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想在这里租个房子,你知道哪里能租房吗?”   衬衫男把钢笔收起来,笑道:“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们做记者的一年到头到处跑,哪里发生什么事我最清楚,不过我接下来还得赶稿,这样,我给你个号码,这人是专门做中介的,见到人你就说是我介绍来的,保证便宜又实惠,对了,我叫赵来利。”   随秋生捏着纸条,“多谢。”   赵来利:“客气,那我先走了,要是有别的消息记得给我传呼。”   他们走后,随秋生走到任月兰身边,低声和她说赵来利给了他多少钱。   任月兰没忍住瞪大眼睛,“这么多?”   “嗯,我一会就出去租房子,总是住在招待所也不行,月兰,你先带着孩子在这等着,等我看好房子就会来接你。”   任月兰思考片刻,本来打算留在这等他,想了想改变主意,“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男人看房子总归有不细心的地方,我跟着去还能多商量商量,再说了也得看咱闺女喜不喜欢,你说是不是?”   随荷躺在妈妈温暖的臂弯里笑得口水不住外噗,小口水兜都差点兜不住。   随秋生顿时软了神色,“也对,那孩子给我抱着,我们现在就走。”   早点看也好早做打算。   借用这里的电话拨打纸条上的号码,得到地址后两人转身离去。   沪市很大,找到中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中介姓房,倒是应了他这职业。   房中介一听他们是赵来利介绍的更加热情,听闻他们想租一个安全又便宜的房子后,面露难色。   “你们刚来,可能不了解沪市房子的价格,比其他地方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随随便便一个位置好点的小单间都要三百左右,还是和别人共用卫生间和厨房的,而且得交一个月押金。”   “我们不用住地段那么好的房子,偏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安全可靠就行,房子也不用多大,但我们不合租。”   房中介摸了摸下巴:“地段偏一点倒是选择多上不少,其他的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合适的,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资料。”   现在房子的资料还都是纸质打印出来的,房屋中介也少,多数想要出租房子的人都是在路口的电线杆上或者弄堂口贴上小广告,想要租房子的人只要去心仪的地段看就行,要有合适的直接去找房东商议。   但随秋生一家初来乍到,对沪市不熟悉,加上刚来就碰见那种事着实是吓怕了,干脆听记者的意见来找中介。   他们在沪市经营多年,总比他们熟悉的多。   房中介很快抱了一打资料过来,翻开给他们看,“这些都不是市中心,地方比较偏远,不过安全性你们大可以放心,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主要是些老小区,人员流动稳定,也不容易出什么大岔子,关键周边设施齐全,医院菜市场什么的都离得不远,我一共挑了三间,先带你们去看看?”   “不过有个问题得率先和你们说好,这样的地方肯定比挤在一起的弄堂价格高,你们考虑清楚。”   “可以。”   随秋生已经歇了找个便宜地方的心思,许老黑说的没错,越便宜的地方越容易出事,以后他在外面干活,不能时时刻刻在家照应,万一出事怎么办,还是找个安全可靠的地方,这样他也能放心。   “没问题就行,还有件事,我提前和你们打个招呼。”房中介顿了顿,“租房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要是人家不愿意租,我就给你们另外找房,可不能死缠烂打。”   曾经他帮一个老大爷找房,结果人家房东不愿意租,那老大爷上去就破口大骂,给房东骂得差点抄家伙砸上去,还是他冲上去拦住,要不然非得出大事。   随秋生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等到他将他们带到第一个房子的时候,总算明白了。   房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穿得体体面面,脸上还挂着副眼镜,问他们是什么来意后,将他们上下打量半天,突然冷笑出声,将门关的嗙嗙响。   “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沪市了!我这房子可不租给这种二流子,小小年纪染个黄毛,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谁知道他们会拿我这房子做什么,滚滚滚,都给我滚,别在我门前站着!”   赶垃圾的语气让随秋生黑了脸,不善的眼神看向房中介。   他赶忙赔笑,“那什么,这家的房子其实不错,收拾的也干净,你们不用打扫就能住进来,只是房东可能有别的想法,没事没事,我们再看下一套,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随荷被爸爸抱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刚才那小老头关门使劲太大,给她吓得一激灵,小身板一挺,要不是爸爸抱得牢,差点蹿出来。 第24章 第24章:房东太太   第二套房子离得有点远,在这里很明显能看到人流量少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车水马龙,透着匆忙的生活气息,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多,路过一个小广场的时候不少老人都在那锻炼。   随秋生眼尖,看见不远处竟然有个派出所。   “这里还有派出所?”   “是啊,你们不是要安全吗?我寻思哪里有地方比这里更加安全,你别看这里年轻人不多,但这里是沪市的一片老厂房,周围住着不少老职工,后来老厂房迁走,周围又建起小学,派出所。”   “对了,离这里一条街还有个消防站,我之前来这里看房子,还正好遇到他们跑操,那气势,小偷小摸的肯定不敢往这边来,不过这里的房子没有刚才那间大,这间比较小,但东西什么的你放心,都是一应俱全,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房中介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先敲了附近一户独栋洋楼人家的房门。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是个头发掺杂银丝,却拢的整整齐齐的太太,身上披着一个羊毛披肩,气质优雅,见到人笑笑问道:“小房啊,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的啦,是有人要看房子是伐?”   房中介侧开身体,让她看到他身后的一家三口,“张阿姨,我今天是带他们过来看房子的,您看方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我就带他们过去。”   任月兰抿着唇,站在随秋生旁边有点紧张,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袖口,刚才那个老大爷看不起人的模样不可避免的在她脑中留下印象,她也意识到好房子有多么难租。   房中介也说了目前合适他们的就只有三家,要是这还看不了,那就只剩下一家,万一再出问题,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折腾。   随荷努力扭头去看房东太太,她被爸爸抱着,视线比较低,一仰头就能看见。   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房东太太打量的目光对上,她突然笑道:“可以呀,方便的啦,你看着办就好了呀,我去给你拿钥匙,你稍等一下哦。”   她转身去拿钥匙,房中介在门外等着,和他们解释道:   “张阿姨人很好的,之前是大学教授,后来退休就搬到这栋独栋小花园住着,你们住她的房子最好爱护点,她这个人不像有些人比较……呃排外,但是你们要是太糟蹋房子是绝对不能的。”   任月兰忙不迭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爱护,绝对不会糟蹋的。”   一听到大学教授,任月兰顿时心生崇拜,她初中都没念完,最羡慕最佩服的就是读书好的人。   房东太太拿着钥匙回来,没有第一时间交给房中介,而是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这大过年出来找房子,还带着个小囡囡?”   房中介没有吭声,默默站在一旁,他是看在赵来利的面子上,而且也听说了这一家三口的事,觉得他们应该能是踏实干活的老实人才把他们介绍到这里来。   王阿姨的房子可不缺人租,但她要求高,不喜欢人糟蹋房子,还怕有流里流气的人住进去把房子搞得乌烟瘴气。   随秋生莫名有种上小学被老师提问的感觉,下意识抱紧了孩子。   “我们是从昆市来的,来这是为了方便干活,家里头不管我们。”   房东太太了然。   她教书这么多年,年轻的时候还外出留学过,眼界宽广,并不会因为眼前的年轻人染了头发而有偏见。   相反这两人虽然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但是孩子打理的干干净净,说话做事有条理,最关键的是眼神清亮,两人长得还好看,板板正正往那一站,看着心情都好。   房东太太承认自己是个颜控,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很正常。   “我看你们年纪不大吧,怎么就生了小囡囡,家里面不反对?”   这要是私奔偷跑出来的可不得了,万一家里面闹上门来,可麻烦的很哩。   房中介想插话,却忍住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阿姨的房子好,但迟迟没有租出去的原因   她问的太多了!   而且偏偏直戳人家心窝子,人是来租房子的,又不是犯罪来招供的,谁耐烦回答这么多问题,况且还这么私密。   任月兰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说话,但随秋生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开心的咯咯直笑。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家里想把我卖了换彩礼,他家里恨不得把他撵出去少吃口饭,后来我们俩都从家里跑出来,然后就在一起生了孩子。”   三言两语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学教授应该很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吧,小小年纪就不听父母的话,甚至叛逆的离家出走,还生了孩子。   任月兰越想情绪越低落,甚至感觉没有脸再留在这里,拽着随秋生的袖子就想离开。   “哎呦,小妹不怕,穷地方是这个样子的呀,人都没有开化的啦!”   ?   任月兰茫然抬头。   房中介立在一旁,呆愣愣的像只呆头鹅,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张阿姨说了,但每次听都有一种灵魂被洗涤的感觉。   说的简直太对了!   房东太太一脸的义愤填膺,她见识的越多,越多这样的情况感到无奈,年轻的时候她不懂得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后来她的学生,一个好不容易摆脱家庭困境考上大学的女孩子,就因为不愿意嫁给父母安排的人,结果被她从回老家的父母得到消息住址硬生生赶到学校,非要把人带回去。   然后那女孩子就跳了楼,在她面前。   年轻美丽的生命化为乌有,而她那对父母嘴里还在喊着晦气,彩礼都收了云云。   从那以后,越是关注到这方面的事情她越是心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不爱子女,甚至只把子女当个能买卖的物件。   “我看你们年纪轻轻的,估计也攒不了多少钱,这样好啦,我给你们便宜点,但是房子你们要爱护好,我说不定会去检查的噢。”   房中介脸色一喜,“那王阿姨,我这就带他们去看房子,您歇着。”   房东太太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也好久没去了,不知道房子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租出去,对他们也不好的呀。”   任月兰跟在他们后面,反复琢磨她口中的那句话。   「穷地方都是这个样子的呀,人都没有开化的啦!」   她定了定心神,拽住随秋生的袖子,“秋生,我们一定要留在沪市,绝对不能回去。”   随荷躺在爸爸的臂弯里,眼神清澈,她现在已经掌握了不要随便思考的诀窍,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婴儿,思考过多,脑子就开始疼,疼完就想睡觉,然后一整天都浑浑噩噩。   一行人到了地方,这里是八十年代修建的,原来是专门分给工人居住的房子,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房子没分出去几间,工厂却整体搬迁,再后来就被房东太太买下,收拾成专门出租的模样。   这里多是两居室三居室,一居室有,但是少。   租户也都是房东太太亲自过目租出去的,至少目前看来没有闹事的,大家楼上楼下住着,也都相安无事。   房中介一边给他们介绍周围环境一边引着众人上去,“这栋楼一共有六层,还剩下二楼最左边有一个一居室,厕所和厨房都是配备齐全的,你们进来看看。”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到三十平的小一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采光很好,屋子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间屋子太小,但对于苦惯了的任月兰和随秋生,这已经是从没住过的好房子。   更别说还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甚至还有抽水马桶。   在房间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任月兰眼里满是惊喜,房子虽小,但住他们一家三口足够了。   “可是这房子会不会很贵?”   她附在随秋生耳边说悄悄话。   他们现在手里压根没说少钱,大头还是赵来利给的那一千,加上他们手头里本来的三百多,一共是一千三,这些钱也不能一下都花出去,总得留点应急,更何况他们突然搬到这来,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置办。   就算是都买便宜的,也架不住什么都要买,这又是一笔花销,这样看来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花。   房中介:“你们觉得怎么样?这个房子可是三套里面最好的,我也觉得最适合你们,剩下那一套比这里地方要大点,但是地理位置就没有这里方便,而且人员出入也比较杂乱。”   随秋生:“这个房子房租多少?”   “这……”房中介看向房东太太,以前都是他在俩人中间周旋,这还是少有的两方面对面交谈,说多说少都不合适。   “这样吧,这个房子我也不收你们多,一个月二百六,压一付一,一次性结清,中介费就不要你们掏了,我来付给小房,怎么样?”   一个月二百六,压一付一就是五百二,这一下手头里的钱就去了将近一半。   随秋生目光落在孩子白嫩嫩的脸上。   房中介见他犹豫,忙上前低声劝说:“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公道,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这里的房子比这间差许多的也得要三四百,还得自己付中介费,还有最后那间房我也不敢保证比这里低,你还是考虑好就尽快答复。”   随荷骨碌碌转得大眼睛不期然和房东太太对视上,下意识扯出一个笑,口水却没藏好,哗啦啦往下流。   看到漂亮可爱的小囡囡,房东太太下意识对着她笑,掺着银丝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决定。   这个价格已经是看在他们小年轻初来乍到,还带着个孩子的份上,要是正常往外租,没有个三四百是绝对拿不下的,而且她还得挑人。   随秋生思索片刻,拍板决定,“我们租!”   “行,那小房啊,租房协议什么的你都知道弄好给我就行,我就先走了噢,等下还有事情。”   “好的,张阿姨您慢走,等我准备好合同拿过去给您签字。”   她离开之后,任月兰接过随荷,抱着她在不大的房子里来回转悠,眼睛亮晶晶的,和怀里的宝宝如出一辙。   随秋生:“我们希望尽早搬过来,最迟明天。”   房中介又完成一单,心里正美滋滋的,听到后连忙说:“这个你放心,张阿姨都发话了,你要是想住今天就能住,等回头你跟我回去签完合同交完钱,钥匙立马就能给你。”   两人间商议过后,随秋生先把老婆孩子送回招待所,然后和房中介签完合同,又忙着买了许多日用品放在家里。   等再次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是深夜。   任月兰正睡眼惺忪的拍着孩子背哄睡,见他回来忍不住委屈巴巴的开口,“她今天好兴奋,一直不睡觉,我都哄了两个多小时了,她一直对着我咯咯的笑。”   说到这任月兰没忍住,一头扎进孩子小小的胸膛,哀求道:“宝宝,妈妈求求你了,快点睡觉吧,妈妈熬不住了!”   随荷睁着俩发光的大眼睛,兴奋得很,一点睡不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妈妈搂在怀里,口水蹭到她头发上,越发开心。   随秋生走过来将她抱起来,慢悠悠的晃着,“我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放在房子里,等明天过去的时候再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任月兰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他们在沪市要有家了。 第25章 第25章:安家   第二天,天气放晴,一大早阳光便暖烘烘的照下来,冲淡了些许冬日的寒冷。   随荷醒得很早,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睡得那么迟,还一点都不困,早上爸爸妈妈还没醒她就先睁开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醒了也不吵不闹,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大大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爸爸妈妈都是侧脸对着她,把她拥在小小的包围圈里。   招待所的门年久失修,一点不隔音,外面有人经过,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随秋生被脚步声惊醒,突然睁开眼睛,正巧和自娱自乐的闺女对视上。   还没睡醒的脑子懵圈一瞬。   这是谁家小孩?   怎么在他床上?   爸爸陌生又带着警惕的视线让随荷不满,撅起小嘴噗啊噗啊的吐口水。   “爸爸错了爸爸错了,闺女小点声,咱们别吵醒妈妈好不好,妈妈昨天晚上被你闹腾得特别晚才睡下,我们让她多睡会,嗯?”   大手轻轻覆住闺女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他轻声哀求。   小婴儿的脑子转不过来,有手盖在嘴巴上,她下意识伸舌头去舔,不满的蹙紧秀气的眉毛。   “随秋生,你在干什么?”   任月兰早上一醒就看见孩子她爸正欺负孩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一巴掌拍过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挨了一巴掌,随秋生委屈巴巴的抿嘴,“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吗?”   随荷撅嘴:爸爸欺负我!   父女俩形似神也似,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让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起来,今天还有大事要办,明天你就要去上工了,得趁今天赶紧把家里收拾好,我们也得想想以后的出路。”   随秋生的活计最多只能在干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家里没了收入来源就要坐吃山空,他们还得租房,还得养孩子,桩桩件件都是要用钱的大事。   俩人平日里随心随意的过,但有着缺钱这把大刀悬在头顶,总感觉随时会掉下来,让人心头揪紧。   随秋生麻利的起床,“我出去给你买早饭,一会就回来。”   “嗯,快去快回。”任月兰正好掀衣服给孩子喂奶,头也没抬道。   小婴儿或许是早上太早,肚子还不饿,以前看到粮食两眼放光,不用催就咕噜咕噜闭着眼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抿着小嘴左右摇头就是不肯塞嘴里。   任月兰急了,今天还有事,去那边的屋子后要收拾东西,怕是没时间喂奶。   “宝宝快点吃饭好不好,吃完了妈妈还有事,我们要去新家,快吃饭好不好。”   随秋生本来想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回来,没想到一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耳根子红的能滴血。   注意到灼热的视线,任月兰抬头一看,原本要去买早饭的随秋生木头人似得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她们。   她一手将孩子摁上粮食,另一只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扔出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一声娇斥让随秋生瞬间回神,也顾不得要问她吃什么,一溜烟跑出去,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任月兰又气又恼,整个人尴尬的快要冒烟。   小婴儿被妈妈搂在怀里,摁在粮食上一动不能动,妈妈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   但是——妈妈她快不能呼吸啦!   兵荒马乱的早上过去,随荷被气恼的妈妈喂奶,大气不敢出,闭着眼睛嗯嗯唧唧,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等喂饱孩子,随秋生也提着早饭回来。   小夫妻俩吃完饭,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招待所。   随荷照例被裹的像个粉色糯米粽,妈妈给她买的羽绒服还是太大了,摊开来都能当被子盖。   两人离开前还去附近的警局问了那两个人贩子要怎么处理,正好徐为坤在,就和他们简单解释了两句。   “这起案子涉及重大,已经不是我能接管的案子,上边派了人下来调查,他们俩作恶多端,前些年犯过的拐卖人口,甚至是杀人案数不胜数,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能结案,因此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事暂时不能向外传播,防止引起公众恐慌。”   “不过上头已经下令,等事情一结束就会开启全民防拐的教育,并且已经在各地抽调人手成立专案组,等事情结束这件事会成为典型提高大众警惕心,毕竟这些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们得暂时等等,不过可以放心,他们绝对逃脱不了应有的制裁!”   徐为坤越说越难过,一米八的健壮大汉忍不住叹气。   他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这两天从两个人贩子口中掏出来不少话,现在正一一派人去查证,这两个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   几年前轰动全国的花季少女被拐案竟然也是出自他们之手,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卖进深山,现在也不知境况如何,他们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营救,只希望还来得及。   任月兰默默抱紧怀中的孩子,心尖发抖。   徐为坤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们说道:“你们昨天和赵来利说的事这几天是不能传出去的,要是后面再有记者或是报社的人来问你消息,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随秋生:“什么?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徐为坤:“不是,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上头暂时压下来是怕引起恐慌,但过段日子是要重新梳理告知大众的,他们报社也不过是压一段时间,过后还是要报道出来的。”   随秋生点点头,他没做错事就行。   不过要是赵来利来找他要钱,他是不可能给出去的,钱都到了他手里,那就绝对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再者说,他们当初可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换消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去,一点没遗漏,就算赵来利来找他,也不占理。   夫妻俩和徐为坤道别,来到自己的新家。   昨天随秋生已经买了不少日用品,都堆在墙角,鼓鼓囊囊一堆东西等着人去收拾。   随荷被妈妈放在床上,周围围了衣服,卧室的门也开着,能够让他们随时看到她。   然后随秋生和任月兰就开始撸起袖子大扫除。   这间房子久不住人,难免积攒了不少灰尘,不过房子小,总共加起来才不到三十个平方,收拾起来也快得很。   大半天的功夫,小夫妻俩已经打扫的七七八八,中间任月兰还给孩子喂了一次奶。   这次喂的很顺利,早上那个哼哼唧唧不愿意吃饭的小娃娃好像是错觉一样,白嫩嫩的小手搭在眼睛上咕咚咕咚的吃饭。   看得任月兰又怜又爱,等她吃完饭没忍住在孩子越发圆润的两腮上咬了一口。   “小坏蛋!早上怎么都不愿意吃,现在倒是吃得欢,你说你是不是小坏蛋,嗯?是不是就喜欢逗妈妈,真是个漂亮的小坏蛋!”   “咯咯咯!”   孩童清脆的笑声听的人高兴。   妈妈陪她玩,随荷越发开心,小手在空中抓呀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看。   随秋生听到娘俩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吧唧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声音响亮。   “?哇哇哇!”   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蛰了一口?   “哇哇哇呜呜呜!”   还没大人手臂长的孩子哭的伤心,珍珠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没一会功夫眼睛就哭的通红,小鼻子一抽一抽,一看就受了大委屈。   任月兰简直要被他气笑,伸手去拧他身上的软肉,用力一掐。   “你是不是虎!亲孩子就亲孩子,我看你是要吃人,看看孩子脸被你咬的,都红了!”她气不打一出来,把孩子塞他手里,“今天你要是哄不好就给我睡地板!非得治治你这毛病!”   她转身就走,留下抽噎的随荷和爸爸大眼瞪小眼。   小婴儿眼泪流的更加汹涌,爸爸刚才那张大嘴咬下来,太吓人了,她害怕。   随秋生心虚又心疼,抱着孩子慢慢晃悠,“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小荷花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收拾被子的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从前随秋生顶着一头黄毛在街上乱蹿,好人家的孩子谁愿意靠近他,都被他那一头黄毛和一身混混的气质吓得绕着走,现在可好,被自个儿闺女治的服服帖帖。   孩子再大点要骑他头上恐怕都甘之如饴。   一家三口算是在沪市正式安家,初来乍到东西准备的也不齐全,但小俩口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反正能凑合过就行。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惦记着要去上工的事,天没亮就起床出门。   大年初四,各家各户在沉浸在恭迎新年的欢乐气氛中,开门营业的店面在少数,多数门上都挂着锁,红彤彤的对联贴在两边,彰显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副导演来得特别早,调度各方。   他能混上知名导演副导,能力和眼力见一点都不缺,在导演还没来之前就把今天需要拍摄的场地和其他相关全都安排完毕,有他在,剧组闹而不乱,各方都井井有条。   场务来的比许多人都早,在发放早饭。   看见过了一个年反而消瘦不少的随秋生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过了个年瘦成这样,是不是看闺女能拍戏眼馋,你也想试试?”   场务干这行也有些年头,接触过的男明星女明星不在少数,眼睛也毒辣。   眼前的男人染着一头黄毛,黑头发长出来些许,瞧着有些不伦不类,但硬是凭那张脸给撑起来了,要不是早早结婚生了孩子,就是个活脱脱的好苗子。   随秋生性子也是活泛的,之前在昆市就和场务混得很熟,闻言笑道:“林哥你尽会开玩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比,我现在就希望能多挣点钱,在沪市站稳脚跟,等以后闺女也能在这上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场务林哥闻言也心有感触:“是啊,你说咱这辛苦一辈子不都是为了孩子吗?要是孩子能过得好,再辛苦也值了!” 第26章 第26章:报道   副导演老早就在片场待着,协调各方,但到的太早,许多人都还没来,正好他也没吃早饭,从场务那拿了份早饭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啃,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竖起耳朵。   他年过四十依然没有结婚生孩子,对这些话题没兴趣,不过倒是有件事提起了他的兴趣。   “你真把家安在沪市了?”   副导演在一旁坐着,被大泡沫纸箱子挡着,随秋生一开始还没看见,听到声音抬头去看,“是啊,我听人说沪市机会多,也不想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辈子待在小地方,索性我们在昆市也没有什么牵挂,就一起都来了,昨天刚租好的房子。”   “可是我们这顶多再拍一个月就要结束,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随秋生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到底还年轻,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不知道,可能结束以后再去找个活干,我有手有脚,总不至于把老婆孩子饿着。”   年轻人眼里露出迷茫,副导演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几天后,片场忙碌的日常多了些违和的热闹。   随秋生忙着抗机器,帮人打下手,中午休息时间,吃饭的时候和场务坐在一起才知道今天为什么人人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人贩子的事被报道出来了!   新闻一出,率先报道这件事的报社爆火出圈,连夜加印的报纸根本就不够卖。   赵来利在主编的办公室里忙得汗流浃背,正月里大冷的天,隔壁胖胖的的助理都冻得瑟瑟发抖,只有他脱下棉袄,只穿一件单薄的格纹衬衫,撸起袖子忙得热火朝天。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散落一地的稿件和报纸。   他熬了一天一夜,双目通红,“主编,不够,我们印的报纸根本就不够!刚才又有经销商给我打电话,说还要三万份,我们根本供应不上!”   主编头发愁得大把大把往下掉,本来就是地中海,现在更是脑门中间一根毛都没有。   “那怎么办,我已经工厂打了无数电话催印,他们根本来不及赶,早知道,早知道就再多印点,这都是钱啊!”越想越懊悔,他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仿佛看到无数钞票长着翅膀飞走。   太令人痛心!   “主编,要不我们再联系别的印刷工厂试试?现在合作的那个工厂产出实在跟不上,要想把报社做大做强总不能一直守着个小小的工厂。”   听到他的话,主编有些犹豫,“可是那家工厂是我们合作了许多年的。一直很稳定,而且这次事件是突然爆出来的,我们又掌握了独家消息,这才供不应求,你怎么知道接下来我们报社还能有这样的销量,万一后续销量跟不上,那岂不是白费功夫?还得往里搭一笔钱。”   “主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我们报社在沪市也是有头有脸,但终究干不过压在我们头上的那三家,要是能借此机会从他们手里分下一杯羹,那我们报社从此就崛起了!”   赵来利激动的双手颤抖,报社的辉煌就在眼前,主编却犹犹豫豫,他都恨不得把这个秃驴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主编,您得早点决定,机不可失啊!”   ……   片场,随秋生端着盒饭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听场务和其他人讨论。   “新出的报纸你们都看了吗?我的老天爷,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贩子!差点在人眼皮子底下把人老婆孩子拐走,简直太大胆了!”   “这还不止,你们没仔细看吗?那两个人贩子还假装成受害者的父母,说是要带闺女和外孙女回家,他们说的振振有词,当时围观的不少人都信了,你说说,这话搁谁谁不信?一边是看着就敦厚老实的夫妻,另一边是个混混二流子,这要搁我们老家,肯定不少人都被俩人贩子给骗了!”   “就是啊,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我还听说周边有好心人真的信了他们,把人家苦主牢牢按住,差点让人贩子给跑了,这都叫什么事啊,要我说他们想帮忙也得弄清楚事情真相吧?什么都不知道就莽上去,这也是幸好人贩子被逮着了,要换成是我,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老婆孩子被带走,我非得弄死他们,什么好心人,一群蠢货!”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出发点是好的,就是确实是蠢!”   “说的对,我还听说这人贩子犯了不少罪,前几年那个花季少女被拐案就是他们干的,你们不记得了?那时候报纸上全是这个消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父母也都是有钱人家,就那一天放学家里人没空去接让她自己回来,然后就出了事,关键人小姑娘当时都抓住路人了,硬生生被扯回来,这该多绝望啊!”   场务家里有个闺女,推己及人,一提到这件事,浑身腱子肉的壮年大汉忍不住红了眼眶,“希望尽快把人救回来吧,真是太惨了,太可怜了!”   随秋生在一旁默默听着,“这样的人贩子死了真是便宜他们,就该让他们千刀万剐才对!”   语气阴沉沉的,听着让人寒毛直竖。   场务大哥红着的眼眶瞬间一僵,回头看这个在片场向来老实肯干的小伙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也有个女儿,恐怕和他一样,太共情了。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医院里,徐为坤隔着窗户看躺在里面几乎看不出来人样的女孩子差点没忍住泪洒当场。   除了他,这次行动的其他队员也个个都红了眼眶,几个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的汉子现在全都蹲在地上,手捂着脸呜呜的哭。   很快,受害者家属接到消息赶到。   四年前年轻靓丽的母亲变得憔悴沧桑,正值壮年的父亲满头华发,他们一眨不眨的看着病房里的女儿,哽咽到哭不出声。   “啊啊——我我的女儿!”母亲揪着自己的衣襟,哭得痛彻心扉。   徐为坤想去扶,但他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不敢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他要是这个样子站在受害者家属面前,他们会更加崩溃。   年轻女警站出来,拖着这位母亲的手将她扶起来,“小意已经脱离危险,求生意志很强,她是好样的!再过一会就该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要再哭了,要不然等她醒来该伤心了。”   小意母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女警的手,嗓音嘶哑,“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等等,她,她有没,有没有孩……”   自从知道女儿是被人贩子卖进大山,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再多的准备再看到自己女儿的第一眼就全都像火山一般喷涌爆发。   她受不了!   她的孩子被拐走那年才十六岁!才是个上高中的孩子,万一真要有了孩子该怎么办,真要有了那个畜生的孩子该怎么办?   他们是认,还是不认?   不认,是闺女的亲生孩子,是他们血缘上的外孙,即使有魔鬼一样的父亲,可孩子是无辜的。   认,他们不甘心!凭什么他们要养畜生的孩子,只要没有孽障,他们的女儿才二十,过几年依然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大不了他们带着她出国,去到一个任何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小意还可以重新来过。   两种情绪撕扯着她的内心,快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   女警知道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想了想,低头附在她耳边,“小意只想做你们的女儿,她只想回家,没有孩子。”   砰!   小意母亲跌坐在地,脸上表情似悲似喜。   医院的地板干净冰凉,冷冷的灯光打下来将地板照得光亮如鉴。   小意父亲吓一跳,连忙去扶她,就看见她泪如雨下,将头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她可怜的女儿,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痛苦。   报社的报道和几天后新闻上的播报让这件人贩子事件震惊全国,许多人都不知道原来人贩子的手段已经这么厉害,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杜绝此次事件再次发生,提高公众警惕心,各地都展开了防拐教育,不仅是在学校的孩童,还包括成年人。   同时各地警方加大排查力度,拔出萝卜带出泥,捣毁不少犯罪窝点,地方风气越发清朗。   *   随秋生下班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冲到卧室看睡得正香的大闺女。   越发肉乎的小胖手攥成拳头高高举起,放在耳边,莲藕似的洁白胳膊一圈又一圈,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随秋生没忍住,想要嘬一口,被赶过来的任月兰一把捏住嘴,低声警告,“小点声,她刚吃过奶睡觉,要是把她弄哭了你就给我抱着去楼下晃悠!”   小胖闺女越发不好带,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吃饭的时间就紧紧闭着小嘴巴死活不张嘴,直到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才愿意赏脸吃一口。   把她气得想打小孩屁股!   还有睡觉也是,以前一晃悠就睡,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声音一般吵不醒,现在不行,她抱着日渐圆润的闺女晃得胳膊酸胀,她还瞪着俩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孩子睫毛颤了颤,眼看又要转醒,任月兰心下一紧,拽着随秋生的胳膊轻手轻脚的离开。   “今天徐队长来消息了,说你这次帮着抓到人贩子有功,上面要表彰,不过不能露脸,怕有没抓到的人贩子打击报复,所以我们抽个时间去领奖金就行。”   “还有奖金?”   “徐队长说这次案子重大,上面派发下来的。”   “行,不过可能得等一段时间,最近剧组里忙,都在加班加点地拍戏,我估计得等那边结束才能抽出来空。”   “这个我知道,也和他说了,徐队长说没关系,我们抽个时间去一趟就行。”   夫妻俩安安静静吃饭,随秋生突然道:“也不知道昆市那边怎么样,我们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留下信。”   任月兰:“我给许哥留了个纸条,塞在门缝里了,他回来应该能看见,还有我们的炉子也给他了。”   昆市,过完年之后喜气洋洋的气氛消散不少,街上商户纷纷开门营业。   许老黑背着一麻袋行李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飘在地上的纸条,看完之后目光飘向门口被麻布盖着的炉子和一旁紧闭的房门。   这小两口竟然跑去沪市了,胆子是真大。   不过走了也好,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起身把炉子烧热,在上面放上水,谁还没烧开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   带着一群小弟,站在最前面的齐琛看到隔壁有人,扫了他一眼问道:“喂!你旁边住的人呢?我昨天来怎么也没人?” 第27章 第27章:邻居   过完年之后,随秋生的生活越加安稳,除了剧组结束拍摄,他需要另找工作的事悬在头顶,其他的逐渐走上正轨。   每天忙完回家逗逗胖闺女,和老婆聊会天,然后洗漱上床睡觉,第二天再去上工。   这样的生活重复但踏实。   自从他离开家到昆市就几乎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几年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累是累着了,但一点成就都没有。   到沪市短短的一段时间,似乎依然没有什么成就,但怀里日渐长大的闺女,妻子脸上日益洋溢的笑容,都是这段时间幸福的验证。   他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之前带着一群小弟呼风唤雨的日子了,对他而言,目前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把闺女养大,努力挣钱让她上个好学校,供她念书。   每天早上一起床,胖闺女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他的心都跟融化了的蜜糖似的,又暖又甜。   与他相反,在昆市的齐琛等人最近遇上不少麻烦。   自从上次从随秋生这里得知联系人后,他们蹲了几天,如愿把人给蹲到,但他的态度却并不像对待随秋生一样对他们也那么和善,反而有些微妙的看不上。   这让从小没受过多少挫折的齐琛心里暗藏怨气,但强压着和人打招呼。   他们一行六七人总得要找个活干,天天在街上乱晃,也没见有哪些帮派瞧得上他们,过年期间各个舞厅酒吧最需要看场子的人,他们要是能捞到活,不仅能小赚一笔,还能从此在昆市有名有姓。   联系人也确实给了他们一个活,负责看一家酒吧的场子。   前几天他们还兴高采烈的,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那些古惑仔一样跟着大哥特别拉风,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联系人就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让他们干杂活!   这谁受得了。   他们在街上当混混不就是因为不想做掉面子的活吗?在工厂里做工、在工地里搬砖,哪有跟着大哥混拉风?   说出去他们也算是道上的人物,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们,这也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自信心。   越发觉得天老大我老二,谁也看不起。   联系人突然来这么一手,齐琛几人都懵了,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他试图和人讲道理,但人家根本不理,只斜着那双三角眼,满脸鄙夷地说:“爱干不干!”   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谁能忍?   于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本来这种事只要不闹大就没关系,以前谁也没想着报警,可这次不同,没人报警,警车却呼啦啦全来了,把酒吧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到底看了几天场子,对这个地方熟悉,人也少,趁乱跑了出来,但跑出来之后发现整个昆市似乎一夜之间街上混的全没了。   连酒吧舞厅也该关门的关门,该歇业的歇业。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想着要来找随秋生。   之前随秋生带着,他们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用带个人装模作样的在街上乱晃就行,可离开随秋生似乎什么都不顺起来。   甚至他们现在还在东躲西藏,就怕被警察逮着。   昨天他们就来过一次,可敲了好半天的门却没人开,今天再过来就是想看看人在不在。   “喂,你知道隔壁去哪了吗?昨天就不在,今天怎么还不在?”   齐琛的语气说不上好,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烦躁。   许老黑看看他身后站着的五六个黄毛,握紧手里的纸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回家过年了,今天刚回来,你们看,我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侧身,让他们看清楚他背过来的几个麻袋。   “艹!”齐琛脸色越发不好。   “你们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没告诉你他们去哪了?”   他眼神不善,许老黑不想和这些小混混杠上,他们没人管,他可还要养老婆孩子,于是放软语气,“是邻居没错,但我每天要上工,一天到晚不着家,和他们也不熟,我回来的时候看他们门上都落灰了,应该是搬走了吧?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绿毛小超在后面一连串的脏话飙出,“吗的!这也太不厚道了,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了?亏我还把他当大哥看,特么竟然是个怂包,扔下兄弟们就不管了!”   越想越气,他直接上前一脚踹在木板门上。   砰!   不堪重负的木板门吱呀吱呀晃荡两声,哐当一下应声倒地,激起厚厚的灰尘。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绿毛小超下意识躲在齐琛后面,眼神躲闪,梗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谁让这门这么不结实!”   齐琛烦透了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特么给老子消停点,再敢给老子惹事就给我滚!”   “喂!说你呢,给我出来!你最好告诉我随秋生去哪了,要不然我们天天过来,到时候要你好看!”   许老黑吓得浑身一抖,神色越发惶恐,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你们去问问房东吧,随秋生去退房的时候说不定和他说了,我老早就回家了,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齐琛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谅你也不干,把地址给我!”   要到房东的地址,一行人转身离开,许老黑连忙关紧房门,背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掏出字条,上面写着简短地两行字:   许哥,我们带着孩子去上海了,门口的炉子带不走,你要看得上就拿走,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任月兰。   他深深叹了口气,要是早点把纸条拿出来告诉那群小混混或许就没事了,但当时他脑子一抽,怕这群人破坏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生活,愣是没说。   后面想说也来不及。   要是说了怎么解释他之前说的他们不熟?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拿着攥成一团的纸条,他将其塞进炉子里,纸片瞬间化为灰烬。   本来还以为这一家三口离开,他能好好的睡个安稳觉,可哪曾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这一家三口简直是来克他的!   还是得赶紧换个地方住,这里不能久留。   正月十五这天,夜空中挂着的月亮圆的像小孩子的脸,圆润又柔和着一层光晕,微微亮的光辉洒下来,漆黑的大地也有了几分色彩。   任月兰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焦急的看向门外。   这都马上九点多了,随秋生还没回来,她担心出事。   登登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任月兰面上一喜,赶紧上前开门,没想到拉开房门,回来的不是随秋生,而是住在隔壁一直没有露过脸的邻居。   他手里拿着钥匙,身边还拖着个大尺寸的行李箱,正在开门,听到动静,转身去看。   随荷被妈妈抱着,正好背对着,以为是爸爸回来,却死活看不到,咕蛹着小身子想要扭头,以前她稍微动一动,妈妈就能理解她的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累得小舌头吐出来直喘气,妈妈也没把她翻过来。   “啊啊啊哦哦!”   妈妈,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怀里的胖闺女扭得像个大号青虫,任月兰回过神,脸颊通红,不好意思的冲着来人笑了笑,赶紧把闺女翻过身。   随荷终于心满意足,“啊啊啊”叫着,定睛一看。   爸爸,爸爸,爸……啊?不是爸爸。   常渝也冲邻居温和的笑笑,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见这个似乎比他小许多的邻居把手里捆得严严实实的小囡囡翻过来正对着他。   一时间愣住,和她怀里的小娃娃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有震惊。   【这么年轻都有孩子了?】   【这人长得不比她爸爸差,怪不得妈妈看了好长时间。】   两人脑袋里同时闪过心里话。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秋生拎着一兜子东西爬上楼,一眼就看见抱着孩子等在门口的老婆。   今天剧组拍戏不太顺利,两个主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状态不好,反复ng,他们也只能陪着熬,九点多才收工。   刚要开口喊人,余光注意到隔壁门站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母女俩,不由蹙眉。   “月兰,这是?”   常渝回过神,看向来人。   一头快要褪色的黄毛,头发没有经过打理,路上被风一吹,杂乱的像路边随便一堆,没人收拾的枯树枝,只是一看到脸,就完全忽视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这一家三口长得倒都好看,父母看着年纪比他小,但却是郎才女貌,男的帅气英俊,女的貌美柔和,就连怀里抱着的小娃娃长得也像是画册上的标准模版,不,甚至比模版还好看,水汪汪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他还没见过小小年纪就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叫常渝,前些天回家过年,今天才回来,幸会。”   他伸出手。   随秋生迟疑片刻,试探着伸出手回握,“你好。”   “我刚回来,还有行李要收拾,先不打扰你们。”常渝笑得温和又疏离,点头示意后将行李拉进房门。   “好,有机会再聊。”   随秋生也没多话,搂着老婆孩子进屋。   关门前,两个男人站在门边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探究和警惕。   啪嗒。   房门关上,走廊重新恢复平静。   随荷被裹的严严实实,早就不耐烦,下午有刚被哄睡过一觉,现在精神百倍,哼哼唧唧就要把手脚拿出来,还不时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爸爸。   随秋生两只手接过小胖闺女,亲昵的用脸颊去蹭她,随后不经意问道:   “你们刚刚站在门口说什么呢?我回来的时候看他盯着咱闺女看。” 第28章 第28章:聊什么(一千营养液加更)   不到三十平的一居室被任月兰收拾的简单而温馨,他们手里的钱不多,大部分要留着以防后面出什么意外。   孩子现在还小,万一生病发烧,去一趟医院他们总不能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有下个月的房租得预留下来,房东太太已经很照顾他们,她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也在附近逛过,相同条件下,就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房子。   人家房东太太这么照顾他们,她得懂得珍惜,所以下个月的房租必须按时交上。   手里本就不多的钱东有用处,西有用处,能花的少之又少,加上他们自己也得吃喝,这就更加捉襟见肘。   平时随秋生吃喝在剧组,吃的不错,但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晚上又上工到那么晚,要是不加餐一顿,晚上都饿的睡不着。   还有她也喂着奶,不敢吃太差,前几天她想省点钱,吃得差了点,结果晚上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她一边哭一边摇头。   好不容易愿意吃两口,却是抽抽嗒嗒的一边吃一边哭。   小小的孩子伤心的不得了,大眼睛哭得通红。   她也没有经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少,所以孩子才不愿意喝奶,但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吃得太差,生怕给孩子喂出毛病来。   厨房很小,她人又瘦,一个人做饭还算宽裕,能转得开身,但凡多挤进来一个人就得束手束脚。   此时她拿着随秋生提回来的一兜子东西,正在厨房规整,猝不及防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反问,“什么?”   随秋生抱着孩子挤进厨房,目光沉沉的看向她,“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在门口,在聊什么?他一直看着孩子。”   任月兰转过身,差点和他撞上,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进来干什么,还抱着孩子,我差点撞到,快出去,这地方太小,你进来我都转不开身。”   “我不,你还没说你们在聊什么。”   随荷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顺便变得清澈无比,抬头看看绷紧下颌线的爸爸,再低头瞅瞅一脸莫名其妙的妈妈,眼里满是兴奋,大气都不敢喘。   任月兰好气又好笑,一手撑着台面,抬头看他,“能说什么,我刚打开门你就回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哦不对,你闺女说话了,啊啊啊叫了几句,估计是把他认成爸爸了,你要问的话问你闺女好了,快起开,你不饿我还饿着,我得赶紧做饭。”   听到前半句,随秋生脸色缓和。   说实话,他在看见那个常渝的第一眼就感觉浑身紧绷,莫名的看他不顺眼,特别是他那该死的眼睛还盯着自己老婆孩子看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把人眼珠子挖下来。   看看看!让他看!   谁知还没等到心情平复,又听到后半句。   他闺女把别人认成爸爸了?   任月兰把碍手碍脚的父女俩推出厨房,顺手把门一关。   随荷怎么也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懵懂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里笑意藏不住的妈妈看。   妈妈,我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她什么时候把人认成爸爸了?她那不是一开始看不见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吗?看到脸的第一时间她就没叫了好吗?   随秋生把裹成粽子的闺女举到眼前。   “闺女,你喊别人爸爸了?”   “啊啊啊啊吧啊吧啊吧……”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还不会叫爸爸,亲爸都不会喊,更别说陌生人。   被举起的小娃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清澈,和爸爸对视。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出一辙的神态像是复制粘贴。   任月兰做饭的间隙抽空看了眼,敲了敲门,“行了,给孩子口水擦擦,没看见她那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也不嫌弃埋汰。”   随荷听懂了,妈妈嫌弃她。   小嘴巴一瘪,要哭不哭。   随秋生眼疾手快拿小口水巾把她的口水擦干,抱着她边走边晃悠,“真是个小口水娃娃,哦哦哦行了行了不哭不哭,爸爸妈妈没有嫌弃你,真的,宝宝流口水爸爸妈妈也爱你,别哭了,爸求你了行么,别哭了别哭了祖宗。”   小娃娃扯开嗓子嚎,干打雷不下雨。   一边喊一边睁开一条眼缝瞅爸爸,见他哄的手忙脚乱嘿嘿嘿笑出声。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   任月兰伸手接过吓唬爸爸的小坏蛋,点点她的小鼻子,“真是个鬼灵精,这么小就知道吓唬爸爸,长大还得了。”   随秋生瞪大眼:“她没哭,刚才是骗我的?”   “你看看她脸上有泪吗?”任月兰头也没抬,“真是个傻的,这么小的孩子都能骗到你。”   随荷在妈妈怀里吐吐小舌头,一头埋在妈妈的怀抱里,快乐的蹬蹬小腿。   夫妻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从前一样。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这都九点多了,实在等不及才开门想看看你是不是快回来,没想到一开门正好撞见隔壁邻居回家。”   “明天拍摄场地暂时不能用,今天就熬得晚了点,明天可以不用过去,正好能抽出时间去一趟警局。”   常渝在隔壁收拾行李,他是律师,年轻有为,平常同龄人看见他不是崇拜就是羡慕嫉妒,倒是很少见到随秋生那样警惕的。   失笑摇摇头,将衣服收拾齐整,拿起大哥大打电话。   “喂,妈,我到家了。”   “行,我知道了,哦对了,你见到隔壁领居没有,是一家三口,我看他们小年轻还带着孩子在沪市生活不容易,就把房子租给他们了,那家的小囡囡长得可真漂亮,怎么样,你看了有没有想法,想不想结婚生一个?”   张黎华絮絮叨叨,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从小就聪明,出类拔萃,不用她操心,后来当了律师也是年轻有为,唯独一点不让她省心,一天天谈念爱也不知道定下来,心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都二十七八了,一点结婚生子的打算也没有,整天沾花惹草。   她也不是那种老古板,非要摁着不愿意结婚的儿子迈入婚姻,可关键是,人家大少爷恋爱谈的那叫一个起劲,一年里能有五六个,这还是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她是真不知道。   有一次人家小姑娘都找上门了,他可倒好,一张嘴把人小姑娘气得倒仰,她在旁边站着都觉得丢人,整个人尴尬的能冒烟,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   她体面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要被这个孽障撕了面子往下扯,她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干脆把他赶出去单住,眼不见为净。   一开始还好,见不着人她心情都好上不少,总算没有人找上门来要名分,可过了两年她发现不对劲,这个臭小子好像越发放肆,以前还标榜谈个恋爱,现在都不称呼为女朋友,直接是女伴。   她和丈夫是一见钟情,然后厮守一生,怎么也想不到生下来的儿子是个浪荡子。   正好随秋生一家三口要租房子,她看人准,这一家三口是踏实过日子的,别看小伙子年纪轻轻染个黄毛,其实本性不错,小姑娘也是,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俨然已经有当妈妈的样,是个有责任心的。   还有那小囡囡,长得那叫一个可爱。   她就不信,儿子住他们隔壁,天天看人家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能不心动?   常渝不知道他妈是这么个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   “妈你就别操心了,小心白头发越长越多,人家一家三口关我什么事,小囡囡确实长得好看,但又不是我生的,人家有亲爸,我想当人家爸爸,你也得看人家亲爸让不让啊。”   他说得吊儿郎当,张黎华握着电话气了个倒仰。   “你个混小子胡说什么呢你!我是让你结婚自己生一个,不是让你去当别人爸爸!”   “不要,我自己生的可不一定有人家小囡囡长得好看,万一生个丑玩意出来那多糟心,还是直接当现成的好。”常渝勾起嘴角,坏心眼道:“妈你还真喜欢人家小囡囡,下次我找机会偷出来让她喊你奶奶不就行了。”   “你个小鬼头,不要瞎讲好伐!还是个律师,居然敢打人家小孩子的主意,你给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张黎华简直头疼,两根手指嫌弃的捏着座机电话,“行了行了,不跟你说话,挂了挂了!”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常渝挑了挑眉,放下大哥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随秋生就睁开了眼睛。   天天早起习惯了,突然让他睡懒觉他还真睡不着,今天外面天气不太好,起了一层薄雾,从窗户往外看去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他穿衣下床,替床上熟睡的母女俩把被子盖好,轻手轻脚的出门买菜。   谁知买完菜回来路上正好碰见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的常渝。   两个差不多身量的男人间隔一米,面对面站着。   彼此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随秋生拎着菜率先开门回家。   常渝望着他的背影,撇开视线,开车出门。   任月兰醒的时候天已经亮透,光线打在眼睛上才让她突然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孩子竟然不在床上,心里陡然一惊。   “醒了?快起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随秋生抱着孩子眼含笑意的看着床上头发散乱的女人,怀里的孩子却没有空看爸妈在这含情脉脉,她快饿死了!   “啊啊啊!哇!”   一大早刚睁眼就被不着调的爸抱出门晃悠了一圈,虽然不用她走路,但依旧很累,现在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孩子在爸爸怀里急得像条刚捞上来的大鲤鱼,迫不及待的撑着脑袋往妈妈的方向看。   “快把孩子给我,这么长时间她该饿了。”   任月兰把孩子接过来,给她填饱肚子。   等一家三口都吃完饭后,随荷再次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笑脸被带出门。   他们要去警局,今天有空得去那里问问人贩子的事,还有得把奖金领到手。 第29章 第29章:去警局   昨晚半夜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早上路面还没干,加上天气冷,有些积水的地方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冰面,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随着气温慢慢升高,这一点点冰面迅速融化,积水使得路面更加泥泞。   警局里人来人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前段时间的一件大案几乎出动整个大队的警力,就这还不够,还从各地抽调不少经验丰富的警员,直到前两天才堪堪理清。   大厅里涌来不少丢失孩子的父母,他们都是抱着一丝希望从各地赶过来,希望能得到孩子消息的父母。   每个人都憔悴无比,黯淡的眼神里隐隐含着希望。   随荷被妈妈抱着,圆溜溜的眼睛扫过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一股无言的难过席卷全身,她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真的被人贩子带走,爸爸妈妈该是什么样的境况。   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静静等着,直到负责案件的其中一个警察看见他们,将他们领到会议室。   女警逗逗任月兰怀里抱着的孩子,连续加班许久的疲惫松弛些许,“你们今天来的巧,正好徐队长在,一会等他过来就能把奖金拿给你们,虽然不多,但这是一点心意。”   任月兰连忙道:“我们本来也没做什么,拿这个钱还有些不好意思,您千万别这么说。”   女警摇摇头,看看她怀里乖巧的孩子,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们,这次人贩子也不可能抓到,他们犯下的罪恶简直罄竹难书,再让他们在外面潇洒几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庭受难。”   这几天她一直在加班处理这些事,因为这两个人贩子,不知道多少孩子和亲人分离甚至死去,多少父母哭的肝肠寸断,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难受得不行。   现在外面还有不少失去孩子的父母眼巴巴的盼着消息,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贩子犯的孽够他们在十八层地狱里被扒皮抽筋好几趟!   任月兰抱着孩子抿了抿唇,她也没想到自己和孩子遭一场难,竟然牵扯出来这么大的事。   随荷心疼妈妈,她们母女俩一起被人贩子抓走,妈妈受的罪比她要多得多,不仅被下了迷药,还因为担心她一直提心吊胆,反观她,因为年纪太小,对人贩子没有威胁没受什么罪。   感受到妈妈有些颤抖的手臂,不大点的小娃娃冲一旁站着的爸爸啊啊几声,伸出小手要抱。   反正爸爸站着也是站着,还不如抱她让妈妈歇歇。   任月兰一想到当天孩子差点被人贩子带走就害怕的胳膊止不住颤抖,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就啊啊的要爸爸抱,她有些不情愿,稍微侧着身子躲过随秋生的手。   随荷急了。   妈妈爱她,她当然知道,但是她现在越长越大,还裹的里三层外三层,份量不轻,妈妈抱她这么长时间本来就累,是时候让爸爸分担分担。   孩子又叫了两声,想让爸爸抱的心情很急切,任月兰不情不愿的把孩子递过去,嘱咐道:“小心点,别摔着孩子。”   随秋生本来还高兴闺女黏自己,但是孩子一到他手里立马就变了脸色,也不冲着他啊啊叫了,偏着脑袋就留个后脑勺给他,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妈妈看。   好像他就是个抱孩子的工具人。   几分钟后,一对中年男女被女警领着带进来,简单介绍他们也是此次案件的相关人后便匆匆离去。   小会议室并不大,一个长长的桌子占据绝大部分空间,然后就是六七把椅子。   随荷被爸爸抱着,正好能将新进来的人得清楚。   第一眼看见他们的感觉是都很憔悴,看着年纪都不算太大,顶多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却白了大半。   女的气质优雅,眉宇间却镌刻着一道深深的皱纹,满是风霜的痕迹;男的是两鬓斑白,眼角布满皱纹。   不认识他们,随秋生抱着孩子轻轻对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庄静刚进来就一眼看见被抱在怀里的随荷,小婴儿显然被照顾的很好,白嫩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大眼睛灵性十足,看见他们眼里满是好奇。   和她女儿小意小时候好像。   小孩子大抵都是相似的,一看见她,她就忍不住想起女儿刚出生那会,她把女儿从一个在襁褓里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如珠似宝的养大,养到上高中,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只要一想到该死的人贩子,和虐待小意的那一家子人,她就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她和丈夫刚从医院里出来,急匆匆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听到这些恶人的下场!   岑山注意到妻子情绪的不稳定,伸手搂住她的肩,对小夫妻俩歉意的笑笑。   随秋生并不认识他们,但莫名觉得他们不是坏人,甚至隐隐被他们身上的悲痛所感染,抱着孩子的手越发收紧。   几分钟后徐为坤走进来,   见到他们在一个会议室里似乎有些惊讶,“你们认识了?”   随秋生皱眉,什么意思?   庄静却突然反应过来,急切问道:“是你们抓到的人贩子?”   徐为坤在一旁点头,顺便招呼几人坐下,“当时祝美娟和刘老根想对她们下手,这个小伙子拼了命把人留下,自己差点被误会成拐人家闺女的混混。”   庄静突然上前深深鞠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   任月兰吓一跳,赶紧上前扶起她,“你,你别这样。”   岑山没有阻止妻子,立在一旁和妻子一起深深鞠躬,眼里满含感激:“要不是你们抓到人贩子,我们的孩子不知道还要受多大的罪,这是应该的,我们夫妻俩这辈子都感谢你们,还有把我女儿救出来的警察,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   自从女儿被拐,他们夫妻俩辗转多地寻找孩子,几年下来,女儿没找到,他们的身体差点垮了。   幸好在几乎绝望的时候找回了孩子,要不然,他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一面,这样的恩情他永远铭记于心。   任月兰被庄静强烈的情绪感染,眼眶湿润,“孩子找回来就好,孩子找回来就好,这群人贩子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徐为坤:“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用在医院照顾小意?”   岑山:“是小意让我们过来的,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只要后面好好照顾就行,比起我们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她更希望知道这两个人贩子的下场,还有把她买走的那一家人,他们是不是也被抓起来了,他们会判几年?”   说起这个徐为坤免不了又想起当初带队去救岑小意的画面。   那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山沟沟,总共三十多户人家,村子里风气败坏,娶不到老婆的男人都想尽办法从外地买回来一个,祝美娟和刘老根早在十年前就和那个村子绑定颇深,前些年卖去不少女孩。   岑小意被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买去,四年里也怀过孕,但都被她自己想方设法地打掉。   因为这个,她被那户人家肆意折磨,要不是买了她花了大价钱,加上留着她还有用,恐怕早就被……   “他们也被抓起来了,一个村子里只要参与过这些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等着他们的会是法律的制裁,至于判刑,得等到庭审之后,到时可能还得请小意过来做人证。”   “好,小意也希望亲眼看到那群人渣受到应有的惩罚!”   岑山眼眶猩红,小意刚被救回来的时候瘦骨嶙峋,全身都是伤,差点没命,但他的女儿好样的,撑到了警察去救她,撑到了一家人团圆。   任月兰听得呼吸骤停,死死拽着随秋生的衣服袖子不撒手,眼睛黏在女儿身上一刻不愿意挪开。   随荷格外安静,上辈子爸爸妈妈没有带她来沪市,自然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知道这个叫小意的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好在现在的结果是好的,她被救回来了,也回到了爱她的爸爸妈妈身边。   得知具体开庭时间后,庄静夫妇俩离开。   徐为坤把一个那牛皮纸抱着的信封递给随秋生,“这里是上面发下来的奖励,总计有五百,不多,但是非常感谢感谢你们为此次捕获人贩子做出的贡献,收下吧。”   随秋生没有拒绝,收下后递给任月兰。   他们现在需要钱。   养孩子处处需要花销,而且马上剧组里的戏拍完,他就不能再去上工,少了固定收益,这笔钱能够解他们燃眉之急。   “徐队长,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徐为坤正色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随秋生,这两个人贩子滑不丢手,说不定真让他们给跑了,到时候不仅之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救不出来,说不定还有更多人受难。   当天救过来的那个小男孩现如今已经脱离危险期,但被下了过量迷药,现在还不能下床,需要在医院进行后续观察。   那孩子是被爷爷奶奶带的时候一个没看住被祝美娟骗走。   孩子不见的那几天一个家庭几乎因此破碎。   他看着随秋生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囡囡,笑着道:“这小娃娃真是越长越好看,瞧这小脸胖乎的,小孩子还是胖点好。”   随荷:……   她胖嘛?   小娃娃好像听懂了似的,瞪着大眼睛不满的看向他,徐为坤越看越可乐,“她好像听懂了,哈哈哈,我能抱抱吗?”   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冒昧,刚想说不抱也没事,他就是看孩子可爱,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个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囡囡。   份量极轻,抱在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爬高上低,抓捕坏人从没二话的徐为坤突然有点紧张,怀里的孩子太小太软,他怕自己一使劲再给孩子弄疼了。   只能像托着个手榴弹似的捧着,浑身肌肉僵硬。   他紧张,随荷也紧张。   绷着小脸一动不敢动。   可真是她亲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欻地一下就把她塞人手里。   也不怕她摔了! 第30章 第30章:片场闹事   从警局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期间他们还在周围逛了逛,熟悉周边环境。   随荷被爸爸抱在怀里见了不少世面。   作为全国大都市,沪市真的很不一样。   昆市已经算是发展的不错,可沪市却像是发展完成体,路上的车辆不说密密麻麻,也是车水马龙,俨然初具后世魔幻都市的色彩。   回到家,一家三口吃完饭,随秋生把孩子放在床上,拿着新买的小玩具逗她。   塑料小铃铛做工并不精细,但颜色艳丽,小婴儿的本性就是追着没见过的颜色绚丽的东西看,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爸爸手里红绿配色的玩具,笑得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任月兰坐在床边见怪不怪的拿着小布巾给她擦嘴。   孩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流口水,一个没注意,口水就能顺着肉嘟嘟的双下巴流进脖子里,要不是她照顾的仔细,孩子细嫩的脖颈估计都会被口水腌得通红。   “真是个小口水娃娃。”随秋生笑着拿玩具逗孩子,见她啊啊叫了两声,抬头和孩子她妈告状,“你看看,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跟我啊啊叫呢,小口水娃娃还怪聪明。”   任月兰嗔怪的瞪了眼孩子气的随秋生,“当爸爸的也好意思和这么小的孩子吵架,小心她再大点薅你头发。”   随秋生哈哈大笑,就她这小肉手能薅掉才怪,他可不信。   父女俩玩闹了会,任月兰又把孩子给喂饱,然后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唱着不知名儿歌,将她哄睡。   孩子睡下后,她看着孩子的睡颜不舍得眨眼。   今天在警局里见到的那一幕幕着实给她吓坏了。   失去孩子的父母太可怜,失去父母的孩子更加不知道会遭什么罪,只要一想到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下场,她就忍不住浑身打冷颤。   随秋生洗漱完上床。   新手爸妈一起围着孩子看,仿佛要在孩子肉嘟嘟的脸上看出花来。   睡梦中的随荷皱皱小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但困意太甚,实在撑不开眼皮,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大亮。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斜斜照进屋内,正好晒得屁股暖烘烘。   随荷一睁眼,正好看见妈妈把自己小心翼翼的抱到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她睡觉喜欢翘着两条小短腿,太阳正好能晒到屁股。   孩子实在太可爱,任月兰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沁满了温柔。   小小的孩子四脚朝天,跟个小乌龟似的。   随秋生今天早上照常上工,他向来是片场最早到的那一批。   但今天和往常一样时间点到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片场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凑近一看,场务李哥也在边上围观,顺手递给他两个热乎的大包子,然后一边啃包子一边小声和他说,“昨天片场这边不是出问题拍不了吗?今天竟然还没解决,还在这扯皮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再耽搁下去这戏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了。”   “李哥,这是怎么回事?前天副导演就没说清楚就突然放了一天假,今天还没好?这场地我们导演不是花了大价钱租的吗,怎么又来一伙人在这拍?”   不远处的片场闹得越来越凶,吵吵嚷嚷的,俨然有快要打起来的趋势。   李哥匆匆咽下嘴里的包子,眼里的八卦显而易见,垫高脚尖,试图看个清楚,“我听说是另一个剧组上面有人,导演虽然没咱们导演名气大,但是架不住腰杆硬,看中这个景,硬要来这拍,本来戏份少我们导演也就答应了,结果这瘪犊子非要找不自在,死皮赖脸的拖,就是不走。”   随秋生学着他的样子,也垫高脚尖去看。   矮胖敦实的副导演在两个导演中间来回劝,说得口干舌燥,急得满头大汗。   就差求爷爷告奶奶让这俩祖宗别再吵了。   他一个小小的副导演真是招架不来!   “陈导,咱不是说好了吗,你就拍昨天一天,我们导演也不是说不帮忙,这不都腾出空来给你拍了吗,你这一天没拍完也赖不着我们身上啊,况且我们的戏还没拍完,总不能又往后推,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您说是不是?”   “哼!别给我扯这些,他的钱还不是公司出的,我现在要用,机器都架好了,你让我走,那不可能!”   副导演急得大冬天脑门冒虚汗,“不是,陈导,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场地我们先来的,你们这半路插进来算怎么回事,这要传出去,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陈导是个瘦成麻杆的年轻小伙,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导演这一行算得上初出茅庐,但耐不住背景强大,人生中第一部戏就能拉来大笔投资,声势也搞的浩浩荡荡,势必要做出个样子来。   眼看两个导演剑拔弩张,副导演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他跟着的祝导是公司里数一数二叫座又叫好的知名导演,按理说谁碰见这样的大前辈都得虚心请教,再怎么也会好声好气的商量,可眼前这个麻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麻杆他姓陈,公司大股东的亲儿子,身价几十个亿,好端端的少爷不当,也不知道跑这来抽什么风,非得学人家拍电影,他拍得明白吗他!   副导演快气死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没办法,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一边是他跟着的知名导演,一边是强大关系户,以后他说不定还得在人手里讨饭吃,关系肯定不能弄得很僵。   导演是不在乎,他有本事有名气,去哪个公司都有人抢着要,他可不行。   “陈导,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生拉硬拽把瘦成麻杆的陈导给拽到一旁,脸上堆着笑,“陈导,我知道您虽然年轻,但也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的,在拍戏这方面肯定没话说,昨天我也看了你导的那场戏,不是拍的挺好的吗,按理说应该结束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麻杆陈导瞥了这矮胖子一样,没想到他还怪懂,他还以为这人就是跟在那个臭老头后边打杂的。   “我这边演员出了问题,选角导演找的女主幼年时期的小演员不符合我想要的感觉,昨天拍的都不能用,白瞎我那么多胶卷,偏偏这场戏还很重要,可以说是整个电影的核心与起点,绝对不能马虎。”   麻杆也气。   说话时语气都不自觉加重。   为了这个戏他从他爸那软磨硬泡弄来不少钱,就是打算摩拳擦掌好好大干一场,结果在本来万无一失的地方卡住,他能不气吗!   也不知道选角导演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   让他找个和女主演像的幼年小演员,结果他塞过来个什么,一整个蛤蟆成精了!   实在忍不住,他恶狠狠瞪着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心里也慌,他本来以为这个阔少爷只是随便拍着玩玩,谁知道他来真格的?   再说了,那幼年小演员是他亲侄女,长得不是挺可爱的吗,虽然嘴大了点,鼻子塌了点,皮肤黑了点。   但总归大毛病是没有的,谁知道他那么挑。   心里默默蛐蛐,却不敢说话,面上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脑袋都快埋到地下去。   这种有背景的大少爷他得罪不起,以后他可还得在公司混,现在最好识时务点,早知道他就不贪那点钱把小侄女塞进来了,都怪他哥,非说要让女儿也进这一行,等以后能演戏挣大钱,还说什么要从小培养,要不是他天天在耳边念叨,他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现在他只希望这两位导演不把错全都怪到他一个人身上,得罪了他们,他可没好果子吃。   副导演一看选角导演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人他认识,惯会伸爪子捞钱。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进的这行,现在他都混到知名大导的副导了,只要能拉来投资,下一部戏就能独挑大梁,可这人居然还在选角导演上打转。   也不是说选角导演不好,但说到底,干他们这行的,谁没点远大目标了?   他没再分眼色给这人,而是把麻杆,啊,不是,陈导拉到一旁,“陈导,那您和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小演员,多大岁数的?我在这一行干的也久,说不定能找到适合你的。”   管他行不行,先死马当作活马医,等平息陈导的怒火,他再去劝劝他们导演,只要双方心平气和下来,什么事谈不拢。   再说了,这俩人也没什么大矛盾,和这一行别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闹得这么大,不过是因为两人都脾气大。   一个全国知名导演,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一个虽然初出茅庐,可架不住人家家底厚实,别说让人一步,他大少爷恐怕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陈导抬眼皮看他一眼,没抱希望,但还是压着脾气道,“要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七八个月最好,最最关键的是要长得好看,最好一眼就有那种贵族千金、大家小姐的范!”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不对,陈昼心里也清楚,但抹不开面子,而且他是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完才走的,其他谁来和他说都不行!   副导演脑子里疯狂旋转,他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打滚,积累了不少人脉,但半岁大的孩子,还必须得有贵族气质,他是真想不出来。   不到一岁的娃娃哪有什么高贵气质,这人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小张助理跟在他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副导演不耐烦地甩开,这死孩子,什么时候作妖不好,这个关键时刻还给他找事,回头就扣他工资!   小张助理跟了他好几年,不算他肚子里的蛔虫也差不离,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依然坚挺的改成用两根手指戳他:   “副导演,副导演——”   “干什么!我烦着,你最好有事,不然老子踢死你个死孩子!”   “副导演,你先别气,你看看那边。”   小张助理眼神示意他看不远处正伸头探脑看戏的一群人。   副导演憋着一股气,心说他要说的不是正事,他今天非得扣他半个月工资!   然后眼神搜寻了一番,在众多拥挤的人头中一眼瞄准顶着头不伦不类黄毛的随秋生,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   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第31章 第31章:救场(两千营养液加更)   随秋生正在看戏,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塞着大肉包,突然对上副导演的视线,他还一脸的惊喜,那快要笑出牙花的脸让人莫名感到惊悚。   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怎么回事?   他也没干什么啊,不就吃俩肉包子吗。   副导演拽着麻杆陈导的袖子,焦急地问,“一定要六七个月的吗?两个月的行不行,绝对长得符合你的要求!”   陈导被他急切的声音弄得眉头一挑,这人真能找来?   他提的要求其实按道理来说不算难题,但难就难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小演员,男女主和几个重要配角都是他亲自把关,长相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其他不太重要的角色就交给了选角导演,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临了临了给他整出这么个幺蛾子。   小演员的戏份不算重,但剧情在电影中不能马虎,特别是像他这样挑剔的人,谁家好端端的俊男美女能生出来个黑皮肤的土气娃娃?   他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但当时一看到抱着孩子笑呵呵朝他走过来,向他介绍这就是小演员的选角导演的时候,是真的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要拍的是豪门绝美虐恋,不是乡村爱情三十六计!   “两个月的不行,太小了,而且两个多月的孩子还没长开,脸都皱巴巴的像个红皮猴子,哪能好看,一到大银幕上太破坏美感。”   他追求的是绝美镜头,为此,甚至可以牺牲掉一些剧情逻辑。   副导演急了,抓着他,手指向人群中的方向。   “看看看,那边那个黄毛,看到他了吗?”   “看到了,长得是不错,但我要找的是小演员,男主演已经定了,你要是想塞人进来还是下部戏吧,这部戏还是我看中好的男演员更合适。”   麻杆陈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于人群中伫立的随秋生。   就像是一群灰扑扑的丑小鸭中突然飞来一只白天鹅,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让人看见。   金子就算埋在沙里也照样闪闪发光,除非把脸蒙起来。   陈导有点可惜,这人长得还真不错,要是早点发现,说不定还可以给他个重要角色演演,这样他的电影里都是俊男美女,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不是,我不是要让他演戏!”副导演急了,这人怎么和祝导一样,看见长得好的就想往自己电影里扒拉。   “他有个女儿,长得特别好看,比他还出色,就是年纪小了点,才两个月,但我跟你保证,绝对符合你豪门千金幼年体的要求,你要不要看看?”   他说的言之凿凿。   陈昼半信半疑,“真的?”   “要真是长得不错,剧本也不是不能改,但我的要求你知道的,特别高,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换场地的。”   反正他爸是公司大股东,有钱任性。   副导演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你特么也知道自己要求高,真是个难伺候的龟毛,要不是他还要混这行吃饭,早就不伺候了!   “随秋生,随秋生,你过来!”   他大声喊道。   随秋生还以为自己看戏被抓,但这周围围了一圈人,不都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就找上他了?   梗着脖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他在场务李哥同情的目光下走过去。   “副导演,您叫我?”   副导演看着他,心里感叹这黄毛运气真好,生了个好闺女,小小年纪就能挣钱。   “放心,找你是好事,这位是陈导,暂时用我们的场地拍戏,需要找个小演员,我这不就想起你女儿了吗?你上次说一家三口都在沪市,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还不快谢谢陈导。”   他悄悄耍了个心眼,故意说成是自己介绍的。   这要毫不费力拉人好感的事他可没少做,不过也不损害别人的利益,双方互利互惠的事。   随秋生一懵。   又拍戏?   还又是小演员。   这些剧组怎么扎堆拍这种戏?   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国内的电影市场也是争奇斗艳,各出奇招的,不过前段时间港城那边流传过来不少这种类似的豪门戏码,一经上映,火爆非常,各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大导演和富家少爷也不例外。   谁都想趁着这波潮流再狠狠捞上一笔,而且他们有自信拍的更好。   陈昼微微皱眉打量眼前人,用他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眼光来挑剔也不得不说眼前这人长得真不错。   剑眉星目,一双瑞凤眼本应薄情,但偏偏浓密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中和了这一点,眼神中正端直,挺直脊梁往那一站,跟棵小白杨似的。   这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竟然都生孩子了?   “你才多大,就有孩子了?”   “我今年二十一,有个女儿,现在两个月了。”   他老实回答。   细看之后发现他比远看长得还要更甚一筹,陈昼稍微放下悬着一半的心,就怕这人远看好看,近看是个经不起大银幕的,那才叫完蛋。   拍电影是要把人的脸放大无数倍,人脸上一点点微小的瑕疵都会被反复放大再放大。   爸爸长得好,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昼:“我的电影需要个小演员,把你女儿带来我看看,要是达到我的要求,钱不会少你的。”   随秋生还在犹豫,副导演已经一口替他答应下来,“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随秋生,还不赶紧去把你女儿带来给陈导看看。”   他朝他使眼色,小声道:“这可是个好机会,也是你运气好才能摊上,还不快谢谢陈导。”   随秋生抿抿唇,“谢谢陈导,不过我还是要先问清楚,拍的是些什么戏?危险吗,我女儿还小,恐怕拍不了危险戏份。”   陈昼摆摆手:“这个你放心,我这又不是武打片,安全性肯定有保障。”   副导演都服了这个轴劲的人,一个劲给他使眼色,让他去带孩子就赶紧去带,还问东问西,机会溜走了可没有下次。   “小张,你去,开我的车带他去,快去快回,路上别耽误时间。”   他扔给小张助理一串崭新的车钥匙,脸上是藏不住的心疼,这可是他前段时间刚买的新车,花了大半积蓄,可金贵着,这要是碰了划了他得心疼死。   “等等,你给我小心点开,要是给我弄出事来,我可饶不了你。”他龇牙咧嘴的嘱咐,生怕自己爱车出事。   小张助理接过车钥匙都兴冲冲准备走了,又被他叫回来仔细叮嘱。   “副导演,我开车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事!”他刚拿的驾照,车技熟练着呢。   副导演:……   就是因为你刚拿的驾照我才不放心!   *   任月兰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大早上的,他们在这无亲无故,谁会突然造访?   昆市随秋生那群兄弟给她留下的印象着实算不上好,她皱着眉头不打算理会,轻轻哄拍着刚吃完奶,精神百倍的闺女,却突然听到随秋生的声音。   开门一看,他正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眼熟的小伙子。   “秋生,小张助理,你们怎么来了?”   小张助理身上背着任务,一路风驰电掣的赶过来,三言两语说完,知道他们夫妻俩的顾虑,保证道:“关于孩子的安全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陈导有钱,比我们导演有钱的多,安全性和待遇这一块绝对没话说,这一点我可以用我们副导演的人格担保!”   随荷被妈妈抱在怀里骨碌碌转着大眼睛,刚吃饱,她现在一点也不困,盯着口若悬河的小张助理笑得眉眼弯弯。   任月兰心底最后一丝顾虑打消,对他们夫妻俩来说,副导演真的算得上是他们二人的贵人。   要不是他给了随秋生工作,现在他们还没有着落呢。   于是也不再犹豫,点点头,抱着孩子换上厚实的衣物跟在他们身后。   小张助理记性好,看见孩子身上的小包被和虎头帽,笑嘻嘻道:“这是之前组里给的吧,别说,你们家孩子长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颜色也衬她,可真好看。”   小轿车一路疾驰,很快到达剧组。   陈昼早就等着,此刻双手抱胸,眼神落在副导演身上,“我可告诉你,要是小演员没达到我的预期,这地方你就别想拍了。”   他才不管那么多,他有钱,他乐意。   副导演面色一苦,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世魔王,导演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也不是个好玩意儿!   都欺负他,他是受气包吗!   周围隐隐约约的视线让人如坐针毡,他面色一沉,发火道:“都愣着干什么,没活干吗!”   众人瞬间四散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敢在他面前瞎晃悠。   熟悉的小轿车驶过来,小张助理带着两人往这边来,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乐呵呵道:“副导演,我把人给您带过来了。”   他还是年轻,一心想着邀功,没注意到副导演的情绪。   场务李哥假装忙碌,实则暗暗观察,看到这一幕暗道要遭,这小张助理还是年轻了。   果不其然,在他乐呵呵邀功后的下一秒,副导演吴涛敦实的身体展现出不合常理的灵活,抬起右腿,猛地蓄力,砰地一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哎呦!”   小张助理捂着屁股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委屈巴巴又不明所以,“副导演,你踢我干什么?”   陈昼懒得管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劲直走到抱着孩子的任月兰面前。   看清楚她的脸后对孩子的期待值拉高。   这竟然也是个大美人,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风情万种,而是面容莹润,沁人心脾的柔和舒服,一打眼给人的冲击力并不重,但越仔细打量,越能感受到这张脸长的有多好看。   也不知道这死胖子吴涛从哪找的人,个顶个的好看。   这对小夫妻也真是可惜,要不是早早结婚生了孩子,签个公司好好包装一下,说不定也能成为下一个明日之星。   “孩子给我看看。”   随荷正伸着小舌头舔盖在脸上的兜帽,小婴儿的生理反应,她控制不住,帽檐被她舔得湿漉漉的,帽子突然被人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个麻杆成精的瘦削青年。 第32章 第32章:吓哭   这是哪里来的麻杆成精了?   随荷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樱桃似的小嘴也张成了圆圆的o字形。   小娃娃脸上可爱丰富的表情让陈昼露出笑脸。   原来他这么讨小孩子喜欢的吗?   “不错,可以达到我的要求,带过来,给她换身衣服,这身衣服太土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审美,丑的扎眼。   带着墨镜的祝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脸色黑的像锅底,“你懂什么,这大红色才喜庆,衬的孩子多好看,你眼光真差!”国外留学回来的就是眼光不好,一天天整那些崇洋媚外的东西。   随荷也是这么认为,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见眼熟的导演,立马扭头冲人家露出无齿的笑,甜甜的笑容让人看得心都化了。   陈昼心里泛酸,嘴上也不饶人,“土就是土,喜庆什么,好好一个孩子被你整得像包着红纸的糯米汤圆,一点也不好看!”   他违心的。   任月兰抱着孩子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纠结半天,干脆闭嘴当个锯嘴葫芦。   随荷被换上一身兔毛的纯白色小套装,毛茸茸的白色围脖衬得小脸越发圆润可爱,伞状的裙摆厚实硬挺,摸着却很柔软舒适。   打扮好之后,陈昼看见她眼睛一亮,“不错,这才有豪门千金的样子。”   选角导演悄咪咪伸头去看,抱着找茬儿的想法想挑毛病。   他倒要看看一个吃奶的奶娃娃能有多好看!他侄女怎么就丑了,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能有多大区别?   ……   算了,区别还挺大。   选角导演瞬间收回视线,打算回去就和哥哥嫂子说让他们放弃让孩子走演艺圈这条路。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事情解决,副导演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揪着小张助理踢他屁股,忙前忙后的安排调度,忙得好像他才是这个剧组的导演。   这片场地很大,其实要是错开来完全够两个剧组一起使用。   只不过之前陈昼被气得跳脚,不管不顾地让人把机器都给架上,把地方占得严严实实,反正他有钱他任性,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是得发泄。   现在解决了心头大事,脾气也收敛下来,主动让人把地方让出来。   副导演用袖子擦擦脸上冒出来的虚汗,松了一口气。   一个个的都是大爷,这一大早可忙死他了!   随荷被放在豪华房间的小摇篮里,乖乖地躺着眨巴着大眼睛一动不动,乍一离开妈妈的怀抱有些不习惯,但身下垫着的东西实在太软和,往上一躺像是陷进去一样。   她不自觉闭上眼睛,被演员一晃,沉沉的进入梦乡。   陈昼在监视器前格外满意。   “咔!这条过了。”   美人、美景,再加个漂亮娃娃,这才是他想象中的电影画面,他对美是有追求的,可不想拍出哪些辣人眼睛的画面。   任月兰和之前一样默默缩在角落,等戏拍完就想上去抱孩子。   却被导演叫住,“诶,等等,不用抱,让她就在这睡吧,还有几场戏份也一起都给拍了。”   剩下的戏份小娃娃不是重点,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当个背景板就好,是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所谓。   但是小孩子太不可控,要是醒着拍戏万一嗷嗷哭起来就不能用了,还是睡着安安静静地好。   找到了心仪的小演员,陈昼灵感大爆发,甚至自己亲自扛着相机下场拍,势要把最美的画面拍出来,绝对不能浪费这些美景和他辛辛苦苦搜罗出来的美人。   随荷的戏份说重也不重,这要是换个导演,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可能换个小演员或者干脆只拍远景也就糊弄过去了,但陈昼有钱又龟毛,挑剔无比。   在片场拍了好几天,中途还跟着剧组转场了好几个地点,她的戏份终于要尾声。   陈昼带着工作人员撤离场地的时候,副导演简直都要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   谢天谢地,终于把这祖宗给送走了。   随荷在剧组混了好几天,她一个还吃奶的奶娃娃自然没人要求她的演技,平常不是睡就是吃,然后就是逗剧组里的漂亮姐姐开心。   虽然陈昼这个人挑剔,但眼光真的没话说,找的男女演员一个比一个好看,还都特别有自己的特色。   属于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种,百花齐放。   人都是视觉动物,天天看这些美人美景她也开心,没事就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咯咯傻笑。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快要出正月,天气格外晴朗,冬日里的阳光透过云层暖呼呼的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   任月兰抱着孩子站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目瞪口呆的看着场务拿出一件破的不能再破的小衣裳,愣怔半天才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要让孩子换成这件衣服然后放到草丛里?”   场务点头,“没错,不过你放心,这衣服看着虽然破,但都是干净的,只是做旧处理,还有那草丛,我们之前也都仔细排查过,撒了驱虫粉,不会有事的,而且到时候周围都是人。”   任月兰有些恍惚,前两天闺女还穿金戴银,脖子上的大金项圈那可是实打实的份量,要不是她极力阻止,导演甚至还想给她闺女带上个大金锁,总之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闪闪发光的金子。   可是今天画风变得这么快,这就沦落到变成乞丐小可怜了?   随荷扭头往妈妈怀里钻,大金锁重是重了点,但好歹是真金,谁会嫌自己身上金子多?   反正她穿金戴银的时候嘴角根本合不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两只白嫩小手抱着金项圈舍不得撒手。   今天突然换成小可怜乞丐风,这谁受得了?   孩子的抗拒显然易见,场务拿着衣服也很无奈,他听导演吩咐办事,虽然实在想不懂他拍的剧情,但谁让他给他发工资,就凭这一点,他也必须把导演交代的事给办好了。   任月兰接过衣服,“我来给她换,马上就好,麻烦你稍等一下。”   场务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开拍之前穿好就行。”   换好衣服,戏份开始。   随荷饰演的幼年女主角被仇家偷出去扔掉,然后女主凄凄惨惨长大,亲生父母反手就从福利院领养新的女儿,如珠似宝养大,等成年后,女主意外发现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想认回父母。   谁知亲生父母怕养女伤心,竟然拒绝了,还想让女主离开再也别出现。   随荷躺在有点扎的草地上泪眼汪汪,导演见状一个劲的叫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结束之后,随荷被妈妈抱起来,小眼神直往麻杆陈导身上瞟,她说真的,没十年脑血栓想不出这个剧情。   小小的孩子在怀里叹了口气,任月兰下意识抱着哄,刚才被震惊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可能是她没有文化,不懂这些大导演是怎么想的。   ……也许这个就是他追求的艺术?   一场戏拍完,除了陈昼兴高采烈,自认已经登上艺术顶峰,其余人,包括男女主演,甚至是演女主父母的配角都面露难色。   随荷的这场戏是穿插到回忆中的,因此除了她,演员们都要重新换衣服化妆。   等她拍完,其余人也差不多结束今天的戏份。   陈昼走过来,“小囡囡表现不错,没哭没闹,一会让财务把钱给你结清,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哦对了,到时候戏上映了,记得去看啊。”   任月兰抱着孩子想起刚才的剧情,尴尬的笑笑,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去看。”   两个剧组相隔不远,任月兰没有先回家,而是抱着孩子去找随秋生。   她到的时候随秋生正在忙,大冷天脱掉身上的黑色棉袄,只着一件单衣,露出精壮的臂膀,扛着一个大大的木头箱子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随荷看见爸爸下意识翘起小手小脚想往他跟前去,妈妈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不明所以,兀自咕蛹半天,妈妈却动也不动,她奇怪的抬头,看向妈妈。   任月兰站在原地,眼睛黏在男人身上,突然莫名心酸。   之前每次随秋生回家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以为在剧组不会很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干杂活哪里有不累的,工资给的高,工作就不可能轻松,特别是这种卖力气的活。   看着满头大汗的随秋生,她使劲憋回眼里的泪,想起从前。   她与随秋生相识在昆市的一个舞厅,说是舞厅,但其实很破败,笨重的音响一放,躁动的音乐响起,周围摆满花花绿绿的装饰。   能去那种地方的无一不是兜里没两个子儿,又想消遣的。   她和随秋生在那里相遇,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品行。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踏实过日子的好人,甚至于看对方都好像是在照镜子。   两个孤独又别扭的灵魂相互吸引。   在一起之后,任月兰对他了解越来越深,也知道他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在底层里摸爬滚打。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卖苦力。   大冷天,人人都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只有他,怕弄脏衣服,把黑色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用东西盖着生怕弄脏,自己只穿一件破旧单衣扛着笨重的机器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妈妈好像哭了。   随荷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眼角晶莹的泪花,瞬间皱起眉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替妈妈擦眼泪。   任月兰没有注意到怀里闺女的异样,抱着孩子悄悄躲在一侧,等随秋生忙完之后才上前。   随秋生看见她们眼睛一亮,“那边陈导的戏拍完了?”   “嗯,结束了,我看离你们这不远,就把孩子也带过来了,你这里什么时候能结束?”   随秋生回头看了一眼,剧组今天的戏份拍摄完毕,但他做的都是琐碎的咋活,一般都是在整个剧组结束之后才能走。   “我可能还要一会,月兰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尽快。”   他身上是一道一道的灰印,眼睛却亮晶晶的。   看得任月兰眼里雾气上涌,抱着孩子的手收紧,重重点头,“好,我等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收尾工作繁杂而琐碎,等一切收拾完能离开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半边被乌云遮盖,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冷风刮得厉害,簌簌的冷风响在耳畔,贴着耳朵过去,把人吹的耳朵冰凉。   随秋生敞开怀,把孩子塞进怀抱里,然后把拉链拉起来,确保一丝冷风都吹不到孩子身上。   随荷早就困的眼皮打架,窝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和心跳让人安心,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酣甜的进入梦乡。   随秋生走在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任月兰挡去一丝寒风,声音闷闷的,“早知道就不让你们等我了,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   他自己每天都走这条路,习惯了无所谓,但老婆孩子不一样,他是个男人,让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还算什么男人。   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任月兰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我愿意。”   “我们小荷花也愿意,在剧组等你的时候她可开心了,眼睛一直盯着你看,眨都不带眨的,平常你上工忙,早出晚归,你回来的时候她睡了,你走的时候她还没醒,父女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一天也见不着一面,你不知道,她今天特别开心,笑得把口水兜都给淹了。”   说起这个任月兰忍不住笑,揭起闺女的短来毫不手软,“我一开始还没注意,还是她哼哼唧唧我才发现,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   随秋生握住她的手收紧,放在口袋里捂热。   眼看着剧组马上就要拍完戏,下一个活计还没有着落,这些天他难免心慌。   闺女被陈导看中挑去拍戏,演了几天戏到手八百,他在剧组从早到晚忙了一个多月,到手也才六百多,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   从昆市到沪市,其实他心底的暗藏的焦虑一直没打消,临近剧组工作结束更是越演越烈。   听到任月兰的话,下意识握着她的手摩挲两下,“可能是随了我,也许我小时候就爱流口水。”   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遥远的记忆是在太过模糊。   童年的记忆只有贫穷与饥饿,这是贯穿他生命的底色。   “秋生。”任月兰声音放柔,和他十指紧扣,“我们已经很厉害了,你看闺女被养的白白胖胖,和我们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多好。”   “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变好,我知道你一直担心结束剧组的工作以后会没有着落,但是我们决定来沪市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遇到好心的房东太太和大方的陈导,还有徐警官,他们都很好,而且我们现在手里的钱足够撑一段时间,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我们回昆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随秋生愣怔片刻,低头去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孩子。   “你说得对,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重蹈幼年时的覆辙。   小夫妻俩静静对视,情愫暗流涌动,   随荷在梦中咂巴两下嘴,突然皱眉哼唧两声,瞬间打破气氛。   搂住怀里扭动的像大青虫一样的闺女,随秋生回归现实,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担心以后,而是闺女要是被吵醒恐怕晚上又得瞪着俩大眼睛一晚上不睡。   到时候夫妻俩对着熬,一人熬上半夜,一人熬下半夜,谁也逃不过。   一家三口匆匆忙忙回家,刚走到楼下,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伴随着轮胎重重摩擦地面的声音,随荷本来就睡得不踏实,爸爸的怀抱再温暖,到底和床上不一样,被吓一跳,她瞬间惊醒。   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扯着嗓子哭。   豆大的眼泪珠子冒出来,小小的孩子哭得眉头拧起,鼻尖泛红,格外可怜,随秋生心疼的不行,扭头怒视来人。   汽车车灯还开着,刺眼的灯光直射前方,常渝刚结束一个案子,忙到现在才开车回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邻居,秉持和邻居友好和睦相处,以后说不定能把他家大胖闺女抱过来玩玩的想法,他按了按喇叭打招呼。   搬回这间房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他最近工作太忙,天天早出晚归,除了第一天看到人之外,其余时间根本没机会和邻居碰面。   这不利于睦邻友好相处。   拔下车钥匙,他长腿一迈,关上车门,笑着和邻居打招呼,“晚上好,你们怎么也回来这么晚?”   随秋生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来人,要不是怀里抱着哭得抽噎的闺女,他都恨不得一拳头挥在他这张可恶的脸上。   开车就开车,没事瞎按什么喇叭!   有病吧他! 第33章 第33章:热情好客小宝宝   常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是端正清冷的长相,做的又是律师这行,平时金丝框架眼镜一戴,面容冷肃,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的少女芳心。   但其实骨子里是个促狭的。   要真是和长相一样端方正直,也不会招惹那么多花花草草,甚至亲妈都嫌他烦人把他赶出来单住。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流连于情场的浪荡子,但似乎外人都是这么看他的。   天地良心,他每次谈恋爱可都是一对一,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三只船也没有,只不过新鲜感褪去太快,他只热衷于恋爱初期的炙热甜蜜,不过每次分手都是好聚好散。   被亲妈赶出来那次,他也是和那女孩提前说清楚的,分手后也给了不菲的分手费,谁知道隔天她就找上门来要名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名义上的女朋友,有的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女伴。   他迈着长腿走过去,笑容温和地打招呼。   随秋生手忙脚乱的哄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闺女,见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过来挑衅,气得脑子一嗡,抿紧嘴唇,怒视来人。   常渝脚步一顿,笑容挂在脸上显得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   随荷扯着嗓子哭,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哭,爸爸妈妈会担心,但是战胜不了小婴儿的本能。   白嫩嫩的肌肤瞬间染上红晕,拳头攥的紧紧的。   任月兰匆忙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心疼的搂在怀里安慰。   小婴儿的哭声听的人心里揪紧。   常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凭借他做律师多年的职业敏锐性,结合现在的场景。   肯定是他摁喇叭给人家孩子吓着了。   平日里口若悬河,矜贵清冷的常大律师难得慌乱,这辈子除了被人找上门来要名分,然后被素来要面子的亲妈拿着扫把打出去那件事,他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一时间定在原地哑口无言,想道歉,嘴唇抖动半天,却死活张不开。   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见的亮面黑皮薄底皮鞋在地上辗转,尴尬的在原地踌躇。   “那,那什么,真是对不住,我没看见你怀里抱着孩子,刚才摁喇叭是想和你们打个招呼。”   随秋生差点被气笑,黑压压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你们城里人打招呼都是这么打的?摁喇叭?”   常渝想点头,却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说不出口,说到底是他吓到了人家孩子,现在点头好像很不知悔改一般。   但他平常开车遇到同事和好友都是这么打招呼的,真不是故意的。   “真对不住,我没想到……孩子没吓着吧,要不要送孩子去医院看看,放心,医药费和赔偿费我一分不会少。”   任月兰本来没那么生气,她对这个邻居说不上印象好不好,毕竟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一面,那次之后孩子他爸还乱吃飞醋。   孩子被吓到她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虽然心疼孩子,但也没像随秋生那样愤怒,可一听到去医院,立马应激。   “你给我闭嘴!你才去医院!我的孩子好好的,没有生病去什么医院!”   “谁稀罕你的医药费!”   任月兰骂完人自己眼眶先红了,眼泪珠子不断往下掉。   她最怕孩子生病出事,听不得一点去医院这种话,常渝那番话是真的撞在她枪口上了。   不仅把人闺女惹哭了,还把人老婆气哭了,常渝是真的慌了。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孩子没事就好。”   温柔妈妈突然发火,在她怀里抽抽噎噎掉小珍珠的孩子止住眼泪,泪眼朦胧的睁大眼睛去看,小嘴一张一合,“啊啊啊啊吧啊啊吧。”   妈妈别哭,她没事。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宛如天籁,常渝惊喜的指着她,“她不哭了,她不哭了!”   谢天谢地,前段时间刚打完一场棘手的案子他都没这么惊喜,   随秋生绷着脸,搂住老婆孩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以后没事别瞎按喇叭!”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好奇的盯着这个陌生叔叔看。   她现在习惯了见人就笑,圆乎乎的小脸蛋,刚才哭起来还未干的泪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可怜又可爱。   常渝不期然和小婴儿清澈的眼睛对上,不自觉勾起嘴角,真心实意夸赞:“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任月兰发完一通火,孩子也好端端的没事,这才后知后觉有点丢人,红着脸道歉,“刚才对不住,我没控制好情绪。”   常渝:“不怪你,是我的错,不该摁喇叭,孩子没事就好。”   随荷和戴金丝框镜的叔叔对视,咧着小嘴巴笑得开心。   前几天在剧组习惯了见人就笑,她控制不住。   随秋生哼了一声,确认孩子真的没事后,一家三口一起上楼。   随荷这时候也想起来这陌生叔叔是谁,是她一开始认错成爸爸的隔壁邻居。   作为热情好客的小宝宝,她挥舞着白嫩小手和人家打招呼。   常渝跟在他们后边上楼梯,本来想好的睦邻友好相处,经过刚才那一遭他也不敢再和人家搭话,上了楼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余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嗯嗯啊啊的孩子。   见她朝自己伸着小手哦哦啊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颊仿佛都在说要他抱。   眼里闪过惊喜,他停住脚步,在他们进门之前开口道:“等一下。”   “这孩子是不是想让我抱?”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起低头看孩子,注意到她胡乱挥舞的小手,一起顿在原地。   新手小夫妻对孩子的肢体语言了解的还不是那么透彻,见孩子热情的招招白嫩小手,心里疑惑,难道孩子真的想让这人抱?   任月兰知道自家孩子是个不怕生的,在剧组拍戏时,只要不是她特别讨厌的都能上手抱她。   连她明显嫌膈人的麻杆陈导都能赏脸让他抱几次。   所以对于自家闺女的自来熟属性她也拿捏的不是很精准。   随荷听到这话白嫩小脸上闪过疑惑,手也不动了,乖乖放下,她只是和人打招呼,怎么就想让人抱了?   随秋生见状立刻让老婆孩子进门,自己扶着门框和看不顺眼的邻居道,“你看错了。”   他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后啪嗒一声关上门,隔绝外部视线。   常渝站在门外尴尬的摸摸鼻子,有些遗憾。   一进门,随秋生就把闺女抱起来,神色认真,语重心长,充满老父亲的担忧,“闺女啊,你要知道你长的好看,随便给外人一点好脸色他们就能死皮赖脸的贴过来,这样不好,下次我们得绷着小脸谁也不理才好,听懂了吗?爸爸不会害你,外面都是坏人,以后只能找爸爸妈妈抱,别人,尤其是某个带金丝框架眼镜的男人绝对不怀好意!”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   上次闺女认错人,差点喊别人爸爸的事他记得特别清楚,虽然知道闺女还不会喊爸爸,但不妨碍他提前打预防针。   任月兰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他身上,挤过他抱着孩子往床上放,“说些什么胡话!能不能教闺女点好的。”   被拍了一巴掌随秋生依然嘴硬,“我教的都是好的。”   被任月兰美眸一瞪,他瞬间熄火,灰溜溜的去厕所洗漱。   随荷躺在床上吸溜手指,两条小短腿不停的蹬蹬蹬,然后被妈妈一把握住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对上妈妈温柔的视线,她没忍住,又开始啊噗啊噗的吐口水。   孩子清脆的笑声让任月兰心口发软。   抓住她乱动的小脚丫子,利索的给她换完衣裳。   随秋生洗漱很快,麻利把自己收拾干净就来换任月兰的班,等任月兰也去洗漱后,偷偷摸摸地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晃悠,顺便小声嘀咕。   “闺女,爸爸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千万要离男人远一点,特别是不怀好意的男人,还有,像是街边那种小混混可一定要离远点,那种无所事事还染黄毛绿毛的更是不能沾,都是坏人!”   随荷无辜者的眨巴着大眼睛,目光落在爸爸褪色的黄毛上。   任月兰洗漱完出来听见这句话都要气笑了,这人竟然阳奉阴违,背着她和闺女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算不算?你也是黄毛。”   清甜女声冷不丁响起,随秋生吓一跳,一转头看见任月兰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   他缩了缩脖子,有点怂的开口,“我不算,我是她亲爸。”   任月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不久前还在那伤春悲秋,害怕自己找不到活干,会饿死她们娘俩,现在抱着孩子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不过他难得放松,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就暂时让闺女听听黄毛爸爸的‘真情流露’吧。   给闺女喂完奶,又抱着她在房子里来回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小崽子哄睡。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眼底都挂着青黑,但看着在床上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闺女又觉得什么辛苦都值了。   “秋生,剧组那边拍戏是不是快结束了?”   “嗯,还有三天。”   说起有关生计的话题,二人声音都有些沉闷。   任月兰手放在孩子身上轻轻地拍着,转头看他,“那忙完之后你先不着急去找工作,五天后我们还得去庭审,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去找工作,不着急,家里的钱还够支撑一段时间,我不想你太累。”   随秋生一怔,眼里热气止不住上涌,注意到之后又慌忙的低头掩饰。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之前家里孩子多又穷,要是能多挣钱或者找点吃的回来,父母会给他一个难得的好眼色,而现在他有孩子要养,更加怕自己没用。   可竟然有人说我不想你太累。   胸腔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到,让人心里泛酸,又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五味杂陈之下,他只能慌忙低头掩饰。   一双手托起他的脸。   任月兰心酸又心疼,“好了,怎么和宝宝一样这么喜欢哭鼻子,别哭了,要是她醒来看见得笑话你这个爸爸了。”   随秋生慌乱擦掉脸上的泪,伸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胛骨处,声线沙哑,“她不能笑话我,我是她爸爸,她要是笑话我,我就打她屁股。”   “行啊,只要你舍得。”   “还是算了,孩子太小,打疼了怎么办。”   “不行,必须打,不打她笑话你怎么办?”   随秋生急了,头抬起来,“笑话我就笑话我,笑话两句怎么了?我是她亲爸,还能和她计较?”   任月兰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到她这样,随秋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恼羞成怒,呲溜一下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任月兰挑挑眉,灯光的映照下莹润的侧脸好像在发光,“灯还没关。”   鼓起的一团被子动了两下,随秋生从被子里钻出来去关灯,回来躺下后,犹豫片刻,伸出一只手,搭在任月兰的手上,随后进入梦乡。 第34章 第34章:送东西(三千营养液加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随秋生在剧组的工作进入尾声。   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忙活,不仅是他,整个剧组的人几乎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最后一天活计干完,随秋生站在剧组空荡荡的场地中,眼中闪过茫然。   场务李哥见他站着不动,上前锤了他一拳,“干什么呢,开心傻了?怎么站着不动,忙完还不赶紧把钱结清,在这愣什么神?”   “好不容易忙完,我这老腰都快断了,这段时间可得好好歇着。”   李哥满脸的如释重负。   见他还是站着不说话,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随秋生摇摇头,“没有,就是这份工作结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一下子心里空荡荡的。”   在剧组干活忙是忙,但人忙起来心里有底,他知道干一天活就能拿一天钱,虽然不多,但总归能支撑一家三口的生活,现如今一下子没了工作,心里空落落的。   李哥嗐了一声,“你还这么年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再说了,人家缺胳膊少腿的都能找到活干,你这么一板板正正的年轻小伙子怎么可能没活干,放宽心,你哥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整天瞎玩瞎闹没个正形,当时你嫂子险些要跟我分手,但是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不过你还真是有点可惜,干活卖力,手脚也麻利,要是公司缺人我还能给你推荐推荐,关键是年前刚招了一批,现在公司里满满当当都是人,也没个空缺。”   说到这,李哥叹了口气。   随秋生在剧组干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把这些事情打听清楚了,知道李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多谢李哥惦记着我,您说得对,我还年轻,多找找,总能有活干,要是以后您再进新的组,缺人手,可一定要记着我。”   “这个你放心,咱俩好歹也处了一个多月,你是个踏实能干的小伙子我们都知道,要是有空缺我一定第一时间推荐你。”   李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赶紧去结钱吧,天大地大,拿钱最要紧,活计可不能白干。”   “我听说副导演还给咱们包了红包,赶紧去,晚了就怕被人拿光了。”   随秋生点头,把钱结清之后赶回家中。   任月兰老早就抱着孩子在门口眼巴巴的等。   随荷也知道爸爸今天能早点回来,被妈妈抱在怀里欢快的扑棱着小手,兴奋的一跳一跳,要不是任月兰这段时间抱她时间长,胳膊力气练出来了,恐怕还真能让她蹿出去。   随荷长得和爸爸妈妈很像,五官细看像爸爸,整体看又像妈妈,属于谁抱都能一眼看出来是亲生崽的程度。   常渝今天下班早,赶在日落之前回来,没想到一上楼就看见邻居抱着孩子等在门口,看到在妈妈怀里兴奋的下巴一颤一颤的孩子,下意识露出微笑。   前两天他给人孩子吓着还没来得及赔礼道歉,今天他特意提前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去母婴店买了小孩子吃的用的,满满两大兜,拎在手里沉甸甸。   本来早就应该送人家,但奈何这两天太忙,新接的案子耗费许多心神,每天都恨不得住在律所,实在抽不出空来。   “你好。”他走近,轻轻颔首。   任月兰不明所以,抱着越发重的闺女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上次吓到孩子实在抱歉,本来早就该登门拜访,但前两天太忙,这是我给孩子买的一点礼物,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他双手递上满满两大兜子东西。   里面吃的玩的用的都有,但凡是店员推荐好用的产品,他几乎都买了回来,只是东西太零散不好装,只能用两个厚实的布袋子一股脑装进去。   比其他以前送人礼物都是用的精致礼盒,这样的赔礼好像有点寒碜。   他耳根子泛红。   买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反应过来尴尬的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一低头就能看见白嫩嫩的小娃娃开心的冲他咯咯直笑。   任月兰一愣,连忙拒绝,“不用,真的不用,孩子没什么事,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随秋生一上楼就看见不顺眼的邻居在他家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一个劲地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老婆。   疾步上前,一把拉开男人,愤怒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常渝看见他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你回来的正好,我给孩子买了点东西,你爱人不肯收,这算是我的赔礼,上次实在不好意思吓到孩子了,你可一定要收下。”   他把东西往人手里硬塞,“没有这么大的礼盒,只能用布袋子装着,你别嫌弃。”   随秋生懵了,本来以为他不怀好意,没想到是来送东西的。   一个不留神,还真让他把东西硬塞在怀里。   沉甸甸的两大袋子,缀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你这是干什么?”   那天他是生气孩子被吓哭,但孩子也没什么事,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人东西,他之前当小混混,带着兄弟们走街窜巷都不会这么干。   “快拿回去,我们不缺,而且你也不用这么正式的道歉,本来也没什么事。”   常渝摇头,迅速退后两步,“那不行,吓着孩子,这些东西是应该的,我还怕买少了,而且这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以后你们在这边住着,都是邻居,孩子长大点能说话还得喊我叔叔,就当是我这个叔叔给孩子的见面礼,一定要收下。”   “里面都是些店员推荐的婴幼儿用品,我没养过孩子也不懂,她推荐什么我就买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用得上,收下吧,要是用不上就扔了,我再给孩子买别的。”   随秋生下意识往布袋子里看。   奶粉,奶瓶,玩具,甚至还有月兰之前说过的纸尿裤。   任月兰自然也看到了,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里面那两罐奶粉就是她之前舍不得买的国外名牌,两罐奶粉赶得上秋生一个多月的工资。   她连连点头,“不行,我们真的不能收,你快拿回去退了吧。”   常渝:“退不了,买都买了,肯定退不了,你们要是不收,我拿着也没用,平白浪费,收着吧,给孩子的。”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开门,随后身体一侧,在随秋生反应过来之前进门关门一气呵成,“我过两天还有事,得忙工作,不打扰你们了。”   随秋生抱着两大兜子东西和任月兰面面相觑。   “给都给了,那就收着,人家的一片心意。”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啊吧啊吧,小嘴嗯嗯哦哦个没完。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随荷被转交到爸爸手里,看着妈妈一样一样把东西收拾出来。   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婴幼儿用品,甚至比他们准备的齐全的多。   小夫妻俩围在桌子跟前半天缓不过神。   随秋生舔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道:“其实那天我态度也不好,要不要我明天也买点东西跟人家道个歉?”   “……不用,人家也不缺这个,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还给他吧。”   现在他们的情况确实还不起。   随荷被桌子上憨态可掬的布娃娃吸引,被爸爸抱在怀里忍不住去够。   爸爸的手臂却不懂事的像两根铁钳,牢牢的钳制住她。   小娃娃人小脾气不小,顿时不乐意,啊啊呜啊的叫起来。   任月兰看乐了,伸手把布娃娃递给她,然后对随秋生道,“暂时别想那么多,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忙,现在好不容易有空,多陪陪孩子,还有后天就要庭审,我们得去看看。”   那两个人贩子终于要受到惩罚,她必须亲眼看见。   随秋生郑重点头。   *   庭审这天,出门时天空漂浮着点点滴滴的细雨,等一家三口赶到现场,天空却突然放晴,穿透云层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清早的冷意。   法院门口围着一圈人,不少是举着相机,胸口前挂着工作牌的记者。   随秋生抱着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深吸一口气,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挤进去,被眼尖的赵来利看见。   出了正月,天气依然很冷,他却敞开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格纹衬衫。   “随秋生!”   看见当事人,他兴奋地带着胖助理走过去,“你们是来出庭作证人的吗?我能不能采访你两句?”   随秋生把孩子面朝里抱对着自己,摇头道:“我们孩子还太小,不方便出庭,徐警官说之前的笔录可以用,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那两个人贩子会被怎么判。”   赵来利有些遗憾,但理解他们,“好吧,那算了,不过还得谢谢之前你给我的独家专访,你不知道那篇报道一出,瞬间火遍全国,我也涨了点工资,现在已经是报社副主编了。”   他嘿嘿笑着,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他被提拔成副主编,等过两年秃驴主编退休,说不定到时候他就能当上主编,到时候他一定能把报社发扬光大!   随秋生没想到他竟然会谢谢他,连忙开口,“该我谢谢你才是,给的钱解了我燃眉之急。”   没有那一千块钱,他们一家三口根本无法在沪市立足,更别说租房子。   而且当时他本来打算狮子小开口要一百块钱,谁知道他大手笔的直接给了他一千。   这件事还是埋在肚子里,这辈子都别让他知道的好。   女警本来在维持秩序,不经意间看见他们,走过去,“是挤得进不去吧?这里人太多了,那边有后门,你们可以从那进。”   赵来利眼睛发亮,“警官,我能不能也从那边走?我有证,是正经记者。”   女警瞟了他一眼,“他们抱着孩子不方便,你也不方便?在外面等着,过一会就放你们进去。”   随秋生抱着孩子和任月兰走在前面,对着他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第35章 第35章:审判   进入法院,小夫妻俩带着孩子随便找个僻静的角落静静等着。   两人都没分出心神去观察周围,直到面前出现一道西装革履的人影,停在他们面前不动。   常渝:“你们怎么在这?”   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一个不留神他还差点没注意到他们。   随秋生刚想开口,一对夫妻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过来。   庄静看见常渝站在人家面前突然停住不走,奇怪的去看。   看见他们的脸后眼睛一亮,“你们认识?”   随秋生点点头,看在随荷特别喜欢昨天他送的那堆东西的份上,给了常渝好脸色,“邻居。”   庄静有点意外,介绍道:“小随,这是我们请的律师,没想到你们竟然是邻居,真是太巧了。”   “常律师,这是抓住人贩子的那对夫妻,要不是他们,我们小意现在还在受苦,他们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被她搀扶着的瘦弱女孩闻言抬起头来,定定注视几人。   十六岁被拐,她被关了四年,这四年里要不是回家的念想支撑着她,或许她早就化为一捧尘土,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警察来救她了。   直到如今她也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突然踹开紧锁的木门,把她从黑暗沼泽里拉出来。   耳边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毫无征兆的往下掉,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徐警官带人将她救出来,还有村子里其他被拐卖的妇女。   当时她伤得最重,常年被虐待导致亏空的身体让她举步维艰,买她的那家人堵在门口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叫嚣,她被其中一个女警牢牢护在怀里,耳边传来清晰的怒骂:   “都给我让开!警察办案,再敢闹事以寻衅滋事论处!”   “你们买卖人口还有理了?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小意不怕,坚持住,你爸爸妈妈还在等着你,他们找了你好久,等见到你一定很开心。”女警看她状态格外差,一只手搂着她不让她滑倒,另一只手伸出来格挡想要突破防线闹事的人,   她当时意识模糊,女警为了不让她晕倒,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小意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吗?有个小姑娘,才一个多月大也被人贩子拐了,幸亏她爸爸妈妈发现及时,抓住了人贩子,小姑娘特别坚强,被人贩子带着跑了一路,到医院一检查,没什么大事。”   “当时她被颠的吐奶,可把我们吓坏了,小意,你是姐姐,也要坚持住,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   岑小意回过神来,看着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她一点不怕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四周看,注意到她的视线,突然笑出来,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稚嫩。   岑小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曾经也有过孩子,但都被她想方设法打掉了,   她不愿意给那个畜生生孩子,更不愿意让孩子一出生就陷在泥沼,她出生在幸福的家庭,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疼她如命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她知道爱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选择不让孩子出生。   “我能抱抱她吗?”   岑小意突然出声。   庄静和岑山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狂喜。   自从小意脱离危险,整个人郁郁寡欢,要不是想看到害她的人被绳之以法,或许还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现在主动开口要求,夫妻俩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但……这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宝贝。   庄静看向任月兰,眼里露出祈求。   岑山好不容易听到女儿开口说话,激动的声音发颤,卑微祈求道:“能不能让小意抱抱她,小意一定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弄伤孩子。”   常渝站在两家人中间,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看到四年前爱说爱笑的妹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也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他的母亲和庄静是好友,两家人平日里也有往来,自从四年前小意被人贩子拐走,他亲眼看着一个幸福的家庭轰然崩塌,好在如今小意回来了,一切都还有补救的可能。   随秋生和任月兰对视一眼,任月兰点头默许,亲自把在爸爸怀里咧着小嘴笑的开心的孩子送到岑小意怀里。   孩子小小软软一团,被送到怀里时岑小意根本不敢用力抱紧,生怕弄疼她。   加上她身体亏空太厉害,手臂没有力气,抱着圆鼓鼓的一团孩子根本使不上力。   庄静和岑山一左一右在她身边扶着,孩子被送到她手里时同时伸出手托着护着,确保孩子不会有事。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画面格外让人心酸。   常渝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气,眼神却更加坚毅,等会开庭他不把那些人通通送进去他就不姓常!   岑小意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画面,相爱的父母,可爱的孩子,她的孩子也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幸福安稳一生。   她做的是对的,她的孩子一定也不愿意出生在那样的地方。   轻轻将脸颊贴在孩子白嫩细腻的皮肤上,她泣不成声。   庄静受不了,一只手扶着女儿,另一只手捂住嘴偏过头去哭得肝肠寸断。   岑山这几年里为了找女儿熬得头发半白,从来不肯在家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姿态,他知道自己是家里的支柱,一旦他倒下,小意妈妈,还有小意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会坚持不住。   在外人面前刚强的男人眼眶猩红,喉咙抑制不住地发出“嗬嗬”声,哭得声音嘶哑。   任月兰在一旁看得心里难受,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纸巾,这还是昨天常渝送的那一大兜子里面的东西,婴幼儿专用纸巾,柔软舒适,她特意带着原本是想留着给孩子擦口水用,没想到在这用上。   “给,快擦擦吧,庭审马上就要开始,欺负过小意的人都会得到报应,你们得好好看着那群恶人受到惩罚。”   随荷被努力挺起稚嫩胸的膛,让瘦弱姐姐在她怀里靠的更舒服,两只肉乎小手轻轻抱住她,清澈的眼里满含担心。   岑小意缓过神来,擦干眼泪,把孩子还给任月兰,“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救她于泥沼。   *   庭审很快开始。   常渝作为代表律师火力全开,一顿输出把对面律师说的哑口无言。   祝美娟脸色苍白的坐在被告席,手上铐着泛冷光的手铐,听到法官宣读一条条罪行,忽然忍不住浑身打寒颤。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不想死!   “不要,不要!等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我一马,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一定好好改造,哪怕坐一辈子牢,别枪毙我,别杀我,求求你们!”   她猛地扑在桌面上,险些带倒死死焊在地上的椅子,哭得涕泪横流。   身后两名警员反应迅速,立刻上前牢牢压制住她。   法官的宣判庄严肃穆,没有因为她死到临头的忏悔而有一丝不忍。   “……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   刘老根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坐着,听到法官的宣判,捕捉到了关键词,吓得两眼一翻,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了属于他的宣判。   “死刑!立即执行!”   岑小意眼睛死死盯着被带下去的女人,浑身战栗,恨不能将她扒皮抽筋。   庄静搂着女儿,“他们得到了惩罚,小意,以后我们好好的,把这一切都忘掉,重新开始好不好?爸爸妈妈会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岑小意没有说话,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覆在妈妈手上,让她不要担心。   除了这两个人贩子,还有将她买过去的那家人,她必须得亲眼看着他们的下场!   案件审理的很快,都是板上钉钉的罪名,宣判过后,赵来利兴奋的拿着相机一顿狂拍,要不是那两人被警察带着从侧门离开,他甚至想冲上去采访两句。   这可是最新一手消息,等报道出来,绝对轰动全国。   主编之位在向他挥手!   很快,把岑小意买回去虐待的一家人也被推上被告席。   岑小意呼吸急促,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他们,眼里只有浓浓恨意。   几人被带上来的时候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脏话。   “我没罪!凭什么抓我,我花了钱的,她就该给我生儿子!老子还没和她计较她打了老子儿子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他身边的面相刻薄的老太太拍大腿喊冤,声线曲折迂回:“哎呦喂——没天理啊!警察不讲理啊,法官不讲理啊!那个臭婆娘害死了我孙子,你们竟然不把她抓进去蹲大牢,反而来抓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啊!没天理啊!”   赵来利举着相机拍的一头劲,眼睛都在冒光   一手素材,这都是一手素材!   发达了发达了!   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死老太太,怪不得他的好友房中介天天有事没事就和他念叨千万不能再回老家那种穷山沟沟里,原来真的有这种人。   她那曲里拐弯的声线还在诉说着天大的‘委屈’。   看座席上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知道在这种严肃场合笑出声不好,但这滑稽的一幕谁能忍住?   接二连三的噗嗤声传来,法官清了清嗓子,“肃静,肃静!”   或许是知道有人在笑话她,老太太讪讪闭上嘴,阴毒的眼神却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随荷捏着白嫩肉乎的拳头挥舞,恨不得一拳打在她那张不要脸皮的老脸上,简直不要脸! 第36章 第36章:妈妈威武(四千营养液加更)   法官的宣判很快下来。   他们一家子最高被判处死刑,最低也是二十年有期徒刑。   正遇上严打,马上要迈入新世纪,国家与国际接轨,一个风朗气清的社会环境尤为重要。   而且他们犯的罪不止囚禁,虐待。数罪并罚,买岑小意回去的男人被当庭宣判死刑。   自己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都没这么痛苦的恶毒老太一听儿子竟然被判死刑,当即软了腿,控制不住的往地下瘫。   开始真情实意地哭诉,涕泪横流:“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当初就不该让你买这个女人,这下真是造孽了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妈替你去死,妈替你去死啊!”   她瘫在地上任凭警员怎么拉也不起来,两只手不断捶打自己的胸口,披头散发,一个劲的想往地上撞。   任月兰怕她这样吓到孩子,赶紧伸手捂住闺女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这小孩也真是厉害,比大人看得还入神,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瘫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像是看到了绝无仅有的稀世玩具,眼睛黏在上面都不舍得拔出来,   任月兰捂住她的眼睛,侧头和随秋生说话:“看看你闺女,小小年纪这么八卦,哪有热闹她往哪看,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转头一看,随秋生和随荷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拧起的眉头和握紧的拳头,两人摆在一起,任谁也说不出俩人不是亲父女。   任月兰深吸一口气。   得了,这也是个八卦的,闺女是随了根。   算了算了,她还是看热闹吧,这样大的热闹以前哪里见过,之前在村里子顶多是老头老太坐地上骂邻居占自己家地,偷菜的,还从没这样闹到法庭上的。   也真是开了眼界。   随荷鼓着圆润的两腮左右摇头,试图摆脱妈妈挡住视线的手。   正看到关键时刻,怎么能停!   老太正要往地上撞呢,她还没看见。   听到宣判结果的男人拼命挣扎,却死活摆脱不了身边警员的控制,挣扎见被压倒在地,正好对上原告席上岑小意满含快意的眼睛。   岑小意露出久违的笑容,嘴唇微张,“这是你的报应。”   男人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去,被一脚踢倒在地,倒在地上愤怒的嘶吼。   老太看见儿子被欺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蹿到儿子身边,扑在儿子身上,鬼哭狼嚎,“警察打人啦!警察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啊!你们都看看,他们就是这么欺负老百姓的!”   庭上的几个警察绷着脸色,快步走过去,将二人制住。   谁曾想这看着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力气这么大,速度这么快,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蹿过去,太丢人了,回头回队里他们得被笑话死!   赵来利抓着相机,整个人恨不得钻到场地中间去拍。   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谁能想到最精彩的不是两个人贩子被当庭宣判死刑,而是八旬老太大闹庭审现场!   他都不敢想,这样炸裂的消息要是被报道出来,他们报社的销量会有多高!   本来以为抓到人贩子死刑的消息就能够完成任务,说不定还能提前完成这个月的业绩指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这下年终奖都有着落了。   任月兰也看入了神,挡着闺女视线的手不自觉偏移。   随荷终于在夹缝中看到热闹,整个人兴奋的恨不得从妈妈手里跳出去,蹦跶的像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   任月兰抱她时间长了胳膊酸,将她交给随秋生。   这些可好,父女俩一起着了迷,眼睛都舍不得眨。   闹哄哄好的法庭让法官皱眉喊了好几声肃静,人员骚动,他不得不宣布暂停审判。   中场休息期间,庄静和岑山扶着女儿下来,想让她歇息片刻,庭审现场却突然进来一群看着就嚣张跋扈的人,穿着简陋,可满身恶气。   为首女人目光四处搜寻,在找到目标后,直冲岑小意而去。   “你个贱人,竟敢害我弟弟,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让你给我们家续香火是看得起你,你竟然还敢报警。”   她是男人的姐姐,因早早嫁出去而没掺合进这件事里,但她经常回娘家,是知道家里情况的,自然也见过岑小意。   她带着一行五六个男男女女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庄静下意识把女儿护在身后,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法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老娘教育自己弟媳妇,你个死老太婆瞎叫唤什么,滚开!”   气氛一触即燃,女人根本不管这是在哪里,在她看来,要不是这该死的女人,她老娘和弟弟也不会被警察抓走,原本她就对这买来的女人四年里没下过一个蛋心怀怨言,都是女人,凭什么她之前吃香的喝辣的,都嫁给她弟了,不想着安生过日子,净想逃跑,怀一个打一个。   女人眼里扭曲的愤怒瞬间点燃,一个箭步冲上就要打人。   庄静和岑山合力拦下她。   但二人这几年为了找孩子吃了不少苦头,身体也没比岑小意好到哪里去,只是硬撑罢了,哪里抵挡得过身强体壮的女人。   常渝见事不对,赶紧上前阻拦。   女人带着的四女一男紧跟其后加入战场。   眼看岑小意要被欺负,任月兰一把将孩子塞到蠢蠢欲动,准备上前帮忙的随秋生手里,撂下一句,“看好孩子。”转身加入战场。   随荷懵懵的缩着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妈妈塞爸爸手里,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张得大大的。   看着妈妈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进去,一把拦住在岑小意后边试图悄悄对她动手的女人,随后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将黑胖女人扇的趔趄两步。   “哇哇哇!”   妈妈好厉害!   随秋生抱着孩子愣在原地,呆若木鸡,他从来没见过任月兰这副模样,从前她顶多和小姐妹闹别扭,生气不理人,气急了骂两句,动手还是第一次见。   这边人越聚越多,他怕别人挤到孩子,只能带着她站在角落,看着任月兰一把薅住黑胖女人的头发。   随荷被爸爸揣在怀里牢牢护着,白嫩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给妈妈加油打气。   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赵来利拼着被打的风险挤进来拍一手素材,看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这小孩真可爱,还会看热闹呢。   任月兰比黑胖女人瘦得多,但打起架来毫不逊色。   她当年敢偷偷背着父母跑出来,又和街上一群小姐妹混在一起,胆子就不可能小,被人欺负时都是用不要命的架势把人抓个满脸花的,反正她烂命一条,死了正好,还不用受罪,欺负她的人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吓到,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现在有了孩子,她还是很注重自身安全的,在黑胖女人冲过来的时候躲的飞快,然后瞅准时机,伸腿一绊。   砰!   来不及躲避的黑胖女人应声倒地,还扑倒了前面扭打成一团的人。   赵来利穿梭在人群中,兴奋的左拍右拍,嘴里嘟嘟囔囔,“这个好,这个劲爆!别动,这个让我拍一下,马上就好,别动啊!千万别动!”   两个正在扭打的人被他一嗓子喊得愣在原地。   随荷的小嘴巴就没合上过,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恨不得两眼睛分家,一只看左边,一只看右边。   看到妈妈大获全胜的时候,在爸爸怀里高兴的直蹬腿。   到底是在法院,闹剧很快结束,警察赶过来将闹事的人一锅端走,任月兰扶着岑小意一脸的义愤填膺,“徐队长,你们可得好好审审这群人,你看他们这架势,指不定还打过多少人,他们这是犯罪!”   徐为坤是真没想到自己都把人贩子和一干犯罪人等全送到法院来了,他还得过来处理这些事。   无奈的叹口气,“知道了,不过你们下次也得注意着点,万一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他们进去,你不也得出事吗?”   任月兰瞪大眼睛,惊讶的小表情和随荷如出一辙,“徐队长,她那样真不是我打的,你看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过她吗?她那是自己绊的。”   她自己硬要往她腿上撞,她有什么办法。   徐为坤半信半疑,但看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加上这一行五六人大闹法院,还想动手打人,确实有错在先。   “我会带他们回去好好审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外面来了救护车,要是受伤的话一起去看看。”   现在他真是怀疑这家人和救护车有缘,总共他们也没见过几次,两次都摊上了救护车。   任月兰摇头,“不用,我没受伤。”   她确实没受伤,连点皮都没擦破,反而把黑胖女人和后来试图上来帮忙的男人挠了个满脸花。   要不是怕伤到孩子特意把指甲剪短,她的杀伤力远不止于此。   岑小意被她护在怀里,蒙圈又崇拜。   刚才爸爸妈妈被那群人拉走,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打了。   被囚禁四年,虐待四年,哪怕已经有爸妈陪在身边,曾经受过的伤却不是一时之间能消退的,看到女人恶狠狠冲过来的那一瞬间,还是吓得定在原地,手脚发麻。   庄静和岑山扑过来,上下打量女儿,确定她没事才后怕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刚才她和岑山被几个人拉出去,根本无力反抗,幸亏小意没事,要不然,她都不敢想。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庄静和岑山对着帮他们的人挨个鞠躬,一一道谢。   岑小意握着任月兰的手,真诚道谢,“谢谢你。”   任月兰拍拍她的手,“没事,小意思,我之前在村里的时候打架还厉害,现在都退步了,不过你可得好好养身体,现在瘦成一把骨头,别人打你你都没办法扇回去,还有你爸妈,也得好好养养。”   她有点想不通,两个人怎么就能被一个女人一手钳制呢? 第37章 第37章:工作   庄静和岑山郑重点头,他们这几年到处奔波找孩子,思虑伤心过度,根本顾不上好好照顾自己,一家三口竟然凑不出一个好身体。   岑山:“真的谢谢你们。”   他从一旁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本来早就该给你们的,但当时见面太仓促,没来得及准备,这个你们一定要收下,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谢礼。”   任月兰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信封太鼓,从缝隙里面能看出来红彤彤的票子。   她赶紧摇头,“不行,这个我们不能收,这件事真的是机缘巧合,我们也没做什么,真的不能收。”   随秋生也站在一旁点头。   当时他是为了救回自己的老婆孩子才这么拼命,根本没想那么多,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他也真的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受不起这些。   抓到人贩子,救回其他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也是他从未想到的。   况且,救人的是警察和医生,和他真没多少关系。   “我们真的不能收,当时抓人贩子我也没想那么多,老婆孩子在她们手里,我拼命是应该的,抓他们也是为了救回我的孩子,要是收了你的钱,那我们成什么了?赶紧拿回去吧,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夫妻俩态度格外坚决,甚至警惕的捂住身上的口袋,生怕他们硬塞。   随荷轻轻打着小哈切,这个时间点她该睡觉了,困意上涌,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法院人多嘈杂,她想睡觉,却老是被吵醒,瘪着小嘴,哼哼唧唧的闹觉。   随秋生下意识抱着孩子哄,“这边事情也结束了,我们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人贩子和作恶的人都已经判刑,闹事的女人也被警察带走,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还是赶紧回家让孩子睡个好觉。   孩子确实最重要,庄静和岑山不好挽留,将他们送到法院门口,“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一家三口回到家,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小卖部老板叫住他们,“随秋生,有你的电话,今天都打来好几次了,电话里的人让你赶紧回过去。”   随秋生不明所以,这个时候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任月兰从他怀里接过孩子,“快去看看,说不定是剧组那边有事。”   他们在这路也没几个熟人,能知道他们地址,还能给他们打电话过来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随秋生走过去,付完钱用电话回拨过去。   滴滴两声。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是小张助理的声音,他急吼吼的,“你怎么才打过来,我都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你现在有空吗?和你说个重要的事。”   “有,你说。”   “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要招收一批小演员,副导演向上面推荐了你,陈导也说了两句好话,反正你要是愿意把孩子带过来看看,通过的可能性很大,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后天就要定下来,你后天带着孩子过来一趟。”   “什么?”随秋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招收小演员?可我们家孩子才三个月大,这么小也能当?”   “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拍电影电视剧可火了,各种影视作品里需要的小演员不少,大一点的像是六七八岁我们公司都有,已经在培养,但是小于一岁的还没有,上次陈导不就因为这个发火了吗?上面重视起来,搞了个选拔,结果报名的那几个孩子都勉勉强强,副导演想到你们,让我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小张助理最近很忙,电影虽然拍完了,但是后续还有很多工作,他最近跟着副导演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给随秋生打电话。   “哦对了,还忘记和你说个事,最近公司里少个后勤,副导演说你要是想来可以直接过来。”   随秋生呼吸急促,有些语无伦次,“真,真的?我之前问过副导演,他不是说公司和剧组里的人都满了吗?”   小张助理似乎很忙,语速加快,“那都是来当大爷的,根本不是来干活的,现在公司里头一堆活,你后天把孩子带来就直接来上班吧,我这忙都忙死了,不仅要跟着副导演忙,还得忙公司里的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行了,先不说了,有人叫我,我先挂了。”   电话啪嗒一声被挂断。   任月兰抱着孩子,她听得不太真切,但是能从随秋生的表情里看出来是件好事。   瞟一眼一旁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卖部老板,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过随秋生上楼回家。   “我们先走,回家再说。”   财不外漏,好事也不能外漏。   言以密成,事以泄败,她没有文化,但懂得这个道理。   当初她还在工厂做工的时候,不小心透露出一点自己的消息,结果差点被爸妈赶过来绑回家嫁人,从那以后她在外面守口如瓶,再也没说过自己的事。   回到家,任月兰先把哼哼唧唧闹觉的小家伙哄睡,等她进入梦乡才小声问随秋生发生了什么事。   “小张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公司最近要招小演员,副导演和陈导推荐了咱们闺女,让我后天带着闺女去看看,还有公司缺后勤,副导演让我去上班。”   任月兰不太懂,“后勤是干什么的?你能去大公司上班了?”   随秋生:“小张助理说的后勤应该也是干杂活的,但有固定工资,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毕竟他本来打算明天就去找找附近的工地,看看有没有要人的。   “那招小演员是想要我们闺女?”   随秋生将胖闺女身上的小被子盖严实,摸摸她露在外面肉乎乎的小手,“是公司需要招一批小演员,副导演和陈导看中了咱闺女,小张助理让我后天带孩子去看看。”   任月兰目光落在孩子肉嘟嘟的白嫩脸蛋上,“那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副导演和陈导对他们都不错,他们推荐的应该不会差,只是她还是得跟过去看看,要不然不放心。   “好,我们一起去。”   *   这天一早,随荷被爸爸妈妈裹成圆乎乎小团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准备出门。   任月兰手里挎着个大包,里面装的都是孩子的用品,奶粉奶瓶尿不湿,甚至还有干净的一小套衣服,防止孩子在外面需要换衣服。   新手爸妈现在已经越来越游刃有余,东西也越带越多。   准备出门前,任月兰盯着孩子露在外面的小脸,顿住脚步,“等一下,今天外面风大,我给她带个围巾,万一呛风就麻烦了。”   随荷被裹上大红色绣花围巾,懵哒哒想低头看,脖子却被围巾塞得严实,低不了头。   清新的绿色小棉袄搭上红色大围巾,这穿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随秋生却觉得很好看,“真好看!”   任月兰没忍住瞪他一眼,要不是知道他是真的审美不好,她都要以为他在嘲讽她。   这大红配大绿有什么好看的,绿色小棉袄是她前段时间新给孩子买的,清新可爱,穿孩子身上,活脱脱像刚冒头的荷叶尖儿,抱出去没人不夸。   大红色围巾还是当年她第一次拿到工资给自己买的,料子不错,就是颜色丑,但当时她手头里没多少钱,只能买得起这个,要不是其他围巾料子差,会扎到孩子细嫩的皮肤,她也不会给孩子带这个。   不过闺女长得好看,这样平常人穿上显灾难的穿搭,被孩子白嫩嫩的脸一衬托,倒显得有几分别样的可爱好看。   夫妻俩带孩子出门坐公交车赶往公司。   小张助理老早就在公司里忙活,这几天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副导演还非把他派来监督演员选角,说什么怕公司上面的人不干人事,净挑些丑的。   当时他没敢说,副导演不就是被导演说出心理阴影了嘛,就会找借口。   人家大导演有选择演员的权利,副导演可没有,而且大概率他亲自执导的第一部戏要从公司里面挑人,到时候一部戏里全是被导演和陈导看不上眼的丑人,他怕丢面子。   公司里负责挑选小演员的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姓周,一头短发,看着更加干净利落,瞥一眼在一旁瘫着的小张助理,慢悠悠喝一口茶。   “你要实在不想在这呆就赶紧回去,我你还能信不过?”   “周姐,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公司上面那群蠢货,一个个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你说说他们前段时间挑中的演员,全都是些歪瓜裂枣。”   “男的还没我高,脸型崎岖的赶得上山里十八弯,女的就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谁的喜好一目了然,我要是不在这看着,赶明他们就能往副导演的剧组里塞上十个八个,副导演不得踢死我?”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又不是他的错,副导演每次都踢他撒气。   周琦笑笑,“行了,别炫耀了,吴涛那是看重你,拿你当自己人,倒还在我这显摆上了。”   小张助理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不一会,大会议室里进来几个男人,个个西装革履,看着人模人样。   为首的男人走到周琦身边,眼神示意她让位,这里是主座。   周琦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双腿优雅交叠,当人不存在,直到男人不耐烦咳嗽两声才掀起眼皮,虽是低位,但压迫感满满。   “你们来了,怎么不坐,这么大的地方是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了?”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恶狠狠盯了她一眼,转身找个位置坐下。   今天又能出门,随荷很是兴奋,大眼睛自从出门就没停过,一直滴溜转,看到九九年的沪市公交车新奇不已,被爸爸一抱着坐上位置就发出可爱的一声,“哇!”   小孩子稚趣的声音并不吵闹,车上的人看去纷纷报以笑颜。   随荷快乐的蹬蹬小腿,在爸爸怀里像个活泼的小兔子。   随秋生抱着她坐在窗户边,指着外面和她轻声说话,“宝宝快看,外面这是什么,是树,现在叶子掉了,等春天的时候叶子长出来绿油油的,和我们小荷花身上的颜色一样,来,和爸爸学,树,shiwu树。”   “哇哇啊啊!”   “对喽,树,绿色的树。”   “啊啊哇哇啊!”   “真棒!我们小荷花可真聪明。”随秋生兴奋扭头,“月兰快看,我们小荷花真聪明,会说话了!”   任月兰挎着布袋子离他们老远,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   这傻子,孩子是小又不是傻,再说了,她那算说话嘛?啊啊哦哦的,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没看见车里许多人盯着他们看吗?就他一点自觉都没有,她都坐那么远了,还要和她搭话!   随秋生一看她坐那么远,傻眼道:“月兰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坐那么远?”   随荷听到声音也转过头去看妈妈,见妈妈离自己好远,顿时不乐意,开始哼哼唧唧,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一听见女儿的声音,任月兰立马妥协,坐到他们身边,“我没事,一点事没有。”   随秋生没多想,举着孩子兴奋地炫耀,“我们小荷花特别聪明,知道我在教她说话,学的特别认真。”   公交车里传来路人噗嗤噗嗤的声音。   任月兰耳根子通红,拽着他的衣袖,恨不得立马上手捂住他的嘴。   但父女俩都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像两只等待夸奖的小狗,任月兰心软了。   小声道,“聪明,宝宝真聪明。”   被妈妈夸奖,小小的孩子露出大大的笑脸,“咯咯”笑着,扑棱着白嫩小手要妈妈抱。   一家三口的高颜值和温馨的互动让路人忍不住去看,然后嘴角不自觉勾起,到站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笑着下的车。   公交车速度不慢,但他们还是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站。   站在公司楼底下,一家三口露出没有见识的呆滞表情。   随秋生咽咽口水,“小张助理说的公司……原来长这样啊。”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公司上班的都是白领,穿着光鲜亮丽,在高档地方来去自如。   现在,他竟然也可以进了吗?   任月兰回过神,和同样有些怂的随秋生牵住手,给彼此力量。   她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底气不足,小声道:“腰挺直,抬头挺胸的进去,我们是小荷花的爸爸妈妈,不能让别人因为我们看不起孩子。”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随秋生立刻切换战斗模式,心里暗自憋气,绝对不能让别人因为他而看不起他的女儿。   随荷肉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惊奇,原来沪市这么早就有这么高的楼了呀。   好高好高。   夫妻俩带着孩子进去,前台接待听到他们的来意亲自领着他们走到电梯旁,“张助和周经理在二十三楼,你们上去之后左拐会有人带你们过去的。”   接待特意为他们按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开始快速向上运行的时候,随秋生抱着孩子,脸色紧绷。   从没坐过电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人不适。   任月兰倒是还好,还有空上下打量,“原来电梯是这样的,之前只在电影里看过。”   出了电梯,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将他们带到一个大会议室里,敲敲门,“几位经理,人带到了。”   小张助理坐在最边上,一眼就看到他们,“快过来,快过来,过来坐,让周姐看看孩子。”   周琦见他这副不稳重的样子无奈摇头,抬头一看见来人,却被两人的美貌晃到。   真是男俊女美,郎才女貌,这不比前几天招的那批演员质量高多了!   严肃的脸色瞬间缓和不少,“吴涛和陈导都推荐过你们的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要是合格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没抢到主座,只能憋屈坐她旁边的男人见到来人也是眼睛一亮。   这个女的好看啊,只是可惜,这么年轻就生了孩子。   会议室里空调很足,才进来,随荷就立马热得小脸通红,被妈妈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裹在脖子和脸上热的难受。   小眉头不自觉拧起来,“哼哼嗯嗯!”   她热,难受。   任月兰看见闺女不耐烦扭动的模样,立马看出来她这是热了,伸手将大红色围巾解下,抱着孩子走到周琦身边。 第38章 第38章:签约   会议室布置的简单大方,一个暖白色的长条桌将整会议室分割成两部分,最里面坐着面试的人。   会议室外面还有不少抱着孩子的家长,都是听到公司选拔小演员的消息想过来试试的,不过目前为止没一个人入选。   才几个月的孩子还没长开,多数都脸皱巴巴的,要不就是眼睛肿的像核桃,有零星长得稍微可爱一些的,又达不到周琦的要求。   抱着孩子的家长不甘心,有几个还流连在会议室外面,期待他们选不到合适的人,说不定自己的孩子能被选上。   随秋生和任月兰带着孩子过来时,没少接受这些家长的目光洗礼。   毕竟名额就那么多,别人占了,自己孩子就可能没有。   而且这对小夫妻肉眼可见长得好看。   龙生龙,凤生凤,人家基因摆在这,要说他俩的孩子长得有多丑他们是不信的,不少人当即心里一咯噔。   有家长还想伸头去看他们怀里抱着的孩子,只是他们怀里的孩子被包裹的严实,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然后就是小巧挺翘的鼻子。   再一看怀里的自家娃,哪怕有亲爸亲妈滤镜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家娃比人家长得好看。   会议室里,周琦对孩子抱有很大期待,陈导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前段时间为了找合适的演员,差点没把整个公司给翻个底朝天,找到最后甚至急眼了,把包括她在内的几个负责人骂得狗血淋头。   没办法,人家是大股东亲儿子,而且陈昼虽然嘴损了点,但说的都是实话且在理,公司高层为此亲自下场查看最近新签的一批演员质量,看完之后脸色比陈昼还黑。   闹到最后,公司里一个高层被拉下马,她也不像之前那样差点被挤出局,而是终于有了话语权。   所以今天她才能坐在主座,因为她才是最终掌握决定权的人。   随荷被妈妈抱着,摘下来身上的围巾后终于凉快不少,但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大眼睛滴溜转,突然一偏头,对上一双满是惊喜的眼睛。   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周琦还是有被惊喜到。   这孩子长得可太好看了!   听说才三个月,竟然长得这么标致,那双澄澈的葡萄眼太有灵气,白嫩肉乎的小脸蛋泛着红晕,像是来送喜的福娃,看着就有福气。   小张助理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不错吧?他们可是我一眼发现的。”   周琦没空管他,敷衍着附和,“是是是,你真厉害。”   然后对任月兰说,“我能抱抱她吗?”   离得近才能看的更清楚。   任月兰点头,“可以。”   然后轻手轻脚把孩子递给她。   随荷被转交到一个香喷喷的怀抱里,不像是有一次在男主角怀里闻到的刺鼻香水味,而是很柔和清淡的木质调,带着些轻微的果香,很好闻。   周琦抱着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看着怀里的孩子对自己眨巴着大眼睛,然后咧开小嘴笑起来,清脆的笑声让整间严肃的会议室瞬间回暖。   她也不自觉露出笑。   随荷在空中抓抓小手,和这个香香姨姨打招呼。   除了爸爸妈妈,这个姨姨是抱她抱的最舒服的。   虽然明显是抱娃新手,但她的怀抱很柔和温暖,抱的角度也恰好合适。   周琦还以为她想要抓什么东西,下意识腾出一只手,轻轻和小小的软软的指尖碰上。   手指被小手抓住的那一刻,周琦心都要化了。   根本没空管身边还坐着其他人。   谁知她还没说话,一旁坐着的男人等不及,盯着任月兰问道:“你有兴趣签我们公司吗?我们公司可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签了我们公司,只要听话,戏约一定不会少。”   任月兰脸色一冷,男人眼里的觊觎她很熟悉,从周琦手里接过孩子,她冷冷瞥她一眼,“没兴趣,我也不会演戏。”   周琦简直想拍死身边坐着的男人,这人真是一点不长脑子,她一点没再和他客气,“王经理,这里用不上你,我看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王经理脸色一黑,“周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选角负责人,按理来说我才有最终决定权,之前是不愿意跟你计较,你可别得寸进尺!”   周琦丝毫不怵,凝视他暴怒的眼睛,勾唇一笑:“解聘通知没到手还是不甘心是吧,要不要我现在给人事那边打个电话催一下流程?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我都怕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你上面的人倒了,你以为你能躲过去?这些年做的那些蠢事可没人再包庇你。”   王经理的脸胀成猪肝色,心虚反驳:“周琦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从没听到风声,谁说我要被解聘的!”   看着他越来越慌的脸色,周琦耸耸肩,“你见过杀猪还要通知猪一声的吗?”   大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寂静的仿佛有回响。   噗嗤!   小张助理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撒了一桌子,呛的直咳嗽。   只能一边狼狈捂嘴连连道歉,一边拿袖子擦桌子,擦着擦着还忍不住时不时噗嗤两声。   幸亏任月兰抱着孩子站的离他有点远,要不然也得被这一口‘进口’矿泉水波及。   随荷听到声音后立马扭着小脑袋偏过头去看,见他特别不讲究,用擦完桌子上口水的袖子还要去擦坐在他身边被水溅到的男人的脸。   不光是男人一脸嫌弃,随荷的小表情也纠结得很,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他这样太埋汰有点嫌弃。   小娃娃脸上灵动的小表情特别可爱,周琦看到又忍不住露出姨母笑,这一刻特别想夹着嗓子说话。   只是一偏头,看见男人那张丑脸和小张助理滑稽的动作心情瞬间宕下来。   哼,不中用的男人。   这时脸色越来越慌的男人随身带着的大哥大响起,他下意识去接,听完对面的话后,脸色瞬间惨白的像刚从冰柜里拉出来。   也顾不上其他人,快速起身朝外走,手里握着大哥大点头哈腰,“您听我解释,不是不是,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真的没有,他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他走了,会议室顿时安静不少,和男人一起进来的几个人面色也不太好,互相对视几眼,纷纷找借口离开。   他们得赶紧回去查查,万一自己也被踢出局就完了!   人一股脑涌出会议室,本来就大的会议室显得更加空旷。   周琦终于舒心不少,睨一眼毛手毛脚的小张助理,“快把自己收拾干净,像什么样子,被吴涛看见又要大呼小叫的踢你屁股。”   小张助理嘻嘻笑着,完全不在意,踢就踢呗,他都习惯了。   “周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被解聘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得到消息,连副导演都不知道,还怕他们使坏,特意让我过来看着,您说要是早知道我就不用过来这一趟了。”   周琦斜他一眼,“行了,收收你那打探的小心思,要我说吴涛就不该当导演,心眼儿那么多,他才该来公司当管理,我来公司多久,他来多久?就算想要伸手,也得想想自己目前有没有那个能力伸爪子,他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拿出实绩来,要不然你看他能不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小张助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周姐,我回去一定和副导演说。”   “那你看他们的事?”   周琦:“这小囡囡我看着不错,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以后长得标致,要是愿意签,我可以给出不错的条件,不过你们夫妻俩不考虑也签约吗?你们的外形条件都很优秀。”   就是已经生孩子这件事有点难搞。   这样的脸,要是不给个重要角色光让人打酱油说不过去,观众又不是没有眼睛。   可一旦给主要角色,他们火了,万一被扒出来,孩子这件事终究是个巨大隐患。   任月兰和随秋生一起摇头,异口同声,“我们不演戏。”   他们自认没这个能耐,而且心里也清楚,光有美貌没有背景,一旦踏入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了。   随秋生在剧组也上了不短时间的班,对这一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再加上场务李哥是个热心肠碎嘴子,平日里会和他说不少事情。   他知道像他这样的情况一旦和公司签约,势必要死死瞒住和月兰的关系,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他还有个孩子。   这怎么能行?   他忙来忙去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回头签了公司,老婆孩子没了,他图什么?   所以不干,坚决不签。   周琦有些可惜,“行吧,你们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小张说你想来我们公司后勤工作?”   “后勤管餐那一块确实缺个人,不过这活琐碎,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八百五,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这工资在周琦看来算是很低的,至少是整个公司的最低层,也就比上工地扛大包好点。   原本后勤部是不缺人的,谁知道前段时间新招进来那个光拿钱不干事,偏偏还是关系户,辞都辞不掉,所以只能再找个人干他的活。   “能接受,能接受,没问题。”   小张助理早就打听过,是确保万无一失才和人说的消息,此刻面对随秋生感激的视线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合同周琦让人准备好,拿给任月兰和随秋生看。   “这是十年的合同,你们看看,在公司任职期间不能随意接外戏,违约的话要赔钱,还有就是要尽量配合公司安排的戏约任务,当然了,你们的孩子还小,这方面的要求很宽泛,特殊情况之下都可以酌情考虑,你们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第39章 第39章:帮忙(五千营养液加更)   一听到十年的合同,随秋生当即变了脸色,惊讶道:“十年?”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签十年,   周琦看他一眼,看在孩子资质确实优秀的份上耐心解释。   “十年时间不算长,到时候小囡囡也才十岁,后面要是不想从事这一行,还有机会换,而且十年契约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这期间,我们公司会负责为孩子寻找合适的戏约,把她从童星开始培养,只要后续不长歪,以后能成为我们的当家花旦也说不定,反正签的时间越长,条件越好,你仔细考虑考虑。”   周琦双手交叉放在暖白色的长条桌上,替他们一一分析利弊。   随秋生听完这一长串话,还是坚定摇头,“不行,我们最高只能接受六年,到时候孩子也该上学了,我们夫妻俩没有文化,不能再让孩子跟着我们当文盲,不行,绝对不行!”   他和任月兰两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到一个高中毕业证,孩子一定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这是他不可触及的底线。   任月兰抱着孩子同样坚定点头。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他们很珍惜。   但十年时间太长了。   六年是她和随秋生早就商量好的,六岁正是上学的年纪,听说沪市这边特别看重教育,孩子一旦上小学,肯定不能为了拍戏经常请假,到时候公司这边还有合同,万一他们赔付不了高额违约金那不是害了孩子吗?   而且她和随秋生私心里都是想孩子最多演戏到六岁,以后最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或者别的兴趣爱好上。   当然他们不排斥孩子长大以后想要做的事,可是首先第一点,不能为了拍戏而耽误学习,那是绝对绝对不行的。   没文化的苦他们夫妻俩已经吃够了,绝不会再让闺女再经历一遍。   周琦被他的话一噎,见小夫妻俩都是一脸正色,毫无余地的表情,无奈笑笑:“不是,我们这是正经公司,又不是什么魔窟,怎么会不让孩子上学,到时候尽量安排在寒暑假不就行了,时间上可以安排。”   “周经理实在对不起,我们孩子最多签六年合约,多一年都不行。”   夫妻俩态度坚决,周琦也不好再强求。   “六年的合同,分成恐怕要降低一大截,你们确定?”   任月兰目光落在孩子白嫩的脸上,“可以。”   等孩子再大一点,她也可以出去挣钱,绝对不会让孩子跟着他们吃苦。   “既然如此,我就让人把合约改一改,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新修订好的合同被送过来,一式三份,任月兰接过之后,犹豫道:“我们能不能拿回去让律师看看,您也知道我们对这方面不太懂。”   周琦一愣,笑道:“当然可以,没问题,是我疏忽了,你看好之后再送过来就行。”   新送过来的合约比之前那一份条件低了一层,十年和六年到底不一样。   十年他们可以把孩子往自家演员培养,往她身上砸资源,但六年,还是一个可能之后不会再演戏的小演员,就没必要费那么多神了,公司里六年合约的基本条件摆在那儿,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她顶多看在吴涛和陈昼的面子上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松一松。   见事情解决,小张助理不再闭嘴装鹌鹑,刚才他们讨论的时候他就自觉闭上嘴,现在可终于能说话了,笑道:“那周姐,我就先带随秋生去后勤那边看看,让他先适应适应。”   最近公司高层震荡,周琦多的是麻烦事,选小演员都是硬从休息时间里挤的,闻言颔首:“去吧。”   小张助理领着一家三口出了会议室。   看任月兰小心翼翼将合同收好的样子,神神秘秘道:“没想到周姐对你们还挺有人情味的,竟然三言两语就同意了。”   周琦可是出了名的面冷心也冷,副导演前段时间从她这死皮赖脸也没磨到一点好处。   任月兰赶紧道:“多谢你和副导演推荐我们闺女,要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轮得上我们?”   光看会议室外乌央乌央排队的人就知道,这次的机会很难得,而好东西都是要靠抢的,要不是副导演和小张助理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夫妻俩上哪能知道。   小张助理笑笑没说话。   最近这些天为了这件事,周琦可是压了不少火气,再过不久副导演手里的项目就要申报,万一卡在周琦这,那副导演想摇身一变成为正导演的事可就没影了。   所以这件事也算是互惠互利。   随秋生他们得到争取的机会,副导演则趁这次向周琦示好。   周琦虽然前段时间差点被排挤出去,但能力手段都不缺,用副导演的话说,他们是一类人,只要抓住机会总能再爬起来。   这不就让他说准了。   小张助理想到副导演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琢磨,他也没比副导演少一根筋啊,怎么他就那么精呢?   走廊上,任月兰抱着孩子走在前面一步,随秋生和小张助理走在后面。   第一次来这样的公司,不仅她新奇,孩子也兴奋得很,两只大眼睛都不够看,一会看看墙上挂着的海报,露出惊叹的“哇!”,一会看到有个透明玻璃窗的舞蹈室,里面有人在练习舞蹈,发出兴奋的笑声。   任月兰眼神询问过小张助理后,抱着孩子站在舞蹈室外面看。   里面的女孩子无一不是身形窈窕,穿着统一制式的练功服对着镜子练舞。   任月兰特意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握着随荷软乎白嫩的小手,“我们小荷花看看姐姐们跳的好不好看,以后小荷花想学,妈妈也送你去学舞蹈好不好?”   随荷:“啊啊啊吧哇哇啊!”   任月兰:“我们小荷花特别开心是不是。”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她没忍住,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小小的孩子更加开心,也不看人跳舞了,扭过头在妈妈脸上蹭来蹭去,学着妈妈的样子亲回去。   任月兰哭笑不得,孩子糊的她一脸口水,偏偏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下她还不好意思擦,擦的话总感觉她在嫌弃孩子。   于是只能哄着孩子转头看人家跳舞,然后悄悄空出一只手来把孩子留在她脸上晶亮的口水擦掉。   随荷余光好像看见妈妈抬手了,转过头一看,妈妈却神色如常的看着她温柔的笑,一点异样没看出来。   任月兰心脏怦怦直跳,不得不承认,刚才被才三个月大的闺女吓到了。   她真不是嫌弃闺女的口水。   只是,只是她也爱干净,真不是那埋汰的人。   一旁的随秋生和小张助理没注意这边,两人落后一步交谈。   随秋生当然知道副导演不会无缘无故突然给他介绍工作,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小张助理看出他的警惕和疑惑,想拍拍他的肩膀,嗯?有点高。   悄悄踮起脚尖,终于拍上。   “放心,找你来不是坏事,副导演给你介绍工作也不是想让你真的做些什么,我们副导演虽然不做人,但还是有底线的。”   至少比圈子里某些人强多了,和他们比起来,副导演简直是头顶冒圣光的天使。   “副导演签了这家公司以后就一直把心思放在组建自己的剧组上,没太在公司里面上心,结果这次公司出事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所以想着把你介绍过来,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公司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及时提醒我们一句。”   现在拍戏可不只是简单的拍戏,更多的博弈一两句话根本讲不清,要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拍好戏,那才是真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随便在哪个环节一卡,都有可能让你的心血付诸东流。   吴涛挑中随秋生,一是巧合,二来他手底下的人以后都是跟他拍戏的固定工作人员,像是在后勤忙杂活这样的工作谁也看不上,偏偏这样的工作最容易打听到消息。   随秋生了然。   他也不是十来岁,不经世事的孩子,这些年在昆市虽然没混出个人样来,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像他这样被副导演推荐进来的,身上已经被打上标签,为副导演做些事很正常。   于是欣然同意,“张哥放心,我都明白。”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张助理也放下心来。   任月兰抱孩子抱的手臂泛酸,大胖闺女还时不时兴奋的咕蛹,见随秋生走过来赶紧把孩子往他手里一塞,“快快快,你闺女赶紧抱好,这段时间也没见吃多少,怎么越来越压手。”   被转交到爸爸手里的小孩子听懂了,委屈巴巴瘪着嘴看向妈妈。   任月兰心疼又好笑,“你看她这样好像真能听懂一样。”   随秋生护犊子属性上线,“我们闺女这么聪明肯定听懂了,别看她人小,但是我们小荷花可聪明了,对不对呀小荷花?”   他低头看向孩子。   随荷扑棱着短胖小腿表示赞同。   刚才在妈妈怀里她都没敢怎么蹦跶,生怕压着妈妈,在爸爸手里就不会了,爸爸不会被压坏。   随秋生抱着突然兴奋的像大鲤子鱼一样的闺女,看她开心的模样没忍住往她白里透粉的脸颊上亲一口。   亲了妈妈,自然也要亲爸爸。   随荷不是吝啬的宝宝,同样在爸爸脸上糊满口水,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安静下来。   等逛完一圈公司,随秋生本来想问问他用不用今天就留在这干活,谁料小张助理大手一挥,“今天那个姓王的被辞了,公司估计安生不了,你明天再来。”   一家三口回到家,今天正好常渝也早早回家。   见他拎着公文包回来,任月兰道:“常先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临时去找别的律师他们也摸不着头绪,而且常渝能被庄家夫妻请去打官司,肯定很厉害,又何必舍近求远。   “有家公司看中我们女儿,想招去当小演员,这是合同,我们也不太懂,您能替我们看看吗?”   常渝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我的咨询费可不低。”   随秋生抱着闺女:“这是当然,我们已经准备好钱了。”他掏出钱准备递过去。   常渝伸手挡住,“行了,开玩笑听不出来,合同给我看看。”   拿到合同,他仔细翻看过后,“这合同乍一看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公司也是正规公司,没有太挖坑,但有一点,这明显是用旧合同改的,孩子太小,你们作为监护人应当拥有替孩子拒绝的权利,这样,我晚上仔细改一改,明天和你们一起过去。”   小夫妻俩连连点头,有个正经律师在他们底气也足。   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常渝:“小事而已,正好我明天没事,对了庄姨托我和你们说一声,本来他们想这两天就过来拜访的,但家里老人出了事,最近实在没办法抽身,请你们见谅。”   “没事没事。”   小夫妻俩心里发虚,他们还从没在家里接待过正经客人。   随秋生的混混兄弟和她之前的小姐妹不算。   任月兰已经忍不住在想家里是不是不够干净,等会她得仔细打扫一遍,还有她离家太早,从来没学过怎么接待客人这些事。   随秋生也是,小两口对视一眼,心里有点发慌。   随荷在爸爸怀里咬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除了喜欢流口水,还总想咬点什么。   每次一看见自己肉乎乎的小胖手就忍不住往嘴里塞。   见常渝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   三个月大的孩子圆头圆脑,肉嘟嘟白嫩嫩,谁看了都忍不住喜欢,常渝没忍住碰碰她的小手,“你好呀,小荷花。”   声音轻柔的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随荷瞪大眼睛,懵懵地盯着他看,也不咬手了,转头就往爸爸怀里钻。   这怪叔叔怎么了,她有点害怕。   一边钻还一边拿小眼神瞟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随秋生干笑两声,抱着孩子轻哄,“那我们先回去了,孩子该睡觉了。” 第40章 第40章:广告   隔天,一家三口和常渝来到公司。   周琦看着他们身边跟着的常渝瞪大眼睛。   他怎么来了?   沪市数得上名头的大律师,她也见过几次,打过交道。   她现在有点怀疑昨天给出去的合同是不是什么几百几千万的大单子,要不然怎么会把他招来。   常渝微笑走近,“周经理,好久不见,我是任女士和随先生的代表律师,今天由我来负责和您对接。”   他把合同拿出来,推给周琦,“我方认为这份合同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有几条需要着重修改。”   任月兰和随秋生本来好好的,一听到这句话没忍住张大嘴巴。   怎么回事?   来的时候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有几处需要修改吗?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默默观察对面的表情,然后又同时移开视线,默默缩小存在感。   周琦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脑门青筋直跳,该死的小张怎么回事,怎么没和她说这小囡囡的律师是常渝!   她给的合同大问题没有,但一些小地方肯定……   双方谈判开始。   随秋生抱着孩子和任月兰坐在一起看着他们交谈,彼此说话都有理有据,温文尔雅,但为什么他感觉每句话都带着火药味呢。   随荷窝在爸爸怀里,小手扣着爸爸衣服前面的扣子,听他们讲话听入了神,大眼睛滴溜转。   任月兰给她垫着的口水兜一不小心又是濡湿一片。   周琦这边的法务只觉心累,他和常渝还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这位学长不说看在同门的面上给他稍稍放放水,简直就是压着他打,他都怕这次结束,周经理觉得他没用给他开了。   谈判结束,总共用时不到半小时。   新的合同送过来,周琦看向常渝的眼神一言难尽。   这人真是极为难缠,新合同可以说是踩在她的底线上制定,既让她接受,又为对方争取了极大权益。   任月兰别的听不懂,但她听明白了他们作为监护人有权替孩子拒绝片约,立马嘴角漾出笑意,和随秋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开心。   随荷在温暖的会议室昏昏欲睡,直到准备他们签完合同还没清醒,眯愣着眼睛,想要努力睁大,却抵抗不了睡意。   常渝看着他们签下合同,“行了,事情结束,赶紧带着孩子回去睡吧,看给她困的。”   随秋生一低头,孩子已经睡沉,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边,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灵动的大眼睛。   会议室里几个大人都在看,见她睡得深,不自觉放轻音量。   任月兰先带着孩子回家,随秋生今天则直接留在这里上班。   被妈妈带回家的路上,随荷一点醒的意思也没有,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还时不时在梦里哼唧两声。   等睡醒的时候已经到家了,她喜欢的小玩偶正在手里抱着,脸颊肉压在小玩偶硬硬的鼻子上,压出一道红痕。   任月兰老怕硌着孩子脸早就想把玩具拿开,可每次刚想动手,孩子就哼哼唧唧的不愿意,带着股哭腔,吓得她也不敢拿了,只能任由她压着。   孩子睡醒后显然还没醒神,转动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宝宝在找妈妈是不是?”   看见妈妈,随荷立马伸出小手要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脸好疼,用小胖手一摸还有个坑。   孩子委委屈屈的摸着自己的脸嗯嗯哦哦。   任月兰轻轻揉她的脸颊,解释:“宝宝睡觉的时候压到玩具了,一会就没事了。”   “啊啊啊哇啊?”   爸爸呢?   随荷在妈妈怀里四处张望,没看见爸爸的身影,疑惑的瞪着大眼睛。   “爸爸在上班,晚上就回来了。”   见她听懂似的点点小脑袋,脸颊肉都跟着晃悠,任月兰亲了一口小胖脸:“跟个小人精似的,听懂了吗你就点头。”   “哇啊啊啊吧!”   “好好好,我们小荷花听懂了,是最聪明的宝宝,妈妈不说你了好不好。”   *   晚上随秋生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一开门就看见孩子瞪着俩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哭不哭。   任月兰抱着孩子在屋里蹲起哄孩子。   母女俩见到他,绷不住了,嘴角同时向下一撇,可怜巴巴的神情一模一样。   “哇哇哇啊啊啊。”   “你怎么才回来。”   随秋生上一天班,本来身心俱疲,一回家看见她们这样吓一跳,赶紧迎上去接过孩子,“怎么了这是?”   任月兰:“奶瓶没放好,她不小心踢到奶瓶,应该是把脚踢疼了,都怪我。”   随秋生检查孩子的脚,胖嘟嘟的像个发面馒头,看不出来一点事,“我看这不是好好的吗,应该没什么事,我来哄,你赶紧去歇会儿。”   任月兰摇摇头,她还是不放心,但随秋生回来她终于能轻松一点,在家里孩子只要醒着就得不错眼看着,要不然生怕出事。   刚才孩子喝完奶,她就扭头拿个毛巾的功夫,孩子就突然哇哇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把小脚举给她看,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她心疼极了。   随荷哇哇哇的附和着妈妈,踢到奶瓶的时候可疼了。   她在爸爸怀里努力证明自己哪疼。   小小的孩子四脚朝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一副要告状的架势。   随秋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笑,可他忍不住,抱着孩子笑得一抖一抖,连带着怀里的孩子跟坐摇摇车似的上下抖。   孩子越发圆润的两腮也跟着颤动,疑惑的睁着大眼睛看向爸爸。   任月兰本来很心疼,看到随秋生笑自己莫名也忍不住,实在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一边笑一边锤他,“好了别笑了,说正事呢,你笑什么。”   随秋生一边笑一边给孩子揉,“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话虽如此,脸上的笑意却还是没消散。   他上了一天班,身心俱疲,但一回到家看到老婆孩子,仿佛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什么疲累也没了。   不过公司里的活真是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之前在剧组是身体累,那现在就是心累,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他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被辞退。   任月兰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今天的工作不是很顺利,轻声询问。   随秋生倒豆子一样全都说出来,有些话不说憋在心里太难受。   小夫妻俩一个说一个听,两人都极为认真,连怀里的孩子瞪着个大眼听的滋滋有味也没发觉。   直到聊完天,小两口一低头,孩子笑嘻嘻的伸出小手,大眼睛锃亮,一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任月兰往床上一摊,两眼无神,“完了完了,又得熬夜了。”   孩子平日里很好带,只要没什么事一般不哭不闹,但有一点让她和孩子爸很头疼。   这小家伙喜欢熬夜,只要过了那个睡劲儿,再想把她哄睡着简直要了命了。   小家伙也不吵闹,就是会嘬着手指无辜的歪头看他们。   今夜星光闪烁,没有光污染的时代星星格外耀眼,挂在黑幕一般的夜空之中明明灭灭。   没有乌云遮挡的月亮大发慈悲用光辉普照大地,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穿进每家每户。   同样也照进一间不大的屋子,   里面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哄睡孩子,轻柔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了层薄薄的的光晕。   随荷在温柔的月光下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小夫妻俩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小小的孩子同样进入梦乡。   *   几天之后,随秋生渐渐适应公司的工作,任月兰从一开始每天都紧盯传呼机,生怕错过公司的消息,到后来渐渐放宽心,不再时时刻刻紧盯。   传呼机是公司配的,就是怕找他们的时候找不到。   昨天庄静递来消息,说周末的时候会来拜访,任月兰立刻忙得像旋转的陀螺。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客人,于是带着孩子上街的时候这个想买一点,那个也想买一点,不知不觉家里的东西就越添置越多。   现在看着屋子里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正愁不知从何处下手。   随荷被她放在床上,用被子围成一小圈挡着,正在练习抬头。   任月兰每忙一会就鼓励两下忙得一头汗的孩子。   “宝宝加油,还差一点,加油。”   随荷趴在床上,两只小手交叠垫在下巴处,努力让自己抬头,一听到妈妈的声音更是来劲,努力昂着脑袋寻找妈妈的身影。   母女俩都没闲着,没过一会,传呼机响了。   任月兰走过去接。   “喂,你好,对,我是任月兰,周经理好,什么?真的吗?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准时带孩子过去。”   挂掉传呼,任月兰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努力抬头的孩子有些恍惚。   刚才周琦打来通知她明天带着孩子过去拍广告,是一个奶粉广告。   任月兰从来没想到孩子还能拍广告,本来这几天公司那边一点消息没有她心里还嘀咕,签不签公司好像都一样,没什么区别,没想到今天居然接到了拍广告的消息。   另一边的周琦挂掉电话,看着手里的资料,忍不住感慨。   “这小囡囡运气也真好,一眼就被国外来的负责人看中挑去拍广告,这费用可不低。”   还是国外的大公司,今年准备进军国内市场,为了迎合当地审美,特意想找一个适合的孩子配合拍摄。   她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没想那么多,把随荷的照片资料递上去的时候本也没抱希望。   这样好的机会一般留不到现在,再者说外国人的眼光她也说不准,有可能她觉得好看的人家看不上,况且交资料的时候她也没特意想办法和那边打交道套近乎。   谁曾想到随荷还真被看中了,听说还是那边的高层见到后一眼就拍板决定的,甚至都没和她讨价还价。   明天她得跟着一起去看看,不行,她还是得再给任月兰打个电话,叮嘱她好好准备准备。   传呼再次响起,任月兰正抱着孩子转圈圈,接到之后又听见周琦的声音。   “周经理,还有什么事吗?”   “明天你就不用来公司了,让孩子睡个好觉,我明天一早开车去接你,我们直接去拍摄现场,哦对了,你记得让孩子好好准备准备,千万别掉链子。”   任月兰懵了,“……让孩子准备准备?”   她才三个月她准备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怀里“咯咯”直笑的闺女身上。   周琦一拍脑袋,“不好意思,说顺嘴了,那你好好准备准备,把孩子东西都带齐全,该带的都带上。”   “好的,周经理放心。” 第41章 第41章:拍摄现场   翌日一早,周琦开车过来接她们,将车开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路边站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怎么在这等着?不是说好了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   等她带着随荷上车坐稳后,周琦启动汽车。   任月兰知道,但昨天晚上她就没睡好,随秋生一回来就忍不住和他念叨,早上更是早早就醒了,在等闺女醒的时候一边在屋子里转悠一边查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的。   一个包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检查了得有十几遍,每次都是全部掏出来数清楚然后再重新放回去。   她紧张的抿抿嘴,“我有点紧张。”   宝宝第一次拍广告也不知道表现怎么样。   周琦回头一看,她抱着闺女整个人身体僵直,明显是紧张过头的模样,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现场都是有经验的工组拍人员,还会有专人负责引导孩子看镜头,顺利的话半天就能拍完。”   “这么快?”   “对啊,你以为是跟拍戏一样要拍几个月?”   “不是,我以为至少也得拍个几天。”她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不太懂。   周琦解释:“广告一共才多少时间,顺利的话拍的很快的,这个牌子是准备进军国内的大牌奶粉,为了迎合我们这边的市场特意找的国内孩子来拍,不过据我打听,他们那边还有个用国外小孩的备用版本,等两个广告一起送上去评估,最后就看那边的人选择哪个了。”   “但是你放心,钱是照给的,总不能让我们小荷花白忙活一场,是不是?”   随荷被妈妈抱在怀里,一本正经,“哇啊啊!”   就是就是。   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正值红灯,周且没忍住回头去看,看到她绷着小脸,表情格外严肃,像是在同意她的话一样,嘴角不自觉勾起,嗓音放轻:“宝宝同意阿姨的话是不是?”   任月兰没忍住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   抱着孩子的手默默收紧。   前面两次见周琦,她那女强人的形象深入人心,说实话,一开始周琦说要开车过来接她们的时候她是想拒绝的,总感觉让一个经理过来接她们哪里怪怪的。   不过当时在电话里周琦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挂了,她也不敢再打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给孩子准备出门要用的东西。   下来的早,一是因为孩子第一次拍广告而紧张,二是怕周琦等她。   今天再一看和女儿夹着嗓子说话的人,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害怕消退不少。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周琦的车技很好,一路上开得很稳,随荷被妈妈抱着,差点睡着。   到地方下车,闻见清醒的空气才缓过神来。   快要出三月份,天气已经渐渐回暖,不用再穿厚实保暖的羽绒服棉袄,今天任月兰给她穿的是一件嫩黄色的小衣服,毛茸茸的质感,衬得本就白嫩的小脸蛋跟要发光似的。   周琦带着人进入,早早有人在门口等着他们,进入到一间尤其宽大的房间后,随荷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别扭又大声的嗓音。   “哦!天呐,快来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可爱小鸡崽儿,真是太可爱了!”   金发碧眼的男人走近,看着任月兰怀里抱着的嫩黄色幼崽发出夸张的惊叹。   鸡崽?   周琦嘴角抽抽,这老外真是,不会夸人就别夸,什么小鸡崽儿,谁家小鸡崽儿这么可爱,还有这蹩脚的中文,不仔细听以为他嘴里塞个电灯泡就来了。   “瑞斯先生,您好,这就是我们的小演员,我是她的经纪人,这是她的妈妈。”   周琦扬起大大的笑脸和人热情攀谈,一口流利的英语让金发碧眼的瑞斯愣住片刻。   反应过来后,瑞斯抱以更大的热情,“哦天呐,女士,你的英文可真好,要不是黑头发黑眼睛,我都要以为你是我的亲人了!”   他们在说话,随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嫩黄色毛毛外套,有点子不开心。   她才不是小鸡崽,妈妈早上说了她是太阳花!   哼!   任月兰抱着孩子,面露微笑,心里默默嘀咕,这老外真是一点不会说话,谁家夸人说像小鸡崽儿的,在她老家小鸡崽儿长大以后可都是要被养肥吃掉的。   聊完天,瑞斯过来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小鸡崽儿,“天呐,她可太可爱了,我能抱抱她吗女士,请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金发碧眼的男人目露请求,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用客观审美来说这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   但任月兰第一次见外国人,实打实的外国人,乍一看他离自己这么近,碧绿的眼睛出现在眼前,顿时吓的悄悄挪动步子后退几步,委婉拒绝,“她有点怕生。”   随荷配合的扭过小脑袋,只留给男人一个后脑勺,小手还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生怕被递过去。   见状瑞斯只好遗憾道:“好吧,看来今天我是没有福气抱抱这位可爱的小女士了。”   拍摄正式开始前,随荷被换上一身天蓝色的衣服,头上戴着蓝白配色的可爱小帽子,帽子前面是品牌的名称,翻译过来就是蓝诺。   屋里空调打得很足,巨大的补光灯一照,随荷穿着轻薄的小衣服竟然还觉得有点热。   作为才三个多月的小宝宝,她并不需做什么,只用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道具小窝里笑就行了。   在这方面她尤为优秀,甚至用不上工作人员特意准备的各种奇奇怪怪小玩具就能笑得开心。   瑞斯从一堆闲置玩具里随手拿出一个绿色的丑陋青蛙小玩具,一捏还会响的那种,看着乖宝宝随荷赞叹不已,“天呐上帝,她可真是个小天使,都不用我们的工作人员费尽心思去逗她笑,看看今天我们的工作人员多轻松啊。”   他们经常和婴幼儿打交道,见过的孩子数不胜数,乖巧的也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这样喜欢笑的。   正常孩子哪怕胆子大,乍一到陌生环境还是会有些害怕,别说笑了,不哭都是给面子,今天这个嫩黄色小鸡宝宝还真是个爱笑的小天使。   拍摄场地的氛围尤其轻松。   工作顺利当然谁都开心。   瑞斯感叹完,无意识的捏了一下丑陋的青蛙小玩具,小玩具发出“呱”地一声。   随荷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四处搜寻,看见高大的瑞斯手里拿着小青蛙玩具,青蛙丑的扎眼,但拿在瑞斯手里莫名和谐。   在场的工作人员看着本来就开心的小宝宝突然笑得更加开心,眼睛看着瑞斯的方向,咯咯直笑,甚至欢快的扑棱着小手小脚,腿上白色的袜子都被蹭下去一点。   摄影师看到这一幕大声尖叫:“哦!good!就是这样,对,开心的笑!”   为了让孩子保持这样的笑容,摄影师转头冲着瑞斯大声道:“瑞斯,瑞斯,快拿着你的绿色小青蛙去逗孩子笑,她看样子很喜欢,没错,就是你,别在那傻站着,快去啊!”   难得找到摄影状态,摄影师也顾不得瑞斯的负责人身份,看他还站那不动大声吼道。   瑞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代替专职引逗师的职位站在这里的,反正他过来的时候,这位向来很会让小孩子开心的工作人员笑得格外开朗。   “哦天呐,瑞斯先生,看来你也格外有逗小孩子笑的天赋,现在我退位让贤,该你上场了,先生。”   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外国人,任月兰听不懂,就看见那位棕色头发的摄影师不知道冲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现场发生一阵哄笑。   紧接着,瑞斯就走到离孩子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捏绿色小青蛙玩具。   每捏一次,她闺女就像看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咯咯直笑,根本停不下来。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任月兰扭头轻声询问周琦。   周琦用手挡住脸,稍微遮盖压不下去的嘴角,轻声解释,“没事,我们小荷花特别讨人喜欢,瑞斯先生这是在逗她开心。”   她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除了瑞斯,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组服装拍摄结束,随荷被抱去换另一身衣服,瑞斯终于可以扔下那个可笑的玩偶,他伸手扯了扯领带,逗小孩子开心没什么不好,他是个绅士,这是应该的,但是那个丑陋的绿色青蛙小玩具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现在不愿意细想,可爱的小天使是因为喜欢他而笑还是觉得他可笑才笑。   随荷重新被妈妈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蓝色,只不过款式细节等地方不一样,这次换了个场景拍摄。   工作人员布置好之后,她趴在柔软的枕垫上,身边就是堆叠起来的奶粉罐子。   这个场景不需要她笑,只要日常拍拍就行,因此过的很快。   就在瑞斯以为自己不用拿着可笑的小青蛙玩具的时候,摄影师笑眯眯的冲他招招手,“瑞斯,该你上场了,要努力逗小天使开心哦,这可关系到我们的奖金。”   他们拍摄的这一组广告若是得到上层的肯定,公司肯定会给予一份丰厚的奖金。   瑞斯这下懂了一句他一直以来都很不理解的一句华夏古话——皮笑肉不笑。   因为他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第42章 第42章:逗他玩(六千营养液加更)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拍摄现场非常的顺利。   摄影师每拍摄完一组视频和照片就忍不住感慨,“真是遇见了个小天使,瞧她的镜头表现力多好啊,这样的广告一定会让我们的产品打开市场,没有哪个妈妈不会对这个小家伙心动。”   瑞斯深以为然,若是这个广告没有被选上他是真的要发火了。   因为今天他捏了那个丑陋的小青蛙一个多小时!   在小天使失去兴趣的时候,这位可恶的工作伙伴还亲自从那一堆小玩具里精准的找到最丑的几个,让他逗孩子开心。   现在他头上还戴着个小鸡帽子。   稍微一动,这只可恶的丑鸡就会“喔喔喔”的放肆大叫!   更令他崩溃的是小天使一看到他就开始咯咯笑,然后悄悄别过脸去,没过一会又偷偷的看他一眼开始笑。   白里透粉的小拳头攥起来放在嘴边,笑得活像只偷腥的可爱小猫。   关键瑞斯还不敢拿下来,只要他一拿下来,这位可爱的小女士就会露出失望的表情,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他。   一位真正的绅士是不会让可爱小女士伤心的。   任月兰抱着孩子,眼神瞟瞟孩子,又偷偷看看那位头顶滑稽小鸡帽的外国人,她总觉得女儿在逗他玩,但她没有证据。   拿出手帕将孩子下巴处笑出来的口水擦掉,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奶瓶和奶粉,准备问问这里有没有热水,孩子该吃饭了。   奶粉罐太大不好带,她特意分出来两份装在袋子里带过来。   周琦用英文帮她问这里有没有热水。   满脸络腮胡的摄影师大叔用蹩脚的中文:“女士们,难道在这里我们会让可爱的小女士饿到吗?请放心,一会就会有人送过来泡好的奶粉,你们不用亲自动手,毕竟这里是蓝诺的拍摄现场,出现别的品牌奶粉不太好。”   说实话,他的中文太过抽象,任月兰一个字没听明白,求助的眼神看向周琦。   周琦一边笑着附和,一边让她把奶粉装进去,然后悄悄附在她耳边。   “一会他们会送泡好的奶粉过来,你让小荷花喝喝看,要是喝不习惯,我们还是喝自己的。”   虽然蓝诺这个牌子在国外确实饱受赞誉,但要是孩子喝不惯,总不能让她饿肚子。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泡好的奶粉。   任月兰接过后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孩子嘴边。   “宝宝试试看喜不喜欢。”   随荷是真饿了,笑得太开心也是很耗费体力的,红润小嘴一接触到奶嘴立刻迫不及待的吮吸,咕噜咕噜的大口干饭。   摄影师没走远,就在她们身边,见状得意道:“怎么样,我们蓝诺的奶粉不错吧?”   随荷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然后又接着抱着奶瓶吨吨吨。   周琦在一旁和他攀谈起来。   蓝诺是个大品牌,旗下不仅有奶粉品牌,各种婴幼儿产品支线也很多,打好交道只好不坏。   至于她为什么不和直接负责人瑞斯交谈,那当然是因为他现在浑身萦绕着低气压。   周琦借着和摄影师说话的机会,不动声色的瞄一眼将小鸡帽子从自己脑袋上拽下来的瑞斯,然后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看不到。   在一个人尤其尴尬的时候最好不要与他热情攀谈,得留给他空间让他自我消化。   随荷填饱肚子,终于撒开拽着奶瓶不撒手的白嫩小手。   “这边拍摄可以结束了吗?”周琦问道。   摄影师查看拍摄内容,摸摸自己的大络腮胡,“再补一点镜头就差不多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随荷躺在白色悠悠床上昏昏欲睡,摄影师终于结束了旺盛的创作欲。   结束之后,任月兰和周琦手里被塞了几罐奶粉,是之前随荷拍摄时在她身边摆着的奶粉罐子,都是新鲜日期,能喝的,被瑞斯大手一挥送给他们。   用他的话就是。   “拍了蓝诺的广告当然要喝蓝诺的奶粉。”   所以周琦开车送母女俩到楼下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把东西给他们送上去。   “谢谢周经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小事而已,今天小荷花表现的特别好,你是怎么教的孩子,怎么这么乖巧可爱?”   周琦老早就想说了,也是真心求教,这孩子她自从见到好像就没看见她哭过。   任月兰被这话问得一懵,“我、我没怎么教,她从小就特别乖。”   轮到周琦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羡慕的长叹一口气。   真是各人有各命,怎么人家闺女长得漂亮可爱,性格还好?   这样的孩子可真是少见。   将他们送到家之后,周琦便告辞离开。   蓝诺的速度很快,从拍摄完毕到呈交审核,总共用时不到一个星期。   上面急着打开市场,自然是越早越好,瑞斯还特意飞回去和领导层商议,这次启用新方案是他极力争取,自然也要拿出实际来让众人看到效果。   在没亲眼看见广告之前,有不少人心存疑虑,他们是急着打开华国市场没错,但真的就一定需要用华国小孩的广告吗?   要知道他们在国际上的广告一直都是那一版,这么长时间以来销量一直遥遥领先,不少人其实心里对瑞斯带回来的这版广告并没有多大期待。   只是,等成品广告在大屏上一放,孩童清脆可爱的笑声瞬间吸引众人目光。   瑞斯双手撑在会议室的桌面上,碧绿色的眼里满是认真,“诸位,华国人口众多,经济也一片向好,目前已经有不少品牌进驻,我们想要在这片蓝海取得属于自己的地位,势必要做出改变,我们的产品不比任何一家差,但想要挣钱,首先得尊重别国文化,如果连广告都自傲的用旧版,那么我想我们在华国不会走的太远。”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暗自沉思。   这版广告确实拍得很好,清新自然又充分展示了品牌优点。   瑞斯很希望自己以及团队的成果能得到认可,更别说这版广告也有不少他的牺牲在里面。   最终经过投票决定,新版广告以微弱优势取胜,获得在华国的推广权。   *   周末,随秋生和任月兰早早就起床,今天庄静一家三口要来,不大的房子被两人翻来覆去地打扫,随荷趴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来回看。   爸爸擦完了桌子,没过一会,妈妈又擦一遍。   妈妈扫完地,手里的扫把才放下,爸爸又拿过去重新扫了一遍。   任月兰盯着墙上的挂钟,眼看时间越过越快,手心紧张的都快冒汗,“秋生,你快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打扫的,要不要我再把桌子擦一遍?”   随秋生看看被擦的锃亮,差点脱层皮的桌子,“……不用了吧?”   再擦下去他怕房东太太过来检查的时候要扣钱。   现在他的工作算是稳定,小荷花也才拍了广告,过几天就能有一笔收入到账,家里不像之前那样捉襟见肘。   但闺女的钱他们打算尽量能不动就不动,都给她存着,等长大以后给她。   任月兰还是坐不住,起身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她得给自己找点活干,要不然突然闲下来总感觉心慌。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这么紧张,但两人别说在一起之后,就是在一起之前也从没这么正式的接待过客人,这对他们而言是头一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担心。   随荷正在努力练习抬头,突然被妈妈抱过去在怀里晃悠,小胖手塞嘴里开始啊吧啊吧。   她现在比刚出生那会肉乎的多,吃得好养的好,份量与日俱增,白嫩嫩的小脸蛋像白面馒头一样,小胖手抓着妈妈身前的扣子不撒手。   任月兰看见,怕她抓掉扣子塞自己嘴里,忙上手想让她松开。   谁知道这小胖丫头劲儿越来越大,两只白胖小手也不知怎么回事,扣子抓得紧紧的,就是不放,甚至还抬头看着她傻乎乎的笑。   “随秋生,快过来看看你闺女,抢我扣子不撒手还对着我笑。”任月兰假装气恼,伸手点了点孩子肉嘟嘟的胖脸颊。   “乖宝宝快点松手好不好,马上妈妈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随秋生走过来,试图把她的小爪子扒拉开,被孩子不耐烦的拍开,还奶凶奶凶的冲他啊啊叫。   随秋生嘿了一声,“这小丫头脾气是越来越大,她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任月兰头也没抬,假装刚才喊他的不是她,不负责任道:“那谁知道,我又听不懂。”   哪怕是亲妈,这婴言婴语她也听不懂啊,但是能从语气里感受出来,孩子应该没说好话。   一家三口笑闹间,外面响起敲门声。   任月兰瞬间严正以待,“快快快,快去开门,人来了!”   随秋生几步上前将门打开,岑小意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数不清的东西,一眼看过去甚至他们三人都被礼物淹没。   岑山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脑袋完全被挡住,见人开门,勉强伸出脑袋打招呼,“小随好,打扰了,本来应该早就上门感谢的,但最近家里事忙,实在不好意思拖到今天。”   庄静两只臂弯满满当当挂的全是东西,附和道:“对对,实在不好意思。”   前段时间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知道了孩子的事后,既激动孩子找了回来,又伤心孩子受了那么多苦。   孩子爷爷一个激动,心脏病犯了,在医院里躺了许多天。   他们家那边有个习俗,家里有亲人生病的话最好不要到别人家里做客,特别是随秋生家里还有个小孩子,他们也怕影响到孩子,这才拖到现在。   随秋生和任月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快,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了。”   一居室本来就不大,住一家三口还算绰绰有余,但前些天任月兰置办了许多东西,加上孩子的奶粉罐,家里一下就显得有些拥挤。   庄静他们带着的东西放进来,小家里更是显得没处下脚。   随荷躺在妈妈怀里睁着大眼睛到处看,看爸爸妈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把多余的东西塞回卧室,带着许多礼物的叔叔阿姨则一个劲的道歉,双方对着鞠躬,爸爸妈妈的脸通红通红。   “哇哇啊啊啊!”   我饿了,想吃饭。   任月兰现在对孩子的各种信号算得上了如指掌,听到怀里闺女的啊啊叫唤,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饿了。   起身给她泡了奶粉,然后塞进女儿嘴里,看着她闭上眼睛抱着奶瓶开始吨吨吨。   有了这个小插曲,房间里的氛围终于轻松下来,不再那么拘谨。 第43章 第43章:六个月   随荷闭上眼睛抱着奶瓶喝奶,没注意到五个大人的视线全粘在她的脸上。   喝完奶,填饱肚子睁眼一看,五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看,吓得她往妈妈怀里一缩,小脑袋钻进妈妈臂弯里再也不肯伸出来。   他们的眼神都是满含爱意与友好,但从她这个视角看真是有点恐怖了。   岑山搓搓手:“今天过来是想正式的向你们道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的女儿是因为你们得救的,这份情我们夫妻俩记着,以后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随秋生:“您太客气了,今天过来还带这么多礼物,实在不好意思。”   他脚边放着个巨大的纸箱子,是岑山带过来的,上面都是英文,他也看不懂,但光从外表看就是个大家伙,这些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定不便宜。   双方又是一阵寒暄,随秋生和岑山聊,任月兰和庄静说话。   随荷躲在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去看,不期然对上岑小意的眼睛。   这个姐姐现在看明显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挂住些肉,此刻温柔含笑的看着她,随荷有点害羞,小脑袋立马缩回妈妈怀里,没过一会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她以为自己做的隐蔽,其实在几个大人眼里一览无余。   岑小意被她逗笑,伸出手碰碰她白嫩的小手。   庄静在和任月兰聊天,他们家这几年遭了大难,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庄静心里憋了许多话,和任月兰说起以后的打算。   “我们打算等小意身体稍微养好一点,然后看她的意愿,如果她想继续上学,我们就送她去高考,重新读书,不想上学也没事,我们夫妻俩养她一辈子,只要她开心就好。”   任月兰点点头,看向怀里和岑小意躲猫猫的女儿,心里一片柔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天过去,岑家三人走后,任月兰看着一屋子的东西,眼前发晕。   刚才几番推辞都没能让他们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甚至动作有点大差点把孩子吓到,他们只能留下。   现在得腾出空来收拾这些东西,要不然小小的客厅被堆满,实在是没处下脚。   随荷被放在床上用被子围城一个圈,她趴在床上看着爸爸妈妈忙忙碌碌,自己也没闲着,努力练习翻身。   先翻小脑袋,然后转动身体,攒足了吃奶的劲儿。   一鼓作气,没翻过去。   再来一次,还是不行。   再再来一次!   呼~好累。   眼看她把脸都憋红了还像个别扭的小乌龟似的动弹不得,随秋生和任月兰悄悄捂住嘴,不敢笑出声。   闺女现在越来越知道害羞,要是被他们看见翻不过身的小模样估计要恼。   年轻小父母一点没有上前帮一把的觉悟,还特别有心机的装作在忙的样子,假装不去看她,实则暗地里悄悄观察。   随荷察觉到视线,警惕地抬头去看,发现爸爸妈妈一个在拆箱子,一个在扫地,都没往她这边看,狐疑的挪开视线,继续翻身大计。   小夫妻俩笑得手抖,然后对视一眼,满是看闺女笑话的开心。   随荷一无所知,再次努力过后还是动弹不得,干脆往床上一摊,不动了。   她累了,今日份锻炼已达标,还是乖乖趴着看爸爸妈妈干活吧。   初春时节阳光温暖而和煦,不像夏日那般炙热,轻轻柔柔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有光线的地方被镀上一层金色。   其中一束打在随荷身上,刚才练习翻身而有点炸毛的头发被光一打,活像是个会发光的猕猴桃。   任月兰走近替她擦刚才留下来的口水,小孩子脸上细腻的绒毛清晰可见,看着手感就好,她捧着闺女的脸稀罕了好一阵才撒手。   随秋生早就在一旁看的眼馋,任月兰走后立刻接替位置,闺女的脸肉嘟嘟的,脸颊白里透红,他伸手去捏。   随荷的小嘴巴瞬间嘟起来。   “哇啊啊啊哇啊!”   爸爸坏!   “哈哈哈哈哈哈!”   随秋生一点没有欺负闺女的觉悟,直到被孩子她妈一巴掌拍开,赶去旁边扫地才缩头缩脑的走开。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看的有点可怜,任月兰却一点不觉得他可怜,自己手劲多大不知道吗,看把孩子的脸捏的,都红了!   随荷:“哇哇哇啊啊啊!”   就是就是!   任月兰抱起随荷,母女俩像是包工头巡视领地,“快点干活,不干完今天不许吃饭。”   随荷兴奋的蹬蹬小腿附和:“啊啊!”   随秋生笑得肚子疼,配合母女俩,“小的遵命。”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迈入六月,夏日骄阳彻底驱散冬日寒冷,艳红的太阳挂在空中肆意炫耀自己的主场。   随荷现在是六个月的胖宝宝,已经很利索地翻身,小脑袋一顶,手肘一撑就能一骨碌翻过去,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死活翻不过身的四脚朝天小乌龟。   这几个月,周琦给她找了不少剧组,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在电影或是电视剧里当背景板,今天当皇帝的小公主,明天当富商家的小女儿,后天就变成可怜兮兮的小乞丐   随荷拍戏拍的也很开心,当小乞丐那天,脸上被抹了黑黑的灰,被演员抱在怀里。   这是个古装戏,抱她的演员是个分量不轻的配角,他需要抱着可怜的孩子冲到主角跟前跪下诉冤。   随荷被他抱着颠颠的跑过去,演员是个细心的,跪下的时候还特意用手垫了一下,让孩子有个缓冲。   演员跪下讲台词的时候,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抬头去看男主演,从她这个视角去看,男主演面容严肃,眼神有戏,但偏偏戏服穿得太多,发缝里也补了黑粉,汗水顺着往下流的同时脖子那像发洪水似的,留下几道灰黑色的印记。   随荷顶着张小花脸笑得格外开心,扑棱着手脚,眼睛笑眯起来,发出“咔咔”的笑声。   孩童的笑声天真无邪,监视器里的导演都给整笑了,无奈喊卡。   “那谁,小演员的妈妈,让你孩子别笑了,现在要哭,人家诉冤呢她搁这笑也不合适啊!”   任月兰懵了,闺女喜欢笑她总不能打孩子一巴掌让她哭吧,正思考要怎么办,演员怀里的闺女突然开始闭着眼睛大哭。   她还以为他打孩子了,立刻就要冲上前把孩子抢回来,谁知道她刚上前,孩子就笑嘻嘻地睁大眼睛,好像刚才那样很好玩。   “小坏丫头,可吓死妈妈了。”   接下来拍的很顺利,只要导演一喊开始,演员怀里的孩子就开始闭着眼睛哭,给导演乐得合不拢嘴,对任月兰道:“你们家孩子真是个小人精,真聪明,竟然能听懂我说话,下次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还找你!”   拍戏最不可控的就是小孩子和动物,甚至有些时候训练有素的动物可比孩子听话多了。   他拍了那么多年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孩子,真有意思。   在剧组里,几个月大的漂亮孩子很少有人不喜欢,何况她还喜欢笑,一笑起来更是让人心都化了。   任月兰带着孩子四处拍戏,也见了不少世面,但是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一出门太阳轰轰的晒得宝宝白嫩的皮肤通红,她拒绝了周琦接下来的安排。   周琦也很理解,现在天气确实挺热,孩子还小,万一带出去中暑生病就麻烦了,而且那些剧组对孩子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有长得好看的最好,没有也能凑活。   前段时间蓝诺的广告出来后反响特比好,不管是产品本身质量过硬,还是广告起了作用,反正蓝诺的销量节节攀升,只要保持这个势头下去,从其他几个大牌奶粉手中抢下一块肉来指日可待。   她也借着前段时间和蓝诺搭上的关系成功为自家艺人抢下蓝诺其他产品支线的代言权。   现在看向随荷的眼神都在发光。   这该不会是个送财小神仙来的吧,自从签了她,她手里的好几个项目都势头良好,也越发受上层器重。   做到她这个程度手底下已经不用带新人了,她手上有的艺人都是早些年签下的,现在又多了个才六个月的孩子。   周琦笑着摇摇头,继续埋头工作。   同一公司里,随秋生正端着巨大的泡沫箱子往回走,之前小张助理把他招进来的时候真是一点假话没说,他果然就是进来干杂活的。   这段时间忙的昏天黑地,后勤工作琐碎又繁重,他回家也越来越晚,几乎每次回去看见的都是熟睡的女儿,算起来已经有四五天天父女俩没醒着见过面了。   小张助理嘱咐的事他也记在心里,在后勤干杂活消息灵通,对公司里流传的各种消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这些消息都被他告诉了小张助理。   听说马上副导演和祝导拍的电影就要上映了,这还是闺女第一次演戏,到时他打算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看。   副导演的戏也在筹备当中,光是在公司里他就看见过他好几回,估计很顺利,每次都是笑着来笑着走,敦实的背影都透露着股喜悦。   泡沫箱子里面装的是各种水果,刚刚才送过来的,他端着往里走,路过走廊时听到有人说话。   “哎呀,最近怎么回事,我吃的也不多,怎么会胖成这样!”   “别说了,我也是,本来不想吃饭的,打算吃点水果垫垫肚子,谁知道最近公司提供的水果都是坏的,前两天我吃了个香蕉,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竟然是烂的,可把我恶心坏了!”   “就是就是,这都一个多月了,一直这样,公司也不管,明显送水果来的老板越来越敷衍他们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干些什么!”   随秋生抱着箱子默默路过,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吐槽,也为此遭过不少白眼,但这件事他也不能做主,负责管理这事的是关系户,他的顶头上司,他被招进来就是专门替他干活的。   回到放东西的杂物间,他刚想起身,就看见这两天都没过来的关系户走到前来,“你这两天多加点班,不要天天一下班就往回跑,公司里那么多人等着忙活,你不干谁干?”   随秋生低下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看来今天又得很晚才能回家,估计回去的时候小荷花已经睡熟了。 第44章 第44章:发烧(七千营养液加更)   随荷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过爸爸的人影,每次眼巴巴的问妈妈,小胖手指着爸爸的枕头眼神询问爸爸去哪里的时候,妈妈都说爸爸在工作。   几次下来她也生气了,自己默默靠在墙角揣着小手生闷气,妈妈叫她吃饭也不像之前那样积极,而是鼓着腮帮子气咻咻的喝奶。   任月兰当然知道孩子想爸爸,算下来随荷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到爸爸的人影了,就连她也只是每次深夜的时候才能看见憔悴的随秋生回来。   之前一段时间还好,每次他就算晚回家也至少会在闺女睡觉之前,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忙的见不到人,她知道他辛苦,也心疼他累,想劝他不要在公司接着干了。   可随秋生又担心找不到其他工资比这更高的工作,想多攒一点钱,毕竟闺女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不多挣点,万一以后拿不出来怎么办。   小夫妻俩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都只能深深的叹一口气。   晚上十一点,随秋生还没有回来,任月兰抱着明明很困,却努力睁大眼睛等爸爸的随荷哄着:“已经很晚了,宝宝快点睡觉好不好,爸爸一会就回来了。”   小胖妞努力撑着眼皮就是不肯睡。   任月兰心急又无奈,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把闺女的作息掰过来一点,白天消耗的多了,晚上她都睡得很香,可今天这孩子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肯睡,甚至也不让她抱,嗯嗯啊啊的就要下去,然后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在爸爸的枕头旁边眼巴巴盼着。   任月兰看的心酸,上前摸摸闺女越发浓密的头发,轻声哄着:“小荷花不听妈妈的话,妈妈要伤心了。”   随荷看妈妈一眼,然后动作迅速的上前用小胖手捧着妈妈的脸吧唧亲一口,意思是妈妈不要伤心。   任月兰拿闺女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一起等。   但还是没等到随秋生回来。   看着累极趴在枕头上熟睡的闺女,任月兰替她盖好踢掉的薄被,轻轻叹一口气。   随秋生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任月兰听到窸窣的动静迷糊的睁眼起身,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正轻手轻脚的往这边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随秋生:“吵醒你了?今天公司里有舞蹈演员排练,我得跟着替他们准备东西。”   任月兰:“今天闺女想你,一直等到十一点都没睡,后来实在坚持不下去才睡下,你以后能不能回来的早一点,我看着孩子那样我心疼。”   才六个月大的孩子,往床上一趴还没枕头大,小小软软一团,撑着困极的眼睛等爸爸。   随秋生动作一滞,“最近公司太忙,我可能……”   任月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明明是心疼他,可却突然来了气,不想听这些话,转身搂着孩子睡下,摸到孩子热乎乎的小手,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早上随荷醒的第一时间就是爬起来看看爸爸在不在,发现身边只有妈妈的身影,爸爸早已离开后突然嘴角向下撇,眼泪汪汪的扑进妈妈怀里。   “咿呀!咿呀啊啊啊!”   爸爸坏!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几天后,随秋生依然还是早出晚归,随荷却好像已经忘记这件事,不再经常眼泪汪汪的要爸爸,任月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这天随荷坐在床上抱着奶瓶喝奶,喝也不好好喝,而是用还没冒头的小牙去磨奶嘴。   她最近总感觉嘴里难受,想咬点什么东西,还更加喜欢流口水了,每次妈妈才给她换的口水巾,没一会就被她哗哗流的口水弄湿。   任月兰笑着看她,“小口水娃娃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呀。”   孩子小,但是要面儿,脸颊红扑扑的,扭着小身体扑进妈妈怀里,嗯嗯哦哦的叫着,想转移话题。   任月兰看看时间,“宝宝该睡午觉了,妈妈去洗衣服,你乖乖的睡觉好不好?”   随荷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劲,好早就困了,还总使不上力气,听见妈妈的话,小胖手揉揉眼睛乖乖点头,趴在自己的小枕头上沉沉睡去。   任月兰也不敢关上门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现在闺女越来越大,小胳膊小腿也越来越有劲,一个不留神她就能咕噜噜从床里面翻到最外边,好几次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吓得她心跳都漏一拍。   小孩子的衣服在手里小小软软的,任月兰也不敢用力洗,生怕给搓坏,洗完之后看孩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还没醒,她又干脆趁这个时间把之前岑小意一家三口送来的玩具车给清洗一遍。   这是他们几个月之前送来的,当时装玩具车的箱子特别大,她和随秋生看着上面的英文字母也认不识,拆开之后才知道竟然是能坐人的玩具小车。   那时候闺女还小,不敢让她坐,现在闺女大一点,一看见玩具小车眼睛黏在上面扯都扯不开,每天不玩一会都心痒痒。   今天趁孩子睡得沉,她正好把车给擦擦,顺便再把里面的小垫子给拿出来,换上新的软垫。   忙忙碌碌两个多小时过去,随荷竟然还没醒,任月兰走过去看孩子,见她紧紧皱着眉头,嘴里在迷糊的呓语,但声音太小她竟然一开始没听见,再上手一抱,滚烫的体温顿时让任月兰慌了神。   “宝宝,宝宝快醒醒,别吓妈妈,宝宝,宝宝快醒醒!”   随荷感觉自己哪哪都难受,脑袋疼,心口疼,嘴也疼,偏偏意识沉入混沌,迷迷糊糊好像听到妈妈在叫她,可眼皮被死死粘住,醒不过来。   任月兰的眼泪不自觉往下掉,心慌的不行,下意识喊:“秋生,秋生你快过来看看随荷怎么了,秋生,秋生?”   喊完才意识到随秋生不在家,看着怀里脸烧的滚烫的女儿,任月兰顾不得其他,抱着孩子就往外冲,走的太快门都来不及关上。   她现在想不了其他,满脑子都是尽快带孩子去医院。   夏日炎炎,哪怕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高悬的烈日还是晒得人心头发慌。   他们住的这里离主干道有些距离,不太好拦出租车,任月兰只能一边抱着孩子往外跑,一边在路上四处观察,看看能不能拦到车。   怀里的女儿白嫩脸蛋泛着潮红,往日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在睡梦中都忍不住拧起小眉头,时不时出两声哭腔,任月兰心都快碎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不自觉往下流,不停的砸到女儿脸上,怕孩子不舒服,又抖着手去擦。   常渝正好开车路过,今天他妈有事去学校,抓他壮丁,现在正准备送她回去,他住的地方和他妈的洋楼相距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只是两边却明显不是一个消费水平。   张黎华坐在后面把儿子当司机,见他漫不经心开车的样子简直头疼,也懒得搭理他,干脆头一偏,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这一扭头正好看见一个眼熟的人。   “等等,等等,停下车,那个是不是住你旁边的小妹,怀里还抱着小囡囡。”离得稍微有点远,张黎华有些看不清。   常渝笑道:“怎么可能,这大热的天,她们怎么可能在街上晃悠。”   “不不,不对,就是她,我没看错,你快停车,她怀里抱着小囡囡,好像出事了!”   张黎华语气严肃,敲敲儿子座椅后背。   常渝转头一看,还真是她们。   连忙将车开过去,开窗户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任月兰泪流满脸:“求求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医院,我孩子发烧了,怎么叫都不醒,我,我害怕出事。”   她的声音已然哽咽,说出的话带着哭腔,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   张黎华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车门,让她们上车,“快快快,快上车,我们送你去医院。”   “常渝!快点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常渝看着随荷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下一凛,随后脚下猛踩油门,“好,你们坐好了!”   随秋生今天上班的时候总是心神不宁,一不小心还把东西掉在地上摔了。   想到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醒着的女儿,甚至连月兰都很少见到,有些难过。   手中无意识地擦着桌子,这是今天开会要用的,得尽快擦干净。   还没擦完,耳边响起声音。   周琦快步走过来,看见他,焦急道:“随秋生,先别忙了,赶紧去医院,随荷发烧了,好像病的还不轻,常渝正好碰见她们把她们送去医院,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你快去看看。”   “什么?”   随秋生眼睛倏然睁大,扔下手中抹布就往外跑。   医院里,随荷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主要是最近孩子长牙,发烧是正常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孩子发烧有些高,用药之后会渐渐平稳下来。   任月兰后怕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一双眼睛通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开车送我来医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黎华安慰她:“应该的,这么可爱的小囡囡谁见了都心疼,我已经让我儿子打电话了,小随应该一会就到,你也别太担心,孩子没事就好。”   任月兰点点头。   随秋生一进来就看见躺在病床上额发湿漉漉,脸色苍白的女儿,往日活泼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闭上,旁边守着的任月兰看见他又开始控制不住眼泪,捂着嘴偏过头去抽噎,肩膀发抖。   常渝走上前:“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好好照顾孩子。”   随秋生满眼都是闺女,脑子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话,只能胡乱点头,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常渝:“谢什么,应该的。”   他们走后,随秋生突然有些情怯,脚步挪动几下仍然不敢靠近。 第45章 第45章:不理   随荷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爸爸妈妈坐在她床边一起哭。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着急吗,孩子突然烧的浑身滚烫,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当时就慌了神,我想找你,可是找不到,怎么找都找不到呜呜呜。“   任月兰捂着嘴哭的伤心。   她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没看好女儿,明明女儿睡那么长时间她早就该发现不对劲,可偏偏她却一无所觉,等孩子高热才发现。   她都不敢想要是当时没遇到张阿姨和常渝会是什么样。   眼泪珠子像断了线,不停往下砸,手紧紧却紧紧捂住嘴,生怕吵醒随荷。   随秋生将她揽在怀里,感受到胸口处濡湿的衣服,心痛的不行,和随荷如出一辙的眼睛也蓄满泪水,眼泪顺着侧脸滑进任月兰的颈窝,他用力抱住任月兰,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错了,我错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细细算来已经有至少一个多星期没见到醒着的女儿,每次回家看见闺女熟睡中仍然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他不是不心疼,可当时总想着多干一点,多攒点钱,以后闺女的生活才能有保障。   可现在,可现在,闺女差点出事他都不知道……   “我错了,月兰,我真的知道错了……”   随秋生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的泪水要落不落,突然和睁开眼睛的随荷对视上。   随荷眨巴眨巴圆溜溜的葡萄眼,看着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大眼睛发出疑问,“咿呀?”   听到闺女的声音,任月兰立刻从随秋生怀里退出来,一把将他推开,扑到闺女身边。   “宝宝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难受,妈妈给你叫医生好不好?”   “咿呀啊啊啊。”   随荷用小胖手抓住妈妈,没有用力,妈妈却丝毫不敢动,一场高烧让往日灵动活泼的大眼睛有点低迷,她委屈巴巴的张开嘴给妈妈看,嘴里有东西顶她,好疼。   任月兰凑近看闺女张开的小嘴,下牙有个地方冒出来一点小米粒,是一颗马上就要冒出来的牙齿。   心疼的摸摸闺女汗湿的绒发,“医生说小孩长牙就是会有点难受,乖宝忍一忍好不好,等长出来就不疼了。”   随荷忍不了,小孩子本就敏感,生一场病更加难受,爸爸妈妈还都在身边,委屈一下子爆发,哇得一声哭出来,张开小手要妈妈抱,“哇哇呜呜呜!”   声音小小的呜咽,听得任月兰心里发紧,赶紧将她抱起来轻拍。   随秋生就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也想伸手抱抱闺女,可是手刚一伸出来,小小的孩子迅速扭头,把小脑袋埋进妈妈颈窝处,不肯抬头看他。   随秋生这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心口瞬间揪紧,愣愣的看着相拥的母女俩。   随荷趴在妈妈怀里赖赖唧唧,其实她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只是还有些发烧后遗症,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思考不动,妈妈怀里温暖馨香,她喜欢妈妈的味道。   可还没等她赖唧够,突然听到爸爸的声音。   任月兰也听到了,和闺女一同抬头去看。   随秋生哭得满脸是泪,肩膀还一抖一抖,可以看出他并不想让母女俩担心,因此很是压抑着哭声,可再怎么压抑,这病房里就一家三口,她们两人没动静,就显得他的动静格外大。   正巧这时护士推门进来,“让孩子别哭了,多哄哄,哭多了容易眼睛疼,别回头再……嗯?”   护士手里还端着还隔壁病房的药,推门一看就看见错愕的母女俩和哭得一塌糊涂的一米八几大高个儿。   “呃……打扰了。”   护士迅速关门离开。   随荷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哭得一顿的爸爸,犹豫片刻,伸出小手要爸爸抱。   虽然她确实生爸爸的气,但这是她亲爸,她不哄谁哄?   随秋生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迅速伸手把小小的女儿抱起来,几乎是端着抱在自己怀里,脸颊贴在女儿白嫩软乎的脸颊上,声音里哭腔还没消失,“爸爸错了,小荷花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以后再也不会那么晚回来了。”   随荷歪着小脑袋思考片刻,轻轻抬起肉乎乎的爪子擦擦爸爸脸上的泪水。   不擦的话就要蹭到她的脸上了。   擦干净后,看着一脸悔意的爸爸,想到自己前些天好久没见他,却一直没等到他回来,又有些生气,撅起的小嘴能挂油壶。   饶如如此,还不解气,干脆嗷呜一口咬上去。   恶狠狠的,奶凶奶凶,她用了很大力气。   但在随秋生看来这是闺女原谅自己了,竟然都愿意亲他了,虽然亲的他一脸口水,但他不嫌弃,一点也不嫌弃。   转头就在闺女脸上也响亮的吧唧了一口。   “呜哇!”   有口水!   小小的娃娃拧着眉头,伸出小肉手不断推爸爸的脸,身体也不断向外蹿,想回到妈妈的怀抱。   任月兰见状吧把孩子接回自己怀里,瞪了眼随秋生,“你就不能轻点亲,孩子皮嫩,你看看都给她亲红了!”   随秋生看看闺女的脸,再摸摸自己脸上的口水,他刚才用的力道应该也没那么大吧,但小孩子的脸实在太软太好亲,可能是他没把握好力道。   他低头诚恳认错,“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随荷“哼”一声扭过头,不理爸爸,其实她还是有点生气的,这次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她控制不住的心慌焦虑。   随秋生没法子,刚给人哄好,又把人给惹生气了,只好眼神求助任月兰。   任月兰轻轻摇头,示意他没事。   果然,没过一会,随荷就悄悄转过小脑袋偷偷观察爸爸,等爸爸一看她,又迅速把头扭过去,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随秋生有些费解,轻声询问任月兰。   任月兰:“……她还生你气,但又怕你走,看不见你。”   随秋生差点绷不住,眼眶又红了。   任月兰:“……”   “行了行了别哭了。”她上手呼噜两下他的脸,三下五除二把眼泪擦掉,“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闺女都没你这么爱哭。”   她的手法算不上温柔,但随秋生乖乖坐着不动,等她擦干净。   随荷精神了片刻就又开始发困,眼皮不自觉开始黏上,但又舍不得闭上,抓着爸爸的袖口不愿意松开。   随秋生愧疚又心疼,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闺女看,“爸爸保证今天一定不走,就在这里陪着小荷花好不好?”   随荷还是固执的抓着他的袖口,眼睛却不自觉闭上。   任月兰哼了一声,“你现在闺女这没有信用可言。”   随秋生哑口无声,沉默半天,等闺女彻底熟睡之后,“我明天就去辞职,不干了。”   任月兰:“……你想好了,我知道你不容易,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在外面累成那样都是为了我和女儿我知道,可,可我……”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理智上她知道随秋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和女儿好的生活,而且他已经很累了,她不应该再这样和他闹。   但感情上她接受不了孩子出事他不在身边,万一随荷真的出意外,她绝不会原谅自己,而随秋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怪他。   被两种极端情绪拉扯,她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眼神茫然又空洞。   不仅是这半个月随秋生早出晚归,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有这种征兆,她之前也理解,但整天只有自己关心孩子照顾孩子的感觉实在太糟糕,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睡觉,随秋生还愿不愿意回来。   这段时间,不光是他,她也像是着了魔一般,要不然不会粗心到孩子发高烧而没发现。   见她状态不对,随秋生心里一慌,上前紧紧抱住她,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   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怎么样我都不该忽视你们,这段时间是我做的不对,月兰,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任月兰犹豫片刻,伸手回抱,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问,“那你辞职之后怎么办?”   现在这个工作还是副导演介绍的,如果他们自己找,不一定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说不定随秋生更累,一想到这,愧疚又开始占据她的心,她迫不及待仰起脑袋,“要不算了吧,闺女想你,大不了我带着她一起去公司,周经理应该不会介意。”   随秋生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决定好了。”   这个工作他已经干了几个月,好处是稳定,但要说坏处,可以说是一箩筐,而且最近他的顶头上司关系户不知怎么的,好像格外刁难他,越来越变本加厉,他回来的越来越晚也是因为他,明明公司里的事可以不用那么晚下班,可他每天还是几乎被留到深夜才能回家。   但他本身是因为替他工作才被招进来,根本没办法和他对抗,如果出事,第一个被放弃的一定是他。   在他手底下工作了几个月,他也算摸清楚这个人的脾性,这人大本事没有,但看不得别人比他好,特别他还是因为他才被照进来,所以这人理所应当认为他就该为他做牛做马。   这其实是个无解的命题,关系户公司是不会辞退的,要是受不了,走的只能是他。   不过要不是为了那点工资,他早就不干了。   但现在不一样,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老婆孩子,其他一概不重要,既然这份工作和老婆孩子之前有冲突,那放弃是必然。   “其他的等辞完再说,我们现在先好好照顾女儿。”   任月兰也没问他为什么现在不说,只是点点头,“好。” 第46章 第46章:气得毛茸茸   随秋生第二天去辞职的时候比想象中的困难一些,原本按照他的设想,既然上司这么刁难他,那么他离开,关系户应该很赞成才对。   没想到他一提,这人竟然首先不同意,说他没有责任心,在公司最忙的时候撂挑子离开。   差点给随秋生整笑,也懒得和他掰扯,径直去找周琦辞职。   他今天出来是趁闺女熟睡才出来的,时间紧任务重,要是闺女睡醒之后还没回去,估计她又得生胖气。   坐还坐不稳的小小人儿,生气起来气性大得很,圆圆的两腮一鼓,绷着张小脸也不笑了,就定定的用那双葡萄大眼看着你,你一上前碰,人家还不乐意,扭着身子死活不许你碰。   周琦听说之后皱眉,但没有为难他,对她来说,随秋生的职位还用不着那么在意,本来也是看在副吴涛的面子上留下他,不过他这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既能吃苦耐劳也不抱怨,可以那个光吃不干活的关系户好多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关系户肯定走不了,她也确实担心随荷再出点意外,这次只是发烧,但小孩子不可控的地方太多,人家父母担心孩子这也无可厚非,她也没必要做那个坏人去拦。   而且对她来说,随荷才是相较而言更值得倾注注意力的那个。   “既然你决定了,就去财务那里结清工资吧。”   随秋生谢完她之后转身离开。   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就急匆匆往家里赶,刚才耽误一会闺女该醒了。   随荷昨天在医院观察没什么事后,医生就让他们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晚上吃完药之后又早早的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好很多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翻过身找爸爸妈妈。   任月兰见她醒了,抓住她的小胖腿给她穿袜子。   这孩子不喜欢穿袜子,每次一给她穿上没一会她就给蹬掉了,两只小脚不停的搓,不把袜子脱掉不罢休。   之前天气热,她也就随她去了,但昨天刚生完病,她不敢再让她光着小脚丫到处蹬,不管怎样,今天都必须穿上。   随荷今天没有怎么反抗,乖乖等妈妈穿好袜子后,趴在妈妈怀里扭头去看爸爸的枕头,嘴里还咿咿呀呀的。   任月兰知道她在找爸爸,耐心解释:“爸爸一会就回来了,今天不会再那么晚,宝宝再等等好不好?”   随荷小嘴一瘪,没哭,但明显的不开心。   连妈妈也不要抱了,转身吭哧吭哧爬到自己的小枕头上,胖嘟嘟的小脸往上一埋,自闭了。   任月兰哭笑不得,这小戏精似的女儿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她不这样。   随秋生紧赶慢赶,回家看见的还是气成河豚的女儿。   一看见他就啊啊啊的叫。   随荷:“哇哇啊啊啊!哇啊!”   随秋生眼神询问老婆:闺女是不是在骂我?   任月兰:听不懂,不过很大可能是,你自求多福吧。   她没再管这戏精父女俩,径直转身离开去买菜,走之前交代道:“小荷花怕热,但她才生过病不能吹风,你记得隔一会就用温水给她擦擦手和脸,脖子也得擦,那块最容易藏汗。”   “知道了。”   她走后,随秋生和随荷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随秋生讨好的走上前,声音夹起来,用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声调哄女儿,“小荷花,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再也不敢了。”   随荷不吃这招,可可爱爱的哼了一声,继续一头砸在自己的小枕头上,用手捂着脸,不理他。   但过一会没听见动静,又开始悄悄转头,从缝里偷看。   然后就被爸爸逮个正着。   随秋生一直关注着她,见状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小荷花热不热,爸爸给你擦擦手和脸好不好?”   他们家其实有一个电风扇,是任月兰发现闺女热的难受的时候买的,现在随荷简直要靠它续命。   一听见爸爸的话,随荷也顾不得再和他闹别扭,小手指着电风扇嗯嗯啊啊,想让爸爸把电风扇打开,她热。   随秋生可不敢开,孩子才发过烧,这要是再吹风生病了,不用任月兰骂他,他自己都得给自己俩嘴巴子。   为了防止闺女看着电风扇眼馋,他干脆起身将电风扇搬到了厨房,让闺女眼不见为净。   “不能吹风,小荷花才刚刚生过病,要是再生病就要喝苦苦的药了。”   随荷不听,她热的难受,小身子一扭就开始在床上撒泼打滚,小短腿乱蹬,一遍蹬还一边偷瞄爸爸,见他真的没有心软的意思,悻悻的趴在原地不动了。   刚才蹬了一会,她更热了。   随球生打开一盆温水,试完水温后给闺女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擦完之后又开始给她擦小手,擦得很仔细,甚至把胖成结的缝儿扒开来擦,一边擦一边忍不住捏捏,小胖手的手感很好,摸着肉墩墩的。   擦完汗有一丝的清凉,随荷笑嘻嘻的往床上一倒,现在她还不能很稳的坐住,每次坐着没有人扶的话没有几秒就要往下倒。   随秋生见她自己和自己玩的开心,在床周围围了一圈被子,确定她掉不下去后起身去倒水,回来就看见闺女努力伸手想把脚上的袜子拽掉。   关键是她还成功了。   随秋生都不知道她又学会了一项新技能,兴奋地上前把袜子给她穿上,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她,“宝宝再来一次。”   随荷一脑袋问号,气得扑过去用头顶爸爸,她现在也不敢拿口水糊爸爸脸了,因为笨爸爸会以为她是在亲他。   任月兰买完菜回来就看见随秋生围着气成鼓鼓一团的闺女讨饶。   “这是又怎么了?我说你们父女俩不见的时候吧想,怎么见了面又开始吵架。”   虽然闺女现在还不会说话,但那生起气来啊啊叫的架势可以看出来骂得很难听了。   不过这样也好,当个小老虎总比当受气包强。   “我说你就不能让让她,她是你亲生闺女,非得把她惹急干嘛。”任月兰走过去掐了一把随秋生的腰,一点没有手下留情。   随秋生疼的瞬间身体一缩。   随荷眼睛亮晶晶看着坏爸爸被教训,开心的直拍小手,笑得“咔咔”的。   任月兰哭笑不得,摸摸闺女又汗湿的头发,“这么开心呀,爸爸怎么欺负你了,嗯?和妈妈说说。”   说起这个随荷就来气,小圆手指着腿上歪歪扭扭的袜子开始啊啊叫,一边叫唤一边瞪爸爸,那神态和任月兰一模一样。   随秋生有一瞬的恍惚,还以为自己看到缩小版的任月兰了,   任月兰努力理解闺女的意思,“你是说你好不容易把袜子脱了,爸爸又给你穿上了?”   妈妈竟然懂了?   随荷猛猛点头。   随秋生有点心虚,不太敢看母女俩,他只是看闺女竟然能自己够到袜子,还会自己脱掉很新奇,没忍住多给她穿了几遍。   然后就收获了一个气得毛茸茸的闺女。   随荷在妈妈怀里嗯嗯唧唧撒娇,想让她给自己开电风扇,她太热了。   小孩子火力壮,更别说她现在吃得好养的好,浑身上下都是肉,肥嘟嘟的,更加怕热。   任月兰心疼闺女,但开电风扇是万万不能的,电风扇风力太大,万一再给闺女吹病了她得和随秋生可怎么办,昨天孩儿她爸哭被护士看见了,晚上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她总感觉护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这种丢人的事让随秋生一个人做就行,她就不跟着一起了。   “妈妈让爸爸拿扇子给你扇风好不好?”   没有电风扇,扇子也行吧。   小孩儿委委屈屈趴在妈妈膝头,等着爸爸拿扇子过来吹风。   随秋生过来后,任月兰就把孩子递到他怀里,嘱咐道:“轻点扇,有点风就行,别让她再睡着了,今天睡得够多了,晚上该睡不着闹觉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把作息给她掰过来一点,不能半途而废,我去做饭,你看好孩子。”   随秋生点头。   随荷被妈妈递过去也没有反抗,被爸爸一把搂在怀里,她现在热的直吐舌头,生无可恋的歪着头靠在爸爸怀里,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扇子。   随秋生轻柔地给她扇风,大手将她热的汗湿的头发拨弄到一旁,又怕她睡着,拿起之前岑家三口买过来的幼儿读物,指着上面五彩斑斓的画给她讲解。   这个时候随秋生总是很庆幸自己至少上完了小学,是认识字的,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该怎么教闺女认字。   随荷对这些五彩斑斓的画性质缺缺,一扭头扎进他怀里,不想听。   随秋生又开始犯愁。   任月兰做好饭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一双剑眉都快拧成毛毛虫了。   “月兰,你说孩子要是随了我,也不喜欢读书可怎么办。”   随秋生越想越愁,抱着孩子左看右看,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月兰,你以前喜欢读书吗?”   任月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觉得呢?”   “行了,赶紧过来吃饭,我给小荷花做了米汤,现在温度正好,快点抱过来喂她。”   “她现在才六个多月,能喝米汤吗?要不还是喝奶粉吧,家里现在买得起。”随秋生还以为家里没钱了,穷到闺女只能喝米汤。   任月兰不想翻白眼的,但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家里那么多奶粉罐子你看不见?够闺女喝的,我给她喝米汤是因为她现在可以尝试接触这些,让她提前习惯,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学着,一个多月不着家我看你是脑子都不清醒了。”   随秋生不敢反驳,因为老婆说的是实话。   随荷对米汤没有一点点抵触,勺子喂到嘴边就张嘴,一口接一口吃的很香,甚至一小碗见底了还伸头试图去扒拉。   随秋生:“要不再盛一点?我看她喝的很开心。”   任月兰:“不用,给多了该不喝奶了,尝尝味就行。”   随荷被爸爸抱着,眼巴巴的看爸爸妈妈吃饭吃的喷香,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滴。   随秋生努力压抑上翘的嘴角,不动神色捞起孩子的小口水兜给她擦干净。 第47章 第47章:卖水果   吃完饭,随秋生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晃悠,把随荷哄睡后。   小夫妻俩坐在床边低声说话。   任月兰:“你之前你有打算,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想做什么?”   随秋生:“我这几个月在公司里打杂,那周围都是些白领上班的人,他们好像都喜欢吃水果,我想着我们这里人也不少,老人小孩多,能不能从市场里面进货,然后摆个摊卖水果,这样我也能离家近,你有事可以找到我。”   他仔细观察过,这周围有菜市场不错,但卖水果的并不算多。   他如今手里面也攒了些钱,就想着先试一试,不行的话他再想别的出路,总归不能闲着。   任月兰忍不住蹙眉,“可是我们之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买卖,你和我都是不会摆摊的人,而且万一被人坑了怎么办?”   随秋生:“这个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咱们先进一点水果试试水,花不了多少钱。”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做别的,比如摆摊卖小吃,卖衣服玩具等等,但我们俩做饭的手艺你也知道,顶多不算难吃,要说好吃到哪里去真算不上,而其他的卖衣服等成本又太大,所以我想先试试摆个小水果摊。”   “现在天气热,正是西瓜上市的时候,我可以先试试。”   任月兰思考片刻,点头同意。   像他们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第一次尝试,摸索着过日子,之前他们都什么也不会,但为了生计,为了孩子总得跨出那一步。   秋生说的对,他们总要尝试,而且这几个月他们手里也稍微攒了点钱,至少这段时间的房租和生活费是够了,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后顾之忧。   “好,你既然想做,那我支持你。”   随荷睡的小脸蛋通红,察觉到爸爸摇扇子的力度减轻,没有凉快的风了,不满的哼哼唧唧。   随秋生吓得一激灵,迅速加大手中摇扇子的力度。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出门了,一直到中午才回来。   今天随荷没有像前两天那样那么不待见爸爸,总觉得他要跑,上午的时候任月兰怕她闹,特意让她多玩了一会玩具车。   给孩子乐疯了,笑得口水控制不住哗哗往下流。   所以随秋生回来的时候她双开小手要爸爸抱,一点没有昨天对爸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别扭。   随秋生都做好哄闺女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今天闺女竟然不生气,主动张开小手要他抱,赶紧受宠若惊的迎上去。   任月兰见了,笑道:“今天出去怎么样?”   随秋生今天去专门的水果批发市场看了,和他心里预期的差不多,像他这种只想摆个小摊试试水拿到的进货价肯定要比其他大量进货的要贵一些,不过总体在他接受程度之内。   这几天他再多跑跑,把市场行情和周边环境摸熟,还得买个三轮车,最关键的是还得办证。   他本来以为摆摊卖西瓜和老家一样,随便支个摊找个人多的地方就能摆,但沪市竟然需要办证,他打听了,这是必须过程,今天下午他就打算把资料身份证什么的准备齐全然后去申请,只希望证件下来的不要太慢。   他在想事情,随荷被他抱的浑身热。   小孩子火力壮,受不住热,没一会就鼓着腮帮子扭着身子要走,小手小脚抵住爸爸想离开。   见她整个人都要弓成虾米了,随秋生只好把她下来,然后拿着小扇子给她扇风。   中午吃饭的时候,任月兰说:“我把这两个月的戏都给推了,等天气凉快点再说,孩子刚刚生过病,得好好休养休养。”   随秋生闻言深以为然,拿着小勺子给闺女喂米汤,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细心把米汤吹凉,“那就等等再说,闺女身体最重要。”   随荷小脸红扑扑的,在爸爸怀里坐着也不老实,伸出小脑袋瓜迫不及待的要嗷呜一大口,听到爸爸妈妈盲目的话,茫然的看了看自己。   嗯,小手胖胖的,肚子也胖胖的,脸颊也肉乎乎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才生过病的样子,壮实的能喝下一大碗米汤!哪里需要休养了?   但她没空想那么多,因为香浓的米汤已经喂到嘴边,她把小嘴张得大大的,上去就是一口。   看她吃得香,任月兰若有所思,“下次试试给小荷花吃点别的好入口的东西,看她这天天吃米汤都这么香的样子,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搞得好像她亏待孩子一样。   随秋生也纳闷,按理说他们也没亏待过孩子,都是捧在手心里的,但闺女怎么喝个米汤喝出了虔诚的感觉,好像这是什么人间美味,他不信邪的尝过,就是清汤寡水的米汤,也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啊。   随荷不管爸爸妈妈奇怪又怜惜的眼神,要不是现在爸爸妈妈不敢让她自己端着碗喝,她非得自己喝个过瘾。   这么一小口一小口来,可不得珍惜吗?   隔天随秋生照旧出去了解市场情况,任月兰则特意在菜市场买了南瓜,特意挑的那种面面的甜南瓜,上锅蒸熟之后,加点水调成糊糊状。   随荷早就等的翘首以盼,自从灵敏的鼻子闻到甜甜的南瓜味后,急得恨不能站起来往嘴里塞。   任月兰:“好了好了,小荷花别激动,妈妈吹凉再喂你,现在太烫了,不能吃。”   随荷眼巴巴地等着,小嘴张得大大的,等着南瓜糊糊自己送入口中。   见她这幅小馋猫的样子,任月兰没忍住点点她的小鼻头,“你说说你怎么这么馋,真是个小馋猫。”   随荷暂时将耳朵闭了起来,什么都听不进去,急切地拍着小手催促妈妈快点。   任月兰摇摇头,将南瓜糊糊送到闺女口中。   然后看着闺女终于心满意足的不再动弹,乖乖坐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吃得格外香。   任月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和随秋生小时候过得太苦,所以格外珍惜粮食的基因遗传给了女儿。   之前房东太太张阿姨来看常渝,顺便收房租的时候她抱着孩子和人聊了许久的天。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常渝竟然是她儿子,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一个人住这,但她也没多问,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是她和随秋生的家里好好的,他们也不会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沪市来。   张阿姨说她小荷花遗传的特别好,长得既像她又像随秋生,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听得任月兰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随秋生长得也好,但闺女以后长得更好这件事显然还是夸在了她的心坎上,谁不愿意自家孩子被夸奖呢?   张阿姨当时还教了她许多育儿知识,她都努力记在了脑子里,以前读书都没这么用功。   随荷不知道妈妈在想这些,她只是眼巴巴的等待着下一口南瓜糊糊飞入自己嘴里,可等半天等不到,有些急了,啊啊叫着提醒妈妈。   这要是在爸爸怀里她都要急得蹬腿了,但妈妈不行,她现在本来就压手,要是再乱动,妈妈该抱不住她了。   任月兰回过神,继续将南瓜糊糊吹凉,送入嗷嗷待哺的闺女嘴里。   随荷继续眯着眼享受。   接下来几天,任月兰隔一段时间就给闺女换换口味,期间随秋生一直等着的证也下来了。   拿到证的那天,他还带回来一辆二手三轮车,脚蹬的那种,车斗不算大,但是够用,为了迎接新车,他还特意拎着几桶水跑上跑下的把三轮车刷得干干净净。   随荷也被妈妈抱下去看。   怎么说也算是家里的新伙伴了,孩子该认识认识。   随荷趴在妈妈怀里兴趣不大,但对于能下来玩还是很高兴的,最近天气热,妈妈很少带她下来遛,在家里早就待得不耐烦了。   随秋生将后面车斗刷干净,诚挚邀请老婆闺女上车坐。   任月兰抱着孩子上去,随秋生骑上车慢慢的蹬,车一动起来,随荷立马兴奋,拍着小手在妈妈怀里笑得“咔咔”的。   已经是傍晚,天空中缀着的烈日悄悄滑下,不再热烈炙烤大地,一家三口兴致勃勃,随荷小手把着妈妈的胳膊,妄图站起来,但小短腿还没有劲站起来,任月兰见状半扶着她,让她能站在自己腿上。   随秋生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她们。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前段时间申请的证下来了,我也和市场的一个老板说好,明天一早就去拉瓜,然后就能开始卖。”   说到底还是这样的生活适合他,在公司里,人人都比他厉害,最低也是大专毕业,像他这样初中都没念完的人在里面总是显得格格不入,而在外面就不一样,没人会问他的家庭背景和学历,只要肯干,总能找到出路。   他也特意给小张助理打电话解释清楚,毕竟工作是副导演介绍的,现在他辞职不干,总要和人说一声。   小张助理也理解,说他会和副导演说明情况的,随秋生连连感谢之后才挂了电话。   任月兰抱着闺女迎着晚风,发丝轻扬,“我们慢慢来,总会好的。”   他们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随秋生就起床去拉瓜,去的是水果市场里他早就看好的一家,价格不算最低,但好在老板为人实诚,他也打听过,这里的品质有保证,不会像有些人一样以次充好。   他之前在昆市摸爬滚打,虽然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但脑子不算笨,要不然哪里还能养活自己。   市场里,随秋生蹬着三轮车过来,“徐哥,今天就按昨天说好的量给我,要是这次卖的好,我后面多进些。”   被叫徐哥的男人是个光头大汉,光从外表看有些凶相,但人很实在,闻言爽朗笑道:“那感情好,我可看好你啊,要是生意做大了,再来找我批发,我给你最低价!”   “那是当然,这一片谁不知道您做生意最实在,我肯定不能找别家。”随秋生笑着应答。 第48章 第48章:甜甜的西瓜汁(八千营养液加更)   第一次做买卖,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随秋生拉着一车斗的瓜,站在原地,有点张不开口。   旁边卖菜的大婶似乎是看出来他拘谨,好心提醒,“小伙子,做买卖是要张口的,你这样可不行。”   随秋生心里也明白,谢过她之后,开始开口吆喝。   一回生二回熟,喊多了自信心也上来了,特别是有人在他的摊位前驻足的时候,嘴皮子自然而然利索起来。   任月兰早就醒了,随秋生悄悄起身出门的时候她就睁开眼睛,小夫妻俩说了会话,他离开之后她也睡不着,干脆起身忙里忙外的收拾。   等随荷醒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妈妈坐在床边托着腮盯着自己看。   小孩刚醒来还有些懵,圆鼓鼓的腮肉被压出来印子,毛茸茸的头发也睡的乱糟糟的,但还是第一时间冲妈妈扬起笑脸。   等妈妈给她换上新衣服后才想起来左看右看。   爸爸呢?   任月兰将闺女收拾好,又给她喂了奶,趁着现在太阳还不是那么毒,打算带着闺女去看看她爸,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只是小买卖,但任月兰还是心里直打鼓。   母女俩一起出门,到的时候,随秋生正在收钱。   看见她们眼睛一亮,“你们怎么来了?”   任月兰抱着孩子走过去,“来看看你怎么样。”   摊位前不是一直有人在,但隔三差五的总会有人买,夏天热,家里不缺钱的看见了总会驻足看看,或是买两个回家,因此他的生意还算不错。   随秋生扬起笑脸,“还可以。”   随荷看见西瓜眼睛发亮,在妈妈怀里一蹿一蹿,随秋生为了吸引客人,特意开了两个西瓜,红红的西瓜瓤,甜甜的汁水,每个都无比诱人。   任月兰差点控制不住越来越有劲的闺女,干脆把她往随秋生怀里一塞,“看好了,可别让她抓到西瓜。”   这小孩现在手越来越快,一个不留神,她就能把手伸到任何地方,然后抓到东西就往嘴里塞。   一家三口颜值高,看着就养眼,特别是小姑娘穿的粉粉嫩嫩,眼巴巴的盯着西瓜,小手放在嘴里,眼看就快要流口水的样子实在喜人,有人看见了不自觉走过去,问西瓜怎么卖。   不知不觉,任月兰竟然也跟着忙了起来。   随秋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给人挑瓜,任月兰则负责收钱给人装袋,两人配合默契。   唯独随荷在爸爸怀里眼巴巴的看着西瓜。   过了一会,太阳渐渐冒头,天气也越来越热,任月兰想要接过闺女回家,随荷不乐意的扁扁小嘴,她还没吃到西瓜,本来以为总会给她尝尝味,没想到连个西瓜边边都没摸到。   她可怜巴巴的,任月兰却极有原则,孩子太小,西瓜肯定是不能吃的,等再大一点再说。   晚上太阳还没下山,随秋生就兴冲冲的蹬着三轮车回家,天气热,自然而然他的生意也就好起来,而且早上在市场卖完,他又蹬着车去了别的地方卖,收获不错,今天进的瓜几乎都卖空了,只剩下两个他特意留着的圆溜溜的大西瓜。   他回到家的时候,随荷正坐在玩具小车里笑得格外开心。   在门外就能听见孩童清脆的笑声,随秋生不自觉放快脚步,大步流星的走到家门口。   带回的两个西瓜一个是打算留在家里自己家吃,另一个是打算给常渝的,之前他帮了他们很多,他们也没法报答,只能先从小事做起,只是他家的门没开,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看见爸爸回来,随荷立刻扬起笑脸。   一颗冒出头的小牙齿格外明显,她再也不是没牙的人了,现在她可是长牙了。   随秋生没发现闺女特意给他看自己冒出头的小牙,还以为她见到自己回来高兴,立刻放下手中的两个大西瓜,上前将她高高举起,“小荷花想爸爸了是不是,嗯?笑得那么开心。”   随荷:“啊啊啊哇哇吧!”   任月兰:“她那是在跟你炫耀自己有牙了,自从今天我抱着她照镜子,她看见自己有牙之后,就喜欢龇着小牙对我笑。”   随秋生:“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今天一进门就给我那么大一个笑脸呢。”   他还以为是在欢迎他。   “这两个是没卖完的?”   任月兰看到他放在地上的两个西瓜问道。   “不是,这是我特意留着的,带回来给你尝尝,这西瓜可甜了,还有一个等常渝回来给他。”   任月兰从地上抱起西瓜拍了拍,清脆的响声格外动听,“那我们俩恐怕得躲着点这个小馋猫,被她看见可不得了。”   随秋生哈哈一笑,“没事,到时候我带着她出去逛,你在家吃。”   随荷听完小脸一绷,气得也不笑了,被爸爸举着,龇着小牙就要去咬他。   晚上,等随荷完困了被哄睡着,小夫妻俩盘腿坐在床上数钱。   虽然都是些零碎散钱,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很激动,今天挣得不算多,除去成本和损耗等等,纯利润其实不如随秋生在公司里上班一天挣的钱。   但今天是试水,他并没有进太多货,就是怕卖不完,而且有得必有失,对于这一点他们小俩口很清楚饿,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怕吵醒熟睡的随荷,压低声音。   “看天气预报,明天还要更热,我再多进一些货。”   “嗯,好,但也别进太多,咱们首先得保证质量,菜市场其实里面也有卖瓜的,但那些瓜有的搁时间长了都不太好了,所以买的人少,咱也得谨记教训,不能贪多,这种入口的东西,得保证新鲜才行。”   换位思考,谁都想花钱买实惠,新鲜又便宜的东西肯定不缺市场,他们是新面孔,想要站稳脚跟,首先得让人家知道他们这的东西质量好又新鲜。   在这周围住着的人多数家里不缺买吃食的钱,甚至有些人宁愿接受价格贵,但质量好的。   随秋生连连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接下来一周,卖瓜的生意总体来说都算不错,因为最近天气越来越热,空气都恨不得蒸腾的扭曲,而随秋生每次都是早早去市场拉最新鲜的瓜,鲜嫩的绿叶子还挂在瓜蒂上面,这样的西瓜谁看了都知道新鲜。   有时候趁着天气不那么热,任月兰会带着孩子去帮忙,她本来性格里就有股敢拼敢闯的劲儿,要不然也不会在发觉父母想要拿自己换彩礼的时候一不做而不休干脆利落地跑了,做起生意来一点也不输随秋生,两人搭起伙来格外默契。   特别忙的时候,任月兰会把西瓜洗干净,让随荷坐在干净的小毯子上抱在怀里,这样既凉快,又能给孩子找点事干。   也不用担心她趁两人不注意往嘴里塞不干净的东西。   自从抱到圆溜溜的大西瓜,小孩儿就一门心思想啃上一口,仗着新冒出来的小米牙,嗷呜一口咬上去。   西瓜皮未伤分毫,倒是留下不少亮晶晶的口水。   有买西瓜的大爷大娘见了,笑着逗弄,“哎呀,这个小囡囡可爱呀,回家给我当孙女吧。”   随荷听见声音,但没有抬头,一心一意跟西瓜皮作斗争。   随秋生笑呵呵道:“那可不行,我可就这个一个宝贝闺女。”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挑瓜收钱。   随荷看爸爸一眼,突然扁扁嘴,小手指着西瓜啊啊哦哦。   她那刚长出来一颗的小米牙实在咬不动,和西瓜皮斗争半天,翠绿的西瓜皮未伤分毫。   随秋生走过去抱起闺女,耐心解释:“你太小了,现在不能吃,等再大一点爸爸让你吃个够好不好?一会回家让妈妈给你做肉粥好不好?”   任月兰前几天给她做过一次,说是肉粥,其实就是一点点肉糊糊加在粥里借个味,说实话,光看卖相,任月兰自己都不愿意吃,谁知道闺女一见到肉粥简直眼冒绿光,整个人都恨不得扑倒碗里。   听到肉粥,随荷没再纠结西瓜的事,窝在爸爸怀里乖乖趴着。   有买西瓜的人看了,忍不住笑道:“这孩子有六七个月了吧,稍微给她点西瓜汁尝尝味没事,小孩子不用养的那么精细,只要量掌握好,一点点没事。”   任月兰:“可是西瓜到底寒凉,她前段时间才生过病,我有点怕……”   看她这年轻的样子,买西瓜的人就知道她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忍不住絮叨着传授经验:“一点点没关系,但要注意不能给她吃多了,防止孩子呛到。”   任月兰连连点头。   随荷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扬起大大的笑脸看向买西瓜的奶奶。   “哎呦,这小家伙可真可人疼,长得真好,和你们夫妻俩长得真像,这是净挑优点长啊。”   晚上回到家,随荷一直眼巴巴的盯着地上的大西瓜瞅,任月兰见状,想起路人的话,心想一点点应该没事,像她和随秋生小时候,估计给什么吃什么,随荷随了他们俩,吃一点应该没事。   而且她都心心念念好几天了,再不给点尝尝味,她这个当妈的总觉得说不过去。   特别是她和随秋生在吃西瓜,随荷只能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的时候,让人有种负罪感。   她也不是没想过躲着点孩子,但家里地方就这么大,总不能真躲出去吃或是把孩子带出去,这样也太奇怪了。   而且这小家伙看着他们吃不吵也不闹,就是眼巴巴看着,怀里抱着自己的毛绒玩具,口水滴滴答答落在毛绒玩具的脑袋上。   也幸亏她玩具多,她和随秋生都喜欢给她买,玩具能换洗,要不然闺女整天抱着个口水哒哒的玩具,她可受不了。   任月兰将西瓜切开,小心翼翼从里面挖出一小勺西瓜汁,凑到随荷嘴边。   随荷眼睛biu地一下就亮了。   满眼的不可置信,像是在说:谁,我吗?   然后一口咬上去,尝到甜甜的西瓜汁,小脸蛋瞬间乐得红扑扑的,开心的不行。   任月兰看她开心自己也开心,和随秋生道:“对了,忘了和你说,昨天周经理给我发了传呼,我下去给她回电话的时候她说八月份有一个剧组要选小演员,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随荷,让我到时候记得带孩子去试镜。”   随秋生有些不理解,“这些不是他们直接安排的吗?”   之前都是周琦给角色,她们直接去演就行了。   任月兰解释:“这个不一样,周经理特意和我说了要慎重对待,这是个大型历史题材,导演很厉害,而且试上戏之后要去省外拍几天。”   “去那么远啊?”   “没办法,沪市这边没有场景,不过还不一定能选上咱闺女呢,再说了就算选上也只有几天,而且得八月末才开始选,正式开拍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要是在沪市他可以不跟着,但是在省外他还是不放心,而且现在既然都不上班了,时间自由,当然是闺女去哪,他们去哪,要不然他辞职干什么。   离试镜还早,小两口商量过后达成共识就没再管,而是趁孩子睡着继续琢磨生意上的事。   他们的这个小水果摊时间虽然短,但是最近生意不错,除了卖西瓜还可以试试添些别的,丰富品类。 第49章 第49章:大事没做   七月末,随秋生的小水果摊渐渐迈入正轨,算是在这片不大的市场站稳脚跟。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接连几天的暴雨,下大雨出来买菜的人少,买水果的自然更少,眼看着接连几日瓢泼大雨,随秋生也不去进货了,干脆在家里陪孩子。   随荷已经是七个多月的宝宝了,她是一月六号的生日,再过几天就要满八个月,两颗小下牙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出来,翻身做起来也麻利的很,已经不是那个没坐两下就会斜着往前扑的小宝宝了。   随秋生带着她在玩玩具车,小屋子里不大,但是到处都充满欢声笑语。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随荷悠闲地翘着小腿,等待爸爸的投喂,竖起耳朵听爸爸妈妈聊天。   随秋生:“说起来我们已经离开昆市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   任月兰正在吃饭,闻言奇怪的看他一眼,“能怎么样,我们只是离开几个月,又不是几年十几年,能有多大区别?”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昆市难道离开他们还不转了不成?   随秋生尴尬的舔舔唇,小声道:“我就是想起来随便说说,呵呵,随便说说。”   随荷看着爸爸心不在焉的拿着小勺子在自己嘴边晃悠来晃悠去,就是不往她嘴里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爸爸,他这样子可不像是随便说说。   任月兰当然比她更了解随秋生,思考片刻,突然警惕道:“你不会是现在还惦记着你那群黄毛弟兄们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把人招来吓到孩子,我跟你没完!”   “不是不是,你想哪去了。”随秋生连忙否认,当初他对齐琛他们是有一种大哥照顾小弟的感情在的,要不然也不会自己卑躬屈膝也要带着兄弟们到处混,但来到沪市的这短短几个月,他已经认清自己。   他不是什么能罩着兄弟们的大哥,他就是个普通人,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把闺女养大,不让孩子走自己的老路,至于其他的,他暂时还想不了那么多,一个还没一岁大的女儿已经够他忙的,哪还有闲心去操心别人。   “那你想说什么,好端端的又提起昆市做什么?”   任月兰可不信他单纯的是想昆市了。   现在他们的日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轨,要是随秋生敢给她出幺蛾子,看她怎么治他。   任月兰眼睛危险的眯起。   随秋生脖子一缩,抿抿唇,小声道:“我们总得回去一趟,还有大事没做呢。”   随荷一小脑袋瓜的问号,大事?什么大事?   任月兰同样疑惑不解,“什么大事?”   他们俩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没什么好惦念的,更别提什么大事。   她在老家还有大姐和二姐念着,等手头再富裕些,她会想办法寄些钱给大姐二姐,小时候只有大姐和二姐对她好,就连她当初跑出来,也是因为有大姐二姐帮忙,要不然她十来岁的年纪,哪里能在城里好端端的活下去?   但随秋生不是没什么可念着的人了吗?   “结婚证,我们还没领结婚证,户口也都还在老家,总得回去把证给领了,还有户口也得单独迁出来。”   随荷咻地一下瞪大眼睛,小嘴巴张成圆圆的o字型,仰着小脑袋看爸爸妈妈傻愣愣的面对面。   任月兰这才意识到他们竟然还没领结婚证。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年纪都还小,没到领结婚证的年纪,后来生了随荷,又来到沪市,她也没有这个意识,竟然把这些忘得干干净净。   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掉地下摔了,她也傻眼了,“那,那怎么办。”   随秋生:“等再过段时间,我们得抽空回去一趟,不仅是结婚证,还有户口也得想办法牵过来,要不然以后小荷花在这里上学是个问题。”   “我听人说现在不像以前,只要能拿出钱买房子就可以迁户口,小荷花以后是要在这上学的,没有户口上学是个麻烦事。”   “买房子?沪市的房肯定很贵吧。”   随秋生抿嘴点点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自然打听过,“具体的我不知道,但估计最少要十万以上,这还是小户型地段不好的房子。”   十万块,还不止,   他们得什么时候才能挣到这笔钱?   两人对视一眼,现在他们手头别说十万,就是一万都拿不出来,满打满算也才四五千,大头还是闺女的钱,是她演戏和拍广告人家给的费用。   十万,他们得挣到什么时候。   眼看爸爸妈妈情绪有些低落,随荷伸出小胖手抱着爸爸的手摇晃几下,嘴里喊着,“啊麻麻,吧吧!”   任月兰一惊,反应过来后,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把闺女抱到自己怀里,“小荷花刚才是不是叫妈妈了?”   “啊嘛!”   “真的!秋生你听见了吗,小荷花刚才叫妈妈了。”任月兰满眼惊喜,抬头看向随秋生。   随秋生也反应过来,看向任月兰怀里的闺女,激动又紧张:“宝宝再喊一声,喊爸爸,妈妈。”   他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紧张的看向趴在任月兰怀里的闺女。   随荷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转头对着爸爸,清脆的应了一声,“哎!”   随后像偷腥的猫咪一样一头扎在妈妈馨香的怀抱里,只留下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对着傻眼的爸爸。   任月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秋生又好气又好笑,想伸手把孩子抱过去,谁知道随荷抱着妈妈的胳膊抱的紧紧的,死活不愿意撒手。   任月兰拍了他一巴掌,“你给我轻点,小心弄疼孩子。”   随秋生:“……可是我没用力啊。”   随荷在妈妈怀里发出清脆的笑声,甚至有点笑岔气,被自己呛的直咳嗽。   任月兰赶紧轻轻拍她的后背,吩咐随秋生:“拿点温水过来。”   等随荷喝完温水,止住了咳嗽,她爱怜的摸摸闺女越来越长的头发,然后趁孩子不注意,悄悄用气音和随秋生商量,“过几天我们带孩子去把头发剪了吧,她从出生起就没剪过头发,这眼看着越来越长,都有点扎眼。”   随秋生瞄向老婆怀里的闺女,同样用气音回答,“上次我们不是试过了吗,她差点哭得人家理发店以为我们打孩子了。”   任月兰也发愁,前段时间她和随秋生就带着孩子去过理发店,结果随荷一看见理发师拿着的剪刀吓得直往她怀里钻,死活不愿意把头伸出来,无奈,他们只好作罢。   “那也不能任由头发这么扎眼啊。”   “没事,我回头去给她买点小皮筋小发卡,扎起来就好,孩子不愿意剪头发就不愿意剪,没多大事。”   随秋生心大,既然闺女不愿意剪头发,头发又扎眼,那用小皮筋扎起来不就行了,还好看。   “也行吧。”   暴雨下了一个星期左右,终于停下来。   随秋生今天一大早再去摆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面来了个男人,也在摆摊卖水果,比他到的还要早,摊位上已经有人开始挑挑拣拣。   他看了两眼,随后收回目光。   这种事情有竞争很正常,他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卖水果的又不是只允许有他一家。   没再管别人,他利索的把今天进的货摆好,装水果的筐子也都擦洗干净。   小小的摊位看着就井井有条。   随着日头渐渐冒出来,他的生意也好起来,一忙起来自然更加管不到对面的事了。   任月兰抱着闺女过来的时候,随秋生正在招呼客人,她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水果摊。   因为知道老婆会带着闺女过来,随秋生提前就准备好了一个小筐子,本来是装苹果的,后来被他铺上垫子,就变成了一个临时小窝。   爸爸妈妈忙的时候,随荷就会被放在里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安全又可靠。   今天妈妈给她扎了两个圆圆的小啾啾,小脸蛋白里透红,往筐子里一坐,跟个福娃娃似的。   任月兰把苹果洗干净放她手里,让她自己抱着啃。   闺女现在是长牙了,但那两颗小米粒牙齿还没那么有劲,苹果顶多破点皮,让她尝尝味,不用担心她吃呛到。   有个经常来买水果的卷发阿姨见了,笑眯眯和她聊天,“哟,小囡囡又来啦。”   随荷抬头,认真回答,“啊啊!”   是啊。   任月兰笑着看闺女和人用谁也听不懂的婴语聊天,把水果装好,然后给人找钱,“这是您的钱,拿好。”   卷头发阿姨接过钱,瞟了一眼后面的水果摊,神神秘秘道:“你们对面的水果摊看见了吗?这几天下雨,你们没来,人家可是风雨无阻的过来摆摊,我也买过,不过他那个摊子没有你们这干净,我就买过一次。”   任月兰看了对面一眼,“是吗?这几天下雨,我们想着也没什么生意,就没过来,倒是不知道。”   “哎呦,你们可小心着点,我琢磨着他可能是想把你们挤走,要不然也不会进的水果都和你们家一样。”   虽说这个季节有的水果也就那么几样,像他们这种小摊子,也就只能进点便宜的水果,但对面的和这边实在太像了。   随荷抱着苹果坐在筐里,透过缝隙往对面看去,男人的摊子客人不算多,但也在忙活,只是他忙着忙着总是忍不住朝这边看,耷拉着眼皮看不清神色。   接下来一连几天,对面的人都没挪地方,似乎要和他们对上一般。   这天,随荷照旧坐在筐子里,自顾自抱着苹果用小米牙啃,没再朝那边分心神。   只是没过一会,那边却突然传来吵闹声。   “老娘打死你个龟孙子!老娘打死你!”   “你不是说这边生意好吗?好个屁!钱呢,老娘问你钱呢!” 第50章 第50章:看热闹(九千营养液加更)   本就闹哄哄的市场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身穿红色短袖,随意绑着低马尾的女人冲到男人的摊子上,揪起瘦弱的男人邦邦就是几拳,瞬间把人打的鼻血哗哗往下淌。   随荷双手捧着红红的苹果,像以前一样嗷呜一口咬上去,这几天妈妈天天给她塞苹果,就算再好吃也有点吃腻了,她现在就是在用苹果磨牙,根本没在认真吃,一听到对面的动静,立刻兴奋的抬起圆圆的小脑袋。   脑袋顶的小啾啾一晃一晃,小手扒在筐延,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好奇,聚精会神的盯着对面看。   随秋生和任月兰也被对面这一番动静给整的愣住片刻。   主要谁也没想到有人上来就打人。   随秋生离闺女近,顺手就把筐扒拉过来,然后把孩子抱起来护在怀里。   爸爸长得高,在他怀里看得更清楚,随荷踢踢小腿,示意爸爸把她抱正,她要看热闹。   随秋生注意到闺女眼里浓浓的好奇,悄悄瞥一眼旁边也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任月兰,然后默默把闺女抱在胸前,一手托着她的小短腿,让她能看个清楚。   对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红衣服女人越说越气,甚至一把掀了男人的水果摊,“你当老娘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啊?还给我找借口,说什么这边生意好,我呸!生意好个屁!”   “要是生意好,钱呢,钱呢!钱被你吃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但强压下来,捂着流鼻血的脸道:“我再降几天价,等对面的人走了,我的生意肯定就好起来了,你急什么,现在把摊子掀了,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真是个疯婆娘!”   随秋声和任月兰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他们的事。   他们这边是最佳观景位,站着不少人,有本来就是来买水果的更是站在这不走了,听到男人说的话,啧啧感叹出声,“真是不要脸啊。”   抢生意就抢生意,竟然也好意思厚着脸皮说出来。   一听他这么说,女人眼里立刻冒起更加汹涌的烈火,“你说什么?老娘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竟然敢骂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你今天要是敢把你那些花花肠子说出来,老娘还算你是个男人,偏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找借口!”   “还说什么这边生意好,你那双招子都快粘到人家卖菜的寡妇身上了,原来好好的地方你不卖,偏偏跑到这来,不就是看她也在这吗!”   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之下也不去捂流血的鼻子了,转而就想上前捂女人的嘴,“你给我闭嘴!”   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一把甩开他,“闭什么嘴闭嘴,你敢说你没起花花心思?人家看不上你,为了躲你都跑到这边来卖菜了,偏偏你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真不是个男人,我呸!”   不知道哪句话刺痛了男人的神经,他猩红着眼睛,嗷的一声扑上去想打人,被围观群众拦住。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边拽着男人一边吐槽,   “你老婆说的没错,你还真不是个男人,你说说你长得丑就算了,偏偏还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就是,还想抢人家的生意,也不看看人家的服务态度有多好,那小摊子都弄的干干净净,人都愿意去,再看看你,车斗里都是泥,要不是你这边便宜点,谁愿意到你这来买。”   “卖菜的寡妇是谁,是新来的吗?这人真是不要脸,人家本来就够不容易了,还非得给人家找麻烦。”   “就是,这种臭男人最不要脸!”   “我呸!”   女人见他被拦住,冷笑一声,上前就是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扇的男人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   “老娘要跟你离婚!孩子和钱都归我,你要是敢跟我争,别怪我把你的那些破事全都抖落出去,哼!”   随荷在爸爸怀里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半天合不上。   前面挡视线的人越来越多,她有些看不到,努力探出身,撑着爸爸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想朝前看,急得直蹬腿。   任月兰老早就注意到她,但看孩子开心,也就没阻止,其实她本来是不想让闺女看到这种场面的,怕吓着她,不过目前看来,闺女胆子大得很,没有一点被吓着的意思,甚至嫌前面站着人挡着她看热闹,一个劲的伸头探脑。   “可以了啊,再往前蹿蹿该掉下来了。”   听到妈妈的声音,随荷回过神来,乖乖往回缩了缩脖子,两只小胖手抱着爸爸的胳膊,一脸的乖巧可爱,冲妈妈乐呵呵的笑,露出两个小米牙。   随秋生个子本来就高,为了让闺女看热闹,故意垫了垫脚尖,这下随荷不用伸脑袋也能看见。   里面还在吵吵嚷嚷,甚至两人厮打在一起,彻底把整个水果摊给掀翻了,不少水果骨碌碌滚到他们这边。   没过一会,警察过来了,将两人带走,市场重新恢复平静,只是喧闹声到底少不了,全是在讨论他们的,一个个说的热火朝天。   随荷被妈妈接过去抱着,捏捏白嫩嫩的小脸,“你还真是个小八卦精,怎么这么喜欢看热闹,嗯?”   随荷不语,只是在妈妈怀里傻呵呵地笑,笑着笑着有些不好意思,一头扎进妈妈怀里,躲着不肯出来。   随秋生说了句公道话:“可能是随了我们俩。”   他打小也喜欢看热闹,甚至有一次为了看同村的小孩放炮仗差点一脚踩空掉坑里去。   任月兰刚想反驳自己没有,怎么就随了她。   然后想到她刚才好像也是兴致勃勃的观战来着,看到兴奋处紧紧握着拳头,生怕女人打得不够用力。   想到这,她默默闭上了嘴。   两人默契地扯开话题,不再聊这个。   自从对面的男人被警察拉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摆过摊,随秋生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一个经常来买水果的卷发阿姨偷偷告诉他们,那家两口子也是外地来的,本来不是在这个市场做生意,是在离这不远的另一个市场,但是这个男人有花花肠子,看上了市场里一个卖菜的寡妇,人家虽然丈夫死了,但也看不上他,愣是躲了好几天躲到这来,谁曾想这男人死性不改,竟然也跟着追来了。   被他老婆发现,然后在市场闹了一场,现在正在闹离婚。   卷发阿姨说的津津有味,让人身临其境,任月兰抱着随荷听得一愣一愣,一大一小脸上的表情犹为相似,母女俩是真的听进去了。   任月兰问道:“然后呢,离了没?”   卷发阿姨神秘一笑,“还没离,不过也快了,我看到最后这个男人什么也捞不着。”   老婆没了,孩子没了,钱也没了,面子也丢的一干二净,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场。   任月兰唏嘘两声,呼噜两把闺女的毛绒小脑袋,说了句,“活该。”   卷发阿姨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   随荷也跟着伸出小胖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但手太短,够不着头顶,只能摸到耳朵旁边的碎发,再努力够够,发现还是摸不到。   小孩发出疑惑的疑问:“咿呀?”   任月兰全程旁观,努力压抑住上翘的嘴角,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宝宝今天想吃什么,我们吃青菜葫芦卜粥好不好?”   随荷:“咿呀啊啊啊。”   她虽然不挑食,但她更想吃肉。   白嫩的两腮一鼓,小嘴叭叭个不停,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有情绪了。   随荷在控诉,但掌握话语权的妈妈却视而不见,晚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胡萝卜粥被端上了饭桌。   青菜和胡萝卜都碾的碎碎的,青色和黄色交织,光从外表来看,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坐在爸爸怀里,翘着小腿,焦急等待晚饭的随荷看到后发出悲伤的一声叹息。   没有肉的一天。   随秋生接过小碗刚准备吹凉喂她,被她小人精似的一声叹息逗笑,然后和任月兰对视一眼,坏心眼的假装安慰:“小荷花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那爸爸不喂你了,爸爸给你泡奶粉去好不好?”   说着就要放下手中的碗,起身去给她泡奶。   随荷慌了,手忙脚乱地抓着爸爸的手,“哇哇啊啊啊!”   不喝奶不喝奶,我吃粥!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吃有味道的东西,每次看见爸爸妈妈吃饭,都眼馋的不行,然后捧着自己的奶瓶,一边看一边吃,骗自己喝的不是奶。   随秋生真的起身,准备去给她泡奶粉了,余光瞄见小丫头急得哇哇叫,小腿乱蹬,一脚踢在他胳膊上,劲还怪大。   “啊吧!”   任月兰看不下去,“好了好了,别逗她了,马上真跟你急眼你就不能了。”   这父女俩每次都是这样,不是小的逗大的,就是大的逗小的,偏偏这俩人还真能玩到一块去,孩他爸每次把闺女惹毛了都得小心翼翼的哄,然后跟在点大的小孩后面作揖道歉,两人还都乐此不疲。   随秋生哈哈一笑,坐下来,拿着小勺子盛一勺粥,吹凉了递到闺女嘴边。   随荷这才知道爸爸是逗她的,扭着小脑袋刚想生气,但香喷喷的粥已经递到嘴边,犹豫片刻,还是啊呜一口咬下去。   爸爸坏,粥好,没必要和吃的过不去。   随秋生一边喂孩子,一边和任月兰说话,“之前说回昆市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任月兰提起这个就发愁,他们俩上次说起这个聊着聊着就没了下文,“再过段时间吧,孩子还小,迁户口的事暂时不急,而且这边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也不能随便离开,现在天气也热,带孩子回去也是个麻烦事。”   至于结婚证,看什么时候有空回去领了就行。   随秋生:“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在孩子上小学之前把房子给买了,我们现在的水果摊收益还算不错,但要是论起来离买房子差得太远,所以我想,再攒一攒钱,我们开个水果店。”   任月兰一惊:“开店?”   随秋生点头,“没错,有了店面,才能把生意做起来,要不然只是摆个水果摊,卖些低价水果利润太低,干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在沪市买房。”   任月兰心脏咚咚直跳,从昆市到沪市,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们竟然已经考虑在沪市扎根的事了吗。   但……   “好!你说的对。”只有把生意做大,才有赚钱的可能,才能给小荷花更好的生活。   随荷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虽然才长两颗牙,但是努力的嚼嚼嚼,听到爸爸妈妈突然提起的音量,吓得她在爸爸怀里一哆嗦,圆润的腮肉都跟着抖了一抖,皱着眉头,小手不满的拍爸爸的胳膊。   “啊啊!”   任月兰赶紧呼噜呼噜孩子头顶上的小呆毛,“小荷花不怕不怕,妈妈吓到你了是不是,妈妈错了。”   随荷很好哄,被妈妈亲亲小脸蛋后又开始乐滋滋的吃饭。   翘着小短腿,坐等爸爸投喂,好不惬意。   随秋生再次把粥吹凉喂到她嘴边,和任月兰说道:“我现在也只是有个想法,真正要开店多的是要考虑的事,而且我们现在钱不够,先慢慢来。”   任月兰也明白这件事急不得,伸手将闺女嘴边的粥擦去,顺手摸摸她越发圆润的小脸蛋,沉默许久,突然不确定的开口:“我怎么感觉闺女胖了许多呢?”   随秋生低头,“……有吗?”   任月兰捏捏闺女满是福窝窝的小肉手,思考良久,正色道:“我们要不要给闺女少吃一点,你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减肥吗?”   随秋生同样不确定:“应该不用吧,小孩子不都是能吃能喝的吗?”   任月兰:“可是隔壁摊位卖菜婶子家的孙子九个多月,也没咱闺女看着大啊。”   头一次养孩子,她是真的有点慌。   随秋生也被她说的不自信了,“要不我们明天带小荷花去医院看看?”   全程懵圈的随荷坐在爸爸怀里,低头看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和肚子,扁扁嘴,然后吃得更欢了。   这顿不吃,说不定下顿妈妈真要给她减肥了。 第51章 第51章:外省拍戏   燥热的七月过去,时间迈入八月。   八月末的天气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热浪滚滚,任月兰一早醒来给随荷换上轻薄透气的衣服后带着她出门。   今天就是周琦说的要去面试的日子,她们得尽早赶过去。   随秋生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被她拒绝了。   “就在沪市,又不远,我带着她去就行,等能选上,你再跟我一起去。”   随秋生只好点头,他这段时间人都快要忙成陀螺,为了多挣点钱早日开店,还会特意在晚上赶去原来的公司楼底下卖水果。   并且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切水果和摆盘。   只要将水果切出来,然后组合起来,卖给公司里那些想要减肥的人和那周边的上班族,生意特别好,哪怕辛苦一点,累一点他还是觉得很值。   这样挣下来的钱是他在市场摆摊的两三倍。   这次去面试,周琦没有跟着,她平常事情多,本来就忙,能分出心神来给她递个消息已经很难得。   任月兰带着随荷赶到选拔现场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人竟然算不上很多,加上随荷总共也不超过十个孩子。   她也没有和这些家长搭话,而是抱着孩子静静坐着。   这里虽然人少,但很明显都是高质量的,一眼看过去,孩子都是白白嫩嫩,长得很好看的那种,她突然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自家孩子能不能选上。   她在看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看她,见她怀里抱着的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精致的眉眼,加上小孩子特有的娇憨可爱,当时就有人心里发凉,感觉今天来了也没用。   没过一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喊人。   “我喊到的进来,两两一组,当场就会给结果,没选上的自己回去,不要逗留。”   “第一组……”   他喊人的速度很快,随荷过来的路上有点渴了,妈妈刚把包里的水递给她吸溜,就喊到了她的名字。   任月兰抱着随荷走进去,同行的还有另一对母女。   随荷双手捧着奶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直到进门也没撒手。   选角的是剧组的导演,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本来这种小角色交给副导演或是选角导演就好,但他硬是挤出来一点时间亲自来看着。   刚才面过几个重要的配角,此刻他正偏头和一旁的人商量,听到动静时转过头来,“抱近一点,我仔细看看。”   这个角色是男主的小女儿,也是男主从一代权臣转向乱世枭雄的象征。   男主本来一心为国,即使遭受朝堂倾轧,受人陷害,也依旧想扶大厦于将倾,可他的步步退让隐忍谋算却害了至亲之人殒命。   才一岁的小女儿惨死于狱中,男主亲眼看到后崩溃了,也是从此刻起,他的心态悄然发生转变。   前面看的几个小孩长得也都不错,但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极致反差,天真者死于邪恶,富足者死于饥困,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   他需要一个锦绣堆里堆出的小姑娘。   随荷捧着奶瓶和人对视,然后歪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导演眼睛一亮,“这个这个,就是这个!”   他激动的拉扯着一旁人的袖子,“这个演你的女儿,怎么样?”   男主演看过她之后,露出笑意,“导演决定就好。”   任月兰抱着随荷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可置信,就这么选上了?周琦不是和她说很难的么?   她找到公用电话亭给周琦拨过去。   周琦接起来的时候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这个剧组她是很看重,但奈何导演的要求太过奇怪,他不看别的,看感觉,感觉这个东西她也拿不准啊。   在听到随荷被选上的时候,手上动作一顿,“真的被选上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们谈的,你放心,交给我就行。”   剧组要动身去外省拍戏,暂定在十月份,随荷的戏份有半个月左右,当然这半个月是配合剧组的时间,她并不是每天都有戏拍。   任月兰还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临行前总感觉这个也要带,那个也要带。   随荷坐在地上玩玩具,看着妈妈时不时抓抓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自语,“这个得带着,这个也得带着,完了完了,小荷花的衣服怎么这么少,不够穿啊!”   随荷在地上爬行几步,一把抱住妈妈的腿,“妈妈!”   她现在已经能很清晰的喊出妈妈了。   小孩明亮的大眼睛扫视一圈,床上摆的几乎都是她的衣服,妈妈甚至还把冬天穿的羽绒服给翻出来了。   任月兰一把抱起闺女,随秋生在一旁默默开口,“是不是带的有点多?”   他这次也跟着去,不过路费什么的自理,但剧组给随荷的房间本来就是单独一间,所以倒也还好。   任月兰美眸一瞪:“我又不知道那里冷不冷,万一冻着孩子怎么办?”   “妈妈。”   随荷趴在妈妈肩头,小手指着自己的肚子,里面在咕咕叫。   任月兰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孩子喂饭,眼看闺女没精打采的,赶紧指挥随秋生去泡奶。   吃饱喝足,第二天,一家人和剧组一起踏上了去外省的火车。   这一片是新修建不久的影视基地,设施等之类的还算新,一家三口被分配好房间之后就带着孩子去房间。   随荷头两天都没有戏份,但任月兰和随秋生还是抱着她去片场观摩,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学到些什么,但是态度得摆正。   导演见到他们,招手让他们过去。   “正好趁这两天让小演员和她爹熟悉熟悉,到时候拍戏才不陌生,来,男主,你过来。”   一身文官装扮,身型提拔修长的男主演缓步走来。   随荷趴在爸爸怀里打量着他,歪头看了一会。   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竖起来的小啾啾,小脑袋一歪,两个小啾啾也跟着往一边倒,看着就天真可爱,男主演试探着伸出手,用戏里面的称呼,“爹爹抱抱小阿宁好不好?”   随秋生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任谁也受不了有人在他亲闺女面前自称爸爸,虽然是戏里,但看看小荷花好奇的眼神,他还是伸手将闺女递出去,本意是想让闺女先和人接触接触,等熟悉了再说。   谁知道她竟然张开小手迎了过去。   怀里一下变得空落落的,随秋生缓不过来,伸出去的手半天没收回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姑娘已经和男女主演笑呵呵的玩在一起了。   任月兰拉着随秋生,两人并排坐在剧组发放的小马扎上,看着在男女主演怀里笑得格外开心的闺女,两人对视一眼,发觉对方的脸上都有苦涩的笑。   随荷正兴奋,一回头看见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看着自己笑,顿时更加开心,还不忘朝爸爸妈妈的方向招招小手打招呼。   “爸爸,妈妈,玩!”   她现在不能说成串的句子,只能一个字或是两个字地往外蹦,而且口齿不清,得靠人猜。   任月兰努力微笑,“嗯,玩,宝宝好好玩,妈妈在这看着。”   男女主演是很符合现在审美的浓眉大眼和端庄温婉,两人一起蹲下来陪孩子玩,眉眼间都带着些古韵。   导演见状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服装呢,服装在哪,给这小姑娘扮上,今天顺便把定妆照拍了。”   副导演鸟悄走过来,“导演,定妆照之前拍过了,单人照,双人照,群照全都拍过了。”   导演当然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眼光太好,挑的人选太过合适,一时间给忘了,“哦,那算了,那让摄影过来拍一点花絮,感觉还挺有意思。”   小姑娘穿着一身现代的小花裙,父母却是一身古人打扮,两者对比很强烈,有一种剧中的人物走出现实,给了剧中惨死的小姑娘一种圆满之感。   随秋生和任月兰就这样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随荷被男俊女美的两个主演抱着在场地里到处玩,十个月大的孩子还不能独立走路,只能由人扶着,架着嘎吱窝勉强走几步。   在家里她就特别喜欢走路,随秋生和任月兰经常带着她走的腰酸背痛,就希望快点把她哄睡,两人好歇一歇酸痛的腰,现在不用他们俩扶着,闺女找别人玩了,他们怎么感觉心里酸酸的。   任月兰:“秋生,我心里不舒服。”   随秋生:“……我也是。”   晚上回到房间,随秋生忍不住和困的打哈切的闺女念叨:“小荷花,以后想走路,爸爸妈妈陪你就行,不用麻烦别人,你想玩什么爸爸妈妈都可以陪你。”   随荷努力睁大眼睛听爸爸说话,但混沌的大脑实在经不起思考,眼皮像是要粘住一般,一点都睁不开。   自从重生以来,她虽然还有着零星前世的记忆,但幼儿没发育好的脑子支撑不了她思考过多,只要一努力回想,脑子就像针扎一样疼,疼起来控住不了自己,只能哇哇大哭,几个月前试过几次,爸爸妈妈特别担心,她也就不敢再尝试,所以现在绝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耳边的嗡嗡声还在继续,小孩有点不耐烦。   今天的爸爸实在太吵,她捂着耳朵,一骨碌翻身翻到妈妈怀里,然后两眼一闭,假装什么也听不见。   几天后,随荷在剧组里混熟了,越来越活泼,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对外界有着极强探索欲的时候,穿着一身古装,毛茸茸的头发上还扎着两个小飘带,坐在地上玩。   地上垫着一个软垫,是场务专门找出来给她垫着的。   见她玩的开心,任月兰起身:“我去接点热水,你看好孩子。”   随秋生:“好,放心吧。”   只是没过一会,看场务费力的搬着重物,他忍不住过去帮忙,但眼睛一直黏在闺女身上,一刻也不敢放松。   见她玩着玩着就爬到了垫子边缘,然后不知道看见什么眼睛一亮,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爬过去,也不知道拿起了什么,发出疑问的声音:“噫?”   小手挣扎片刻,发现手里的东西粘的太紧,实在挣脱不开,扁扁嘴,有点不开心,抬头找爸爸。   随秋生赶过来的时候被闺女给惊呆了。   他一直不错眼的看着,生怕出事,就是刚才去帮人搬了个东西,谁知道她就把自己粘在粘鼠板上了!   孩子小小一只,显得粘鼠板格外大,不仅手上有,屁股底下还压了一个。   “爸爸?”   见爸爸站着不动,随荷歪了歪脑袋,发出奇怪的疑问,然后伸手示意爸爸把东西拿下来。   任月兰回来一看简直两眼一黑。   “你你你,我就去接个水的功夫,让你看好她,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随秋生:“我一直看着她……就是刚才去帮忙搬了个东西。”但他眼睛一直盯着闺女,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一屁股坐到粘鼠板上的。   导演离得不远,听到动静过来一看。   崩溃的小夫妻和不明所以笑呵呵的小娃娃,这样的场景怎么看怎么好笑。   “哈哈哈哈,小阿宁这是被粘鼠板给粘住了。”导演笑得合不拢嘴,拍拍赶过来的男主演肩膀,“快去看看你闺女,你这当爹的也不知道搭把手。”   男主演早就习惯了导演用戏中的角色称呼他们,闻言笑笑,“我的错,没有照顾好小阿宁。”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全是来看热闹的,甚至有人扛着摄影机也过来了,随荷坐在地上抬头往上看,脑袋顶全是人头,她本来还笑嘻嘻的,觉得好玩,现在也察觉不对劲了,绷着小脸,憋半天蹦出来一个字,“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突然爆发笑声,此起彼伏,人类幼崽的控诉丝毫没有引起这些大人的同情心,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   眼见闺女眼里包着一泡泪,马上就要哭出来,任月兰赶紧上前,将她一把抱起来。   随荷将脸埋在妈妈的颈窝,再也不愿意出来,手上和屁股后面还粘着粘鼠板也管不上了。   任月兰试图把粘鼠板给她揭下来,但这玩意粘的太紧,她一只手竟然撕不下来,随秋生上去帮忙,好不容易将衣服上的粘鼠板撕下来了,她手上的却是不好揭,粘的太紧,一用力孩子会疼。   任月兰紧紧皱眉,实在想不通,“这是哪里来的粘鼠板,她是怎么找到的?”   一旁的场务默默举手,不敢大声说话,“我怕现场有老鼠,所以提前放着防老鼠的。”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他的道具什么的都被咬坏了,谁知道这次老鼠没抓到,抓到一个小娃娃。   随荷也觉得丢脸,白嫩的小脸蛋通红,埋在妈妈怀里不肯出来。   随秋生:“没办法了,用温水泡着吧,看看过一会能不能揭下来。”   这么硬撕肯定不行,小孩子本来就皮嫩,硬扯肯定会疼。   两人加场务忙活大半天终于把粘鼠板给撕下来。   等随荷被妈妈换完衣服抱去拍戏的时候,男主演接过她,发现她不像前几天那样见人就笑,反而扭扭小脑袋不想让人碰。   他奇怪问道:“小阿宁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揭粘鼠板的时候弄疼了?”   任月兰:“没有啊,我们很小心,确定她不疼的时候才揭的,也检查过,她的手都没红。”   但是往常爱笑的闺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呢?   随秋生在一旁默默来一句,“你刚才是不是笑她了?”   男主演抱着孩子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嗯?”   随秋生:“她记住了。” 第52章 第52章:挨打   随荷的戏份在剧中不算重,如果集中起来拍顶多不超过三天,但要配合其他主演的时间,零散打乱就延长到了半个月。   每次有她的戏份她都格外配合,让导演直呼省心,还没满周岁的孩子能听得懂人话并且照做这一点真的很难得。   随荷的最后一场戏,导演仔细观察监视器里的画面。   现场一片寂静,最后一场戏是小演员的杀青戏,也是最关键的一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噪声打扰。   监视器里,身形颀长的男人抱着闭紧双眼的孩子,几乎快要忘记呼吸,手指颤抖的轻抚孩子眉眼。   这双爱笑的眼睛往日里每次看见他都是亮晶晶的,会甜甜的喊他爹爹,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要他抱,会……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的孩子,他的孩子死了。   “啊,啊啊!”   铺天盖地般的心痛席卷而来,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在无边黑暗,他沾满血迹的手染脏了孩子的脸,想要去擦,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腥臭的血迹。   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他的妻子踉踉跄跄跑过来,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怀里安静的女儿,不可置信的倒退两步,“不,不会的,阿宁没有死,阿宁只是睡着了。”   “你给我滚开!”   女人想把孩子夺走,却不敢用力,几番捶打之下只能无力滑落,跪倒在地,泪水落在粘满泥土的地上,渲染出一朵又一朵的泪花。   男人抱着没有生息的女儿,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颤,想要贴近女儿的脸颊,又怕脸上的血迹弄脏了她,只敢轻轻抱着,手护的极牢。   直到有人进来,告诉他孩子已经死了,要入土为安。   男人突然嘶吼着甩开来人的手,“没死,我的阿宁没死,她前两天还笑着喊我爹爹,她怎么可能会死,我还没有看到她长大的样子,她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   情绪过于激动,他喉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砰地一声跪倒在地。   监视器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孩童稚嫩苍白的脸上,一束光打下来,顺着光影的切换,将悲伤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现场传来或轻或重的抽噎声,导演喊了句,“咔!”   任月兰和随秋生站在一起,两人紧紧盯着闺女的脸,哪怕知道是演戏,可还是忍不住的揪心。   男主演的太好,将失去孩子的悲伤痛苦体现的淋漓尽致,甚至让他们也感同身受。   听到导演喊咔,随秋生眼角湿润顾不得擦,连忙快步上前,想把闺女接过来,谁知道男主演却牢牢护着他的女儿,不愿意放手,整个人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随秋生愣住,怕他情绪激动,不敢动手抢。   旁边男主的助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他在戏里还没出来,过一会就好了,实在不好意思,请您稍微等一下。”   听到导演喊咔之后,随荷动了动眼皮,先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周围恢复喧闹,又睁开另一睁眼,然后皱着眉头伸手拽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个衣服领子有点紧,还磨人,很不舒服。   看见爸爸走过来,她连忙朝他伸出小手要抱,“爸爸,啊!”   一身白衣却染尽血色的男主听到怀里稚嫩的声音,恍惚间低头去看,见她眉眼灵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看,这才回过神来,将她还给脸色发黑的男人,歉疚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回过来神。”   随秋生脸色不好,但也没说什么,接过孩子,见她一直用手拽领口的衣服,意识到可能是难受,想带她赶紧回去换衣服。   任月兰仔细检查,发现她脖子那里磨红了一点,皱眉:“可能是衣领太硬,硌得她难受,我们先带孩子回去换身衣服。”   她微微点头示意。   男主演:“好,你们先回去吧,孩子要紧。”   两人带着孩子还没走出片场,副导演快步赶过来塞给他们一个红包,“给孩子的,我们这行的规矩,可别推辞啊。”   他的动作极快,一看就是熟手,随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道红影,两只小手里就被塞了个红包。   小娃娃抱着红包发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疑惑,副导演没忍住笑出声,“小阿宁这也算杀青了,我们这部戏从拍完到播出去估摸着还得要至少一年,到时候你们可别忘了看,那个时候她肯定会走路了。”   随秋生也笑:“我们一定会看。”   小荷花的成长记录他们怎么可能不看。   之前拍的第一部电影,哪怕里面没有孩子多少戏份,刚上映的时候他和月兰还是去看了好几遍,每次看到大荧幕里一个多月女儿的样子,心里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动。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把当初那个小小的婴儿养到这么大了。   就是不知道陈昼导演拍的那个戏什么时候上映,每次他一提起来,月兰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让他不要再问。   搞得他越来越好奇。   两人带着孩子回去换衣服,收拾完行李的第二天,踏上了回沪市的火车。   三人风尘仆仆的回到家,还没打开门,听见动静的常渝打开门看见他们,惊喜道:“你们回来了?”   随荷笑出小米牙,冲人抓抓小手打招呼,这个叔叔虽然第二次见面有点不着调,但人还怪好的。   随秋生:“是啊,去了半个月,总算回来了,坐了一路的火车,哦对了,我们还给你带了点当地的特产,据说特别好吃,你快拿着尝尝。”   他也不管人想不想要,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红色塑料袋裹着的东西看着其貌不扬,常渝愣了片刻,笑着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回来也累了,赶紧歇着吧。”   十月中旬的天气说不上冷,但晚间的风刮的有点厉害,两人也没跟人客气,开门进屋。   回到熟悉的小家,随荷那一点坐车的疲倦消失殆尽,加上她在火车上几乎是一路睡过来的,现在困意完全消散,整个人兴奋到不行,看到心爱的玩具小车,扭着身体就要往上扑。   要不是随秋生眼疾手快,她真的差点能一头栽在地上。   任月兰吓得瞬间清醒,反应过来,啪的一巴掌拍在闺女屁股上。   没使劲,用的是空心掌,看着声音大,但其实一点也不疼。   随荷懵了,长这么大,妈妈还从来没有打过她,小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反应片刻,圆润的小脸皱巴起来,刚想要哼唧,被妈妈一个眼神逼退。   闺女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心疼,但这次不打,下次她要是再敢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万一真的摔了怎么办?   她板着脸,一言不发。   随秋生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紧张的舔舔嘴唇,接触到闺女求助的视线,默默移开眼睛,小荷花,爸爸这次真的爱莫能助。   爸爸靠不上,随荷贴近妈妈,小胖手捧着妈妈的脸,小心翼翼贴上去,开始撒娇,“妈,妈妈。”   不知道她从哪学的这些哄人的招数,任月兰板着的脸绷不住,又怜又爱,捏捏她圆润的腮肉,“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了没?”   随荷乖乖点头,趴在妈妈怀里,端的是乖巧可爱。   任月兰轻抚她的背,耐心解释:“宝宝这样突然蹿出去万一妈妈没接住掉在地上怎么办,下次你想要玩什么提前和妈妈说好不好?不能突然这样,妈妈也会吓到。”   随荷乖乖点头。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随秋生现在才敢凑过来,“我抱着她玩一会,你先去休息。”   任月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摇摇头,“不用,时间不早了,这个时间点她该睡觉了,再玩一会更该不困了,她晚上不睡,我们还有的熬,我先抱着她哄睡,你去烧点热水过来,给她简单擦擦。”   “好。”   随荷本来是不困的,但被妈妈抱着在屋里来回晃悠,熟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靠在妈妈肩膀上,沉沉的进入梦乡。   随秋生烧好水走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   “孩子睡了?”他用气音道。   “嗯。”任月兰想接过他手里温热的毛巾,给孩子擦擦脸和手脚,今天在火车上坐了好几个小时,必须得擦擦。   随秋生拒绝,“不用,我来吧,卫生间那里我还烧了有热水,你先去洗洗,洗完早点回来睡,你都累了一天,我来给她擦就行。”   任月兰确实累了,但还是摇摇头,“没事,我来更快点,擦完让她安生睡,别再给吵醒了。”   随秋生:“也好,我明天早点去进点货,这一走半个月,也不知道原来的位置有没有被占。”   “你用不用歇一天,要不明天就别去了,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任月兰看他沧桑的脸,有点心疼。   随秋生笑着摇头,“没事,我一点也不累,再说了,我还想趁年前多挣点钱,然后看看明年能不能尽量开个店,前段时间遇到房中介,还跟他说了这事,他说到时候去找他,给我们最优惠的价格。”   任月兰:“也行。”   孩子长得快,眼看着翻过年就一岁了,户口这种事还是越早迁越好,要不然她心里总不踏实。   想到什么,她踌躇着开口:“我们要不要趁过年回去一趟把结婚证给领了?”   女儿都快要一岁了,他们结婚证还没领。   随秋生强压着惊喜,他其实早就想开口,但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毕竟他现在什么也没有,就这么直接开口让人嫁给他,总感觉在耍流氓。   之前当黄毛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只要一深想,他就想找个缝自己钻进去。   耳朵尖悄悄爬上红晕,声音不由自主放轻,“真的吗?”   任月兰看他一眼,“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脸怎么这么红?热了?”   随秋生慌张的左看右看,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一眼瞄到桌子上有个抹布,拿在手里就开始擦桌子,听到任月兰的话,整个人都快冒烟,“没,没,我不热,可,可能是冷的,我运动运动就好。”   任月兰轻轻勾起嘴角,看破不说破,“是吗,那行吧,你慢慢擦,擦完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嗯嗯,好,知道了。” 第53章 第53章:抓周(一万营养液加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随秋生便早早动身去进货。   任月兰听到点动静,但昨天坐了一天的火车,现在还累的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想要挣扎起身,随秋生见状赶紧上前,小声道:“你不用起来,接着睡吧。”   听到他的声音,任月兰又重新躺下,将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闺女揽在怀里。   一大一小相似的睡颜让随秋生忍不住露出笑容。   心底像是有幸福的泡泡在不断上升,让人浑身轻飘飘,暖洋洋。   他俯下身,在任月兰白皙的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安心睡,今天就不要带着孩子过去了,我忙完就回来。”   任月兰人还迷糊着,却下意识侧脸,在他脸上也轻轻的吻了一下。   速度很快,要不是感受到脸上温润的触感,刚才那一吻好像不存在一般。   随秋生压不住嘴角的笑,干脆放肆的在老婆颈间依恋的埋了好一会,然后起身在闺女睡得香甜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胖闺女没有丝毫反应,圆润的腮肉颤了颤,像是刚出锅喧腾的白面馒头,睡觉前任月兰把她头上绑着的小啾啾给拆了,现在她睡得小茸发好似要炸开一般。   随秋生笑了笑,伸手轻轻替闺女把头发捋整齐,随后转身离去。   任月兰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随荷也早就醒了,但自己乖乖的坐在床上玩,并没有打扰她。   看见妈妈醒了,她眼睛一亮,立刻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然后撅起小嘴,给妈妈来了一个爱的亲亲。   任月兰心都快化了,搂住闺女就是一顿狂亲。   “真是妈妈的好宝宝,我们小荷花真是太可爱了对不对?嗯?妈妈好爱小荷花。”   随荷被妈妈抱着,两团圆润的腮肉鼓起来,咔咔笑着,伸出小手回抱妈妈。   今天任月兰没有带着孩子去找随秋生,昨天一家人刚到家,好多东西还没收拾,加上一走半个月,家里难免落了不少灰尘,她得赶紧擦擦。   闺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好动,只要把她往地下一放,她简直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在地上爬的比谁都快,有时候一眨眼,那小小的一团就不见了踪影。   她要是不快点收拾,不知道闺女会从地上捡什么往嘴里塞。   一想到随荷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小肉手眼疾手快的逮到了一只肥嘟嘟的大青虫就要往男主演嘴里塞,她就尴尬的想从地缝里钻进去。   说她懂事吧她非要往人男主演嘴里塞,说她不懂事吧,她还知道谦让,自己舍不得吃,颇有礼让精神的往人男主演嘴里塞。   随荷看着脸色变幻莫测的妈妈歪了歪小脑袋,头顶一小撮胎毛顺着动作也往一旁倒了倒,她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但当时她是真的控制不住孩子的天性,能忍住没有第一时间塞自己嘴里,而是友好的想给剧中的爹爹吃,她已经是个很懂礼貌的乖宝宝了。   这一收拾就是一整天,晚上等随秋生终于回来的时候,任月兰已经早早做好饭在等着他。   随秋生一回来就闻见一股辛香扑鼻的味道,霸道的辣味盈满整间小屋。   “这是做了什么?闻着好辣。”   随秋生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眼巴巴等了好久的闺女举过头顶,往上抛了抛。   任月兰端着菜走出厨房门,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   “啊切!”   “这也太辣了!”   她在厨房做个饭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她一出来,辣味瞬间顺着缝隙往外冒,随荷被爸爸抱起来,位置变高,本来坐在地上还好,没感觉有多辣,现在位置一高辣味瞬间扑鼻而来。   小孩没忍住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随秋生赶紧把房门和窗户打开透气。   任月兰捂着鼻子,声音有点闷:“这不是我们从那边带回来的特产吗,我想着尽快做了吃,怕时间长放坏了,没想到这么辣。”   不过虽然闻着辣,但吃起来很香,两人没忍住吃的满嘴通红。   随荷眼巴巴看着,嘴里不断分泌口水,小手抓着爸爸的袖子,希望他能给自己吃一口。   随秋生见状赶紧将她抱远一点,“乖啊小荷花,这个太辣了你不能吃,等你长大点再说。”   他可不敢让小荷花靠近,这小孩现在手速越来越快,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一把抓住盘子里的菜往自己嘴里塞,要是别的味道淡的东西还能给她尝尝味,这个可不行,他们自己吃都辣的直掉眼泪。   随秋生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常渝能吃辣吗?”   任月兰摇摇头,“不知道。”   “应该没事吧,这东西味道这么大,他不能吃的话应该会扔掉吧。”随秋生猜测。   与此同时,在妈妈家的常渝,等阿姨做好饭之后,闻到满屋辛香的辣味,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招呼着张黎华坐下,“这是秋生他们从外省带过来的,说是特产,我带过来也给您尝尝。”   张黎华早已看透他,“不是因为不想自己做饭?”   常渝微微一笑,“妈,看破不说破。”   张黎华瞥了他一眼,动筷子吃饭,吃第一口的时候人就顿住了,半天没动弹,常渝不明所以,也夹了一筷子尝尝,然后下一秒,脸色瞬间爆红,“阿姨,阿姨快,快,水,水在哪?”   *   随荷的生日在一月六号,十二月份的时候,随秋生和任月兰就在琢磨给闺女过周岁,但他们俩也没什么经验。   两人老家都是不太在乎小孩子生日的,就算是过生日,也多是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孩子作为主角往往会被忽略。   于是任月兰就想起来给庄静打电话,想问问她当初岑小意是怎么过的周岁生日,哪怕他们给不了随荷最好的,但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们和庄静一家联系不少,两家虽然看着不像是会有什么联系的样子,但她和庄静与岑小意都聊得来,关系不错,前段时间随荷在他们家附近拍摄,两家人还在一起吃了顿饭。   庄静接到任月兰电话的时候很高兴,将自己当初是怎么布置的,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点全都一股脑告诉给了她。   两人聊了好一会,直到电话亭外面有人等着用,任月兰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随荷生日这天被打扮成了一个漂亮的小福娃,随秋生和任月兰还邀请了人来家里做客,两人提前把客厅里的东西全挪到卧室去,这才空出了一片地方。   他们在沪市待了将近一年,但真正论起来,熟悉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庄静一家和隔壁邻居常渝,还有周琦。   不过周琦最近太忙,陈昼导演的电影快要上映,公司内部看过之后一致认为大年初一上映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耐不住他性子倔,死活要给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一个最好的上映时间,试问还有哪个上映时间能比大年初一好?   陈昼觉得公司里的人都在害他,都见不得他好。   周琦这段时间真是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人都快气得裂开成两半。   她有时候都想扒开陈昼那个脑子好好看看那里面在想些什么,大年初一,合家欢聚的日子,他非得把他那个逻辑感情不通,只有画面能看的电影拿出来,大年初一谁想看这种电影给自己添堵?   周琦好劝歹劝,愣是没让他回心转意,陈昼梗着脖子,就是不愿意改时间。   任月兰知道情况之后也只能默默祝周琦好运,只希望她能在上映前真的把陈昼劝住,要不然这位自诩天才的导演恐怕要受到人生中第一次挫折。   只要一想到当初他拍的都是些什么剧情,任月兰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一月六号,随荷生日这天,家里被随秋生和任月兰布置的格外喜庆,前几天才从九九年跨越到新世纪,这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街头巷尾还残留着热闹的氛围。   庄静一家进门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   岑小意如今在重新补习,就等着六月份参加高考,现在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脸色红润不少,看见被打扮成福娃的随荷开心的和小孩打招呼。   随荷也笑眯眯地回应,“揭揭!”   她现在说爸爸妈妈很利索,但其他语音拐弯的字还有些生疏,看到人就张开小手要抱。   岑小意笑着将人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脸颊。   其实说起来岑小意和任月兰年纪差不多,但要是让随荷叫她阿姨的话,就得叫她妈庄静奶奶,辈分差的有点大,于是两家人干脆各叫各的。   她称呼任月兰为姐,任月兰喊庄静也是叫姐,彼此都不耽误。   任月兰听取庄静的建议,特意给随荷准备了小小的抓周宴,一块红布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任月兰还和随秋生说,幸亏提前问了庄静,要不然她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抓周这个事,她老家哪有这些,就算是被家里人当命根子的男孩也从来没有这种东西,给口吃的,好好养大已经是个负责任的父母了。   时间一到,随荷被妈妈放在红布上面,面前摆的有书本,算盘,陶瓷小碗,碟片和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等等。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随荷坐在原地想了会,开始往前爬。   随秋生和任月兰激动的握紧彼此双手,都在期待小荷花会抓到什么。   小孩今天穿的红嘟嘟,头上还带了个红色的小老虎帽,爬起来小身子一扭一扭,在红色的布上格外可爱。   她趴了一会,然后一个翻身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爸爸妈妈。   任月兰忍不住道:“小荷花,拿一个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拿一个到妈妈这来。”   随荷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出乎意料的没有选东西,而是哼哧哼哧爬到最里面,然后小手一张,像推土机一样把所有东西全都揽在怀里,然后埋头一股脑的朝爸爸妈妈的方向过去。   围观的人有些傻眼,他们还么见过哪家孩子抓周把全部东西都抓了的。   岑山眼神恍惚,然后压低声音问:“这样是可以的吗?”   庄静:“……应该可以吧,也没说抓周只能抓一个啊,没事,这东西就是个意思,意思到了就好,不用细究。”   她先是犹豫了会,仔细回想过后,认真的回复岑山。   岑山点点头,没再多问。   随荷把所有动东西全都拢到自己面前之后,坐在地上招招小手,示意他们都蹲下来。   随秋生和任月兰能看明白她的意思,其他人不太懂,见他们蹲下来,也不明所以的跟着蹲下来,然后就看见随荷灵巧的爬过来,大方的给每个人手里都分配了一个东西。   常渝看看手里的小锅铲哭笑不得。   这是随荷的塑料小玩具,任月兰看她平日里喜欢特意摆上的。   随荷的大方还在继续。   庄静被分了一本书,岑山被分配了一个算盘,岑小意则是拿到了陶瓷小碗,剩下的东西则被随荷一股脑全都抱到爸爸妈妈的怀里。   分配完之后,小孩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朝着他们招招小手,像是在说,不白来,都不白来奥。   随秋生和任月兰心都快化了,只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随荷咔咔笑着,然后一把扑进了爸爸妈妈的怀里,分别转头在两人脸上亲了一口。 第54章 第54章:走路   热闹的周岁宴结束之后,一家三口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离过年还有段时间,随秋生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想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再多攒点钱。   他现在也算是找到了窍门,平常在市场上一结束就蹬着三轮车到以前的公司那边卖水果。   还特意准备了许多一次性饭盒,在公司里的人和周围的上班族下班时摆摊,他的小摊收拾的干净,切完水果的刀都是擦了再擦,干净锃亮,看着就让人放心。   在那周围上班的人往往不缺钱,他进贵一点的水果销量格外好。   虽然有时候会遇见黑沉着脸的前任上司,也就是那个关系户,但随秋生毫不在意,天大地大赚钱最大,而且他听说他的靠山现在越来越势弱,如今在公司他只能算是个边缘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尽快在年后开个店的原因,有了店面才好和人谈生意,他瞄准了公司里的水果供应。   再怎么说他也在公司里头上了几个月的班,上下都熟悉,只要等关系户倒台,而他的水果店质量够硬,说不定就能接到这个生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有个店面,要不然一切都是白谈,这样的大公司不可能和一个摆小摊的人谈生意。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关系户能撑的久一点,至少得在他有自己的店面之前。   现在每次看见人,他都用一种加油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搞得关系户心里发毛,头几次还会特意绕路到他跟前狠狠瞪他几眼,现在是不敢了,这人跟脑子有毛病似的,他可不敢招惹。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过年。   任月兰之前在昆市给随荷买的那件粉色羽绒服现在穿着正正好,粉嘟嘟的小帽子一戴,才学会走路的小孩再自己踉跄走几步,摇摇晃晃的,既像小企鹅,又像一朵小荷花。   随荷现在爱上了自己走路的感觉,虽然走的还不太稳,但是双脚脚踏实地的感觉格外好,每次爸爸妈妈看她走的摇摇晃晃想要抱她都被她拒绝。   “不要,寄几走!”   她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利索,长句子还不行,但已经能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变成可以蹦三个字了。   还有一天就要过年,任月兰和随秋生带着她在外面买年货,两人现在手里有点钱,自然不会吝啬给孩子花钱,特意来到商场给她买衣服,谁知道这小孩爱上了在商场走路的感觉,也不要人扶,自己倒腾两条小短腿,看着摇摇晃晃的竟也没倒。   随荷觉得自己可以,但是看的随秋生和任月兰心惊胆战,跟在后面弯着腰护着。   闺女太矮,随秋生长得又高,为了能在闺女摔倒前及时把人拎起来,他几乎是以九十度鞠躬的弯度跟在闺女后面,哪怕他年轻底子好,时间长了腰也受不了。   眼看商场人越来越多,这个倔丫头还非得自己走,任月兰强行按回跳动的脑部神经,几步上前,一把抄起自己走得正欢的随荷。   “你自己走得走到猴年马月,听话,爸爸妈妈抱着你,我们买完就回去了。”   随荷不乐意,商场里地方大,又都是铺的光滑的地板砖,走起路来宽敞又舒服,还不用担心绊倒,家里地方小,她转两圈就不想走了,这里多新奇。   小孩在妈妈怀里扭动着身体,哼哼唧唧地要下去。   “妈妈,下,下去。”   任月兰:“不行,你腿短,走得慢,现在人越来越多,万一有人没看见你,踩着你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才一岁的孩子总共才一点点,要是以大人的正常视角来看是真的看不见她,而且她实在走得慢,倒腾的那几小步还没有她一步跨得远。   随荷懵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妈妈,见她一本正经,是真的觉得她矮走路又慢,瘪瘪嘴,哼了一声,不乐意了,扭动的越发强烈,小脑袋往后仰,闹着要下去。   “下,下!”   随秋生知道自己不该笑的,但实在忍不住。   母女俩闹别扭,他也不能干站着,要不然等她们俩反应过来得一起生他的气了。   “要不让她下来走走?她现在刚学会走路,肯定新奇,家里地方小,好不容易来个大点的地方,好奇是难免的,我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别人碰到她。”   任月兰瞪他一眼,“就你会惯着她,不行。”说完后径直抱着闺女离开,不想理他。   眼看惹人生气了,随秋生也不敢说话,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任月兰越想越气,商场里人多,地上还不干净,万一闺女摔了,得吃一嘴灰,她一心想着闺女,这人倒好,净会给她添乱。   越想火越大,干脆一转身将随荷塞他手里,美眸扫一眼,“抱好了,要是敢把她放下来,你今天晚上就给我睡客厅!”   随荷缩着脖子被塞到爸爸手里,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乖乖被爸爸抱着,不再闹着要下去。   随秋生抱着闺女欲哭无泪,“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肯定看好她,绝对不让她下去。”   随荷短短的小手乖乖搂着爸爸脖子,看向妈妈,一脸的乖巧,“妈妈,宝宝乖。”   稚嫩的小奶音让任月兰心里一软,但还是绷着脸,这小孩现在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性子也倔,自从能走之后,她看着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不然是真的不知道孩子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解放双手,让她爸好好抱着。   她走在前面,父女俩跟在后面,眼睛都紧紧盯着前面的人,表情如出一辙。   买完衣服回到家,随秋生也不敢把她放地上,而是抱着她跟在任月兰后面打转。   任月兰不耐烦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没事做就去把衣服洗了。”   随秋生眼睛一亮:“那小荷花能下来了吗?我晚上不用睡客厅吧?”   随荷也伸出小手要妈妈抱,“妈,妈妈抱。”   任月兰莫名其妙的消了气,嗔了一眼随秋生,“不用,不用,赶紧去把衣服洗了,新衣服和旧衣服分开,然后得赶紧晒晒。”   随秋生听了立马应道:好,我这就去!”声音里满是今天晚上不用睡客厅的雀跃。   任月兰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然后点点闺女的白嫩脸颊,“你以后可以长得像爸爸,但脑子可一定别学你爸,唔,还有我,我们俩在读书上都没天分,你可别学我们。”   将孩子放在玩具车上,她转头看着厨房的一堆菜,撸撸袖子,准备动手打理。   他们已经商量好过年就在沪市过,初七再回昆市,主要回去早了也没用,民政局不上班,初七回去休整一天,顺利的话初八就能把结婚证领了。   不顺利的话,可能得呆几天。   俩人刚开始商量的时候,随秋生兴致勃勃的想要办一场婚礼,被任月兰揪着耳朵问他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他们俩在老家爹不疼娘不爱的,熟悉的人也没几个,办什么婚礼。   “你是不是想把你那群黄毛弟兄给叫来?”任月兰危险的眯着眼问。   随秋生一边耳朵被揪起来只能偏着头回答,“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咱们都要领结婚证了,总得有个婚礼,要不然太对不起你了。”   “不用,再说了,咱们在昆市有没有住的地方,去哪办婚礼,总不能在酒店办,那得多少钱?不行。”   “那我们回沪市再办?”   任月兰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对有那么多人的婚礼不太感兴趣,有那个闲工夫和钱,还不如带着闺女吃顿好的。   但光领结婚证,什么也没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要不这样,我们领完证回沪市找个地方拍一组结婚照片,把小荷花也带上,我们一家三口多拍点照片。”   随秋生摸摸耳朵,“可是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任月兰摇摇头,“没什么可委屈的,咱们过日子是给自己看又不是给别人看。”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转头一看本来该睡觉的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手抱着毛绒玩具,看着他们歪头傻乎乎的笑,一看就是睡懵了听见动静爬起来的。   两人瞬间什么话也顾不得说,动作一致的迅速躺到床上,假装无事发生,希望闺女能继续接着睡觉。   要不然这一晚上都不得安生。   回过神来任月兰一边切菜一边分心看着闺女,让她不要爬高下低。   小孩子自从会走之后就和以前完全是两个生物,一眼没看着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是今天随荷知道爸爸妈妈忙,乖乖的没有乱跑,坐在玩具小车里扒拉着方向盘。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三口吃完年夜饭,坐在客厅一起等着守岁。   今天晚上任月兰特意做了许多随荷能吃的东西,给孩子吃美了,捧着小肚子歪倒在妈妈身上一个劲的黏糊,“妈妈好,爱妈妈!”   任月兰笑着拍拍她的小屁股,“妈妈给你做饭就好了,不让你下来走路就不好是不是?”   随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然后小肉手捧着妈妈的脸上去就是吧唧一口,亲的格外响亮,“妈妈好!怎么,都好!”   随秋生看娘俩黏糊,他自己形单影只的坐在一旁心里有点泛酸,也期期艾艾的凑过去,脑袋凑到母女俩中间,“我呢,小荷花,爸爸好不好?”   其实爸爸的头发有点扎,但小孩心地善良,没忍心把爸爸推开,也点点头,“爸爸好!”   随秋生满意了,在闺女和老婆脸上都亲了一口,然后期待的等着她们亲回来。   等妈妈亲完爸爸之后,随荷也快速的蜻蜓点水般在爸爸脸上啾了一下,然后见他还不走,脑袋横在她和妈妈中间,不乐意了,小手推着爸爸的脑袋,“漾漾,爸爸漾漾。”   随秋生没听明白,“什么?”   任月兰憋着笑,“她让你让让,你挤到她了。” 第55章 第55章:回昆市   热热闹闹的一个年过去,初七这天下午,一家三口重新踏上了回昆市的火车。   这次随秋生充分吸取教训,一路上将母女俩看得如同眼珠子,片刻不离,下了火车,更是直接将她们护在身前,一只手牢牢握住任月兰的肩膀。   他这样子不像是带老婆孩子回家,倒像是强迫无辜女子,加上他因为紧张而严肃无比的表情,周围人时不时就看他一眼。   面对周遭若有若无的打探视线,任月兰有些绷不住,侧头低声道:“行了,我自己会注意,你别看的这么严实。”跟看犯人一样。   别的随秋生可以听她的,但这件事上他格外坚持,去年去沪市遇上人贩子那一趟真是给他吓出心理阴影了。   任月兰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   随荷被妈妈抱在怀里,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四处看。   随秋生和任月兰回来怕坐火车弄脏衣服都是随便穿的灰扑扑的颜色,唯独她,任月兰给她穿的是鲜亮的鹅黄色,是在沪市商场里买的,就这么一小件衣服可不便宜,版型材质用料都好,随荷一穿上衬的本就白嫩的小脸越发透亮。   将她抱在怀里跟抱了个暖乎乎的小太阳一样,与乌漆嘛黑的车站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在昆市已经没有住的地方,一家三口干脆找了间酒店,因为带着孩子,还不敢挑差的,最终选了一间新开业不久,在昆市数一数二的酒店。   到了房间,休整完,随秋生坐在床上看着闺女玩,然后抬头问道:“我真的不用陪你一起回家一趟吗?”   任月兰摇头,“不用,我都不打算自己回去,你回去干什么。”   她要是回去了,说不定就被扣在村里再也出不来,她又不傻,才不回去。   “我早就想好了,这次回来看看我大姐二姐,然后请她们帮忙,把户口本给我拿出来。”   这次回来除了领结婚证,还有就是她想看看两个姐姐。   “你呢,你那边用不用我回去?”任月兰看他。   随秋生立刻摇头,“不用,我去去就回,不用那么麻烦。”   两人要是回去肯定得带着孩子,总不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在酒店,孩子一带回去,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到时候他家那个情况,以他那群兄弟姐妹和父母的尿性,他们不出点血肯定走不了。   他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的,是要给老婆孩子花的,可不想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家里家外随秋生还是很分得清的。   一家三口休整好,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任月兰的大姐家。   她大姐任月芳嫁给了一个鳏夫,二姐任月桂嫁的人比她大十几岁,她当时还小,也不懂,后来长大点才知道她们的父母有多么的可恶。   再后来她和随秋生在一起,还怀孕生了孩子,大姐很生气,她也怕回去惹她们不开心,加上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没脸回去。   她老家在昆市与另外一个小县城柳溪县的交界处,大姐二姐在隔壁村,相距不远。   回去只有两班车,一班早上,一班晚上,晚上他们肯定不能坐,所以任月兰早早的就带他们赶到了车站。   随荷被爸爸妈妈带着看到这辆颇有年代感的客车时,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辆破了皮的公交车真的能坐人吗?   随秋生也沉默了,看着车身上漆皮已经掉的差不多,甚至车门都半挂不挂在上面的客车半天说不出来话,“……月兰,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坐什么车无所谓,哪怕是装鸡鸭的板车他也能坐,可是老婆孩子坐这样的车他真的担心。   “这车不会半路上坏了吧?”   任月兰用胳膊肘捣了他两下,示意他闭嘴,司机开着窗户呢,能听见,而且周围都是人。   随秋生闭上嘴,顺便把随荷反过来抱着,让她脸埋在自己怀里,因为他看见了挑着鸡鸭过来坐车的大娘,那个笼子里全是鸡屎味,小荷花自从出生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更别说和鸡鸭坐在一个车上。   “赶紧上,迟了该没位置了。”   撂下这句话,任月兰一马当先,一个大跨步上了这辆破皮版客车,这也就是大清早人回去的少一点,但凡是从村里往这来的,那车都不知道得挤成什么样。   任月兰接受良好。   随秋生抱着闺女也上了客车,坐在她旁边。   随荷悄悄从爸爸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的打量,措不及防和挑着鸡鸭担子的大娘对视上,然后甜甜的冲人笑,露出小米牙。   大娘愣了愣,下意识也冲她笑,然后细细打量这一家人。   爸爸妈妈都穿着普通的黑色棉袄,看着其貌不扬,但长得都俊,这相貌,十里八村也找不着啊,就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刘家媳妇儿也比不上。   再看看这小娃娃,哎呦喂,长得是真好看,圆乎白嫩的小脸蛋,瞅着滑得跟鸡蛋羹似的,那双大眼睛,赶得上她家孙儿两个大,真是不知道怎么长得。   见这小姑娘盯着她笼子里的小鸡小鸭瞧,大娘捏着嗓子,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泥也喜欢小鸡崽儿?要不要摸摸?”   随秋生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魂差点吓飞。   只见这位大娘将笼子打开,从里面抓了只嫩黄色的小鸡崽儿捧到闺女面前。   “不不不,不用了大娘,她不摸,不摸,谢谢啊。”   被爸爸摁住了小手,随荷有点不开心,抬头盯着爸爸,大眼睛里满是不满,哼了一声,“摸。”   随秋生脸上差点挂不住笑,“听话,咱不摸。”   爸真的求求你了闺女,别这个时候让他下不来台好么。   真不是他假清高,看不起人,那小鸡虽然看着可爱,但是嫩黄色的绒羽上沾的有屎!   这要是摸了,然后闺女在把手把自己嘴里,那不完蛋了吗?   大娘眼瞅着不太开心,瞪他一眼,“小孩喜欢,摸。”   任月兰听见动静,瞥一眼正和闺女大眼瞪小眼,试图用眼神阻止她的随秋生,起身和他换了个位置,自然而然地接话,“大娘,孩子小,这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再给小鸡捏坏了就麻烦了,让她看看就好,不用摸。”   听到这个,大娘犹豫几下,她就是看着孩子长得好看,逗孩子玩,真要把自己精挑细选的小鸡崽儿捏坏了,她可是要心疼的。   于是干脆利落的把瑟瑟发抖的小鸡塞进笼子里,“那看看就行,可不敢捏坏了。”   任月兰笑着说:“您说的对。”   大娘显然是个健谈的,没多久又和她聊起来,“你这是往哪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是走亲戚?”   这辆客车去的几个村子她都熟悉,可却从来没见过这一家三口,而且这两个大人穿的看不出来好坏,但那小孩一看穿的就好,光是脚上那双小皮鞋就不会便宜。   她虽然比不上城里人有钱,但家里在村子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也有几分眼力见。   别说那双鞋,光看这小孩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价格不菲,至少她在农村大集上从来没看过这种样式的衣服。   任月兰:“我们家不是这的,是过来走亲戚,好几年没见,趁现在有空过来看看,大娘你是哪个村的?”   说起这个大娘来劲了,一通聊天过后,丝毫没注意她不仅没套出来一点话,还把自己家那点事全抖落出去了。   随荷也不闹着要看小鸡了,坐在爸爸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说的神采飞扬。   脸上的小表情也随着变幻。   随秋生实在不知道闺女是怎么这么爱听八卦的,见她听得入神,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她的小水杯,“渴不渴?喝点水,真是不知道你随了谁,这么爱听八卦。”   随荷没理爸爸,小嘴咬上吸管咕噜噜的喝水。   外表看着快要散架的客车晃晃悠悠晃了一路,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地方。   随秋生抱着闺女跟在任月兰后面下车,让他没想到的是,担着鸡鸭的大娘竟然也是在这下车。   下车之后,一时半会还到不了,他们只是被放在一个岔路口,剩下还有两三里的路要靠自己走,客车是不会进村的。   小两口才在积雪未消的泥泞土路上,随荷被爸爸抱在怀里,好奇的探出头去看。   黑色的泥土路,上面覆盖了一层白雪,道路两旁全是枯败的树木,风一吹,显得萧瑟无比。   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前方有人烟,随荷这一路上也看够了,觉得没意思,加上风一刮冻得脸疼,干脆把脸埋在爸爸怀里躲风。   随秋生怕她冻着,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头上的小帽子也都收紧,确保她吹不到一丝冷风。   担着鸡鸭的大娘见他们跟她走的是一条路,好奇问道:“你们是来这走亲戚的?我家就是这的,你们是去哪家?”   任月兰还没说话,有人正好从旁边菜地路过,看见有人好奇的打量,这一看,眼里瞬间充满惊讶,“小妹!”   听见熟悉的声音,任月兰扭头去看,“大姐。”   任月芳还有些恍惚,看着许久没见,完全变了模样的小妹甚至都有些不敢认,刚才是嘴比脑子快,一眼就看见她,现在仔细看看,眼前的女孩哪还有当初哭着跑来找她,可怜巴巴的模样。   “小妹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大娘丝毫没有眼力见,兴致勃勃插嘴道:“哎呦,你是刘老二家媳妇的妹妹啊,怪不得也长这么好看,月芳长得就不孬,没想到她这小妹更是好看。“   任月芳看见她,暂时压制激动的心情,笑着招呼,“李婶子好,这是买了小鸡回来?我妹子今天来家里做客,就先不和你聊了,我们先走了。”   李大娘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她带着一家三口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56章 第56章:大姐二姐(一万一营养液加更)   任月芳丈夫是做木匠的,上午出去干活了,人不在家。   回去的路上一共几分钟的距离,姐妹俩一路无话,两人刚见面是激动开心的,久别重逢,再次看见亲人,任谁也会激动,但回去的路上,却莫名沉默下来,   任月芳看看和以前相比截然不同的小妹,话还未出口,眼眶就先红了。   也不敢让小妹看见,一路走在前面领路,不时抬手擦擦湿润的眼角。   到了家,她赶紧给小妹和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妹夫倒水。   当年小妹不想嫁给父母选中的对象蹉跎一辈子,自己跑了出去,她给了她一点钱,不多,但是够她在昆市活下去,本来她想的是小妹好好在厂里做工,以后总能养活自己,到时候在城里找个对象,会过上好日子的。   谁曾想,等她有一次进城去找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还没满二十的小妹挺着大肚子,和一头黄毛的混混男友住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当时看见那一幕,她心都快碎了。   忍不住去想,要是当初小妹听了父母的话,或者她不给她那些钱,是不是小妹至少能过安稳的日子,不用怀了孕还要过那种朝不保夕的苦日子。   任月兰一路上也一言不发,直到大姐忙着给他们倒水才紧张开口:“大姐,不用,我们不渴,你不用忙活。”   随秋生抱着随荷拘谨地站在一旁,也不敢坐下。   他见过任月芳一面,当时他带着月兰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人得过且过的混日子,现在再次看到人,他总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尴尬和拘谨。   招呼人坐下,让他们不要客气,任月芳仔细打量这个许久未见的小妹,见她脸色红润,身上穿的戴的乍一看不是什么多贵的东西,但至少保暖厚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你这一年跑哪去了?我去城里找过你,去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住了,你换地方也不知道给我留个消息。”   任月兰解释:“当时走的匆忙,着急忙慌就去了沪市,我们也不知道会住在哪,后来到了沪市,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搁置下来了。”   “你们去了沪市?什么时候去的,在那里过得好不好?”听到他们去了沪市,任月芳先是一惊,然后赶紧问道。   知道小妹主意大,可她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孩子才不大点就敢一家三口去沪市,万一要是没挣着钱,活不下去怎么办。   任月芳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拍了小妹一巴掌,“你说说你都当妈的人了,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万一带着孩子流落街头,我看你们要怎么办!”   任月兰捂着胳膊,没敢顶嘴,“大姐,我心里有数,而且你看看我现在哪里是吃不起饭的样子。”   任月芳叹了口气,给她揉揉刚才被拍疼的胳膊,“我知道你打小就主意大,也比我和月桂有闯劲,但是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事都得好好想想,我们没能耐,帮不了你什么。”   这话一说完,姐妹俩一齐沉默了。   随秋生默默举手,“月兰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我,大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说起这个任月芳就来气,没好气的怄了他一眼,“行了,我没说你是吧?她怀孕大着肚子的时候你让她住那么小的出租屋,冬天太阳都透不进来,还好意思和我说这话?”   随秋生瞬间低头,不敢言语,大姐说的都是事实。   随荷在爸爸怀里,抬头看他,见他耷拉着肩膀,浑身萎靡,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都不亮了,小手拍拍他的胳膊,“爸,爸爸。”   稚嫩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随秋生一扫颓废,替她把有些乱的衣服理正,轻声问:“宝宝是不是饿了?爸爸去给你泡奶好不好?”   随荷点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妈妈,伸出小手,“妈妈抱。”   一旁的任月芳看着她那张和小妹相似的脸陷入恍惚,再看看随秋生,好家伙,这小外甥女是真会挑爸妈的优点长,才一岁多点的年纪,怎么这么好看。   她刚才只顾着关心小妹,再顺便臊臊这个以前不着调的妹夫,倒是没注意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娃娃。   任月兰伸手接过随荷,转头问大姐:“大姐,家里有热水吗,孩子饿了,让秋生给她泡点奶粉。”   “啥?奶粉?”任月芳惊奇道,“你不给她喂奶?”   “小荷花前段时间戒母乳了,现在是喝奶粉然后吃辅食。”   “乖乖,奶粉那老贵一罐,你们可真疼孩子。”任月芳嘴上啧啧惊叹,动作却麻利,快速去拿了热水瓶回来,“才烧的水,热着呢。”   随秋生接过,道谢之后动作娴熟的泡奶。   随荷把目光放在大姨身上,她和妈妈长得有三分相似,或许是操劳多年,二十七八的年纪看着像三十多,但那张和妈妈有三分相似的脸还是让她莫名的有好感。   任月芳看着小孩圆溜溜的大眼睛,问小妹:“她小名叫小荷花?大名呢,大名叫什么?”   任月兰:“大名叫随荷。”   任月芳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小外甥女,或许是血脉相连,见她的第一面她就心生好感,再加上她和小妹小时候长得像,看到她,好像见到了小时候的小妹,但随荷的运气比小妹好,没托生在她那可恶的爹妈肚子里。   她伸出干燥温暖的手,眼含期待,“大姨抱抱好不好?”   任月兰也低头看向闺女,“小荷花,这是妈妈的大姐,你要喊大姨,让大姨抱抱你好不好?”   随荷没有犹豫,伸出短短的小手,“姨姨抱。”   任月芳眼里的泪一下子有点忍不住,使劲眨巴几下眼睛,才把眼泪憋回去,应道:“诶,大姨抱。”   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任月芳有点心惊胆战,小孩子都是这么软乎的吗?她生怕给孩子抱疼了。   任月兰眼里也涌起一层雾气,但随即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大姐没事,她又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小心,你不知道她在家里的时候可调皮着,没人看着根本不行,稍微一个错眼,就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   一说起这个,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年前我和她爸带她去商场,这小孩非要自己走,不听话,你说那过年商场那么多人,要是有人踩到她踢到她怎么办?我要抱她还不乐意,一个劲的往外伸,气得我打了她一巴掌才消停。”   “妈妈!”   被妈妈揭短,随荷不乐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羞又怒,在大姨怀里不停的扭动身体,试图让妈妈不要再说自己坏话。   任月芳险些没抱住她,吓得心一抖。   任月兰见状捏起她的小手轻轻一拍,“随荷,妈妈说了多少次,在大人怀里不能这样,要是大姨没抱住你,摔了怎么办?”   随荷扁扁小嘴,一扭头扎进大姨怀里,哼哼唧唧,“姨姨,妈妈,打窝。”   任月芳心都快化了,瞪一眼小妹,毫不留情地拍回去,“你干什么打孩子,有话不能好好讲,孩子这么小,她能懂什么,再说了,我好好抱着不就行了,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任月兰惊呆了,眼睛瞪的溜圆,“不是,大姐,我就轻轻拍她一下,而且我才是你亲妹妹。”   任月芳无语,“好了好了,别作妖了,我打你难道还能打重了?孩子还小,你慢慢教她不就行了,以后别给我瞎动手,你小时候不也皮?我都没打过你几次。”   任月兰笑道:“知道了大姐,但是随荷打小就聪明,能听得我说话,我这不也是怕她遇到危险。”   见妈妈没有真生气,随荷从大姨怀里探出小脑袋,歪歪头,“妈妈?”   伸手捏捏这个会找靠山的坏丫头,任月兰把随秋生泡好的奶递给她,“快喝吧。”   接过奶瓶,随荷吨吨吨的干饭,一边支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任月兰简单说明来意,任月芳沉默许久,“……这样也好,你不回去是对的,要是回去让他们看见,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大姐,你方不方便回去?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任月芳:“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回去一趟就是了,户口本又不是钱,他们不会藏得那么深,估计不见了他们都只会以为是老鼠叼走了。”   “大姐,你这段时间怎么样?还有二姐好不好,我和秋生打算等会儿就过去看她。”   “还是老样子,说不上好,但比在家里好多了,不过你今天就别去你二姐家了,我一会去喊她来这就行。”   任月兰不解:“为什么?”   任月芳搂着怀里喝奶喝的正香的孩子,瞥她一眼,“她估计也不想让你去,那两口子昨天才干完架,家里现在恐怕乱的不成样子,你去了她还得招待你。”   随荷咻地瞪大眼睛,咬着的奶嘴都忘了吸,悄悄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大姨。   任月芳丝毫没有察觉:“你今天就留这吃饭,别走了,我等会去把月桂也喊过来,她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任月兰想起二姐,叹了口气,“我还没从家里跑出来之前他们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任月芳:“她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随荷喝完奶,吃饱喝足开始犯瞌睡,眼皮困的直打架,妈妈和大姨还在聊天,她想听,但实在没有那个精力,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随秋生接过她抱在怀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过了一会,任月芳出门去喊任月桂,随秋生坐在任月兰身边,忍不住低声问:“刚才大姐说的打架是什么回事?二姐夫打二姐了?我们不去帮忙吗?” 第57章 第57章:户口本   任月芳的房子在村里不算顶尖,但也是用瓦盖的瓦房,从外面来看收拾的很利落,干干净净的,一看就很有条理。   她家离任月桂家不远,两家在一个村子里,一来一回总共也用不了十几分钟。   任月桂看见她的时候还很惊讶,“大姐,你怎么来了,昨天不是才来过吗,我都跟你说了我没事,有事也是那个王八犊子有事,你不用担心我。”   她脸上还挂着一点彩,说起话来却满不在意。   要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以为她是那种受了欺负也不敢告诉别人的受气包,但任月芳知道她是个不会吃亏的,再说了,昨天两口子闹的时候她也来看过,那人的伤可重多了。   “小妹回来了,还有她丈夫和我们的小外甥女,你跟我回去,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也看看他们。”   任月桂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那个拐跑小妹的男的也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她气不打一出来,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找人麻烦。   “哎哎哎,你等会!”任月芳赶紧把人拦住,“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小伙子我看了,挺好的,人长得不赖,现在也有本事,在沪市把娘俩照顾的好好的,反正你去看了就知道,咱小妹没受苦,你可得改改你这脾气。”   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其实当初在家月桂不是这样的,她性子直,但为人善良又孝顺,可自从爹妈把她嫁给鳏夫,又把她嫁给一个大了十几岁的男人之后她就变了。   她还好,丈夫虽然是个鳏夫,但好在老实听话,日子平平淡淡,但也能过得去,但月桂结婚后,和大了她十几岁的男人不是吵就是闹,她也劝过,要是实在不行就离婚,现在不像以前,离了婚女人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月桂不干,非要和他死磕。   久而久之,见她没吃什么亏,她也就不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槛要过,别人劝没用。   任月兰坐在椅子上,也三言两语和随秋生讲清楚,“总之你到时候少说话,说不定她见到你的时候还得打你一顿,不过你给我受着,二姐已经够辛苦了,能让她消消气也好。”   随秋生抱着闺女看向她,有点可怜的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把孩子给你抱着,你躲远点,别误伤到你们。”   任月兰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逗你呢,我二姐才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没过一会,两人回来了,任月兰一看见任月桂立刻激动起身,喊道:“二姐!”   任月桂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抱着她骂,“死丫头,跑哪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个信。”   “这就是妹夫,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   随秋生紧张问好,“二姐好,我叫随秋生,是月兰的丈夫。”   “行了,还没领结婚证,算什么丈夫。”任月桂路上就知道了他们回来的原因,毫不留情开口戳穿。   随秋生面色一苦,不敢吱声。   随荷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白嫩脸蛋皱成一团,小脑袋一个劲的往爸爸怀里扎,小肉手捂住耳朵,试图驱赶噪音。   随秋生见状,连忙低声轻哄。   任月桂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去看他怀里抱着的白嫩团子,但她的小脸侧过去埋着,她看不真切。   中午任月芳做了饭,几人围坐在一桌上吃饭,她本来想劝随秋生把孩子放到床上睡,在床上睡怎么也比抱着舒服。   随秋生摇头婉拒,“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她睡不惯,我抱着就行,没事的大姐。”   随荷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香醒的,醇厚的农家土鸡的味道扑面而来,霸道的钻入鼻腔,她人还没清醒,小嘴巴就不自觉蠕动起来。   一睁眼就看见一桌子的好吃的,人还没清醒,就已经两眼放光,急切的在爸爸怀里蹦跶,“爸,吃!”   任月桂终于看见她的正脸,眼眸含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真是个小馋猫,和月兰小时候真像。”   听见声音,随荷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任月兰接过大姐递过来的专门给随荷炖的鸡蛋羹,介绍道:“这是妈妈的二姐,小荷花要喊二姨,知道吗?”   随荷乖乖点头,盯着鸡蛋羹的眼神一点走不动道,“姨姨。”   任月兰准备喂她的动作一顿。   也行吧,都是姨姨,等她再长大点就会喊了。   随荷一小口一小口的干饭,甚至嫌妈妈喂得慢,想要自己动手,被拒绝了。   “不行,今天就带这一身衣服,要是弄脏了可没别的衣服换。”   好吧,随荷皱巴着小脸催促,“妈妈,快。”   四个大人盯着一个孩子,随荷浑然未觉,只要有吃的就行,没过一会,一碗鸡蛋羹就见了底,她摸摸胖嘟嘟的小肚子,仰起脸,乖乖的笑:“还,吃。”   任月芳早就准备好了,“锅上我还留着一个大鸡腿,现在肯定炖烂糊了,大姨这就给你端过来。”   任月兰一惊,赶紧阻止,“大姐,大姐,不用,真不用,她吃饱了,现在就是嘴馋,这小孩眼大肚子小,再吃下去就该积食了,晚上回去就得吐。”   任月芳有点不信,“真的?吃饭还能吃吐了?”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真的,她真不饿,你看看她这鼓起来的小肚子,像是饿得样子吗?”   任月芳:“……好吧,那我把鸡腿捞出来给你吃。”   任月兰无奈笑道:“不用大姐,我也不饿,我吃饱了。”   一家人吃饱喝足,任月芳起身准备回娘家拿户口本,任月桂按住了她,“不用,我去。”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不等其他人回应,率先出了门。   任月兰在后面担心的问:“大姐,真的不会有事吗?”   任月芳:“……应该不会吧。”   她也不确定。   任月桂确实一点事都没有,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娘家,家里只有妈和小弟在家,两人一看见她来,都是先皱眉。   如果是任月芳回来,他们还能死乞白赖的弄点东西回来,但任月桂回来想也知道是空手来的,这些年,只要她在夫家不顺心就回来打骂,坐地上就是一顿嚎。   任母虽然脸皮厚,可也经不住她这么三天两头的回来,后来是看见她就躲。   一边躲一边骂,果然养姑娘没用,回一次娘家不说带点东西回来,尽是来招笑的,幸亏当初收了不少彩礼,勉强算是把本赚回来了,就是可惜小丫头跑了,要不然她还得再赚一笔。   一想到这个,任母就窝心肝的疼,仿佛看见已经到手的钱插着翅膀飞走了。   任月桂拿着户口本回到任月芳家里的时候他们正翘首以盼的等着。   见她回来,任月兰赶紧迎上去,“二姐,你没事吧?”   任月桂:“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你是没看见他们,看见我就躲,跟躲耗子的猫似的,我一进去就翻箱倒柜,他们还以为我心气不顺,专门回去发泄的。”   谁让她昨天才和丈夫干了一架,想必事情已经传到娘家去了。   “二姐,谢谢你。”   “谢什么,不过你真的想好了,这要是去领证,可就真的结婚了,你确定吗?”   任月兰回头看一眼随秋生,他站得笔直,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细看之下手在发抖,孩子被他抱的脸颊上的嫩肉都跟着颤了颤。   随荷感觉自己开了震动,要不然好好的,小脑袋怎么一点一点的呢?   任月兰轻轻一笑,收回目光,“二姐,我想好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任月桂就喜欢她这样的性子,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不问也不劝,让她心里熨贴,她也知道自己跟那人再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她就是不服,或许有一天等她自己想通了,也就好了吧。   随秋生:“大姐,二姐,你们明天来昆市,我们请你们吃饭,也算是我见家长了。”   任月芳:“好,我们一定去。”   临走的时候,任月芳和任月桂站在门口远远的目送他们。   一家三口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战损版客车,终于折腾回酒店,任月兰给随荷换了身衣服,“我的户口本到手了,你的呢?你的怎么办?”   “我明天一早回去,快点的话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   他家里不会欢迎他,恐怕就算知道他结婚生子也不会有多大反应,顶多问他要点钱。   第二天一早,随荷还睡着,随秋生就出发了。   今天早上下了场薄雪,窗户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随荷穿上厚实的衣服扒着窗户,圆溜溜的眼睛往外看,“妈妈,看,白。”   任月兰给她泡完奶,把奶瓶塞她手里,应合着,“嗯嗯,白,白色的雪。”   随荷跟着咿呀学语,“雪!”   任月兰眼里映出笑意,抱起她,在圆润的腮肉上亲了一口,“没错,雪。”   被妈妈亲了,随荷笑嘻嘻的埋在妈妈怀里,好一顿蹭,腻腻歪歪道:“妈妈好,爱妈妈。”   “妈妈也爱宝宝。”任月兰理了理孩子被蹭乱的头发,看着她抱在手里没动的奶瓶,“快喝吧,一会该凉了。”   随秋生回来的时候,随荷喝完奶坐在床上和妈妈玩玩具,一抬头,看见头发乱成鸡窝,衣服也被撕了个口子,满身狼狈的人,吓了一跳,直往妈妈怀里钻。   任月兰也是一惊,仔细看过后,发现这是随秋生。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遇上抢劫的了?报警了吗,有没有受伤?”   随秋生从怀里掏出温热的户口本,宝贝似的拿出来,“我拿到了。”   “没有受伤,就是这次回去他们找我要钱,我说没有,他们就非得把我衣服扒下来,说是看着暖和,他们人多,我瞅准时机跑了,这才那么狼狈。”   任月兰沉默了:“……”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心疼的看向他,哪怕早有心理预期,被这样对待还是会难过的吧?   随秋生一点也不难过,上前把闺女抱起来往上抛了抛,然后狠狠在闺女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闺女,爸爸马上就是你爸爸了哈哈哈哈哈!”   他马上就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了哈哈哈哈!   随荷皱巴着小脸推爸爸,“爸爸坏!”   “对喽,再叫两声,爸爸,我是爸爸。”   随荷眼神惊恐,小身子不停扭动,一个劲的往后缩,爸爸疯了不成?   任月兰半晌说不出来话,见他高兴疯了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接触到闺女求助的目光,赶紧抱她抱过来,“快去收拾收拾。”   随秋生还沉浸在马上要有正牌身份的喜悦无法自拔,抱着母女俩转圈圈,在任月兰白皙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月兰,马上我们就要领结婚证了,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什么爹不疼妈不爱,什么兄弟姐妹不仁,都和他没关系,从此以后他会有真正的家人。   任月兰算是看出来了,他一点没有伤心的样,全是马上要领结婚证的开心。   这人要乐疯了。   “还不快去收拾,别指望你这样,我能和你领证!”   嘴上这样说,但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58章 第58章:领证(一万二营养液加更)   任月芳和任月桂早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晃晃悠悠的到了。   看见小妹留给她们的地址,两人站在楼底下,对视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   任月桂:“乖乖,这得多少钱?”   任月芳想了想:“他们带着孩子,是得住好点,咱这地方旅馆少,有的还不干净,不住这种的确实不安心。”   昨天她也看了,小妹丈夫现在不错,人看着板板正正,褪去了以前的浮躁,是个踏实肯干的。   小妹也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住这样的好酒店估摸着就是为了小外甥女。   两人还没进去,一眼就看见走出来的一家三口。   为了领结婚证,两人都精心打扮过,收拾的很利索。   随秋生特意穿上了一身西装,是之前在沪市买的,就为了今天,任月兰也穿了件红色连衣裙,露出纤长的脖颈,外面套了件黑色棉袄,拍证件的时候再脱下来。   任月桂和任月芳看傻了眼,乖乖,这一家三口看着可真养眼。   任月兰看见两个姐姐很高兴,今天她结婚,有两个姐姐在也算是见证她的婚礼了。   随秋生简直迫不及待,都等不及公交车,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民政局。   今天结婚的人不算多,也用不着排队,前前后后加起来半个小时就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领到手。   随荷在大姨怀里看着爸爸妈妈拍结婚照,两个人郎才女貌,意气风发,满眼爱意的爸爸,面含羞涩但幸福开心的妈妈,她也露出大大的笑容。   等爸爸妈妈拍完照,一扑进爸爸妈妈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另一只小手还不忘拉着爸爸。   结婚证到手,随秋生笑得牙不见眼,任月兰见不得他这傻样,看到大姐二姐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给了他一杵子,“你给我收敛点!别笑得那么傻。”   随秋生收不住,每次刚想收敛,一看到手里两本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红本本,就不自觉露出两排大白牙。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随秋生忙前忙后,恨不得伺候老佛爷一样把任月兰给伺候到位了。   注意到两个姐姐揶揄的眼神,任月兰又羞又恼,一把拽住随秋生,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给我正常点!”   随秋生看着手里刚准备送到任月兰嘴边的勺子,有些懵,“我很正常啊。”   在家的时候,任月兰忙着给孩子喂饭,他不也是这样的吗?   任月兰无语,那能一样吗?   把闺女往他怀里一塞,“好好喂闺女吃饭,不用管我。”   随荷吃得正欢,突然被塞到爸爸手里也不闹,满眼都是小碗里的饭菜,坐在爸爸怀里扑棱小手,“爸爸,吃。”   别傻愣着了,她还没吃饱。   “啊?哦哦。”随秋生赶紧给闺女喂饭。   因为知道她眼大肚子小,所以任月兰特意从家里带着她专用的小碗和小勺,给她控制份量,随荷吃一口饭,感觉才到嘴里就莫名其妙滑到肚子里了,一点没尝出来味道。   这边的父女俩一个吃一个喂,配合默契。   任月芳则和任月桂问小妹以后的打算。   “你们是决定好了以后就留在沪市吗?不回来了?”   “姐,我和秋生都想好了,要是能留在沪市站稳脚跟肯定要留在那的,随荷在那里签了公司,以后时不时就要拍戏,在沪市更方便,而且,沪市的教育资源更好,我们也想尽自己所能给她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也是,你想的对,走远一点也好。”任月芳赞同点头,“不说别的,至少爸妈不会大老远跑去沪市找你闹事。”   要是离得近了,可真说不准。   任月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往两个姐姐口袋里塞,“姐,这是我给你们的,钱不多,你们别嫌弃。”   任月芳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她绷着脸,满脸不悦,任月桂也是,柳眉倒竖,不满的看着小妹。   任月兰知道她们不愿意收,劝道:“姐,当初要不是你们我真就被爸妈嫁出去换彩礼了,当时你们也难,还给我塞了钱,让我能在昆市活下去,我永远记得,在我心里,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现在我的生活好一点了,也有能力回报,你们千万不要推辞,我还盼着以后你们能去沪市看看我,要是随秋生欺负我,你们是我的底气。”   随秋生竖着耳朵听,刚想开口,被老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立刻乖乖给嗷嗷待哺的闺女喂饭。   看着小妹真切的眼神,任月芳和任月桂叹了口气,收下了。   她们知道小妹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要是不收,她能磨的两人耳朵起茧。   任月桂知道小妹是心疼她们,抱着小妹轻声叮嘱,“你要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要是这个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非得去沪市把他脑袋揍开花!”   在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任月芳嘴角一抽,知道二妹是说的真的不能再真的大实话,毕竟前两天才实践过。   吃完饭,姐妹三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看着两个姐姐离开的背影,任月兰忍不住眼眶泛酸。   一家三口回酒店的路上,随秋生看她兴致不高,问她想不想去逛街。   任月兰摇头:“回沪市再说,对了,你的户口本怎么办,怎么还回去?”她的户口本已经让二姐帮忙带回去了。   毕竟以后他们迁户口还得用到,现在要是直接拿走被他们发现报失更麻烦,到时候被发现意图,想要拿到户口本可就不容易了。   随秋生:“等我回头找个同村的送回去就行。”   两人正商量着,慢慢往酒店走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随秋生?”   齐琛乍一看见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的随秋生没了以前那头招摇的黄毛,剃的板板正正的板寸,打眼一瞧哪里还有以前混混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沪市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偷偷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和兄弟们说一声,怎么,怕我们赖上你?”   齐琛看见他想起当初去找房东问他的去向,得知他竟然一声不吭地跑去沪市,现在再看他一身西装,一看就在沪市混得不差,眼里闪过嫉恨,说的话也越来越泛酸,皮笑肉不笑道。   随秋生忍不住皱眉,他又不欠他的,什么叫偷偷走?   “当时有事走的急,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你们最近怎么样,怎么就你一个人?”   齐琛眼神阴测测的,看一眼他身后的任月兰和随荷,“还能怎么样,混日子呗,你走之后我们过的可不好,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兄弟们可就等你回来带着呢。”   任月兰看他一眼,扯了扯随秋生的袖子,生怕他犯傻。   随秋生当然不傻,他在沪市好好的过日子,脑子又没病,为什么要跑回来?   “我走之前不是告诉你们中间人的联系方式了吗?你带着兄弟们怎么可能过得差,你也太自谦了,我这次回来是有点事,还是要走的,不能留在这。”   “随哥你这可不地道,我们拿你当兄弟看,你就这么想甩开我们?”   他话里话间都是他的不对,随秋生也忍不住,“不是,我寻思我也没欠你的,我又不是你爹你妈,非得要一辈子管着你们?”   他就想不明白了,当初走之前他可是一五一十将中间人的联系方式都给他了,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他们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欠他们的一样?   随秋生有些憋气,当初他是真的拿他们当兄弟看,事事想着他们,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齐琛听不进去,随秋生走后,他们过得不好,自然想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他把矛头对准任月兰。   “是不是这个女人挑唆的你,自从你和她在一起就越来越疏远兄弟们,随哥,她就不是个好玩意,你把她踹了,我们给你找个更好的,不比她强?”   齐琛家里不缺钱,但是父母不管,出来混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存在感,之前跟在随秋生后面时他一心想着自己当老大,后来自己当了老大发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不耐烦卑躬屈膝去联系其他人,要是随秋生能回来最好,他就可以带着人招摇过市,还不用考虑别的东西。   随秋生是真的动了怒,“你给我闭嘴!她是我老婆,你要是再敢说这话别怪我不客气。”   任月兰及时拉住他,不让他跟人打起来。   打起来对他们没好处。   随荷本来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听见动静,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来人,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头金灿灿的头发,爸爸头发长长之后就去剪短,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个发色。   目光落在人脸上,一见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眼前像是倒带一般闪过种种回忆,最终定格在爸爸染血的面孔和残腿之上,三岁的她躺在医院里看着爸爸哇哇大哭。   一幕幕画面像针扎一般浮现在脑海,她呼吸急促,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哇啊啊——”   “妈妈,疼!”   她小手抱着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齐琛,哪怕头痛欲裂也没有挪开眼睛。   闺女突然哇哇大哭,任月兰吓一跳,连忙仔细检查,“怎么了,宝宝哪里疼,告诉妈妈,哪里疼?”   随秋生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闺女小脸煞白,急忙冲过去,抱着孩子就要打出租车,“我们去医院。”   他不知道孩子怎么了,但随荷自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那种疼好像是骨子里散发的撕心裂肺般的疼。   夫妻俩急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齐琛,打到车之后带着孩子直冲医院。   齐琛在他们后面眼睁睁看着出租车离开,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灯柱。 第59章 第59章:花钱   到达医院时,随荷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小脸煞白。   医生检查过后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各项指标都正常。   “孩子目前没有发现哪里不对的地方,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去大医院看看,我们这里毕竟条件不如大医院好。”   夫妻俩没有犹豫,匆匆带着孩子返回酒店,收拾过后直接买了回程的票。   期间随秋生找人把户口本送回去,随家人拿到后咒骂几句,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户口本又不是钱,只是可惜没能从他这里扣出点钱来,甚至棉袄都没能扒下来。   夫妻俩带着随荷返回沪市的途中,齐琛试图找他们,但昆市茫茫人海,找人本就不容易,更别说他们早已离开。   一到沪市他们连家都没来得及进,匆匆忙忙就赶往医院。   回沪市的路上随荷已经好了很多,脑袋不再像针扎一样疼,只是一开始的疼痛太剧烈,还留下隐隐的钝痛,小孩子耐痛力弱,这一路上她都恹恹的,提不起来精神。   她很少有这样的情况,随秋生和任月兰更加着急。   在沪市的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还是没找到病因,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   两人还是担心,硬是在医院多待了几天,后面确认她恢复正常一家三口才回了家。   回到家的任月兰忍不住迁怒,“都说了你那群兄弟不是什么好人,简直是来克我们的!每次他们一来准没好事,第一次是把小荷花吓到,现在更是把小荷花折腾的住了好几天院,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和他们有什么来往,我们就离婚!”   她气急了,说话都是咬牙切齿。   随秋生不知道闺女是为什么生病,一开始没往这上边想,但被任月兰这么一说,脑袋里不知道哪根弦搭上了。   小荷花之前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还活泼的要自己干饭,他们抱着她回酒店的路上也很正常,怎么一遇到齐琛突然就头痛欲裂。   这里面没点说法真的不好解释。   他举起手发誓,“我以后绝对跟他们不再有半分牵扯!要是再有,叫我,叫我——”   “爸爸!”   随荷突然伸出小手要他抱,打断了他的话。   她没有之前那样活泼,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主要是之前脑袋里闪过的回忆把她吓着了,上辈子爸爸就是因为齐琛才断腿,后来更是因为断腿而殒命,所以她一看到齐琛就忍不住胸腔里的怒火。   这辈子只要带着爸爸远离,爸爸不会再有事的。   随荷趴在爸爸怀里,一思考这件事头就又开始疼起来,她强忍着没让爸爸妈妈发现异常,放空脑袋里的思绪后,沉沉的昏睡过去。   见她困了,随秋生赶紧将她放到床上。   小两口看着女儿睡梦中还忍不住蹙起的眉毛一阵心疼。   随秋生再也管不了什么之前的兄弟情不兄弟情,只觉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我以后一定他们远远的,绝对不沾染半分!”   要是他们自己黏过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什么都比不过他老婆孩子重要。   *   随荷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重新恢复过来,随秋生也放心的出去工作。   这天晚上回来,随秋生突然想起摆摊时有人说的话,“陈昼导演的电影上映了,好像过年期间就上了吧,我们当时忙的脚打后脑勺,都没来得及去看,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吧,也看看那个时候的小荷花。”   他一脸的兴致勃勃。   任月兰给闺女喂饭的动作顿了顿。   实在不明白这部电影是怎么像鬼一样缠上来的,她早就知道电影在大年初一上映,当时周琦还给她打电话吐槽没能劝得了陈昼,她还安慰来着。   后来她就拉着随球生忙里忙外,一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件事,她之前虽然答应了陈昼要带孩子去看电影,但这不是没空吗,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的假装不知道,没想到还是被随秋生翻出来了。   她放下小勺:“我劝你不要。”   随秋生一愣:“为什么?可是里面有小荷花。”   电不电影的他不在乎,主要是想看女儿。   任月兰叹了口气,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我陪你去看,看完了你别睡不着就成。”   隔天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就去了最近的电影院,买完票后随秋生惊奇地发现人还怪多,侧头和任月兰说:“月兰,看来这部片子不错,都上映这么长时间了,人还这么多。”   耳朵尖,听到身旁人是怎么评价这部电影的任月兰只抿唇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随荷在妈妈怀里也竖起耳朵听路人说话。   “诶,你说这电影得多遭人恨,有那么多人骂?”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看过一遍气得半夜睡不着,今天正好心情不好,过来再看一遍好骂人。”   “我领居家的阿婆,七八十岁了,那么优雅的一个老太太,看了这电影差点没把嘴气歪,恐怕这辈子的脏话都飙出来了。”   “这电影威力这么大?是有多难看?”   “说实话,难看算不上,它的画面真的很美,每一帧拍的都想让人留下来当海报贴在床头,就是剧情简直是一坨狗屎。”   “谁说不是呢,画面拍的那么美,怎么一点剧情逻辑都没有,导演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进入电影院后,电影很快开场,总共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人爆粗口。   随秋生看着荧幕上面被放在草丛里哇哇大哭的女儿,再看看后面女主的悲惨生活,气得脑筋狂跳。   电影结束,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骂:“拍电影的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这样的也能拍出来?”   都是什么鬼东西,白瞎了他闺女那么漂亮可爱。   随荷赞同点头,不过陈昼是真的很会拍画面,电影中她躺在草丛里哇哇大哭的画面都能拍出来别样的灵动与美感。   周琦一直关注着这部电影的票房,当初她好劝歹劝愣是没让这位大少爷回心转意,到底还是让他在大年初一上映了。   上映以后,如她所料,被喷的一无是处。   然后满怀信心的陈大少爷被整自闭了,窝在家里好几天不愿意出门,周琦也对这部片子彻底失去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可是没想到,一个年过去,这部片子反而回春了。   虽然慕名而来观看的都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烂片,但架不住票房上来了啊!   在周琦紧张的期待中,这部电影冲进了年度最差电影第一名,甩第二名十万八千里。   但是票房却尤为可观,不管是喜欢电影画面能忍受的了剧情也要去观看的,还是单纯想找虐去看的,都为这部电影贡献了票房。   直到片子下映,除了导演,所有人都没抱有期待的片子竟然把成本赚回来了,甚至还有盈余!   周琦这些天简直红光满面,打电话给任月兰的时候都能听出来语气里的高兴。   “咱小荷花又接了个广告,是童鞋和童服,一家品牌的,我把资料给过去后他们很满意,加上小荷花那个奶粉广告拍得很不错,他们很满意,意向很高,过几天我带着你去看看。”   “好,谢谢周经理。”   “哦对了,差点又忘记跟你说了,随秋生要是还想接公司的水果生意,最好尽快弄个店,我看那个关系户长久不了了,要是耽搁的太久,我也不能保证公司会不会找别人。”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周经理。”   电话挂掉之后,任月兰抱着孩子回家,等随秋生一回来就跟他说了这事。   随秋生默默思索着现在手里的钱,沮丧地发现还是不够,“还差一截,估计是来不及了。”   任月兰也可惜,“小荷花的钱我们不能动,但你这样慢慢攒又太慢。”她也愁,这单生意要是能接下来,至少水果店的运转不成问题。   随荷奇怪的伸出头,看向爸爸妈妈,似乎在说为什么她的钱不能用。   随秋生:“闺女的钱不能动,那些钱是她自己挣的,我们得给她攒着。”   之前是没办法,但用的钱后来他们也都给补上了。   现在他们手头里的钱足够日常生活,非必要不愿意再用孩子的钱。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事,作为父母,他们只想托举,而不是拖孩子的后腿,而且这笔钱费用不低,一旦开了头,后面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就此成为习惯。   闺女的钱是她自己拍戏拍广告挣的,不能因为她小,做父母的就可以随意处置她的钱。   随秋生年前攒了一笔钱,想着过年后再干差不多半年,就能先租一间小一点的店面,但他没想到关系户倒台这么快,真是不中用!   他越想越气,当初在公司那个关系户趾高气扬,他还以为他多厉害,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这么不中用!   他倒是支棱起来啊,给他争取点时间。   随荷听完爸爸妈妈讨论的话,小脑袋歪了歪,思考片刻,一转身哒哒哒爬走,然后开始掀被子,被单,床垫,幸亏床垫是薄的那种,要不然她人小手小,还真不一定能掀开。   任月兰看着她扭着屁股使劲,然后从床垫底下掏出来什么,眼皮一跳。   “那是——存折!”   随荷现在会走,但是走起来速度太慢,比起两条腿,还是四驱的速度更快。   她手脚并用,一溜烟爬到爸爸妈妈跟前。   小手拿着存折往爸爸妈妈面前一拍。   人小小的,气势大大的。   “花!”   小孩骄傲的仰起脑袋,脑袋上的几根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左倒右歪。   随秋生和任月兰都惊呆了,两人低头看看存折,又看看像小猫一样昂着小脑袋等夸的闺女。   “……她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存折的?”随秋生问。   “我藏的时候可能被她看见了。”   任月兰想了想,不解道:“她是怎么知道存折里有钱,能花的?”   随秋生:“之前我办好了存折,回来的时候抱着她说了好几遍,她可能记住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爸爸妈妈没有动静,随荷急了,拿着存折就往他们手里塞,再次强调,“花!”   随秋生震惊又窝心,他知道闺女聪明,但没想到连这个都懂,抱起女儿,仔细斟酌言语。   “爸爸知道小荷花心疼爸爸妈妈,但这是小荷花自己辛辛苦苦赚的,爸爸妈妈不能拿,而且拿了,万一生意不好,可能……”   随荷在他怀里摇摇头,小短手指指自己,然后又指指他们,“给。”   她愿意给爸爸妈妈花。   任月兰把女儿抱过来,亲亲她白嫩的脸蛋,思考再三,拍板决定,“闺女都给了,你就收着,这个机会难得,错过了下次可能就没有了。”   “而且反正以后我们挣的钱都是小荷花的,现在不用计较这些,等开店赚回来一些,再把钱给她补上。”   随秋生:“……好,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找房中介,尽快租个店面。” 第60章 第60章:不拍了   四月末,春风和煦,清早的暖阳透过窗户轻柔的洒下来,卧室里,一家三口睡得东倒西歪。   随荷一只手横在妈妈胳膊上,一只脚踩在爸爸身上,小脸侧着往下压,脸颊肉嘟起来一块,睡得格外香甜。   随秋生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总觉得在梦中被人打了一顿,要不然怎么会喘不过气,还有种被束缚的感觉,醒来一看,闺女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小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任月兰听到点些微的动静,也睁开眼去看。   看到闺女豪放的睡姿,和随秋生对视一眼,俱都无奈的笑了。   两人轻手轻脚起来洗漱,任月兰一边擦脸一边道:“以后不能让她玩那么疯,昨天晚上你没看,这小孩简直笑得嗓子都哑了,回来倒头就睡。”   昨天晚上随秋生去送货,她带着闺女看店,店里人多好玩,这小丫头简直像是回了快乐老家,乐不思蜀,玩的都不想回家。   随秋生在刷牙,透过镜子看到任月兰白皙红润的脸庞,笑了笑:“她喜欢就让她玩,回来还不用你哄睡了。”   “水果店的生意最近都不错,我想着再多进一些礼盒,或是干脆找工厂合作,定制专门的礼盒。”   四月中旬的时候,随家水果店正式开业,这半个月他忙里忙外,总算把水果店的生意支撑起来,接手公司的水果供应生意后,营业额和利润节节上涨,按这个速度下去,把闺女的钱还了指日可待。   一想到之前小荷花颇有气势的把存折往他们面前一拍,随秋生就忍不住笑出声。   任月兰透过镜子看他,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随秋生:“你说等以后我们老了,闺女会不会也像之前那样,拿着钱往我们面前一拍,然后说随便花?”   任月兰被他强大的想象力折服,随手撩起水洒他脸上,“醒醒吧,赶紧去开店,昨天往上你去送货回来的晚,今天让你多睡会你还真给我懒起来了,咱俩还欠着闺女钱呢,还不麻溜干活去。”   “我今天得带闺女去拍广告,之前和周经理去的时候人家看中小荷花了,只不过当时样衣出了点问题,昨天晚上周经理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可以去拍摄了,我们可能会回来的晚点。”   随秋生擦掉脸上的水,“知道了。”   两人透过镜子对视一眼,随秋生突然上前,在老婆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后退:“我这就去给大小姐和夫人当长工去,只求夫人赏我一碗饭,晚上给我留个铺。”   任月兰被他气笑,一脚踢过去,“尽说些诨话,把闺女吵醒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秋生回卧室一看,闺女睡的跟小猪崽儿似的,小手小脚看着小小一团,一点威力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的。   吃完早饭,他便匆匆赶往水果店。   路上恰好碰见了房中介。   两人打了个招呼。   房中介:“怎么样,最近生意不错吧?”   随秋生笑道:“托您的福,还可以,要不是您尽心尽力的帮我找房子,这么合适的地段我还真租不到。”   房中介乐呵呵摆手:“这有什么,你花钱我办事,我又不是没收钱,也是你运气好,这家原来是做茶叶生意的,后来生意做大了,想搬到更好的地方去,急着租出去,这才让你捡个漏。”   随秋生:“那您有空去我那坐坐,水果随便吃,我不收钱。”   一听这话,房中介心里高兴,但他又不是那白吃白喝的人,赶紧摇头,“那可不行,那我不是成吃霸王餐了,不过下次你闺女来的时候我可得多去看看,你说说你长得俊也就算了,老婆孩子还一个比一个好看,小闺女更是仙童似的,我可得多看看,以后也生个这样的。”   可不能随了他,大方脸,扫帚眉,他以后的女儿要是长他这样,估计会埋怨死他。   两人店面离得不算远,随秋生也和他混熟了,开玩笑道:“光看可没用,我闺女是随了我和她妈。”   房中介气笑了,锤了他一拳,“行行行,你们夫妻俩都长得好才生了好看的小囡囡好吧。”   掏出钥匙,把店门打开,随秋生第一件事就是理货。   这间店地理位置不错,地方也不小,租金自然不会低。   要不是闺女大方,他再干半年也不一定能租下来,但租一间店面和自己摆个小摊卖便宜水果的收入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加上他又接了公司的生意,粗粗算来,短短半个月的收入就能抵得上他之前干半年。   能挣钱,在沪市买房有望,随秋生干得越发起劲。   另一边还在家的任月兰轻轻唤醒还在沉睡的小猪。   “宝宝,起床了。”   听见妈妈的声音,随荷在床上蠕动身体,捂着眼睛哼哼唧唧不愿意起来。   昨天晚上在店里,她牵着妈妈来来回回逛了得有三十多圈,回到家的时候累的不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我们今天要去拍摄,迟到不好哦。”   任月兰轻柔的把闺女炸毛的头发往一边拨,亲了一口她圆鼓鼓的腮肉。   随荷还没清醒,两只小短胳膊已经自觉挂在妈妈的脖颈上,“妈妈抱。”   任月兰给她洗漱完,又给她泡完奶。   随荷抱着奶瓶吨吨吨干完饭之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自己从床上呲溜往下一滑,迈着摇摇晃晃的小步伐跑去抱妈妈的腿。   任月兰也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转身一把抱起闺女,下楼打了个车。   到达童装公司楼下之后,有人领着她们去拍摄的场地。   随荷在妈妈怀里左看右看,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周琦,“姨姨!”   周琦满脸笑容地走过来,从任月来手中接过她,抱在怀里掂了掂,“呀,我们小荷花长大了,都变重了,最近是不是好好吃饭了?”   随荷认真点头,“嗯!”   任月兰在一旁笑着补充,“她可不仅仅是好好吃饭,那是恨不得脸埋在碗里吃,每次我喂她还不乐意,嫌我喂的慢。”   随荷小手搂着周琦,脸贴在她脸上,悄悄告状,“慢。”   那勺子还小,就一点点,每次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结果小勺子就那么一点,根本不够吃。   “还好意思嫌我喂的慢,这小孩要不是我给她控制着量,好几次差点吃积食进医院。”   半个月前随秋生忙着开店,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也跟着去帮忙,小荷花没人带,只能也带去店里,去的时候她怕她饿,提前做了吃的。   两大人饿了随便垫一口就行,小孩可不行。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她还特意借周围有厨房的人家把饭给她热了热。   因为怕小孩下午会饿,她特意做的份量大,是想着下午饿了还能吃,谁知道就一个晃神的功夫,她忘了把另一份分出来,这小孩吃饭没个数,悄没声的把一整碗都给干了。   被她发现的时候,举着小勺子就冲她笑,一脸的心虚。   周琦听着母女俩互相揭短,丝毫没有站在哪边的意思,仰头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你也别气了,小孩不都这样,小荷花算是乖的了,你是没见过真皮的。”   话音刚落,拍摄的房间里传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突如其来,吓得随荷赶紧搂紧周琦的脖子,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抬头去看。   房间被人推开,一个家长拎着貌似三四岁的小男孩怒气冲冲的走出来,像是看不见路中间还有人,直接冲了上来。   周琦抱着孩子赶紧往一旁避让,深深皱起眉头。   “我让你哭!我让你哭!今天这个拍摄多少钱你知道吗?”   怒发冲冠的家长显然气得不轻,一巴掌拍在小男孩的后背,砰地一声,在长长的走廊上都有回响。   不多时,房间里出来几个工作人员,上前对着那家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家长突然疯了一般,跪地祈求:   “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再给我家孩子一个机会吧,他这次一定好好拍,我一定让他好好拍,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瞬间皱眉,恶声恶气的驱赶。   小男孩见状嚎哭的更加大声。   一时间乱作一团。   周琦的脸色说不上好,把随荷交给任月兰,自己则向里面走去。   任月兰紧紧抱着闺女,跟在她后面。   一迈入拍摄的房间,杂乱无序的场景瞬间映入眼帘,到处都是成堆的衣服,里面还有几个正在拍摄的孩子,看着年纪都不大,才三四岁的年纪,每拍摄完一套衣服就立刻被换上下一套。   几个孩子脸上全是麻木的表情,任由大人摆弄。   任月兰心惊,连忙抱着孩子后退两步,手覆盖住孩子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些。   她快步走到周琦身边,“周经理,我们不拍了,我现在就要带着孩子离开。”   这样的环境她接受不了。   周琦:“好,我来负责和他们交涉,你先回去。”   她的神色算不上好,眼里隐藏着怒火,明明一开始谈合作的时候聊的好好的,说是什么正规拍摄,结果临到了给她来这么一出。   谁家正规公司这么对孩子的?   是打量着签了合同她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周琦冷哼一声。   任月兰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些,抱着随荷准备往外走,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他笑眯眯的,态度却格外强硬,“怎么人才来就要走?拍摄场地就在这,可别走错地方,来人,带我们小姑娘去换衣服,妈妈在这等着就行。”   随荷眼里闪过惊恐,害怕的缩在妈妈怀里,感受到妈妈收紧的手臂,有了安全感,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一眼工作人员。   坏蛋!   周琦见状,语气冰冷的开口:“住手,我们不拍了,你们等着我们公司的法务来和你交涉吧。”   工作人员脸上挂不住,“周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开始拍摄,找什么法务?”   “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琦冷冷瞥他一眼,带着任月兰径直离开。 第61章 第61章: 吃馄饨(一万三营养液加更)   回去的路上任月兰仍心有余悸,“周经理,这样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毕竟她们合同都签了,现在甩手不干,他们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周琦目视前方,手放在方向盘上,“不会,是他们不按合同行事在先,要找麻烦也是我给他们找麻烦,不过像那样行事的公司估计撑不了多久。”   她心里还是憋气,这家公司刚开始看的时候好好的,一切流程也都正规正常,谁知道私下里是这么个德行。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放。   越想越气,周琦当即拿起大哥大打电话,“喂,你给我查查这家童装公司怎么回事,给我挂羊头卖狗肉,里面那些拍摄的孩子被他们当木头人摆弄,这样的公司是谁跟我说好的?”   “你别跟我废话,给的钱多也不能那么糟蹋孩子,他们这样搞迟早出事,你快给我查查我们和这个公司还有没有别的合作,要是有,尽快想办法撤掉!”   “我不管你那么多,这是你的事。”   周琦拿起大哥大就是一顿输出,堵得对面说不出来话。   本来按她的资历是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的,但上次随荷拍广告,搭上的资源为她撕下一大块肉来,这次她就想着能不能也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谈谈别的合作。   可没想到这次给她爆个大雷出来。   透过后视镜,周琦看了一眼车后座乖乖坐在妈妈怀里玩手的小孩。   心里嘀咕,这小孩还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要是这次她没跟过来,继续和这个公司合作,万一以后公司暴雷,她迟早也得受牵连,现在当断即断,反而对她是最好的,既没受到影响,还给自己提个醒。   “送你们到哪?水果店还是家里?”   任月兰想了想,“家里吧,马上到中午了,我回去做点饭给秋生送去。”   周琦笑了笑,回想起刚开始第一次见到他们,那个时候两人都拘谨的很,肉眼可见的紧张,一年过去,他们有在明显的变好。   “那行,对了,你回去正好跟随秋生说一声,他送去公司的水果都很不错,继续保持。”   自从那个关系户下台,她就做主用随秋生替换了原来的水果供应商,换过之后,水果品质也明显的上升,之前都是些坏果、烂果,公司里的人都不愿意吃,浪费钱不说,还占地方,放时间久了还会臭。   任月兰笑着点头,“好的,我一定转告。”   将她们送到家,周琦一脚油门离开,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随荷在妈妈怀里兴致不高。   任月兰把她放在往日最喜欢的玩具车里,她也没开心起来。   做完饭,她抱着闺女去给随秋生送饭。   随秋生正在看店,看见她们很是惊喜,立刻起身迎上前,“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要晚点回来吗?”   他伸手接过闺女,一眼就看出闺女状态不太好,白嫩的小脸上嘴角下撇,一脸的不开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怎么回事这是,闺女怎么不开心了?”   “今天去公司的时候可能吓到了,那个公司有点问题……”   任月兰紧紧皱眉,一边将手上拎着的饭盒放下来,一边和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随荷还在想那个号啕大哭的小男孩,被家长拽出去的时候,脸上是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红彤彤的,看着就吓人,还有房间里面拍摄的几个孩子,个个表情麻木,可一到拍摄的时候就会立刻切换表情。   看着才三四岁,眼神里却充满疲惫。   她有点难受,抱着爸爸,脸贴在他的胸口,不想说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管不了这种事,能做到的只是让闺女远离,可那些受苦的孩子他们却没办法帮助。   随秋生抱着她在水果店里慢慢踱步,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她,大手在她后背有节奏的拍着,一下又一下,直到她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任月兰用气音道:“睡了?”   随秋生点头,“嗯,放在小床上吧,睡得安稳点。”他买了个折叠小床,是累的时候用来小憩的。   任月兰看着闺女不太安稳的睡颜,深深叹口气,“你是没看见,那些小孩顶多才三四岁的年纪,那眼神看着像是二十来岁的大人一样累,我带着小荷花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里面传来骂声,都是在骂小孩子的。”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这一幕真的受不了。   但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的吃饭,随秋生突然灵光一现,“要不我打电话给赵记者试试,他说不定有办法。”   当年人贩子事件报道一出,各地都加强了防拐工作。   他立刻出门找到公用电话亭给赵来利打去电话。   赵来利做到副主编之后一直没能再往上升,正愁怎么能再找一个爆炸点的新闻,把顶头上司秃驴主编顶下去,这一年多,他费尽心思的跑新闻,事事亲历亲为,可却一直没能再有一个轰动全国的爆炸新闻。   接到随秋生的电话,他立刻从椅子上弹坐起来,“什么?好好好,我知道了,放心,你们的信息我绝对不会透露,这个你们尽可放心,我有职业操守,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等我查实是真的话,费用不会少了你的。”   “不用,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不是想要钱,只是觉得那些孩子太可怜,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够帮帮他们。”   有些是父母想要利用孩子挣钱,但有些却是被骗签了合同,没办法解约,只要解决公司,让这件事曝光,那些孩子的处境有很大可能会好转。   挂掉电话,随秋生松了一口气。   能做的他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   随荷一觉醒来好了许多,都有精力啊啊叫着要吃饭了。   她岔开小短腿坐在折叠小床上,双手拍着床,“饿,饿!”   这一副霸道的要饭架势被刚进门的客人瞧见,笑呵呵地上前逗孩子,“哎呦,这是哪家的小囡囡饿了,爸妈不给你吃饭么,要不要跟婆婆回家,婆婆家里是开饭店的,绝对饿不着你。”   任月兰一看是附近开饭店的吴婆婆,之前她给孩子热饭就是借的人家的厨房,笑眯眯没有说话,在一旁看着。   随荷心生警惕,这是来拐孩子的?   瞬间不喊了,小腿也不岔了,一溜烟爬到妈妈腿边,抱着妈妈的腿悄悄伸出头去看,“不饿。”   她不饿,不去。   吴婆婆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家孩子可真有意思,鬼灵精鬼灵精的,是个聪明囡囡。”   任月兰俯身把孩子抱起来,“我家闺女打小嘴馋,我还以为她会跟着你去呢,没想到竟然不去。”   随荷倏然睁大眼睛看妈妈,妈妈刚才是故意不说话的。   小孩头一撇,小嘴一撅,“坏妈妈。”   吴婆婆再次被逗的哈哈大笑,“这小孩可真好玩,回头带着去我家吃饭,婆婆给你做好吃的。”   任月兰伸手理了理孩子睡醒竖起的呆毛,“这不巧了吗,我正打算带她过去尝尝您的手艺,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睡着了,现在正饿着。”   她面带笑容,语气自然,拿袋子帮她装水果。   吴婆婆开的饭店离水果店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她经常过来买水果,于情于理她们也得过去光顾人家的生意。   都是邻居,常来常往的才好相处。   “您是老主顾,给您打个八折,再送些店里刚来的苹果,都是新鲜的,您尝尝。”   “哎呦,那感情好,谢谢了啊,你等会过去吃饭我也给你打折。”   “那不行,您该收多少是多少,我这几个水果可不能占您那么大的便宜,这附近谁不知道您的手艺好,不过我倒是有个请求,小孩子口味淡,牙也没长好,您帮忙做些清淡好消化的。”   “没问题!”吴婆婆大手一挥,拎着水果离开,走之前不忘叮嘱,“一会过来啊,我给孩子露一手。”   随秋生留下看店,任月兰抱着孩子过去。   吴婆婆的饭店虽然不大,但收拾的精致干净,每个餐桌上还都摆放了不同颜色形状的花瓶,里面插着的花也都不同,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随荷是第一次来,一进来就惊讶的“哇”了一声。   吴婆婆听见动静走出来,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囡囡,快看看婆婆这好不好看,要是喜欢以后常来玩啊。”   随荷没有犹豫,利索点头,“玩!”   任月兰笑出声:“小馋猫,你是想过来玩,还是想来吃好吃的,嗯?”   随荷不说话了,一个劲的往妈妈怀里钻,幽怨的拖长尾音,“妈妈~”   店里还坐着几个零星的客人,看见羞恼的小姑娘,俱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饭菜很快做好端上来。   是一碗煮的很软的清汤馄饨,口味淡,又好咽,很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吃。   随荷这时候顾不得害羞,她的肚子都快饿扁了,造型别致的小碗一端上来,立刻就眼巴巴的看着,然后抬头看妈妈。   任月兰把小勺子放在她手里,“不是天天想着自己吃吗,来,今天自己吃试试,小心点,别一口吃太多,会呛到。”   小孩忙不迭点头,肉乎乎的小手抓着勺子舀起馄饨就往自己嘴里送。   但她还是年纪小,手腕的劲不够,馄饨眼看就要到嘴里,却在半路啪嗒一下掉碗里了。   一口吃个空气,随荷惊疑不定的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空勺子,蹙起眉头,气性上来,两只小手把住勺子,再次舀一口往嘴里送。   啪嗒,馄饨还是掉了。   小孩气得炸毛,两只小短腿在空中气急败坏的晃荡几下。   任月兰努力憋笑。   吴婆婆也看乐了,坐在一旁看小囡囡吃饭。   一小碗馄饨不多,随荷感觉才尝到味就已经见底,嘴边还沾着细碎的葱花,抬头看妈妈,“啊?”   怎么没了,她还要吃。   任月兰淡定的收起替她擦嘴,对上闺女的视线,微微一笑,“没了,你吃饱了。”   不,我没饱。   随荷抱着微鼓的小肚子认真摇头,“饿!”   “饿也没了,吴婆婆这没有饭了。”任月兰睁眼说瞎话,骗孩子。   随荷扭头看向吴婆婆确认。   吴婆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措不及防和小孩清澈的眼神对上,眨了两下眼睛,“没了,你都吃完了。” 第62章 第62章:进组《擒妖》   五月初的一天,一家三口在一家装修精致的写真工作室化完妆等待拍照。   本来他们是想领完证回来就拍一组照片的,但当时随荷在医院里待了几天,后面随秋生又忙碌着水果摊的事,紧接着就是开店,夫妻俩忙的团团转,一点空也没有。   加上任月兰不想随便找个照相馆将就,就一直拖到现在。   这家写真馆是周琦推荐的,他们公司的许多艺人都会在这里拍艺术照,审美很在线。   随秋生抱着随荷坐在皮质沙发上等待任月兰做发型。   他是男的,化妆就是简单修饰两笔,头发搞了个港城那边流行的发型。   随荷年纪小,用不着化妆,原本化妆师还想给她眉心点个小红点,但被她拼命摇头拒绝,最后就只给一头毛茸茸的黑发扎了两个小辫子,带上两个毛绒小球。   毛绒小球挂在脑袋上不显累赘,反而衬的人格外灵动可爱。   随荷坐在爸爸怀里,一会就坐不住了,直着身体往下滑,然后迈着越发稳健的小步伐哒哒哒跑到做发型的妈妈跟前。   仰起小脑袋看着妈妈,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艳。   “哇!妈妈,美!”   造型师都被她给逗笑了,伸手挠挠孩子软嫩的小下巴,“你还知道美呀,等你长大了,也来阿姨这里拍照,阿姨也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任月兰有点羞涩,看着镜子里陌生又光芒四射的自己,忍不住透过镜子去看坐在后面沙发上的随秋生。   随秋生两眼发直,定定的往这边看,显然已经陷进去了,眼睛都不舍得眨。   一大一小两人都被任月兰迷住了。   造型师自然也看见了,笑着打趣,“哎呦这爸爸和闺女都好爱妈妈呀,生怕妈妈在眼皮子底下跑了,都不舍得眨眼。”   任月兰越发羞赧,眉眼含情,瞪了一眼随秋生。   随秋生一下子从耳朵尖红到脸上,就连脖子也慢慢染上红晕,整个人好似要烧起来一般。   一旁闲着的化妆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别看他了,再看下去,我得给他再铺一层粉才能盖住。”   任月兰瞬间不敢看他了,一把捞起闺女坐在自己腿上,暗恼孩子他爸让她尴尬。   随秋生也慌的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四处乱飘,最终只能低下头看闺女啃几小口啃不动然后塞在自己手里的苹果。   化妆师笑了笑,随手拿起一旁放着的报纸看起来。   今天这一家三口是最后一组客人,她的活已经干完了,自然能歇歇。   不看报纸还好,这一看,瞬间皱起眉头,忍不住骂道:“这都是些什么破公司,还卖童装呢,就这么苛待小孩子,我呸,赔死他们,早晚倒闭!”   她家里有个五岁多的儿子,看到报纸上才三四岁的小孩麻木的神情忍不住心疼。   随荷立马警惕的竖起耳朵,任月兰和随秋生也听见了。   造型师一边做头发一边接话,她刚才没听清,“什么?”   化妆师:“有家卖童装的公司被记者爆出来虐待孩童,才三四岁的孩子要从早工作到晚,期间还不给水喝,就怕他们耽误时间。”   造型师手上动作不停,皱眉道:“那些孩子的父母不管吗?”   “我看报道上面说有的父母想挣钱,故意带孩子去的,甚至还是帮凶,有的是被骗了,但签了合同,赔不起高额违约金,只能留孩子在那受苦。”   “啧啧,这种公司还卖童装?他们做的衣服以后谁敢买?”   “谁说不是呢,我看报道上说警察已经在查了,估计这家公司长不了。”   任月兰的造型结束,抱着闺女走到随秋生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跟着摄影师去拍照。   这家写真工作室的置景很特别,加上摄影师很会引导动作,哪怕是很少拍照的小两口也能很自然的摆出动作。   今天主要是拍着任月兰和随秋生的婚纱照,随荷是顺带的。   爸爸妈妈在拍照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一边看着,然后听摄影师不断地赞美。   “真是人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这都没有废片,对对对,就刚刚那个动作,保持住。”   摄影师越拍越兴奋,“来来,爸爸亲妈妈一下,要很甜蜜的那种,诶诶,别那么僵硬,让你亲她,她又不会打你。”   随荷在一旁咔咔的笑着看戏。   爸爸耳根子又红了。   随秋生幽怨的看一眼看戏的闺女,重新调整状态,眼一闭,亲了上去。   他们二人拍完之后,就是一家三口拍,有了闺女在,两人越发放松。   随荷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边站着爸爸妈妈,对着摄影机,露出大大的笑容。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一家三口的幸福瞬间被记录下来,任月兰挑选照片的时候看着这张幸福洋溢的照片挪不开眼,“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带着闺女来拍一组这样的照片吧,记录下来。”   养孩子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孩子就从小小的一点长到现在能走会蹦,多拍点照片,以后都是美好的回忆。   随秋生当然赞同,“好,以后我们有空就来拍。”   *   六月份任月兰接到周琦的电话,那家童装公司现在已经快要倒闭了,之前的新闻对它造成了致命的影响,现在还没彻底倒掉,但也快了,如今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听到这个消息任月兰松了一口气。   “对了,还要跟你说件事,祝导要筹备新戏,这次是个电视剧,叫《擒妖》,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随荷,祝导特意和我打了招呼,九月份的时候开拍,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任月兰有点懵,《擒妖》一听就是妖精鬼怪之类的剧情,她闺女九月份也没满两岁,去了能拍什么?   虽然祝导是小荷花拍戏的第一个导演,按理说她不该怀疑,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九月份随荷才不到两岁,去了能拍什么角色?”   周琦那边似乎在忙,传来好几秒的莎莎翻页声,“这是个单元剧,小荷花这次戏份可不少,演一个小妖怪,我看了大致剧本,很合适,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们公司自主筹备的,肯定没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谢谢周经理。”   “没事,对了,临开拍的时候你注意着点,别让孩子伤到,要不然到时候耽误拍摄进度,这个角色要换人的,祝导是大导,他的戏不缺人拍。”   任月兰瞬间一凛,“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   离九月份还差几个月,中间随荷也在一些剧组打了不少酱油,自己的小金库也越来越富足。   水果店的生意稳定下来,有了买房这个目标在前面吊着,随秋生干得像核动力驴,天天两眼一睁就是想着挣钱,把借闺女的钱给还了之后,现在手头终于能开始攒买房的钱。   九月份,任月兰得到消息,祝导的戏开机,她需要带着孩子过去。   戏不是在沪市拍,但离沪市也不远。   本来随秋生想着暂时把店关一段时间,跟着一起过去,但被任月兰给摁住了。   “这次不用你跟着,我自己去就行,祝导的剧组又不是别人,再说了吴涛导演也在,都是熟人你怕什么,而且周琦会时不时过去探班,你要想我们了,抽空过来看看就行。”   如果是远的地方或是不熟悉的剧组,她会让他一起跟着,但这次都是老熟人,而且就在隔壁市,坐车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现在你的任务是把水果店经营好,你得在这看着店,我们最好尽快挣钱在沪市买房,眼看着小荷花越来越大,总不能上学的时候还没有学籍,而且我听说学区房很贵,我们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月,这段时间你生意不做了?”   任月兰很清醒,他们现在最好是分工合作。   她带着小荷花去拍戏,随秋生在这里经营水果店,只有两个人劲往一处使,他们这个小家才会越来越好。   随秋生仔细思考,觉得她说的很对,“那好,我在家看店,你要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场务李哥也在剧组里头,我回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多照应照应你们。”   “好。”   九月七号,任月兰带着随荷大包小包的坐上去往拍摄场地的车。   一到地方就见副导演吴涛乐呵呵的迎上来,“哎呦,来啦来啦,这小娃娃都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见的时候才刚刚满月,这一眨眼都能自己走路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任月兰笑着回答:“可不是,当初多亏了您看中小荷花,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您可是我们一家的贵人。”   “严重了严重了,也是你们敢拼敢闯,换做别人,饭喂到嘴边都不会张嘴吃,这个小娃娃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灵动的很,你们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回头让人带你们过去就成。”   随荷被妈妈牵着小手,乖乖仰头看他们说话,然后小大人似的打招呼,“泥嚎。”   路上的时候她有点不舒服,任月兰给她喂了颗糖。   平常任月兰怕她吃糖太多会坏牙齿,因此量控制的很严格,今天好不容易吃到一颗糖,随荷很是珍惜,含在嘴里慢慢的吃,和人打招呼时嘴里含着糖都说不清楚话。   吴涛笑眯了眼,“你也好。”   他也算是看着这小娃娃长大了,还真是越长越好看。   母女俩被人领着前往酒店。   小张助理跟在吴涛后面旁边,听着剧组的人和他打招呼叫副导演好,纠结许久还是不解   “导演,你明明之前已经自己执导拍戏了,为什么祝导一拍戏,你还要主动请缨过来当副导?”   他是不太懂,从副导演到导演,这身份上已经跨了一阶,为什么现在还要主动退回去?   吴涛瞥了一眼傻头傻脑的助理,突然觉得头疼,“不懂就多看,祝导可是在国际上拿过大奖的,我一个才拍了一部戏,甚至现在都还没播出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没事多动动你那脑子,别光挂脖子上当摆设!”   “而且,祝导这次要拍的戏可是筹备了许久,制作宏大,能在这部戏里当个副导演都比我自己拍五部戏有用,这都是履历,都是光彩的履历,你以后没事多吃点猪脑补补!”   猪都比他聪明。   他一甩手走了,留下小张助理站在原地挠挠头,暗暗嘀咕,“吃猪脑不会越吃越笨吗?” 第63章 第63章:大公鸡(一万四营养液加更)   《擒妖》这部戏是祝宁平五年前就想拍的,当时有了灵感后,就一直在雕琢,脑子里雏形渐成,但这部戏制作加特效耗资不菲,若是没有足够的资金很难维持整个剧组运转下去。   两年前,《擒妖》的剧本制作完毕,他就已经在想怎么把班底拉起来,但是太过庞大的资金缺口让这部戏一放再放,上层看不到这部戏的前景,不敢轻易下注。   期间他只能多拍几部戏,让人看到他的价值。   随荷拍的第一部戏,算是他和上层做的交易,这部戏是上面看港城那边风大,也想分一杯羹,让他拍的,他并不抵触,但是和《擒妖》比起来,肯定也没那么喜欢。   所以当时陈昼非要占他的地方拍戏,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生气,甚至最后一甩手交给了吴涛去处理。   好在那部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最终让上面松口,给了他资金支持。   如果是那部戏是路边捡来的养子,他给口水喝给碗饭吃的养着,那这部戏就是亲生闺女,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那种。   剧组众人也都知道他对这部戏的重视,也就跟着越发重视起来,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他拖后腿。   祝宁平早年可是个急脾气,脾气上来了,是真的能把人骂到恨不得钻土里以求安息。   也是陈昼运气好,要是换做早年的祝宁平,他想跟人抢地盘,两人非得打的见血不成。   剧组的工作人员将母女俩带到酒店里休息。   任月兰推开门,宽敞明亮的房间让人眼前一亮,她单手抱着孩子,有些惊讶地问:“这是给我们的吗?”   工作人员跟她也认识,和随秋生也很熟悉,笑着回答:“对啊,现在小荷花可是老戏骨,这次的戏份不少,按规定就该住这样的房间,那你们先休息,有事给前台打电话就行,哦对了,这个剧本给你,孩子现在还小,你多看看剧本,记得教她到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最好别太拖拍摄进度。”   小孩太小,祝导虽然做了会重来无数次的准备,但要是一直迟迟不过也不好。   任月兰接过,“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随荷在妈妈怀里笑着和人招招小手,“拜拜哦。”   工作人员也笑,“拜拜哦,小蝴蝶妖。”   关上门,任月兰打开剧本仔细观看,然后发现她闺女这次饰演的是一只小蝴蝶妖,而且在剧中的份量还不小,算是个小头头了。   导演估计是考量孩子太小,所以并没有设计太多台词,多数都是简短的句子和肢体动作。   第二天一早,任月兰抱着孩子去化妆。   身份是精怪,妆面自然也绮丽怪诞,但她人小脸小,化妆师的发挥空间不大,“哎呦,瞧瞧这小脸,怎么长的,这么好看,也不用画什么,装饰品往脸上贴一贴就好。”   装扮一新的随荷好奇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上被贴了两个可爱的犄角,看着都不太像蝴蝶,哪家蝴蝶这么胖的。   衣服是粉紫色的,充满仙气,要不是脸上沾着东西,乍一看都像是仙人坐下童子,看不出一点妖气。   祝宁平看了很满意,他这部戏名为《擒妖》,讲的是自然是捉妖,但奇形怪状的妖怪看多了也容易腻,这时候就需要一点别样的新意。   本来蝴蝶妖的角色他是想找个新人演员来演,最好是稚嫩又灵气十足,这样才有新鲜感,但面试了许久都不满意,最后灵机一动调整为小孩子。   周琦适时把随荷的资料递过来,他对随荷也有印象,当即点头同意,让周琦通知人把档期空出来。   第一天的戏不用随荷干什么,她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地下一众小妖向自己行礼就好。   这活随荷喜欢干,也不要人抱,自己就吭哧吭哧爬上垫着假老虎皮的座椅上,小身子往后依靠,小短腿一翘,还真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给祝宁平看乐了,墨镜也不带了,摘下来放到一边,“还挺像样。”   吴涛在一旁和任月兰打探,“你教她的?”   任月兰茫然摇头,她没有啊,昨天晚上她就是把剧本给孩子读了几遍,主要是其他的她也不懂,也教不了她什么。   第一场戏结束,祝宁平嘴角的笑就没掉下来过,虽然这小娃娃演的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但倒是赋予了这个角色别样的灵魂。   小蝴蝶妖是他亲自设计的,是主角擒妖途中遇到的第一道人性与妖性的坎,于人而言,妖吃人就是不对,应当除去,这是顺应天理的,但于妖而言,人能吃鸡鸭鹅鱼,妖为什么不能吃人?   小蝴蝶妖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她天赋奇高,本性单纯,幻化成人形也才是个小娃娃,当主角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杀到妖怪老巢,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娃娃。   妖精的化形是根据自身修为与心形而来,不是随便想变什么变什么,小蝴蝶妖幻化而成的小娃娃,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更别说本就心怀仁善的主角,这会是他除妖途中的第一道心魔劫。   第一场戏结束,随荷舒舒服服躺在假老虎皮铺着的椅子上,感觉自己是山大王。   任月兰上前把她抱下来喝水,“喝点水。”   随荷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似的摇,“妈妈,糖。”   她还想吃。   任月兰脸一板,“不行,昨天已经把一个月的量都给吃了,接下来都没有了。”   昨天是看她难受,才给她吃一颗甜甜嘴,现在可不行,小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吃糖,吃多了容易蛀牙,也对身体不好。   随荷嘴一撅,水也不喝了,自己慢吞吞爬下椅子,跑到一处拐角,自闭了。   任月兰哭笑不得,这小孩越长大越有自己的性格,但这次她不打算哄,得让她知道什么是底线,要是一直惯着,那才叫害了她。   随荷面壁的是一个用黑布盖着的笼子。   她蹲在地上小手不自觉扯着黑布玩,然后不小心给扯掉了,黑布呼啦啦滑落下来。   铁笼子里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红色的鸡冠昂扬挺拔,身上是黑的五彩斑斓的羽毛,一见亮光,下意识昂着头颅喔喔直叫。   声音太响亮,随荷被震的没蹲住,啪嗒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这只体型庞大的大公鸡。   场务李哥见了,笑呵呵上前一把将她拎起来,“看看这厉不厉害,这可是你的手下小妖,怎么能害怕呢。”   这只大公鸡可是他专门问乡下老乡买的,导演要长得漂亮的大公鸡用来拍戏,他可是寻摸了许久。   随荷点点小脑袋:“腻害!”   李哥笑得更欢,“我去忙了,你别离的太近,虽然它有笼子关着,但被啄一下可是不得了,这玩意头会伸出来,小心点哦。”   “好。”随荷也怕,主动小碎步退后,好奇的打量这只睥睨众人的大公鸡。   任月兰走过来,把她带的更远一点,“站远点看。”   “妈妈,渴。”她想喝水。   任月兰捏住她圆润的腮肉,“刚才给你喝不知道喝,跟我闹脾气,现在知道渴了。”   随荷讨好的笑,歪着头小脸在妈妈手掌心蹭,“妈妈好~”   拖长的小尾音让任月兰心头发软,举手投降,“好,我这就去给你拿水杯,真是个坏丫头。”   随荷嘿嘿笑,继续蹲在原地看大公鸡。   任月兰转身去拿水杯。   眼神睥睨,颇具霸气的大公鸡和看着它的小娃娃对视片刻,一双豆豆眼冒着凶光,然后突然低头,“啪”地一声,用尖尖的喙啄掉本就不牢固的锁链,展开的翅膀上下一抖,猛的飞了出来。   随荷黑黝黝的眼睛里倒映出大公鸡嗲毛的脖子,粗粗的一圈毛发格外骇人。   大公鸡目标明确,一眼就盯住这个看着格外好欺负的小矮人,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凶戾,尖尖的喙蓄势待发。   任月兰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吓得险些魂没了半截,扔下手中的水杯就跑,眼里全是地上蹲着的那一小团身影。   大公鸡闹出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   闹哄哄的片场瞬间像是被按下静音键,然后就是副导演吴涛撕心裂肺的吼声,“救人,快救人,离得近的赶紧把小孩抱走!”   随荷蹲在原地,耳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意识到危险,她踉踉跄跄地想要起身,但就凭她这两条小短腿,怕是还没走两步就会被嗲毛的大公鸡一脚踹在地上,磕个脸着地。   而且在这里蹲时间长了,她腿麻,起不来。   大公鸡扑闪着翅膀,眨眼间就冲到了小矮人跟前,伸长着脖子,乍一看不像是大公鸡,倒像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精怪。   随荷只能来得及将脸埋进手里,不敢抬头。   周围赶过来的人看到这样凶狠的大公鸡心里也打怵,而且他们一开始离得远,现在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小张助理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瞄准目标,猛地蓄力砸过去。   哐当一声。   大公鸡被砸的倒飞出去,凄厉的喔喔两声,在地上跐溜出好几米远。   离得近的人赶紧一把将孩子捞起来,然后放到赶过来的任月兰怀里。   任月兰吓得心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抱着孩子仔细查看,“没事吧,宝宝,有没有事,是不是吓到了?”   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后知后觉的害怕情绪瞬间袭来,小孩圆溜溜的眼里包着两泡泪,抬头看妈妈,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妈妈哇呜呜呜呜,鸡,怕呜呜呜呜。”   大公鸡太可怕了,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的时候好像好像要把她给吃了。   好吓人。 第64章 第64章:炖了吃   一圈人围着着小孩安慰。   “没事没事哦,小任啊,你摸摸孩子头,捡点土撒孩子头上,这是我老家的法子,专门给小孩压惊的,让土地公公保佑孩子。”   “先喝点水吧,嘴里有东西就不那么害怕了,哟,孩子水杯也扔地下了,我去给涮涮。”   “这大公鸡我一开始还没看着,是谁买的,怎么笼子都不锁好,让它自己飞出来了,这也太吓人了!别说孩子害怕,这搁谁谁不害怕。”   “就是,你看看它脖子上嗲起来的一圈毛,嚯!这么粗,这是不能留了,再留下去肯定要伤人。”   小张助理也靠过来,他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扔出去的那个板凳威力那么大,竟然一击即中,瞬间把大公鸡给砸到了。   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小张助理在心里夸赞自己。   吴涛眼睁睁看着刚才那一幕,早就吓得腿软。   他一开始站在随荷的斜后方,正正好能看见大公鸡飞过来要啄人的凶样,这要是孩子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啄了,那可就完蛋了,不说剧组的进度会被拖多久,孩子父母这边就不好交代。   而且他也算是看着孩子长大,早上小孩化完妆过来还特意和他打招呼,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要是被啄一口,说不定脸上得留疤。   小张助理得得瑟瑟走到腿软的他跟前。   “副导演,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厉害!”   “行行行,你厉害,算你厉害。”吴涛还心有余悸,也不跟他计较,这次确实是他厉害。   场务李哥刚刚忙去了,听到动静赶忙赶过来,挤进人群,“没事吧,孩子没事吧,那大公鸡是我从老乡手里收的,导演不是要长得好看威武的吗?那还是我特意挑的,真没想到它那么凶。”   罪魁祸首找到了,众人纷纷指责,“你就不能把锁链锁紧点,那鸡一啄就开,差点没把孩子给啄了,下次小心点。”   “那鸡是不能留了,赶紧给炖了。”   李哥连连道歉,“我走的时候锁的紧紧的,实在不知道它怎么啄开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心里也害怕,昨天才接到随老弟的电话,让他好好照顾母女俩,结果今天就差点出岔子,他还是主因,这要真是出事,他都没脸再见随老弟。   随荷窝在妈妈怀里抽抽嗒嗒,脸埋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不敢松开。   她头上粘着的道具犄角硌的任月兰有点疼,但现在也不顾上这个,一心一意哄着孩子,生怕闺女吓出事。   祝宁平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上个厕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先是上前看孩子,发现她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吓到,眼神清亮,看见他还知道打招呼和告状,稍微放下点心。   “演,鸡,吓!”   她现在讲话有点磕巴,干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祝导知道她喊的是自己,小孩年纪小,复杂的称呼和音节还掌握的不太好。   摸摸孩子吓得炸起的头发,他安慰道:“小荷花放心,导演这就去教训它,马上就把它给炖了,大鸡腿给你吃好不好?”   说到吃的,随荷瞬间就来劲了,也不害怕了,紧紧贴在妈妈身上的小脸蛋也松开,脆生生应道:“好。”   任月兰好气又好笑,“吓成这样了也不忘记吃,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胆子这么大的吗,嗯?”   随荷没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导演。   祝宁平走到被板凳砸倒在地的大公鸡跟前,踢了一脚,刚准备喊人把它拿走,没想到它哆嗦两下竟然扑棱着翅膀重新飞起来了!   一边飞一边喔喔喔的叫,脖子上炸起的一圈毛更大了,两只绿豆小眼满是凶光,直勾勾的盯着踢它一脚的祝宁平,扑棱着掉毛的翅膀冲了上去。   吴涛刚放下的心又悬到半空,简直两眼一黑。   矮墩墩的身体冲不过去,急得直拍小张助理巴掌,“快快快,快砸它,快把它砸死!”   小张助理也慌的不知所措,“不是,副导演,我刚刚就是碰巧了,而且现在离得太近我怕砸着导演。”   祝宁平不用他们救,脸上的墨镜还挂着,气性上来,竟然想直接动手去抓。   大公鸡也不是傻的,灵活的一扭脖子躲了过去,然后开始漫长的喔喔飞着啄人。   这要是只普通的鸡,在场的没人不敢动手,吃了那么多年鸡肉,要说谁会怕鸡,那是真的没有,但发疯成这样的鸡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长长的喙看着就吓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上去不会被啄一口。   任月兰抱着孩子慌张往后退。   在众人都躲躲闪闪的时候,李哥手拿铁棍,一个箭步上前,这鸡是他买回来的,今天要是他不亲自解决了,都没脸见人。   一阵兵荒马乱之下,他掷出铁棍,乓当一声,铁棍正正好砸在鸡头上,任月兰手边有个装东西用的筐子,她眼疾手快,一把扔出去,正正好盖在鸡身上。   吴涛被这东西气得心脏疼,快步上前压住,然后大声道:“来个人送去做饭的地方,今天必须把它给炖了!”   简直反了天了。   祝宁平摘下在脸上半挂不挂的墨镜,也累出一头汗来,“今天加餐,除了这只鸡,让人再多买几只,一起炖了。”   “对了,别忘记留个鸡腿给孩子,让炖的清淡烂糊点。”   吴涛点头:“您放心,我记着。”   几个小时后,随荷吃上了炖的香喷喷的大鸡腿,看着妈妈手里的碗,她急切的张着小嘴,“妈妈,啊。”   任月兰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递进她嘴里,问道:“香不香?”   “香!”随荷肯定点头。   能不香吗?乡下散养的大公鸡,一个大鸡腿赶得上她脸大,健硕又有嚼劲,她的这份炖的很软乎,刚好入口,清淡又醇香,光是闻着口水就下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头上的装饰也没卸下去,真跟小精怪成精了一样,眼巴巴的看着碗里的鸡腿。   鸡腿太大,任月兰怕她吃多了,故意问:“妈妈也饿了,妈妈吃一口好不好?”   随荷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大方点头,“妈妈吃。”   任月兰毫不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然后看看份量,发觉还是太多,顾不上女儿睁大的眼睛,又咬了一口。   随荷坐在小板凳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妈妈,慢。”   “妈妈不慢,妈妈吃快点。”   吃到差不多的份量,确定剩下的一小碗既能填饱闺女的肚子,又能不撑到后,任月兰放心的给闺女喂饭。   一顿饭结束,随荷捧着小肚子昏昏欲睡。   一觉睡醒,正好是她的第二场戏,半天过去,祝导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喊了声,“咔,这条过了。”   任月兰跑上去给闺女递水喝,“宝宝累不累,喝口水歇歇。”   随荷抱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吸溜,然后摇摇头,“不累。”   她一点都不累,只需要坐在椅子上看底下的人讲话有什么累的,她都没有两句词儿。   母女俩小声说话,等随荷喝完水,任月兰将她抱下来,准备去找化妆师卸妆,她头上粘着的两个装饰品小犄角得用卸妆水卸下来。   化妆师里,随荷见到了这部戏的男主角,最近他都是夜戏,导演特意让他调整作息,白天休息好,晚上过来拍戏。   男主叫徐州远,是个才十九岁的在校大学生,眼神里透着一股大学生独有的清澈,他正坐在椅子上等待化妆师调整头发,透过镜子看见有人抱了个小孩进来,立刻兴致勃勃抬眼去看。   “这就是小蝴蝶妖?好小的小孩儿啊,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吃到大鸡腿了,可惜我不在,要不然我也得吃个鸡腿,我都啃了好几天的菜叶子,再吃下去,人都得吃绿。”   他自来熟的和人搭茬,然后又自来熟的抱怨,也不管对象是个才不到两岁的小孩。   随荷在妈妈怀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他聒噪的声音。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已经够瘦了,导演还是觉得我胖,想让我再减减肥,最好能瘦的下颌骨都出来,但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我现在只能靠睡觉来压制饿意,哎,什么时候导演能让我吃顿好的啊!”   他太能说,化妆师闭了闭眼,有点想让他闭嘴。   她和祝导合作了好几部戏,知道祝导最喜欢挑和角色本身有点相像的演员,《擒妖》里的男主角就是一个前期聒噪跳脱的大男孩,到后期会经历蜕变和成长。   她现在只希望他快点变!   要不然每次给他化妆,她都得听得脑瓜子嗡嗡叫。   徐州远不需要人回答,他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然后就能倒豆子一般说许多,嘴都不带停的。   随荷听得小脸皱巴巴的,在妈妈怀里转了个身,然后顶着两个小犄角,凶巴巴的:“吵!”   徐州远愣住,都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任月兰抱着孩子,不好意思的和人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   徐州远一点没介意,反而眼睛一亮,来了更大的兴致,“哇塞,你能听懂人话?你好厉害,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听懂我说话,这也太牛了吧,我三岁的侄子还只会阿巴阿巴。”   随荷:“……他笨!”   徐州远手指摩挲着下巴:“没错,他是挺笨,没有你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孩。”   他毫不犹豫的夸赞。   给小孩听美了,也不嫌他吵了,窝在妈妈怀里笑嘻嘻的,“我聪明。”   化妆师突然一把拍下徐州远摩挲下巴的手,“刚给你化好的妆,你给我消停点。”她也不想动手的,这毕竟是男主角,但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化个妆跟身上有虱子一样一直乱动弹。   徐州远消停下来,缩成一团,像只被训斥了的大狗,“哦。”   化妆师又扭过头轻声细语对随荷道:“宝宝再等一会,阿姨把他的头发弄好就给你卸妆。”   随荷乖乖点头:“谢谢姨姨。” 第65章 第65章:打电话(一万五营养液加更)   徐州远化完妆就得赶着去拍戏,临走之前还不忘和小孩打招呼,“我走了哦。”   他一本正经的,随荷也朝他挥挥小手,“拜拜。”   化妆师在给她卸头上的小犄角,看见他们说的有来有回,忍不住笑:“你们俩倒是聊得来。”   随荷绷着小脸:“没有,他吵。”   她只是让他快点走。   徐州远还没走远,听得一清二楚,一回头看见小孩圆嘟嘟的小脸,幽怨的看了几眼,转身拍戏去了,他今天戏多,再不抓紧时间该不赶趟了。   翌日,随荷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余光瞄了徐州远晃晃悠悠地进来,本来没在意,但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嘴里叼着颗糖。   瞬间眼馋。   回头看了眼,见妈妈还在忙,她哒哒哒跑过去揪着他宽大的戏服袖子,“你吃糖?”   能不能也给我吃一个?   后面那句话没说出口,但小孩眼里的渴望很明显。   徐州远笑了,故意蹲下来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嗯,真甜!”   随荷:“哥哥?”她揪着人大大的袖子摇了摇,一身粉紫色衣衫也跟着晃动。   圆溜溜水润润的大眼睛盯着人看,换做是个正常人都会心软。   但徐州远脑回路清奇,在小孩面前嘎嘣一声把糖咬碎,然后三两下咽进肚子里,随后双手一摊,耸起肩膀,“没了,吃完了。”   今天这颗糖还是他饿了两顿换来的,这个角色要求前期很瘦,他天天吃菜叶子,今天实在是吃不下去,干脆一狠心,两顿饭没吃,换颗糖甜甜嘴。   当然,还有点小心思是想让小孩找他玩,昨天被小姑娘嫌弃吵他可还记着。   他没有糖,吸引力顿时降低为零,随荷转身准备走,她要回去找妈妈,谁料还没走两步被人一把抱起来。   “你的戏拍完了?”   随荷瞬间腾空,但是妈妈就在不远处,她也不害怕,点点小脑袋:“嗯。”   徐州远:“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对手戏了,我要被你打喽,你高不高兴?”   随荷没有犹豫,点点脑袋:“高兴。”她还从来没在戏里面打过人,好像很有意思。   片场里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做,没人有闲心关注别人,徐州远第一次拍戏就被祝宁平选为男主角,自己还是个在校大学生,性格跳脱,连个助理也没有,自然也没人提醒他什么做事要稳重。   于是两人就玩开了。   徐州远抱着一本正经,甚至憋不住笑的小娃娃,捏了捏她圆润的小脸蛋,“打我就这么高兴?”   随荷也没躲,伸出小手捏回去。   任月兰在收拾闺女的东西,每天来片场都要带大包小包,要不然带少了怕着急用的时候没有,一不留神闺女已经被这部戏的男主角带着到处溜达着玩了。   看着两人招猫逗狗的样子,任月兰满头黑线,说实话,她怕自己闺女被带坏了。   此时徐州远正带着她坐在监视器斜后面,用自己微薄的知识和随荷讲解。   但他也才是个大二学生,对这些一知半解,吴涛听不下去,搬个小马扎往两人身边一坐,开始讲解,他不是正规院校出来的,干这一行也是纯属巧合,因此很多东西都是野路子,靠自己理解,讲得也有趣。   随荷听得一愣一愣,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她听不懂,但不妨碍她捧场:“哇,厉害!”   徐州远虽然没有说话,但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两人极为捧场的态度让吴涛心里尤其舒坦,果然还是这种小孩好糊弄,随便说两句都能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祝宁平在看人拍戏,听到他们的动静没有吱声,只是偶尔在吴涛卡壳,或是哪里说的不对的地方补充两句。   小张助理也在一旁蹭学,时不时还举手提问,有时候吴涛被问烦了瞪他一眼,他也不恼,笑嘻嘻的躲在徐州远和随荷身后,拿两人当挡箭牌,“他们也不懂,也好奇来着。”   “你看看我们小荷花这双求知的大眼睛,你好意思不教她吗?”   随荷瞪大眼睛,“?”   她都听不懂,教她什么?   很快,徐州远被叫去拍戏,任月兰看她还不想走,睁着俩大眼睛看的兴致勃勃,就也抱着她在一旁观看。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们还从来没见过男主角拍戏,每次两人的时间都是错开,到徐州远拍戏的时候,任月兰已经收拾东西带着孩子离开了。   这场戏徐州远要和小蝴蝶妖手下的一个精怪打。   随荷看得两眼放光,没想到徐州远看着没心没肺的样子,演技那么好,导演一喊开始,整个人就完全沉入戏里,仿佛剧中那个玩世不恭却又心怀大义的男主角真的存在。   与此同时,沪市,随秋生在水果店里忙着给客人装袋,等客人走后,重新坐回柜台处,眼巴巴的看着一直没响的电话。   前几天出了新规定,安装固定电话只需要两百元,剩下的可以隔年再补齐,他立马就让人安装上了。   有个自己的电话更方便一些,天天去公用电话亭里用到底麻烦。   等了一会,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主动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起。   随秋生立刻去接,“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开心的声音,“爸爸!”   随秋生立刻软了神色,“诶,爸爸在,今天怎么这么晚,是拍戏拍迟了吗?”   前两天都是很早就打过来了。   “没,看拍戏。”   小孩兴奋的声音传来。   任月兰接过电话,“我今天带着她在片场多待了一会,看男主角拍戏呢,她看的都不愿意走,要不是我怕时间太晚了,她来不及吃饭,她还能在那赖着。”   随荷心虚的眨眨眼睛,小声嘟囔,“没有。”   随秋生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小荷花不乖是不是?”   随荷急了,对着电话,“我乖。”   她很乖的,妈妈一瞪眼,虽然她还想看,但还是乖乖被妈妈抱走了。   任月兰没有戳穿她,坐在床边,看着她和爸爸絮絮叨叨:“爸爸,我想你。”   随秋生握着电话的手一顿,好几天没见着老婆闺女的情绪积压,心里堵的难受,明明老婆孩子才走没几天,他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爸爸也想你,过两天周经理要去看你们,我也跟着她的车去看你们好不好?”   “好!”爸爸要来,随荷立马兴奋起来,两只小手捧着电话,眼睛亮晶晶的,对着妈妈说,“爸爸要来。”   任月兰也听见了,“那你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没事,正好我这几天清一下库存,而且当天去当天回,耽误不了多少事。”   任月兰声音放轻,“就待几个小时啊。”   “嗯。”   夫妻俩沉默下去,正难受着,水果店有人进来,是房中介,“哎,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啊,你闺女呢?”   听到他那边有人,任月兰说道:“那你忙吧,我带闺女洗漱完就睡觉了。”她对随荷道:“小荷花,来和爸爸说再见。”   还没和爸爸说两句就要挂电话,随荷有点不开心,扁着小嘴,有点想哭,但没有闹,“爸爸再见。”   挂掉电话,她扑进妈妈怀里,声音闷声闷气,“想爸爸。”   随秋生对着挂掉的电话忙音怅然若失,房中介奇怪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回魂,问你话呢,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他还想多看两眼漂亮小孩,争取以后也生个这样的,虽然之前随秋生说闺女长得好看是随了爸妈,但他的硬件条件是改不了了,就不兴让他上点玄学?   “去外地拍戏了,要一个多月。”   房中介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没骗我?”   随秋生抬眼,“我骗你干嘛,过两天我就去看她了。”   以防他不信,随秋生还一个个地列举随荷拍过的戏,有很多都是小角色,或者是只露个脸的,但架不住数量多,“哦对了,还有电视上的那个奶粉广告,叫蓝诺的,也是我女儿拍的。”   他越说下巴昂得越高,看的房中介特别想揍他一拳,酸溜溜道:“你行了啊,知道你闺女厉害,我说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命好,自己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也就算了,老婆孩子也长的那么好看,闺女那么小的年纪还能拍广告了。”   他就不行,长这幅德行,贴钱去拍人家都不要。   随秋生闻言笑了。   他命好吗?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挺好。   两天后,周琦的车按时到了水果店门口,发现他早就把店门关了,坐在台阶上等,笑着问:“这么着急?”   随秋生:“好几天没见了,确实想她们。”   周琦点点头,启动车子以后,看着路边疾驰而过的轿车,随口建议道:“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学个驾照,回头也买一辆车,到时候随荷到什么地方拍戏,随时开车都能去,而且你这水果店要拉货什么的,还是有辆车更方便。”   随秋生还没想到这一点,在他的印象里,能开车的人都是很厉害的,像他这种初中没念完的,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周琦笑道:“那有什么,只要你识字,遵守交通规则,谁说你不能学车了。”   随秋生是真的心动了,扭过头看着沪市越来越多的车,想到闺女坐在玩具车里开心的表情,“那我正好这次去和月兰商量商量。”   二人抵达片场的时候,随荷正在拍戏。   粉色的小团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小手一挥,“给我打!”   任月兰一直盯着闺女看,没有发现不知不觉身边就站了个人。   随秋生神色恍惚,看着高台之上完全认不出的女儿,“这是小荷花?”   任月兰冷不丁被他吓一跳,回过神来拍了他一巴掌,“你过来不早点说,吓我一跳。”   “我刚刚才到。”   随荷正好拍完这场戏,她站得高,一眼就看见站在妈妈身边的爸爸,嚣张跋扈的小团子立刻开心起来,迈着小短腿就要下台阶,大声的喊:“爸爸!” 第66章 第66章:探班   随秋生见她自己要自己啃哧啃哧爬下来,动作比脑子快,立刻就要上前去接。   只是走到一半,发现刚才被闺女小手一挥,喊手底下小精怪去打的那个人动作比他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就卡着闺女的腰,将她一把抱起来。   不用自己走路,随荷晃了晃两条小短腿,催促着,“哥哥,快点。”   徐州远:“那是你爸爸吗?”   “是啊。”   “怪不得你长的这么好看,你妈妈好看也就算了,你爸竟然和我差不多帅。”他啧啧感叹,像他这样的学校里都不见得能找出几个,没想到这一家三口都长这么好。   随荷盯着他的眼睛,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爸爸帅。”   你没有他帅。   徐州远:“我带你喂狗喂猫陪你玩,就不能和你爸爸一样帅?”   随荷摇头,看见走过来的爸爸眼里满是兴奋,立马张开小手要他抱,“爸爸抱!”   随秋生接过好几天没见的闺女,亲了亲她圆润的腮肉,“小荷花有没有想爸爸?爸爸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这几天晚上回家睡觉,一推开门,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老婆孩子的身影,越想越难受,想到周琦的建议,他更加坚定了学车的决心,有了驾照,再买辆便宜点的车,不仅拉货方便,以后闺女去哪拍戏他都能开车来看她。   随荷搂着爸爸的脖子,“想,特别想。”   徐州远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长得很像,本来他以为随荷是随了妈妈,但现在看来,这小孩是一点不偏心,挑着爸爸妈妈的优点长,单独和谁站在一起都像。   他以后能不能也生个这样的?   徐州远心里犯嘀咕,按理说他长得也不差,以后的孩子应该也会好看吧?   连个对象也没有的男主角默默盘算。   周琦和任月兰打过招呼后就走到祝宁平旁边,笑着道:“祝导,最近拍摄怎么样,还顺利吗?”   本来没带墨镜的祝导默默将放在桌上的墨镜拿起来带上,然后高冷点头:“嗯。”   周琦嘴角抽了抽,在公司工作那么多年她也知道祝宁平的一些怪癖,但和人说话喜欢带墨镜这件事她还是死活想不通,是他嫌和他讲话的人丑的碍眼吗?   心里嘀咕,但面上丝毫不显,周琦依然保持微笑:“您这部戏按照您的要求,演员都是您自个儿选的,我们没插手,就连男主角都给了出去对吧?”   祝宁平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周琦本想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以示真诚,谁知道对上了他隔绝视线的墨镜,打好的腹稿在心中卡顿片刻,暗骂一声老狐狸。   “徐州远是个还在上学的大二学生,第一次演戏您就给了他男主角,想必也是看好他的,我们公司是业界出了名的良心,上面对他也很看好,而且也相信您的眼光,您觉得我们把他签下来怎么样?”   祝宁平就知道她要说这个,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插手了。”   周琦一滞,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   “小蝴蝶妖不是给了随荷吗?公司的。”可不能说他一点没顾着公司,这不是给了个角色吗。   带着墨镜的眼下闪过一丝精光。   周琦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心里暗骂老东西,她勉强拾起笑:“她不是您要的吗?怎么就成了公司硬塞的。”   “我可没说公司硬塞,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对她我当然是满意的,不过她是公司的人,不能说你们没插手,相应的,我也不会管你和徐州远之间的事,你也不用在我这里试探,我只负责拍好戏,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就是签公司的坏处,需要考虑太多的东西,但要是没个大公司挂靠,资金又很难筹集,哎,真是烦人。   祝宁平抬手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发现她彻底不笑了,“我只是他的导演,又不是他爸妈,签不签公司这种事你们自己和他商量。”   反正他是管不着。   周琦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废话!她能不知道这些吗,关键是刚开始他选中徐州远为男主角的时候她就接洽过,这小子他死心眼啊,前怕狼后怕虎,生怕她给他卖了,死活不愿意签公司。   她本来不会这么早过来,公司原本决定先晾着他,等过段时间他自己意识到在这一行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自然会想着签公司,到时候她再出手会更加顺理成章。   可是前段时间她得到消息,对家公司也看中了他,竟然想着从他们手中截胡。   这怎么行!   要真被他们把人签走了,那他们公司在业界就变成了个笑话!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我只是希望您能替公司多说几句好话,又不是让您抓着他签约,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还能绑了他不成?”   祝宁平摇摇头,他不想掺合进这些事,如果徐州远因为他的建议而选择签约,那以后要是过的不顺,或者和公司发生矛盾,他势必也会被牵连进去,所以这些事他不想管,也不想听。   他油盐不进,周琦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看他带着那个破墨镜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晃悠,气得想把他那个破墨镜给摔了。   “那算了,我不打扰您了。”   随荷今天的戏还没拍完,只是导演一直在和周琦说话,也没人敢催,片场就这么忙忙碌碌的沉默下去,直到周琦走开,吴涛才鬼一样冒出来喊开拍。   吴涛躲了好久才等到周琦离开,擦掉头上冒出的一层虚汗,再次感叹就算到了祝导这个身份地位还是免不了这些事。   幸亏他见势不对躲得早,要不然周琦劝不动祝宁平,说不定会让他插手这件事。   连祝导都不愿意管的事,他去能起什么作用?平白当炮灰罢了,他可不干。   这些年他虽然算不上多聪明,但躲坑的方法还是学会了许多。   扭头一看,见小张竟然还想往周琦身边凑,他一把拉住人,低声训斥,“你干什么,没见祝导都躲着她,你非得往上凑,想害死我吗?”   小张助理一脸茫然:“啊?不用去打个招呼吗?”   吴涛:……这孩子是真的傻!   “不用!”   徐州远余光瞟见周琦往这边走,也不逗小孩玩了,转身就走,跑得像躲猫的老鼠一般。   祝导刚选中他的时候周琦就三番五次的找过他,想让他和公司签约,但当时他刚刚进入这一行,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纯小白,就算是在学校里学过一些专业知识,但也没人教他这些。   当时听着周琦的侃侃而谈,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抵抗,直觉告诉当时的他,不能签约,至少那个时候不能。   就算已经到手的男主角被撤掉也不能签约。   后来他没有被祝导换掉,成功出演《擒妖》的男主角,周琦又找过他一次,那个时候开出的条件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也明白当时自己的警惕是从哪来。   如果一接到这个角色就立马签约,和公司之间的博弈他就永远处于下方,只有本身有了一定的名气和价值,他才有资本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合约。   周琦这次来他知道是为什么,前几天另一家公司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估摸着周琦是怕他被截胡。   但他还是不打算立刻就签,至少要等到这部戏拍完。   祝导对《擒妖》投注了心血,决不可能看着这部戏积压,而外界对这部戏期望越大,对他的价值估测也会越大,他握在手里的资本也会越多。   随荷奇怪的看了眼慌慌张张逃跑的背影,转身对走过来的周琦笑得超甜,张开小手要抱,“姨姨!”   周琦本来在恼怒徐州远这小子跑得比耗子还快,一转眼看见随荷甜甜的笑容,暂时将他抛在脑后。   一个二个都是不省心的,还是小荷花最惹人爱。   她抱着孩子掂了掂,“小荷花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姨姨?”   随荷肯定点头,“有,都有!”   “吃鸡腿,好大一个。”   想到大公鸡富有嚼劲的鸡腿,她圆溜溜眼睛里的喜欢都快要溢出来了。   片场差点被大公鸡横扫这件事她自然有所耳闻。   这部戏讲的是抓妖,偏偏拍摄现场出了这件事,有些思想迂腐的上层开始怀疑些有的没的,甚至一度想叫停这个项目,都被她想办法摁了下来。   她在公司忙里忙外,祝宁平和徐州远还躲她躲得跟瘟神一样,越想她越来气。   随荷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她紧紧蹙起的眉心,“姨姨?”   温热的小手在眉心轻轻抚摸,周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个人有个人的考量,祝宁平和徐州远想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她也不例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的利益至上,签了徐州远这个潜力股,说不定就能在公司更上一层。   而且她在公司里做的事应该还没传到这边,祝宁平和徐州远的态度也无可厚非,等他们知道之后,会明白什么才是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周琦抱着孩子笑道:“姨姨给你带了好吃的,等你拍完戏让妈妈给你拆开来吃好不好?”   随荷眼睛一亮,“好,谢谢姨姨。”   她撅起小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周琦放下她,去找小张助理,通过他,剧组里的人就能知道她所做的一切,而这些消息自然而然会传到祝宁平和徐州远的耳朵里。 第67章 第67章:挑战   随荷今天的戏拍完,随秋生上前将她抱下来。   刚才一拍戏就瞬间变成暴躁小团子的闺女现在在他怀里乖的不能再乖。   看看抱着他脖子哼哼唧唧撒娇的闺女,随秋生好像意识到了导演为什么说他闺女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你可太棒了闺女!”   他和任月兰,他们两人一站在镜头跟前就打怵,僵硬的不得了,没成想他们的闺女倒是有这份天赋。   随荷骄傲的昂起小下巴,一幅我最牛的架势,鼻子出气,嗯哼两声。   任月兰见了捏捏闺女肉嘟嘟的脸颊,“好好说话,别作妖,爸爸夸奖你应该说什么?”   随荷乖乖低下头,脸颊贴了贴爸爸:“谢谢爸爸。”   随秋生本来想说这是他亲闺女,有什么好谢的,而且刚才小荷花那个傲娇的小表情很可爱,他没觉得作妖啊。   刚想说话,被任月兰一个眼神瞪回去,   “她这是小,而且是你亲生的,你才觉得可爱,要是再长大点,在别人面前这样,别人可不会觉得可爱,孩子要在家教好,不能在外面等别人教。”   她之前带着孩子去别的剧组打酱油,有一个组需要很多小演员,其中有好几个小孩都是特别没有礼貌,家长也不管不教,她在一旁看着都心惊,这样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的闺女不论以后学习好不好,首先得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   随秋生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哦对了,我刚才就想和你说,我打算去学驾照,等有了驾照之后也买辆车,到时候你带着闺女像这样外出拍戏,我就能跟着了,每次晚上来,早上再回去开店也来得及。”   她们这一走好几天他是真的受不了。   任月兰:“不是要攒钱买房吗,车贵不贵?”   随秋生:“我仔细想过,买辆便宜的车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还有就是现在水果店进货都是雇的车,长久下来也是一笔支出。”   开水果店不像之前摆水果摊,只需要他骑个三轮车就去了,每次补货拿货的车费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可是那样你会不会太累?”   被老婆关心,随秋生忍不住扬起嘴角,干劲十足:“不会。”   过了一会,周琦和小张助理说完话,顶着吴涛一脸警惕的眼神,施施然开车离开。   回到沪市,随秋生立刻找附近的驾校咨询,然后给自己报了名。   接下来的一个月,随荷不是每天都有戏拍,没戏拍的时候她会跟妈妈在片场看人家拍戏,小小的一团往那一坐,双手托腮看的入迷。   她的最后一场戏是被男主角降伏,最后化为原型,散去百年道行。   这场戏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小蝴蝶妖最后一场要表现出懵懂和痛苦,还有化形时的释然,对于从来没演过这些情绪的随荷而言,这很艰难。   又是一场没过,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因为她又要重新弄一次置景,场务李哥背着重重的的石头将其复归原位。   小孩坐在原地突然红了眼框,眼泪不争气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场戏已经拍了两天,如果今天还拍不完,明天还得继续。   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她愧疚得不得了。   吴涛在一旁看着都心疼了,悄悄凑到导演身边,“我看刚才那场不是可以了吗?她还那么小,哪里能演的那么到位,差不多就行了。”   祝宁平没有说话,摘下墨镜,斜眼看他,“你要没事干就也去跟着帮忙。”   被叼了一顿,吴涛也不敢再多嘴,叹了口气离开。   任月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儿,徐州远蹲在小孩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再哭下去把脸哭花,等会化妆师还得过来给你补妆。”   随荷哭声一顿,扁着嘴,瞪了他一眼,小脑袋往旁边一撇,不想理他。   徐州远讨人厌的追着人看,“哟,这是生气了?这样,你不生气,我教你一个演戏的办法怎么样?”   随荷两只小手放在一起纠结的搅了搅,悄悄抬眼看他,稍微坐正身体。   她现在就是最后那一幕的释然演不好,懵懂和痛苦这两个情绪可以稍微扁平化的表达,只需要带入以前相似的情感就好,但是谁能要求一个两岁的孩子去释然?   这种情绪,哪怕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   徐州远想了想,开口道:“你爸爸妈妈要是不要你了怎么办?”   小孩咻的瞪大眼睛,小脸气得通红,像只暴怒的小老虎,“不会!”   爸爸妈妈最爱她,不可能不要她。   她气呼呼的瞪着他,要不是妈妈说要懂礼貌,她现在已经一脚踩上去了。   徐州远两手一摊,“那不就结了,现在就是有人说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但你知道你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你,说这话的人都是在放屁,换成这个角度想,是不是就释然了。”   被他这么长的一段话绕进去,随荷小脸皱巴巴:“嗯?”   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呢?   “当然了,你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释然,你就说当意识到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心情瞬间平静了,有底气了。”   小蝴蝶妖的释然当然不是这种,她早年误入歧途,以吸食人的精血为生,但偏偏性格单纯,把这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事,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人的精血和人一样,有爱恨贪痴欲,消化吸收这些情绪对小蝴蝶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所以后面她才会越来越暴躁。   化为原型,修为尽散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释然和解脱。   这两种情绪底色和内核完全不同,但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是能做到至少七分相像,祝导应该也不会多么苛刻的要求一定要百分百呈现,能做到百分之七十,对于随荷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   又一次开拍,任月兰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女儿。   祝宁平则透过监视器仔细观察。   随荷带入徐州远说的情绪,本来焦躁的眼神缓缓变得清亮。   祝宁平一拍大腿:“咔!这条过了。”   真是给了他个惊喜,这场戏很难,对于大人来说都很难表达出来,但随荷表现出来的情绪却是正好契合。   虽然还有些小瑕疵,他不太懂徐州远和她说了什么,小孩最后眼里突然充满了底气,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剪掉不要就行。   随荷正式杀青,脸上还残留着血浆,她笑得尤其灿烂,扑倒妈妈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求夸奖:“妈妈!”   任月兰一把抱住女儿,毫不吝啬的夸赞,“宝宝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徐州远走过来,“你是杀青了,我还要拍好久。”   后面还有好几个小单元,他得拍至少半年,按照祝导精益求精的态度来看,七八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轮到随荷开解他了。   她招招小手,示意他蹲下来,然后握紧小拳头,“加油。”   徐州远:……   他还以为她会说以后会想念自己,看来是他自最多情了。   眼看着母女俩要收拾东西离开,他在原地踌躇许久,最终问出口,“小荷花,你觉得我要签公司吗?”   他这么问也不是真的想寻求意见,而是最近有不少公司找上来,他已经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现在他好像走在钢丝绳上,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   “不知道。”   随荷摇摇头,她怎么知道?   任月兰看他一眼,看在这一个月他教了小荷花许多东西的份上,说了一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你担心什么,就找最专业的人来替你解决,怕合同有问题就去找信得过的律师。”   徐州远当然知道签合同要找律师,只是一时间思绪混乱,下意识忽略,没往这上边想,闻言瞬间眼睛一亮,“谢谢月兰姐,我知道了。”   *   母女二人回到家,随秋生早就翘首以盼,在楼底下焦急的等了许久,看见人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她们的行李,“累了吧,赶紧回家吧,饭都做好了。”   一回到家,看到自己好久没见的玩具车,随荷立刻惊呼一声扑了上去,“车车!”   任月兰无奈的笑,“好了,知道你好久没玩很想它,但是现在要先洗手,吃完饭再玩好不好?”   一家三口好久没在一起吃饭,温馨的烛光下,随荷自己握着勺子猛猛干饭,小夫妻俩则小声说话。   “小荷花越来越大,这间房不太够用了,我们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这间房是一居室,当时租的时候随荷还是个小宝宝,转眼间已经能走会蹦了。   任月兰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家里太小,她活动还不开,我们回头问问张阿姨,看她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房间,得租个大一点的。”   买房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但总不能一家三口一直挤在这里。   “好,我明天就打电话问问,要是张阿姨手里没有的话就去找房中介,看他手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两人商量好的第二天,随秋生就给张黎华打电话,正好有间合适的房子。   “就在我们楼下,那家人才搬走不久,是个三居室,不过其中一间比较小,可以改成闺女的玩具房,她的东西多,得用个专门的房间放着。”   爸爸妈妈忙着搬新家,随荷什么都不用做,无聊的坐在玩具小车上看妈妈的传呼机,这个东西已经许久没用过,她拿在手上把玩的时候,传呼突然发出声响。   “妈妈。”   任月兰走过来看,是二姐的消息,她下楼找到公用电话亭回拨过去。   任月桂守在小卖部的电话跟前一步不挪,哪怕小卖部的老板奇怪的看着她也只是揪紧袖口一声不吭。   直到电话响起,她赶紧去接。   “喂,是小妹吗?” 第68章 第68章:帮忙(一万六营养液加更)   任月桂也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想到给小妹打电话。   一个月前,大姐的丈夫在给人家帮工时回来的太晚,当天天气不好,夜里下了场雨,地面滑,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他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滑进了池塘里,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她匆匆忙忙赶去大姐家,就看见她身穿孝衣,一脸呆滞地跪在灵堂跟前。   “大姐!”   任月桂扑过去抱住她,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   任月芳没有反应,跪在潮湿的地面上,脑子里不停的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命不好,从小到大,父母将她当做免费的劳动力,在家的时候什么活都要干,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几乎是她一手带大,她没上过学,字也不认识几个。   唯一熟悉的是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以前小妹偷偷教她的,没等再学几个字,她就被父母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他之前有过媳妇,但后来病死了,人都说他克妻,以后怕是找不了媳妇。   可她爸妈却为了高额彩礼将她卖了过来。   她不喜欢他,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嫁人,不想重复以前的生活,但爸妈彩礼收了,不可能再还回去,所以她嫁了过来。   婚后的生活在麻木中度过,后来二妹也嫁了人,她原本不想让月桂重蹈她的覆辙,赶回去劝过爸妈,但他们对到手的彩礼两眼放光,根本听不下去她在说什么。   最后是小妹,小妹比她和月桂都要勇敢,小小年纪就敢往外面闯,她羡慕她的勇气和洒脱,又担心她在外面过得不好。   现在她丈夫死了,尸体都还没下葬,她那对父母竟然又盘算着把她再嫁出去,又能另收一笔彩礼。   任父任母根本不顾这是在女婿的灵堂之上,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下可好,月兰那个死丫头跑了,她的彩礼我们拿不到手,月芳可以嫁两次,也算是稍微弥补。”   “哎,死丫头长得比她两个姐姐都好,还识字,要是当时没把她放跑,我们大宝娶媳妇和盖房子的钱就都有了!”   一提起这个,两人都是唉声叹气,然后转眼就商量把任月芳嫁给谁好,谁家给的彩礼高。   任月桂听的怒火中烧,恨不得扑上去将他们的脸撕烂,可最终也只能抱着任月芳哭得喘不过去。   本来她想通知小妹一声,但被任月芳给摁住了。   “不用告诉她,她现在好不容易过得好一点,不要又让她为我伤心,而且绝对不能让她回来,要不然爸妈肯定得把她扣下,到时候就糟了。”她不能害了小妹。   任月桂听她的话,没有说话,想着过段时间,大姐心情好一点,趁爸妈不注意让她去昆市,总比留在家里强。   可没想到她们那对可恶的父母竟然连一个月都等不了,大姐夫才过世刚刚一个月,他们竟然又找了一户人家,连彩礼都商量好,就等着把大姐嫁过去。   而且他们还放话,要是大姐敢跑,他们就去昆市抓人。   任月桂背对着小卖部老板,和任月兰说清楚事情原委,声音很小,生怕被人听见。   任月兰心痛的不行,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大姐呢,二姐,你让大姐到我这里来,到沪市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到人!”   任月桂也难受的不行,“大姐现在就跟丢了魂一样,整天坐在家里,哪都不肯去,要不是我去看着,她能好几天不吃不喝,就连爸妈说要她嫁人都没有动静,我现在,我现在特别害怕她出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村里,她强硬点或许能护着大姐一时,但时间久了总有看不住的时候,而且大姐现在像是不想活了,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死气,她生怕她做傻事。   任月兰紧紧握着电话,“这样,二姐,你去找大姐,就说我这边出了急事,有麻烦,必须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任月桂下意识关心:“你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   “没有,我这边没什么事,总之你先让大姐和我通话,我到时候想办法让她来沪市。”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任月兰出门以后久久没回来,父女俩都有些担心,随荷被爸爸抱起来,玩具车也不玩了,指着门外,“找妈妈。”   看见父女俩过来,任月兰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亭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立刻接了起来,“喂?”   任月芳整个人憔悴无比,声音也有气无力,“喂,是小妹吗?是月桂告诉你我的事了吗,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是大姐,我找你有急事,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任月芳还没说完,她就出声打断。   “大姐,我之前不是和你说秋生开了间水果店吗?最近他想学车,报了名,每天都要去练车,我一个人看店实在忙不过来,今天我一个没看住,随荷调皮,扒倒了一箱橙子,砸到脚,哭得厉害,后面秋生还得去学车,交了钱的也没法让他回来,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她一长串的话让任月芳有点头晕,好不容易理清,怀疑道:“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大姐我骗你干什么,求求你了,我真的是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   随荷在随秋生怀里,父女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眼瞪小眼。   任月兰给闺女使了个眼色。   母女连心,随荷瞬间明白过来,嘴一张就开始嚎啕大哭,“哇哇哇!妈呜呜呜——”   任月兰把电话凑近闺女嘴边。   清晰的孩童哭闹声传到任月芳耳朵里,她麻木的神情泛起波澜,“怎么回事?随荷怎么在哭?你哄哄她。”   任月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不是说了吗,她太调皮,砸到脚了,怎么哄也哄不好,现在水果店里有客人,我得忙着生意,哪有空抱着她哄,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姐,你过来帮帮我吧。”   她看了眼闺女,一狠心,加了把火,“你要是不来,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弄根绳子,把她绑在身边,她哭也没办法。”   任月芳瞬间气得火冒三丈,“你疯了是不是!你脑子糊涂了?她是你亲闺女,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你说绑就绑?你小时候皮成那样我都没舍得把你关在家里,都没舍得动手打你几下,你现在这么对你亲闺女?!”   有效!   任月兰又轻描淡写的说出气人的话,“那我总不能生意不做了,沪市消费高,不做生意我们一家三口都得喝西北风,只能先委屈她。”   随荷看懂妈妈眼里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小嘴一张,嚎的更加厉害,“妈妈呜呜疼!哇!”   任月兰眼中满是赞许,她闺女真聪明,哭得正是时候,   随荷咧着小嘴一笑。   嘿嘿,演戏她是专业的!   随求生抱着闺女一头雾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电话那头大姐的咆哮。   “随秋生呢!他死了不成,你这么忙他还非得去学那个破车,什么事能比孩子重要!你等着,等我过去非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随秋生一脸的懵,求助的看向老婆。   苍天可见,他还没有不管孩子啊!他是报了名学车没错,但是店里太忙,他都是隔三差五的抽空去学,最近更是为了搬家好几天没去了。   任月兰给他一个你别说话的眼神,然后对着电话那头道:“大姐,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明天能不能到?我这边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   任月芳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握着电话迟疑道:“明天就去?我得先收拾收拾家里。”   任月兰一个眼神,随荷心领神会,跟自动开关一样,张嘴就哭,这次换了种哭法,是那种小声的抽噎,哭得可怜又让人心疼。   听到电话那头外甥女快要背过气去的哭声,任月芳只觉心脏被揪紧,又气又心疼,眼前一阵发晕,“等着,我明天就过去。”   “孩子哭成那样都不管,你看我到了怎么教训你!”   她啪嗒一声挂掉电话,立刻就要转身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得早点过去,赶最早一班的火车,要不然再多耽搁一天,外甥女不知道会被她那可恶的妈怎么照顾!   任月桂一直站在旁边听,全程不敢吱声。   小妹是真的敢啊,这么骗大姐就不怕大姐到了那真把她打一顿?   “月桂,我明天一早就走,我走之后你记得把家里养的那些鸡鸭什么的带回去,别便宜了爸妈,我带不了那么多。”   任月芳都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又返回来叮嘱道。   “对了,我这里的钥匙你有,这几天我不在你先帮我看着家里。”   任月桂点点头,“放心吧大姐,我一定替你看好,你在小妹那边什么都不用操心,照顾好随荷就行,小妹这次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说说她。”   她一边说一边催促任月兰,“大姐你赶紧先回去,我在这买点东西,马上就去帮你收拾。”   任月芳匆匆折返。   任月桂见她的身影走远,对着在一旁竖起耳朵的小卖部老板道:“婶子,这钱你拿着,今天这事可不能说出去,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把我姐拦下来,你知道的,我可不是讲道理的人,到时候我别人不找就找你。”   小卖部老板盯着钱,露出笑来,“你放心,婶子这嘴最严实,绝对不会说出去,我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你们姐俩也没来过我这。”   任月桂笑着点点头,把钱塞她手里。   任月芳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堆着的白布脚步一顿,这些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悲伤还没漫上心头,就突然想到电话里外甥女的哭声,顿时也来不及伤心了,脚步一转回房收拾东西。   沪市,电话亭里的任月兰将电话挂掉,伸手将闺女抱在怀里,“宝宝真棒!太聪明了。”   随荷在妈妈怀里笑得咔咔的,特别开心。   “秋生,我们先回家收拾一间房出来,明天我大姐要来,晚上我再跟你解释。”   随秋生也没着急问,只点点头,“好。”然后又有点担心的说,“那明天你和大姐解释清楚,我没有丢下你们不管。”   他好不容易挽回的形象不能再变回去。   任月兰:“……放心吧,明天大姐看见我们就懂了,我现在只怕她发现真相打我的时候下手太狠,你到时候稍微拦着点。”   大姐小时候轻易不打她,但她要是真做错事了,那也是毫不手软。 第69章 第69章:留下(二合一,含一万七营养液加更)   任月芳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匆赶到沪市,一出火车站就看见等着的一家三口,顿时察觉不对。   再看看小妹心虚的笑,“大姐,你来啦。”   这哪还有不明白的,她这是被两个妹妹联手给骗了!   任月芳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任月兰三步并两步,一把冲上去拉住她,“大姐,大姐,你听我说,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忙,这个我真没骗你,秋生报了学车的驾校,但现在店里面忙,他经常去不了,你说这驾校的钱也不便宜,他老是不去,报名费不是白白扔水里吗?”   “还有我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店里和孩子,小荷花现在越来越大,我总不能一天到晚把她拘在店里,你说对不对?”   随荷在爸爸怀里,伸头看了看,她记得大姨,想了想,伸出小手要抱,“大姨抱。”   任月芳满心的怒气瞬间熄灭,伸手接过软乎乎的外甥女,瞪了一眼小妹和妹夫,“东西给我拿好,里面有我带过来的两只老母鸡,特意给小荷花带的,要是给我弄丢了,你俩给我等着!”   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任月兰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随秋生则极有眼色的把剩下的大包小包全揽在手里,破了个口的尿素袋子里伸出个鸡头啄他脚都不动声色。   随荷被大姨抱着亲了一口,笑嘻嘻的窝在大姨怀里,扭头一看,尿素袋子里竟然伸出来个鸡头,小脸顿时严肃,“坏,吃!”   什么?   任月芳没懂外甥女在说什么,转头看向小妹。   任月兰翻译:“她前段时间被鸡撵,吓着了,现在看到鸡就想吃。”   随荷点头,吃进肚子里就不害怕了。   任月兰刚说完话就被大姐拍了一巴掌,她咻的瞪大眼睛,和随荷的小表情一模一样,“大姐,你又打我干什么?”   “让你长长记性!你说说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啊?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能被鸡给撵了。”   教训完小妹,任月芳转头安慰外甥女,“这鸡今天就杀,大姨给你炖鸡吃好不好?”   “好!”   随荷笑的小脸能沁出蜜来,伸出小手指着外面的大马路焦急道:“回家。”   随秋生打了辆出租车,任月芳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坐上去,抱着随荷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匆匆忙忙赶过来也不知道是凭着哪一股气。   从没坐过火车,从没离开过昆市,从没来过沪市,现在坐在沪市的出租车上,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随荷在她怀里努力支起小身体,“大姨,吃鸡腿。”   说到自己熟悉的话题,任月芳紧绷的情绪渐渐松缓,“好,回去大姨就给你做饭,给你炖大鸡腿吃,两只老母鸡四个腿全是你的,你爸妈一个别想捞着,全留给你。”   随荷摇摇头,“大姨吃,妈妈吃,爸爸吃。”   剩下的给她。   任月芳快要被怀里的孩子给暖化了,原本麻木的心此刻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大姨不吃,爸爸妈妈也不吃,全给宝宝吃,宝宝喜不喜欢吃鸡翅,大姨也都给你留着好不好?”   “大姐,我吃,我喜欢吃鸡腿。”任月兰突然幽幽的插话。   随秋生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不敢在姐俩面前发出一点噪音。   任月芳转头斜了小妹一眼,刚想说话,随荷突然出声,声音甜甜的,充满喜悦,“嗯!妈妈吃!”   到家之后,任月芳抱着孩子,看着这栋不算太新的建筑,心里直打鼓,不敢进门:“你们是住在这?这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我们之前是住在楼上,只有一个房间,太小了,随荷越长越大实在转不开身,前两天才搬到这来。”   任月兰招呼她进门,“大姐,这是你的房间,你就在我这踏实住着,什么也别想,回头我带你出去逛逛,沪市和我们那里不一样,高楼大厦,什么都有,我都带你去看看。”   任月芳直摇头,“你们还给我专门收拾间房出来干什么,我在这待几天就走,不用那么麻烦。”   “那可不行大姐,秋生不知道驾照什么时候考下来,我一个人可管不了那么多,我看店,孩子就没人管,你不帮我谁帮我?”任月兰开始耍无赖。   小妹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出来几年,脸皮越来越厚了。   任月芳看着她耍赖的模样,咬牙切齿的点点她的额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随秋生不敢待在姐俩的战场,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烧水准备杀鸡。   任月芳见了,赶紧把外甥女塞小妹手里,喊随秋生让开,“你起开,我来,鸡不是你这么杀的,你这样鸡死了都不能瞑目,好歹是我养了一年多的。”   看着老母鸡被他折磨的半死不活,任月芳忍不住絮叨,“你说说你,连个鸡都不会杀。”   随秋生尴尬的笑笑,让到一边,这些东西他其实是会的,但都不精,本来想着在大姐面前露一手,没想到露怯了。   他也不走,就蹲在旁边看,“那您教教我,等我学会了以后我来杀。”   任月芳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杀鸡取血烫毛,一转眼的工夫,老母鸡就已经在锅里炖上了。   “还是你们这方便,直接用燃气,一扭就来火,不像我们老家,用的还是柴火。”   饭桌上,随荷抱着一个大鸡腿啃的小脸成了花猫。   任月兰:“吃慢点,看你吃埋汰的。”   随荷埋头不理妈妈,当做没听见,她现在两只小手还不是那么地听使唤,要想每一口都啃到鸡腿,只能双手捧着一起来,难免不太干净。   任月芳看不得她说孩子,瞪她一眼:“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   有人罩着,随荷抬起脏乎乎的小脸朝妈妈笑,小表情颇有一种我身后有人的架势。   给任月兰看乐了,她知道这小孩精,没想到这才半天功夫她就给自己找着靠山了。   吃完饭,随秋生赶着去开店,今天上午为了迎接任月芳,水果店都没开门。   本来任月兰想自己去接大姐的,但随秋生不肯,非要陪着她一起去。   好歹是老婆娘家人第一次上门,他要是连去接人都做不到,那像什么话。   他离开之后,任月兰把闺女哄睡着,拉着大姐说话。   “大姐,姐夫出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还拿不拿我当妹妹了。”   任月芳眼神黯淡,“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人已经没了,告诉你他也不能活过来。”   她和丈夫没什么感情,但结婚那么多年,他死了,说她一点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伤心过后更多的是茫然,她没有孩子,娘家又是那个德行,这一个月只要闲下来就在想她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越想越难受,有时候都恨不得一根绳子一了百了。   “大姐,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事,你就留在这吧,别走了。”   “那不行,我一直住在你这像什么话,出嫁的姐姐住妹妹家,说出去我都害臊,不行,我在这里住几天帮你带带孩子可以,时间长了绝对不行。”   她知道小妹是为了她好,但是这个家里又不是只有小妹一个人,还有妹夫。   现在随秋生看着挺好,但人心隔肚皮,时间长了,谁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想给小妹添麻烦,任月芳坚决摇头。   知道一时跟她说不通,任月兰干脆放弃劝说,反正大姐现在住在这,后面想办法拖着就行。   放大姐回去是绝对不行的,谁知道回去了爸妈会怎么对她,还是在沪市最保险。   *   任月芳就这么暂时在妹妹家住了下来,每次一提想回去,任月兰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   第一次是随秋生驾照考到手,她提出想回去。   “妹夫现在驾照也有了,你在家带孩子就行,我得回家了。”   “不行,大姐,那什么,秋生得忙着别的事,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想多挣点钱在沪市买房,把户籍迁过来,总不能小荷花以后回老家上学。”任月兰绞尽脑汁编理由。   随秋生在一旁开口:“对啊大姐,我这马上买了车得出去谈生意,进货理货,还得联系工厂那边定制礼盒的事情,实在是走不开,月兰一个人在店里还得带孩子忙不过来,您要是走了,我们得请个人过来帮忙,请个陌生人不管是看店还是看孩子我们都不放心,我们给您开工资,您留下来帮帮我们。”   任月兰立刻接茬:“是啊大姐,你千万别觉得留在这里是麻烦我们,要不是你在,这一个月我肯定忙不过来,我给你开工资,你就当帮帮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过来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哪能要你的钱?”任月芳脸色不好,她过来是想帮帮小妹,又不是过来赚钱的。   这些天小妹带着她在沪市添置了不少东西,从衣服到鞋子,买了好几套,还藏着掖着不敢让她看吊牌,她知道小妹对她好,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更不能占他们便宜。   “大姐,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任月兰握着大姐的手,“这些天你忙里忙外,又帮我看孩子,又帮我看店,回到家还要忙着做饭,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什么办。”   任月芳叹了口气,“那我再多待几天,你们别给我提钱的事,我不要,你们攒着买房,以后让随荷在这里读书,千万别回去。”   暂时稳住大姐,任月兰擦了把头上的汗,连连点头。   任月芳暂时留下来。   人有事干,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这天晚上,她偷偷收拾了行李,准备第二天就离开。   她观察过,最近店里没有很忙,随秋生一个人能看的过来,到时候小妹照顾孩子就行。   在这待了这么久,她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   她计划的好好的,奈何随荷眼尖。   这段时间大姨照顾她的时间比妈妈还多,天天带她出去玩,要什么给什么,她对大姨亲的不得了。   看到大姨收拾行李,知道她要走,顿时绷不住,嘴一张就开始哭,可怜兮兮的挨过去抱住她的腿。   “呜呜呜哇!大姨别走呜呜呜——”   刚刚过完两岁生日的小孩哭得尤为可怜,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往地下砸。   任月芳本来就疼爱外甥女,在这里照顾她几个月,更是疼到了心坎里,一看她哭成这样,顿时慌了,连忙抱着哄。   “不哭不哭,小荷花不哭好不好,大姨没说要走,我只是,只是在打扫卫生,真的,大姨没说要走。”   任月兰听见闺女的动静出来看。   一眼就知道大姐想偷偷摸摸离开,但被闺女发现了。   给闺女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她走过去。   “大姐,骗小孩不好。”   随荷一听,顿时哭得更大声,小脸通红,双手紧紧搂着大姨的脖子,不愿意撒手,温热的泪水落在任月芳颈窝。   任月芳瞪一眼捣乱的小妹,“你先别说话!”   然后赶忙又抱着孩子哄,“不哭,我们小荷花不哭了好不好,大姨没走,真的不走。”   “呜呜呜大姨骗我。”   “没有没有,大姨没骗小荷花,大姨真的不走。”   好不容易把哭闹的小孩哄睡着,一抬眼看见靠在门边看热闹的小妹,任月芳气不打一出来,起身就想上前拍她两巴掌。   但没走成,随荷在梦中还揪着她的袖口,攥的紧紧的,不愿意松手。   她心里一软,又坐回床边把被子给小孩盖好。   任月兰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一直有和二姐联系。   二姐说爸妈找大姐都找疯了,平常懒得要死的人竟然三天两头就往城里去,能做工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看样子是不找到人不罢休。   大姐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不行。   “大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回去,你难道还能想爸妈吗?”任月兰想不通。   任月芳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小声说出心里话:“不是,我怎么可能想他们,但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住久了肯定不行。”   “我知道你和妹夫都是好人,也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能仗着是你姐就赖在你家不走。”   “大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帮了我太多,要不是你在,我肯定忙不过来。”   任月兰坐到床边,和她推心置腹,“我和秋生商量好了,你就留在沪市,我们每个月给你工资,你就算回昆市不也是要找个地方做工,去别的地方哪有来我这里安心。”   “至于工资,太高的我们也开不起,就按市价给一千,大姐,你先听我说,别推辞。”   任月兰阻止任月芳想要拒绝的话,“你在我这又不是天天闲着不干事,工资是你用劳动换来的,你要是在这里白给我干活,那我成什么了,压榨亲姐的恶毒妹妹?”   她开了个玩笑,缓解任月芳紧张焦虑的心情。   任月芳果然被她逗笑,“你呀你,我是越来越说不过你。”   “这几个月我都替你记着,工资早就算好了,就在我房间里头,你要还是想走,我拦不住你,现在就把钱给你。”   “过几天我再找个人帮忙干活,就是不知道新找的人能不能是个勤快的,万一再找个心肠不好的,我和小荷花可是惨喽。”   任月兰仔细想想,她确实回去也是要出去找个活干,不可能天天在家闲着,说不定回去还得被卖了,还不如留在这帮帮忙。   “行,我留这可以,钱我不要,你们又给我吃又给我住,我不能收钱。”   “那不行,大姐你就是心肠软,你上外面打听打听,像你干这么多活哪有不收钱的,我不能仗着是你小妹这么搓磨你。”   “好好好,你声音小点,别再吵了孩子睡觉。”   见她声音有点大,任月芳赶紧阻止,“我知道了,那这样,这几个月的我不要,你别给我了,后面我拿工资,但是我在你家吃住扣掉一半,我拿五百就行。”   “八百,不能再少。”   “七百,你再多给我真不要了。”   姐妹俩讨价还价半天,最终定下工资。   任月兰靠在姐姐身上,小声抱怨,“你怎么这样,多给你钱还不要。”   任月芳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今天随荷跟我睡,你也赶紧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看店。”   任月兰回到房间,随秋生早就等着。   见她进来,问道,“怎么样?大姐愿意留下吗?”   任月兰点点头,感慨:“还是小荷花有用,她一哭大姐立马就心软了,不过她不要一千的工资,只要七百的。”   “是不是少了点?现在外面的普通价位都是一千左右,而且大姐那么辛苦,又帮我们看孩子,又看店。”   “给多了她不要,先这样吧,等以后看情况往上涨。”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除夕。   任月芳一大早就起来买菜收拾,等任月兰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   “大姐,怎么做这么早?不是晚上才吃年夜饭吗?”   她们家从前过年可从来没有这个阵仗。   任月芳动作一顿,“那是之前穷,你觉得爸妈那个抠搜样会给咱们吃顿好的?他们巴不得把钱都直接塞小弟肚子里,能漏出来一分钱都是任家祖上烧高香了!”   “你最小,最可怜,我和二妹好歹大一点,小弟没出生的时候能吃好一点,你和小弟年纪近,什么好吃的全都进了他那张嘴。”   任月芳越想越气,“吃那么多有个屁用,一点窍不开,那脑子硬的能去犁地!”   “大姐,没事,别气了,我小时候你不是经常给我塞吃的吗?”   “我偷摸给你能给多少,你从小就瘦巴巴的,现在必须多吃点。”   任月兰失笑,“好好好,我一定多吃点,就是不知道二姐现在怎么样,要是她也在就好了,我们姐妹好好吃顿团圆饭。”   任月芳没说话,叹了口气。   在老家的任月桂双手叉腰,挑衅地看向面前一对男女。   “你们找不到人跟我吼有什么用,要过年了,我可不留你们在这吃年夜饭,赶紧滚!”   任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肯定是你把任月芳藏起来了,还给我装,快把她叫出来,要不然今天我让你好看!”   “呦呦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好看,说了大姐不在就是不在,你们就是在这里等到死也没用。”   任月桂笑得格外灿烂,能看他们俩的好戏,她巴不得。   任母气得跳脚,“你今天要是不把任月芳交出来,你就给我去嫁那个王胖子,今天我非得把彩礼钱拿到手!”   她已经气昏了头,两人在昆市找任月芳找了好几个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要是再找不到人,快到手的彩礼钱就要再次飞走,他们哪能受的了!   “哈哈哈哈哈!”任月桂像是听到什么惊天笑话一般,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被你们卖出去了!”   任父任母气得两眼发红,知道今天肯定是没个结果,“那你把月芳家里的鸡鸭都交出来我们带走,你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那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任月桂懒得再和他们掰扯,随手抄起扁担将他们轰了出去,“快滚,再不走,我这扁担可不留情!”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棍,任父看她那个疯样,也不敢和她硬来,扯着任母骂骂咧咧离开。   *   时间从冬走到春,再从春走到夏,随后天气渐渐转凉,又是一年秋。   有了任月芳在,随荷拍戏的时候随秋生就能陪母女俩一起去,近的地方就直接开车带她们过去。   他拿到驾照后就买了辆二手面包车,面包车不仅能坐人,还能拉货,方便得很,现在他整天把面包车当宝贝一样,一有点脏就亲自动手洗刷。   随荷这大半年里也拍了不少戏,不过再没有遇到像《擒妖》里小蝴蝶妖那样的重要角色。   这种角色可遇而不可求,特别是她现在年纪小,更难遇到合适的。   《擒妖》在三个月前成功杀青,周琦也终于把徐州远给签了下来。   据说上层讨论了许久,才勉强同意他提出的条件。   十月份周琦给任月兰递来消息,有部大制作马上要开机,里面有个很适合随荷的角色,但这部戏不是他们公司的,所以需要随荷自己去试戏,而且竞争很大。   周琦:“能试上最好,试不上也没事,这部戏有不少人都眼馋,随荷适合的那个角色许多人都在争取,你们去试试看。”   任月兰握着电话:“好,我知道了,谢谢周经理。”然后又对着随荷招手:“来随荷,和姨姨说再见。”   随荷还有两个月就要满三岁,长高了些许,但和大人比还是一点点的小团子。   手里抱着玩具,哒哒哒跑过来,凑到电话边,“谢谢姨姨,姨姨再见。”   周琦在电话那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客气,小荷花再见。” 第70章 第70章:新戏(二合一,含一万八营养液加更)   十月初,秋季悄然拉开属于它的序幕,宽敞街道两边高大乔木的叶子渐渐泛黄,有零星枯的早的,打着旋飘飘然往下落。   任月芳一打开门,突如其来的冷风倏然钻进门缝。   她赶紧将门合上,转过头叮嘱:   “今天我去看店,你们带着小荷花好好试镜去,不用担心。”   “哎呀,任月兰,我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给她换个厚点的外套,外面风大,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本来任月芳都已经打算出门,一扭头看见随荷穿个薄外套,又忍不住返回去给她换上厚外套。   任月兰正手忙脚乱的给闺女扎头发,闻言看了看外面:“现在外面很冷吗?我打算把厚外套带着,等冷了再给她穿,小孩子火力壮,穿多了会热。”   “外面那风跟要刮人一样,你说冷不冷。”任月芳动作极快,给外甥女穿好衣服,立刻转身出门:“我得走了,今天有工人来店里送货,我得早点去,你们也快点,别磨蹭了,饭都做好了,就在锅里热着,快点吃,听见没?”   她的声音消失在合上的门缝中,随着冷风一起飘进来。   任月兰缩了缩脖子,“真冷。”   然后大声冲着门喊,也不管大姐有没有听见,“知道啦!”   随秋生把随荷需要带的东西统一收拾到一个包里,再三检查确认没有遗漏,又去厨房把饭端出来。   “你先过来吃,我给她扎头发。”   见任月兰还在和闺女的头发奋斗,随秋生走过去接力,顺手给闺女手里塞一个甜甜的豆沙包,“慢点吃,小心烫。”   随荷坐在高高的凳子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和大姨一大早上跟打架一样忙来忙去,晃悠两条小短腿,伸手接过大包子,乖乖点头,“好。”   有人帮忙,任月兰松开闺女茂密又顺滑的头发,十月的天硬是急出一头汗来,   闺女头发长得好,黑亮又茂密,小绒发也多。   今天要去试镜周琦说的那个古装剧,她寻思着给闺女扎一个复杂点的头发,结果太复杂了,闺女的头发也滑溜,弄了十几分钟愣是没扎好。   随秋生接手,她坐到一边拿起包子吃,顺便指导,“两边对称一点,对对,可以了,就是这样。”   随秋生三下五除二把闺女头发扎好,又冲进厨房把温热的牛奶粥端出来给她喝,“温度正好,直接喝就行,喝不完剩着。”   随荷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爸爸也吃。”   “好,我这就吃。”随秋生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他胃口大,随荷吃半天才吃完的一个包子他三口就能干完。   吃完四个,饱了以后,把闺女剩下没喝完的牛奶粥一饮而尽,然后捞起包,抱起闺女离开。   车上,随秋生坐前面开车,任月兰带着闺女坐后边,   “月兰,我们手里的钱攒的差不多了,等随荷试镜结束以后我们得尽快找房中介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是得尽快,迟一点,赚钱的速度都赶不上房价,你说这房子的价格怎么蹭蹭往上涨,这涨得也太快了!”   想到一天一个价格的房子,任月兰有点坐不住,“明天我们就去找房中介,看他那有没有合适的,不行我们再找找其他楼盘,如果手里的钱暂时不够,那就贷款,欠钱也得把房子买下来。”   “嗯,明天我们就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   面包车一路疾驰,到达目的地。   随荷不要爸爸抱,自己牵着妈妈的手从车里蹦跶下来,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人挤人的人山人海。   顿时朝爸爸伸手,“爸爸抱。”   人太多了,以她的个头再怎么努力也只能从大人的腿缝中往外看。   随秋生俯身掐着小孩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单手托住,另一只手牵着老婆,一家三口按照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吼叫去往小演员选拔地。   一进入等待的房间,随荷瞬间开了眼。   这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古装小姑娘,看个头从三岁到六七岁的都有。   全都打扮精致,眉眼如画,小小的脑袋上顶着重重的头饰,有些长长的裙摆拖地,身后的爸爸妈妈跟着帮忙捞起来。   随秋生和任月兰眼里的惊讶快要溢出来。   “……我们是不是给小荷花穿的太随便了。”任月兰盯着女儿身上的纯白色毛呢外套。   平时看着是好看的,但是一跟这些装扮一新的小姑娘比起来,好像就不太显眼了。   随秋生默默看一眼闺女头上简单的小辫子,再看看人家头顶上那纷繁复杂的发髻,“你说我这手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怎么就扎不出人家那么好看的头发。”   “她们那一看就是专门的造型师弄的,你能扎出来才怪,算了算了,别想了,这一趟就当我们是来涨见识的,也不算白来。”   这么大的场面可不常见。   旁边有带孩子的家长牵着自家闺女走过开,看他们一眼,“你们也是来参选的?”   任月兰点点头,笑着回答,“是啊。”   “我看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家闺女是没戏了。”孔丽看了看自家闺女,叹了口气,“这部戏导演可是袁升,她经手拍的戏就没有不好看的,本来得到消息这部《权术》要找个小演员演公主,我还想着过来碰一碰,现在看来是一点戏也没有。”   她手里牵着的小女孩一点没有妈妈的可惜,好奇的抬头看向随荷。   “你好呀,我叫孔璨,我今年五岁。”   随秋生把闺女放下来,让两个小姑娘自己玩。   “姐姐好,我叫随荷,马上要三岁了。”   两个漂亮小孩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孔丽笑着看了眼,继续道:“你们家孩子签公司了吗?我家没签,正考虑要不要签,既怕不签以后没有机会演戏,又怕签了耽误学习。”   她两年前和丈夫离婚,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平常也没人商量,今天看到这里这么多带小演员的家长,忍不住打听,他们之前,她已经问过好几个了。   任月兰和随秋生对视一眼,“我们签了公司,但是演戏比较自由。”   “那还挺好的,你们是哪家公司?”   任月兰说了之后,孔丽惊讶道:“我之前也带孩子去试过,但是没过,你们家孩子可真厉害!”   任月兰笑了笑,是挺厉害,还在襁褓中就被周琦选中了。   “来来来,都别吵,给你们发个号码牌,等会我按号叫人,叫到的进来,不要大声喧哗。”   任月兰和孔丽领到相近的号码牌,两家人顺势坐一起等。   孔丽牵过闺女,替她理正头上有些歪掉的发髻,“让你玩的时候小心点,这是花了大价钱请人做的,可不便宜。”   孔璨不满的撅撅嘴,一脸的不高兴,“哼!”   随荷爬上妈妈的腿,努力调整姿势,终于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妈妈我渴,要喝水。”   随秋生从包里掏出来她的水瓶,及时递到她手里。   孔丽的目光不自觉的被白白嫩嫩,五官精致的小女孩吸引。   她家闺女随了她和她爸的优点,从小到大都长得好看,带出去没人不夸的,但今天乍一见到这么多漂亮孩子,她顿时没了信心。   她闺女好看是好看,但也就是普通人堆里的好看。   再看看这个小女孩,才不到三岁的年纪,怎么就长得这么漂亮又可爱,喝个水都让人忍不住去看。   一转头,看见自家闺女小嘴撅的能挂油壶,“算了算了,玩吧玩吧,反正咱们也没戏。”   孔璨立马高兴起来,想拉着随荷去玩。   随荷摇摇头,“不要,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这里那么多人,她又矮,万一别人看不见她,踩她一脚怎么办?   过了一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喊人,直接五个人一组往里进,每一组都不要五分钟,就全都出来了。   孔丽越看心越凉,完了,她闺女这次铁定陪跑。   任月兰心里也没底,但想想他们决定明天就去看房子的事,对房子的忧虑暂时压过这些,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心。   随荷更加无忧无虑,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冷不丁从敞开的门缝里头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   特别眼熟,但那人是侧脸对着她,她死活想不起来是谁,正要皱眉打量,那人却一个侧身消失不见。   还么等想起来是谁,就有工作人员叫到她们。   两家人一起进去,还有另外三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   呼啦啦十几个人一起涌了进去。   门口有人拦着,“家长让小孩自己进去,你们只能在边上等,都别出声,出声的直接离开。”   他面容严肃,有想问为什么的家长被他震住,只敢嘟囔两声,随后站到一旁。   随秋生把孩子放下,蹲下来轻声道:“爸爸妈妈就在旁边等你,不用怕,一会就能回家了。”   随荷:“知道了爸爸,我不怕。”   这么多人她怕什么?   没能理解老父亲的担忧,随荷脚步一转,哒哒哒跑了进去,还不忘回头摆摆手,“你们乖乖的奥,我一会就来。”   门口的工作人员险些没憋住笑,这么小的孩子,胆子还挺大。   看样子才三岁左右,现场大多数都是五六岁的,理解力稍微好一些,有的上了幼儿园,更能听懂人话,这么小的孩子估计什么是演戏都不知道,来了也只是陪跑。   *   鉴于这次选的是小演员,才几岁的孩子不识字,旁边有专门负责给她们讲戏的人。   随荷站在最边上,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听的认真。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听懂了没?”   讲戏的人讲了一上午,现在口干舌燥,快速过了一遍之后,立马询问。   几个小女孩都还没上小学,刚才这人叽里呱啦讲一堆,她们听的似懂非懂,面对询问,下意识点点头,“听懂了。”   选角导演喝了口茶,这种小演员的选角是用不上导演的,一般都是由他来负责,看了一上午的小孩,他现在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疼。   这一批还算是乖的,前面几批,有的小孩跟吃了枪药一样,一进来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怎么哄都不管用,还有的家长也喜欢无理取闹,说了不合适还非得纠缠不放。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笑脸,想对这些孩子亲切温和些,不想吓到她们。   现在不行,得板着脸才能让有些家长不要得寸进尺。   他虎着脸,身边没有父母的小孩们有点害怕,但在家里爸爸妈妈都教过,所以勉强顺当的把戏给演下去。   选角导演眼睛一亮。   这一批质量很高啊,都演的像模像样,其中个头最矮那个表现的最亮眼。   “都表现得不错,最左边的两个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他简单夸赞一句,然后立马下了逐客令,“工作人员把其他人领出去。”   有的小演员局促不安地站在台上,看向爸爸妈妈的方向,随荷也扭头看过去,她是最左边的,可以不用走,目光搜寻着爸爸妈妈。   随秋生和任月兰比自己上台演戏还紧张。   小荷花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种选角,他们不怕她选不上,而怕她因为这个伤心难过。   见闺女转过头,两人用口型无声地说,“真棒!”   小孩甜甜蜜蜜的笑了,嘴角边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开心的不得了。   孔丽没想到自家闺女还能进到下一轮,紧张地攥紧双手。   选角导演又让她们俩演了另一场戏,随荷虽然年纪小,但是情绪和表达都很到位,选角导演本来也是属意的她,这次更加满意。   只有两个小孩,她们的表现自然被在场的所有人看着。   孔丽叹了口气,知道自家闺女是没戏了。   选角导演:“不错,个子矮一点的那个叫随荷是吧,小朋友,你入选了,表现的很好,另一个小朋友也不要气馁,我这里有另外一个小角色,你很合适,家长呢,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孔丽激动的点头,“可以可以,有就行,我们不挑。”   随秋生和任月兰刚准备上前接闺女,外面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是这部戏的导演袁升。   “选好了吗?”   选角导演一惊,立刻站起来,“选好了,就是站着的那个矮一点的小孩,我刚刚看了演技不错,也乖巧,挺合适的,您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再挑。”   孔丽正好拉着女儿下来,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闪过庆幸,虽然孔璨没有选上公主这个角色,只拿到另一个小角色,但现在至少角色是到手了。   不像随荷,这要是万一演的不好没被导演看上,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怕闺女被看见也被拉去重演一遍,孔丽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将她拉到拐角处。   孔璨奇怪:“妈妈?”   孔丽竖起一更手指,“嘘!小点声,别说话。”   任月兰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脚步硬生生顿住。   袁升听到选角导演的话点点头,走近之后仔细端详站在场地最中间的小孩,还没有她腿高,但一看胆子就大,仰头看着她,好奇的打量。   她露出笑脸,弯下腰,“你和这个哥哥再演一场戏让奶奶看看好不好?”   她今年五十四了,自称一声奶奶不过分。   这部戏是她酝酿了两年的,她早年间操劳过度,现在身体越来越差,这说不定是她执导生涯的最后一部戏,她想尽全力,做到尽善尽美。   她弯下腰,脸上的皱纹越发清晰,鬓发间的银丝也露出来,看着是一个和蔼的老太太。   但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锐利和坚定让人不自觉折服。   能在男导演众多的行业,凭借过硬能力以女导演的身份做到知名大导的位置,她的厉害毋庸置疑。   随荷点点头,“好的,奶奶。”   她努力仰头,看向袁升身旁带着帽子看不清楚样貌的人,还没等仔细看清,就被人一把抱起来。   徐州远摘下帽子,露出底下乱糟糟的头发,逗孩子,“大灰狼马上要吃你喽,怕不怕?”   幼稚。   随荷嘴上没说,眼里全是嫌弃,小表情给徐州远看笑了,“怎么了,还嫌弃起我来了,我给你搭戏你就偷着乐吧。”   随荷总算知道之前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个眼熟的人影是谁了。   徐州远抱着小孩颠了颠,“一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嗯,还变重了。”   随荷:“因为我长大了。”   徐州远尤其惊讶:“哎呦,你都会说长句子了,之前还只能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现在真是了不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小孩被夸的心花怒放,也不计较他突然把自己抱起来的事了。   袁升:“你们认识?”   “袁导,我们之前一起拍过祝导的《擒妖》,合作过,那时候她才两岁,在里面演一个小蝴蝶妖,现在片子还在剪辑当中,估摸着再过几个月就能制作好了。”   《擒妖》是大制作,特效剪辑什么的都很耗费时间。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袁升和祝宁平也熟悉,她知道徐州远是《擒妖》的男主角,但不知道这小孩也演过《擒妖》。   徐州远这次在《权术》里演一个男三号,比不上在《擒妖》里是男主角,但对于他一个一部戏没播的新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而且《权术》本身聚焦的戏份是朝堂之中的波云诡谲,他在其中饰演的三皇子戏份已然不低,演得好的话会很出彩。   这两个看起来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认识,是谁也没想到的。   袁升:“那正好你们俩搭戏我看看。”   说到演戏,徐州远瞬间变得正经,把随荷放下来,拍拍小孩脑袋,“准备好了吗?”   随荷捂住脑袋,“不许打,会变矮,准备好了。”   选角导演喊开始,一大一小立马调整状态。   徐州远能年纪轻轻就被祝宁平选为男主角不是没有理由的,他是天赋型选手,加之是专业院校出来的,基本功扎实,几乎是只用站着,稍微调整姿态,立刻就能把人带到戏里。   随荷也是,才三岁的小孩不仅把台词给记住了,而且和他配合的很好,两人看着就是戏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周围围了很多人,难免嘈杂,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演戏的两人。   袁升满意点头,“好了,可以,演得不错,到时候正式开拍也要保持住现在这样的状态。”   孔丽牵着女儿站在拐角处,不由得感慨,该是人家的到底还是人家的,本来她都觉得这个角色要被让出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到人家手里了。   但她们也不算白来一趟,好歹到手一个小角色。   结束之后,随荷迈着小碎步跑到爸爸妈妈跟前,笑得眼睛弯弯,“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是,小荷花太厉害了,比爸爸妈妈厉害的多。”   随秋生弯腰把闺女举起来转了两圈,在小孩开心的叫声中停下来。   《权术》暂定开机时间是十二月份,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们只需要到时候等通知,一家三口离开。   走之前任月兰给周琦打了个电话,手机是前段时间新出的,比大哥大轻便便宜。   周琦得知随荷被选上后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好好,我知道了,会跟他们谈的,对了你们有没有看见徐州远,我也让他去面试来着,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这部戏不是公司掏钱,她自然没办法直接给人塞进去,只能让人老老实实面试。   袁升导演的戏是众人皆知的好,不少得到消息的都想去碰碰运气,万一被选中了呢,加上她不喜欢搞走后门那一套,相对来说很公平。   人一多,哪怕周琦有信心自己旗下的艺人很出色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入选。   任月兰和周琦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   电话那头周琦的笑显然已经盖不住,“嗯嗯行,我知道了,回头合同送过来我通知你一声,你带着孩子过来就行。”   一家三口回到水果店,任月芳正忙着招呼客人,任月兰上前帮忙,被她挥挥手赶到一边,“你们出去这一趟肯定累了,先回去歇会儿,我这忙的过来,不用你操心。”   任月兰失笑,“大姐,是小荷花去试戏又不是我,我这半天什么都没干,哪里就累着了,你快歇歇吧,我来就行。”   任月芳:“那也不用,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去看房子吗?现在正好有空,要不你们去看看?”   “现在?”任月兰迟疑地问。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反正我这边忙的过来,你们现在又没有事干,先去看看,打听打听情况。”   本来打算明天再去的小夫妻俩想了想,“也好,那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小荷花,你是陪爸爸妈妈一起还是在这里陪大姨?”   随荷一回来就被大姨塞了个刚洗好的红彤彤大苹果,现在正抱在手里啃,特别甜,闻言想了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第71章 第71章:买房   房中介的老婆叫邱小芸,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看着丝毫没有攻击性,被丈夫火急火燎地拉来也不生气,见到在沙发上坐着的一家三口更是眼睛一亮。   “怎么样,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在一家三口过来看房的时候他立刻灵机一动,让他们在这稍坐片刻,他回家把老婆带过来,他老婆怀孕六个多月了,多看看漂亮孩子对眼睛好。   房中介对老婆的爱好了如指掌,他老婆喜欢各种各样好看的人和物,简而言之就是颜控。   挑苹果都得在一堆苹果里选出最好看的那个。   现在一下看三个大美人,肯定开心。   看到老婆惊喜的眼神,房中介想了想,上前把随秋生拉起来,“你和我坐在这,我们好好聊聊。”让我老婆坐你老婆孩子旁边。   邱小芸害羞的红了脸,但一点没客气,羞答答地坐在小孩左手边。   “你好呀,你好可爱。”   怕吓着人家小姑娘,她夹着嗓子,刻意精简了夸赞的话,要不然她可以说一箩筐不带停的。   随荷看看她圆圆的苹果脸,也扬起大大的笑容,脸颊上的肉肉鼓起来一点,看着特别好捏,“姨姨好,姨姨肚子里的小宝贝也好。”   邱小芸心花怒放。   这是什么天使小孩,还不忘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   看着小孩圆嘟嘟的脸颊肉,她蠢蠢欲动。   随荷大方的挪动屁股凑近,伸出小脸蛋,“捏吧。”   邱小芸受宠若惊,询问的看向任月兰。   任月兰正含笑的看着两人互动,她闺女真是个鬼灵精,对上邱小芸的眼神点点头,“可以。”   邱小芸伸出手,在孩子白嫩嫩的脸蛋上轻轻摸了摸,没有捏,生怕自己给捏坏,然后捧着脸痴痴地盯着小孩看。   “要是我也能生一个这样的该多好,我这辈子就圆满了。”   时刻注意这边动静的房中介闻言暗自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都说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   他是既想要闺女,又想要闺女长得别像自己,或者说别那么像。   他忧伤的摸摸自己无比方正的下颌角,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只以为这是男子气概的象征,现在再看,简直恨不得掬一把辛酸泪。   万一闺女真要随了他的大方脸可怎么办,他这辈子都对不起闺女!   越想越伤心,给自己想感性了的房中介抽抽鼻子。   随秋生看着面前聊着聊着突然面露感伤的男人,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神。”   “哦哦,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刚才说的很对,买房迁户口这件事越早越好,毕竟户口还是到手了才安心,你现在手里大概预算是多少,想要什么样的地段,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说起这个,任月兰也坐过去加入讨论。   这是以后他们在沪市的家,肯定不能大意。   三人在讨论,邱小芸则如愿以偿抱到小姑娘,吸一口小孩身上香甜的味道,整个人都无比满足。   她捧着肚子,在小孩期待的眼神中牵住她的小手,“可以摸,轻轻的就行,小宝贝在阿姨肚子里,说不定还会跟你打招呼呢。”   随荷肉乎乎的小手覆上去,她的肚子并不大,但是她的手一摸上去就感受到肚皮底下有东西在动。   邱小芸惊喜的瞪大眼睛,“它也喜欢你。”   不愧是她的孩子,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它爸怎么摸都没反应,就连她摸也是,隔三差五才赏脸动一下,没想到在漂亮小孩面前这么激动。   “小荷花,你觉得阿姨肚子里是女孩还是男孩?”   她期待的看着小姑娘,都是小孩子眼睛灵,能看见是男孩女孩,她也想试试。   “妹妹。”   邱小芸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真的吗哈哈哈阿姨太开心了,谢谢小荷花。”   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容,在小孩脸上亲了一口,“要是个像你一样的妹妹就更好了,阿姨喜欢长得好看的。”   当然了,丑一点她也疼,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谁知小孩懵懵的抬起脑袋,看向一旁坐着的房叔叔,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她,来回看了好几次。   邱小芸刚想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就听见她用甜甜的声音疑惑不解道:“那阿姨是喜欢电视机一样好看的小孩吗?”   “我也长得像电视机吗?”   室内顿时安静一片,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随秋生和任月兰听见闺女的话瞪大眼睛,对视一眼,尴尬的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算是大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啊闺女!   邱小芸顿了片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笑得泪花都涌出来,“哈哈哈哈哈老公,我就说你那张大方脸长得眼熟,原来是像电视机啊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肚子疼,捧着肚子歪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搂着随荷。   随荷担心的用小手摸摸她的肚子,操心无比,“姨姨,别笑了,小宝宝马上晕车了。”   “好好好,阿姨憋住,阿姨努力。”   说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与她灿烂的笑脸比,房中介大方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心酸。   他知道自己脸长的方,但还从来没人说过他长得像电视机。   而且老婆喜欢长得好看的,难道她不是因为他长相符合她的审美吗?怎么笑得这么厉害?   邱小芸很诧异他会这么想,找老公和别的又不一样,她总不能在人群里扒拉,看到一个好看的就冲上去吧,“我和你结婚是因为你的内在。”   他是个有原则的好人,这一点很难得。   而且比起许多歪瓜劣枣的人来说,他的外在已经很不错了。   房中介幽怨的目光重新亮起来,“真的?”   “真的!”   “你人好,对我也好,我当然喜欢你。”   被老婆表白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房中介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快速道:“我也喜欢你,”   然后正襟危坐,继续和面前的两口子讨论。   随荷轻轻把小脑袋放在邱小芸的肚皮上,“姨姨,小宝宝说她有点晕。”   “哦哦,那阿姨坐直,让她不晕。”邱小芸不敢笑得那么大声,稍微坐直身体。   过了一会,房中介和两人说定,明天去看几套房子。   随秋生和任月兰牵着闺女回水果店。   任月芳正在给客人装袋,见他们回来一边麻利的招呼客人,一边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   任月兰:“定好时间了,我们明天去看看。”   随荷松开爸爸牵着的手,哒哒哒跑到大姨跟前,和她说她今天看到一个怀小宝宝的姨姨,小宝宝特别可爱。   任月兰笑道:“小宝宝还在阿姨肚子里,你又没看见。”   随荷理直气壮:“我就是知道。”   任月兰糊弄孩子,“好好好,你知道好了吧,快过来,头发上的小卡子都快跑掉了,我给你别上。”   随荷撅嘴:“妈妈,你在敷衍我。”   任月兰忍俊不禁,“小孩子家家的还懂什么叫敷衍?”   随荷一转身,两只小短胳膊挂在妈妈身上,小脑袋挨在妈妈胸口,“我就是知道。”   “好了,妈妈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敷衍你了好不好?”任月兰认真的和小孩道歉。   “好!”   她们俩一来一回的说着话,任月芳就站在一旁笑着看,忍不住想起小妹小时候。   现在可真好,小妹有了幸福的家庭,有了可爱的女儿,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要是月桂也在就好了。   想到二妹那死犟死犟的性子,任月芳忍不住叹口气。   一周之后,小两口这几天腿都跑细了,终于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房子。   离水果店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但也不算近,开车要二十多分钟,更靠近市里,周围有重点小学和中学,任月兰就是一眼看中了附近的学校,才最终拍板决定。   “这里多方便孩子上学啊,学校就看家门口,以后小荷花上学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这周围设施齐全,也不吵闹。”   对于方便孩子上学这一点夫妻俩包括任月芳都极为赞成。   “离学校近点好,方便上学。”   这栋房子好是好,就是贵,房主开价要四十万,随秋生现在手里总共才不到二十万,还得留下现金供店内周转。   房中介跟他们介绍的时候也是真心觉得这间房子好,“要不是房主一家要出国,这房子留下没什么用,这样好的条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们要是想要的话尽快做决定,要不然恐怕留不了多久,这房子可不愁卖。”   任月兰也发愁,他们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在犹豫的最后一天,一家几口在饭桌上吃完饭,随荷自己拿着勺子吃饭,还不忘关心爸爸妈妈和大姨,“爸爸吃,妈妈吃,大姨吃。”   她的椅子是随秋生为了方便她坐的舒服特意找人订制的,高高的一圈椅子上有打磨光滑的环形护栏,防止她不小心栽倒。   三个大人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往自己嘴里塞饭。   任月芳笑着应道:“大姨在吃,爸爸妈妈也吃,小荷花好好吃饭。”   随秋生沉默良久,突然对任月兰说:“我明天去银行贷款,然后我们把房子买下来。”   任月兰看着他,点点头。   其实贷款他们不是没想过,但之前从来没做过这事,一想到以后要欠银行那么多钱,两人心里都没底。   决定做下后,他们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银行,然后以最快速度买下房子。   两人看着房本上自己的名字,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房中介站在一旁,笑着说:“恭喜你们,在沪市有了家。”   随秋生抱着闺女,目光落在拿着房产证的老婆身上,笑容氤氲眼底:“嗯。” 第72章 第72章:回老家(一万九营养液加更)   有了房产证,第一要紧的事就是迁户口。   “办户籍证明得用到户口本,我们还得再回去拿一次,就是不知道这次好不好拿。”   任月兰忧心忡忡,上次她拜托二姐帮她拿户口本,虽然没有惊动爸妈,但现在二姐算是和他们决裂,要想再托她帮忙,怕是不容易。   而她自己回去万一被扣在那,更完蛋。   她愁眉苦脸,随荷看了看她,蹲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孩人小鬼大的小表情逗笑了任月兰,捏捏孩子的脸,“你知道我在愁什么吗,你就跟着叹气。”   “妈妈要回老家拿东西?”随荷挤进妈妈怀里,抬头问。   “是啊,但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不好,不想让妈妈拿。”任月兰并不避讳对孩子说这些。   她的家庭情况摆在那,又不是她撒个谎就能消弭的,小荷花以后总会长大,如果现在不和她解释清楚,那她以后万一要是还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心存好感怎么办,那她和随秋生的天就真的塌了!   “那让爸爸去拿不就好了,他们打不过爸爸。”   随荷绷着小脸认真提议。   “要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不听话,就让爸爸教训他们。”   被童言童语的闺女可爱到,任月兰笑着说,“那怎么行……等等。”   她抬起眼,和随秋生对视一眼。   任月芳也看向小妹,当机立断,“怎么不行!”   “不过不能打人,你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可不能被他们给耽搁了,这件事咱得商量商量,到时候还得月桂帮忙。”   任月兰点点头,然后迟疑道:“大姐,你说我这次要是想把二姐也带过来,她会同意吗?”   这一年多她每次和二姐打电话都会说这件事,但二姐每次都是含糊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任月芳也想二妹过来,但是怕她们俩太拖累小妹。   她现在手里攒了一些钱,是打算这次小妹回去让她带给月桂,月桂要是愿意过来最好,到时候她们俩另外在附近租个小房子,也能互相照应,就算还是不愿意来,这些钱也能给她留着应急。   犹豫许久,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任月兰拧眉:“大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当初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你们是我亲姐姐,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是拖累,而且你又帮我带孩子又帮我看店,我和秋生带着孩子出去拍戏,这店里面都是你一手照料的,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随秋生:“是啊大姐,您在真的减轻了我们很多负担,千万别说这种话,我和月兰早就商量好了,新买的房子等装修好我们一家就一起搬过去,房间都给您和二姐留好了。”   任月芳一惊,不知道小妹和妹夫俩人竟然都商量好了。   热气顺着眼眶上涌,连忙低头掩饰。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我偶尔去住住可以,久住就不用了,小妹,你要是真有办法把你二姐那头倔驴给拉来,我就和你二姐我们俩租个房子住。”   见她还要说话,“好了,你不用再劝了,现在说这些都还早,这次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店里需要人看。”   任月兰想说的话憋在嘴里,最终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心里暗骂那对不当人的父母,但凡他们当初对大姐二姐好一点,她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稍微过的好一点就有心里负担,总是害怕拖累别人。   任月兰心里酸涩,下意识伸手把闺女抱在怀里,亲亲她毛茸茸的发顶,“宝宝,今晚你陪妈妈睡好不好?”   她会竭尽全力给闺女最好的。   随荷两岁的时候就自己一个房间睡觉了,当时小小的人抱着大大的玩偶,牵着妈妈的手,指着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房间要自己睡。   任月兰其实舍不得,但是闺女强烈要求,也就只好同意。   不过隔三差五的就会把熟睡的闺女抱到自己床上,要么就是自己去她那屋睡。   当时随秋生还笑她比闺女还粘人。   任月兰都不想理他,也不知道是谁半夜里想闺女,趁着她们睡着了,自己偷偷一个人跑到闺女房间坐在那看,要不是她有一次起夜发现不对劲,这人还在嘴硬。   随荷伸出小手掰正妈妈的脸,小鸡啄米似的连啾好几口。   “妈妈你好粘人啊,但是我喜欢粘人的妈妈。”   随秋生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爸爸呢?”   随荷看他一眼,“爸爸也粘人。”   他不是问这个。   看着爸爸皱成一团的脸,她嘻嘻笑着扑上去,小脸挨着他蹭了蹭,“我也喜欢粘人的爸爸。”   然后又雨露均沾的跑到大姨怀里窝着,“也喜欢大姨。”   *   一家三口开车回昆市,这次回来的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上次是知道自己肯定还会回来,但这次把户口迁过去,以后有没有机会回来就不知道了。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让随荷昏昏欲睡。   从昆市到村里的路格外颠簸,随荷窝在妈妈怀里睡得正迷糊,面包车突然咣当一声巨响,她整个人好像起飞一般,颠的屁股离开妈妈的怀抱。   随秋生也吓一跳,赶紧停住,“没事吧。”   任月兰揉揉闺女的小脑袋,“没事,你慢点开,这段路怎么这么颠?”   “刚刚经过了一个大坑,被草盖着,我没注意轧了上去。”   面包车被随秋生打理的很好,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在沪市开起来并不会很颠,车身也都干净,谁知道回来一趟车颠的都快报废了。   随秋生心疼面包车,更心疼老婆孩子,“要不一会到了你们先歇歇,先不着急。”   任月兰:“不行,必须得快,迟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可不敢赌那对父母的人性。   任月桂正在家里择菜,冷不丁听到软乎乎的小嗓音唤自己二姨,特别像是小妹家的闺女,她在电话里常听的,手上动作顿住,她摇摇头,笑自己又在做梦。   她们在沪市,怎么会出现在这。   “二姨,我来看你啦!”   随荷扶着木头门框,抬起小短腿,努力想要迈过去,奈何门槛太高,她卡在了半截。   “妈妈,我卡住啦。”   她求助的望向偷笑的妈妈。   随秋生双手掐着女儿的嘎吱窝,一把将她抱起来,然后放到地上,拍拍她的小脑袋,“去吧,小心别摔了。”   任月桂手上拿着的菜都忘了放下,眼睛直愣愣的看向面前的一家三口,“我不是在做梦吧。”   随荷像个小炮弹,冲进坐在小凳子上的二姨怀里,“二姨,我是随荷,你好呀。”   怀里的孩子真实温热的触感将她从幻想中拉到现实,扔下手里的菜,她抱起孩子上下打量,然后对着凑过来的小妹就拍了一巴掌。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你们回来,我就多买点菜了,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你个臭丫头,真的是。”   任月兰笑嘻嘻地挽住二姐手臂,“好了好了,二姐,我知道错了,你先听我说,我们这次回来是有要紧的事要做,得抓紧时间。”   任月桂一愣,“什么?”   任月兰三言两语说清楚她要迁户口的事,任月桂瞪大眼睛,“你是说你们在沪市买房了?现在想把户口迁过去好方便随荷以后上学?”   “没错。”   任月桂缓半天缓不过来神,“我的天,你还是我小妹吗,你也太厉害了,都能在沪市买房了。”   之前打电话只知道她在沪市过得不错,吃好喝好,把自己和孩子都照顾的很好,谁曾想到她都能在沪市安家了。   “好好好,太好了,以后你都不用回来了,小荷花也能在沪市上学,以后上高中,考大学,真是太好了!”   任月桂呼吸急促,喜不自胜,乐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围着小妹团团转。   “是不是要户口本?等着,二姐现在就回去给你拿,今天必须把户口迁了!”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面跑。   “诶诶诶,二姐你等等,别那么着急,之前你跟他们闹翻了,他们不见得能让你进去,我们从长计议。”   任月兰拉住要往外面冲的二姐,“户口这件事是其一,我这次回来是想让你跟我去沪市,大姐也很想你,你跟我走吧。”   任月桂下意识拒绝,“我都嫁人了,去你那像什么样子,我不去。”   “我愿意!我们全家都愿意你去,二姐,你先别管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走。”   “我……”   想走,她当然是想逃离这一切的,但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早就压得她麻木不堪,“想走。”   “那你离婚,跟我们去沪市!”   任月兰眼睛一亮,本来以为要劝二姐很久,没想到她自己想通了,她高兴的抱住她,抱得很紧,“二姐,我们一起走。”   商量好之后,几人出门,随秋生开到门口的车子被不少人围着看。   村里难得一见面包车,平常连个摩托车都少见,现在来个大家伙,不少闲得无聊的人都在凑热闹。   任月桂没有像往常一样招呼他们,现在她整个人浑身都是紧绷的。   面包车一路开到她们老家的村口,任月兰抱着孩子没有下车,任月桂和随秋生下车离开。   随荷在妈妈怀里抬头看她,“爸爸和二姨是去拿东西了吗?”   “嗯,我们在这等一会,等他们回来。”   “哦。”随荷想了想,又问:“那爸爸和二姨能把欺负你们的人打一顿吗?” 第73章 第73章:拿了什么   任父任母最近总感觉诸事不顺,原本大女儿要到手的彩礼飞了,小儿子的婚事现在也没个着落。   一家子又懒,守着几亩地,没一个愿意卖力气的,天天就指望天上掉馅饼。   任父坐在堂屋门口磕旱烟,嘀嘀咕咕的咒骂,“死丫头,三个死丫头没一个省心的,老子把她们养那么大,一个二个全是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把她们溺死!”   任小弟呵了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弄钱给我娶个媳妇,要不然老任家的香火可是要断绝了。”   任母忙上前:“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我就不信任月芳还能一辈子不回来,只要她一回来,我马上就把她嫁出去,捆住手脚也得把她嫁出去,彩礼钱收到手才是最实在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怎么没早点想到?再说了,任月兰可比她们两个都好看,你们怎么没早点用她换钱?”   任小弟叼着根草,愤愤不平,“你看看村子里其他和我一边大的,人家都娶媳妇生孩子了,就剩我一个打光棍,现在我都不好意思出去。”   “还有,我可听说,任月兰早两年还在昆市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个黄毛混混了,还生了孩子,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要是能把她弄回来,我这媳妇说不定就娶上了,她长得好看,哪怕生了孩子也大把的人要。”   任父任母没吭声。   他们也悔啊!   当初就不该听那死丫头忽悠,说什么多在家里待两年她还能多干点活,要是她嫁出去,家里的活计就没人干了。   看她乖巧懂事的模样,谁能想到她胆子那么大,竟然一声不吭地跑走了。   任父心烦意乱,还被儿子一通埋怨,忍不住道:“那种不着调的混混都能找到媳妇,还是你三姐那样的,你怎么就不能也找个?”   说起这个,任小弟立马弹起来,气得双目赤红,“你特么还好意思说,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你看看你把她们生的,一个个长得都好看,怎么轮到我就长成这样!”   家里四个孩子,三个姐姐一个比一个好看,大姐二姐三姐出生的时候爷爷也在,给她们取的名也好听,听着都不像是村里娃,偏偏轮到他出生,长得黑不溜秋也就罢了,个子还矮,小时候走出去和姐姐们在一块,旁人都以为她们牵个猴儿出去了!   特别是和三姐站一块,他是真的想不通,“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任母:“当然是亲生的,你要不是亲生的,我能把她们几个嫁了给你换彩礼?”   “那我怎么长成这样!”   要是他也长得像三个姐姐,不说别的,光是靠脸就能骗不少小姑娘,哪还用得着现在打光棍?   任母也想不通,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前三个都是皮肤白嫩,没怎么照顾自己就长得好看,最后一个是个带把儿的,她天天疼的跟眼珠子一样,结果后来长得还没他姐高。   任父深吸一口旱烟,“要怪就怪你爷,你爷就长得不好看,我是随了你奶。”   他长得还凑合,然后娶了任母,长得比他好看。   前几个生下的孩子也好看,当时他爸还特高兴,以为孩子们不会跟着他长了。   结果没想到遗传到大孙子身上了。   那个时候他爸已经死了,他想怨也怨不着人,总不能去他爸坟前哭。   一家三口各气各的。   任小弟哐当一声再次瘫倒在床上,大门敞开,冷风呼呼往里面刮也不管,就这么任由它敞着。   任母唉声叹气,早知道任月兰会跑,她就不把前面的彩礼一口气全给花了,现在高低也能娶个媳妇回来。   任月桂踏进院子的时候,一家三口各叹各的气。   看见他们这样,她脸上的笑根本藏都藏不住。   “哎呦,叹什么气啊,瞅瞅这好好的日子被你们过的,真埋汰!”   她在院子里晃了一圈,数落这个数落那个,直到把人说烦了,开始施施然往屋子里走。   任母看见她就头疼。   这是个嫁出去的姑娘,她总不能把人再嫁一遍,而且这几年,她在十里八村的名声可不算好,牙尖嘴利,动不动就上娘家来闹事,人也不见得稀罕要她。   “你要没事干就赶紧滚!别在这碍老娘的眼!”   要是换作以往听到这话,任月桂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她从小被爸妈压榨惯了,哪怕后来长大一点,也没办法脱离那种被控制拉扯的情绪。   所以才隔三差五来闹一顿,她心里不舒服,那就让他们也不舒服,大家都别好!   可是现在不同,她还有重要的任务,得赶紧把户口本给拿到,小妹还在村口等着。   她没理任母,一个闪身进了房门。   任小弟原本在床上挺尸,没注意她,这个二姐从前在家里就不受重视,嫁出去也没能给他带来点好处,他不想搭理人。   任月桂寻着记忆左翻右翻,终于在一个柜子里翻到了户口本,眼疾手快揣怀里就走。   任小弟发现不对劲,“等等,你拿了什么东西?”   “东西?我能拿什么东西,你家穷得叮当响,我要是能拿什么东西才有鬼了!你别天天跟这瞎扯淡,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看见你们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任小弟被她说的面色阴沉。   他家里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她都好久不来了,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而且他确实看见了她往怀里揣了个什么东西。   “你给我交出来!”   任月桂暗恼这人脑子不聪明,眼睛还挺尖,退后两步,出了门,来到院子里,大声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你们小女婿回来了,随秋生,还不出来让他们看看!”   随秋生早就等在门口,他们此前商量好,要是任月桂能顺利把户口本拿出来,他就不用露面,要是不顺利,他就出去吸引注意力。   听见动静,他立刻大跨步走进去。   他长得高,一米八几的个子,一抬头都能碰到门框,加上此刻面色不好,恶狠狠的,一进门,任父任母和任小弟看傻了眼。   “你,你是谁?”   “我叫随秋生,是任月兰丈夫。”   留他们说话,任月桂悄悄挪动脚步。   任小弟:“就是你把我三姐拐跑了,她人呢,她在哪!把人交出来,不交出来也行,你今天必须把彩礼给我拿出来,要是拿不出来,今天这村子你是别想出去了!”   这村里可都是姓任的,只要他招呼一声,旁人还能放走这个拐了他三姐的混混?   随秋生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面对面露震惊的任父任母,也不管他们问没问,自顾自道:“我已经和月兰结婚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昆市,在另外的城市,我们过得很好,月兰也很好,不过我们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以后你们死了,我们只当作不知道。”   老两口被他这番话气得半死。   哆嗦着手,指着他,“你,你这个——”   “爸!任月桂跑了,我看到她拿了咱家的东西!”   任小弟高声尖叫,任月桂转身就跑,跑的飞快,生怕被抓到。   随秋生挡住老两口,顺便一脚踢倒要追出去的任小弟,拖着三人好些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   任小弟一瘸一拐的扶着门框站起来,“艹!”   “她拿了什么东西你到底看清没?”   任母又气又郁闷,家里有没有钱她能不清楚?家里那几个子儿都被她和老头贴身藏着,任月桂能拿走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我就看见她往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走,追出去!”   任父气了个倒仰,真是反了天了,“任月兰这次肯定也回来了,她那个混混对象都在她可能不在,我们追出去。”   “快快,快上车。”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跑过来,任月兰立刻喊道。   随荷也挥舞着小手,“爸爸,二姨!”   任月桂只觉以往的人生中再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美好了!   一路狂跑,喘着粗气上了车,“走,我们去给你迁户口。”   随秋生跑得快,哪怕拖了任家三口那么长时间,还是赶在任月桂后面一步到,上车之后立马一脚油门。   任月兰给二姐顺气,“先不急,户口本拿到手就跑不了,我们还得去拿秋生的。”   当初结婚的时候因为没房子不能单独立户,所以他们的户口还在各自家里。   “李二申在家吗?我们先带着你和他去把婚离了。”任月兰紧紧握着二姐的手,“现在得尽快,他要多少钱我都给,离完婚你什么也不用带,直接跟我去沪市。”   任月桂抹一把冒出来的眼泪,“好,他不在家,他现在跟村头的寡妇打得火热,才没空搭理我,我和他离婚,他巴不得。”   李二申正在村头李寡妇家里喝小酒,抿一口,美滋滋的。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自己那个疯婆娘的声音,他吓得一抖,“谁啊!”   她平常不是不管他吗,好端端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任月桂没给他好脸色,“跟我走,我们去离婚,以后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李寡妇闻言也出来,拢着衣襟,“哎呦,妹子,你这话说的我可真是要去跳河了,我和李二哥可什么也没有,他就是在我这喝点小酒,你可别误会,而且他喝酒还不是因为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一样,郁闷的。”   李二申瞬间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梗着脖子,“就是,你看谁家好老娘们跟你一样动不动就跟丈夫干架,有一次险些没把我头皮给掀了!”   说起这个他来气,看向任月桂的眼神暗藏害怕。   这娘们是真的虎,他不过是想和她睡个觉,就被她拿铁锨差点把天灵盖给掀了。   “正好,咱们现在就去离婚,你娶她。” 第74章 第74章:丑癞蛤蟆(两万营养液加更)   李二申完全没想过离婚这个选项,当初为了娶她,他可是给了任家好大一笔彩礼。   “不行,我的钱不能白花!”   任月桂:“行啊,你要是不愿意离,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大不了我丧夫!”   她眼神发狠。   当初知道父母要把她嫁给这个人,她偷偷跑出来求过他,只要他别娶她,她以后会报答他,可结果她去找他的那天差点被他扒了衣服!   任月桂这辈子都记得当初的绝望。   李二申被她狠戾的眼神吓得一抖,“你你你,你这个——”   他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任月兰上前几步,“李二哥是吧,你和我二姐这样僵持着你也讨不着好,还不如早点离了了事,你也知道的,我二姐脾气可不好,你以后要是再想过来喝点小酒,她脾气上来,说不定连着你后面那个一块打。”   李寡妇触及到任月桂发狠的视线,瑟缩了一下。   她几年前丧夫后就和李二申搞在了一起,年纪也不小了,还没个自己的孩子,这要真是有个万一,她都没个着落。   可关键是现在她不仅和李二申有牵扯,十里八村的相好也不少,总不能为了他放弃其他人吧。   她犹豫着,没有说话。   李二申很是纠结,他早年间家里穷,一直娶不上媳妇,好不容易人到中年攒了点钱,结果娶回来个不能碰的煞星。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讹点钱,重新娶个能给他生孩子的。   随秋生抱着孩子站在她们身后,眼神不善的盯着李二申,只要他敢有任何举动,他可不是吃素的。   随荷被爸爸抱在怀里,捏紧小拳头,气鼓鼓的看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咬紧牙关,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坏蛋!”   听见动静,几个大人回头看她,任月兰眼神示意随秋生把孩子带走,等会要是骂起来,全说的是脏话,万一被闺女学去了不好。   这小丫头现在鬼精鬼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句让她招架不住的话。   随荷不想走,抱着爸爸的脖子哼哼唧唧,一旦爸爸有要离开的迹象就扑腾的像是刚从池子里捞出来的大鲤子鱼。   幸亏随秋生现在对她的行为了如指掌,她眼睛一动就知道她要干什么,提前把她抱的牢牢的,要不然还真能让她蹿出去。   “好好好,别闹,不出去,我们不出去。”   随荷乖了,面对妈妈你等着我回去教训你的眼神甜甜一笑,装傻卖乖冲她歪歪头。   任月兰简直拿着小丫头没办法,摇摇头随她去,等回家再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目前最关键的是二姐的事。   李二申看看随秋生,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小孩,看他们的穿戴不像是缺钱的,狮子大开口,“我要五千!给我五千,我马上就跟你二姐离婚!”   任月桂瞪大眼睛,“你疯了不成!当初你给我爸妈的钱可没有这么多!”   “月兰,你别听他的,你们先走,这婚我不离了,大不了我和他纠缠一辈子,我倒要看看我们俩谁先死。”   说完她就上手推任月兰,想让她们尽快离开。   任月兰拉着二姐的手没有松开,冷静的看着李二申,“不可能,张嘴也没有你这样张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要不愿意离婚也行,我让我二姐现在就跟我走,反正你比她大十几岁,到时候你死了,我二姐还年轻着。”   这话像是戳了李二申的肺管子,他气得脸通红,甚至想动手打人,但被任月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慑住,还有她们身后的随秋生,一米八几的个子,看起来能一拳给他抡死。   他识时务的放软语气,“妹子,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她毕竟是我花钱取回来的媳妇,你总不能一分钱不给就把她带走吧,那我也太亏了。”   任月兰看着二姐眼里的痛苦,深吸一口气。   她想尽快带二姐脱离苦海,现在不抓紧时间,到时候爸妈追过来再想脱身会更困难,但眼前这个人也是让二姐痛苦的根源之一。   “我可以给你钱,但我有个条件。”   “给多少?”李二申警惕的问。   “你当年彩礼的两倍。”   “有点少。”他嘀咕。   “嫌少?那我直接把二姐带走,反正你也找不到人,到时候等你死了我们再回来,还不用给你一分钱。”   “哎别别别,好好好,我答应了,什么条件?”   怕她真的走了不给钱,李二申连忙答应,生怕她反悔。   “你时不时就去任家闹一闹,最好把他们家闹的鸡犬不宁,去恶心死他们。”   “行啊,这个没问题。”他早就想去闹了。   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媳妇,差点没把他脑袋开瓢,要不是怕任月桂给她找事,他早就闹开了。   “月兰,别……”任月兰拉着小妹的手,不想让她给钱。   “二姐,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让你离婚,去了沪市,你会有崭新的生活,你有我,有大姐在,到时候把这里的一切都给忘了,重新开始。”   任月兰温柔又坚定,转头对随秋生说,“带他走,我们去民政局。”   其他证件什么的她们都带齐了,现在只差李二申这个人。   *   民政局里,工作人员狐疑的看看前来离婚的两个……呃一堆人。   “你们谁离?”   按照以往的惯常经验,两个小年轻吵嘴离婚的概率大一点,工作人员把表推给抱着孩子的男的,“填好交过来就成,注意别写错了。”   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劝道:“孩子才这么小点,你们要不再考虑考虑?毕竟离了以后受罪的是孩子。”   随秋生拿着表一脸懵,“我不离。”   他和老婆好好的他离什么!   然后迅速把表塞到李二申手里,像是在扔什么烫手山芋,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快点写!”   李二申拿着表,缩了缩脖子,“我、我有的字不会写。”   工作人员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不自在的清清嗓子,“那什么,你是他什么人,他要是不会写,你帮他看看。”   随秋生冷着脸,“陌生人。”   随荷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小脑袋,“嗯嗯!”   她可不认这是她二姨夫。   任月兰没管这边,和任月桂坐在一起,看着她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任月桂手臂微微颤抖,写出来的字却格外清晰。   工作人员盖完钢印,将两个小小的本子交给他们。   任月桂摸着这个小小的本子,突然泪如雨下,抱着小妹哭的泣不成声。   李二申被她吓一跳,“你哭什么,难道还舍不得我不成?你要不想离,我们现在再去结个婚,不过说好的钱可得给我。“他理不直气也壮。   随荷看着他,气得一口小米牙咬紧,“丑癞蛤蟆!”   “离我二姨远一点!”   小孩子声调高,加上几天这里人少,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没有其他人,因此她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工作人员正好奇他们这一行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在这工作这么些年,很少见到两口子离个婚来这么多人的,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带个小孩。   一听到小孩气愤的声音,瞬间有点憋不住,埋下头,借用高高的工作台挡着,笑得肩膀发抖。   李二申被骂的脸通红,周围明明没有声音,他却仿佛听到了嘲笑声。   刚想骂人,一抬眼看见随秋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他要是敢还嘴,他饶不了他。   走出民政局大门,任月兰接过闺女,将她抱在怀里,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以后不能随便骂人,听见了嘛?”   水果店里客人多,来来往往的也不可能都是素质好的,骂人的挑事的都有,但每次小荷花在,她都会捂着孩子耳朵,不让她听,真不知道她这些都是从哪学的。   “妈妈,我没随便骂人,我有认真思考。”   他就是个癞蛤蟆。   任月兰:“……”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一家人准备开车离开,李二申慌了,“诶诶诶,你们这是去哪儿,把我送回去啊!”   随秋生挡住车门不让人进,“你爱上哪上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任月兰打开车窗,“钱已经给你了,你要是想拿更多的钱,我给你个建议,去找任家,毕竟你现在离婚了,不得把当初的彩礼钱拿回来?”   她们走后谁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遵守诺言,所以最好再上把锁。   让他们狗咬狗,最好能纠缠一辈子。   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随秋生启动车辆,任月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看向二姐怀里的闺女,“妈妈是不是很坏?”   她知道闺女聪明,大人说的话都能听得懂,有些时候是她不想听话,所以假装听不见。   随荷眨巴眨巴大眼睛,伸手要妈妈抱,“妈妈不坏,妈妈厉害。”   任月兰笑了,搂着女儿,替她把额头绒绒的碎发理干净,“小荷花记住了,对你不好的人和坏人,不要考虑他们的感受,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跌到谷底,你只需要向上走,过得越来越好,明白了吗?”   “明白。”   随荷点头,看向妈妈的眼睛,“像对待那个坏蛋一样,让他去找别的坏蛋麻烦,让他们打起来,对吗?”   “没错,小荷花真是个聪明宝宝。”   任月兰笑着亲吻女儿毛茸茸的发顶。 第75章 第75章:设计房子   随秋生家里的情况和任月兰相比,简单又复杂。   简单在随家人不管别的东西,只在乎钱和吃的,复杂在随家人多,上次随秋生回去拿户口本就差点被扒了衣服,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样。   随荷看爸爸把车停住,然后一个人下了车,担心的伸出小手,“爸爸?”   随秋生:“没事,爸爸一会就回来。”   走进家门,破败的门框数十年如一日,但家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人。   除了年纪小的弟妹和父母,其他人竟然都不在。   随父随母看到他的第一眼有些惊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又看看他空荡荡的手,“没带点东西?”   “要我说,几个孩子里面就你最不懂事,回来都不知道带点米和油,你老父老母还在家里张着嘴等吃饭呢!”   随秋生没有回答,问道:“户口本呢?我有用。”   “你之前就回来拿过,怎么又要用?”随母狐疑的看向他。   “我有我的用处。”   “想拿可以,给钱。”   随父歪躺在床上,伸出指甲缝里藏有黑泥的手。   随秋生早有准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户口本给我,钱给你们。”   随秋生的小弟小妹一看,眼睛转了好几个圈,两人立马开始翻箱倒柜。   户口本在他们家基本用不上,一般都是拿来垫桌脚的,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户口本,随小弟递给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钱。   随秋生也不含糊,拿走户口本,将钱塞在他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随母一把从随小弟手里抢过钱,吐了一口唾沫,认真的数,数完之后连忙出门看。   随父也不在家舒舒服服躺着当大爷了,见她一脸的懊悔,忙下床问,“怎么了?他还能给咱假的不成?”   “不是,钱是真的,给的也不少,但我看见他是开车走的!天老爷,他这是在外面挣了多少钱,都能开车了,咱就应该再多问他要点钱!”   手机攥着钱,随母的眼神还死死黏在扬起一路灰尘,远去的面包车上。   随父也眯着眼睛去看,却只能看见一路扬起的灰尘。   他啐了一口,“小兔崽子,老子好歹给他养这么大,就给我这么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随小弟随小妹赤着脚,看向远去的车身,眼神向往,等他们再大一点,也要离开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回来。   *   该有的资料都已经准备齐全,迁户口这事就容易多了。   等昆市的一切手续办完,一家人回到沪市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随秋生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早就累的不行,但看看手中崭新的户口本,上面有他,有月兰,有闺女,一家人三口都在。   看着户口本,他不自觉的露出笑。   任月兰坐了一天车腰酸背痛,抱着熟睡的孩子没手开门,一抬眼看见他傻乎乎的笑,踢了他一脚,“还不赶紧开门,这都几点了。”   任月桂跟在两人后边,手里抱着简易的行李,下车之后抬头看看周围的楼房,大气都不敢喘。   原来沪市,是这样的吗?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一股勇气,竟然真的和李二申离婚,跟着小妹来到沪市。   明明小妹之前给她打过许多电话,让她来沪市,可她却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现在却是一眨眼,人已经踩在沪市的土地上。   任月芳一直没睡,在等着他们回来,听话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赶紧起身开门。   打开门,看见抱着孩子的小妹,还有跟在她后面的二妹,眼里的惊喜瞬间迸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来,我给你们炖了老母鸡汤,炖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正好喝,一会我给你们下点面条垫垫肚子。”   任月兰把孩子放回他们的房间,仔细将被子盖好,“麻烦大姐了,二姐你看看你今晚睡哪里,随荷的房间空着,你想一个人睡可以睡那,或者和大姐睡也行。”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万一二姐想要一个人清静清静,和大姐一个房间不太方便。   任月桂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用,我和大姐睡就行。”说完就卷起袖子想要帮忙干活。   被任月兰摁住,“二姐,你先歇歇,我带你看看房间,认识一下,明天等我和秋生我们在沪市把最后的手续办完,我好好带你在沪市逛逛。”   任月桂跟在小妹身后,有些拘谨,但目光落在小妹紧紧握住她的手,耳边传来大姐熟悉的嗓音,厨房里轻微的做饭声让她无比安心。   热腾腾的鸡汤面上桌,随秋生自觉的拿起属于自己的一大碗,回到房间,既是给她们姐妹三人留空间,也是看孩子睡觉。   路上随荷就睡了一路,这一天觉是睡够了,得好好看着,防止她突然惊醒。   随荷睡得很沉,但鸡汤香香的味道钻进鼻子,她突然皱眉哼唧两声。   随秋生吓得立马靠近门边,和她保持最远距离。   外面的客厅里,姐妹三人围坐在一起说话,聊了很多,有关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的,有在说以后再也不会去的,总之,她们以后都会是好日子。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   任月桂:“小妹,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也得说,这些天我先借住在你家,等我挣到钱就立刻搬出去,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能仗着这些好就心安理得。”   阻止小妹刚想张开的嘴,她又道:“我也该自食其力,你不用再劝。”   任月芳:“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妹,等过段时间你们新买的房子装修好,我和二妹就不过去住了,我们自己租个房子,也好有个照应。”   任月桂点头。   知道劝不动两姐姐,任月兰只好点头,“好,但是你们不用搬出去,这个房子还有半年的租期,我和秋生已经付过房租,到时候我们搬走,你们就继续住在这,不用给房租,半年以后,你们再自己付。”   “好。”   姐妹三商量完毕,任月桂和任月芳一起回房间休息。   任月桂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向后躺倒,眼泪无声地流。   “大姐,我好幸福啊。”   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幸福。   任月芳坐在床边心疼的看她,“我也是,我也很幸福。”   多亏了小妹,要不然她们现在还陷在泥里挣扎。   任月兰回到房间,看见闺女睡得跟小猪一样,四仰八叉的占据大床最中间的位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我们现在回来了,房子也可以准备装修了,我前段时间给小意打电话,她说可以帮我们设计,到时候我去和她商量商量。”   她和岑小意的联系一直没断过,两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或者见个面。   岑小意现在在沪市大学读书,学的是室内设计,听闻她们买房子之后,立刻兴致勃勃地问她有没有请设计师,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让她来,她愿意倒贴钱。   说实话,任月兰此前还从来没有设计房子这个意识,在老家,房子不就是粉刷好,摆上家具就能住的吗。   不过看完她的那些手稿,任月兰当即拍板决定,“请,必须请你,我付钱!”   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现在就等去实地检查,然后出设计稿了。   “好,不过随荷十二月份要进组拍戏,我们到时候可能不能在这边看着。”   “没事,我大姐二姐在,让她们帮忙盯着就行。”   小两口小声的商量完接下来要做的事,轻手轻脚地上床睡觉,把睡得香喷喷的闺女搂在怀里,然后一起沉沉的睡过去。   翌日一早,他们起来办完沪市的手续,然后就带着闺女到新买的房子里和岑小意汇合。   岑小意背着双肩包,扎着高高的马尾,远远的看见他们扬起大大的笑容,“月兰姐,随哥,小荷花,我在这!”她挥挥手,发尾在空气中晃出欢快的弧度。   随荷好久没见她,立马撒开爸爸妈妈的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小意姐姐!”   岑小意蹲下身体,张开大大的怀抱,将小小的孩子搂在怀里,“好久没见,小荷花想不想姐姐?”   “想,特别想!”随荷肯定点头,小脑袋上今早爸爸新给她扎的头发顺着她点头的弧度晃了晃。   “走,和姐姐一起去看你的新家,你想要什么样的告诉姐姐,姐姐到时候给你的房间设计的特别好看好不好?”   “好。”随荷牵上她的手,已经完全忘了被她抛在脑后的爸爸妈妈,走在岑小意身边,蹦蹦跳跳。   他们买下的房子总共是八十多平,原先的格局安排的就挺好,三室一厅,每个卧室都能晒到太阳,在三楼,楼层也不算高。走楼梯还算是合适。   这算是老居民楼了,生活气息很浓郁。   推开门,太阳柔和,清透的阳光洒进来,岑小意走进去仔细端详,将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个遍,然后问他们,“你们是想要什么风格的?“   “还有这几个房间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是保持原有的格局还是换一换,小荷花以后睡哪?”   她拿出笔,认真的询问,打算一会全都记在本子上。   随秋生卡壳了,求助的看向老婆,他还真不知道这房子该怎么装修。   任月兰早就想过,心里有数,“阳光最好的房间给小荷花,我们住左边这一间,还有一间改成客房和书房吧,不用的时候当书房,用的时候有客人来可以睡。”   “至于你说的装修风格我们也不太懂,只要温馨舒适,住着舒服就行。”   “大的格局就不用变了,我看着几间房的布置挺合适,砸掉的话不一定能比现在好,而且工期太长,也吵周围邻居。”   岑小意点点头,“了解,我知道你们的需求了,我再仔细看看,回去画好设计题然后给你看,你看没问题我们再装修。”   “好,谢谢你,小意。”   “谢什么,小意思,我还要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呢。”她还是在读大学生,还没有毕业,能有这样亲手设计房子的机会很难得。   岑小意抱着笔记本,已经在想回头把初稿完成一定要请老师帮她看看,掌掌眼,月兰姐这么相信她,她一定得把这事办好。 第76章 第76章:进组《权术》   新房子还没装修完,《权术》剧组已经准备开机,这次拍摄场地在一个新开的影视城里面,离沪市挺远,随秋生也跟着母女俩过去。   水果店就暂时交给任月芳和任月桂照看,重要的事情他都已经提前安排好,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他再回来也来得及。   这次剧组的大部分主要演员是一起出发的,在火车站,随荷看见了背着双肩包,单手推着行李箱的徐州远。   他不是单独一人,身后还跟着周琦和一个年轻助理。   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徐州远和周琦同时打招呼,“小荷花!”   随荷坐在行李箱上被爸爸护着,冲他们招招小手,“姨姨,哥哥!”   周琦加快脚步,走到一家三口跟前,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这算是她签下徐州远后他拍的第一部戏,还是个重要角色,她得跟着。   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发顶,“小荷花又变漂亮了。”   随荷嘻嘻笑着,“姨姨也漂亮!”   徐州远没有眼色的挤进来,挤眉弄眼,“我呢,小荷花,我呢,我有没有变得更加帅气?”   他还摆了一个耍帅的造型,手握成拳,虚虚撑在下巴处,冲小孩抛了个媚眼。   随荷脸上的笑立马收敛,变得冷酷无情,温热的嘴巴吐出冰冷的话语,“没有。”   周琦脸上的笑简直要挂不住,签他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这人这么跳脱啊,当初死活不愿意签约的时候不是挺谨慎的吗,还找了好几个行业资深律师,生怕自己被坑,现在可好,签约之后这人怎么看着这么傻?   甚至还没有小荷花稳重。   徐州远也不气,或许是自己幼稚,他熟知幼儿心理学,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现在呢?”   随荷的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   但没敢伸手去拿,而是转头看向妈妈,用祈求的小眼神讨好的拽拽妈妈的衣服下摆,“妈妈我能吃吗?”   “可以,吃吧,但这个吃了今天一天都不许吃糖了。”任月兰抵挡不住女儿的撒娇攻势,但仍然坚持底线。   “好诶!”   随荷欢呼一声,立刻伸手接过徐州远手里的糖,妈妈平常允许她吃的糖很小,刚到嘴里就化了,哥哥给的糖很大,够她舔好久。   “谢谢哥哥,哥哥最帅!比爸爸还帅!”   徐州远没想到一颗糖就能让自己比她爸爸还帅,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随哥,现在我可比你还帅哈哈哈哈。”   随秋生从包里拿出水杯,随时准备喂给女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闻言笑了笑,“你和我比什么,我又不演戏。”   说完云淡风轻补一句,“我也不在意,小荷花吃完这颗糖我就又是她心中最帅的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   任月兰笑着觑一眼嘴硬的他,摸摸孩子毛茸茸的头发没有说话。   现在看着倒是正常,恐怕一到酒店就会夹着嗓子装哭问女儿谁是她心中最帅气的人,就这还不够,晚上还得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问在她心中他是不是最帅的。   袁升导演这部戏很多投资方都愿意投资,毕竟她拍出来的剧保质又保量,经她出手,那基本上只有赚的没有亏的。   所以在预算充足的情况下,她大手笔的包了整辆火车的卧铺,除了给主要演员们安排的房间,剩下的用来安置昂贵的机器和各种道具。   这部戏是个古装戏,用到诸多华丽道具,有些价值昂贵,必须好好保存。   徐州远把东西扔到自己的卧铺,叮嘱助理看好之后就蹿到随荷的卧铺车厢。   “当当当,快看这是什么?”他拿出来一套乐高玩具在小孩面前炫耀的晃。   随荷吃到糖翻脸不认人,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幼稚。”   “你个三岁小孩说我幼稚?”徐州远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随即又很快释然,“行吧行吧,幼稚就幼稚,幼稚也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这是国外过来的玩具,和我一起拼,拼好了送你。”   随荷看向他手中的乐高玩具。   爸爸妈妈给她买过不少玩具,但这样的她还没玩过,犹豫片刻,点点头,“好。”   一大一小就着低矮的桌子拼得起劲。   任月兰看她极为专注的侧脸,低声和随秋生咬耳朵,“回头你问问徐州远,这玩具是从哪买的,我们也给闺女买一套,她好像很喜欢。”   随秋生深以为然,“嗯!买套更好的!”   人一旦沉浸在某样事物中时间就会过得飞快,随荷拼了一会乐高,感觉才过一会就困的直揉眼睛,然后在妈妈督促的声音中头一歪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到达目的地,爸爸把她抱起来用大大的羽绒服裹住,她只露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妈妈走在侧边,时不时就看她一眼。   “妈妈?”   “小荷花醒啦,喝点水,我们马上就能到酒店。”   喝完水,随荷清醒不少,稍微直起身子抬头四处看,这里和沪市很不一样,沪市哪怕到了晚上还是灯光闪烁,路灯亮的晃人眼,这里的太阳还没有下山,路上的行人就已经寥寥无几。   到达酒店,把东西放下后,一家三口下去吃饭。   餐厅里的人不少,人群熙攘,很热闹。   任月兰抱着孩子目光搜寻能坐的位置,餐厅里基本都是剧组的人,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这个时候在酒店吃饭。   袁升看见,冲她们招招手,“过来坐,这有位置。”   任月兰抱着孩子走过去。   这是一个长条形餐桌,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都是这部戏的主要角色。   随荷在戏里面的角色不算少,但也不是和他们一个量级的,任月兰犹豫着要不要带孩子去别的地方坐。   徐州远冲她招手,“任姐,坐这,我旁边这位老师在戏里演小公主的父皇,他们两人对手戏不少,正好提前认识认识。”   《权术》这部戏讲的是朝堂纷争与倾轧,后宫戏份也不少,戏里的皇上戏份很重,算是前朝与后宫的连接,戏份上面算男二。   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但身为演员的职业特性,保养的很好,看着也就才三十出头,闻言笑着对她们点头,“小公主快过来,我和你有不少对手戏呢。”   拍戏时最怕遇到那种不配合的孩子,这个孩子看着倒是挺乖,只求到时候在片场别突然出幺蛾子。   任月兰带着孩子走过去。   徐州远热情介绍:“这是随荷,在剧中饰演福瑞公主,小荷花,这是刘岸老师,在剧中饰演你的父皇。”   刘岸笑道:“你好,小荷花。”   随荷先看了看徐州远,然后在他鼓励的眼神中叫出:“父皇。”   刘岸笑得眼角细纹更加明显。   确定了,这是个乖小孩,到时候片场应该不会有许多麻烦。   因为人多,所以袁升直接让酒店有什么上什么,要是一个个点菜的话太麻烦。   随秋生没有和她们坐一起,那桌基本都是演员和主创,闺女年纪小,老婆带去无可厚非,他要是再跟着就有点不知所谓了,所以自己找了个角落吃饭。   一顿饭吃完,因为有徐州远这个自来熟的人在,随荷已经能差不多把这部戏的主演认识完,至少人脸是对上了。   “可惜龚娜老师不在,她要明天才能到,我可是她的粉丝,她拍的戏实在太好了!”   徐州远有些可惜。   随荷不知道这是谁,也没人和她说过,“龚娜?”   “就是在戏中演你母妃,也就是贵妃的老师,你有不少戏份都和她一起,羡慕死我了,你这小孩运气真好,等我小了我也要和她一起演戏。”他越说越羡慕,呼噜一把小孩梳的整齐的头发,直到把人惹炸毛了才讪笑着收回手。   吃完饭各自都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随秋生上前接过闺女,牵着老婆的手回房间。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随荷就早早的醒来,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去做造型。   古装和现代戏不一样,各种繁复的妆造很耗时间,需要提前许久准备,不过因为她还是个小孩子,所以那种堆金砌玉的头饰不好往她头上戴,化妆师就给她扎了个灵动可爱的发髻。   “你家孩子养的真好,这头发都这么滑溜。”   给她绑头发的化妆师一边感慨一边捞起又从手里溜出去的头发。   任月兰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小孩可能都这样。”   “可能吧,不过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头发这么多的,发包都省了。”   弄完头发,随荷换上按照她的身高特意定制的衣服,一出换衣间,不少人都盯着看。   在剧组工作的许多人都看惯了美人,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小孩换完衣服一出来,简直太萌了,像个真人版小娃娃。   化妆师一边给徐州远做造型一边忍不住感叹,“我怎么就没生个这样的闺女。”   随荷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前半部分,所以第一天就有她的戏。   被爸爸妈妈牵着手在现场等着,由于她还没上学,所以是妈妈念台词让她记住。   袁升导演没抱多少期待,谁能指望一个三岁的孩子记住那么多台词?只要口型差不多,后期去配就行。   当然她只对小孩这样,要是其他演员也给她搞这一套,她会毫不留情地把人扫地出门。   随荷和以前拍戏一样,没到她的时候就和爸爸妈妈一起搬个小马扎坐在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人演戏。   今天她看到了徐州远说的饰演她母妃的女演员龚娜。   看见人的第一眼,小孩红润润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满头华翠,一身珠光宝气,再加上那眼神睥睨的姿态,活脱脱就是充满野心的贵妃。 第77章 第77章:学演戏(两万一营养液加更)   徐州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她旁边。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好像剧中的贵妃活脱脱走出来一样,这威严,这气势,我再学几年也不一定能表现出来。”   龚娜对这种角色手拿把掐,按她如今在圈内的地位,本来这种在剧中较为镶边的角色是不会来的,但袁升导演联系她好几次,她看了剧本之后思考许久才决定出演这个角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角色,或许能在她本就光辉的演艺生涯中再添上靓丽的一笔。   扮上华丽的装扮,龚娜挺直脊背,将一个高傲嚣张的贵妃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一场戏还轮不到她上场,扶着助理的手臂,她缓缓走向等候区。   十几斤重的头饰压得她没办法低头看路,路过等候区,龚娜一扫眼,看见坐在小马扎上盯着自己看的两双清澈的眼睛   大的那个透着股傻气,还有她熟悉的崇拜。   小的那个眼睛圆溜溜,大大的眼睛清澈见底,眼里满是欢喜与惊讶。   她轻轻笑了笑,走过去,伸出涂满鲜红蔻丹的手,“福瑞,陪本宫去那边坐一会?”   这么小的孩子,再加上这样的装扮,化妆师又刻意把两人往相像了打扮,她们今天穿的衣服都是同色系,不难看出来这就是饰演公主的孩子。   徐州远本来眼巴巴的看着她,见她往这边走过来激动的立刻起身,手心冒汗的在身上擦了又擦,刚准备握手,就看见她走到小孩面前主动邀请。   雀跃的神情瞬间垮下来,幽怨的看着被女神眷顾的小孩。   龚娜对一旁站着的任月兰点头示意,然后问道,“我能带她去那边玩一会吗?就在那,不远。”   她指着仅有五米之隔的一处躺椅。   任月兰忙点头,“可以,不过孩子小,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她说这话就是客气话,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她闺女在家虽然皮了一点,就喜欢逗爸爸妈妈玩,但在外面还是很乖的,不是她自大,只要小荷花出去,见到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谁知龚娜却摇摇头,“太乖了可不行,她得跋扈一点。”   饰演她的女儿,嚣张跋扈的贵妃之女,即使年纪小,又怎么可能是个乖巧的性子?   任月兰:?   征得家长同意,龚娜牵着小姑娘的手对一旁目露幽怨的徐州远笑着点点头,然后离开。   走到自己的躺椅处,龚娜坐下来,把小孩搂在怀里,捏捏她的小下巴,“给我凶一个。”   随荷有些无措,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凶一个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她催促的眼神,随荷试探着拧眉哼了一声,然后迅速恢复表情,眨眨眼看她,“可以了吗?”   “不够凶,你得凶一点。”   龚娜教小孩,也不管她这个年纪能不能听懂,“你刚才的凶太表面,小公主是骄矜的凶,人物要有底色,你得知道这个人物的底色,你想想,小公主是我最宠爱的孩子,也是皇帝喜爱的公主,周边人都宠着她,她是不是会被宠坏?”   随荷眼神清澈:“没有啊,爸爸妈妈和大姨二姨都很宠我,我没有变坏。”   龚娜哑口无言,她身旁的助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们在这边一个说一个教,龚娜将她搂在怀里时不时轻声嘱咐,再加上两人相似的装扮,看着真的好似母女一般。   随秋生担心的看一眼任月兰,安慰道:“拍戏而已,没事的,小荷花最爱你,不要伤心。”   任月兰诧异,“我伤心什么?”她捧着脸看闺女肃着小脸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满心欢喜。   闺女招人喜爱,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心,再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戏里。   “我又不像你,小荷花说别人比你帅都能抱着我哭半宿。”   随秋生准备拍拍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转过身,自闭去了。   徐州远叹一口气,“我要是和小荷花一样小就好了,也能厚着脸皮去听课,这可是大师课,哎!”   “你现在也能厚着脸皮去听课啊。”任月兰道。   “可,可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在偶像面前他总归还是要点面子的。   “那你就只能看着了。”任月兰耸耸肩,“我也帮不了你。”   徐州远眼巴巴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一大一小,思考许久,最终还是脸皮占据上风,搬着小马扎期期艾艾挪到人旁边,“龚老师,我能也听一听吗?我保证,绝对不出声打扰!”   他举起四根手指头对天发誓。   龚娜笑着看他,“你在剧中可是我死对头的儿子。”   徐州远的脸瞬间皱巴成一团。   是哦,他在剧中饰演的是皇后之子来着,这两派不互相使绊子就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可,可现在不是在戏里。”他缩缩脖子,小声为自己说话。   “福瑞要他留下来吗?”龚娜低头看怀中小孩微微鼓起的白嫩侧脸,直接用剧中的名字称呼她。   随荷灵机一动,短短的双手交叉抱胸,努力抬起下巴,一副鼻孔看人的骄矜姿态,“本公主勉强答应你了,但你明天要再给我一颗糖,大大的,甜的那种。”   徐州远被她这反应弄得卡壳一瞬,随后立马答应,“好,我知道了,明天一定给公主敬上。”   随荷说完自己就有点憋不住,害羞的直往龚娜怀里躲,听到徐州远配合她的话,探出小脑袋,“那你别忘了哦。”   他的糖比妈妈给的大,能甜好久。   龚娜搂着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忍不住笑出声,“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   随后又低头对小孩道:“记住今天的感觉,福瑞公主是最受宠的贵妃之女,天之骄女,生来高贵,除了父皇和母妃,她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但是她太小,天性是善良的,骄矜是被周围人的情绪所侵染,你刚才和这个哥哥说话的感觉就很棒。”   一个骄矜但又不被讨厌的小公主。   随荷被夸的脸颊红扑扑,“嗯,我知道了谢谢姨姨。”   龚娜捏捏她的小脸,“那多来找姨姨玩。”   她其实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来着,刚才和这小孩的妈妈打招呼都有点尴尬。   “好。”随荷点点小脑袋答应下来。   徐州远坐在一旁见缝插针,“老师,那您觉得我这个角色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种成年人,龚娜的评判标准就完全不一样,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看完剧本你没有自己的思考?”   “有的有的有的,老师我有的。”   徐州远疯狂点头,一张嘴就秃噜出来一长串自己对这个角色的思考,生怕被偶像误会自己不认真。   “但我总是感觉没有深挖出这个角色的内在逻辑,表达出来有种空洞感和模式化。”   “你还太年轻,没演过几部戏吧?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多打磨打磨,后面自然会有所体悟。”   龚娜没有直接解释他的困惑,年轻人有疑问很正常,但是这些问题只能靠他自己解决消化,别人怎么说都没有他自己的体悟来的融会贯通。   “老师您说的对,这是我的第二部戏,我第一部戏是祝宁平导演的《擒妖》,估计过完年开春的时候会上,随荷在其中演小蝴蝶妖,我们俩的对手戏还不少。”   虽然前期是他被打得多,而且被虐的很惨。   龚娜闻言看他一眼,“能被祝导看中,你是有天赋的,多思考,你的问题会得到答案,实在想不出来就多观摩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这边小声聊着天,那边的第一场戏顺利通过,袁升对着监视器满意的喊了一声咔。   剧组拍戏一般第一场戏都会安排简单一些的戏份,希望能一次过,讨个好彩头。   这场戏虽然简单,但是演员还是给了她新的惊喜,袁升越看他们越满意,“好了,来准备下一场。”   天将将擦黑时,随荷迎来了她的第一场戏。   不过这场戏她主要起个背景板作用,负责给剧中美丽受宠的母妃当个漂亮小挂件。   一场宫宴戏份,工作人员将场地布置完毕,袁升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握着对讲喊了一声,“开始。”   龚娜身侧坐着打扮精致的随荷,一听到导演喊开始,立刻进入状态。   一个高傲美艳的贵妃瞬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场戏有妃子告发贵妃心肠狠辣,残害皇嗣,原本歌舞升平,堂皇富丽的大殿瞬间陷入寂静。   皇帝和皇后同时看向一侧座位几乎与皇后等同的贵妃。   面对这样的情况,贵妃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反而慢悠悠放下手中瓷盏。   专供皇室的瓷盏精致无比,出自手艺出众的工匠之手,就这么被慢悠悠放到桌上,然后反手就被涂着精致蔻丹的那双纤纤玉手挥倒在地,四分五裂。   随荷坐在旁边,哪怕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遭,还是被吓得身体一抖。   但很快反应过来,学着母妃的样子,高高抬起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袁升小声对摄影师道:“特写,给贵妃母女特写,然后带过皇帝的表情。”   一大一小两张脸完全扛得起镜头,被放大的两张脸更是绝美视觉冲击。   画面一闪,又摇到饰演皇帝的刘岸。   只见他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妃子揭露宫闱密事的气恼,甚至对于残害皇嗣都无动于衷,听着底下妃子声嘶力竭的控诉,他的眼睛却黏在一大一小的母女俩脸上,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宠溺。   身侧的皇后不经意瞥一眼,顿时心凉了半截,暗叹此招无用。 第78章 第78章:安慰   几个老戏骨的眼神戏极其到位,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和台词铺垫,剑拔弩张又暗藏汹涌的氛围扑面而来,身处其中,让人不寒而栗。   底下的妃子察觉不对劲,一抬眼,看到贵妃和她手边的福瑞公主看死人一般眼神的眼神望着她,顿时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大一小的两张芙蓉面此刻在她眼中仿若厉鬼,前来索她命的厉鬼!   眼看她泄了气,贵妃收回眼神中的威慑,眼尾一抬,委屈巴巴地盯着皇帝看。   “陛下也不相信我不成?”   她搂着身边的福瑞公主,抬起手,白嫩纤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时不时委屈又控诉的看皇帝一眼。   福瑞公主白嫩嫩的包子脸也皱巴起来,鼓着圆润的两腮,生气的瞪一眼底下瘫倒的妃子,然后又学母妃的样子,抬起肉乎小手给自己擦眼泪。   贵妃动作一顿,扫一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异常,立马把闺女的小胖手摁下来。   没有眼泪擦什么擦,她是博皇上的怜惜,况且她是个艳光四射的绝世大美人,美人擦泪才让人怜惜,她一个三岁小孩,学什么弱柳扶风的姿态,让人看了平白招笑。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隐蔽,但其实被上首的皇帝与皇后看个正着。   皇后的嘴角抽了抽,和贵妃斗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控制不住表情的冲动。   和以往一样,看完贵妃,还是下意识去看皇帝的反应。   不出她所料,看着那对矫揉造作的母女,皇帝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被愚弄的气愤,细看嘴角竟然还藏着一丝笑意!   皇后怒了,但又不敢说破,一时不察竟被皇帝发觉视线。   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一瞥过来,皇后顿时如坠冰窖,手里扯着帕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行了,此事朕自会着人去查,若是查出属实,朕饶不了贵妃,若是有人胆敢诬告,扰乱后宫,朕也绝不姑息!”   皇后此刻已经听不出别的,满脑子都是那句轻飘飘的“朕饶不了贵妃”,真饶不了还是假饶不了,这阖宫上下的人心里都有数,   她表面平静,实则眸子底下已经要喷火。   但还是强装镇定,“陛下说的是,臣妾自当尽全力协助。”   贵妃见好就收,抚抚鬓边珠花,“既如此,那臣妾就告退了,今天这一出属实给臣妾吓到了,福瑞还小,也得压压惊,我们母女二人就先回了。”   皇帝:“朕和你一起,福瑞今天吓着了,朕陪陪她。”   皇后一口银牙快要咬碎,到底是陪谁你最好心里有数!   福瑞高兴的冲着父皇笑,嘴边的两个小梨涡甜蜜蜜,“福瑞要和父皇一起。”   一行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尽头,两个大人牵着蹦蹦跳跳的幼女,光从背影看就能看出来幸福愉悦的氛围。   皇后强撑着坐下,太阳穴疯狂跳动,身旁的心腹宫女低声劝慰,“娘娘放宽心,她只是个妃子,您是皇后,她动弹不得您的地位。”   皇后冷笑,“她现在都敢踩在本宫脸上嘲讽本宫,你说她敢不敢动摇我的地位?”   宫女顿时哑了声,心里也觉得皇上对贵妃偏宠太过。   袁升看着监视器,从画面里看到皇后毒蛇一般阴鸷的眼神,喊了一声,“好,咔,过!”   随荷立马不蹦了,松开他们的手,小肩膀一垮,累的不轻。   他们俩都长的太高,她太矮,在监视器里他们低着身体迁就她的画面不好看,所以她是伸直了胳膊努力向上举才能让两人够到她的小手。   手向上伸时间长了又酸又痛,她扁扁嘴,幽怨的看两人一眼,   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她的胳膊好痛。   龚娜从贵妃的状态里出来,笑着蹲下替她揉揉小肩膀,“累了是不是,我给你揉揉。”   刘岸也收敛那一身锋芒,一笑,露出眼尾的细纹,“还是第一次见龚娜老师这么有耐心。”   “刘岸,你要没话说可以不说,别在这破坏我形象,”龚娜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刘岸举手投降。   两人早年间相识,合作过不少戏,算老熟人了。   袁升回放监视器里的画面,确认每一幕都达到她的要求,并且超出不少之后愉快地宣布今天收工。   她的风格不是那种强求派,一旦拍到自己满意的画面不会想着再多来几条,她相信自己的感觉,既然觉得这一条可以,那就一定是最好的状态。   当然如果演员迟迟达不到要求,要全剧组的人等着,她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   一听到收工,小孩立刻转身冲向爸爸妈妈,刚迈出去两三步想起来什么,又礼貌的回头和两人打招呼,“叔叔姨姨拜拜,我去找爸爸妈妈啦。”   任月兰张开双手,接过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女儿,细心把她头发上缠在一起的飘带理好,“累不累,妈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好!”随荷点点头,两只小手牵着爸爸妈妈,借助他们的力道快快乐乐的往前荡,像荡秋千一样,层层叠叠的裙摆飞起来,像极了翩跹起舞的蝴蝶。   第二天没有她的戏,她早上就多赖了一会床,等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徐州远在拍被打的戏份。   周琦在一旁看着,随荷挪动小碎步,用手捂住脸,然后悄咪咪张开一条缝偷看。   噫,打得真狠。   这场戏是徐州远主动要求的真打,前几条假打太容易穿帮,而且带不起来情绪。   饰演皇后的女演员打完一巴掌,听到导演喊停的声音立刻收回手,担心的看着他,“没事吧,下一条要不你脸稍微侧一点,不然我怕——”   “没事姐,我一点都不疼,你用力打就行。”   徐州远努力笑,他也不想挨打,但是之前借位拍的那几条都不太好,眼看导演脸色越来越不好,他也怕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就主动要求真打。   打了好几次,他的情绪却总是到不了位。   袁升皱眉,“小徐,你先去一边调整调整情绪,调整好再来。”   徐州远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但是拍戏时间太少,拢共也就拍了一部戏,而《擒妖》里的角色还是特别贴合他本人的性格,所以演戏的时候很容易沉浸进去。   但这部戏不同,他饰演的皇子是个表面温润,实则内心阴暗的疯狗,逮人就咬那种,可以说和他本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演起来会很有难度。   之前他询问龚娜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导演的话,他垂头丧气的走向一边,还不忘向众人道歉,“实在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一连拍了好几条都没过,他心里也堵得慌,现在更是越来越慌。   随荷抬头看他。   徐州远坐到角落,一句话都不想说,耷拉着肩膀,努力调节情绪。   周琦也没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演员拍戏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袁升导演还算是好的,遇到其他性格暴躁的,现在恐怕都跳起来让人滚了。   她当初极力签下他也是因为看中他的潜力,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坎坷就改变想法。   现在这种情况她过去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好,成年人之间的安慰总是显得生硬。   她拍拍手边毛茸茸的小脑袋,今天随荷没有戏份,不用做造型,所以任月兰只给她带了个小发箍拢住头发,后面就任由披散着,天冷了,头发也能挡点风。   “小荷花去安慰安慰哥哥好不好?”   随荷犹豫片刻,挪动小碎步走到人跟前。   徐州远坐着的小马扎很低,所以两人现在几乎是平视的。   徐州远没有说话,一反往日的活跃,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他刚想鼓起勇气说不用安慰自己的话,就听见小孩用软软的声音道:“我的糖呢?”   然后面前就伸出一只小手。   白白的小手掌心向上,放在他眼前。   徐州远那股颓废郁闷的气突然就散了,也不知道是被她气笑了还是怎么,“我都这样了你还问我要糖?”   “你怎么了?”   小孩歪歪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徐州远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所以你是骗子,昨天明明答应了,但是今天不想给我糖是吗?”   徐州远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了,咬牙切齿把衣服解开,从里面那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他穿的是古装,没有口袋,糖是放在里面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的。   寒冬腊月,他敞着怀,眼睛通红,看着有点可怜,“给你。”   随荷伸手接过,把外面的糖纸剥开,然后迅速把圆滚滚的糖塞到他嘴里,“吃,吃完就不要哭了奥。”   嘴里塞着糖,脑子懵圈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徐州远,“你,你干什么。”   “吃了糖心情会好一点,你有没有好一点?”小孩关切的看他。   嘴里的糖甜滋滋的,徐州远垂下头,“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不难看出来吧。”人都蔫了,垂头丧气的,她又不是傻,这都看不出来。   “这场戏我怎么都演不好,情绪总是不到位,我感觉自己好没用。”明明演《擒妖》的时候感觉很顺,甚至不需要演,男主就是他,可这个角色却总是和他隔着一层,能看到,却怎么也碰不到。   随荷没办法给他解答,关于演戏她也是个新人,虽然客串过许多部戏,但没有几个重要的,对于他所说的触摸到人物的灵魂也是似懂非懂。   徐州远也不需要人给他解答,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说完之后心里好受多了,又能开始琢磨角色了。   “对了,糖给我了你不吃?我可就带着一颗。”   随荷伤心的看他,“妈妈不让我吃。”要不然她不会给他的。   徐州远:…… 第79章 第79章:请客(两万二营养液加更)   重新回到拍摄场地的徐州远状态好了许多,几次下来终于找到人物状态,袁升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的喊了一声咔。   他今天的戏份拍完,松了口气,喜滋滋的要往回走。   饰演皇后的秦敏之拍完之后立刻要去看他的脸,“没事吧没事吧,我刚才太用力了,我那有药膏,给你敷敷?”   她也不想的,可这场戏是皇后打儿子,不打狠点后面的剧情没法展开。   她一抬手,徐州远立刻吓得倒退两步,脸颊还红红的发烫,他是被打怕了。   刘岸在一边摇摇头笑着调侃:“皇后啊,赶紧让你儿子去歇歇,这都被你打出阴影来了。”   秦敏之不太好意思,“那你赶紧去歇歇,记得涂点药膏。”   徐州远:“实在不好意思啊姐,我过一会就好,你演的特别好,真的,我的情绪都被带起来了,要不是你,这条不知道还要拍几遍才能过,那我先走了。”   秦敏之挥挥手:“赶紧回去吧。”   徐州远笑着应道:“哎,那我走了姐,拜拜。”   他的情绪彻底恢复过来,笑得灿烂,冲两人摆摆手。   路过随荷身边的时候一把将人抄起来抱着往外走,“这都几点了还不去吃饭,月兰姐没喊你?”   随荷:“喊了,但是我还不饿。”   其实不是,酒店的饭有点不好吃,她是馋,但不是馋这种寡淡无味的饭。   第一次到这的新鲜感褪去,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酒店的饭菜真的有点报吃。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嫌难吃吧,这样,你陪我去买药,我请你们吃饭,我听说这里有家川菜馆挺正宗,要不要去尝尝?”   任月兰恰好走过来听见,“怎么能让你请客,那不行,我们本来今天也是要出去吃的,这小孩嘴刁,昨天晚上都没吃多少,今天早上也是,吃一个鸡蛋就不愿意再吃了,刚才我和她爸就是去问问这附近的人哪里有好吃的一点的饭店,准备带她去,你和我们一起,我们请你。”   任月兰看着他通红的脸侧,莫名感觉自己脸也疼,“你这脸没事吧,得赶紧去药店买点药。”   徐州远摸一把自己的脸,“没事,我就是脸皮薄,所以看着有点红,但其实不疼,过一会就好了,买药只是好得快一点。”   随荷疑惑地看向他,小手试探性的上前摸摸。   这也不薄啊。   周琦和他的助理拎着药走过来,“我离老远就看见你们了,药已经买好了,走吧,去吃饭,我请客,就当是请我旗下的两个艺人。”   任月兰有点不好意思,“我和秋生也不是——”   “走吧,一顿饭我难道还请不起?”周琦笑着看她。   任月兰不再扭捏,爽快答应下来。   到了饭店,川菜辛辣的味道刺激味蕾,闻着香喷喷的味道,随荷感觉自己要流口水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妈妈,我好饿。”   点完菜,又过了一会,饭菜上桌,在随荷跟前的是几道不辣的菜。   她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红通通的菜,拉拉妈妈的袖子,“妈妈,我想吃那个。”   “不行,你吃不了辣,太刺激。”任月兰无情拒绝,然后给闺女夹了个糖醋排骨,“吃这个。”   行吧,排骨也行,她不挑。   随荷自己握着长长的筷子,吃得喷香。   周琦在一旁笑着看,然后问道,“小荷花三岁了,是要送去幼儿园了吗?”   “嗯,我和她爸打算等这部戏拍完就送她去幼儿园,马上家里的房子装修好就能住人了,到时候她离学校也近。”   小区门口就有个环境不错的幼儿园,她早就打听好了。   一说起孩子能上好点的学校,她眼里的笑止都止不住。   “上了幼儿园是不是拍戏就会减少?”周琦很可惜,随荷虽然小,但是灵气十足,要是现在多拍点戏,能走童星发展的路子,加上长得好看,以后的发展绝不会差的。   任月兰摇头,“我们就想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她要是愿意拍,可以趁寒暑假有空想拍的时候拍,上学还是要好好上学的。”   她和她爸就是没什么文化,不想让闺女也和他们一样。   只要闺女在这方面有天分,她砸锅卖铁也会供,绝不会让闺女和当初的她一样。   任月兰看向身侧抱着排骨啃的闺女,如果闺女没有天赋,那就念到哪算哪,她也不强求。   “那好吧。”   周琦也就是问问,当初签合约的时候规定的很明确,只要孩子的监护人不同意,公司是没办法强制孩子拍戏的,再说了她也不是这种人,只是随荷的条件实在是好,她有点可惜。   他们在聊天,饭桌上的其他人埋头苦吃。   随荷不知道为什么川菜馆能把糖醋排骨做的这么好吃,抱着小碗吃的尤其香。   徐州远和他的助理都是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饭菜一上桌脸都快埋碗里了。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   “琦姐,月兰姐,你们别聊了,快吃啊。”   徐州远催促二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周琦将视线放到他身上,无奈的叹口气。   当初真是被这小子骗了,拍《擒妖》的时候多精明一人,她想着他长得好人也聪明,以后的发展绝不会差,谁曾想到私下里是这个德行。   跳脱的简直像个猴!   *   他们在这边拍戏,大半个月后,沪市房子的装修也到了尾声。   岑小意隔三差五就跑来看,哪怕学校课业紧张也硬是挤出来时间过来查看,这是她经手设计的第一套房子,对她而言意义尤其不一样。   今天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任月桂。   她惊喜的招呼,“月桂姐,你也来啦,我今天正好有空,想着过来看看。”   任月桂:“那真是巧了,今天这不是装修结束吗,我过来给工人们结账,快进来看看,这可是你设计的房子,太漂亮了,你真厉害!”   她夸的真心实意,满眼钦佩。   前几次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里还在装修,到处都是灰,现在结束,虽然还没有布置,但已经初具雏形,看着是真好看。   “月桂姐你再夸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本来我接手设计的时候,我爸妈还担心来着,生怕我给月兰姐的房子折腾坏了,现在他们总算不用担心了。”   走进屋,冬日里不算暖的阳光洒进来,不大的客厅满是温馨。   随荷的房间是岑小意倾注心血的一间,其他的房间当然也好,是她特意请学校的老师帮忙看过的,但随荷的这间几乎是她一手设计。   总共八十平的房子,其实每个房间的空间并不大,但她做到了兼具实用与美观。   任月桂越看越喜欢,“小意,你这设计的真好,像在我们那,哪有设计房子这一说,都是和别人家一样的盖,盖完粉刷之后就能住进去,也不管好不好看,能住人就行。”   当初小妹说要请人设计房子的时候她还投了反对票,认为房子怎么住不是住。   小妹和妹夫是能挣钱,但有钱攥在手里留着不好吗,外甥女现在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得省着点花。   现在看来是她错了,这房子设计过的是真不一样,住进来肯定舒服。   晚上回到家,任月桂兴致勃勃和大姐说起来这件事,还不忘给小妹打电话,“小妹,等你回来就能看见了,那房子设计装修的特别好看!”   她握着电话说了一大堆,把任月兰都给整好奇了。   “真的吗?可惜我这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拍完,估计得过年前才能回。”   他们十二月初到的这里,现在大半个月过去,马上又要到随荷随荷生日了。   “还要这么久啊。”任月芳也在一旁听着,很可惜今年不能给外甥女过三岁生日。   “那你们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小荷花,水果店这边我们看着,你和妹夫不用担心。”姐妹俩对着电话又叮嘱许多。   任月兰:“知道了,那你们早点休息,我挂了。”   挂完电话,任月兰回到片场看闺女演戏。   前半个月随荷的戏份不算多,主要是作为贵妃娘娘的镶边小挂件出现,每次贵妃有重大戏份的时候她都挨在母妃身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今天这场戏算是随荷真正意义上的主要戏份,学着贵妃的样子欺负人。   花园里的福瑞公主快快乐乐的荡秋千,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大大的眼睛转了几圈,然后一抬手扯掉头发上的东珠砸了过去。   “喂,给我拿过来。”   徐州远饰演的皇子面色阴沉,看着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趾高气扬的小公主顿住脚步。   俯身捡起东珠,这本是皇后才能带的规格,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随手掷到地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福瑞一点不害怕,仰头冲他看,然后伸手,“给我,还有我鞋子掉了,帮我穿好。”   她命令得理所当然。   三皇子笑一声,“想要?”   福瑞公主不解的看着他:“对啊,这是我的东西。”是她从母妃的首饰盒里翻出来的,母妃见她喜欢送给她的。   面前的人不说话也不动弹,她脾气上来,狠狠踢了他一脚,“本公主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她自以为用了很大的力气,其实因为年纪小加上穿的鞋子很软,所以踢的并不疼。   看着她那张不谙世事,但又和贵妃如出一辙的脸,恶意悄然滋生,他转到人身后,开始给她推秋千。   福瑞有些莫名其妙,但有人推她玩就没想那么多,她身边的宫女回去给她拿东西了,要过一会才能回来。   秋千越荡越高,孩子高兴的惊呼声也越来越大。 第80章 第80章:摔跤   “啊!公主!”   回来的小宫女看见自家公主被荡的高高的,甚至差点与地面平行,惊呼一声,吓得心跳暂停。   见人回来,三皇子遗憾的啧一声,松开手,俯身对玩的开心的小姑娘道:“好玩吗?”   福瑞眼睛亮晶晶的:“好玩!”   虽然鞋子都甩飞出去了,但是超好玩!母妃从来不让她荡这么高。   “那下次我还陪你玩。”   宫女上前一把将公主搂在怀里,声音哆哆嗦嗦,“三皇子殿下,贵妃娘娘找小公主,我们得回去了。”   一听到母妃找,福瑞晃晃鞋掉了的那只脚,“你帮我把鞋子穿上。”   她不是对宫女说的,而是对身后她需要仰头去看的三皇子说的。   宫女吓得嘴唇煞白,连忙道:“公主,公主,奴婢给您穿。”   袁升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好,咔,不错。”   一场戏结束,任月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刚才的荡秋千是有点把她吓着了。   虽然剧组考虑的很周到,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徐州远手底下也有数,开拍之前反复试验过好几次,确定随荷不会摔倒才开拍,但是刚才那个紧张的氛围真是把她看进去了。   同样被吓着的还有随秋生,几乎是导演一喊结束就立马冲上前,“没事吧宝宝,有没有哪里痛?”   随荷摇摇头:“没有啊,我又没摔跤,可好玩了!”   随秋生这才反应过来,“对哦,你没摔着。”   徐州远在一旁幽幽来一句:“哥,是不是我演技太好吓着你了。”   说实话刚才那两下子他自己都害怕。   随秋生:“……是。”   *   《权术》剧组讲的是朝堂倾轧和后宫争斗,整体是一个较为严肃的氛围,演员也多是老戏骨,实力派,年轻演员也有,但和这么多前辈合作,再加上第一次拍上袁升导演的戏,不少人都不敢造次。   只有两个人除外。   周琦真是后悔这一趟跟来,不来还好,她平时多打点电话关心关心情况也就算了,至少不用亲眼见到自家艺人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不说别的,就说在一众年轻演员里头,随荷和徐州远都是最突出的那两个。   这里的突出不是说他俩优秀,而是这两人实在太闹腾了!   别人为了拍戏安安静静地观摩其他人的演技,就他俩,简直玩疯了!   周琦看着两人在她身边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表面平静,实则已经想用两根绳子把这俩孩子一起绑起来捆树上安静点,就没见过这么闹腾的!   她深吸一口气,“徐州远!你能不能安静点,小荷花之前多乖的小孩现在被你带成这样。”   随荷停下脚步,她今天没有戏份,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头发绑了两个小啾啾,经过一通疯玩之后现在已经散了,身上也沾了不少泥,从骄矜的小公主迅速变成乞丐风。   她眨眨眼看周琦,冲她嘿嘿一笑。   徐州远大呼冤枉,“我哪有,我哪有带坏她,她比我还会玩好不好,你瞅瞅她给我脸上画的,我才是受害者!”   他指指自己脸上用黑色水彩笔画的大乌龟,一脸委屈。   周琦顿了一瞬,“那你们俩也安静点,那边在拍戏,你们就不能安安静静看一会。”   徐州远有些懵的看她,“可是今天的戏不是已经拍完了吗?那边结束了我们才玩的,而且我们一点都没有吵。”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挑人家拍戏的时候大声说话。   袁升正好从这经过,“小周啊,孩子愿意玩就让他们玩呗,多有意思啊,闹闹笑笑的,听他们在这玩,我都开心不少。”   也许是年纪大了,看到这些小孩玩的开心,她也跟着开心。   导演这样说了,周琦立马点头,“多亏您担待。”   袁升笑着摆摆手,她五十多岁的人了,自然能看出来周琦不是真心要训斥自家艺人,而是怕他们被别人说,所以干脆自己先说一遍,这样心里嘀咕的人也不好再念叨。   倒是个会护短的。   不过换她她也护,这两孩子眼神清亮又活泼,特别是小女娃,简直是开心果,走到哪没有哪个不喜欢的,她有时候都想抱回家给自己当孙女。   她抬脚准备离开,随荷哒哒哒跑人跟前,“奶奶,你小心点哦,这边地上滑,不要摔跤了。”   早上下了场小雨,她玩的时候就不小心滑了一跤,身上的泥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幸好人小底盘低,加上穿的又多,没什么事,连点皮都没磕破。   “好,奶奶知道了,会小心的,小荷花也慢点跑,别再摔了。”   “嗯。”随荷乖乖点头。   随荷的生日是一月六号,在剧组过完生日她正式迈入人类幼崽的三周岁,任月兰看着又长大一岁的女儿,满心感慨。   “我们又把小荷花养大了一岁。”   随荷已经睡了,今天是她生日,这小孩简直玩疯了,吃了一块蛋糕,把肚子塞得鼓鼓的,任月兰轻手轻脚的给闺女揉肚子。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那个在襁褓里小声哼唧的婴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随秋生借着昏黄的床头灯,看着女儿睡得满足的小脸。   “月兰,这次回去我打算再开一家水果店。”他有这个想法很久了,现在开的那家水果店已经踏入正轨,他也能抽出来时间再开一家店。   孩子越长越大,以后上学的开销大,当初买房的时候他在周围逛过,附近开销不低。   多挣点钱总归是好的。   “你想好了?”任月兰抬眼看他。   “嗯,但现在还没有头绪,等回去之后我再看看,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说。”   夫妻俩小声说着话,和以往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随荷哼哼唧唧翻了个身,小手抓到妈妈的手,然后放到自己脸颊边,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在睡梦里都是笑的。   但紧接着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她肚子没人揉了。   今天她生日,蛋糕吃的有点多,小肚子现在还是胀的,她拧眉又开始哼唧,睫毛颤了颤,眼看着就要睁眼。   随求生立马接力,给闺女揉肚子。   夫妻俩紧张的不行,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生怕她醒过来。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闺女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要是现在醒过来,铁定睡不着,他们得跟着折腾到半夜两三点。   其实任月兰现在都不明白,闺女是怎么那么能熬夜,且喜欢熬夜的。   眼见她重新睡的平稳,任月兰小声问随秋生,“你是不是就喜欢晚睡,要不然闺女怎么那么能熬。”一旦过了那个睡劲,两眼珠子能瞪的跟灯泡似的,亮的吓人。   随秋生委屈,“我没有啊。”只要不忙,他作息可规律了。   生日过后,随荷迎来她的另一场主要戏份。   这场戏人员众多,需要准备的东西和布置也多,非常难以调控,在场的工作人员精神时刻紧绷。   随荷穿着戏服,头上带了一个小小的冠,精致华贵。   这场戏是剧中的一个重要转折,贵妃此前做的事情败露,又被泼了不少脏水,在前朝后宫多方压力之下,皇帝也没办法保住她,只能下令将她关押进冷宫。   袁升眉心紧皱,为了这场戏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现在身体状况都不太好。   “开始!”   她一声令下,本来嘈杂的现场顿时陷入安静。   龚娜迅速进入角色,砰的一声扑倒在地,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个无情的男人,以往最在意的尊容和体面现在全都被抛诸脑后。   耳边只有那一句“来人,将她打入冷宫!”   眼泪珠子如同断了线,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想说话,却发不出来声音。   到随荷的戏份,她躲开宫女的手,挣扎着上前,却不小心被过长的裙摆拌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顿时痛的眼泛泪花。   现场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一跳。   贵妃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扑过去。   福瑞却挥开母妃的手,一点点爬过去,抓住皇帝的腿,带着哭腔不住地哀求:“父皇,不要罚母妃,不要罚母妃。”   在随荷摔到的那一刻,任月兰的心瞬间悬起来,本能的想要冲过去,却被周琦拉住,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动。   当看到女儿摔倒的时候没哭也没闹,甚至就着摔倒的姿势爬过去抓住皇帝的腿,她和贵妃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流眼泪。   敬业的演完这场戏,导演喊完咔之后,随荷顿时憋不住,放声大哭。   刚才不哭那么大声是因为重新开始拍摄意味着前面的一切都白费了,这场戏耗时太长,前面有很长一段其他演员的戏份,要是重新开始,就又得重新置景,演员也得再演一遍。   “妈妈,呜呜呜好疼。”   她坐在地上,双腿叉开,哇哇大哭。   刘岸是真的慌,刚才小孩摔倒的时候他看在眼里,本来以为导演会喊咔的,没想到这小孩竟然强撑着演了下去。   他俯身把孩子抱起来,“不哭不哭,是不是摔疼了?”   龚娜也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过来,裙摆过长还差点也摔一跤。   袁升:“小公主妈妈快去看看,要不要送医院去。”   刚看到随荷摔跤的时候她也吓一跳,本来都要开始喊咔了,结果下一秒她竟然就着跪地的姿势将这场戏演了下去,还演的特别好,她犹豫片刻,最终决定让她把戏演完。   任月兰和随秋生快步冲上去,接过孩子查看。   掀起衣服,只见白嫩的膝盖磕的红肿起来,周围还隐隐渗出来血丝。   随荷埋在妈妈怀里,哭的一抽一抽,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服,“妈妈,疼。” 第81章 第81章:结束(两万三营养液加更)   任月兰心疼的直掉眼泪,她闺女长这么大,从来没摔的这么狠,那么厚的衣服垫着都能破皮,可想而知那一下摔得有多痛。   小孩哭的太惨,剧组里的人每天见她都是笑嘻嘻的,从没见她这么哭过,偶尔被徐州远惹毛了也只是跺两下脚说人坏。   不少人都担心的围过来看。   随荷哭的眼泪止不住,膝盖处钻心的疼,埋在妈妈怀里,用妈妈的衣服擦眼泪。   然后一抬头,看见头顶上方围着的一圈人,怔的她哭声都小了。   后知后觉嚎这么大声有点丢脸。   小脑袋一转,埋进妈妈怀里,死活不愿意露出来。   龚娜:“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小孩骨头脆,万一伤到里面就不好了,这伤得好好处理。”   任月兰点头,和随秋生抱着孩子往外走。   到了医院,没有那么多人围着,小孩嘴一张又开始哭的抽抽嗒嗒,睫毛一眨就滚下来一串泪珠。   医生替她检查了伤势,上手捏捏小腿,推下脸上的眼镜,“没什么大事,也没伤到骨头,就是磕的狠了,我开点药,你找护士涂涂就行。”   护士上药的时候手很轻,但是她膝盖处高高的肿起,只要一碰就疼的一颤。   随秋生抱着她,任月兰握住她的小腿,两人一起安抚,“宝宝,马上就好,马上就不疼了,好不好?”   随荷哭够了,情绪也稳定下来,点点小脑袋,对护士小声道:“姐姐,你能再轻点吗,我还是有点疼。”   护士就没见过受了伤来涂药这么乖的小孩。   这个年纪的小孩破皮流血了怎么不得闹得家长头痛?   有一次一个小男孩调皮,不小心摔倒胳膊,她的个天呐,涂药的时候跑得那叫一个快,整间屋子里乱窜,好几个医生护士都没按住,差点让他跑出医院。   “好,姐姐轻轻的好不好。”   上完药,伤口包扎好,随荷一天的精气神都用完,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回到酒店,因为她负伤,所以导演给她放了几天假,本身她后面的戏份也没剩下多少,可以暂时挪到后面去拍。   徐州远不拍戏的时候跑来看她。   见她大爷似的躺在床上,一条腿翘着,头枕在妈妈腿上,爸爸还在给她喂着饭,担心的心情瞬间没了,只觉自己命苦。   “怎么我受伤的时候我爸妈就会让我别乱跑。”   随荷嘻嘻笑着,“因为你会乱跑呀。”   徐州远想反驳,但突然回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确实闲不住来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伤好的差不多,不耽误行走之后,随荷开始拍戏。   因为担心她还没好利索,所以后面她的一些不太重要的戏份都改成被抱着。   反正作为公主,娇惯点也很正常。   随荷在不同的人的怀里拍完了整部戏。   最后一场是她被下毒殒命,她的死彻底激怒贵妃,也由此成为整部剧转折的一个重大契机。   这场戏其实很不好拍,之前在《擒妖》里拍小蝴蝶妖死去的戏份不用做很大幅度的动作,也不用噗噗往外喷血,嘴边留一点血就行。   至于死后变成小蝴蝶,那是后期特效需要考虑的事。   但是《权术》她是中毒死的,需要表现的很痛苦,还要不停的往外咳血。   血浆是甜的,算不上难喝,但一口气灌下去那么多还是让人有点难受。   闷下一大口血浆,随荷躺在床上,皱巴巴的用眼神示意可以开始。   袁升看着监视器,喊了一句,“开始!”   现场瞬间恢复寂静,只有宫女和太医来来去去细微的脚步声。   贵妃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双目失神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事,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她猛地一挥袖子,砸了宫女递上来的药。   “有毒,里面肯定有毒,你们都想害我的福瑞,你们都想害我的福瑞,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被贬入冷宫后,有不少人都狗眼看人低,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但她此前做足了准备,也在福瑞这里放了人手,后来她想方设法复宠,从冷宫里出来,却没想到有人竟然趁她此时无暇顾及福瑞给她下了毒!   “福瑞,我的孩子。”   快要失去孩子的痛让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皇帝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不停往外咳血的女儿和哭的宛若泣血的贵妃。   “来人!太医!”   他怒斥一声,想要上前看看福瑞。   这是他最喜欢的女儿,是他和心爱之人生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爱。   “滚开,都给我滚开!我的孩子,福瑞,你看看母妃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好不好。”   贵妃此刻像一头护崽的母狮,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她视若仇敌,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福瑞又猛地咳出一大口黑红的鲜血,然后像是止不住一般,汩汩的鲜血从嘴里往外冒,瞳孔也越来越涣散。   “母妃。”   她努力抬起小手,才三岁的小孩身上沾染大片大片的血迹,手上,脸上都是血。   贵妃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如同困兽一般发出惨烈的嘶吼。   “啊——!”   皇帝也顾不得其他,扑过去牵起女儿的小手,试图将上面的血擦干净。   拍摄现场除了演员发出的声音之外,再没有一点动静。   围在周边的工作人员看得直掉眼泪,也只是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哽咽声,袁升紧紧盯着监视器,手心攥紧。   父皇牵住她的小手后,福瑞眼里突然有了神采,也不再往外吐血,在母妃怀里幸福的依偎,眼睛看看母妃又看看父皇,然后露出笑,“母妃,父皇——”   轻轻的一句呼唤过后,受尽宠爱的福瑞公主躺在母妃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晚,屋外的照进来的阳光一点点消失不见,从大片大片的耀眼,变成线状的余晖,直至最后彻底消散在尘埃,遍寻不见。   贵妃就这么抱着孩子的尸体从天亮枯坐到天黑,孩子温热的小手逐渐变得冰凉。   她慌乱的试图用自己的掌心给她捂热。   然而,无济于事。   “咔!”   导演的一声结束,现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哭声。   “啊啊啊呜呜呜呜太惨了,实在太惨了,我们公主啊呜呜呜!”   “谁,到底是谁害的,也给他灌一碗毒药,呜呜呜那么小的公主,该多疼啊。”   “福瑞福瑞,怎么就没福瑞呢?该死的编剧太伤人了,就不能给福瑞一个好点的结局,才三岁啊,她才来到这世间三年。”   徐州远站在一旁抹抹眼泪,听到有人在质问谁是凶手的时候,莫名心虚一瞬,后面又反应过来,不是他下的手他心虚什么。   任月兰靠在随秋生胸口擦眼泪,闺女演技太好了,看的她难受的要命。   随秋生也眼眶通红,其他人都是因为剧中福瑞公主的惨死而伤心,他和任月兰却是心疼女儿,再加上亲眼看见女儿死去,哪怕知道是演的也心里难受。   随荷听到导演喊咔,刚想睁开眼,就听见一阵激烈的哭声,吓得她顿时不敢睁眼,老老实实装死尸。   过了好一会,哭声渐歇才敢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   龚娜拍拍怀里的孩子,“起来吧,赶紧去洗把脸,沾着这么多血浆肯定不舒服。”   随荷爬起来,嘴里还残留着不少血浆,甜到发苦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   伸出小舌头,试图缓解苦味。   任月兰赶紧上前递给她一瓶水,“快漱漱口,然后去旁边吐了。”   漱完口,舒服不少,但那种甜苦甜苦的味道让她张着嘴跟小狗一样喘气,“妈妈我一个星期都不吃糖了。”   任月兰没想到血浆还有这效果,掏出纸巾去擦她脸上的血浆,故意道:“那以后你要是想吃糖妈妈就给你买一袋血浆,这样能管你一个星期不吃糖。”   小孩小脸瞬间耷拉下去,幽怨的盯着妈妈看,气得一转身一跺脚,不要她擦了。   “好好好,给糖吃,给糖吃,妈妈跟你开玩笑的。”   小孩好哄,没一会就笑嘻嘻的投入妈妈怀抱。   她身上有不少血浆都流到脖子里面,不洗澡是擦不干净的,任月兰和随秋生和剧组打完招呼后抱着她离开。   路上还碰见一个眼熟的人,是当初一起选拔的小演员孔璨和她的妈妈孔丽。   两家人见面打了个招呼,任月兰就急匆匆抱着孩子回去洗澡,现在天冷,衣服湿哒哒粘在身上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孔丽牵着女儿,艳羡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们今天刚到,孔璨的戏份主要在后半段,演一个官员家的女儿,戏份不多,就是露个脸,不像随荷,光是跟在贵妃身边的戏份就足够她女儿演好几个来回。   “小璨啊,等拍完戏回去妈妈就送你去学舞蹈练钢琴,多学点本事在身上总是有用的。”长相比不过别人,那就从别的地方卷。   回到酒店洗完澡,随荷被妈妈穿好睡衣裹着大浴袍抱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夫妻俩分工合作,一个给她吹头发,一个给她倒热水。   喝完一口水,随荷问妈妈:“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大姨二姨了。”   已经一月底,马上又要过年了。   “我们明天就回去,大姨二姨早就想小荷花了。”每次她给两个姐姐打电话,她们都会在电话里问。   今年过年早,二月一号就过年,今天已经是一月二十五号,明天回去,离过年就只剩下几天。   姐姐们在电话里说香肠和腊肉都做好了,就等着她们回去吃。 第82章 第82章:上幼儿园(二合一,含两万四营养液加更)   第二天一家人和剧组里的人道完别,下午就坐上了回沪市的火车。   为了庆祝随荷杀青,剧组还专门给她订制了一束小小的花。   随荷拿在手里正好,花束虽然小,但是极为精致,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一路上连爸爸妈妈想要帮她拿都不愿意。   除了花,袁升还给孩子包了个大红包,鼓鼓囊囊的尤为厚实。   给完之后摸摸孩子的头,“小荷花要好好长大,健健康康。”   随荷认真点头,“嗯,导演奶奶也要健健康康。”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给自己找工作,“下次拍戏还能找我吗?”   袁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啊,要是奶奶以后还拍得动,一定找你演戏。”   随荷伸出小手,“那拉钩,不能骗我哦。”   任月兰怕导演不高兴,想拉回闺女,“实在不好意思导演,孩子小不懂事,您别当真。”   “没事。”袁升阻止她的动作,俯身和随荷拉勾,“奶奶答应你,要是以后还能拍的动戏,一定找你,到时候小荷花可得给我留档期。”   小孩认真点头,“嗯!一言为定。”   回到家随荷冲上去分别给大姨二姨一个热情的拥抱,在她们脸上特别响亮的亲了一口。   任月芳抱着孩子不撒手,“宝宝腿还疼不疼,大姨给看看好不好?”   说着还瞪了一眼小妹,那天打电话她就感觉小妹的情绪不对劲,察觉到出事之后几次三番询问,小妹才说随荷摔了,一开始还想瞒着不告诉她。   任月兰心虚的低下头。   她也没想到大姐那么厉害,她不过是说话语气急了点就猜到出事了。   今年过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尤为热闹,随荷坐在饭桌中间,左边是爸爸妈妈,右边是大姨二姨,她捧着自己的小碗吃的尤为开心。   吃完饭,她收到了四个特别厚的红包。   任月兰一看两个姐姐把给孩子的红包塞的这么厚实,眼皮一跳,连忙阻止,“大姐二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她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用包这么厚的红包,快收回去。”   她极力劝阻,却被两个姐姐联手镇压。   任月芳率先发力,“给孩子的,过年喜庆,我乐意给,你别管!”   任月桂紧随其后,“就是,我们当姨妈的给小荷花红包怎么了,怎么,没给你生气了?吃醋了?”   任月兰苦笑不得,“二姐你说什么呢。”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会吃闺女的醋。   “没有就好,这是我们给小荷花的压岁钱,你别插手。”   随荷抱着红包笑的灿烂,“谢谢大姨二姨。”   过完年,一家三口就搬到了新房子住。   随荷也终于看见大姨二姨在电话里说的特别漂亮的房间。   “哇!妈妈我好喜欢!”   因为房间不大,所以岑小意没有做很多华丽繁琐的设计,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孩子能住的喜欢舒服。   任月兰捏捏孩子的小脸,“喜欢就好,过段时间我们请小意姐姐一家来做客,你亲自和小意姐姐说你很喜欢好不好?”   “好!”   年后,任月兰打算让孩子休息一段时间,《权术》拍了太久,后面让孩子好好放松放松,她特意和周琦说了,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再给随荷安排角色。   时间一晃而过,四月初,随秋生筹备许久的第二家水果店正式开业。   这次的水果店比之前那间大不少,随秋生特意请了两个人来干活。   任月芳和任月桂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生气。   “我和你二姐一人看一个店,怎么不能忙活店里的生意,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浪费钱!”   “就是,忙点就忙点,我和大姐顾得过来。”   后来任月兰特意把她们带到店里看完一天的工作量,两个姐姐彻底不说话了。   她们是心疼妹妹没错,但在妹妹有钱请人的情况下她们也不是非得要把自己给累死。   五月,祝宁平导演的《擒妖》开播,牢牢占据晚上的黄金档,在这个娱乐不太盛行的年代,《擒妖》一经播放,立刻引起热议。   街头巷尾都是讨论的声音,徐州远也因此跻升一线小生的位置,炙手可热,走在大街上到处都能看见他的海报和广告。   周琦再也不嫌弃他跳脱了,现在他在公司里像猴子一样到处大叫她都得夸他嗓子亮,是个唱歌的好苗子。   徐州远的爆火也让他的工作瞬间增多,每天不是拍戏就是拍广告,累的他整个人都没劲了。   这天任月兰逛街,路过公司,带闺女来看周琦的时候正好碰见他在周琦办公室里诉苦。   一见到她们母女俩,徐州远哭的更大声,“琦姐,不带你这么偏心的!小荷花就可以好几个月不工作,你看看她,现在都胖了,我呢,你再看看我,瘦的脸颊都凹进去了!”   随荷不开心,什么叫她胖了,她气不过,挣开妈妈的手,跑过去抬起小皮鞋,一脚踩上去,“你才胖!”   任月兰吓一跳,忙拽回她,“随荷,你在干什么!”   随荷:“妈妈,他说我胖。”   “那也不能踩人,你这孩子。”任月兰慌忙向徐州远道歉,“实在对不起,是随荷的错,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这双鞋多少钱,我赔你。”   徐州远被她吓一跳,赶忙摆手,“哎呦月兰姐,你可别吓我,我哪能要你的钱,再说了小荷花是在和我玩,踩的那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说她,万一她以后不跟我玩了怎么办。”   任月兰被他整懵了,“啊?”   徐州远:“真的,而且是我不对,我先说她胖,她才生气的,你可千万别骂她。”   周琦头疼的捏捏眉心,“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接戏多拍广告巩固人气怎么行?”   “那也不能拿我当驴使吧,而且我现在还在上学,学校的课业需要完成,这是我的底线,要是我拿不到毕业证,我爸妈真会把我赶出家门,琦姐,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再三强调过,我有我的节奏。”   随荷抬起头看徐州远,然后低头看自己亮亮的小皮鞋,挪动小碎步走到人跟前。   任月兰看着她的小动作也没阻拦,心里明白闺女这是知道错了,准备道歉。   周琦被他这一番话说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是一路拼上来的,最清楚如果机会溜走,那就绝不可能再回来,所以她会抓住每一次机会。   可她新签下来的两个艺人好像都不这么想。   一个是年纪太小,情有可原,另一个明明自身条件是上等,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抓住。   “……行了,我知道了,后面会给你减少工作量,以后也都会事先经过你同意再安排。”   两人又聊了几句,虽然彼此都还有些许不满,但好歹达成一致。   他们说完,随荷伸手拽拽徐州远的衬衫下摆,等他低下头后,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踩你。”   “没关系,是我先说错话了,我先和你道歉,那我们和好好不好?”   “好。”   《擒妖》这部戏是肉眼可见的成功,不仅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剧中的许多角色也都被拉出来讨论。   其中那个本性单纯,但行差踏错的小蝴蝶妖最令人可惜。   或许是《擒妖》中其他妖怪太丑,都长的奇形怪状,演员们的妆造也都要往那个方向上贴,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很是辣眼,小蝴蝶妖这个角色则明显顺眼很多,是个才两岁的娃娃演的,小娃娃长得也好看,跟画上的仙童似的。   所以她的讨论度更高一点,不少人还特意把她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床头,祈祷自己也能生一个这样的。   随荷现在出门,好几次都被认出来是小蝴蝶妖,因此享受了一把当明星的待遇。   《擒妖》播了两个多月,效果斐然,各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八月底,吴涛导演还特意给随秋生打电话,“秋生啊,这部戏播的好,祝导高兴的不得了,马上准备开一个庆功宴,你到时候带着孩子过来啊。”   随秋生歉疚拒绝:“吴导,实在感谢您和祝导的好意,但我们这边可能去不了,马上孩子幼儿园开学,她得上学,我们手边也一堆事,实在抱歉。”   吴涛握着电话愣了愣,反应过来随荷是个马上要上幼儿园孩子,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笑点,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那行那行,来不了就算了,我会跟祝导转达,小荷花好好上学就行,让她在幼儿园好好念书啊,争取多认点字,回头拍戏就能自己看剧本了,不用她妈念一句她学一句。”   挂完电话,吴涛还是觉得可乐,在庆功宴上还提起这件事。   徐州远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吴导,要是让这小孩知道说不定得气得跳脚,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她胖,她立马踩了我一跤。”   祝宁平:“后生可畏啊,新演员一茬一茬的长起来,好,特别好!”   “来,我提一杯,就祝我们这个行业未来发展越来越好,同时也希望上幼儿园的随荷小朋友好好念书,健康长大哈哈哈。”   吴涛碰上去,“祝导,看来我得努点力,争取和优秀的年轻演员合作,要是一直没出成绩,恐怕以后都约不到小徐的档期喽。”   徐州远赶紧碰上去,“哪里的话,我的档期您说一声,随时给您留着,就是随荷的恐怕您比较难约,小孩还上着学呢。”   这话一出,众人又笑起来。   而被提到的随荷现在正处在非常重要的一天。   今天是九月一号,她要去上幼儿园的日子,任月兰早几天就已经给她报过名,早上八点,准时把赖床的小猪喊醒,“宝宝起床了,今天得去上幼儿园。”   幼儿园离得近,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但第一天上学,时间得留富裕点,孩子还得吃饭。   随荷赖赖唧唧不想起,抱着被子在床上左滚右滚,就是不愿意起床。   任月兰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关上房门,喊正在做早饭的随秋生,捅捅他的胳膊,“你去喊闺女,把她弄起来,帮她洗漱穿衣服。”   随秋生动作一顿,闺女现在有点起床气,他率先抢走做早饭这个活就是不想喊闺女起床,“老婆,要不还是你去吧,我来做饭,厨房油烟大,别再熏着你。”他小心翼翼的提议。   任月兰露出和平的微笑,夺过他手里的锅铲,“你去不去?”   做人最要紧的是识时务,随秋生立马解下身上的围裙给老婆挂上,然后去喊闺女起床。   喊了两遍,随荷觉得吵,干脆将头一蒙,躲进被子里睡觉。   随秋生没办法,只能掀开被子把闺女从被窝里挖出来,“再不起来该来不及吃早饭了,宝宝听话,爸爸给你扎头发,你快点刷牙。”   厕所有一个她专门用的小凳子,踩上就能够得到洗漱台。   随荷气得哇哇叫了两声,然后垂头丧气的开始刷牙。   任月兰把早饭端上桌,看父女俩还在磨叽,将盘子往桌子上一磕,“都给我快点!吃完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再磨叽下去都几点了!”   吃完早饭,夫妻俩牵着闺女出门,送她上学。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老师等着,看见他们过来,温柔牵起小孩的手,“随荷是不是?跟爸爸妈妈说拜拜,我们要进去了哦。”   随荷还从来没有离开爸爸妈妈这么长时间,从前不是爸爸陪着她就是妈妈陪着他,就算两人都忙也有大姨二姨,现在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顿时有点不好受。   跟着老师走进幼儿园,忍不住回头去看,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任月兰跟闺女挥手,“放学妈妈就来接你。”   随秋生眼睛盯着闺女半天不愿意挪开,等任月兰发现他半天没动静,回头去看的时候,这人已经眼眶红红,差点要哭出来,   “老婆,等会你帮我给店里打个电话,我今天不去了,就在门外守着。”   任月兰:“……昨天有个人请假,你不去忙不过来,不行,必须去。”   “那万一闺女想我们了怎么办,要是她在里面出事,我没及时赶到怎么办?”他越想越给自己整害怕了,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念头。   任月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看看咱家离这有多近,我跑步过来几分种就到,你别给我找事,赶紧上班去!”   她还得赶着去买菜,今天小荷花第一天上学,她得多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闺女。   “走走走,快走,这周围都是人,马上人越来越多,车难开。”   随荷在幼儿园里并没有随秋生想象中的那样想爸爸妈妈想的流眼泪,反而在进去之后看见一群因为想爸妈而哭鼻子的小朋友觉得特别好玩。   十几个小孩,哭的声音各不相同。   她立刻被吸引,乖乖跟着老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跟看戏似的盯着人看。   这个男孩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好埋汰。   旁边的小女孩哭的很秀气,小声抽噎,手里还紧紧抱着兔子玩偶。   还有一个小胖子,或许是家里人喂的太好,两个老师合力竟然都摁不住他。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妖怪!我要找奶奶,我要找奶奶!”   他喜欢看《擒妖》,特别崇拜里面的男主角,讨厌里面的妖怪,现在只要有人不顺他意,他就骂人妖怪。   两个老师是骨架小的那种,对付这样一个扭的跟蛆一样的胖孩子也是实在没辙。   一个不注意竟然松手让他挣脱了。   小胖子抓住机会正要往外跑,却突然看见电视剧里的妖怪跑出来了,虽然这个妖怪看着比电视里的要大一点。   “啊啊啊,妖怪,小蝴蝶妖!救命啊,她会吃人!呜呜呜,妈妈救我,奶奶救我,我不要被吃啊哇哇哇!”   小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随荷左右看看,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用一根手指不确定的指向自己,“你是在说我?”   “呜呜呜你是妖怪,你是吃人的妖怪,太可怕了呜呜老师快把她抓走,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负责管理这个班级的曲老师知道随荷是个小演员,演过不少戏,前两天她妈妈带她过来报名的时候也是一眼就认出来,然后和她妈妈聊了两句,知道的更加清楚。   她上前两步,刚要解释。   就见原本乖乖坐在位置上眨着大眼睛四处看的女孩站起来,亮亮的小白皮鞋一步一步走到小胖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吃了!”   “小胖子的肉最香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和剧中小蝴蝶妖要吃人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小胖子被她吓住,顿时一声都不敢吭,两只小胖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眼神求饶。   他不好吃呜呜,不要吃他。   曲老师站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随荷溜溜哒哒往回走,走到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男孩跟前的时候好心提醒,“鼻涕掉嘴里了。”   男孩赶紧伸手去擦,和小胖子一样,一声不敢吭。   上半截闹哄哄,下半截安静的不像是小班的半天就这么过去。   中午任月兰来接孩子回家。   这个幼儿园其实是全天制,孩子们中午一般是留在这里吃饭的,但因为家离的太近,任月兰也放心不下刚刚上学的闺女,所以中午将她接回去,下午上课的时候再送来。   今天是随荷第一天上课,中午任月芳和任月桂都来了,还给随荷带了礼物。   “哇哇,好漂亮的小裙子,好酷的鞋子,谢谢大姨二姨。”   随荷抱着裙子和鞋子笑的特别开心。   任月芳怜爱的摸摸孩子小脸,转头埋怨小妹,“孩子这才三岁,小豆丁一点大的人,你怎么就忍心把她送去上学,她要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怎么办?”   这么大点的孩子,在她们村里还穿着开裆裤到处玩泥巴呢,这城里的小孩竟然都上学了。   任月芳刚才看见外甥女小小的一个人,背着书包回来的时候心疼的不得了,   “姐,她这年纪可以上幼儿园了,那别人都上就她不上,不是落后了吗?我们买这房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她上学,还有我知道你心疼她,但是你去掂量掂量她的书包,那是个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她自己非要背着玩。”   任月兰可太冤了。   自从把孩子接回来,大姐二姐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都看不对眼。   “再说,她在学校里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能被别人欺负?你外甥女你不清楚?今天我去接她,老师还跟我说她吓唬同学来着。”   随荷立马反驳,“我没吓唬他,是他自己的胆子小,我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是,你就说了几句话,给一个班级的小朋友都吓得不敢吱声,你可真厉害。”   随荷骄傲的仰起下巴,“我就是厉害!”   随秋生看出来老婆脸色不对劲,赶紧夹一块排骨喂给女儿,塞住她的嘴,“快吃快吃,吃完睡一觉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任月兰瞪他一眼,“你就惯着她。”   随秋生也给老婆夹块排骨,傻笑,“老婆,吃菜吃菜,饭桌上不能说孩子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她伤心的不吃饭了怎么办?”   任月兰无语的看着他,“你看看她这埋头苦吃的样子,像是吃不下饭吗?”   随荷嘴里啃着排骨,碗里又被大姨夹了个大鸡腿,顿时乐的眉开眼笑,含含糊糊道:“谢谢大姨。”   “不谢不谢,小荷花快吃吧。”   任月芳安慰完外甥女,立马对小妹道:“安静吃饭。” 第83章 第83章:去京市   幼儿园的生活比随荷想象中的安静许多,至少她这个班级是这样。   几乎没有小朋友敢惹她,每次看到她都特别的乖巧和拘谨。   尤其是小胖子,班里一共十几个小孩,座位也都是聚在一起的,方便管理,而他每次都坐在离她直线距离最远的那个座位上,还时不时地偷瞄她,生怕变身成妖怪一口把他吞了。   有时随荷起了坏心眼,故意溜溜哒哒靠近,小胖子看见恨不得抱头鼠窜。   曲老师对这两娃没法子,只能尽全力将他们隔开。   因为随荷是不在幼儿园吃午饭的,所以每次中午的午休时间是小胖子最喜欢的时刻,吃饭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样他就不用见到吃人的小蝴蝶妖。   他也和妈妈和奶奶说过幼儿园里有妖精,他不想在这上学。   谁知道向来疼爱他的妈妈立马变脸,“这是附近最好的幼儿园,你知道我们把你塞进来有多不容易吗!”   奶奶也劝:“幼儿园里没有吃人的妖精,那孩子是个小演员,你看的电视剧里都是演的。”   小胖子不信,但被奶奶和妈妈联手镇压,爸爸也凑热闹说他不听话,然后他就被妈妈打了一顿,从此老实。   随荷不知道小胖子心里在想什么,她也不在乎,在幼儿园她待得挺快乐,一学期下来还得了个奖状。   任月兰接孩子放学回家的时候乐的不行,嘴角一点都压不住。   虽然她知道幼儿园的奖状没什么含金量,但这是她闺女人生中得的第一个奖,一定要好好保存!   奖状拿回家,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欢迎。   随荷像个骄傲的小天鹅,在爸爸妈妈和大姨二姨的注视下拿着奖状在每个人面前晃一圈,每晃一次,都能得到极大的称赞,这让她小脑袋昂得更高了。   任月兰都看乐了,“好了好了,别晃悠你那奖状了,妈妈帮你收起来,挂到墙上,以后每个来家里的人都能看见。”   她和随秋生从来没得过什么奖状,算起来这还是他们家第一个,必须挂起来。   幼儿园一放完假,周琦就找过来了。   “现在孩子也放暑假了,我这边看到几个合适的本子,都是客串的,也不耽误时间,你带孩子去看看?”   任月兰有些犹豫,她本来是想让孩子好好放松几天的。   谁知随荷瞬间眼睛发亮,“去去去,妈妈我去,幼儿园没有拍戏好玩。”   对她而言,在幼儿园的每一天都是休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出去了,能不开心吗?   在剧组多好玩啊,有那么多人。   她自己想去,任月兰也就没有阻拦,“那好吧。”   “对了,还有个事,《权术不》是去年拍完了吗,剧方那边打算放在今年三月份播,到时候小荷花可能得配合剧组那边进行一下宣传。”   “宣传?小荷花之前从来没参加过,这能行吗?”   “没事,就是参加个节目,玩玩游戏介绍一下,小荷花年纪小,到时候就是上台露个面,主要是权术的其他主演,除了徐州远和随荷,其他都是不太会玩闹的性子,怕到时候场面太干。”有两个活泼的在可以调节气氛。   周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签了这两个活泼到一般人摁不住的孩子。   甚至连导演都对他们印象深刻,想让他们去宣传。   “那好,我们这边配合。”   任月兰答应下来。   随荷的四岁生日已经过完,现在已经是个四岁的大孩子,放寒假的这段时间除了跟着妈妈去剧组客串之外,还特别喜欢待在水果店里。   每次早上醒的特别准时,比去幼儿园积极多了。   随秋生有时候调侃,“我看咱闺女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我们得把水果店做大做强,以后让闺女接手。”   任月兰坐在化妆镜前擦护肤品,透过镜子看他一眼,“那你不得多努努力?”   随秋生看一眼闺女的房间,发现灯已经熄灭,估摸着她已经睡了,起身把门关上后,走到老婆跟前,从后面环抱住她,脑袋埋在老婆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吹的她耳朵发热,“我一定努力。”   任月兰推他一把,“别动,我擦护肤品呢,你别再给我蹭掉了,就这一小瓶可贵了。”   随秋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亲一口,“再买新的,买好多。”   耳边响起的低压嗓音让任月兰莫名有些脸红,“好啦好啦,赶紧洗澡去,忙活一天不嫌累啊。”   随秋生一点都不累,他今年才二十五,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哪怕水果店请了工人,他还是经常自己上手搬货,练得一身腱子肉。   平常穿衣服看不太出来,但一脱了衣服,健硕又有力量感的肌肉便显现出来,能单手抱起任月兰和随荷不带打晃的。   窗外的月亮柔柔的撒着清晖,借助一缕清风,送进这个小家。   随荷已经沉沉陷入梦乡,她今天在水果店干的尤其兴奋,摆水果摆的一头劲,店员小姐姐夸她一句“小老板真厉害”直接给她夸美了,一下午干的都不愿意回家,抱着比她人还大的水果筐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   最后是随秋生实在看不下去,拿过闺女手里的筐子,一把捞起她,将她扛在肩上带回了家。   坐在爸爸肩膀上的随荷有点不开心,她还没玩够呢。   但是一回到家看到在家里早就做好饭等着的妈妈立马心虚地从爸爸身上滑下来,走过去甜甜的仰着脸,“妈妈辛苦了,我好想妈妈。”   任月兰看他们一直没回来,早就打电话过去了解过情况,本来是打算给这个一玩起来就不想回家的小孩一个教训的,她板着脸静静坐在椅子上等。   结果孩子走过来甜甜的盯着她看,那点本来就虚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坏蛋,妈妈等了你好长时间知道吗?”   “对不起妈妈,我再也不敢了。”随荷抱住妈妈的腰,头埋在她的胸口,然后仰头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寒假过得很快,好像所有上学的学生都是这么认为的,随荷也不例外,开学的第一天,她困顿的都睁不开眼睛,抱着爸爸的脖子呜呜的哭,“爸爸,我能不上学吗,我不想去。”   任月兰:“我看你是小屁股痒痒想找打!”   “去去去,妈妈我去,我最喜欢上学。”   特别识时务的随荷麻溜的穿上衣服,吃完早饭,然后被爸爸妈妈牵着小手去上学。   开学没多久,周琦就递来消息,《权术》的宣传节目马上要开始录制,在京市,她们得坐飞机过去。   任月兰还从来没坐过飞机,顶多在电视里看过飞机长什么样。   周琦在电话里道:“这次徐州远还有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票我已经订好,你们到时候按时出发就行,记着提前一点,千万别迟到。”   任月兰应下。   随秋生这次也跟着一起去,不过他的票是自己出钱。   得知具体的时间后,任月兰替随荷向幼儿园请假,一共请了三天,从周三到周五,随荷知道后高兴的直蹦哒,这意味着她有五天连着的假期。   周三,小胖子在幼儿园里左等右等,没等来小蝴蝶妖,然后小心翼翼的去问曲老师,得知她这几天都不来之后兴奋的在教室里绕圈跑,他太高兴了!   与此同时,机场里,随荷被爸爸单手抱着,兴奋的睁大眼睛四处看。   机场里人不算很多,徐州远带着个鸭舌帽,眼尖的看到一家三口。   自从随荷上幼儿园之后他们就几乎没怎么见过,但一见面还是熟悉的感觉。   “小荷花!”   “哥哥!”   两人一开始见面都极为热情,但玩着玩着就容易闹矛盾。   “你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   两人因为数刚才路过了多少人,答案不一致而吵了起来。   周琦坐在一边带着墨镜还不够,干脆把脸转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任月兰心平气和的给闺女倒水喝,“喝点水润润嗓子。”也顺便歇歇,到这半个多小时,这两人嘴就没闲过,一直在叭叭叭。   徐州远说自己这段时间演了什么戏,随荷说在幼儿园都干了什么,两人讨论的一本正经。   她是真不知道这两个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是怎么扯到一块去的。   离登机还有半个多小时。   任月兰干脆利落的把闺女交给她爸,然后自己坐到周琦身边,两人聊天去了。   一个带徐州远,一个带随荷,她们很有话题聊。   飞机落地京市,一行人去酒店安顿,节目录制是在周四下午,录制完徐州远这边有广告拍摄,周琦陪他去,随荷一家人则在这边玩两天,周日坐飞机回去。   录制节目前,随荷还好,任月兰很紧张,在后台等候时一个劲的给她整理衣服,“宝宝不紧张,很快就过去了。”   随荷看看妈妈紧张的手都在抖,伸出小手握着她的手,“妈妈放心,我不紧张。”   她年纪小,只需要待一会,顶多录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下来。   正式开始录制,她穿着精致的小裙子,被徐州远牵着手走上去,“月兰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荷花的。”   任月兰忧虑地看着一大一小上台的背影。   就是因为徐州远带着她才不放心,两个孩子凑一块能出来什么结果她是真的不敢想。 第84章 第84章:录制综艺(两万五营养液加更)   “各位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收看《娱乐对对碰》,我们又见面啦!”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底下传来一阵热情的欢呼。   “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可是大有来头,有实力雄厚的老戏骨,也有崭露头角的新星,让我们欢迎嘉宾的到来!”   一行主演上场,徐州远牵着随荷跟在一众前辈们身后。   其他人介绍完自己,徐州远拿着话筒,热情开口,“大家好,我是徐州远,非常开心能在这里见到大家,我在《权术》中饰演三皇子,希望大家看了之后不要想打我,谢谢!”   底下传来一阵哄笑,主持人也调侃:“那看来州远在剧中不是个好人呐,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年龄最小的宝宝给大家打招呼。”   主持人其实对这么小的孩子来参加节目有点担心,才四岁的孩子太难控制,万一在台上大喊大闹会很难收场,虽然是录播,但主持的时候也心累。   随荷两只手捧着大大的话筒,“大家好,我叫随荷,在剧中饰演福瑞公主。”   漂亮小孩乖乖打招呼,底下观众也很给面子的热烈鼓掌。   主持人接过话头,开始问主演一些剧中有关的事,还有拍摄现场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龚娜今天也来了,拿着话筒笑着道,“我们福瑞公主和三皇子是片场的活宝,有他们在,片场特别有意思。”   主持人就势问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分享分享。   说起这个,龚娜和刘岸滔滔不绝,他们俩都不是情绪太外放的人,但在剧中他们是和随荷与徐州远对手戏最多的,也是和相处最多的,说起有趣的事来那是了熟于心。   主持人跟着点头附和捧哏,但心里不以为意,眼瞥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人,一大一小站得笔直,都快赶上旁边冠名商的广告牌了,这俩在片场有那么活跃?   很快到了游戏环节,主持人介绍规则,“接下来我们两两分组,其中一人要抱着另外一个从这里走向对面,脚不能沾地,经过重重阻碍拿到道具金币,然后再折返回来,谁拿到的金币最多就获得本轮游戏的胜利,勇士们,接受挑战吧!”   这个游戏显而易见选一个体重轻的有优势,刘岸刚想抱起随荷,却被一旁徐州远眼疾手快的截胡。   他一把捞起小孩,笑嘻嘻道:“父皇,您怎么能这样,贵妃就站在你旁边呢,还是让我们兄妹俩一组吧,剧中没来得及好好培养感情,我们现在好好培养培养。”   主持人握着话筒想插话,原本流程是随荷录制到这里就可以了,她不参加下面的游戏,会有工作人员来补空,但现在……   他看向导演。   导演摇了摇头,谁知道这两人动作这么快,本来主持人宣布游戏规则过后就会请随荷下来,现在可好,被刘岸和徐州远这么一整,反而不好中途让她下台,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将计就计。   主持人了然,自然而然地调侃:“看来陛下是想轻松点啊哈哈哈,没想到被儿子截胡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贵妃娘娘也很轻。”   龚娜露出礼貌的微笑。   她就说不想参加这种节目,袁升导演非把她拉来,现在可好,马上要丢脸了。   一想到拍摄结束后不太控制的那几个月,龚娜有点心虚的捏捏肚子上的肉。   游戏开始,其他两两组队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选择抱或者背,都很遵守游戏规则。   但是到了徐州远这里就画风一转。   他捞起小孩,风一般冲出去,随荷被他单手夹在胳肢窝,颠的小脸上的肉一颤一颤。   周琦站在后台,默默用手捂住眼,不敢去看一旁小孩父母的表情,徐州远下来肯定得挨打,虽然那底下有软垫,但好歹给孩子抱严实点,这看着有点吓人。   徐州远抱的很严实,他心里有数,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小孩掉下去,单手夹着效率更高,他能腾出手来抢金币。   金币有的在低处,有的在高处,他率先拿完了低处的,有的金币挂的有点高。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也很难够到,刚想把孩子放下来他去跳着够。   旁边的主持人赶紧道:“诶诶诶,不行啊,搭档的脚不能沾地,要不然成绩作废。”   随荷小脑袋还晕乎着,一听见主持人的话,好胜心占据上风,揪着徐州远胸口的衬衫,扣子险些给扯掉,“抱我,我来拿!”   徐州远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掐着她的腰就往上托。   这时后面的几对嘉宾也赶上来,徐州远急道:“快快快,没时间了。”   随荷一边伸长胳膊够金币,一边还得听他碎碎念,被惹烦了干脆反手将一块大金币直接塞他嘴里,皱着小眉头,“别说话!”耽误她时间。   徐州远嘴里叼着金币,一句话不能说,看着身边逐渐追赶上来的人急得直跺脚。   随荷被颠的拿到手的金币掉了一块,气得抬起小手拍他脑袋上,将他打理好的支棱起来的头发一巴掌给拍塌下去。   主持人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眼睛都没空看别人,“看来我们年龄最小的这一组队内起了些矛盾啊,不知道这一组能不能成功获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荷手里抱了一堆金币,还努力去够放在架子上最高处的金币。   但再这么努力,胳膊还是短,眼看隔壁的刘岸背着龚娜过来,两人冲她笑,“小荷花,金币我们拿走喽。”   随荷更急了,眼里只有那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小手慌乱的扯着徐州远的头发向上提,“高一点,再高一点,我够不着!”   “哎呦哎呦,祖宗祖宗你轻一点,我的发型!”   徐州远哭丧着脸踮起脚,“我的形象全没了!”   话音刚落,随荷的小手就摸到了架子边,主持人握着话筒似笑非笑,隐晦地朝上面看一眼,“我们看看这一枚最大的金币能不能被拿到呢?”   够到了!   摸到金币的随荷脸上一喜,眼睛亮晶晶的,“我拿到了——!”   啪嗒!砰!   伴随着金币一起下来的是装满面粉的布袋子,哗啦啦全洒了下来。   现场顿时泛起巨大的白色烟雾。   任月兰不放心,睁大眼睛去看,消散的烟雾里有两个陌生的人,一大一小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五官,脸上全顶着白色的面粉,眼睛一眨,扑簌簌的面粉直直的往下掉。   两个没有舌头的白无常站在烟雾里。   随荷手里的金币也全都掉在了地上。   其他几组捡了个大漏,欢天喜地地弯腰去捡。   随荷与徐州远像被固定住,僵在原地,两人跟雕像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台下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笑岔气了哈哈哈哈哈我肚子疼!”   “这俩小的好惨哈哈哈哈!”   龚娜因为离他们近,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点面粉,但比起这两个貌似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人还是好了许多。   她努力憋笑,“小徐啊,小荷花,你们得加油了,要不然可就得鸭蛋了。”   随荷想哭,但现场人太多她不好意思,一仰头,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徐州远嘴里还叼着随荷塞给他的一块金币,刚才面粉洒下来的时候他吓一跳,牙齿下意识用力,金币被咬断,露出里面黑色的巧克力。   下意识尝了尝,还挺甜。   随荷低头一看,天塌了,“你怎么把金币吃了,你这么饿吗?”   她很忧伤。   徐州远心虚又尴尬,“没,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咬断的……那什么,还挺甜的,你尝尝?”   他伸手把另外半块递给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孩。   随荷伸手接过,金币还挺大,有她两个手掌那么大,剩下一半也挺多。   她避开徐州远咬过的那里,伸手掰开,留下没被咬过的,把剩下的递给他,“我吃这半边。”   游戏结束的铃声响起。   两人忙活半天最后一个金币也没捞着,还淋了一身的面粉,从一开始穿着漂亮小裙子的漂亮小孩和一身帅气西装的潮男变成面粉版落汤鸡。   龚娜已经和刘岸到达对面,哪怕已经看过他们俩的样子,再一看过去,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身边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噗嗤声。   徐州远也认命了,顶着随荷慢悠悠走过来,每走一步两人身上就开始下面粉。   路过前排坐着的一堆笑得尤其开心的导演。   他故意把自己身上的面粉往他们那边撒,美名其曰,“来来来,这都是你们给我们整的福气,别客气,都来点。”   听到底下传来的尖叫声,他撒的更带劲了。   随荷没管他,捧着半边巧克力慢慢舔,好歹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偶然一抬眼,瞥见妈妈的表情,心虚地转过头,捧着巧克力像小松鼠一样加快速度。   主持人,“好了,现在看来我们的获胜者已经显而易见,当然,最后一名也很明显。”   “我们先采访一下倒数第一,请问你们有什么感言?”   徐州远自己身上的面粉扑噜不起多少,于是向上伸手,从随荷身上抓了点面粉下来,冲主持人一弹,幽怨道:“你们节目可真坏,竟然在金币后面放面粉。”   主持人灵活走位,然后笑道:“那么容易让你们拿到就没意思了。”   “我们随荷宝宝有什么感想?”   随荷摇摇头,把头发上的面粉抖掉,“感想?”   “对,有什么收获?”   随荷低头认真思考,然后回答,“有累到。”   虽然别的收获没有,但好歹累到了。   四岁小孩一本正经的说自己累到了,主持人极力压下上翘的嘴角,“好,看来我们福瑞公主对这个游戏不是太满意哈哈哈,下次我们改进,一定改进。”   录制结束,随荷被爸爸抱过去,任月兰拿毛巾给她擦脸,“我们先带她回酒店,得赶紧洗洗。”   这头发乱的,脸脏的,跟一开始那个精致小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85章 第85章:节目播出   结束录制后,一家人在京市玩了两天,品尝了当地特色小吃。   随荷穿着白色的蓬蓬小棉袄,整个人像是新鲜的糯米糍,被爸爸抱起来坐在板凳上,抬头打量这家店的环境。   这是一家三口逛累了,在路上问一个本地人然后进来的,店面不大,小小的一间屋子里塞了六七桌。   但是店里面已经坐满,挨挨挤挤的都是人。   小孩好奇的四处看,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在偷摸观察,小声嘀咕。   “这是外地人吧,之前没见过啊。”   “看看吧,马上又有好戏看了,这小娃娃也不知道吃不吃的惯,哈哈哈。”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好玩了,就是今天这衣服穿的不对,怎么给孩子穿件白色的,这要是弄脏了多难收拾。”   “得了,这家人看着不是差那仨瓜俩枣的。”   “哎呦喂,是我多嘴,该打。”   店面临街,外面的声音大,所以店里面小声的嘀咕一家三口都没听见,等吃的端上来,随荷低头打量,浅绿色的豆汁和炸的焦焦的焦圈看着挺不错。   她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张大嘴巴就往嘴里送。   进嘴的第一秒就呆住了,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两眼,然后仔细咂摸嘴里奇特的味道,一伸脖子咽下去,两眼发直。   任月兰和随秋生没有察觉自家闺女的异样。   他们闺女在吃饭这一块特别省心,根本用不着像有的小孩一样需要追在后边喂,他们闺女你要喂她还嫌你喂迟了。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特别难吃的饭她都能开心的一扫而光。   夫妻俩端着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然后同时抬起头,眼中都有难以置信。   随荷握着勺子看爸爸妈妈,三个人互相看看,默契的放下手中的豆汁,拿起了焦圈,这个味道容易接受的多。   “诶,这几个怎么没吐啊,我前几天在这吃也碰到了外地人,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三米远,比水管子还厉害。”   “就是说,我老婆在京市土生土长长大的,现在也喝不习惯这个味道。”   随荷咬着焦圈嚼了几下,看着面前这碗绿绿的豆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怎么周围的人都喝的特别香。   看到小姑娘疑惑的视线,周围坐着的人端起豆汁极为享受的抿了一大口,“地道!”   随荷又疑惑的看了好几眼,然后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那晚浅绿色豆汁上。   难道这要端起来喝才好喝?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半信半疑的双手端起来,然后试探性的嘬了一口,奇特的味道再次席卷味蕾。   还是那个味道没变啊,但这次好像有点习惯了。   任月兰和随秋生看着自己闺女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每喝完一口,脸上的小表情都难以捉摸,分辨不出来她是觉得好喝还是难喝。   随秋生:“不想喝就放下吧,爸爸妈妈给你点碗粥。”   随荷摇摇头,“不用,我能喝。”   看着只剩下一点碗底的浅绿色液体,她干脆眼一闭脖一仰,一口闷了下去,喝完擦擦嘴巴,看看呆若木鸡的爸爸妈妈,疑惑的问:“怎么了?”   任月兰收回惊讶的目光,摇摇头,“没事。”   她闺女在接受新鲜事物这一块他们夫妻俩拍马也赶不上。   有个坐在他们侧边的大爷看着她喝完全程,“丫头,好喝吗?”   随荷点点头又摇摇头,斟酌用词,“能喝。”   大爷连带周围坐着的一圈人哈哈大笑。   老板听见动静过来,往他们桌子上瞄了一眼,“哟,这小丫头厉害,喝完了?你们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端来的时候啥样你们走的时候就啥样呢。”   任月兰尴尬的笑笑。   随荷没让话落地上,冲老板竖大拇指,“超棒!”   “哎呦,小丫头夸我呢,我都五六十岁了,还没被这小的娃娃夸过,你们是来玩的吧,这样,今天这桌算我的,给你们免单!”   被夸美了的老板大气挥手,然后关切问:“还能不能喝下,我再给你端一碗。”   “不喝了不喝了,饱了饱了,谢谢爷爷。”   随秋生:“谢谢老板,但您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我们不付钱哪行,该多少就是多少。”   老板眼一瞪,“我是请这小丫头,又没请你,而且我话都撂出来了,哪能收回去。”   周围有人帮腔,“就是,这老板不差钱,请一顿穷不了,再说了,小丫头可爱,请一顿怎么了,没多大事奥!”   “那谢谢您。”随秋生不太好意思的道谢。   吃完饭一家三口准备离开,随荷从爸爸随身带着的包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一个和她很像的陶瓷小人儿,这是这两天在附近玩的时候买的。   她把陶瓷小人儿放在桌子上,然后留了一张小小的画,是一个笔触简单的小荷花,边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们离开后,老板出来看,发现纸条和小人儿,摇头失笑。   *   一家三口回到沪市,该忙工作的忙工作,该上学的上学,渐渐把在京市的回忆淡忘。   开春之后就是夏季,正是水果上新热卖的时候,在此之间他们得做许多准备。   现在水果店的定位较为偏向中高端人群,要注意的事情有很多,随秋生一个人忙不过来,任月兰就跟着一起帮忙。   中午从水果店返回接孩子就变得不太现实,于是随荷中午也留在了幼儿园。   本来任月芳想过来带孩子的,她看不得孩子吃一点苦。   但被任月兰拒绝,她是疼爱孩子,但也不是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的溺爱。   “大姐,这家幼儿园我和秋生考察过,中午的午饭没有问题,能保证营养均衡,而且现在随荷也习惯了幼儿园的生活,中午在那吃一顿没事。”   她的态度坚决,任月芳也只好放弃。   随荷适应良好,这家幼儿园实行的是小班制,各方面都很好,中午的饭也都是专门请营养师安排的,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随荷中午在这吃饭,天塌了的是小胖子,他唯一的喘息时刻没有了。   小胖子端着自己的饭碗,坐的离吃人的小蝴蝶妖特别远,然后伤心的吃了一大口饭。   随荷没注意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   三月底,《权术》在卫视黄金档播出,一经播出,收视率屡攀新高,甚至超过了去年的《擒妖》。   与此同时,周六晚上播出的《娱乐对对碰》让无数人在电视机前捧腹大笑。   电视里两个面粉人出现的那一刹那,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   随荷也和爸爸妈妈还有大姨二姨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越看越生气,转头问爸爸妈妈:“我当时这么丑吗?”   任月兰和随秋生互相掐对方才好不容易忍住大笑的冲动。   “不丑,宝宝一点都不丑,很可爱啊。”   任月桂和任月芳在一旁点头,“就是就是,多可爱啊。”她们俩是对外甥女毫无抵抗力的溺爱。   随荷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继续看。   这个节目本身的重点不在她和徐州远身上,毕竟有其他有作品有实力的老戏骨在,他们俩就是镶个边,前期主持人介绍他们的话都被删了不少。   前三分之一随荷更是只露了个脸。   但越到后面,含荷量越多。   别人在说话,她无聊的揪着自己裙子上亮晶晶的画面都被剪了进去。   玩游戏那段更是一秒没落下,她全程的表情和动作在电视机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有些画面甚至反复放了好几次。   包括她被徐州远夹在胳肢窝,脸上的肉颠的一颤一颤的画面,还有她生气时一巴掌拍在徐州远脑袋上的画面,一帧不少,全被剪了进去。   配上特效和音频,如果出糗的不是她本人的话,那么随荷应该会哈哈大笑。   她双手抱臂,气鼓鼓的坐在原地。   她的形象全没了!   任月兰和随秋生对视一眼,两人悄悄后仰到闺女看不见的角度,笑得肩膀发颤。   这天晚上,有不少人家在看这个节目,京市一户普通人家里,开店的大爷悠闲的喝一口水,捏着电视遥控器,本来是想看财经频道的,但一晃而过的电视节目里出现一张熟悉的小脸。   正好他小女儿下班回来,看见后一脸的惊喜,“呀,这不是《权术》里面的演员吗?”   大爷很少看电视剧,闻言问道:“什么?”   大爷女儿解释这是一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虽然没播几集,但特别好看,她周边的同事都在看。   大爷的注意力在电视机里的那个特别眼熟的小娃娃身上,指着她问,“这个也是演电视剧的?”   大爷女儿点头,“是啊,在剧中演福瑞公主。”   “嚯!我这小店还来了个小演员。”大爷瞬间提起兴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店里来了特别有意思的一家三口吗?那个喝完一碗豆汁还给我留了个陶瓷小人儿和画的小孩就是她。”   陶瓷小人儿被他放在店里当装饰了,外面还罩了个透明的玻璃罩子保护,纸条则被他好好的收起来,放在抽屉里保存着。   大爷女儿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有那么巧?   大爷急了,把纸条翻出来,“你看看,这是她给我留的。”   “你要不信明天跟我去店里看看,那个陶瓷小人儿特别像她。”   大爷女儿还从来没见过她爸这么激动,笑道:“哎呦喂,那我可得见识见识,咱这小店皇帝没吃上,倒让公主吃上了。”   “以后您这店啊也别说老字号,改成公主亲临过得了。”她调侃道。   大爷笑了,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第86章 第86章:拒绝(两万六营养液加更)   《权术》播出以后,最开心的人不是随荷,不是剧方,也不是其他人,而是幼儿园里的小胖子。   知道随荷不再是吃人的妖怪,小胖子重重的舒了口气,他再也不用担心随荷妖性大发乱吃人了。   看完《娱乐对对碰》,发现这个让他害怕了许久的人原来在电视上也不过如此,小胖子久违的自信心找回来。   周一去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如此积极。   一大早就主动爬起来,催促奶奶给他穿好衣服,要上幼儿园。   他奶奶都被心肝肉大孙子惊到,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要不然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   到了幼儿园,小胖子坐在座位上,高昂着下巴,昂首挺胸的等人过来。   曲老师看到他来这么早,还特意坐在随荷旁边的位置上,奇怪的看了眼天色,太阳好端端的从东边升起没错啊。   随荷和往常一样被爸爸妈妈牵着送来幼儿园,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曲老师不对劲。   看她几次三番地看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懂了。   这是想问她要签名但不好意思。   她家水果店的员工和来水果店的客人认出她来都想找她要签名呢。   小孩善良的晃晃老师牵着她的手,矜持道:“我可以给你签名,开心了吗?”   “开心——嗯?”曲老师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一门心思都在这两个小孩见面之后会不会打起来,要是打起来她该怎么办,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但看着小孩有点害羞又故作矜持的小模样,“那小荷花可得给老师好好签个名。”   “当然。”   她还是很喜欢曲老师的。   小胖子翘首以盼等了许久,终于把人给盼到了。   由于太过兴奋,他来的特别早,一个人在幼儿园了等了许久。   终于把人盼来,他两只又短又肉的胳膊环起来抱在胸前,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她还没走近,就迫不及待道:   “我不怕你!你不是妖怪,不能吃人。”   “所以呢?”   小胖子懵了,“所以,所以我不怕你!”   “哦。”   看他还瞪着两小眼睛看自己,随荷放下书包,“还有事吗?”   “没……没了?”   “那你可以让开了吗,这不是你的位置,你的位置在那边。”   随荷指着一处拐角,那是离她直线距离最远的位子,小胖子常年占据。   “你,你怎么能这样!呜呜呜哇!”   一股莫名委屈涌上心头,小胖子嗷地一声哭出来,脸上被肉挤的都快没了的眼睛冒出一颗又一颗的泪珠,哭着哭着还觉得不得劲,一屁股坐在地上,嚎的更加厉害。   随荷向来是卡点到的,所以现在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小朋友。   小豆丁们一个个紧张地往这边看。   有些不明情况的小豆丁本来周一早上就不想上学,现在被这么一带,眼眶也红了,开始小声哭哭唧唧。   曲老师没想到她不过就是出去给小朋友拿了个毯子,回来就有一堆哭得凄凄惨惨的小豆丁等着她。   开学第一天都没这么哭啊!   左边哄好右边哭,右边哄好左边哭,曲老师忙的心力交瘁,自己都想哭。   随荷被吵得耳朵疼,不耐烦的大吼一声,“都不许哭!再哭出去哭!”   本来周一要上学就烦,还得听魔音贯耳。   “你!不许哭!”   她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胖子看,大有他再哭一声,她就把人揍一顿的架势。   小胖子吓得顿时哽住,脸上的肉一颤,乖乖闭上哭嚎的嘴巴。   其他小豆丁只是被哭声感染,现在没了罪魁祸首带着,抽嗒两下也不哭了,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老师给擦眼泪。   晚上任月兰接孩子回家,吃饭的时候随荷小嘴叭叭的说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   听完之后,夫妻俩沉默片刻,对视一眼。   如果女儿说的是真话,她吼一嗓子那么多小孩就都不哭了,那她也太厉害了。   随秋生咳嗽两声,“厉害点好,厉害点才不会受欺负。”   任月兰给女儿夹了块排骨,“小荷花,保护自己是对的,但不能欺负别人知道吗?”   随荷点头,“我没有欺负人啊,我很乖。”   *   七月,灼灼烈阳在天空上方悬挂,毫不留情的炙烤大地,蒸腾的热浪席卷,街边的高大乔木都卷了叶子蔫头搭脑。   正值中午,水果店也没什么人,随秋生交代完店员几句,开车回家。   他开的是前段时间才买的新车,旧的二手面包车就停在店门口,需要拉货的时候再用。   把车停在家楼下,他走上去拿钥匙开门。   进屋之后,随秋生把钥匙放在挂钩上,家里只有随荷,他左右看看,“妈妈呢?”   “妈妈去买水了,一会就回来。”   “那你怎么还不睡觉,下午不是要去上舞蹈课?”   随秋生一眼就看出来闺女趁她妈不在没有好好睡觉。   随荷嘀咕两句,“太热了嘛,我睡不着。”   躺在床上没过多久身上就冒一身的汗。   “空调没打开?”   “妈妈不让开太长时间。”她之前贪凉,吹了一晚上空调给自己吹感冒了,现在被妈妈严格控制开空调的时间。   随秋生摸摸闺女汗湿的额头,“开一会,我给你看着,等你睡着再关上。”   “嗯!”   有了凉快的空调,随荷躺在床上,肚子上盖着小薄被子,沉沉进入梦乡。   任月兰回来的时候开门一看,随秋生正坐在闺女床边打盹,“困了就回房间睡会。”   “不用,你去歇着吧,等到时间我把她喊醒送去舞蹈老师那就行。”   说起这个,任月兰最近纠结的不行,戳戳他的胳膊,“你说我们是继续让闺女学舞蹈,还是让闺女学奥数,英语是肯定不能丢的,老师说了这个以后上学要考。”   随秋生看看闺女,又看看老婆,“要学这么多吗?好不容易放暑假,要不让她歇歇?”   小小的一个孩子比他还忙,学完这个学那个,他看着都替她累。   任月兰愁眉苦脸,“你以为我没想过?可闺女在这方面有天赋,也肯学,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给孩子扯后腿。”   她又不是那种非要逼着孩子学这些课外班的妈妈,闺女目前接受良好,还觉得挺有意思,她总不能自作主张把课断了。   “咱闺女上幼儿园都没这么起劲,怎么学这些那么感兴趣呢?”随秋生着实想不明白。   闺女上学的时候那是能赖床就赖床,绝不早起一分钟。   任月兰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随荷被妈妈轻声叫醒,她揉揉眼睛,“妈妈。”   “宝宝起床了,得去舞蹈教室了。”   随荷点点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半分拖延,收拾好之后就穿着舞蹈服等妈妈带她去。   今天随秋生也跟着一起。   到了教室,他们俩在外面看着,舞蹈老师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随荷爸爸,随荷妈妈,后面孩子要不要继续学想好了吗?我看孩子还挺有这方面天赋的,即使不走专业,也可以先学着,当成兴趣爱好,这对培养孩子的气质很有帮助。”   一听到能培养气质,任月兰立刻心动,低头问随荷:“宝宝想学吗?”   随荷没有犹豫,点头,“想。”   学舞蹈比上幼儿园有意思的多。   “好,那就学。”   任月兰立刻拍板,然后麻利的去交钱。   交完钱被一道声音叫住,“随荷妈妈?”   任月兰扭头去看,有点眼熟,但一时半刻没认出来。   孔丽快步走到人跟前,“我是孔璨妈妈,之前在袁升导演的选角现场见过的呀,你也带孩子来学舞蹈?”   任月兰想起来,“是啊,这么巧?”   孔丽:“可不是巧,我几个月前就把孩子送过来学了,只要有空就送她来,你们家孩子这是刚开始学?”   任月兰:“嗯,才学不久。”   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孔丽很是羡慕。   《权术》播的太好,随荷饰演的福瑞公主很是刷了一次脸,不少人都为福瑞公主最后凄惨的结局落泪。   想到这,孔璨不由开口,“你家孩子条件好,其实用不着学这些都能有好角色,不像我们家小璨,演了个小角色,一点水花都没有。”   任月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笑。   孔丽突然拉着她手,打探问道:“诶,随荷妈妈,你们家随荷的经纪人是哪个,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介绍?我一直想让我们家孩子走专业来着,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公司签约,你要是方便的话,给我留个电话?”   孔丽本来是不着急的,想着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   但《权术》播了两个月,加上那期综艺节目的效果太好,现在只要稍微一打听,业内有名气的小演员就有随荷一个位置。   本来都是要老老实实跑组选拔的,这一下子人家瞬间高飞,她也不是说嫉妒人家,但心里总归觉得不是那么得劲。   要是她家小璨也有个有资源的经纪人,她也不用天天逼着孩子学这个学那个。   任月兰又不是傻,这种东西肯定不是随便能给的。   不说别的,《权术》大爆,徐州远作为剧中男三很是刷了一番脸,加上男一男二都是业内老戏骨,本身就有名气地位,所以总的来说《权术》对他的加持最大。   现在周琦忙的不可开交,忙着给徐州远铺路,安排以后的规划,还得腾出手来给她闺女接广告。   前段时间她闺女才拍了两个质量很不错的广告。   她感谢人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上赶着给人找事。   “不可以哈,不方便。”   她拒绝的太过直截了当,和孔丽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正常人怎么都得委婉的说两句吧,她到时候再磨磨,两家孩子又在一个地方学舞蹈,时间长了说不定就能搭上这层关系。   谁知她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任月兰:“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第87章 第87章:电影邀约(二合一,含两万七营养液加更)   幼儿园的最后一年,随荷接到了一部电影的邀约。   “这部电影是我们公司出品,由吴涛执导,班底也都是你们熟悉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接下来?”   周琦翻看着手里的剧本,“这部电影质量很不错,虽然是小成本,但拍好了也许会是精品,不过具体前景如何我也不敢保证,你们要不过来看看,再考虑要不要接下来。”   随荷趴在电话边听那头的声音。   任月兰有些犹豫,“闺女,想不想去看看?”   随荷:“想,妈妈我们去看看吧。”   对于闺女的意愿,任月兰向来很尊重,她前段时间也把驾照考到了手,于是母女二人没有耽搁,径直开车前往公司。   吴涛正为这事烦恼,也在公司里待着,得到消息后也火急火燎的赶往周琦办公室。   随荷穿着一身藏蓝色海军领连衣裙,在门口看到他,和人打招呼,“吴叔叔好。”   “诶诶诶,小荷花好,快进来说。”像是自己办公室一样,他笑着让人往里进。   周琦无语,“你说说你,这些天天天赖在公司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进我的办公室跟回家一样。”   吴涛脸皮厚,“公司是我家,我爱在哪待就在哪待。”   这可是他接手拍的电影,他能不上心吗?   之前拍了几部电视剧,也有些水花,但终归中规中矩,他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碰上好本子。   这部电影本来是要交给祝导拍的,但他最近身体不好在修养,也不想费那么多心神,所以向公司推荐了他,他也看过这个本子,故事内核确实不错,经得起推敲,要是抓到亮点,会很出彩。   现在主演已经定了。   是许久未拍电影的龚娜,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在,其实他心里也稳了大半。   现在还缺一个重要角色,就是剧中龚娜的女儿,这个角色是能和女主角分庭抗礼的,是实打实的有份量的女二。   如果来个演技不好的,会拉垮整部剧的质感。   周琦也是这个顾虑,随荷这些年拍的剧很少有这种偏现实向的,这也不像是之前的《擒妖》和《权术》,她在其中的份量并不大,这部戏她是要挑大梁的存在。   而且这类电影不依靠华丽的特效和妆造,全凭演员自身的演技。   周琦在公司里一众小演员里扒拉来扒拉去,合适的只有随荷,可不是她偏心自个艺人。   吴涛原本都想向外公开选拔小演员的。   但这部戏的班底总体而言是公司出的,选演员自然首先要从自家艺人里扒拉,虽然随荷的合约快要到期,但这不还没到期,用自家艺人可比外面的人便宜。   演员迟迟定不下来,吴涛的剧组就一天不能开机,他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天天来堵周琦。   周琦被他弄的烦不胜烦,于是给任月兰打去电话。   接戏也不是她说接,随荷就能接的,得看人家监护人怎么想。   吴涛看着坐在椅子上认真看剧本的女孩,心里几番纠结犹豫。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直接用随荷好,还是选别的小演员好,这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选错了,他的电影之路可能就此结束。   手指不断敲击桌面,吴涛纠结的不行。   一时希望随荷能接下这个本,一时希望能自己去外面选小演员。   周琦没她那么纠结,看着随荷认真的小模样,悄悄和任月兰咬耳朵,“小荷花都认识这么多字儿啦,能自己看剧本。”   任月兰笑着点头,“人家上学也不是白上的,可别小瞧人。”而且她闺女从小就聪明。   周琦哈哈笑两声,“幼儿园算什么上学,不都是让小孩去那玩的吗?马上小荷花的合约要到期了,你有没有想过续签,要是续签的话,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条件。”   任月兰犹豫不决,还有大半年闺女的合约就要到期,她现在也拿不准主意,“我回去和秋生商量商量,也得尊重孩子的意见。”   周琦:“行,不过我看孩子喜欢这个,到最后还是得走这条路,你们要是想签约,可一定得优先考虑我,要是我手底下的艺人被别人挖走,我得被笑话死。”   “好好好,这你还能不放心,她最亲你这个姨姨,没事就来看你,你还担心这个。”   周琦:“那倒是。”   随荷看完了剧本,眼睛越来越亮,这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讲的是母亲被诬陷,然后母女二人一路逃亡,最后发掘真相的故事,一路颠沛流离,但母女之间温馨搞笑的互动却是为这部电影增添不少亮色。   整部戏也并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苦难的日子有,但母女二人积极向上的心态,和相互间的一些小碰撞很是有趣。   不仅母亲这条线刻画的好,女儿的角色也不遑多让,两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合上剧本,随荷:“我想演!”   吴涛的心顿时从漂浮纠结落到实处。   好了,现在不纠结了,既然她选择出演,那他就甭再想别的,要不然两头落不着好。   他的预算可还卡在周琦手里。   “周经理,既然随荷答应出演,那这资金……”   “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任月兰问:“时间上是怎么安排的?”   吴涛:“这个你放心,正好是在暑假期间,不耽误孩子上学,总共拍摄三个月左右,到时候要实在不行的话,可能你们得请几天假。”   任月兰点头,请几天假没事,时间长了可不行。   *   “小璨,这次是个特别重要的电影角色的试镜,你可得给我加把劲!咱争取拿下这个角色,你看在你隔壁一起学跳舞的随荷,小小年纪就演了那么多的戏,你可不能落后。”   孔璨被妈妈拽着往前跑,她对这个没有太大的感觉,仰头问道:“那妈妈,这次她和我一起试镜吗?”   孔丽脸色一变,“这可是妈妈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的,你可不能瞎说,当时我问她妈要个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她都不愿意给,现在咱有了好的,也得藏着,要不然你这傻丫头能比得上人家吗?”   对于当初任月兰干脆利落的拒绝,哪怕过去一年多,孔丽心里还是不舒服。   两个孩子在同一家舞蹈学校学习,虽然学的是不同舞种,但时间长了总能碰到,自从那次以后她就故意忽略任月兰,走路上也当作没看见。   孔璨懵懵懂懂的点头。   选角现场,来的人不少。   这部电影需要不少小演员,机会多,但竞争也大。   孔丽知道这样的电影重要角色她们捞不着,但还是硬挤上前,笑着打听,“我看咱们还缺个女主角的女儿是不是,我家闺女长得好看也机灵,您能不能给个机会让她试试?”   选角导演头也没抬,“这个角色已经定了。”   “那,那好吧。”   想捡漏的心思没成功,孔丽叹口气。   电影的前期筹备工作吴涛早就准备好,现在关键角色已经定下,再把一些不太重要的小角色选一选就差不多。   这次拍摄的地方在西北,一个风沙漫天的地方。   随荷下车的第一时间就被大风扬起的沙子吹了一嘴。   “啊噗噗噗噗!”   吴涛见了笑,“嘿嘿,习惯就好,这几个月你可都得过这种日子,那些在泥里打滚的戏还没拍呢,那才叫苦。”   随荷早就知道,当初接下这部戏心里也有数,“我可以。”   孔丽拉着女儿下车,孔璨这次面试到一个小角色,她开心的不得了,都没注意这部戏的出品方和导演是谁。   下车以后,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瞪大眼睛。   “她,她,她们怎么会在这!”   “孔璨,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随便乱说,你是不是告诉随荷了,她们是不是从你这得到消息也去面试了!说话!”   孔璨被妈妈吓一跳,肩膀也被她抓得很疼,“妈妈,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孔丽不信,气得心口生疼。   她为了她费劲心思,百般折腾才找到这么个机会,结果她转头就说出去了。   她努力压制快要爆发的脾气,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打听,“她们也是来演戏的吗,演什么的?”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么?”   “那个是演女主闺女的小演员,是女二,我们这部戏都是她的公司出品的,导演也是和她一个公司。”   孔丽肚子里的气瞬间就泄了。   原来她努力为孔璨争取的是人家唾手可得的东西。   她拉着女儿走到一旁,低下头,跟着人群走。   随荷没注意到她们,看见裹着头巾下来的龚娜,小跑过去,仰头打招呼,“姨姨好,好久不见。”   龚娜捏捏她白嫩的小脸,“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嗯,我也觉得。”她一点不害羞的点头。   任月兰走过来,“这孩子,越大越不知道害羞。”哪有直接这么说的。   “哈哈哈,人家说的对啊,有什么好害羞的。”   龚娜越看她越喜欢,小时候长得就是个精致的小娃娃,现在长大一点,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真是全挑爸爸妈妈的优点长,既有爸爸的浓颜美,又有妈妈的精致秀丽。   关键性格还好。   *   “啊噗噗噗!”   随荷一身破旧乞丐风,带着遮不住风沙的帽子,一脸生无可恋。   龚娜比她更甚,“啊呸呸呸!”   风一吹,吃了她一嘴的沙。   母女二人坐在地上,一边小声咒骂,一边小心翼翼的呵护干净水源。   “好,咔!”   听到喊咔声,龚娜动也不动,坐在地上,脸上被抹的全是黑粉,她昨天还在想第一场戏会拍什么,没想到隔天一早,吴涛就直接把她们拉到了这里。   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看一眼还在和水瓶较劲的小孩,昨天之前还多乖一小孩啊,穿着干净整洁的裙子,往那一站,跟个小蛋糕似的,现在可好,灰不溜秋的破外套,脏兮兮的帽子,还有破了个洞的鞋子。   从头到脚,写了两个字——惨,很惨!   随荷坐在地上,往外面吐嘴里的沙,刚一张嘴,一阵风过来,又有一股沙吹进嘴里。   好烦……   吴涛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很是满意。   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人配合搭戏简直浑然天成,像是世界上真有这么一对母女在流浪天涯似的。   本来他还担心随荷演不出乔小妮这个角色的精髓,现在一看,虽然才短短半天,她却已经将小妮的聪明果敢,偶尔还有一些小调皮表现的淋漓尽致。   至于龚娜,那更是演技丝毫不用担心。   “好,下一场准备,开始!”   监视器里。   乔萍拉着女儿乔小妮起身,母女二人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再次不小心绊倒后,乔小妮气的哇哇叫,“妈!你到底干什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跑?”   乔萍脸色一变,“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别问!”   “我知道,你是不是拿了彪哥的钱,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大半夜跑到咱家来。”   乔小妮才六岁,但天生的聪明和催人成熟的环境使得这个小女孩过于敏锐。   “没有,没有,我没拿,该死的彪子,天天嘴一张就喷粪,就他那兜里都没几个字儿,我能拿个屁,是他故意陷害我,想找我垫背,要不是老娘机灵,咱娘俩现在都已经成刀下亡魂,去找你那个早死的爹团聚了!”   乔小妮摸一把脸上的沙,“你真没拿?”她还是怀疑,她妈最喜欢赌钱,说不定就被她拿去赌了。   “天老爷,我真没拿!”乔萍真是有冤无处诉。   对于自己亲妈,乔小妮还是很了解的,仔细观察她半天,发现她眼里没一丝闪躲,全是委屈,相信大半。   “该死的秃头彪子,老子迟早宰了她!”小女孩眼神发狠。   乔萍一巴掌拍上去,“小妮子,你是老子我是谁,还宰了他,就你这没二两肉,没到人跟前就先被人踹出二里地去了。”   “妈!”乔小妮不满的捂住自己脑袋,眼神瞬间清澈。   “走走走,快走,可不能让他们追上来,要不然咱娘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场戏结束,随荷拖着疲累的步伐往回走。   拍摄的地方道路太坑洼,除了要留心说台词,还得注意不被绊倒,不然一不小心就得摔个狗吃屎。   任月兰站在不远处,手上早就准备好了毛巾和水,等拍摄结束后抬步上前,看着脏成煤球的闺女,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闺女的爆发力那么强,一场戏演下来行云流水,甚至骂人的话一点都不打磕绊。   随荷喝完一口热水,看妈妈站着不动,“妈妈?”   任月兰回过神,“哦哦,没事没事。”   她纠结犹豫许久,还是没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   看着随荷坐在椅子上翻看剧本的模样坐立难安。   这几个月戏演完,她闺女不会满嘴脏话吧,她要不要提前和闺女说一声。   说吧,怕打扰她拍戏的节奏;不说,万一拍完戏,闺女真沉浸在角色里可怎么办,她也不是说乔小妮不好,但、但终究生活环境不一样啊!   随荷没注意妈妈的纠结神态,捧着剧本看的认真,   她现在六岁,脑子里关于前世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越来越多的片段浮现,看到剧本里这对母女相依为命的时候,心脏更是忍不住抽痛。   爸爸去世以后,妈妈就是这样带着她几经辗转。   不过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她有妈妈,也有爸爸。   “妈妈~”随荷拖长声音,撒娇道,“脸难受。”   任月兰立刻回神,用湿毛巾轻轻给她擦脸,她脸上还有画的妆,不能擦的太用力。   休息完,她立刻恢复精神,转头问道:“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来?”   “他估计还得几天,前段时间不是又开了家新店吗?他得忙着那边的事。”   随荷点头,看见吴涛过来,冲人打招呼,“导演好。”   “刚才演的很不错,很有乔小妮的味道,继续保持住。”他鼓励道。   随荷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龚娜就在她旁边不远的一处躺椅上,今天她可是费了大力气,除了要自己走路逃亡,还得一路拉扯着乔小妮,一天下来体力差点遭不住。   “小荷花演技有明显的进步,能理解角色的内核,表现出来的也更加自然。”   随荷立刻支起身体,脑袋像小鹅一样往前伸,“真的吗?姨姨。”   她一起身,屁股底下的小板凳也跟着往前倾,然后不出所料的啪嗒一下跪倒在地。   任月兰眉心一跳,“随荷!我说了多少遍,要坐就好好坐,不要乱动!”   妈妈生气了,随荷脑袋一缩,麻溜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冲妈妈嘻嘻笑,“我知道了妈妈。”   看着眼前的小煤球,任月兰真是眼前一黑,挥挥手,“坐好坐好。”   “哦。”   一连拍了几天,随荷彻底被乔小妮腌入味,每天都脏的像刚从泥堆里爬出来。   这天,随秋生赶到,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在酒店就急匆匆跑过来,然后就看见一个脏的像泥猴的孩子追着任月兰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随小荷!你给我站住,不许追我了。”任月兰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一身泥就要往她身上蹭。   随荷停下脚步,看看自己,也不算很脏啊,就是泥多了点,衣服破了点,味道大了点。   任月兰两根手指捏着孩子的后颈,把孩子拎回去。   龚娜在一旁看的直笑,她和随荷一样,都穿的乱糟糟,身上都是泥,什么形象也没了,就喜欢看随荷在片场追着人跑的样子,太好玩了。   要不是年纪大,脸皮薄,她也要玩。   跟老鹰抓小鸡似的追着人撵多有意思,前面的人哇哇叫。   随秋生努力睁大眼睛辨认,“小荷花?”   听到动静,随荷转过身,张开双手,“爸爸!”   快要抱住人的时候,她及时刹住脚步,“我还是回去洗完澡再抱爸爸吧。”   任月兰快气笑了:“你刚才追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随荷:“呃……那个,因为我太爱妈妈,所以想快点抱你。”她仰脸冲人笑。   随秋生眉毛一挑,“那爸爸呢?不爱爸爸?”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随荷瞪大眼睛想解释,然后看到爸爸一脸憋不住的笑,气得一跺脚一扭头,“哼!”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去洗洗,怎么搞成这样?”   任月兰:“拍戏需要,你是没看见前几天那样子,酒店下水道都快堵了,她身上全是泥,还有一次干脆连人翻进泥坑里,出来那真是认不出来。”   吴涛默默听着,一声不敢吭,毕竟他是罪魁祸首。   这部戏总体而言是节奏非常快的,有不少幽默的点在里面,很新颖,他当初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拜托祝导推荐的他。   母女二人之间的逃亡是支撑起这部剧笑点的绝大部分所在,删是不可能删的。   回到酒店洗完澡,随荷又变成那个白白香香的小姑娘,坐在床上等爸爸给她吹头发。   与此同时,龚娜也在自己的房间里,洗完澡在吹头发。   跟了她多年的助理实在不明白她姐都这个地位,为什么还要拍这么辛苦的戏,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忍不住问出口。   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龚娜的声音有些听不清,“这个剧本我喜欢。”   现在大部分电影还垄断在以男性角色为主的叙事中,以女性角色为主的电影可是说是几乎没有,就算有,也都是讲辛苦讲奉献的形象。   她敬佩这种人,但她不是这样的人,演不出来,也不想演。   现在难得碰到一个不活在世俗眼光里的女性角色,她不愿意错过。   “不过你还别说,我要是有个闺女估计就跟乔小妮一样,我们俩得天天对着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拉架。”   助理疯狂摇头,“别了别了,姐,您在戏里演演过瘾得了,要真是再来一个小号的您,我真是招架不住。”   “不过……其实再来一个也行,但得加工资!”这是她的底线。   龚娜被她气笑,“滚滚滚,前两天从我那顺走的包包还不够?”   助理嘿嘿笑:“那不是您不要了送我的吗?”   随荷吹完头发精神百倍,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爸爸妈妈看。   任月兰发现闺女这段时间特别黏着他们,不是像小时候一样要抱抱亲亲的那种,而是需要看见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   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拉着她的手或是要她爸拍着哄睡。   “怎么啦,小粘人精,又盯着爸爸妈妈看。”   “我想看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爸爸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现在你得睡觉了,再不睡明天就该起不来了。”随秋生帮她盖好被子,关上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快睡吧,爸爸妈妈陪着你。”   随荷闭上眼,长且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安心进入梦乡。   爸爸妈妈都在她身边,都陪着她。   等她睡着,任月兰关上床头灯,轻轻关上门,和随秋生去套房的另一个房间。   “你有没有发现小荷花好像越来越黏我们了。”   “那多好,我巴不得,但是你说小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快,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感觉她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   任月兰瞪他一眼,“现在不也是小时候,她才六岁。”   “我的意思是好像昨天她还是那个小婴儿,现在都快到我腰这么高了。”   “……那是你太矮了。”   “我一米八五。” 第88章 第88章:大黄   翌日一早,太阳才刚出地平线一点,随荷就被叫起来化妆。   来到化妆的房间,和龚娜对视一眼,一大一小同样的命苦。   随荷还好,晚上被爸爸妈妈哄睡得早,休息的充分,洗完脸人已经精神不少。   龚娜不行,大半夜失眠,好不容易睡着,眼皮还没合上就被助理叫起来了。   化完妆,来到拍摄场地。   吴涛正在现场调度,一边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一边骂他面前升级为副导演的小张助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用心要用心!你这猪脑子就是不往里面去,这些东西不提前布置好,是打算让我来给你布置?”   小张副导演被骂的抬不起头,“导演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看他这副怂样吴涛就来气,双手叉腰,刚要再次开骂,余光瞥见两个黑乎乎的人影进来,瞬间止住骂声。   现在要说谁对这两个脏兮兮的人最熟悉,那非他莫属。   服装造型和化妆之后的效果可都是他反复琢磨出来的,为此折腾了化妆师和造型师好长时间,就为找到心目中的乔萍和乔小妮。   祝导之前说过他拍戏不知道追求美感,他还不服,现在却懂了。   龚娜是公认的美人,随荷也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以后是大杀四方的美貌,这两人被他整成这样,说实话,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但一想到拍戏,他瞬间挺直腰杆,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今天是一场泥潭戏,我会让人提前做好准备,你俩自己也小心点。”   随荷与龚娜同时面色一苦,垂头丧气的点头,走到一旁等着工作人员布置好。   开拍之后。   乔萍拉着女儿狂奔,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看紧追不舍的几个男人。   跑得太快没注意看,不小心被路面斜伸出来的一处树枝绊倒,母女二人抱在一起骨碌碌往下滚,直到滚到一个低洼的小泥潭才停止。   这时一个男人已经近在眼前。   乔萍绝望了,低声咒骂老天爷,“该死的彪子,老娘做鬼也不会放了你!”然后转身抱着孩子,用背抵挡住来人。   乔小妮摸索着从泥潭里找到一根棍子,等男人靠近,猛地蓄力,一棍子挥出去。   她力气小,棍子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但棍子带出去的泥水却是正正好溅到男人的眼里,男人叫唤一声,赶忙去擦。   小孩尖锐的叫声响起:   “妈,快起来,踢死他!”   乔萍听见她的声音,慌乱转身,抬脚就是一踢,正中下三路。   男人顿时哀嚎倒地。   剩下的人眼看要追过来,母女二人又连忙携手起身要跑。   快要爬过泥潭的时候,随荷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哎呦”一声,扑通一下栽进泥潭里,脸朝地埋了进去,泥潭咕噜噜冒了两个泡。   龚娜吓得心一抖,赶紧拽着小孩胳膊把人往上拉。   工作人员也全都赶紧冲上去。   吴涛又急又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跳着喊:“没事吧,人没事吧,快让我看看,要不要看医生?”   随秋生和任月兰跑得最快,现在已经冲到随荷面前。   随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往泥潭里载,一圈人围上来,她赶紧摇头,生怕说迟了别人担心,“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脸上都是泥,任月兰用帕子给她擦干净,“真的没事?”   随荷摇头,她是真的没事,刚一埋进泥潭里,就被龚娜拽着胳膊一把拉起来了,现在就是脸脏点。   吴涛矮墩墩的身体好不容易挤进来,“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真没事啊?要是有哪不舒服我给你放几天假?”   这小姑奶奶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没事的导演,姨姨拉我拉的很快。”   她还没反应过来,嗖地一下已经被拉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休息一下拍下一场?”   “嗯!”   第二场开拍,前面的戏份都好好的,到最后一步,她还是没站稳,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脚一滑,再次摔了个底朝天。   龚娜吸取上次教训,这次拽她拽的更紧,谁知道反而被她带着一起扑通一声坐进泥潭。   一大一小两个泥人坐在泥潭里大眼瞪小眼。   “哎呦哎呦!快来人,快来人拉一拉!”   “怎么回事,快来人!”   现场乱成一锅粥,随荷和龚娜被七手八脚地拉起来,她不愿意走,皱着眉,“等一下,这里面有东西。”   吴涛也发觉不对劲,怎么之前都好好的,偏偏两次摔跤都在一个地方。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随荷摇头,“不知道。”   她第一次就感觉自己好像踩着什么了,第二次在同样的地方更加明显,松开妈妈牵着她的手,她蹲下身子去摸,在泥潭里摸索一阵,“找到了。”   此时人群里传来阵阵猜测,“不能是不能见人的玩意儿吧,这荒郊野岭的,好吓人。”   “别乱猜,怎么可能,我们都提前排查过的。”   随荷拿出来一个棍状的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应该是树棍之类的吧。”她俯身在泥潭里涮涮。   黑漆漆的东西露出全貌来。   是一截骨头。   “啊啊啊!死人啦!!!啊啊啊救命啊!”   “报警,快报警!有人杀人埋尸啊!”   任月兰两眼一黑,腿软的差点站不住,“宝宝,快,快松手,快扔掉!”   随秋生立刻就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吴涛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拍摄现场遇到这种事,出师不利啊!   “导演,导演,救命啊,速效救心丸,谁带速效救心丸了!”   小张副导演一把托住吴涛,闭上眼扯着嗓子就嚎,“谁带药了,快拿给我,导演要死了啊啊啊!”   吴涛本来只是心脏有点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嗓子嚎下去,顿时心脏骤停,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呜汪!汪汪汪!呜汪!”   一只黄身白面,毛发蓬松,长得极为壮实的小土狗溜溜哒哒过来,不解的看着这群滋哇乱叫的人类。   “呜呜汪,汪汪汪!”   看到小女孩手里自己心爱的骨头,小土狗极为灵性的翻了个白眼,迈着四条并不长的小粗腿,嗖地一下穿过人群,一口咬在小女孩手里的骨头上。   随秋生以为这小狗是来咬人的,动作比脑子快,一下把女儿拎起来。   随荷被吓一跳,手里下意识紧紧攥住骨头。   小土狗咬在骨头上不松口。   两人一狗就这么呈诡异对峙的状态。   随荷和小土狗面对面,看到它眼里的警告,松开手。   小土狗咬着骨头一个旋身,稳稳落在泥潭边上,身上浅黄色的毛发一点没沾湿。   “哎,那边的,干什么呢!欺负我家大黄?活的不耐烦了?”   大黄甩甩尾巴,跑到主人跟前。   把嘴里的骨头放下来,然后冲主人呜汪两声,似乎在说自己的骨头差点被偷。   吴涛此时也反应过来,这骨头是小狗自己藏在这的,被他们拍戏不小心给掘出来了。   没沾上命案,堵在胸口的那股气顿时消失,他推开小张副导演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跟前进行交涉。   “不好意思,我们是从沪市过来拍摄电影的,它这骨头……是正经骨头吧?”   大黄主人翻了个白眼,“正经猪大骨,我是杀猪的,给我家大黄磨牙,怎么了,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一点意见没有。”   大黄主人看看他身后的一堆人,“你们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拍戏?我还以为你们在这聚众闹事,刚刚报了警。”   这真不能怪他,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还闹哄哄的,不仅如此,还有个孩子掉进泥潭里了,这谁看了不多想。   他本来是想等警察来了再出面,谁知自家大黄蹿出去了。   警察来的很快,了解完事情情况后离开。   双方都没错,一个误会而已。   听到剧组里有人怀疑自家大黄叼的是人骨头,大黄主人顿时怒目圆睁,“城里来的土包子,睁开你们那一双双小眼睛看看,这能是人骨吗!猪大骨都认不识,一天天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今天这场戏是拍不成了,随荷蹲在地上和狗玩。   不过大黄不太愿意搭理她,可能是她身上太脏,而狗爱干净。   被爸爸妈妈带回酒店洗漱的时候,随荷趴在爸爸肩膀上看狗,“明天我能带个骨头来喂狗吗?”   “明天它不一定来啊。”   “它万一来呢,我把它的骨头拿了,得给它赔礼道歉。”   “那行,爸爸明天给你买块大骨头,你看它来不来。”   “好,谢谢爸爸。”   第二天,随荷的戏份都快拍完了,也没看见大黄。   小张副导演知道她在等谁,“大黄住的地方离这虽然不远,但也要走好长一段时间,它说不定不来了,而且昨天它不是都把骨头拿走了吗?”   随荷也知道,但还是惆怅地托着两腮,“可是我都把骨头给它带来了,好重呢。”   一路上她都是自己抱着的,没让爸爸妈妈拿。   剧组快要收工之前,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远方跑来。   看到这群滋哇乱叫的人类竟然还待在它藏骨头的地盘,大黄有点不开心,尾巴都不摇了,静静趴在原地等他们走。   随荷看见它眼睛一亮,抱着大骨头跑过去。   面对大黄警惕的眼神,她停下脚步,“对不起大黄,昨天我不小心把你藏的骨头给拿出来了,这是赔给你的。”   她把上面还有不少肉的骨头小心翼翼推过去。   大黄用黑色的鼻头嗅嗅,看她一眼,低头伸舌头尝了尝。   “呜汪!”   好吃!你是个好小人。   大黄埋头苦吃,随荷一点点靠近,试探性地伸手去摸,动作尤其缓慢,只要大黄表现出一点不愿意的状态她立刻收手。   之前拍《擒妖》的时候剧组里也有一只大黄狗,那是有主人的,拍摄结束后就被主人带走了。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摸过小狗,这次碰见一个超级有灵性,会翻白眼的小狗忍不住想摸摸。   她的动作太慢,大黄瞄她一眼,主动叼着骨头走到她身边,翘起的尾巴搭在她手上,像是在说:摸吧。 第89章 第89章:小黄(两万八营养液加更)   任月兰发现的时候,闺女已经和大黄混在一起不分你我了。   随荷直接屁股着地坐在地上摸狗狗,反正她衣服脏,用不着讲究。   大黄吃两口肉骨头就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一下。   “呜呜呜汪!”   好吃,还想吃。   看见妈妈过来,随荷一只手撸狗头,一只手冲妈妈打招呼,“妈妈,明天我还能带肉骨头过来喂大黄吗?”   “肉骨头是爸爸买的,你可以问他,要是爸爸愿意,当然可以。”任月兰没有擅自做主。   看着一人一狗玩的开心,她也没有阻拦,这种大黄狗在村里头常见,一般都亲人又护主,是实打实的好狗,再看看这面相,任月兰自己都想上手摸摸。   长得着实好看又标致,一看就是个善良小狗。   大黄吃完肉骨头甩甩尾巴离开,走之前还冲母女俩叫唤两声,尾巴上扬,不断的摇。   “妈妈,大黄在说谢谢我们。”   任月兰笑道:“那它应该谢谢你爸爸,我可没给它骨头吃。”   之后一连几天,大黄像是认准这边她有吃的,经常尾巴甩成螺旋桨飞奔过来,随荷笑着扑过去抱住它,“大黄,你好厉害,知道我在这。”   剧组人很多,可是大黄每次都能精准的第一时间找到她。   随秋生把大骨头递给大黄,“大黄是个聪明狗狗,认人。”   大黄昂起头,眼睛眯起来,享受人类幼崽的抚摸,肉骨头递到跟前,还特别有礼貌的冲人类幼崽的爸爸点点头,打完招呼才开吃。   随秋生惊奇称赞,“真聪明。”   后面剧组临时换了个场地拍,随荷没来得及告诉大黄,它却突然出现在剧组找到她。   随荷抱着大黄不撒手,“你好厉害,要是我能养你就好了。”   随秋生:“那可不行,人家有主人。”他这些天常去买肉骨头,卖肉的摊主就是大黄的主人,知道他买的肉骨头是给大黄吃的还给他抹过零。   “大黄马上要生了,胃口大,我这里的肉要卖钱,只能给它点骨头,你家小闺女真是个好心的,省了我喂大黄的钱。”   随秋生笑笑不说话。   这个时候开口说什么他都好像是冤大头,从狗主人这买肉喂狗,怎么听怎么奇怪。   但没办法,闺女喜欢,每天一睁眼就是催他去买肉骨头喂大黄。   大黄舔舔这些天投喂它的人类幼崽,尾巴一直在身后晃,围着她转了几圈,然后依依不舍地走了。   后面一连好多天大黄都没有出现,随荷的戏份也越来越紧张,每天时间都不够用,有时拍戏一拍就是连着熬好几个大夜。   白生生的小脸蛋都给熬憔悴不少,也没空想别的,只在睡觉前念叨两句:坏大黄,吃了我的肉就跑。   也不回来看看她。   小孩睡梦中还在呓语,任月兰给她盖被子,本来很心疼她这些天累得慌,听到这样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还是个记仇的。”   随秋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词都是用来形容他的,下意识认领,“嗯,像我。”   “……”   “谁说像你,明明像我。”她就记仇,对她不好的,什么好处也别想从她这捞到一点。   电影拍摄地是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这里甚至连大巴车都很少经过,信号也不好,拍摄几个月,直至快要结束,剧组里的人和外界都几乎是半断联状态。   周琦有时候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都得挑信号好点的时间,要不然电话根本打不通。   随荷专心致志的拍摄,越到后面越沉浸角色,表演的也更加得心应手。   与此同时,千度贴吧一个小论坛有人问起她的踪迹。   【有人知道演《权术》里面福瑞公主的小演员现在还演戏吗?前段时间重温,简直被她萌死了,后面的结局更是哭的我稀里哗啦。】   【演,不过最近好像都是些打酱油的小角色,我是从《擒妖》里喜欢她的,小蝴蝶妖太可爱了,那时候她好像才两岁,词都说不太利索。】   【真的?姐妹你也喜欢她,我最近一直在找她的相关信息,可是太零散了,都翻不到,哭唧唧。】   【我有,打包发给你,加个好友。】   【好!】   【楼上的姐妹,我也喜欢她啊啊啊,小荷花太萌了,我这里还有她拍摄《擒妖》时的花絮,你要不要,我发你,可好玩了。】   【什么花絮什么花絮,我也要我也要,不能偏心啊姐妹,我也喜欢她!】   【都有都有,举手我都发,是小荷花拍摄《擒妖》的时候被大公鸡给撵了,那大公鸡长得特别凶,而且专挑小孩欺负,一个片场的人不去追,专门盯着小孩啄,幸亏后来没事,小荷花还吃上了大鸡腿,吃大鸡腿的视频我也有,《擒妖》剧组的摄影师好像特别喜欢拍小荷花,我有好多。】   【举手】   【举手】   ……   【举手】   【哇塞这么多人,这是求啥呢,不管是啥给我也来一份,谢谢!】   【原本我是打算生这么萌的闺女的,谁知道我的闺女性别为男,只能看看小荷花稍微慰藉一下。】   【那是儿子姐妹】   【那是儿子姐妹】   【那是儿子姐妹】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我不听!】   随荷在剧组拍戏拍的昼夜颠倒,这部戏的进度已经差不多要收尾,最多还有十天就可以结束,现在吴涛要赶进度,把整个剧组当拉磨的驴子使。   也就随荷年纪小,还没被太压榨。   她也不上网,不知道自己当初被大公鸡撵的狼狈视频已经在千度贴吧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迅速传播。   结束一天奔跑的戏份,随荷累的像小狗,吐着舌头直喘气,蹲在路边怎么也不想动。   妈妈喊她,她就自动切换耳聋模式,假装听不见。   任月兰发现这小孩最近真是皮痒痒,越来越不听话,“快起来走两步,刚刚跑的太厉害,现在不能直接蹲着。”   随秋生走过去想把小孩拎起来,被随荷一闪身躲过去,甚至越发放肆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清泠泠的目光看着爸爸,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随秋生眉心一跳,下一秒,老婆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随小荷!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随秋生蹲下来小声和闺女打商量,“小荷花快起来,马上妈妈真的生气了,起来走两步,你刚刚跑了那么长时间,不能直接坐下来,会难受的。”   随荷委屈,“我现在就难受。”   她一点都不想动,只想歇着。   随荷化身沉默的犟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点没有起来的意思。   任月兰双眼聚集怒火,刚要上前教训小孩,就看见她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冲着不远处大叫,“大黄!”   看见大黄的第一秒随荷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以为大黄是个没良心的狗狗,骗了她那么长时间的肉骨头结果转头就把她忘了。   没想到它现在找过来了。   大黄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拱身后迈着四条小短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小身子颠颠的小奶狗,催促它快一点。   随荷惊喜的看着大黄身后跟着的迷你版小黄。   “大黄,这是你的孩子吗?”   “呜汪汪汪!呜汪!”   人类小人,这是本汪给你的孩子,它会照顾好你的。   它用湿漉漉的鼻头去推躲在它身后不敢出来的小奶狗。   大黄主人不知道它快要晚上了还出来干嘛,一路跟在后面,然后就发现它把这次一窝下的小崽子里和自己最像的孩子送了出去。   他走上前,呼噜一把毛茸茸的狗头,“它这是把自己的孩子给你了。”   随荷抬头看他,“给我了?”   “是啊,它之前还没生的时候你给它喂了不少肉骨头,它这是记着恩,生完就过来报答你了,这窝小狗崽子里面就数这个吃的最肥,也最像它,怎么样,你想不想要?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再给它找个别的好人家。”   他家的狗聪明有灵性,不缺人要。   要不是看在之前随秋生自掏腰包帮他喂狗的份上,他还真舍不得。   “要要要,我想要。”   “妈妈,可以嘛,我想养小黄。”   任月兰很犹豫,他们家还从来没养过狗,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她问大黄主人,“大哥,这小狗怎么养?我们之前也没养过,怕养不好。”   “放心吧,大黄都替你们考虑好了,这小狗已经两个月大,基本的技能大黄都教过,也不用再喝母乳,只要平时稍微注意点就行,好养。”   随荷眼巴巴看向妈妈,“妈妈,可以嘛?”   任月兰点了点孩子额头,“刚才还不听话,现在又可怜巴巴的。”   随荷抱住妈妈的腰,“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行,那就养吧,大黄聪明认人,它的孩子想必也不差,应该能看家护院。”   小黄狗在妈妈的鼓励下摇摇尾巴走到小主人身边,先用鼻子嗅嗅,然后两只前爪扒住她的裤脚,嘤嘤叫着。   随荷蹲下来握握它两只胖嘟嘟的小爪子,“小黄你好,以后你就叫随小黄。”   小黄摇摇短短的尾巴,围着小主人转了两圈,看样子很开心。   大黄也开心,一窝崽子里数它吃的最多,现在给它找个好人家,它也能歇歇。   把小崽子交给人类幼崽,大黄开开心心地跟着主人回家。   它早就考察过,人类幼崽家里有钱,一出手就是大肉骨头,绝对养得起小崽子。   小黄看着妈妈欢快离开的背影同样没有一点感伤,咬着小主人的玩具玩的不亦乐乎,小狗嘴直流口水,围着随荷蹦跶的跟兔子一样。 第90章 第90章:开学   九月一号开学之前,电影《迷雾中的乔萍》杀青。   虽然乔萍是这部电影的绝对主角,但最后一场戏却是乔小妮,六岁的女孩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在课堂中,明亮的眼睛与墙角的阴影交相辉映。   她抬头看向窗外,自由自在的鸟落在窗台前,啄食不知谁带来的粮食。   “笨鸟,再不走小心被人抓起来烤了吃!”   她小声威胁。   小鸟清脆的叫一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镜头随着它的升空,看到坐在教室里的乔小妮。   窗户上的栏杆仿若囚笼,小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就喜欢住这种鸟笼子。   它扭头,不在意的飞走。   乔小妮突然起身,在老师与同学的奇怪的眼神中走出教室,然后随着风快速跑起来,看不到表情,只有她随风飘扬的头发和奔跑的背影。   “好,咔!”   “《迷雾中的乔萍》杀青大吉!”   小张副导演呜呼怪叫了一声,然后被吴涛一脚踢在屁股上,“瞎叫什么瞎叫!”   小张副导演捂着屁股不吱声,可怜又委屈巴巴地退后,他不是看终于杀青了高兴吗?   在这里几个月,他都快不知道外面的空气是什么样的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吃沙,不用吃饭肚子都胀得慌。   随荷抱着吴涛特意定制的大大的花束,脸上满是笑容,“谢谢导演。”   “哎呀不谢不谢,我还得谢谢你愿意来演乔小妮呢,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吴涛是真没想到随荷完全演出了乔小妮的精髓,甚至在此层面又拔高了一层,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   这部戏大部分的笑点原来都在乔萍身上,但随荷赋予了乔小妮生命力,她和母亲乔萍之前的相处有时候明明看着平平无奇,但却总是会让人捧腹大笑。   一个聪明机智,小大人似的乔小妮,一个慌里慌张、有点小聪明却又不多的乔萍。   说实话,他全程执导了这部戏,但还是很期待剪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后期顺利的话,我想冲击明年的春节档,你很快就能看到你在大银幕上的表现了。”   随荷抱着比她人还大的花束,胳膊实在受不了,只好转交给爸爸,“真的?那吴叔叔加油,我等着看,到时候我包场!”   她小手一挥,尽显水果店继承人的气质。   “我到时候请水果店里的员工,还有邻居们去看。”   吴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啊,到时候就看随老板的豪气了。”   随秋生站在一旁,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闺女啊,他是开了几家水果店没错,但他真不是大老板。   面对吴涛调侃的眼神,随秋生挺直腰板,绝对不让闺女在外面丢脸,“闺女演的电影,我们当然会支持。”   回到酒店,随小黄已经不在了。   “爸爸,小黄已经走了吗?”   “嗯,爸爸已经提前把小黄运回家了,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就能看见它,别急,明天你们就能见面。”   “好!谢谢爸爸。”   随小黄是坐飞机回去的,随秋生给它安排了最贵也最舒适的飞行体验。   本来他和任月兰是打算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一起把随小黄带着,但又怕到时候太乱,容易出岔子,于是就先给小黄安排好。   任月芳接到小妹的电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让狗自己坐飞机回来?”   “对,因为我们在这边还有点事,回去的那天怕太乱顾不上它,所以干脆让它先回去,大姐,你到时候去机场接一下小黄,是只小土狗,你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去接。”任月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你喜欢狗在沪市买一只不就成了,而且小土狗不是哪都有吗?干嘛大老远把它从西北运过来,这小狗也是厉害,都坐上飞机了。”   任月兰这边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没办法,随荷喜欢,她喜欢我们总不能不养。”   一听外甥女喜欢,任月芳瞬间接受,“哦,小荷花喜欢啊,那行,我知道了,我一定把小黄照顾的好好的,你们放心吧。”   *   随荷到家的时候,随小黄已经在家里称王称霸,霸占她的小狗玩具趴在上面,睡得直流哈喇子。   听到脚步声,随小黄一个咕噜翻身起来。   “呜汪!呜呜汪汪!”   人,你终于回来了!   狗等了你好长时间。   小黄围着小主人的脚转圈圈,尾巴直摇。   随荷将它抱在怀里,“小黄是不是想我啦?”   “呜呜汪!”   想!   任月兰看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累一天了还有精神陪狗玩,赶紧去洗漱,洗完上床睡觉去,明天开学。”   一听到开学,随荷抱着小狗歪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小黄,你变成人替我上学去吧,我求求你了。”   小黄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几圈,耳朵垂下来,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眼一闭睡过去。   任月芳已经给妹妹一家做好饭,就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一路辛苦的小妹,眼里的心疼不言而喻。   “赶路回来累了吧,赶紧洗手吃饭,月桂本来想去接你们的,我让她在店里看店,她过两天再来。”   现在妹夫开了三家水果店,第一家已经全权交给她们管理,薪资长了一大截。   任月兰在大姐身上蹭蹭,“大姐,谢谢你,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做两个菜不是顺手的事,不过你运回来的这个小狗长的还真不孬,你在那边信号不好,我还以为你说的小狗是那种长得歪八斜眼的小狗,没想到长这么好看。”   不怪她有这个印象,村里的狗许多都是杂交,原本好看的小狗,几代下来也都混的看不出是什么,有些丑的不忍直视。   “小黄是只小土狗,但它妈妈特别聪明,吃了小荷花一段时间肉骨头,后面特意把这只和它长得像的小狗送过来。”   任月兰感叹:“那只大黄才叫聪明,听得懂指令不说,还会翻白眼。”   任月芳笑了:“真的假的,那咱们看看这小黄以后能不能也那么聪明。”   小黄不语,只一味地睡觉,乖乖趴在随荷给它搭建的小窝里,守在小主人床边睡得喷香。   随荷上小学的学校就在家附近的一所重点小学,比她之前上幼儿园的地方远一点,但走路也只需要十几分钟,开车更是只需要几分钟。   早上随秋生和任月兰开车送闺女上学,隔老远看到堵住的车流忍不住感慨:   “我们当时买这个房子真的是买对了,周边有重点小学和中学,现在这房子的价格更是节节攀升,比我们当初买的时候贵了好多。”   随秋生点头,“对啊,老婆,我打算等水果店的资金流转回来,再买个房子,这沪市的房价越来越贵,我们得趁手头有钱,赶紧买。”   在拍《迷雾中的乔萍》之前,他在处理第三家水果店的事。   这家水果店他是直接买的商铺,也是经过房中介的介绍买的,买商铺花了不少钱,所以现在手头里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任月兰却是摇头:“不用,还是先买门店和商铺,我们一共一家三口,住不了那么大地方,现在这个房子暂时够用,小荷花还要上学,买的房子远了也不能住,你先买商铺和店面,这些地方增值更快。”   “也是,我听老婆的。”   到了学校,夫妻俩牵着孩子进班。   班里总共三十个孩子,随荷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小胖子,还有他旁边的妈妈和奶奶。   小胖子原本笑得灿烂的脸看见她立刻耷拉下来,   揪着妈妈的衣服就要走,“妈妈,我不要在这个班,我要走!”   他妈也不惯着他,一巴掌拍在他敦实的后脑勺,恨铁不成刚,“走怎么走!这是重点小学,重点班级,你要是敢走,老娘扒了你的皮!”   他们家住的离这有点远,当时手头钱不够,没买着更近的房子,现在也是好不容易才挤进来,花了她不少钱,这臭小子要是敢不听话,她是真的会抽他。   小胖子奶奶见了眼里闪过心疼,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这所小学确实好,能直升重点中学,别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随荷自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没过一会,有老师进来,自我介绍,“我姓郑,小朋友们以后可以喊我郑老师,我教你们语文,也是你们以后的班主任。”   郑老师是极简风,简单嘱咐两句,就让家长们离开。   小胖子不舍的看着妈妈和奶奶,在家里的小霸王差点眼冒泪花。   她妈看他这样也心疼,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   但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明白,她家孩子长得壮实,一个能顶那边那个小女孩两个胖,有什么好怕的。   人家小姑娘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她儿子就怕她怕的跟鹌鹑一样。   小胖子心里苦,随荷虽然不打人,但她一个眼神过来,他就吓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开始上课,随荷无聊的双手托腮,目光游离的看着黑板。   才离开小黄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想它了。 第91章 第91章:遛小黄(两万九营养液加更)   小黄不知道坐在教室里的小主人很想它。   作为真正的小奶狗,它现在才两个多月,正是能吃能睡的时候,昨晚吃完从来没吃过的羊奶泡幼犬专用粮,这孩子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眼睛都亮了。   狗嘴一张,就是一大口。   吃的眼睛放光。   妈妈,你是真爱它,给它找了这么个好人家!   吃饱饱醉奶的小黄现在肚皮外翻,四仰八叉的睡在柔软的小窝上,睡梦中都开心的哼唧出声。   因为它太小,才刚刚到沪市还没适应环境,疫苗也还没打,所以短期内任月兰不打算将它放出去。   放学以后回到家,随荷先洗完手,然后迅速飞奔回房间,“小黄,我来啦!”   任月兰和随秋生在后面拎着她的书包还没来得及换鞋,听到她兴奋的声音对视一眼,“我怎么感觉小荷花更开心见到小黄呢?”   随秋生抿抿嘴,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说出气人的话,“不用感觉,她就是更开心见到小黄。”   任月兰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好好好,我不说话。”他将闺女的书包放在进门的柜子上,仗着身高,看了一眼闺女虚掩住的房门,确定她此刻跟小黄玩的开心不会出来,欺身压了下去,先试探性地在老婆嘴边啄吻,然后加深力度。   手臂渐渐收紧,将她完全压在自己怀中。   任月兰紧张的不敢闭眼,哪怕结婚好几年,都老夫老妻了,她还是不太适应在明亮的灯光下这样,更何况房间里还有闺女和小黄。   她用手推拒他的胸膛,好不容易推开一点,嘴唇有空间说话,“等等,闺女还在。”   “那我们进去。”   他单手抱起老婆,一只手开门,走进房间。   随荷听到关门的声音,没有在意,摸着小黄软乎乎的爪子,“小黄,你有没有想我?”   “呜汪呜呜汪!汪汪!”   想,特别想!   “哈哈哈。”随荷笑得大眼睛都眯起来,抱起小黄坐在小凳子上,揉揉它的小狗耳朵。   小黄耳朵抖了抖,圆溜溜的大眼睛瞥向没关严实的门缝,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小主人的爸爸妈妈在玩,它陪小主人玩。   *   两个月后,小黄打完疫苗,也对这里熟悉不少,任月兰和随秋生开车带它去接闺女放学。   随秋生怀里抱着狗,小黄还太小,学校门口人多,要是把它放下来,别人一脚就能把它踩得吱吱叫。   小黄窝在男主人怀里,竖起耳朵左右观察,在一群矮墩墩的身影中找到自家小主人,“呜汪!呜呜汪!”   小胖子平时一放学就是蹿的最早的那个,今天也是一样,但今天一出校门就看见随荷爸爸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圆滚滚的,看着就好玩。   他眼睛亮了,有点想靠近,但又碍于大魔王的威慑,不敢靠近。   看到随荷的爸爸妈妈今天又是一起来接她,小胖子努努嘴,他爸爸要上班,平时忙,所以才没来接他,随荷的爸爸一定是没工作,所以才那么闲!   看见爸爸妈妈和小黄一起来接她,随荷高兴的快步跑上前,“爸爸妈妈,小黄!”   她接过爸爸手里的小黄,抱在怀里,“我们今天要去公园遛小黄吗?”   “嗯,它已经打完疫苗,狗绳我都准备好了,找个人少的地方可以遛一遛,等会让爸爸开车,我们一起去公园。”   听到她放学不回家写作业,还要去公园玩,小胖子气得脸皱巴巴的。   奶奶想拉他回家都没拉住。   “小土狗有什么好遛的,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当宝贝一样,丑死了,不值钱的东西,哼!”   怒气上涌,小胖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底气,对着随荷就一顿嘲讽。   随秋生皱眉,刚要说话。   小胖子的奶奶上前几步,端起敷衍的笑,没有道歉的意思,“哎呦,这小狗是哪里来的,不能咬人吧,可得小心啊,孙孙。”   有人在后面撑腰,小胖子原本有点心虚,现在瞬间底气十足。   随荷抱着狗走近几步,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两人身高差不多,所以是平视,小胖子感受到她眼里的压迫感,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强撑着不退后。   “我家小黄可比你高贵的多,你一个猪脑袋顶头上的猪人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说你是猪你都不配,你就是个杂交品种,你爸爸妈妈是不是特别伤心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嗯?”   小胖子脑袋轰隆一声,脚步扎在原地,想走,但是动弹不得。   随秋生和任月兰对视一眼,被闺女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胖子奶奶反应过来,冲上前想要推开她,“你个死丫头说什么!”   小黄在随荷怀里,小主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静静的不动,有人要冲上前伤害她,小狗瞬间暴起,张开嘴,露出里面尖尖的牙。   “汪!汪汪!汪!”   小胖子脑子反应不过来,想反驳,脑子又笨,说不出话来,被狗这么一叫,顿时嗷地一声哭出来,“呜哇哇哇哇!”   随荷冷冷看他一眼,“就会哭,没出息!”   六个字再次击溃小胖子的心理防线,他闭上眼睛就嚎,一边嚎一边拽着奶奶的衣服,此刻他又想起了从前电视里看到的。   “奶奶别去,她是妖怪,会吃人呜哇哇哇!”   他哭的声音太大,周围不少学生和家长都被他吸引,不由自主看向这边。   随荷怀里抱着狗,看向他奶奶,“老婆婆,以后少给你孙子喂饲料,吃多了可不好。”   容易被宰。   “爸爸妈妈我们走。”   随荷昂首挺胸,抱着小黄,像是战胜的大将军凯旋,拉住妈妈的手就往外走。   任月兰看随秋生一眼,示意他跟上。   一家三口回到车上,随秋生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的问女儿,“宝宝还生不生气,要不要爸爸帮你转个班?”   他怕闺女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   随荷诧异抬头,“为什么?我好好的呀,要走也是他走,爸爸你不用管,我能处理好。”   小黄适时的“汪”一声,为小主人加油助威。   看着她和任月兰一模一样的神情,随秋生鬼使神差的转过身开车,“好。”   到了公园,随荷彻底把刚才那件事抛之脑后,快快乐乐的把小黄放在地上,拉住牵引绳,“小黄,跑起来,你妈妈大黄跑的可快啦,你也不能落后。”   小黄四肢小短腿着地,先是试探性地踩了踩,然后瞬间切换兴奋模式,撒了欢似的玩。   一人一狗两只幼崽玩的极为开心。   小胖子回到家,他奶奶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他妈,“你是不知道,那个死丫头嘴太坏,竟然骂我孙子是猪,可气死我了,要不是她爸妈在,我能撕了她的嘴!”   “行了,妈,你别在这挑事,这事是小浩先做错的,好端端的你上去骂人家的狗干嘛?”小胖子妈妈不解的问。   “她凭什么能去公园玩,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老师也喜欢她,她还天天考第一。”   小胖子哭得抽噎。   他妈气的不行,“行了,别嚎了,赶紧写作业去!”   他奶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么样?你看到那小女孩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些什么吗?都是名牌,而且能把闺女捧成明星,家里不知道什么背景,要是真闹开了,吃亏的是我们!”   “一个小丫头片子,她凭什么那么享福!”   “凭你儿子没出息,不能也让我们娘俩也过上这种好日子。”   周琦最近被公司里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公司里的几个大股东也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连下几个错误决策,现在整个公司都动荡不安。   连带着她手底下的艺人也受到波及。   “琦姐,公司想把我的资源置换出去,给新签的艺人。”徐州远坐在办公室,心平气和,丝毫看不出来刚被抢了代言。   周琦:“什么?!”   “琦姐,最近公司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提前解约,违约金我付。”   他现在是如日中天的大势艺人,不论走到哪,有的是公司抢着要,“琦姐,不是我故意拆你的台,公司最近是真的不做人,抢我的代言和戏约也就算了,还安排女艺人和我炒绯闻,我之前在合同里明确规定过,不容许此类事情的发生,你也知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忍了很久,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当初签公司的时候,这公司看着还挺正常,谁知道才过几年,就闹这种幺蛾子。   周琦也心烦得很,这次是上面斗法,殃及池鱼,“你等等,我要好好考虑考虑,后面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最近因为公司的原因,随荷的合约到期她都没再找任月兰续约。   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敢保证签约以后是什么样子。   任月兰也有所耳闻,所以当随荷合约到期的时候,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此事。   吴涛最近也是提心吊胆的加班加点剪片子,生怕因为公司里的事导致他的电影上不了。   这可是聚集他心血的一部作品,要是临到头出什么幺蛾子,他真的接受不了。   为此他还特意给周琦打去电话试探。   周琦给了他肯定的答复,“放心吧,你那电影拍都拍了,不上映怎么挣钱,他们不会和钱过不去,但你也得加快速度,越早上映越好,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关于这些纠纷随荷不知道,爸爸妈妈也从不在她面前提。   她最近过的很快乐,每天放学回家就牵着小黄出去散步,有时是爸爸陪她,有时是妈妈陪她,有时是爸爸妈妈一起陪她。   周末的时候就带着小黄去家里的水果店,小黄负责站岗,她负责摆水果。   一人一狗配合极为默契,   有时房中介过来买水果还会笑着说,“哎呦老板,你们这是雇佣童工啊,这么小的孩子和小狗都出来干活了。”   任月兰笑着回应,“是啊,管一天三顿饭,还承包狗粮,她们干的可起劲呢。”   房中介临走的时候说道:“小老板,和你的小狗帮手好好干活哦。”   随荷点头,朝他挥挥手,“拜拜,房叔叔。” 第92章 第92章:庆功宴(二合一,含三万营养液加更)   “小荷花,小荷花,快点,别磨蹭了,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爸爸还特意包了场请人去看,你可不能迟到。”   任月兰对着还在屋里磨蹭的随荷喊道。   今天是大年初一,《迷雾中的乔萍》上映,自从放寒假得知确切消息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一直很期待。   怎么临到头了闺女这么磨蹭?   随荷在房间里呼噜两把小狗头,“小黄,你不能去电影院,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火腿肠吃。”   小黄摇着她的裤脚,小声嘤嘤,不愿松嘴。   “呜呜呜嘤嘤嘤!”   带它去带它去,它也要看电影。   “不行,电影院里人多,还乌漆嘛黑的,要是有人踩到你,你这条小狗命就没了,乖乖听话,过两天我让爸爸妈妈带我们去公园玩,那里有好多小狗陪你玩。”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嗷,我走了,你在家里乖乖的。”   随荷起身跟着爸爸妈妈出门,今天她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羽绒服,看着跟福娃娃似的,头发被爸爸扎成两个小啾啾,上面还缀了红色毛绒球。   一家三口一出门,心眼子渐渐练出来的小黄顿时欢呼的嗷呜一声。   小主人不在家,这个家就是它的天下。   小黄溜溜哒哒跳下狗窝,然后精准的找到藏狗零食的地方,拖出一袋子零食,欢天喜地地就要咬开。   “被我抓到了。”   随荷开了一条门缝,透过缝隙目睹小狗作案全过程。   “我就说前几天才买的零食怎么这么快就吃没了,原来是你这个坏狗狗干的。”   小黄心虚的用爪子挡住脸,把嘴里还没拆封的零食袋子吐出来,“嘤嘤嘤。”   “爸爸,你帮我把小黄的零食放在最高的地方,让它再也拿不到!”   任月兰和随秋生站在门边,好笑的看着着随荷教训小黄。   “好好好,这就来,放在这行吗?”随秋生立刻行动,仗着一米八五的身高,把狗零食放在最高的柜子上,这个家里,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得到。   “可以。”   “呜呜汪!汪汪汪!”   男主人你过分了,小黄讨厌你。   小黄心虚,哪怕控诉也是小声的呜呜。   随荷把被它咬过的零食袋子拆开,喂给它,“以后不许随便乱吃,只有爸爸妈妈和我让你吃才能吃,特别是在外面,绝对不能乱捡地上的东西吃,知道吗?”   小黄趴在地上,点点狗头。   “呜汪!”   知道。   小黄吃到狗零食,一家三口关门离开。   路上任月兰忍不住笑道:“还别说,小黄那偷吃零食的样子和小荷花小时候一模一样,都是心虚的先看着人,被拿走零食之后还小声嘀咕。”   随秋生:“是啊,你不让她吃糖,她还假哭,可好玩了,小黄还没学到这一招。”   夫妻俩跟唱双簧似的,你一言我一语把随荷的黑历史给扒了个干净。   随荷在爸爸妈妈中间,幽怨的盯着两人看,“爸爸,妈妈。”   “好了好了,不说不说,赶紧去电影院吧,再迟真要赶不上了。”   随秋生包了场请人看,现在已经来了许多人。   连好久没见的律师常渝,和房东阿姨张黎华都来了。   张黎华,“哎呦,我们小荷花真厉害,都演上电影了。”   “奶奶,谢谢你来看电影。”随荷乖乖地冲人笑,“也谢谢常叔叔。”   他们自从搬家之后就很少去那边,加上她平日里要上学,更是没空,所以已经许久没见他们。   不过随秋生因为生意上的事,倒是时常和常渝打交道,联系一直没断过。   “客气什么,你好歹好我一声叔叔,应该的,而且今天是你爸爸请客,我们是沾了你的光。”   电影开始,一开头就是母女俩逃亡的紧张画面。   摇摇晃晃的镜头预示着这对形容凄惨的母女已经走到绝路。   但这样让人揪心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母女二人在逃亡中还不忘拌嘴的搞笑片段逗笑了不少人。   吴涛并不想拍那种苦大仇深的逃亡片,他也不习惯拍那种,所以在追求故事线完整的基础上,加大了这对母女的相处日常。   温馨又搞笑。   这部电影他花费了大量心血,知道自己的镜头掌控力不太好,所以在开拍前就去找祝导磨了好长时间,愣是在人家还在修养身体的时候把人拖起来教他拍摄。   祝导被他搞得没脾气,关键这人脸皮也厚,跟看不懂脸色似的,在他那里硬是学了几个月,把技术给练出来了。   吴涛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点,他特别会捕捉人物之间的细腻情感,就是镜头美感差一点。   在祝导那学了差不多还特意找到陈昼,和他讨教了几招。   陈昼自从拍完那个被众人讨伐批判的电影之后就再也没执导过,虽然那部电影票房不错,但陈导的小心脏受不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他的故事烂。   所以干脆摆烂,重新当回富二代,吴涛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人是来嘲笑他的。   当得知他真是来讨教时,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看看,他的电影也不是那么烂,好歹还是有优点的。   吴涛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部电影克服了他以往最大的缺点,又放大他最擅长的部分,整部电影看下来行云流水。   笑与泪皆有,两个小时下来,全程无尿点。   看到自己的背影出现在大荧幕上,随荷久久不能回神,等幕布变暗,电影院里亮起灯光,才突然回过神来。   任月兰一部电影看下来又哭又笑,哪怕她全程陪着闺女拍完整部电影,但现场看拍摄和在电影院里看成品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擦擦眼泪,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睛肯定是红的。   有些不好意思让闺女看见,她扭开头,“我们走吧,我订好了饭店,吃完再回去。”   随荷敏锐察觉妈妈的声音不对劲,有点闷闷的。   她伸出脑袋去看,结果被妈妈一只手制住,抵在她的额头处不让她看,“牵着爸爸的手,别走丢了。”   随荷低头看看,她牵着的呀。   “妈妈?”   随秋生看一眼老婆,其实他刚才也看感动了,但眼睛不明显,俯身一把抱起女儿,“吃不吃小蛋糕?我看这边有卖的,我们去买一个好不好?”   他快步走出去,留给任月兰整理的空间。   爸爸突然加快脚步,随荷不解的看向他,开始挣扎,“爸爸,走慢点,妈妈还没来。”   “我们先去买小蛋糕,妈妈要去趟厕所,我们买完小蛋糕在门口等妈妈就行。”   *   今年春节档的竞争比以往更加激烈。   吴涛虽然对自己的电影有信心,但票房一日没定下来,他的心就忍不住在半空中晃荡,而且最近公司里越发动荡不安,他一个导演,不是管理层都明显感觉不对劲。   “周琦,你想好后面怎么办了吗?”   周琦坐在办公室里,连续几日的熬夜让她憔悴不堪,最近公司上层经历了人员调整,她被排挤到了边缘,甚至连自己手下艺人的资源都保不住。   哪怕心里知道事业不可能长虹,但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无比头疼。   从毕业起就在这家公司,她干了十多年,一步步熬上来,前几年也曾遇到过这种事,但当时凭着一股劲儿,硬是撑过来走到今天。   可这次,她心里有预感,她怕是熬不过去,也没有那个心力再熬。   “还没想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就算真的要挤走我,不给出我满意的补偿,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真的软柿子。   这话一出,吴涛知道她是存了走的心思。   叹一口气,“你考虑清楚就好。”   一个春节档,数十部电影,《迷雾中的乔萍》脱颖而出,在许多制作宏伟,投资巨大的商业片中拿下不菲的成绩,票房直冲前二,并牢牢占据前三,只要保持这个势头,票房第一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电影,除了饰演乔萍的龚娜,再也没有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存在。   导演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拍过几部电视剧,有点水花但却并不大,电影中的女二是个小孩,漂亮是漂亮,也演过不少电视,但还从未在电影中挑过大梁。   可以说,《迷雾中的乔萍》能在这个春节档杀出来,震惊了无数人。   与此同时,千度贴吧的一个论坛上,盖楼的人迅速增多。   【啊啊啊啊小荷花拍电影了,大家都去看了吗?太好看了?强推!】   【看了看了,小宝真是出息了,演的太好,看得我又哭又笑,跟个疯子一样。】   【天呐,她演的太好了,那个面对凶手时狠戾的眼神简直看得我不寒而栗,当时汗毛就竖起来了!】   【可能我泪点比较高,看的时候没这么哭,但我笑点低,一个电影院就听见我大鹅般的笑声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多人在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楼上的是不是在xxx电影院,我今天也去看电影,看到催泪一幕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姐妹笑得跟我老家养的老鹅一样,给我吓得瞬间止住眼泪。】   【对不起,是我(对手指),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是觉得太好笑,怎么你们都在哭啊?】   【也不是都在哭吧,就是有些母女间相处的戏份太戳中我的点了,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下来了,笑也是一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咧到耳后根,回到家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味,我爸问我是不是路上捡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将二刷,乔萍妈妈和小妮宝宝太好玩了!】   【龚娜演的很好,演技看的人头皮发麻,但出乎意料的是随荷一个六岁小孩竟然完全接住戏,并且一点没跳戏,甚至给我一种两人旗鼓相当的感觉。】   【是哦,随荷拍这部戏的时候才六岁,这是什么恐怖小孩。】   【话说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长那么好看的?真的,她脸上涂的都是黑乎乎的东西我都能看出来她五官长得尤其好看,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   【楼上是新粉不,我们小荷花从小就长得好看,两岁起演《擒妖》的时候就是个粉嘟嘟的糯米糍,后面演《权术》,华丽的妆造一上来,那叫一个惊艳。】   【她还在不少剧里打过酱油,有一次好像是什么古装剧,被人抱在怀里,哪怕镜头一闪而过,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误入,这是什么帖子,说什么的?小荷花是谁?】   【随荷,演《迷雾中的乔萍》里面乔小妮的那个。】   【我去,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演过那么多角色啊。】   【不是,《娱乐对对碰》你们没看吗?她和徐州远那一期简直快把我笑死了,真正意义上的笑死,当初我正吸溜面条,谁曾想能那么搞笑,害得我一个没留神,面条呛进嗓子里,差点给我呛死!】   【看过看过,我的天,强烈推荐大家去看,前半段随荷的镜头还很少,但半个小时以后,节目组好像开智了,拿随荷当逗号使,含荷量及高,特别是她和徐州远玩游戏那一段,真的笑得我头掉。】   【嘿嘿,我会画点漫画,我妈手巧会做玩偶,我特意让我妈把我画的Q版小荷花做出来了,超可爱!我宣布没人能超过萌萌幼崽时期的小荷花。】   【楼上的姐妹玩偶卖吗?我也想要,求求(o^^o)】   【想要➕1】   【想要➕2】   ……   【想要➕10086】   【不好意思呀大家,因为是纯手工做的,而且没有小荷花本人的授权,所以是不卖的哦(^-^)】   *   寒假过去,春节档也进入最后的角逐之战,《迷雾中的乔萍》成功挤上票房第二,并且甩了第三名好大一截。   吴涛已经要乐疯了,他完全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成绩的,本来以为能挤进前三已经是家里祖坟冒青烟,谁曾想到给他冒了个这么大的!   从此以后,他就是有实绩的电影导演了!再也不是那个天天在圈子里被人嘲讽跟在别人后面捡剩饭的副导演。   他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他的名字刻在导演那一栏!   吴涛这些天在家里又哭又笑,激动的不知怎么是好,打电话给小张副导演,“喂,我想办个庆功宴,你说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好?”   小张副导演也开心,这些天和朋友出去吃饭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成副导演了,而且第一部电影就有这样的成绩,虽然不是他执导的,但他也出力了啊。   接到吴涛的电话,立刻思考,“导演,我觉得最好定在周末吧,要不然咱们女二要上学,没空。”   吴涛飘飘然的心情冷静下来,“说的对,那就等等再说,刚开学孩子肯定忙,咱挑个周末,还得看龚娜老师的档期。”   对于撑起这部电影的女一和女二,吴涛现在恨不得把她们当成祖宗供着。   《迷雾中的乔萍》爆火出圈,不少记者都迫不及待的想采访出些爆炸消息,以此来拉高自家报社的销量。   赵来利这些年已经成功跻身主编,事业蒸蒸日上,但最爱的还是自己去跑新闻,一旦手底下的人不能出些爆炸消息,他就会自己亲自下场。   对于这部电影的爆火,他自然有所耳闻。   好不容易得到内部消息,说是电影的女主角龚娜和导演吴涛要私下会面,赵来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虽然他不觉得成名已久的龚娜会和吴涛这个拍摄迷雾之前还默默无闻的小导演在一起,但是万一呢,万一人家影后就是眼光和普通人不一样,就是相中他了呢。   再说了,他不去,别的记者都去,那他不是落后了吗?   这天,随荷放学,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来接自己的爸爸妈妈。   因为电影,她现在名气大增,在学校里随时都能有人认出她,喊她“乔小妮”。   不过这所小学是重点小学,老师管的严,倒是没有闹出过什么岔子,平常走路上,身量高矮不齐的小学生们顶多多看她几眼,然后窃窃私语一会。   小胖子自从上次那件事情过后就又恢复成从前幼儿园的样子,坐的离她老远。   她也不在意,反正不在她面前碍事就好。   随秋生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自己闺女,“小荷花,这儿。”   随荷背着小书包,快速跑过来,“爸爸,我们今天是要去导演的庆功宴吗?”   随秋生点点头,将她背上的书包拿下来放在自己手上,掂量着不轻的份量,嘀咕两句,“怎么小学生的书包这么重?”   听到闺女的问话,“是的,不过人应该不是很多,妈妈在水果店里还有事,我们先去接她,然后一起去。”   “好。”   赵来利已经在酒店门口蹲了许久,还是没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最近年纪上来,拿着摄像机的手都快要坚持不住。   他偏头看了看,凭借戴眼镜之后良好的视力看到周围蹲守的不少记者。   轻嗤一声,在他面前,这些人都是弟弟。   他报道出大新闻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很快,一辆低调又奢华的轿车停在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一身舒适运动服,打扮简约的女人。   赵来利和附近无数藏起来的记者瞬间激动,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不绝于耳。   地方就这么点大,赵来利甚至都能听见离他最近的一个毛头小子摁快门的声音。   眉头紧皱,他都想冲出去让他别拍了,摁那么大声,是生怕龚娜不知道有人在偷拍?   龚娜下车之后并没有先进去,而是等在门口,有侍者过来接她进去她都摆摆手拒绝。   赵来利顿时激动。   龚娜这么大的腕儿都屈尊降贵在这里等人,等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说不定今天真得被他抓到个大新闻!   他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和他一样,周边的人也意识到这一点,按快门的声音顿时停下来,都想抓个大新闻。   过了没多久,远处一辆小轿车驶来,看着平平无奇,并不是什么豪车。   龚娜脸上却露出笑,隔老远就冲那边招手。   赵来利激动的手都在颤。   来了来了,大新闻要来了!   随荷放学之后就和爸爸去水果店接妈妈,然后就直接来到这,衣服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有点乱,早上爸爸给她扎的两个小辫子有点松散,现在一高一低,还有些炸毛。   打眼一看,除了好看的脸,就是一个小学生模样。   在车上她就看见了龚娜,车一停下来,不用爸爸妈妈牵,她自己蹦下来跑过去,兴高采烈:“姨姨!”   龚娜早就张开双手等着。   她本来就和随荷在拍摄《权术》的时候认识,当过一回母女,拍摄完《迷雾中的乔萍》,两人更加熟悉,天天混在一起拍戏,感情好得不得了。   哪怕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还是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   “小荷花!有没有想我?”   龚娜抱着小孩不撒手,伸手把她跑乱的头发理整齐。   “有,特别想。”   随荷赖在龚娜温柔馨香的怀里,小手抱着她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随荷,快起来,马上娜娜阿姨的头发都被你压塌了。”   任月兰紧随其后,看到闺女跟小黄一样咋咋唬唬冲到人怀里忍不住道。   龚娜朝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好久没见小荷花,早就想她了,既然人都到齐,那我们就先进去吧,那边还藏着不少小老鼠呢,估计啊,明天我的新闻就得满天飞。”   任月兰一惊,不着痕迹地回头去看,“没事吧,要不要现在把他们揪出来?”   龚娜早就习惯,“不用,随他们,没乱说就算了,要是敢乱说,我也不是白混的。”   吴涛在包间里左等右等没等到,实在心急,干脆跑出来等。   刚走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几人,连忙迎过去,“怎么都在这站着,快进来快进来,人都到齐,就等着你们了。”   一行几人往里进。   外面蹲守着的记者全都沉默下来。   不知有谁问道:“这下怎么办,不是私下约会。”   人家是正经剧组团建,小孩都来了,一看就是刚放学就被家长接过来的,这样的场合能出什么劲爆新闻才怪。   真要出什么事,那就不是娱乐新闻,而是法治在线了。   赵来利也有点失望,但跑新闻那么久,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在周围许多同行都撤退的时候,他依然抱着相机在坚守。 第93章 第93章:票房第一   吴涛办的庆功宴并不大,只邀请了几个主创和剧组人员,顺道也把周琦喊来。   周琦询问过他的意见后,叫了徐州远也过来。   最近他们俩因为公司的事简直快要愁破脑袋,一个比一个烦心,不如出来散散心。   随荷一进屋,眼睛瞬间亮了,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招呼,她坐在椅子上,坐等开饭,包间里的椅子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高,坐上去脚根本挨不着地。   徐州远看看许久未见的小学生,笑着问她:“怎么样,上学好玩吗?”   他已经毕业了,虽然早在大学期间就已经一只脚踏入社会,但真正毕业,不再是学生的身份还是在某些时候让人怅然若失。   因此,面对新晋小学生,他很是好奇当事人的感受。   随荷摇摇头,“不好玩。”   上学哪有好玩的?   徐州远突然笑出声,玩笑道:“哈哈哈哈哈那不上学和我一起演戏吧,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老戏骨,肯定不愁戏拍。”   “那不行!”随荷皱着眉头回答:“我要上学,我要念书,我要上大学。”   “哟,还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随秋生闻言瞥他一眼,“好好说话,你自己是大学生,不让我姑娘上学。”   “哎哎哎,可没有啊,我就开个玩笑,随哥你可别放心上。”徐州远反应过来这么逗小孩不好,也怪他最近被公司的骚操作弄得焦头烂额,说话都不过脑子。   他们在这边说话,另一边周琦和任月兰也聊起来。   “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人都憔悴不少。”   “还能怎么样,就那么混着,现在在公司里我就是个透明人,说的话是一点不管用,连手底下艺人自己的资源都快要保不住。”谈起这个,周琦忍不住唉声叹气。   龚娜坐的离她们不远,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她公司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怎么,你上面那几个老东……呃,老家伙又瞎指挥了?”   “哎,一言难尽。”   龚娜演了那么多年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有些人没事就好瞎指挥,不过你就没想着自己单干?你挺有能力,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人脉手段都不缺,既然在那待的难受,为什么不自立门户?”   周琦一愣,她虽然对公司有些心灰意冷,心底有离开的想法,但事情没有真的到那一步,还是没办法自己主动踏出,被龚娜这么一说,突然懵了片刻。   “自己单干?”   “是啊,现在市面上越来越多的娱乐经纪公司,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能冒出来一个,随便带艺人跑过两个组的都叫经纪人,你这样有经验有能力的为什么不能自己开公司,自己签艺人?”   “可,可我从前没想过。”周琦有些恍惚,她刚毕业就在公司里,熬了许多年熬到现在的职位,现在突然有人跟她说可以单干,她还真没反应过来,   龚娜:“你就是身在山中,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任月兰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没有出声打扰,这方面她的意见肯定没有龚娜管用,安安静静的听着就好。   周琦被这一番话点醒,开始思考自己脱离公司单干的可能性。   乍一听好似很容易,但实际操作下来有诸多困难。   她的手段和人脉都是围绕着公司展开。   而且现在公司虽然有颓势的迹象,但与个人相比,终究还是那个庞然大物,想要脱离出去,不被扒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之前她想的离开是不再做这行或者找个别的与之相关的工作,至少不会引起前公司的忌惮。   现在不同,要是真得想自己单干,那阻力必不可少。   她握着酒杯,陷入沉思。   吴涛喝的脸通红,没人劝他酒,他自己一杯接一杯的灌,说话都有点大舌头,“我是真没想到我老吴竟然有这么一天,我拍的电影,竟然是春节档的票房第二,哈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真的,一点都想不到。”   小张副导演没喝酒,谨记一会要开车把导演送回去的任务,听他说醉话,附和道:“导演你真厉害,你太厉害了!”   “嘿嘿,我也觉得,我都四十多了,再不搞点成绩出来人家在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现在哈哈哈他们都羡慕我,羡慕我有这样的票房,你是不知道,最近好多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演我的戏,说要给我投资。”   “但是我通通没答应,我知道凭我一个人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还得感谢这部电影的女主和女二,你们赋予了角色灵魂,你们把乔萍和乔小妮给演活了,我才能沾上这个光。”   “来,我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他仰头灌下一大杯酒,喝完差点站不稳倒地。   小张副导演赶紧上前扶住他,“不好意思啊,娜姐,小荷,导演这是太高兴。”   龚娜挥挥手,“没事,你扶好他,可别让他栽地上,万一真栽地上叫个救护车,明天报纸上还不知道会写什么。”   她端起杯子,里面装的是饮料,一口喝下,算是应上他刚才的敬酒。   随荷和徐州远嘀嘀咕咕说完话,拿着自己的杯子跳下椅子,走到吴涛跟前,用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导演,我和你说件事你会更高兴。”   吴涛脑袋有点晕乎,看面前的人影都有点晃。   “我刚刚看哥哥的手机,我们的电影《迷雾中的乔萍》现在是票房第一。”   为了防止人听错,她还特意强调了全名。   “……”   哐当一声,吴涛手里的酒杯不小心打翻,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说话都结巴,“真,真的?”   小张副导演也紧紧盯着她,紧张的直咽口水。   “真的,我刚刚看到的。”   徐州远在对面给了肯定回答,“新一轮的票房统计刚出来。”   “嗬嗬!”吴涛喉咙发紧,慌乱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真的有人给他发消息恭喜,说他的电影现在是春节档第一。   这么一部小成本电影,除了龚娜,再也没有多大的腕儿,也没有华丽的妆造和特效,竟然成了第一。   他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狂喜漫上心头。   小张副导演也惊呆了,之前票房第一的电影是投资不菲的功夫片,为了学习,他也去看过,从拍摄手法和剧情来说都没有问题,是一部实打实的好片子,原本他还抱着微弱的期待他们的电影能成第一。   但看过那部功夫片之后,他便知道希望渺茫,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吴涛喝了点酒,脑子不听使唤,只凭本能行动,从怀里掏出来现金,开始发钱,挨个发钱。   随荷措不及防手里就被塞了一大把。   “小荷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发完她的,吴涛又开始发其他人的,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落下。   徐州远拿着钱笑道:“还有我的啊,导演。”   “有,必须有你的,来了都是给我添喜的,下次有机会,咱们也合作一把。”   “好啊导演,我可等着。”   因为这个好消息,一桌人开心的吃完饭。   饭后,一群人往外走,小张副导演扶着喝的醉醺醺的导演跟在后面。   赵来利本想着就算他们带个小孩也不会这么快结束,没想到这才不到两个小时,感情这就是单纯来吃个饭的?   随荷的衣服口袋里塞了一张红红的票子,其他的钱已经交给爸爸妈妈,留下的这一百是打算等会回家的路上给小黄买点东西。   秉持来也不白来的原则,赵来利抬起相机拍摄。   周围的同行几乎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他和一开始在他身边疯狂摁快门的小伙子。   两人沉默的拍摄。   没了抓大新闻的紧迫性,赵来利甚至有空找好看的角度。   吴涛喝醉了,但对于摄影的本能还在,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闪光灯在闪,循着方向悄悄摸过去。   赵来利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可自拔,他都放弃拍吴涛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有什么好拍的,这么多帅哥美女他不拍,他又不是要给自己的眼睛找难受。   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吴涛已经绕到他跟前。   “兄弟,拍东西呢?”   赵来利摸摸头上的汗,尴尬的笑笑,“嗯。”   “我看看,哦呦,拍的不错,这构图,这光影,行家嘛!”吴涛摸摸下巴点评。   点评完一个还不够,他又溜溜哒哒走到不远处一个小伙子旁边,挤开他,占据他的摄影机,看了半天后,“啧啧,你这不行啊,你看看你这角度拍的,这啥呀,这小徐那么帅气的一张脸都被你拍成窝瓜了,还有小荷花,怎么拍成小豆丁了?这么矮?”   小伙子不语,只一味地擦汗,也不敢反驳一个小学生能有多高。   小张副导演生无可恋的在一旁等着,实在不知道导演是怎么和他们聊上的。   随荷走着走着发现他们俩人不见了,牵着爸爸的手,“要不要去看看?”   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随秋生摸摸她的头发,“我去看看就成,你在这里,跟在妈妈身边。”   “嗯。”   随秋生抬脚走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赵记者,你怎么在这?”   赵来利见自己被认出来,难得不太好意思的摩挲相机,“好巧哈哈好巧。” 第94章 第94章:场面宏大(三万一营养液加更)   两人聊起来。   赵来利抱着相机看看人群中的孩子,忍不住感叹:“时间真快啊,当年那个躺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他还记得当初他爬医院窗户,差点没被当成人贩子抓了,后来走的时候看到孩子的笑脸,灵机一动留下号码。   就是那张小小的纸条,让他得到最新的信息,新闻成功报道出来后,他也因此升职加薪。   随秋生也回头望老婆孩子,“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你家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有福的孩子终归会过上好的生活,这不就是吗,都当上电影的女二了,再大一点,不就能当女主角了,以后啊,你们有的是好日子过。”   “承你吉言。”   回到家,随荷问爸爸,“爸爸你和他认识吗?你们聊了好久。”   随秋生想起和赵来利的谈话,笑着点点头,“刚来沪市的时候认识的。”   七年前,他只是一个刚到沪市,带着老婆孩子漂浮不定的混混,而赵来利是报社的记者,因为火车站拐卖事件二人相识。   赵来利为了新闻买他的消息,而他为了挣钱,将拐卖事件的消息告诉他,从他手里得到的那笔钱让他们有在沪市生活下去的底气。   小黄在家里等的很着急,它继承了母亲大黄的聪明,不仅认人,还会看时间,见外面的天早已黑透,小主人一家还没回来,在家里急得直转圈圈。   随荷用钥匙打开门的第一时间,小黄就嗷呜一声扑上去,然后嘤嘤嘤的哭诉,大眼睛像是在看负心汉。   “呜呜呜汪!嘤嘤呜呜!”   你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不想要狗了?   随荷搂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将它抱在怀里,“怎么啦?是不是等着急了?”然后转头问爸爸,“爸爸你没和小黄说我们今天会晚点回来吗?”   随秋生走在任月兰后面关上门,“说了啊,它估计是个小笨蛋没记住。”   小黄:“呜呜汪!”   它才不是笨蛋,它记住了,但是这也太晚了,之前他们从没这么晚回来,就算男主人和女主人回来的晚,小主人也不会回来这么晚。   随荷从口袋里拿出给小黄买的火腿肠,撕开后递给它,“快吃,我特意给你买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闻到香香的肉味,小黄舔舔小主人的手,原谅她,然后低下狗头沉迷火腿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惜了它妈大黄吃不到。   远在西北的大黄正在啃哧啃哧咬大骨头,今天它爸心情好,扔给它好大一份肉骨头,大黄吃的心满意足,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   第二天一早,有报社想用昨天晚上拍到的照片宣扬成影后与导演有私情,二人甜蜜共度酒店,只是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摁下,想出这个主意的记者更是被上头一阵痛批。   “你这个脑子怎么想的?你当龚娜是吃素的不成,你自己想死可别带上我!滚!”   龚娜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看着无欲无求,但要真的想胡编乱造拿她的事博眼球,她也有的是手段让他们这些小报社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来利作为一个记者的职业素养有,他虽然什么新闻都跑,但也不是毫无底线,实事求是的报道迷雾剧组当天晚上聚餐,氛围极好,然后凭借拍摄的照片获得一致好评。   聚餐的人不多,一共十几人,他专门拍了龚娜和随荷,连导演都没捞到多少镜头,私下里他是觉得把吴涛那张脸放在报纸上是有碍瞻观的。   消息一经发布,报社的报纸被迅速抢空。   照片里龚娜一袭便衣,穿着简单,牵着孩子温柔的笑,随荷也仰头对她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把人拉入电影当中。   比起现在有的电影为了票房大肆炒作,做出各种各样博风头的事,迷雾剧组简直是一股清流。   这部电影没有男主,整个故事线都是绝对的围绕母女而发展,其中戏份最大的男性角色就是剧中的反派,拢共也没出现多长时间。   这样的片子在当下反而让人觉得新奇。   随着随荷上学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春节档也渐渐落下帷幕,最终《迷雾中的乔萍》成功守住春节档票房第一的位置。   这部电影被外界看到了潜力,能花这么少的钱拍出收益翻这么多倍的作品,要说干这一行有谁不眼红是假的。   于是有人也试图复刻,来了个男版的父子大逃亡,但最终结果可想而知,收益惨淡。   吴涛自己也知道他拍的这部电影能够有这样的票房绝不是他一人的功劳,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少,就算现在同样的人再来一遍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在公司要求他再多拍几部,并给他塞了几个新人,想趁着这份饭还热着多炒炒的时候他坚决拒绝。   甚至为了逃避,干脆称病在家。   工作那么多年,他确实是有病,但可大可小。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祝导是为什么突然病了的,然后更加心安理得在家闭门不出。   周琦和徐州远这段时间则在和公司交涉,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他们能做的是尽量减少损失。   经此一事,徐州远也不敢再随便和公司签合同。   当初签下这家公司,他请了无数律师看过,临到头解约还是这么麻烦。   于是在周琦将她有意自立门户的事情告诉他后,他立马决定后面还跟着周琦干,其实如今向他伸出橄榄枝的公司不在少数,有些财大气粗的甚至愿意为他全额赔付违约金。   但他明白,世界上没有白得的午餐,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还回去。   所以还是跟着周琦干最为稳妥,一来和个人签约肯定和公司不一样,相对较为公平,二来这几年他也知道周琦的人品,比起公司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周琦简直算得上天选大善人。   周琦想的很清楚,一时半会她还和公司有的磨,也放平心态,不再像之前那样熬,差点把身体熬坏。   她提前和任月兰透了底。   只要她成功脱离公司,到时候就和随荷签约,手下带着徐州远和随荷这两个艺人,一个全方位多面发展的男明星,一个年纪小但可塑性极强,已经在电影圈初露头角的小演员。   到时候日子多好过她都不敢想。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的身体,要不然一切都白搭。   *   临近期末考试,整个学校的氛围都是紧张又焦躁,随秋生和任月兰对此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们闺女从小到大学习这方面都不需要他们操心,不管是什么测验,捧回来的都是一百分的试卷。   久而久之,随秋生也意识到他和月兰他们两个没上过高中的人真的生了个聪明孩子。   虽然有人说这么小的孩子成绩不作数,说不定长大了就学不进去,但随秋生不管,说这种话的一律被他视为嫉妒,妥妥的嫉妒。   这天,他们照常来接孩子,路上,任月兰接到了周琦的电话,   “月兰,有导演联系我,想要小荷花出演刘政导演的电影,献礼片!”   “这是多么大的机遇你知道吗?虽然只是露一下脸,但这可是众多明星大佬云集。”   周琦最近在公司里面摆烂,本来这种资源公司肯定是不会留给她的,更何况是随荷一个解了约的外人,谁知道随荷争气,电影那边找不到随荷的联系方式愣是找到了她的,让她转告。   “你们做好准备,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去。”   “好好好,谢谢你琦姐。”   任月兰握着手机不知所措,激动的抓紧随秋生的手。   虽然只是露个脸,但这种献礼片可和普通电影不一样,能有几个镜头就已经很了不得。   随荷一上车就被爸爸妈妈告知这个好消息,“什么时候拍呀?我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   对哦,他们把这个事给忘了。   闺女还和平常一样不急不躁的,他们一点也没想起来期末考试这个事。   “我等会再打电话问问你周琦阿姨。”   得到确切消息时,随荷已经考完试,放暑假了。   这次的献礼片拍摄不需要随荷耗费很长时间,顶多几天就能拍完,不仅她,徐州远也在这部电影里捞了个小角色。   周琦带着他们一起过去,路上还忍不住吐槽:   “公司现在是越来越不干人事,刘政导演老早就把消息递过来,想让小徐出演,结果硬是被他们给拦下来,想塞给新签的艺人,我呸!也不看看那人是个什么德行,长得跟丝瓜成精一样还整天碰瓷小徐,小徐当年要真长那么丑我能签他才怪!”   周琦是真的气得窝火。   要不是她打电话过去帮随荷问时间,那边提到顺嘴提到这件事,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徐州远倒是没有那么生气,还有闲心劝周琦,“琦姐别生气,没多大事,他们这不是没抢成吗?”   到达片场,随荷第一次见这么壮观的场面,这部电影耗费巨大投资,极大程度上还原那个年代的战争场面,巨大的坑洞、战壕,还有枪炮声炸响在耳边。   因为场面太过宏大,所以留给她重来的机会很少,每一次拍摄她都悬着一颗心。   好在后面有惊无险地拍完。   电影拍完几个月后周琦传来好消息,她和徐州远已经成功和公司解约,从今以后就是自由人了!   为了庆祝,特意找了个饭店,让随荷一家人都去。   随荷问过周琦和徐州远的意见后,特意把小黄给带上,让它也见见世面。   小黄已经是一岁多的大狗狗了,长得和它妈大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黄身白面,因为吃得好养的好,身子骨壮壮的,毛发蓬松又顺滑,随荷没事就喜欢揉两把。   当然,小黄也继承了母亲大黄的心眼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天天为了那点零食和出门玩的时间和家里人斗智斗勇。 第95章 第95章:夸奖   周琦早就等着他们,看见乖乖被牵着的小黄上前揉两把小狗头,“小黄越长越俊!”   小黄咧着嘴:“呜呜汪,汪汪!”   你说的对,你是个好人。   随荷牵着狗绳,捏住狗子嘴筒子,“小黄,不是告诉过你在外面不能大声叫唤吗?要当个有礼貌的好狗狗,姨姨夸你,你小声的谢谢就行。”   “嘤嘤呜——”   被捏住嘴筒子的小黄心虚的偷看她,出门前小主人确实和它说来着,但它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徐州远因为有工作,所以来的比较迟,本来以为其他人都进包间了,没想到都在门口等着,搞得他受宠若惊,“琦姐,月兰姐,你们怎么不进去,都在门口等我啊?我这么大面子吗?”   他咧嘴笑。   被人抢风头,小黄不满的呜咽一声,甩开小主人的手,叼着徐州远的裤脚就往里面去。   “呜呜汪!汪汪汪!”   进去吧你,在外面净碍事。   徐州远从来没受到过这么热烈的欢迎,笑得见牙不见眼,和银幕上冷脸帅哥的形象形成极大反差,“哎呦,小荷花,你家小黄这么喜欢我啊,要不我带回家养两天,保证给它照顾好。”   小黄咻的瞪大狗眼,立马松开他的裤脚,一个旋身跑到小主人身边紧紧挨着她的腿,一动不敢动,生怕真被他抱回家养。   小狗脑袋不停的蹭随荷的腿,“呜呜呜嘤嘤嘤。”   不要不要,它不去,它哪儿也不去。   随荷憋笑,被它挤得差点站不稳,“好了好了,你哪也不去,就在家陪我。”   “哥哥,你别逗小黄了,它着急起来能嚎的我们这五个人在外面把脸丢尽。”   小黄一般不嚎,但真委屈了嚎起来能把嗓子嚎破音,声音曲里拐弯的,都不像是狗能叫出来的声音。   有一次她和爸爸妈妈带小黄出去玩,公园里狗狗特别多,小黄不知道怎么和一只边牧打起来,两人拔河一样咬着什么东西。   最后是小黄压在狗身上成功获胜。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怕小黄把人家边牧压个好歹出来,赶紧上去拉架,小黄委屈巴巴的咬着她给它买的小老鼠玩具,差点哭了。   后来边牧主人赶过来道歉,说他家狗就喜欢抢别的小狗玩具,大狗不抢,专抢小狗,没想到这次碰到个硬茬,没抢成功还被人家干倒了。   随荷抱着委屈的不行的小黄安抚,“好了好了,小黄不气,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我的错。”   小黄越想越来气,对着边牧就是一顿骂。   “汪汪汪!汪!汪汪!”   边牧挨在主人身边高昂着脑袋,一点不怵,它爸在呢,谁也欺负不了它。   对面这个屎黄色的狗还有它的小主人肯定打不过它和它爸!   “汪汪!汪汪汪!”   臭狗,有本事打一架!   小黄怒了,瞪着边牧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咬一口。   边牧洋洋得意,甩甩蓬松的尾巴,在它面前晃一圈,甚至故意用尾巴挑衅。   面对挑衅,小黄突然冷静下来,把小主人挡在身后,它不能主动下嘴,主动扑上去错的就是它,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这点道理它懂。   所以它也学着边牧的样子,咧开嘴,仗着人类听不懂狗语,疯狂输出:“汪汪汪,汪汪汪!”   丑狗,真丑!   对面的黑白色边牧也不甘示弱。   “汪汪汪!汪汪汪!”   你个屎黄色的狗好意思说我丑,你才丑,你最丑!   两狗对骂起来,也不打架,就是面对面站着骂,直到随秋生和任月兰发现不对劲走过来,才把这两犟种分开。   回去后小黄气得嗓子都叫破音,好几天没好。   听随荷说完,徐州远笑得打鸣,“哈哈哈哈哈嗝!”   “笑死我了,边牧多聪明的狗,小黄竟然也能跟人骂个对半分?也是很了不得,是吧,小黄?”   小黄趴在随荷脚边,朝他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没有对半分!它赢了!   那只丑狗一看男主人女主人过来立马就变成怂狗,本来它主人怎么拉都不肯走,小主人爸爸妈妈一过来,它掉头就跑,差点把自己主人落下。   哼!它就不会,它一定会保护小主人。   一共就几个人,周琦并没有订很大的包间,几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有种吃家常饭的感觉。   端菜的服务员进来时看见大明星徐州远和前段时间火过一阵的‘乔小妮‘瞪大双眼,但她训练有素,哪怕眼睛瞪得再大,端菜的手依旧很稳。   只是上完菜出了包间忍不住和小姐妹激动的聊天。   “啊啊啊你看见徐州远没?他本人长得好帅!还有乔小妮,是叫随荷吧,好可爱!”   “看见了,看见了,我去,你运气真好,能近距离看见两个明星。”   “哎呀可别提了,我现在都腿软。”   两人聊着天走远,包间里,随荷时刻紧盯小黄,“小黄,不行,这东西你不能吃,盐太大,我给你点了没加盐的,你吃这个。”   她夹了一块肉放到地上。   小黄见有吃的,也不嘤嘤叫了,埋头苦吃起来。   徐州远也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一顿正经饭,作为艺人他得保持形象,吃得太胖谁还找他演戏?   但偶尔放纵一次没事,大不了他回头就去健身,把吃出来的肉再减掉!   随荷更不用提,她从前就喜欢吃,上学后更是胃口大增,自己吃一口,再夹一筷子给小黄,一人一狗配合默契,谁也没耽误吃。   一大一小加一狗吃的忘我。   周琦坐在他们面对看得咂舌。   “年轻真好,真能吃啊。”   然后转过头来,和随秋生与任月兰商量随荷签约的事,“我现在自己单干,签的合同肯定和公司不一样,绝对公平公正,我也是看着小荷花长大的吗,不可能会害她,当然口说无凭,我们找律师签合同,你们可以多找几个律师看看。”   任月兰点头,她当然是相信周琦的,只不过什么事都得做好充足准备,这也是对双方都好的事。   随秋生:“小荷花现在上学,学业忙的情况下可能演不了多少戏。”   周琦点头,“那是当然,这个你放心,我有规划,别的不说,小荷花现在已经是有实绩的电影女二,肯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演,我会进行甄别,挑选最适合她的,也会注意时间,尽量不占用她的学习时间。”   “好,那麻烦琦姐多费心,”任月兰笑着向她举杯。   “应该的,我还要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毕竟我现在一穷二白的,在别人眼里我怕是已经没落了。”周琦苦笑。   随荷敏锐察觉,立刻抬头,“谁说的,姨姨最厉害!”   小主人开团,小黄秒跟,“汪汪!”   对!   周琦被她们逗笑,“谢谢小荷花。”   吃完饭一家三口回到家,随荷呜呼一声跳到床上,小黄在床下眼巴巴地看着,它今天没洗澡,还出门了,哪怕脚丫子刚刚被擦过也不能上床。   “呜呜汪!”   “不行,小黄你今天不能上床,明天星期天,我和爸爸带你去洗澡,洗完澡你才能上床。”   “呜呜——”小黄用爪子捂住脸装可怜。   “好了好了,不许装可怜,今天带你去吃大骨头还不开心?”   小黄放下爪子,咧嘴笑,“汪汪!”   开心,下次还想去。   饭店的就是比男主人做的好吃,也就它是个好狗,怕男主人伤心,每次都把男主人做的狗饭赏脸吃完。   *   零九年的春节,随荷与徐州远参演的献礼片上映,这部众多大咖加盟的电影一经上映,火爆异常,街头巷尾全是讨论的声音。   随荷带着小黄在自家水果店混吃混喝,捧着洗过的一小筐草莓,小黄一口她一口,一人一狗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任月芳在一旁收银,两个客人拎着两兜子水果一边排队付钱,一边聊天。   “最新上的电影你看了吗?”   “当然看了,一上映我立马就抢票了,果然刘政导演拍的真是没话说,太震撼了!”   “哎,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听说里面有徐州远是不是,我特别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戏份多不多。”   “那你还是别抱期待了,那么多明星,他资历又浅,能分到几个镜头就不错了,反正我看的时候没感觉他戏份多。”   “啊?这样啊,我还想专门去看他呢。”   “那你看他最近演的电视剧不就得了,不还挺好看的。”   “好吧。”   “哎,我跟你说,你最好还是去看看电影,真挺好看的,我用了一包纸巾,哭得眼都肿了,太感人了,里面有个小女孩演的特别好,她牺牲的时候真的是全场爆哭,我甚至听见坐我旁边的一大哥嗷的一嗓子就哭出来,半天止不住。”   “真这么好看?”   “反正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真的挺——我去!”轮到她付钱,女顾客走到收银台,准备掏钱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刚才说的电影里牺牲的小女孩。   穿着米色毛绒大衣,头发扎成丸子头,正在给狗喂草莓,听到她的声音笑着抬头打招呼,“姐姐好。”   随荷很开心有人夸她演的好。   当初为了拍好那张牺牲的戏,她被炮炸了两次,虽然保护措施做的都很到位,但那些砸在脸上的泥和耳边巨大的轰隆声不是假的。   女顾客拎着水果,差点忘记上称,还是任月芳提醒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谢谢你去看我外甥女的电影,呐,这个两个橘子送给你尝尝,我外甥女可喜欢吃了。”任月芳听见有人夸随荷就开心,笑眯眯的给人塞两个橘子。   女顾客红了脸,悄悄看随荷,眼睛都不舍得挪开,“谢,谢谢。”付完钱准备走的时候又转过身,“那个,小妹妹你演的很好,而且你特别可爱。”   随荷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拿着草莓要喂小黄,女顾客就急匆匆的拽着同伴走了,走的时候脸通红。   任月芳一拍大腿,“真有眼光,该再给她塞两个苹果的!” 第96章 第96章:新剧(三万二营养液加更)   随荷三年级这年,接到一个电视剧邀约。   之前和周琦签约后到现在,周琦手底下一直就她和徐州远两个艺人。   周琦脱离出公司,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签了两个艺人,小的演过电影,大的是如今事业正红火的当红男艺人,公司不下手打压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两年,随荷并没有接到多少戏约,有本子递过来,周琦看过之后也不想让她出演,都是些一看就不行的本子,演了平白耽误时间,还拉低层次。   因此近两年她都没怎么演过戏。   周琦为此很愧疚,徐州远名气大,即使公司有意压着,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但随荷初露锋芒,公司那边惹不了大的,就拿小的撒气,周琦私底下不知道骂过多少次,有一次气急了,甚至堵在公司楼底下,对着一群老头指着鼻子骂。   把来开会的老头们骂得脸红脖子粗。   好在现在那边日渐走下坡路,终于让她熬出来,能给随荷筛选出好的本子。   “月兰,这两年我真是对不住你,耽误孩子那么长时间。”周琦满心愧疚,不住道歉。   任月兰:“琦姐,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我们也不求让孩子大富大贵,再说,我们现在挣的钱足够她花,孩子要是喜欢演戏就让她演,要是不喜欢,我们也绝对支持,说句实话,这两年她上学回来就和小黄玩,无忧无虑的,真的挺好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周琦一噎,思考片刻,看她诚挚的眼睛,发觉她确实说的是真心话。   他们现在能赚钱,用不着孩子演戏挣钱,如果孩子不想再演戏,说不定都想和她提解约。   “我现在手里有个好本子,觉得挺适合随荷,不过就是人设有点坏,你看看你们能不能接受。”   她把剧本拿出来。   这部剧的班底很好,找随荷演的角色很有意思,如果演的好,会极为出彩。   任月兰接过查看,这只是简单的剧情大概,核心本肯定要等签约之后才能拿给她们。   “这部戏小徐也会出演,是男一号,我看剧本的时候发现这个人设特别精彩,就问剧组他们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然后向他们推荐了随荷,也给他们看过随荷演戏的片段,他们对随荷特别满意。”   任月兰也拿不准主意,“我回去问问小荷花,看她愿不愿意接。”   “行,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好。”   周五是每一个小学生最为期待的日子,随荷也不例外,上完课,收拾好东西,背上小书包快快乐乐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碰见郑老师,还被她叫住,   “随荷,你回去问你爸爸妈妈了吗?跳级的事考不考虑?”   郑老师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眼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   随荷这个孩子不光长的漂亮好看有礼貌,还特别聪明,上学以来,考试就从来没有下过第一名,时间久了,她也就越发关注发,认为以她的智商完全可以跳级,升到四年级甚至五年级。   随荷背着小书包摇摇头,“郑老师我不想跳级。”   她是有上辈子的一些记忆,但学习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单纯的靠记忆就行的,她还是想踏踏实实的按部就班。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爸爸妈妈陪着她,还有小黄陪她玩,大姨二姨经常来家里给她做好吃的,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样啊,那也好,按你最舒服的方式学就行。”郑老师也不是非要她跳级,而是想多给她一个选择,既然孩子不愿意,那就不跳。   小胖子过了几年还是小胖子,今天他值日,走的晚了一会,就听见老师和随荷在说话。   听到她不想跳级,小胖子眼里的失望快溢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走啊,呜呜呜他还要和她一个班多久?   太伤人心了!   出了校门,随荷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爸爸,背着书包跑过去,“今天怎么是爸爸来接我?”   最近店里生意忙,都是妈妈来接她。   “妈妈和周琦阿姨要谈事情,估计等我们到家她也就到家了。”随秋生一边说一边接过闺女手里的书包,“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我们去超市买点菜。”   随荷上车之后自己系好安全带,“爸爸,你做我们吃的就行,小黄的就不要做了,它不喜欢吃你做的,每次一吃,脸上的毛都皱成一团。”   偏偏它是狗,还不会说人话,只能勉勉强强吃下去。   后来还是她注意到每次小黄吃爸爸做的狗饭都要吃很长时间才发现的。   随秋生:“……有那么难吃吗?”他感觉自己做饭还行啊,“我做的糖醋排骨你不是最爱吃?”因为闺女爱吃,他特意找人学的,自认已经出师。   随荷托着腮望向窗外,“人饭我爱吃,狗饭我没吃过,我也不知道啊。”   她总不能和小黄抢吃的。   父女俩回到家,小黄一听到开门声,立马兴冲冲摇着尾巴走过来,毛茸茸的小狗嘴咧的大大的,一副笑模样。   正要去蹭在换鞋的小主人,一抬头,看见男主人手里拎着一袋子菜,貌似要去做饭,小黄立马呜咽一声,“汪呜——”   声音拉的长长的,一听就很伤心。   随荷换完鞋,笑着抱住小狗头,“放心吧,爸爸今天不给你做狗饭,今天给你吃罐罐。”   男主人不做狗饭?   小黄垂下去的小狗尾巴立马重新竖起来,冲随秋生叫:“汪汪!汪汪!”   只要你不给小狗做饭,你就是个好人!   随秋生被小黄逗笑,“我做的狗饭真有这么难吃?”   小狗点头,“汪汪!”   随秋生在厨房做饭,随荷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小黄静静地蹲坐在她脚边,歪着小狗脑袋看小主人写作业。   小学三年级的作业不多,随荷三下五除二写好,她写好的时候爸爸还在厨房做饭,小黄见她放下笔,立刻转身去把自己最近最喜欢的小球拿过来让她扔。   小黄是个很会享受的狗狗。   什么玩具都是玩一段时间就会失宠,然后随荷和任月兰就会给它买新的,有时候随秋生出差,除了给老婆孩子带礼物,还不忘记给小黄带。   它咬过来的小球就是前段时间随秋生特意给它买的玩具。   “小黄,你真是个口水狗狗,看看这小球上,全是你的口水。”   随荷一摸到手就感觉湿漉漉的。   任月兰正好回来,开门听见闺女说话,一边换鞋一边揭闺女短,“你还好意思说小黄,你小时候才是个口水娃娃,那小口水兜我给你做多少都不够用的,半个小时不擦,你的口水就能把自个脖子淹了。”   “妈妈,我哪有?”她不信,她能有小黄口水多?   “不信你可以去我们房间那个衣柜的底下看看,那里有个小布箱子,里面全是你的小口水兜,各种各样的都有。”   任月兰换完鞋,进来揉揉闺女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手感极好,然后又摸摸小黄的狗头,放下身上的包,“作业写完了?”   “嗯。”随荷点头。   任月兰,“今天周琦阿姨说给你接了个电视剧的本子,她挺看好的,你看看想不想演?”   随荷接过剧本翻看,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   这个本子是刑侦类的,讲破案,故事伊始就是男女主搭伙破解一个小学生失踪案。   表面看着平平无奇,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剧中的幕后凶手不是传统印象里的成年人,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才十一岁的小学生,一个天才儿童,反社会人格。   这个天才又和她曾经演过的乔小妮不同。   乔小妮也很聪明敏锐,但她有妈妈陪伴,是一个聪明又有点小叛逆的女孩,这个剧中的莫梨则是天生的坏。   她害人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看不顺眼。   而这里面的受害者大多数也都不是弱势群体,多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莫梨用极致的冷静与判断,将这些人一步步引进自己的圈套。   看完剧本,随荷看向妈妈,“妈妈,我想演。”   “行,我给周琦阿姨打电话。”   周琦挑选剧本的时候有注意拍摄时间,时间上特别不合适的都没看。   这部剧开拍的时候随荷正好放暑假。   徐州远身着一身正气的警服,几年过去,那张脸依旧年轻帅气,站在他旁边的是这部剧的女主夏锦。   随荷一身白色连衣裙,脸色也被化妆师化得苍白,往两正气凌然的警察身边一站,总有种虚弱飘渺之感。   三人在一起拍摄宣传海报。   随荷站在最中间,目光直视前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却让人不寒而栗。   身边的男主和女主侧身而立,凝视着她。   眼里有探究有怀疑。   摄影师格外兴奋:“好好好,就这样!就是这个感觉!男女主的眼神再给一点,没错,就是这样!”   这部剧和《擒妖》有一点相似,都算是单元剧,不同在于《擒妖》是捉妖,这部剧则是追凶。   随荷在里面戏份不少,但这部剧相比起她之前拍摄的那些就要轻松许多,不是打打杀杀的动作片,也不用大热天穿着层层叠叠的古装。   剧里面有动作戏也多是男主和女主的,和她一个小学生没多大关系。   就是她演的这个角色莫梨的心理状态很难揣度,每次一拍完她就得通过回放反复复盘,收工之后还得回酒店琢磨下一场戏该怎么拍。 第97章 第97章:莫梨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披散着长发,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缓步前行。   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猥琐的男人,偷偷摸摸躲在柱子后,鬼鬼祟祟伸头去看。   莫梨苍白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轻轻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迅速收回。   白色裙摆溅上泥水,显得灰暗脏污,主人丝毫不在乎的踢一脚,然后抬步,走向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男人眼里全是兴奋,立刻跟了上去。   翌日一早,扫大街的工人在垃圾桶后边发现一具尸体,吓得惊叫跑开。   警察带人赶到时,小巷子围得里一圈外一圈,挤得全是人。   初出茅庐的小警察掏出证件挤进去,“让开,都让开啊,警察办案,别在这围着,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吧。”   周围的人哪里见过这种热闹,好奇心驱使着人不断朝前挤。   小警察忙得晕头转向,一时不知道是该驱散人群,还是该进去帮忙,在周围众多看热闹的人中猝不及防和一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对视。   大夏天的,愣是把他冻得一个激灵。   等再次仔细望去的时候,冰冷眼睛的主人已经转过身,背着书包缓步离去,身上还穿着附近小学的校服。   小警察奇怪的嘟囔一声,“小学生啊,怎么那眼神看得我慎得慌,不行,以后不能再熬夜,再熬下去我脑子该出问题了。”   “好,咔,这条过了!”   导演一喊咔,徐州远立刻把穿的板板正正的警服袖子撸起来,两手给自己扇风,“我去,这也太热了,这天怎么这么热,这才几点?”   随荷也把书包脱下来,额头上沁了一层汗,为了真实感,书包里面塞了几本书,沉甸甸的贴着后背,又闷又热。   任月兰赶紧把水递上去,“快喝一口,渴了吧?”   随荷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好渴。”   还有点困,昨天晚上拍那场戏拍到半夜,凌晨才收工,今天早上她六点就爬起来拍戏了。   “妈妈今天没我的戏份了吧?”   “没有,我看过了,是不是困了?我们先回酒店,你好好休息休息。”任月兰心疼的看着女儿有些泛青的眼下。   “好,我回去睡一会。”随荷一边打哈切一边道,她是真困了。   莫梨的戏份在前期多是半夜或是晚上,毕竟要动手的话,一个学生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在外面遛,等后期警察发现不对劲,她白天的戏份才会渐渐增多。   徐州远羡慕的看她,“我今天估计得拍到半夜,还得下臭水沟。”   随荷朝他挥挥手,带着点幸灾乐祸,“加油,小徐警察,你不下臭水沟怎么找线索?不找线索怎么把我逮到?”她可是大坏蛋。   徐州远被她气笑,“行了行了祖宗,您赶紧回去睡吧,可别在这气我了,月兰姐,你看看你闺女,现在是越来越会欺负人。”   “诶,你俩之间的事我可不掺合,别把我拉上。”任月兰摆手,敬谢不敏。   虽然徐州远没比她小几岁,但能和小孩子逗嘴的人能有多成熟?   随荷抿嘴笑笑,补了一句,“妈妈说你幼稚。”   “也说你幼稚。”徐州远还嘴。   “我是个小学生啊,当然幼稚。”   随荷牵着妈妈的手,快快乐乐的回酒店,背对他挥挥手,“拜拜。”   女主夏锦见他们很熟,好奇问道,“你们早就认识?看着很熟悉的样子。”   “嗯,她两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她才多矮一点,好像还没我腿高,我们一起拍的《擒妖》。”   “哦对了,我想起来她是演过乔小妮对吧,《迷雾中的乔萍》里面那个乔小妮?我早就说看她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刚才看到侧脸,才突然想起来。”   夏锦看过那个电影,龚娜是她的偶像。   “对,是她。”   ——   随荷跟着妈妈回酒店休息,拍摄的地方离沪市不是太远,但回家一趟麻烦又折腾,而且还拍着戏总不能老是往家里跑,她的戏份大概有一个多月,估计这一个多月都不能回去。   这边的酒店不能带小狗,所以小黄只能在家待着,好在有大姨二姨照顾,不会有事。   “妈妈,爸爸今天来吗?”   “嗯,他给我打过电话了,今天就能到,赶紧睡吧,中午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任月兰给女儿盖上被子,看着她合上眼睛。   随秋生到的时候,随荷还在睡,任月兰把他拉到一边,“怎么样?房子看好了吗?”   “好了,合同已经签好,我还安排了人打扫,等收拾完就能住。”随秋生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接过老婆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小荷花睡了吗?”   “正在睡,昨天晚上拍戏到半夜,早上又那么早起来,早就困了,我让她先睡着时,等吃饭再叫她。”   “那行,让她好好睡,房子我拍了照片,你看看。”   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很好,离学校也近,一家三口住着也够用,唯有一点不好的是那是个老小区,保安看管的不是太严,治安方面他们有些担心。   再加上周琦提醒过他们,随荷以后接着拍戏,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她,要是再住在这样人流密集,但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的地方不太好。   所以这段时间随秋生都在找合适的房子,既不能离学校太远,安全性也得够。   为此他还卖了前两年投资的一间门面房。   “老婆你之前说的太对了,门面房值钱,我们买的那个地段并不算多好,但现在转手一卖,翻了一倍不止。”   任月兰:“现在做生意的多,来沪市这样的大城市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门面房自然供不应求,不过我看着房子后面还得往上升,你这次去看房注意到了吗,现在的房价和两年前比又涨了不少。”   “是啊。”随秋生感叹道:“等过段时间资金周转过来,还是得再买几套,这握在手里不是净等着升值吗?”   夫妻俩小声商量着,突然,房间里传来起床的声音,两人立刻噤声。   随秋生敲了敲门,“小荷花,醒了吗?”   “爸爸进,我醒了。”   随荷一觉睡醒已经是大中午,此刻头发散乱,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到爸爸问道:“小黄还在生气吗?”   她走的时候没带小黄,给小狗气的坐在她行李箱上死活不愿意动弹,哭得跟她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气着呢,我来的时候不带它还对我好一顿骂,狗语我是听不懂,但感觉骂得挺难听。”随秋生笑着把拧干的毛巾递给她,“擦擦脸,我们下去吃饭。”   “不用担心小黄,它气归气,但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你大姨二姨就把它牵下去遛遛,生活健康的不得了。”   “那就好。”   一家三口下去吃饭,酒店的饭说不上难吃,但也不好吃,随荷越长大越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小时候给个馒头吃都能稀罕的跟什么似的抱着啃,现在不行,碰见不好吃的也就只愿意吃两口,填饱肚子。   随秋生看在眼里,“等会我去问问小徐,他在找吃的这方面在行,肯定知道哪里的餐厅好吃。”   随荷还没来得及摇头,任月兰先阻止,“今天就算了,小徐今天要拍下臭水沟的戏,估摸着今天有的熬,你就别去打扰了。”   “哦这样啊,那行。”   徐州远拍戏拍的双眼无神,两只腿深深陷在臭水沟里,鼻子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旁边的女主夏锦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的站在水沟里,一听到导演喊咔,立马捂嘴弯腰要吐。   这场戏拍了将近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堪堪拍完。   等徐州远终于能回到酒店的时候,就看见已经在外面吃完饭,舒舒服服溜达着散步回来的一家三口。   随荷鼻子尖,远远就闻到一股臭味,捂着鼻子不解地问,“酒店的厕所炸了吗?怎么这么臭?”   “有吗?我怎么没——哦,闻到了。”任月兰吸吸鼻子,同样闻到一股臭味。   徐州远走近的时候,一家三口极其有默契的同时伸手捂住鼻子,动作一致到宛如复制粘贴。   “哥哥,你赶紧去洗澡吧。”随荷捂着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马上就去。”徐州远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好闻,但看到一家三口特别是小孩隐隐嫌弃的表情,坏心眼的凑近,“你们晚上吃了什么?下次我也去尝尝。”   随荷转身就跑,还不忘拉着爸爸妈妈,“你等会,你离我远一点,我有点想吐。”   她才刚吃的晚饭,现在还没消化完。   周琦前两天在沪市忙别的事,今天才有空过来,只是当她拎着行李箱到酒店的时候看见一家三口逃命似的往外跑,“哎哎哎,怎么了?跑什么?”   徐州远看见她眼睛一亮,“琦姐,代言的事谈好了吗?”   周琦:“谈是谈好了,但你这是怎么回事?走路掉粪坑了?还不赶紧回去洗洗,像什么样子,回头被拍到,你就等着上热搜吧!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男明星掉粪坑,臭死路人意欲何为。”   第二天下午,随荷到片场的时候徐州远和女主夏锦已经拍了大半天的戏。   她穿着蓝白配色的校服,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看着清清爽爽,和昨天比简直判若两人。   夏锦惊艳道:“哇塞,这看着就是一个特别阳光的学生嘛,哪里看得出是杀人犯。”   随荷笑嘻嘻用莫梨的口吻说话:“不然怎么骗你们玩呢,姐姐。”   空气中冷飕飕的,夏锦笑着的嘴角瞬间拉平。   徐州远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就说她最调皮,你还说不信,现在信了吧?”   随荷在漂亮姐姐面前维护自己的颜面,揭他短,“姐姐,他才调皮,昨天在臭水沟待那么久,回来还想臭死我们。”   “谁让我正好碰见你们。”   “那你可以不靠那么近,我才刚刚吃完饭,差点被你熏吐。”   夏锦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徐州远一个成名那么久的大明星是什么和一个孩子吵起来的,来拍戏之前,她还对他抱有滤镜。   徐州远第一部戏《擒妖》就出名了,后面更是节节攀升,成为炙手可热的男明星。   拍戏之前,她的经纪人还特意交待她注意不要得罪人。   随荷成功吵赢,身上一点莫梨的影子都没了,小手一挥,对徐州远道:“行了,拍戏去吧。”   夏锦一言难尽的跟着没吵过小学生的徐州远拍戏去了。 第98章 第98章:节节攀升(三万三营养液加更)   最近案子有点多,他们这个小小的地方竟然几天之内连发几起命案。   小警察忍不住皱眉,看着笔记本上自己画的线路图,心里的怀疑悄然浮现。   这几具尸体竟然都是围绕着中心小学出现的。   或近或远,但仔细来看,距离中心小学都是只有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   加上一开始的小学生失踪案,这几个案子串起来,怎么看怎么诡异,他不自觉笔尖用力,在中心小学上用力画了一个圈。   “干什么呢?老大让我们去附近走访,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女警察见他傻站着不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这就来。”回过神,小警察和女警并肩前行,路上忍不住问道:“你说这几起案件会不会和失踪的小学生案有关?”   女警顺着他的话思考,挑眉,“你的意思是小学生的父母干的?他们怀疑自己孩子的失踪与他们有关,所以下了杀手?”   “可是这逻辑不对啊,且不说现在我们警方还没有一丝那小孩的下落,她的父母又怎么会知道,就算她的父母知道,又为什么不说出来而是选择自己动手,还一动手就动个大的?”   女警见过那对父母,光看外表就是一对勤劳奋斗的普通人,估计也就杀杀鸡杀杀鱼,哪能一下杀这么多人?   小警察摸摸下巴,“我就是感觉这其中肯定有点联系,我们去中学小学走访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也好。”   女警叹了口气,“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好端端的放学回家,怎么会一点踪影都没了。”   “好,咔!”   一场戏结束,需要转移拍摄场地,去往中心小学,两个地方离得不远,步行去就可以。   随荷走在前面,默默调整自己的体态和表情,将整个人沉浸在角色中,身上那股阳光朝气的活力渐渐蜕变。   哪怕还是穿着同样的校服,扎着同样的头发,可就是给人一种阴冷潮湿之感。   任月兰和随秋生走在闺女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整个剧组默契的和她保持距离。   徐州远悄悄和夏锦道:“你看着,马上她就要变身了。”   夏锦无语,“她又不是奥特曼,变什么身?”   这人真的好幼稚。   她经纪人还说什么不要惹他,他特别高冷难说话,现在看来,她经纪人肯定是打听错消息了。   到了学校,现在是在放暑假,剧组招来一群小学生群演,小孩子们激动又好奇,从来没看过演戏,一个个张大眼睛生怕错过。   随荷坐到一群小学生中间,保持冷淡的表情。   把小孩们唬得不敢靠近她分毫。   导演:“准备好,小朋友们不要说话了啊,副导演调控一下,我们准备开拍。”   “Action!”   开拍的第一时间,随荷融入小学生,成为莫梨,乖乖趴在课桌上,抬头看老师讲课,手上握着铅笔。   外面的阳光打进来,照得她的脸很稚嫩。   两个警察进来的时候看到小学生们认真听课的一幕。   女警没见过莫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还是小时候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上学放学,多好。”   小警察一眼看到莫梨,看着她在阳光下带着婴儿肥的侧脸,再一想昨天那双冰冷的眼睛,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他的记忆力很好,能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记错。   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这眼前这个看似乖巧无比的女孩。   他死死盯着人,女警察觉不对,拽拽他的袖子,拧眉问:”你在干什么?”   莫梨察觉不对,侧头看过去,对上二人的眼睛,抿着唇,腼腆一笑。   小警察说不上哪不对,但他感觉哪哪都不对,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女警把他拽走,走到拐角低声训斥,“你在干什么?刚才为什么那么看着一个小女孩,你差点把人吓到!”   小警察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清,“她可不会被我给吓到。”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莫梨突然垂下头,低低的笑了一声,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一致,坐的离她近的小学生目露惊恐的看向她。   “好,咔!这条过了。”   没想到拍摄的这么顺利,导演大气的一挥手,“场务去买点绿豆汤,我请客!”   拍摄一结束,随荷立刻从板凳上坐起来,周围都是人,全是热乎乎的小学生味,她快要热死了。   任月兰早就拿着水在等着,随荷喝了两口感觉还是热,“妈妈,我想喝冰水。”   “导演叔叔让人去买绿豆汤了,我们等一会喝绿豆汤好不好?”   任月兰还是不敢给孩子喝冰水,怕她肚子疼。   “好吧。”答应完,随荷一抬头,看见徐州远拿着还带冰块的水哐哐往嘴里灌,本来就热,现在一看,更热了。   喝完绿豆汤,继续开始拍摄。   随荷重新坐回热烘烘的小孩堆里,等待开拍。   旁边的几个小孩都好奇又害怕偷看她,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活的明星,可太有意思了!   这场戏没有她什么镜头,她就是个背景板,男女主和老师交涉,问一些问题,镜头会带过她的背影。   演老师的演员是个新人,之前没演过戏,估计也是紧张,一直没过,反复ng之下,班里的小孩隐隐有些躁动。   他们觉得拍戏好玩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假装假装,但时间长了谁能坐的住?这是暑假,他们又不是真来上课的。   新人演员也着急,她一说台词就磕绊,明明在家练的好好的,但一到镜头前,那么多双眼睛和黑乎乎的机器对准自己她就慌。   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想早点拍完下班,导演也有些不耐烦,“能不能行?不能行就换人!这演员谁找的!”   新人演员赶紧道歉。   随荷坐在教室里保持着拍摄状态,只是后面越来越吵,忍不住回头去看,然后就发现两个小男孩在互相别苗头,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她刚想张嘴喊人分开他们,下一秒两人已经打起来。   头对头,呈斗牛状,互相顶起来,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现场一片混乱。   导演急得一脑门子汗,“分开分开,赶紧把他们给我分开!都愣着干嘛,对了,随荷,赶紧把随荷给我捞出来,万一磕了碰了就麻烦了!”   说实话,其他小孩受伤他也担心,但随荷要是伤到,麻烦会更大。   随荷坐在教室最中央,周围围的都是人,小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全都伸长脖子去看,随荷也没忍住好奇心,大白鹅一样伸脖子去看,满脸好奇。   她还没见过打架用头打的。   脑袋不疼吗?   随秋生把闺女薅出来的时候她还不太愿意走,她坐的位置是最佳观景位,既能看清楚打架,还有一段距离,不会被波及。   “爸爸,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但现在暂时收工,你在那坐着不嫌热?”   随荷摸摸自己额头,嘿嘿一笑,“我不热。”   “从小就爱看热闹,本来以为长大能好一点,没想到一点没变,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任月兰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上前呼噜一把,把她擦的缩脖子往后躲。   “……天生的?”随荷有点心虚,偷偷瞄妈妈。   “坏丫头,脸伸过来,不许躲,还说没汗,看看你热的,脖子也仰起来,我给你擦擦。”任月兰本来想板着脸,但一看到闺女凑到跟前的笑脸,忍不住露出笑来,“和你爸一样,做错事就会装傻卖乖。”   随荷乖乖坐着让妈妈擦脸,“我没有,我没做错事。”   随秋生紧随其后,“我没装傻卖乖。”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这样。   任月兰瞥父女俩一眼,一模一样的表情让她都生不起来气。   “今天还能拍吗?”随荷抓着妈妈的手探头去看。   两个男孩被工作人员分开还不服气,一个劲的瞪对方,眼看着还有再打一架的架势。   副导演愁的头秃,“那谁,场务过来把他们带走,家长在吗?给孩子领走,把今天的工钱给结了让他们走。”   要是再来几下,他能当场气晕。   耽误拍摄倒是其次,万一俩孩子真打出问题来,麻烦就大了。   幸亏现在没出什么大事。   导演也烦,眼看着太阳下去,这场戏是拍不了了,“先收工,明天再拍,那个演老师的,你明天要还是这样就给我走人,净耽误功夫。”   女演员连连道歉,脸上满是惊惶。   随荷看到她就想到之前幼儿园的曲老师,走过去,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姐姐加油,明天你就能演好了。”   女演员本来没想哭,被这么一安慰,顿时有些憋不住,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声音哽咽,“谢,谢谢。”   “没事,那我走咯,姐姐拜拜。”   随荷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们走吧,我有点饿了。”   今天中午是在酒店吃的,有点难吃。   “行,我们找个地方吃饭。”随秋生喊住徐州远,“小徐你等会有事没?没事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月兰在给琦姐打电话,把她也叫上。”   本来周琦是在这的,但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现在也没回来。   周琦回来后,一脸的兴奋,但硬是憋住没说,直到几人到饭店订了个包间,周围没外人才说出好消息。   “有个国民品牌请小徐代言,给的条件很好,我已经差不多谈拢,小荷花这边也有新的邀约,演一部仙侠剧女主的小时候,这部剧班底不错,出手也大方,可以仔细考虑。”   “最近真是好事连连。”周琦藏不住笑,“果然人倒霉久了总会转运的。”   前两年她被前公司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现在可好,前公司现在一团乱麻,她这边事业节节攀升! 第99章 第99章:接戏   【好久没看见小荷花了,她的电影和电视剧都快被我盘包浆了,有谁知道小荷花现在还演戏不?】   【就是啊,这都一两年了吧,之前那个电影势头那么好,怎么一下这么长时间没出来?】   【不知道,算算年纪她现在应该在上小学,不会是爸爸妈妈不想让孩子演戏吧。】   【有可能,上学了重心放在学习上很正常,但是看不到小荷花的我好孤独寂寞冷,我们这个贴吧都冷清不少,电影刚上的时候多热闹啊,现在都没人了。】   【好长时间没见到人,有些人不等也正常,也不知道现在小荷花长什么样子,都说孩子小时候好看,长大以后说不定会长残,小荷花应该不会吧?】   【呸呸呸,别在这乌鸦嘴,我们小荷花从小就长得好看,怎么会长残!】   【这是在讨论什么?不是在说电影吗?小荷花是谁?】   【楼上姐妹新来的吧,小荷花是随荷,一个小演员,演过《擒妖》《权术》和《迷雾中的乔萍》等等,我们都喜欢她,没事就在这聊天来着。】   【随荷?是演戏的小演员吗?我是新人演员,在拍的一部戏里好像就有她!】   演老师的女演员晚上回到酒店又琢磨了几遍演戏方式,反复复盘之后心情越发紧张,说话又开始结巴,这次甚至都没有摄影机和那么多摄像头盯着。   她无力地瘫倒在床,拿起手机随意翻看。   冷不丁看到一个讨论电影的论坛,然后点了进去。   看到有人提到随荷,想起自己现在在拍的这个电视剧,演莫梨的小演员,就是递给她水的那个不就是叫随荷吗!   【我敲!姐妹,你说真的假的,别是逗我们玩的吧?】   【对啊姐妹,你出来说句话,你这搞得我小心脏砰砰直跳,你得负责啊,随荷真的又拍戏了???】   【你说你是演员?在拍哪部戏?】   【随荷现在怎么样?长大了吗?】   【姐妹,快出现呀,急死我啦!】   女演员没想到自己撂下这么一句话后,突然有这么多人问,赶紧回复。   【我说的是真的,我和随荷在一个剧组,现在正在拍戏,但具体拍的是什么不能说,要暂时保密,不过她真的好漂亮,我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小孩这么漂亮的,她爸爸妈妈也是又帅又好看。】   【对了,今天我因为一场戏老是演不好,被导演骂,她还特意跑过来给我递水安慰我,本来我不想哭的,但被人安慰一下子没忍住,在她面前哭出来,现在想想有点丢人。】   女演员憋了好久,没忍住一股脑发出来。   被导演骂很正常,也是怪她自己耽误了剧组那么长时间,但伤心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安慰,这一点让她心里特别暖,很想分享出来。   这又是在网上,都是陌生人,说出来不丢人。   【哇去,姐妹,你好幸运,有随荷宝宝给你递水,啊啊啊我都想出钱买了。】   【小荷花还在拍戏就好,我还以为她退圈不演戏了,姐妹你也加油,不要放弃哦。】   【好想知道小荷花现在是什么样子,姐妹能拍照给我们看看嘛?】   女演员趴在床上回复。   【不太方便,虽然剧组没严令禁止,但我还是觉得等这部剧放出来你们再看会更好,会很惊喜的。】   【也好,到时候剧播了我们再看。】   【小道消息,我也是干这一行的,对小荷花也挺有好感,据我所知,随荷这两年没拍戏是因为前公司的人压着,她和经纪人离开公司后,公司一直暗暗阻拦来着,具体是哪家我就不说了,防止被扒出来。】   【我去,这前公司这么坏!】   【这家公司之前还可以,但最近走下坡路,行事越来越没有章法,随荷的经纪人和徐州远是同一个,公司没办法摁住徐州远,只能拿小孩撒气,我听说给经纪人气急了,还去公司楼底下指着那群老头鼻子骂来着,圈内的人都知道。】   【这经纪人也是很勇了,算了,前两年没戏就没戏拍吧,经纪人对我们小荷花好就行。】   【这个你可以放心,真的很好。】   女演员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想起那个叫周琦的女经纪人,确实雷厉风行又爱护手底下的艺人。   【演员小姐姐还在吗?我想跟你说一声谢谢,我喜欢随荷好久了,之前一直以为她退圈了,现在知道她还在演戏我特别开心,谢谢你,希望你也越来越好,加油!】   女演员的眼泪差点又冒出来,抹了抹眼睛,认真回道。   【小荷花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谢谢你,我会加油。】   第二天,再次拍昨天没拍完的戏,女演员状态好了许多,虽然对镜头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这种些微的紧张正好契合角色,所以拍了几次也就顺利通过了。   拍完一场戏,随荷特意跑到她身边,“姐姐,你很厉害,这么快就能调整状态。”   女演员害羞的笑笑,“其实,其实是因为你昨天鼓励我来着,也因为你,有好多人鼓励我,我——”   她刚想说有好多人喜欢你,等着你拍戏,随荷就被导演叫过去,未出口的话就这么憋在肚子里。   今天随荷的戏份很多,到了她正面与男女主交锋的时候。   这部剧是单元剧,由几个小剧情串联起来,但随荷在其中的戏份很重,所有的案件都是由小学生失踪案引起,同样的,她在其中也起到串联作用。   接下来她身边时时刻刻围绕着一圈人。   女演员本来想找机会把话说出口,但她的戏份已经结束,不方便再在这里待下去,只能遗憾离去,想着下次有机会再告诉她。   随荷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剧本,上面有关她的戏份,每一页她都用彩笔做了标注,拿在手里花花绿绿的。   她认真的翻看。   其实里面的每一句台词她都已经熟记于心,现在再看一遍是为了更好体会人物状态。   一个天才的反社会性人格,前面十年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在十一岁这年突然爆发,还一出手就是数条命案,这其中潜藏的秘密需要她深刻剖析,才能更好体会人物情感。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年纪小但很复杂的角色,很有挑战性。   周琦当初说这个人物就是纯坏,她不否认坏这个特质,但其他的特质也不能欠缺。   她格外认真,徐州远和夏锦也被她感染,一个两个都拿着剧本翻来覆去的看。   夏锦悄悄问他,“随荷小时候就这么会演戏吗?我刚才和她对戏,整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双眼看着就瘆人,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拖入深渊一样。   “倒也没有,但她很有悟性,好像是天生的,拍《擒妖》的时候她才两岁,最后有一场关于死亡和释然的戏不会演,拍了好几次都达不到导演满意的状态,还是我教的她。”   徐州远目光转向侧脸认真的小女孩,演戏时完全看不出她才是一个九岁的小学生,那种冰冷邪恶的劲儿拿捏的特别到位,莫梨这个角色比她本身大两岁,但一点看不出来。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眼看着要被拍在沙滩上喽。”   “拍你个大头鬼!”   周琦本来正欣慰随荷演戏认真,转头一看,徐州远坐没坐相,手上的剧本不是拿来看的,是拿来扇风的,一阵火大,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小荷花都知道认真看剧本,你在干什么?”   她眼一瞪,徐州远缩缩脖子,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看。”   随荷被吸引,偷摸笑着看戏,看到徐州远吃瘪格外的开心。   再一看剧本,下一场是她大获全胜并且挑衅成功的戏,越发开心。   周琦教训完徐州远,转过来和任月兰与随荷道:“仙侠剧那边拍摄在八月中,等这边拍完估计还有几天,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开拍了我通知你们。”   随荷点头,她们之前商量过,这个戏她接下了。   别的不说,主要是这个剧组真的是财大气粗,据说有大集团投资,现在随荷又是和周琦签的约,钱不用被公司拿去大半,片酬到她手里就非常可观。   光是这片酬就很值得她走一趟。   今天的戏份拍完,随荷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丹,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   与她相反,男女主拍完戏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一样,双眼无神,脚步沉重。   拍完戏,女主夏锦还沉浸在戏里,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说,这就是天才吗,把我绕进坑里不说,还往里填土,我的天,这戏拍的我是真憋屈。”被莫梨忽悠的团团转,越想越生气。   她是警察,是警察!   怎么能这样?!   随荷穿着灵动的碎花连衣裙,小蝴蝶一样在他们身边转了两圈,“哎呀姐姐,放平心态,你这样怎么行?反正我迟早会被你抓到,你要经历挫折的嘛。”   夏锦幽怨的看她一眼,收回目光,然后再看她一眼,越发幽怨。   “不行,我现在不能看你,越看越生气。”气得她脑壳嗡嗡响。   “哈哈哈哈哈,那姐姐拜拜,我们明天继续哦。”   徐州远在一旁有气无力,“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她不仅要填土,还得在上面踩两脚,把咱俩坟头都给踩平。”   之前看剧本的时候也没代入感这么强啊,现在还是入戏了,入的有点深。   一想到明天还要再拍一整天被天才少女莫梨耍得团团转的剧情,徐州远眼前一黑。   随荷牵着妈妈的手,快快乐乐去吃饭,今天收工有点晚,只能在酒店对付几口,不过没关系,她今天心情好,可以接受。 第100章 第100章:回忆(二合一,含三万四营养液加更)   第二天,阳光比前几天更加炽热,一大早,太阳刚刚冒头,热气便呼啸而来。   好在今天多是室内戏份,不用再像前几天一样在外面炙烤。   随荷穿着校服,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的是徐州远和夏锦,他们需要对一下站位。   这间屋子太小,也太压抑,若是不提前调整好站位,拍摄时容易出岔子。   这几场戏需要时刻保持状态,莫梨作为天才少女的高光点便是由此开始铺展开来。   随荷脸上没出汗,但手心已经湿漉漉的,她需要找到莫梨此刻的心理状态,本来昨天晚上想的好好的,莫梨在此刻应该是稳固的像城墙一样,密不透风,绝不给警察发现端倪的机会。   但一进到这个狭小的房间,燥热与嘈杂同时席卷而来。   她本来做好的预设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   或许莫梨并不希望将他们完完全全挡在外面,而是更希望将他们引进来,引进那个小巷子。   猫如果什么都发现不了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不是老鼠,是高高在上俯视的神,露出一点小破绽,吸引猫更用力的抓捕才是这场游戏精彩之处。   徐州远发现随荷的状态突然变了,从一开始的紧绷变得游刃有余,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一天戏拍下来,不光是徐州远和夏锦满头大汗,随荷也是随时吊着一颗心,生怕自己状态不对。   但好在最后呈现出来的状态是她所满意的。   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随荷有些出神,莫梨在这一刻好像真的活了过来,甚至在镜头里她有一刻是瞥见镜头的,那一眼,她自己都无意识,突然被这么一看,愣在原地。   “小荷演很好,情绪非常饱满,找对了人物状态,非常不错!”   导演越看越满意,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本来周琦向他推荐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莫梨这个角色很复杂,一开始找不到年纪合适的小演员,一般像这个年纪,很少有孩子能把莫梨演出来,他都打算妥协找个年纪大点的孩子。   哪怕到时候播出来被骂人物不符也认了。   可是周琦向他推荐了随荷,本来他只是给周琦个面子,加上徐州远是她手底下的艺人。   没想到随荷竟然饰演过乔小妮,而且两年前的演技就不错,他这才松口。   现在看来真是给了他个大惊喜。   这部剧是讲查案的,一开始名字叫《追凶》,后来投资方嫌弃这个名字不好,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别的好名字,就暂时用着,拍摄到尾声的时候,正式更名为《林城案》。   一个多月的拍摄下来,随荷也迎来了她的最后一场戏。   任月兰担心的看着教学楼上方,反复询问剧组工作人员,“这个真的安全吗?从五楼下来,会不会太危险?”   “您放心,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我们有专门的指导,也提前试过,不会有问题,要是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再试一次给你看。”   “不用了。”刚才试的那一次她看过,没必要再来一次。   绳子她也检查过,就是这太高了,五层楼,十几米,一会随荷要从那跳下来,她这心扑通扑通的,怎么都缓解不了。   “妈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爸爸不是也检查过吗?”   察觉到妈妈的担心,随荷笑着抱着她的胳膊,脑袋埋在她怀里,“拍摄结束之后我想吃冰激凌,可以吗,求求你了妈妈。”   “行行行,你要吃什么都行,等会一定要注意安全。”   女儿温热的体温在怀里,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任月兰突然想起她小时候,几个月大的孩子就喜欢把脑袋缩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现在大一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我这就让爸爸去买,保准你一拍完就能吃到。”   “好!”   被工作人员叫去楼上,随荷冲妈妈摆摆手,“妈妈你在下面等我。”   五层楼的高度,平常上楼感觉还行,但从五楼往下望,十几米的高度立马显得骇人起来。   穿戴好护具,随荷站在楼上往下面看。   本来不恐高的,但现在却有些莫名腿软,勉强撑着台子才能站住,心脏也开始狂跳,呼吸渐渐急促。   在旁边守着的副导演担心的看她一眼。   到底还是个孩子。   “是不是害怕?要不换成替身来吧,你就别跳了。”   随荷抿抿唇,脸色苍白。   换成替身的话后期制作会很麻烦,而且这是莫梨的最后一场戏,如果不是她的脸坠楼,中间经过剪辑,情绪会比较割裂,冲击力也会减弱,当初导演也提过让替身来,毕竟她年纪小。   但后续考虑到其他问题,最终还是决定让她先试试,实在不行再用替身。   楼底下有一群工作人员,地上铺了厚厚的垫子,就算真摔下去也不会有事,有专门的武指试过。   “不用,我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摒弃心里的那一丝害怕。   “我准备好了。”   “行,我再让人给你检查一遍,跳的时候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咱们就下来,没事,啊。”   “我明白,谢谢副导演。”   九岁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副导演叹口气,让人给她又仔细检查几遍。   确认安全措施绝对没有问题后,冲楼下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拍。   “开始!”   面前的几个警察在说什么,莫梨听不清,她只是坐在走廊高高的台阶上,身后是空荡荡,毫无遮掩的半空。   “莫梨,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调查过,你虽然有人格障碍,但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今年要做出那些事?”   女警察看着眼前的小少女,她现在飘渺的像天上的一朵云,怎么抓也抓不住。   这句话莫梨听清了,不再忽视他们,转头对着她微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枷锁……没了吧。”   她坐得越来越向后。   女警察朝身边的男警看一眼,然后继续试图劝她下来,“莫梨,你才十一岁,你的人生还没开始,不要做傻事,我知道你特别聪明,是个天才,你难道不想看看自己长大以后是什么样子吗?”   莫梨突然笑一声,“你真的想看我长大以后的样子吗?不,你不会想的,那时候你只会觉得自己救下来一个恶魔,一个刽子手,一个杀人犯,我只要活着,就会控制不住的想把他们撕碎,血液流失的温热感才能让我感觉在这个世上活着。”   她难得说出这么一长串话,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女警脸色苍白。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过来。”   莫梨冷冷地盯着试图凑过来的男警察。   警察脚步一顿,停在原地,见她冷着脸,开口道:“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你知道吗?”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梨:“早就怀疑我?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早就怀疑我吗?”   警察皱眉,一开始还没懂她的意思,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故意的?你图什么。”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把她当一个孩子看待,这样的人太恐怖,太可怕,步步为营,他的每一步竟然都在她的计划里。   莫梨抬起头,今天是个阴天,太阳被乌云遮住,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像她这十一年的人生。   从小她就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小孩在玩沙子,玩玩具,她却只想见鲜血,温热的鲜血流淌下来才能抚平她内心的焦躁。   爸爸妈妈因此觉得她是个怪物。   可住在家后面的李奶奶不觉得,她是个退休教师,在她被爸爸妈妈嫌弃的时候主动接管她。   “只要我活着,就会照顾好她,你们到底也是做父母的,不要这么快就放弃。”   李奶奶是个好人,是个无私奉献的好人,连她亲生父母都受不了,她却每天把她接过去,教她读书,教她认字,教她控制自己。   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冲出房间的时候李奶奶扑过来拽住她,不想让她走,却被她甩开,一头磕在墙上,鲜血直流。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鲜血她不觉得满足,而是满满的恐慌。   她害怕李奶奶有事。   从那以后,她心底里的恶像是被封印住,再也没出来过,爸爸妈妈以为她被教好,对她的态度也重新好起来,   说到底他们只有她一个孩子,只是教导一个恶魔变成人的成本太大,他们受不了。   现在孩子又重新变好,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她也展现出不同寻常的天赋,越来越被重视。   直到她十一岁生日那天,被父母带着去别的地方比完赛,晚上回来她捧着蛋糕想去找李奶奶庆祝,等待她的却是倒在血泊里的她。   额头被重器砸的破了个洞,汩汩鲜血从那个洞里一直往外流。   满头银发被染红。   那双每次看到她都满含笑意的眼睛最后望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小梨,走……”   白色的生日蛋糕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扑过去,白色的连衣裙迅速沾染上血迹,鲜红一片,怎么也擦不干净。   “李奶奶死后我没有报警,也没有把她送去火化,我把她放在了冰柜里,她会永远陪着我,而伤害她的人都被我送进了地狱,这不是很好吗,你觉得呢?”   她嘴边竟然漾着甜蜜的笑意。   警察背脊发寒,“所以李奶奶是为了保护那个失踪的学生,被那群人砸伤头去世,而你为了给李奶奶报仇,把他们全都杀了?”   “可是李奶奶的心愿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过好普通人的一生,你这样做难道不是违背了她的愿望吗?”   “你懂什么?我和奶奶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她先走的,是她把我丢下,那我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人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自己狗咬狗,我顶多在旁边看戏而已,我听奶奶的话,没有脏了手。”   “那其他无辜的人呢?那个学生,你明明知道她被带到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说?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要不是因为她,奶奶也不会死!我不会杀她,但也绝不会救她!”   莫梨已经濒临癫狂。   “你给我闭嘴!你没资格说话!”   女警看她太过激动,紧张的拽拽男警察的袖子,“你先别说话,万一她真的跳下去怎么办?”   男警察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站远。   莫梨又开始抬头看向外面。   女警轻声安抚,“小梨,你想不想见见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到楼下了,很想见你,我让他们上来好不好?”   莫梨充耳未闻,或许是骨子里的凉薄,她对这对夫妻没什么感情。   一阵风吹过,遮盖太阳的乌云被吹的散开了些许。   一缕天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下来,莫梨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一丝灼人的温暖。   她是天生的恶魔,因为有李奶奶这道枷锁才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她不懂感情,只知道自己做坏事,李奶奶会用伤心又心疼的眼睛看向她,她不愿意这样。   如果李奶奶还在,或许她会一直装下去,克制住杀人的冲动,当一个好学生。   现在李奶奶走了,死在别的恶魔手下。   她,也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这个没有颜色的世界。   “小梨!”   “莫梨!”   几声尖锐的惊叫中,莫梨看向彻底失去乌云遮挡的太阳,张开双臂,像那朵被风吹开的云一样,飘了下去。   两个离她最近的警察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女警握住空荡荡的掌心,失神往下看。   最后一丝天光落在莫梨眼中,她被刺激的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   奶奶,我来找你了……   你能像小时候一样,把我带回家,给我讲故事吗?   幼年记忆里,那个只有两岁的莫梨因为出现暴力倾向,被父母赶出家门。   滂沱大雨淋湿她小小的身躯。   两岁的孩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赤着脚走在雨里,像是被扔掉的娃娃。   李奶奶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因为是邻居,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送她回去,而是将她带回家,帮她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衣服很大,能把她从头到脚罩住。   “小梨是不是出来玩啊?现在外面在下大雨,会淋湿的,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讲大灰狼和小兔子的故事。”   小小的莫梨点头。   “从前有一个大草原,草原上有一只大灰狼,还有一个小兔子,他们……”   小小的屋子干净整洁,昏暗的灯光照亮这一间小屋。   祖孙二人的背影映在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莫梨被影子吸引,伸出小手去摸,影子只是光的透射,虚无,空洞。   但耳边慈祥的声音却真实存在,可以触碰。   属于莫梨的灵魂在这一刻消失,如烟雾般散开。   导演紧紧盯着监视器,看着上面的画面,抿着唇,一言不发,现场一片寂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任月兰握紧双手,紧张的来回踱步,当看到高楼之上的女儿小小的身影往下坠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往前冲,被工作人员拉住,小声劝,“随荷妈妈,现在不能过去,你放心,安全措施我们都是做到位的,不会有事。”   她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眼里只有失重下坠的女儿,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心脏只差一点就要从胸腔处跳出来。   莫梨的表演结束,随荷还在下坠,此刻距离地面只有两层楼高。   害怕后知后觉袭来,刚才演戏时全身心投入,她强迫自己忘记害怕,完全忽视周遭环境,可现在,身体在失重的往下坠,腰间系着绳子,她却丝毫感受不到。   这一秒,脑海中闪现的,是上辈子爸爸坠楼的画面。   十几层高,他就这么掉下来,血流了一地,那个时候她十岁,太过惨烈的画面让她在脑海里自动封存这些记忆,连带着,将爸爸的面容日益模糊。   往后的十几年,她渐渐开始想不起来爸爸长什么样子,即使是被车撞倒的那一刻,脑海里竟也只有模糊的背影,一跛一跛的。   “小荷花,爸爸干完这个活就有钱送你去更好的学校,有钱给你买新衣服了,开不开心?”   “开心!爸爸真棒!”   画面又转瞬间变成血色,记忆的镜头被涂上一层血雾。   重生以来,她都只有片段似的记忆,小时候,幼儿的脑子承受不了那么多的记忆冲击,只要稍微一想就头疼,长大一点,仍然只有片段记忆,而且那些记忆像是被硬塞进脑子里,她只有阅读权,没有使用权,始终无法融会贯通。   就连情感好像也被封存起来,上辈子的她敏感,脆弱,自卑,易怒。   重来一世,上辈子的这些性格特质并没有随她一起过来。   好像她的重生是一场切切实实的灵魂重生,爸爸妈妈把她重新养了一遍,她也重新活了一遍。   记忆的闸门在此刻被打开,疯狂涌进的记忆瞬间充斥脑海。   爸爸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重放。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人难以忍受,随荷开始控制不住地大叫,“啊——!”   尖锐又凄惨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一跳,以为安全绳出现意外。   徐州远更是探出头去看,“快把人拉上来啊,绳子是不是出意外了!救人,快救人啊!”   随秋生被老婆派去给闺女买冰淇凌,天气太热,怕冰淇淋化掉,他一路上是跑着回来的,只是还没跑到跟前,就听见女儿的惨叫声。   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的心猛地一抖,冰激凌掉在地上也顾不上,迈开长腿,疯狂跑过去。   然后就看见从空中坠落的女儿。   “不要!”   砰!   安全绳回收,在随荷即将要碰到地面上的垫子时,安全绳稳稳的拖住她。   任月兰挣开拦住她的工作人员,冲过去。   随荷双眼紧闭,泪水却溢满脸颊,哭得狼狈不已。   “不要,爸爸,妈妈,不要!”   “小荷花,小荷花,妈妈在这,妈妈在,不怕不怕,妈妈在,小荷花不怕。”   随秋生也冲过来拨开人群。   “怎么回事?小荷花出事了?快叫救护车!你们愣着干什么!”   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随荷睁开眼睛,潜藏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瘪着嘴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他们衣服,不肯撒手。   “爸爸,呜呜呜我害怕,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没事没事,爸爸在这,没事,小荷花不会有事的,不怕,不怕,爸爸在这。”   她哭的太惨,周围人还以为她真的出事了,全都围过来看,导演挤开人群,“怎么回事?安全绳不是拉住了吗?是勒到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哭过一场,随荷渐渐冷静下来,但刚才哭的太狠,现在还不受控制的抽噎。   “我没事,导演,就是刚才吓到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这是说的哪里话,没事就好,要不要歇歇?还有最后一场倒地的戏份,拍完就没了。”   “不用歇,我可以。”随荷撑着爸爸的手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巾,把脸上的泪擦干。   “我现在就去化妆,马上就好。”   她敬业的让导演都有点不好意思,“真的不用休息一会?不耽误时间,没事的。”   随荷摇摇头,她现在脑子很乱,尽快拍完就能早点回去,那一瞬间的情感冲击太过强烈,现在她的脑袋还隐隐作痛。   不趁着现在还有力气,等会她就没有精力再拍下去。   化妆师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化好妆,又在她身上泼了血浆。   随荷穿着湿漉漉的裙子躺到地上。   眼神涣散,身下绽开一朵血花,嘴角的鲜血溢出。   警察慌忙下楼,莫梨已经没了生息。   女警上前,将她的眼睛合上,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场戏不需要做什么表情和动作,只用她静静地躺在原地就好,最后一场戏拍完,随荷捂着疼痛不断的脑袋,爬起来,勉强笑笑,谢过剧组的对她的杀青恭喜。   对爸爸妈妈道:“我好累,想回去睡会。”   随秋生立刻对副导演说,“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休息。”   “好好好,快去吧,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赶紧去医院。”   回到酒店,随荷洗完澡,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另一只手拉着爸爸,沉沉的睡过去。   跳动的脑部神经在舒适的环境下得到安抚,她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熟睡的面容变得平缓。   任月兰心疼的轻轻拍抚女儿的背,将她揽在怀里,用气音道,“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我知道剧组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可是小荷花往下跳的时候,我还是不可控制的心脏紧缩,好像要失去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样,整个人都麻木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荷之前也拍过这种类似的从高处往下跳的戏,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这么让她心慌。   “没事,都过去了,我们闺女现在好好的。”   随秋生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侧脸。   演戏的时候看不出来是个才不到十岁的孩子,现在睡熟了,脸颊上的肉鼓起来一点,显得孩子气许多。 第101章 第101章(含小黄量有点多,不喜勿买哦):搬家   随荷一觉睡醒,外面的天已经黑透,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小的夜灯。   妈妈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微微闭上眼,将她半圈进怀里,爸爸坐在床边,出神的看着她们。   “爸爸。”   她轻声唤了一句。   白天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缓和不少,看着近在眼前的爸爸,她露出笑。   随秋生赶忙应一句,“诶,爸爸在,小荷花还难不难受,头还疼吗?”   随荷摇摇头,“不疼了。”   “饿不饿,爸爸妈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任月兰是假寐,没有睡熟,一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看看闺女睡一觉重新变得红润的小脸,“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难受,用不用去医院?”   随荷抱住妈妈的腰,“没事,我不疼,就是拍戏的时候楼层太高,吓到了。”   “没事就好,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听见没有?”   “嗯!”   随荷认真答应下来,看着他们,不舍得眨眼,“我饿了,想吃饭。”   那些上辈子的事情就留在上辈子吧,这辈子她们一家三口会好好的。   “那起来,我们去吃饭。”   一家三口去外面吃完饭回来,正好碰见收工回来的节目组。   导演上前关心的问,“孩子没事吧?”   随秋生:“没事,就是吓到了,睡一觉,现在好多了,我们刚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你们是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回,留在这也没什么事,尽快回去,还能休整一段时间。”   徐州远拍了一天的戏,累的腿都快要直不起来,问随荷:“你真的没事?这也就是琦姐有事先回沪市了,要不然也得担心的不行,你是不知道你掉下去的时候叫得有多吓人。”   他还以为绳子坏了,要出人命,   提起这个,随荷有点不好意思,嘟哝道:“我那不是吓到了吗?”   “也是,五楼确实太高,你这么小,吓到也正常,没关系,长大就好了,小孩。”   他看着眼前的小学生,忽然感慨,“你一个小学生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   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哭着不想写作业,被老师叫家长之后,被爸妈追着满操场打。   一家三口晚上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便踏上返程。   周琦知道这件事后,还特意给任月兰打来电话。   “月兰,小荷花状态可以吗?后面这部仙侠剧能不能演,要是不能,我想办法给推了。”   任月兰看闺女一眼,这个问题她们昨天晚上就讨论过,“不用,她说可以,而且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那就行,那让小荷花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那边开拍我给你消息。”   “好。”   随秋生在旁边听着,不解地问闺女,“小荷花,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演,不要勉强自己。”   仙侠剧肯定有飞来飞去的桥段,万一再吓到怎么办。   随荷认真收拾自己的衣服,“爸爸我没事,要是不舒服我会说的,没有勉强。”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被楼层高吓到。   一家三口踏上回家的旅程。   小黄昨天知道他们今天回家,小主人的大姨告诉它的,从知道的那一刻开始,就把自己的窝拖到门口,然后趴在门口,死活不愿意挪窝。   任月芳想劝它回去,“她们明天就回来了,不用着急,你回屋里去等着不好吗?”   小黄不,任凭她怎么说也不肯走,就往门后边一趴,爪子捂住脑袋,不叫也不动弹。   从下午等到晚上,再从晚上等到白天。   每次门口有脚步声的时候它都会惊醒,然后期待的看向门口,只是每次都期待落空。   一家三口到家楼下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这个点,老旧的小区里静悄悄的,天气太热,没人愿意这个时候在外面闲逛。   随荷走在爸爸妈妈身边,“小黄这次肯定特别生气。”   “那你好好哄哄它,这次我们出去这么久,它不能跟着,肯定生气。”反正他走的时候,小黄骂得很难听。   到了家门口,随荷拿钥匙开门。   小黄就守在门口,一听见动静,两只耳朵立马竖起来,“呜汪?”   随荷打开门,一只黄色小狗唰的一下扑进她怀里,四只腿各动各的,她差点没抱住。   看见许久未见的小主人,小黄激动坏了,“呜呜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道我等你等的有多辛苦吗!   你是不是不想要狗了!   小黄差点把嘴气歪。   之前都是小主人带着它出去遛,除了刮风下雨,每天雷打不动,它是整个小区最幸福的狗狗,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它都会刻意在一群小狗身边转两圈,炫耀它的主人。   “汪汪汪,汪汪汪!”   这是我的小主人,她可爱我了,你们没有吧,她天天带我出去玩,哈哈哈哈哈!   每次下去,都能收获一群狗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那群狗贵又怎么样,它的主人最爱它!   可自从小主人离开之后,都是小主人的大姨二姨牵它出去遛。   那群可恶的狗就会嘲笑它!   “汪汪汪,汪汪汪!”   略略略,你的小主人不要你喽,她走都不带你,是不是把你丢了哈哈哈哈哈哈!   久而久之,它也就不想再下去逛,任凭任月芳和任月桂怎么牵它,它都不愿意出去。   随荷抱着哭嚎的小黄一阵哄,“好了好了,小黄不生气不生气,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该不带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黄不听,在她怀里嘤嘤嘤。   时不时还拿狗爪子擦擦眼睛,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任月芳在家里等她们,看到它这样,忍不住道:“小黄昨天下午就在这等了,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挪过窝。”   大姨这么一说,给随荷心疼坏了,“小黄,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现在吃一点好不好?”   一听有好吃的,小黄在她怀里咕蛹两下,也不张嘴嚎了,两只前爪扒拉扒拉她,“汪汪?”   吃的呢?   它虽然还生气,但不和吃的过不去。   有吃的堵住嘴,小黄重新变得乖巧无比,只是一只爪子一定要放在她身上,生怕她又跑了。   任月芳:“那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好,我也去看过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   随秋生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买了个大平层,是高档小区,价格不菲,同样的,私密性也很好,至少在安全问题上有保证。   一开始他想过买别墅或小洋楼,但了解价格之后,发现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能买得起的,于是便买了大平层,只付了首付,剩下的按月还贷款。   “就这两天吧,尽快搬过去。”   过段时间随荷又得出去拍戏,拍完戏就要开学,到时候时间上来不及,她也没办法很快适应。   “行,你们看着安排,我和你们二姐随时都能过来帮忙。”   两天后,随秋生和任月兰看了黄历,确定这一天搬家。   这个小家虽然才住几年,但里面东西不少,特别是随荷的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一辆车竟然都装不下。   随荷带着小狗忙里忙外,力所能及的帮忙收拾,“这个带上,这个也带上,还有这个。”   她一个也舍不得丢,都是爸爸妈妈给她买的。   随秋生联系了小货车,眼看着一趟装不下,又把自己的车开出来打算也跟着运过去一些,等会再来第二趟。   随荷也跟着坐上去,想看看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   见她上车不带狗,小黄急了,跳上车拼命往她怀里钻。   “呜汪,汪汪汪!”   你要去哪,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它扒着她的衣服可怜的呜咽。   “你也想去看看我们的家是什么样子吗?那我们一起去。”   随荷把它抱在怀里摸狗头,小黄吃的好养的好,身上的毛都是油光水滑,之前她牵着它出去玩,还有路人问是什么品种,也想买一只。   新家很大,已经提前收拾过。   随秋生还特意给狗也留了个屋子。   只是小黄对拥有自己的单独的狗屋不感冒,跟在小主人身后亦步亦趋,显然是不打算分开。   搬家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等完完全全收拾好,已经是隔天下午。   随荷和妈妈一起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小黄趴在她脚边。   随秋生洗了水果端过来,“吃点水果,我已经给大姐二姐打过电话,还叫了常渝、房中介和小意他们,我们一起吃个暖房饭。”   刚搬过来,家里要有点热乎气才好。   他专门请了上门做菜的师傅,估计一会就到。   热热闹闹的暖房宴吃完,随荷抱着小黄一起瘫倒在沙发上,手摸着小黄的肚子,忧愁道:“小黄,你是不是吃太多了,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小黄心虚的用小眼睛瞄她,它吃完自己的狗饭,又去厨房偷了点吃的来着,现在快要撑的想吐。。   正当随荷狐疑地要举起小黄检查的时候,任月兰握着电话走过来。   “小荷花,你周琦阿姨刚才打过来电话,说下周开始拍摄。”   “那个《云中仙》吗?”   “对,在影视基地,酒店已经提前定好,这次可以带小黄过去。”任月兰知道闺女担心小黄。   上次没带小黄,给小黄委屈坏了,这次她订了个能带小狗的酒店,而且总共也就拍几天,就当带小黄出去玩玩。   “哇!谢谢妈妈。”随荷举起小狗爪子,“小黄,听见了吗,这次可以带你过去。” 第102章 第102章:置景(三万五营养液加更)   这次去剧组一家三口是开车过去的,好在离拍戏的地方不算太远,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   小黄自从上车起就兴奋的不行,吐着舌头,不停的舔随荷,口水沾她一身。   随荷左躲右躲,愣是没躲过去。   最后干脆一把捏住小黄的嘴筒子,“小黄,不许舔我,都是口水。”   小狗的嘴巴臭臭的。   小黄眼睛转两圈,耳朵耷拉下来,主动关机。   不舔就不舔。   《云中仙》剧组的投资很大,随荷这次过来就是打个酱油,顶多拍一周的戏,但周琦还是跟过来了。   “这么大的制作我不得过来看看,万一以后能有别的合作呢,得提前准备着。”   她现在是单干,什么资源机会都得靠自己去争取,要不然她手底下两个艺人加上她都得喝西北风。   “对了,小荷花没事了吧,前几天忙得我晕头转向,都没来得及去看她。”她这阵子忙着徐州远的代言,还有她看中了一个学习机品牌,想找人家能不能让随荷代言,但是最后没谈拢,不过这件事就不用说出来了。   任月兰笑着道:“早就没事了,当时就是有点被吓到,你看看她现在,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吗?”   随荷和周琦打过招呼后,就在院子里和小黄玩飞盘,玩得不亦乐乎,跑的一脑门汗。   第二天,随荷正式进组,她饰演的是女主小时候,《云中仙》讲的是仙凡有别,女主是仙,男主是凡,总而言之讲的是男女主之前的爱情故事,但不落俗套的是,女主最终放弃男主,毅然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她虽然没看过完整的剧本,但大概的故事简介是知道的,女主小时候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仙子,在仙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要饰演的就是这个阶段。   戏份不多,顶多一星期就能拍完,而且为了匹配上女主小时候仙子的身份,衣服首饰都是拣最好的来,反而是长大的女主,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与男主相爱,在这些方面并没有当仙子时的好。   当然后期女主重返仙界,那又是另一个阶段。   随荷换上层层叠叠的裙子,头上戴着简单却灵动至极的饰品。   造型老师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做造型,一边忍不住絮叨:“小朋友,带着的这个可千万得小心,这是纯手工银制,专门请大师手工制成的,手工费就比银本身贵好多。”   随荷摸摸头上的簪子,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换完衣服,打扮好,随荷站起来,造型师再次感叹出声,“现在的小孩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好看。”   “您手艺好,把我画的漂亮。”随荷想了想又道:“我喜欢吃大米饭和馒头。”   “哎呦这小丫头嘴真甜,好了,出去吧,可以了。”   随荷出去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不远处围了一圈人。   她伸头去看,“妈妈,外面怎么了?”   任月兰看闺女出来,再看看她的穿着打扮,眼里满是自豪,“我闺女真好看!”   “好像是什么投资商过来,导演和副导演都过去了。”   周琦也在人堆里看,她不认识什么投资商老板,但不妨碍她过来认认人,什么事情都得提前做好准备,万一以后遇上,她认出来人总比认不出来好。   闻樱戴着墨镜,脚踩高跟鞋,不急不慢的下车,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忍不住皱眉,“怎么这么多人?”   她身边的助理立刻上前和导演交涉。   “我们闻总这次只是过来看看,不喜欢周围围这么多人。”   导演明白,挥手让副导演把不相干的人带走,然后满脸笑意上前,“闻总驾到,真是让我们《云中仙》剧组蓬荜生辉啊,您这边请,马上要开始拍戏,现在是分成两个组拍,一组拍小演员,另一组拍男女主,这样进度能快些,我带您去看看男女主那组?”   他试探着问,并没有把话说死。   他在业界也是知名导演,手底下也出过无数好剧,但这些在资方面前都得矮一截,更何况是出手这么阔绰的资方,能让他有充分的发挥余地,还不指手画脚,他可以把人供起来!   “先看看男女主吧。”毕竟她投资这部剧是看中这部剧的前景,男女主的状态如何,能不能给她带来更大的收益至关重要。   “好,您这边请。”   《云中仙》的男女主是最近热度飙升的新生小花小生,导演在演员里头扒拉来扒拉去,最终选定这两人。   既有热度,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幺蛾子,能最大程度地确保这部剧的顺利播出,而且形象也算是较为贴合角色。   其实比他俩更贴,演技更好的也不是没有,但一些或大或小的缺点还是让他放弃其他人,选择他们作为男女主。   女主徐涵有点紧张,她也拍过不少戏,是从配角一步步走上来的,按理说在其他人眼皮子底下什么戏没拍过,但刚才一眼瞄到满身气势的闻樱还是紧张的额头冒汗。   她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但正是这样,才让徐涵心里发慌。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女主的角色,万一待会出差错,这个更向上一步的机会可就要丢了!   男主倒是没那么紧张,还有心情凑过来和她说话,“你知道闻总早就结婚有孩子了嘛,看这样子看不出来吧?”   徐涵被他吸引注意力,不可置信的看看貌似才二十出头的闻樱,反复看几眼,“不可能吧,她才多大,有二十五吗?”   “嘿,你还不信,她今年三十七八,孩子都十一二岁了。”   “什么?真的假的?”   比起闻樱有孩子这件事,她今年三十七八这件事更让徐涵震惊,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鼎鼎有名的闻升集团继承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不过她的丈夫和孩子现在还是个谜,从没有人扒出来过,说不定啊就是个吃软饭的,现在在家带孩子呢。”   男主有点莫名其妙的泛酸。   他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没有这样有钱又好看的富婆姐姐看上他呢?   “男女主准备好了没有,拍戏了!”   副导演一嗓子吼过来,两人急急忙忙赶过去拍戏,什么谈话都抛到脑后,这场戏要是表现不好,说不定自己就得被踢出局,这可是个大饼!   男女主这边紧张开拍,随荷也开始拍戏,导演自然不在她这,负责小演员的是执行导演,年纪不大,是个中等身材的小年轻,一笑起来有点憨憨的。   “来,准备开拍。”   随荷立马进入状态,挂上天真无邪的笑,手里捧着一株桃枝,在花丛中奔跑。   剧组不愧是财大气粗,大片大片的花丛置景不用后期制作,全都是真的,安排一次耗费不少花材。   执行导演盯着监视器,眼睛一眨不眨,虽然导演没办法同时盯着两个组,但他这边拍摄的全都要给导演过目,如果导演不满意还得重新拍摄。   本来就是为了节约时间才分成两个组,要是在他这边出差错,他都不敢想后果,所以现在他的压力尤其大。   但看看监视器里灵动的女孩,肩上沉重的担子好像唰的一下消失不见。   这样一张脸,很难拍丑吧?   “等等,我们再来一次,调整一下机位。”执行导演喊完咔,立马喊人调整摄影机位。   刚才那几个角度拍完他总觉得差点什么,没把演员的美和灵气拍出来,应该能更好才对。   抱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他反复调整好几次。   随荷跑路跑的腿酸,笑都笑不动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往导演那边瞄,然后悄悄附在周琦耳边,“我没得罪他吧,怎么一场戏拍了这么久还没好?”   要是什么别的复杂情感戏或是打戏拍个十几二十次都正常,更复杂一点的戏,拍个几天也不是没有。   但关键在这就是一场简单的跑步戏份,展现出角色的灵动可爱就行,她拍过那么多场戏,对这方面还是能手拿把掐的,从没想到在这遇到滑铁卢。   周琦能看出些门道,但她也不是导演,也想不通,“他是执行导演,拍摄的戏份最后得交给导演过目,他可能紧张,想拍的更好?”   看看反复对比画面的执行导演,随荷接受了这个理由。   闻樱看着男女主演完一场戏,面上平静无波。   导演一边拍一边觑着她的脸色,“闻总,您觉得怎么样?”   他这么一说,男女主瞬间悬起来一颗心,紧张的看着闻樱,生怕自己被换下去,现在才刚刚开始开拍,把他们换了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你是导演,你觉得好就行。”   闻樱没有直接表达对演员的看法,她是投资方又不是导演,只要能给她赚钱,其他的她不会干涉,这次过来也只是因为正好在这附近有事,顺便过来看一眼。   男女主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们?   “小演员那边呢,我再去看一眼,看完我还有事。”   “好的,您这边请。”   执行导演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过来,刚才他反复看完之后,总觉得不满意,正打算自己扛着摄像机上去拍。   导演过来一看,被他整懵了,“你在干什么?”   执行导演扛着摄像机,站在原地,结结巴巴,“我,我在找角度。”   导演皱眉,走过去低声问,“这个小演员不行?”   “不不不,不是,她演的很好,好看又灵动,我是想找到最好的角度,这才想自己下来拍试试看。”   “您看,这是刚才拍的。”他指着监视器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是觉得小演员这么好看,演技也好,置景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不拍出价值来不是太亏了嘛。”执行导演小心翼翼地说。   导演看看站在花丛中仿若真仙子的小演员,再看看她身边大片大片的花丛,沉默片刻,“说的对。”   这个置景最花钱!   必须拍出价值来! 第103章 第103章:《云中仙》杀青   得到导演的首肯,执行导演立马欢天喜地地扛着摄影机下场。   闻樱脸上看不出表情,导演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解释道:“这个置景是花了大价钱的,能拍出它最大的价值来,才不辜负您的投资。”   不怪他抠搜,之前拍戏他可从来没遇到出手这么大方的投资商,现在总有种穷人乍富的心理,花了钱得体现出价值来才行。   闻樱对此不置可否,双手抱胸,“开始吧。”   她看这个小演员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打板之后,随荷开始表演,刚才休息的充分,她状态很好,捧着花枝再次跑过花丛,轻盈灵动,独属于小少女的美在此刻完完全铺展开,纯洁又有灵性。   执行导演扛着摄像拍的眼神亮的像灯泡,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眼睛亮的比他不遑多让。   “咔!很完美!”   这一段太有感觉了,就是他想象中的女主幼年体,说句实话,要不是她年纪太小,他都想让她当女主角。   闻樱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还演过别的戏吗?”   周琦就在一旁候着,离得不远,听到后立马上前,“我是随荷的经纪人,她还演过不少戏,两年前那春节档票房第一的电影《迷雾中的乔萍》就是她演的,她在戏中饰演女二乔小妮,如果您看过的话,应该有印象。”   闻樱点点头,开始翻手机,她记得前不久无聊的时候看到过一个论坛里面的人说话都很有意思,就下意识关注了。   翻到论坛,看了一会,“随荷?演过《擒妖》和《权术》?”   “对对对,没错,是她。”   “嗯,我知道了。”   闻樱抬起头,将目光重新放在随荷身上。   好漂亮的小姑娘。   有个女儿真好,穿什么都好看,可惜她不想再生一个,要不然非得拼个闺女出来。   “拍戏不用担心资金,只要是正规需要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剧的质量要好。”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把剧拍好!”导演愣了片刻,然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闻樱在这里看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助理过来说时间快到她才离开。   随荷拍完戏,一手提着裙子,一手小心翼翼护住头上的饰品,走到导演跟前:“导演,我能看看我拍的怎么样吗?”   导演看她像看财神爷,刚才那场戏让投资方觉得钱花得很值,松口愿意投入更多资金,让本来就富有的剧组更加富得流油,他都不敢想这部剧拍的该有多舒服。   他大方的让位,“没问题,看,对了,小荷呀,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衣服就是给人穿的,坏了再买新的就行。”   为了方便补妆,造型师就在一旁站着,听到这话,默默看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千万小心,这些都是贵东西,那心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个掏钱买的,现在倒是大方。   “我知道了导演。”   周琦在一边,默默的想刚才闻樱的话,如果她没猜错,闻樱应该对随荷很有好感,就是不知道这个好感在什么程度。   她看看随荷认真看回放的侧脸,脑中几度思索,最终还是放弃让随荷知道这件事。   且不说这事本来就是她的猜测,万一她的猜测落空,难免对孩子造成影响,就算是真的,她们和闻樱的差距也太大,往后也不会什么交集,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还是做好眼前事最要紧。   “导演,我们家随荷今天的戏拍完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哦,拍完了,你们可以回去,明天不要迟到就行。”虽然这丫头看着不像是会迟到耍大牌的人,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叮嘱一句。   “好的好的,这个您放心。”   小黄今天是陪着随荷来片场的,但片场人多,而且万一有怕狗的,小黄出现不好,所以它几乎都是在车上,没有下来,顶多透过窗户看看小主人。   任月兰心疼它,想让它回去,车里太小,虽然开着窗户,但对于狗狗还说还是太过憋闷。   小黄不愿意,爪子扒拉窗户不肯走。   随荷换完衣服一上车,小黄立马扑过来兴奋的舔她,这次随荷没有嫌弃,揉揉它毛茸茸的耳朵,“走喽,我们回家。”   《云中仙》拍了将近一个星期,随荷的戏份拍完,执行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这是他近两年拍摄到的最满意的作品。   “恭喜杀青,演的很好,到时候剧播出的时候可得看啊。”他拍出来的画面,正主得知道是什么样的。   “我一定看,谢谢导演,导演再见。”   她挥挥手,道别之后离开,小黄在车里没忍住,叫了一声,“汪!”   随荷加快脚步,上车之后抱着它就是一顿揉。   *   一家三口回到家,没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随荷重新变成每天按时按点上学的小学生。   她一上学就变成起床困难户,天天早上都是被小黄的汪汪声叫醒的。   随秋生越发庆幸养了小黄,偷偷和任月兰咬耳朵,“幸亏有小黄在,能叫咱闺女起床,要不然每天都得我叫她起,闺女起床气撒在我身上,生我气了怎么办。”   任月兰瞟他一眼,“出息!”   然后探头看闺女起床没,绝口不提是她舍不得看闺女哼哼唧唧不想起床的样子才把这个任务委派给他的。   上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周琦也遵守约定,在随荷上学这段时间尽量不给她接戏,虽然她觉得很可惜,但毕竟还是孩子上学比较重要。   更何况孩子父母看重孩子的学习,总比一味地拿她当成敛财工具,趁着孩子有点名气就疯狂敛财来的好。   她在这个圈子里那么多年,也看过不少童星年幼出名,后来被父母逼着敛财,最终走上泯然众人的道路,单纯的重新变成普通人还是好的,最怕连普通人都做不成。   而且她现在手底下有徐州远这个当红男星,前东家没落,来到她手上的机会更多,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想这想那。   随荷的小学生生活平淡而充实,每天忙忙碌碌过得很快。   放假时,周琦会给她接合适的戏约,但也不是每次寒暑假都有合适她的戏的。   随荷心态很好,周琦被她不急不躁的态度感染,也莫名放平心态。   她四年级时,《林城案》播出,徐州远是最近大火的男明星,他的新剧播出,有无数人追着看,剧方也争取到了晚上的黄金档。   《林城案》一开播就引发巨大关注。   无他,这部剧节奏很快,编剧功底扎实,导演也拍得很有水平,热播是必然。   随荷现在走在学校里随时随地都能听见讨论这部剧的声音。   到她出场的时候,热议更是接连不断,连班上的同学和老师看向她的眼神都越发频繁。   本来她之前两年没拍戏,小胖子对她的心理阴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现在这部剧一出,可怕的莫梨瞬间勾起他的幼儿园回忆。   哪怕现在长大一点,知道电视剧里演的是假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害怕,特别是每天晚上看电视,看到莫梨穿着白色连衣裙,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他就忍不住打哆嗦。   有时候他妈看不下去,让他把电视关上写作业去,他不干,握着遥控器,“我要看到她被警察抓走!”   现在他每天的盼头就是莫梨能被警察抓走。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他都想直接去问随荷,问问莫梨什么时候干坏事露馅被抓,但一走近,看到那张脸,心里就发怂。   他不敢问,有小孩敢问。   随荷每次都笑着说,“保密,想知道结局就把电视看完哦。”   这可都是收视率,看的人越多,收视率越高。   看电视剧的人越来越多,好奇随荷的人也越来越多,随秋生越发庆幸当初换了个房子,要是现在还住在老小区,说不定都得被人堵门口。   就是现在都有人在小学门口堵人,为了不引发混乱,随秋生特意和班主任郑老师商量能不能提前开车进去接随荷,然后从后门离开。   为了孩子的安全,郑老师答应下来,“孩子多方面发展是好事,但是你们也要注意孩子的身心健康。”   那么小就演过那么多戏,本来这两年随荷没拍戏她还以为她不拍了,没想到这一来就来个大的,现在她不只是全校有名,全国恐怕都认识她。   随荷是个好孩子,虽然不知道这条路对她未来是什么样的,但郑老师还是忍不住担心,因此出口叮嘱。   “老师您放心,她是我们的宝贝,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他和任月兰从当初的小混混变成现在的样子,一开始就是为了女儿,现在也是一样。   看到闺女健康快乐的长大,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郑老师的好心他清楚,也很感激。   《林城案》播的很慢,吊足了观众胃口。   【啊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更新下一集,好想看。】   【狡猾的剧方,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   【谁是凶手,《林城案》你说啊,到底谁是凶手,总感觉事情有隐情,会不会给我来个大反转。】   【应该不会吧,莫梨那笑看得我慎得慌,一定是她下的手。】   【坐等结局。】 第104章 第104章:双剧热播(三万六营养液加更)   《林城案》的热度居高不下,播到莫梨被发现那一集更是赚足了无数人的眼泪。   当看到她苍白着脸,轻轻诉说和奶奶之间的故事时,不少电视机前的观众哭的泪流满面。   小胖子本来还在高兴她终于要被警察抓到,结果看到这一集,差点哭的把一卷纸巾给用光,抱着奶奶的腰不肯撒手,“呜呜呜奶奶,我再也不嫌弃你啰嗦了,你别死,呜呜呜你别死。”   小胖子奶奶被大孙子整得莫名其妙,她刚从外面打完麻将回来,今天没看电视,不知道为什么大孙子突然抱着她就哭。   “奶奶你别死哇哇哇!”   小胖子他爸上班回来,就看见儿子抱着他妈让她别死,人都懵了,“妈,你生病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妈,有病你千万得说,我一定给你治,你千万别憋着不说啊妈!”   小胖子奶奶舍不得打大孙子,对着儿子脑门就是一巴掌,“有病什么有病,老娘好好的,死什么死,你给老娘闭嘴!”   与此同时,装修典雅的别墅内,闻樱一边看电视,一边偷偷摸摸拿纸巾擦眼泪。   时不时瞥一眼正在练字的儿子,然后背过身去,生怕他看见,破坏自己的形象。   闻钲没有抬头,给妈妈面子,“宋阿姨,再送一卷纸巾过来,我妈要用。”   “诶,来了!”   宋阿姨动作很快,不等闻樱出口拒绝,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崭新的纸巾就已经递到她面前,送完纸巾又利索地转身离去,勤恳又敬业。   闻樱动作一顿,又好气又好笑,拿出一张纸巾擦脸,看看没抬头的儿子,“你就不能回书房练字,打扰我看电视。”害得她哭都得躲着哭。   还没躲过去,她做妈妈的威严荡然无存。   “这里风景好。”   “这都晚上了,能看见个什么风景。”闻樱嘀嘀咕咕,很快视线又被电视剧吸引。   她从前不怎么看电视的。   直到前段时间《林城案》播出,偶然间看了两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上完班就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更新。   一直追剧到现在。   看到莫梨坠楼,她一个没忍住,又开始流眼泪,“哎,这孩子怎么这么惨,太可怜了。”   闻钲练完字,抬头去看,电视已经播完,轮到广告。   “妈,有这么好看吗?”   “你不懂,小姑娘太让人心疼了,虽然她是坏蛋,但……但也太可怜了。”   闻樱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哦对了,我前段时间还投资过一部剧,里面也有她,估计过段时间就该播出了。”   *   《林城案》播完,徐州远和随荷的热度来到一个新高度,周琦每天都在处理工作,新的电影电视剧邀约不断,把她乐的不行,加班加点也乐意。   不过随荷在戏里饰演反派,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给她的邀约都是类似的角色,而周琦不想再让她演同质化的角色,怕因此让外界对她形成固有印象,拒绝了不少戏约。   其实形成固有印象有好有坏,好处是可以让观众留下印象,至少混个脸熟,坏处是后面接戏会有制约。   随荷的可塑性很强,她不认为随荷需要靠演这种角色来让观众留下印象,她本身就是多变的,所以拒绝时并没有犹豫。   剩下的本子随荷也没有看中的,就这么暂时搁置下来。   《林城案》带给随荷最大的影响就是走在学校里,明显感觉自己周围是真空地带,不少小孩都躲着她走。   班主任郑老师担心她为此难过,还特意把她叫过去谈心。   “随荷,同学们不是故意远离你的,是你的戏演的太好,所以大家难免有点入戏,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你千万不要难过。”   “老师,我知道的。”   “那就好,不难过就好。”   “我不难过呀,我知道我演的戏好,所以我很开心。”   作为演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演的戏好更令人开心呢?   她笑得很开心,倒是把郑老师弄得一愣,“你开心就好。”   《林城案》结束没多久,另一个卫视的《云中仙》紧跟着上映,精致的服装,新颖的剧情,加上男女主之前的爱恨纠葛,让这部剧一上映立刻成为收视冠军,比《林城案》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随荷在剧中实现的幼年女主更是广受好评。   【哎呦我的天,这哪找来的小孩,这么好看,长这样我才能相信她是仙女好吗!】   【就是就是,赞同楼上,不过剧组也真是大手笔,这布置,这服装,花了不少钱吧。】   【这不是莫梨吗?不杀人改当小仙子了?】   【对哦,这竟然是莫梨,我去,完全没联想到,这两个角色差距也太大了。】   【莫梨是邪恶小白花,小仙子是善良小天使,两个我都爱,就是小仙子的戏份好少,感觉还没看够就没了。】   【毕竟饰演的是女主小时候,女主也不能一直长不大。】   《云中仙》播出以后,随荷最大的感受就是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带着畏惧,而是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爱。   虽然小孩子们的喜爱很纯粹,但那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她看,还是让人倍感压力。   小仙子的戏份虽然少,但执行导演拍的好,后期制作也很用心,把她拍的又美上一个新高度。   最近上学,只要她一离开自己的座位,再回来的时候,桌洞里就是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和信。   信她都一封封的收好带回家,但零食这么多她也吃不完,只能分给班里的同学,然后拜托周边的同学让他们看着,别让人再在她的桌洞里塞零食,她实在吃不完。   分零食的时候,小胖子也挤过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云中仙》的小仙子,莫梨给他带来的阴影已经彻底散去。   《云中仙》起势很好,播到后面虽然热度有所下降,但还是牢牢占据同期收视榜第一,将其他卫视的电视剧压得翻不了身。   闻樱也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还不少次被儿子逮到抱着手机莫名其妙就开始笑。   那满眼温柔喜爱的眼神,闻钲小时候可能还见过几次,长大后就再也没见过。   说实话,笑得他有点害怕。   “妈,你在笑什么?”   闻樱看他一眼,十几岁的儿子越长越高,一点没有小时候的圆乎可爱,她挥挥手,“没什么,没什么,忙你的去,别打扰我。”   打扰她看小荷花幼年体,前段时间迷上追剧之后,她就开始有意识的寻找随荷的相关信息,然后想到那个论坛,赶紧翻出来看,还加上一个同样喜欢随荷的网友,现在正在看网友给她发的小荷花视屏集锦。   每一秒都可爱得要命。   太可爱了!萌死她了!   点开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沉迷,一张照片翻来覆去看好几次,当初谈念爱她都没这样过。   被妈妈赶小狗似的赶走,闻钲沉默几秒,回到房间给爸爸打电话,“爸,你还回来吗?”   正在外地出差的秦兆:“……什么?”   “没什么,我就问问。”   “当然回。”   “哦,挂了。”   挂掉电话,他又打开房门,看看在楼下抱着手机笑的格外开心的妈妈,暗暗思忖,要是爸妈离婚,妈妈应该会要他吧。   《林城案》和《云中仙》接连两部剧的爆火并没有给随荷的生活带来太大影响,除了出门会被认出来以及越来越多的小学生往她的桌洞里塞信之外,她并不觉得有太大区别。   接新戏这件事也要看缘分,最近周琦递给她的几个新本子她都不感兴趣,也就没有接。   不过徐州远这段时间准备发唱片,演而优则唱,不少艺人都是这样,徐州远也一直心痒痒,趁这段时间有空,也准备发个唱片。   拍MV的时候,随荷正好放假,就被周琦抓过来当小小劳动力。   “正好你有空,过来帮忙拍MV,这小子前段时间拿下的那个代言可挣了不少钱,绝对少不了你的报酬。”   周琦毫不犹豫的出卖徐州远。   徐州远哀嚎道:“琦姐,你偏心,我就知道,小荷花过来,你心里就只有她了。”   周琦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谈好的戏说不演就不演了,害得我磨破嘴皮子去跟人掰扯。”   “……那,那不是有原因的吗。”徐州远心虚,“那个剧方半道上换了个女主,琦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关键是那个女主就是当初前公司安排要和他炒作的那个,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和她一起拍戏。   周琦当然知道,要不是事出有因,徐州远敢这么随便撩挑子,她非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可。   这件事之后,那个剧组和导演也被她单方面拉黑。   MV拍完,出唱片的那一天,收获了徐州远和周琦都没想到的好成绩,他的唱片竟然卖出去不少。   随荷也被送了几张,听完之后小声嘀咕,“真有这么好听?”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吗?   随秋生和任月兰也面面相觑,“可能是我们不懂得欣赏。”   说句实话,不是难听的,有点好听,但还不至于卖到众人挣抢的地步。   小黄本来趴在小窝里睡的好好的,小主人一家突然莫名其妙听起音乐来,吵得小狗睡不着。   它站起身,面容严肃的去拱小主人的手掌心,“汪汪汪!”   关掉关掉,快关掉!   与此同时,闻家别墅里,闻樱放着MV,但是把声音关掉了光看画面,不听声音,这诡异的一幕让闻钲停下脚步,组织语言,“妈,你最近……心情还好吗?”   闻樱两眼盯着屏幕看,听到儿子的声音,头也不回,“好好好。”   又看到小荷花了,心情能不好吗?这还是之前加的那个网友告诉她,说是MV里有随荷,她特意让人买的。   秦兆风尘仆仆赶回家,迎接他的是一脸同情看向他的儿子和对他的归来视而不见的老婆。   秦兆:……? 第105章 第105章:跨年晚会   两部热播剧让随荷名声大噪,两个播出电视剧的卫视都邀请她去参加跨年晚会。   这还是随荷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周琦建议:“我觉得你还是和徐州远去播出《林城案》的西瓜卫视好,另一部电视剧你只是在里面打个酱油,热度虽然高,但人家有正经的男女主,对你的关注度肯定不会有西瓜卫视高,待遇也不会有这边好,西瓜卫视你是份量挺重的女配,而且有徐州远带着我也放心。”   最后一句话其实说出来有点不符合当职业经纪人的素养,但周琦从小看着随荷长大,从那么小一点点在襁褓里,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说是拿随荷当女儿看也不为过。   西瓜卫视这边有徐州远,这小子是个脾气倔的,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不少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有他在,随荷不会受委屈,但到了别的卫视,就不一定了。   这方面随荷肯定听周琦的,“好,我听姨姨的。”   其实这么大了,还叫叠词,总感觉有点别扭,但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早已习惯,就没改过来。   “行,那我接下西瓜卫视的邀约,拒了那边的,然后看西瓜卫视怎么说,是想让你唱歌还是跳舞,我和他们交涉,然后通知你。”   “好。”   在这方面随秋生与任月兰没有发言权,坐在沙发上看她们俩聊天。   随小黄也是,趴在女主人膝头,享受至尊撸毛服务,下巴搁在男主人腿上,两只眼睛盯着小主人看。   聊完之后,周琦起身告辞。   几天后,西瓜卫视那边最终确定随荷与徐州远一起演唱他唱片里的一首轻快有活力的歌,这首歌还需要跳舞,所以他们得提前排练。   徐州远家里就有练舞室,距随荷家也不远,随荷就每天去他家练舞,有时是随秋生送,有时是任月兰送,不过小黄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跟着。   周琦不忙的时候会去看看。   第一天练习,任月兰和周琦都在,小黄趴在舞蹈室边角处,专心致志的啃大骨头,这是随荷特意从家里给它带过来的。   小黄在和骨头作斗争,随荷认真的看舞蹈老师的动作,   歌词她来之前已经背熟,这首歌的旋律轻松简单,唱起来不算难,她虽然没学过唱歌,但声音好听,嗓音条件很好,和这首歌也很适配,算是勉强弥补了唱功不足这一缺点。   任月兰和周琦坐在一旁看他们俩练跳舞。   这首歌是徐州远的,他自然会跳,不过因为加了一个人,编舞老师重新改了一些动作,让两个人跳更加和谐,所以他需要跟着一起练。   随荷从小被爸爸妈妈送去学跳舞,基本功扎实,这种简单的舞蹈看几眼就已经能学的有模有样。   舞蹈老师笑着对周琦和任月兰说,“小朋友就算不演戏,将来当个唱跳歌手也能出名,真是有天赋。”   任月兰谦虚了几句。   周琦是越看越满意,她现在手底下就徐州远和随荷两个艺人,本来她有在考虑要不要签几个新艺人,但寻摸一段时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可能是胃口被徐州远和随荷养刁了,于是干脆放弃,随缘就好。   闻樱自从关注随荷之后,天天没事就抱着手机和之前加上的也喜欢随荷的网友聊天,互相发一些照片和视屏。   当然,闻樱主要是被发的那一方。   这位网友是喜欢了随荷很多年的,是在她刚刚崭露头角时就粉上的她,手里有大量随荷的照片和视屏,不仅有《擒妖》的花絮,就连《权术》的花絮都想尽办法搜罗了不少。   闻樱点开视屏,里面三岁的随荷穿着一身华丽宫装,小小的一只在片场跑来跑去,看着就欢乐无比,时不时还凑到跟在她后面的摄影机前面。   小小的一张脸上全是五官,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镜头看,像个小甜糕,笑眯眯的挥挥小手打招呼,“你好呀。”   对于妈妈最近时不时就抱着手机笑出声的奇怪举动,闻钲已经非常熟悉,现在能够面不改色的端坐在书桌前练字。   他习惯,秦兆不习惯,他就是出差了一段时间,怎么这次一回来老婆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不看电视剧的人,对着几集电视剧翻来覆去的看,他也跟着看了几遍,实在是没看出什么苗头来。   还有,抱着手机笑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心慌,想问问儿子,但闻钲头也不抬,显然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瞪一眼没用的儿子,秦兆默默凑到老婆跟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阿樱,你饿不饿,我让人送点水果过来。”   闻樱正看到兴头上,没空理他,“不用,我不饿,你要饿自己吃。”   正好这时网友给她发消息。   【樱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小荷花接受了西瓜卫视的跨年晚会邀约,过两天就可以买票了,你要是想去,注意抢票时间哦。】   闻樱唰的一下坐起来,手指飞快打字。   【去去去,我去,我一定去!】   秦兆本来偷偷摸摸伸出胳膊想揽住老婆的肩膀,结果她蹭的一下坐起来,他伸出的手空空荡荡悬在半空,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闻钲表面在练字,实则余光看见他爸尴尬的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悄悄勾起嘴角。   闻樱立即给助理打电话让她买张西瓜卫视跨年晚会的票。   助理动作格外迅速而有效率,两天后就送来三张晚会的票,   虽然老板只说买一张,但敬业的打工人是不会在这上面犯糊涂的,她买了三张!   这样如果老板丈夫和老板儿子想去,也能有票。   她可真是太机智了,助理在心里默默夸自己。   闻樱没想到助理买了三张,不过三张也行,多了不愁,她刚想问闻钲和秦兆想不想去,手里叮叮咚咚传来消息。   是网友橙橙。   【呜呜呜呜樱姐,你买到票了没,我没抢到啊啊!气死我了,怎么票被抢的那么快。】   【你没买到吗?】   闻樱看着手里的三张票。   【我这有,我给你。】   【真的吗樱姐?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买多的肯定是想带朋友去,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到时候多拍点小荷花的照片和视屏发给我看看就行。】   【我真的有多余的,没骗你,你到时候直接到门口就行,我把票给你。】   【樱姐!你太好了,多少钱,见面的时候我把钱带给你。】   【不用钱,送你的。】   橙橙在家里捧着手机,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尖叫,这是什么绝世好网友!   那么贵一张的跨年晚会门票,说送就送,这也太豪横了。   【谢谢樱姐,小妹感激不尽!】   闻樱笑笑,然后抬头看向闻钲和秦兆,“我这里还有一张西瓜卫视跨年晚会的门票,你们谁要跟我去?都不去的话我就给助理了。”   “我去。”   闻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其中一张,“妈妈,我陪你去,爸爸工作忙,不用打扰他。”   秦兆气得牙根痒痒,勉强扯出笑,“这不是有三张吗?”   “哦,还有一张我送出去了。”   闻钲:“爸爸,你应该也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没事的,不用为难自己,我陪妈妈去就行,你去忙工作吧。”   “真是谢谢你啊,我的好儿子。”秦兆咬牙切齿。   随荷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跨年晚会,还要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唱歌跳舞,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为了达到最好的演出状态,每天和徐州远一起排练完,回来还要自己加练,直到练到形成自己的肌肉记忆。   每次她练习跳舞,小黄就乖乖的歪着脑袋趴在一旁看。   很快,跨年晚会的录制即将开始。   周琦特意动用多年人脉,向品牌方借了两套衣服,徐州远的不用她操心,自有品牌追在后面求着他穿,但随荷年纪小,本身就没有什么合适她的品牌衣服,加上她算是刚刚出圈,不少品牌还在观望。   周琦借来的两套衣服,一套是清新可爱的粉色裙子,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是用来跳舞的,方便活动,还有一套是纯白色公主裙,上面点缀着点点碎钻,一上身,看起来就像是把点点星子穿在身上。   都说人靠衣装,随荷不用靠衣装,光是自己那张脸就已经很突出,再加上华丽的服装点缀,更是美的亮眼。   晚会开始那一天,门口聚集了大量人群,摩肩擦踵的到处都是人。   有不少都是没门票也要过来凑热闹的。   橙橙背着双肩包,双手紧紧抓住背带,在人群里眺望,试图找到网友樱姐。   她和樱姐是前段时间在论坛上认识的,认识之后就加了联系方式,但一直也没见过面,也不知道人长什么样。   樱姐说能给她一张票,应该不会骗她吧。   人太多太挤,她把背在背上的背包反过来抱在手里,紧紧抱着,里面有她给樱姐带的礼物。   闻樱到门口之后就有工作人员要请她从VIP通道进去,她没有先进,而是掏出手机给橙橙发消息,“我在侧门这边,你来这找我。”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闻钲不习惯的绷着脸,有点后悔故意抢了爸爸的票,早知道让给他好了。   闻樱也不习惯有这么多人,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嘈杂的场合,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橙橙抱着背包努力往这边挤,等靠近的时候,头发已经散乱,人也累的不行,一直在大喘气。   目光在侧门门口搜寻,一眼就看到气质出众的闻樱,还有她旁边站着的男孩。   左右看看,好像只有他们在等人,有点怂怂的上前,小声询问,“请问,是樱姐吗?” 第106章 第106章:Q版玩偶(三万七营养液加更)   “橙橙是吗?”   “对对,我是。”   闻樱从包里拿出一张票,“谢谢你之前给我发的视屏和照片,给。”   橙橙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被骗了,毕竟是在网上认识的,从来没打过电话见过面,除了知道樱姐是女生,其他的她一概不知,她是抱着即使被骗也能来场外看看的想法过来的,没想到樱姐竟然真的送了她一张门票!   她激动的双手接过,简直快要不能呼吸,连连道谢,“谢谢,谢谢。”   然后手忙脚乱地从抱着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可爱的Q版玩偶。   熟悉随荷的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三岁左右的她,是团子时期的福瑞公主。   “这是送你的,我学过画画,这是我自己画的小荷花,福瑞公主版本,我妈妈手很巧,这是她亲手做的,送给你。”   怕人误会,她还解释道:“这不是用来卖的,就是我喜欢,然后我妈妈做出来给我玩的,这一个最新也最漂亮,我带来之前洗干净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有点紧张,声音有点抖。   闻樱惊喜的看着这个神似形也似的小玩偶,接过去爱不释手,“这也太好看,太可爱了,真的是送给我的?做一个肯定不容易,我付你钱。”   闻钲的视线也被这个小娃娃吸引,看半天没有挪开目光,然后看向橙橙,思索着能不能从她手里买一个过来,还挺可爱。   橙橙直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收钱,这个不是用来卖的,而且我画的是小荷花的形象,也不能用这个来赚钱,这是你送我票的回礼,因为你也喜欢小荷花我才送的,真的不要钱。”   闻樱手都伸到包里,准备拿出一叠红票子了,被她这么一说,又放下手中的钱,“那谢谢你。”   橙橙抿嘴一笑,“不客气。”   不卖啊,闻钲遗憾的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妈妈手里的小娃娃上,思索着从妈妈手里要过来的可能性。   后台的随荷化完妆之后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后台不方便塞进那么多人,所以爸爸妈妈今天是在台下等她,陪在她身边的是周琦。   怕孩子紧张,周琦给她加油鼓劲,“小荷花别怕,等会上台就把底下的人全都当成大白菜。”   “可是……他们会动。”   “那就全都当成小黄,小黄会动。”周琦灵机一动,“你就当小黄也来陪你了。”   小黄没有过来,不过它不是独自一狗在家待着,大姨二姨都在家里陪它,她走的时候,小黄格外伤心,目送她离开时,嚎的特别大声。   随荷试探性的想了想底下全是小黄的景象,惊恐的疯狂摇头,“不行。”   小黄会在底下叫的把她的声音都盖住。   正当周琦发愁的时候,随荷目光被化完妆换完衣服的徐州远吸引,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怎么样,帅不帅?”注意到她的眼神,徐州远故意甩了一下头,彰显自己新做的造型。   随荷看看他,犹豫半天,问道,“你这,能看见吗?”   刘海几乎盖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裤子上全是铆钉,身上还丁玲咣铛挂着一堆饰品。   “当然能看见,这是最近特别流行的发型,怎么样,帅气吧。”   “你这搞得什么东西!赶紧去给我换了,把头发给我梳上去!”   周琦看他一眼,简直要气晕过去,她今天因为担心随荷就没有不错眼的盯着徐州远,谁想到他竟然给她搞这么一出。   “不,不好看吗?”徐州远摸摸自己的刘海,“我觉得挺酷啊。”   周琦:“赶紧去换了,按照原本定的造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眼看她真要生气,徐州远嘟哝两声,“换就换,那么大声干嘛。”然后转身去换衣服。   被他这么一搞,随荷原本那点小紧张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正只上台几分钟,然后就是跨年倒计时所有表演嘉宾一起上台祝大家新年快乐,到时候她站在最边边,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都演过那么多戏了,还怕这个吗?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后台人来人往全是人,演出的嘉宾,他们的工作人员,还有晚会的工作人员,加起来不在少数,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杂乱。   随荷深呼吸,努力调整状态,争取到时候用最好的状态上台。   ——   “姐姐姐,樱姐,你你,你说的票该不会是最前台的VIP票吧?”   橙橙拿到票之后就小尾巴一样跟在樱姐后面,当看到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领她们时,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不敢吱声。   直到工作人员将她们带到最靠近舞台,视野最好的VIP区。   她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   闻樱:“是啊,这里才看得见,坐后面哪能看得清。”就这她还嫌远。   橙橙表情纠结,这是看不看得清的问题吗?   这一张票得多少钱,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坐在这里看演出,她就脑壳发晕,呼吸急促。   等等,不对,这样一张票樱姐就这么免费送给她,而她只送了她一个小小的玩偶。   她盯着闻樱手里抱着的小玩偶,万分后悔,早知道送个大的!   可是再大的玩偶也抵不了这一张票啊。   闻樱对手里的小玩偶爱不释手,察觉到橙橙的眼神,有点警惕,“你不会是想要回去吧?”   “不不不,不是不是。”橙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是想要回去,就是觉得您给我的这张票价值太高,而我只送给了您一个小玩偶,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对我而言,这张票的价值比不上这个,我很喜欢。”   闻樱笑着回答。   对她来说,这张票就是动动嘴的事,但是这个小玩偶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正好送到她的心坎上。   闻钲看着她们,眼神闪了闪,“我妈妈很喜欢这个玩偶。”   闻樱点头,“没错。”   橙橙正在想要怎么报答樱姐,闻言灵机一动,“樱姐,我还画了几张小荷花的Q版图,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的话,等做好我给你送过去。”   她掏出手机给她看图片。   画这些图纯属个人爱好,因为喜欢才画的,也从没有打算拿这个挣钱,画的都是各种状态下的随荷,还加了一点自己的小巧思。   有生气的Q版小人,有开心的Q版小人,还有托腮卖萌的Q版小人,每一个都很传神。   闻樱接过一看,立马决定,“我给你钱,你到时候给我寄来,多少都行。”   “不不不,樱姐,我真的不收钱,这是我的底线。”她画这些纯粹是出于自己喜欢。   “那这样,以后还有这种晚会之类的,我叫你,你的一切费用我包了,这是我的底线。”   橙橙几番推辞不得,只好答应下来。   闻钲往后靠在靠背上,不经意间目光落在小娃娃上,开口道:“妈,累了吧,我帮你拿。”   闻樱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不过儿子难得贴心,还是给面子的把包递给他,“拿好,别给我丢了。”   她的包是限量版,包身很硬,拿在手里又凉又硌人,像是此刻闻钲的心情。   闻钲:“……”   没了碍事的包,闻樱拿着小玩偶坐看右看,橙橙母亲的手很巧,小玩偶的动作表情活灵活现,就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尽量复制原版,一眼就能看出是幼崽时期的福瑞公主。   前面几个歌手表演完毕,很快就要轮到随荷,她握紧双手,不动声色地擦擦手心的汗水。   徐州远:“不用紧张,真正上台就什么也不会想了,脑子里只有歌词和动作。”   随荷点头,“嗯!”   主持人在台上热情洋溢,“接下来有请徐州远和随荷为我们带来精彩表演,大家掌声欢迎!”   随秋生和任月兰坐在VIP区后面,虽然比不过VIP区,但也很靠近舞台,听到女儿的名字,两人立即鼓掌,期待的看着台上。   橙橙也在座位上激动的小声尖叫,“来了,来了,到小荷花了!”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   片刻后,一束光打在随荷身上。   她穿着粉色裙子,裙子后摆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飘带随着她的动作轻盈灵动的飘起来,光一打,无比梦幻,像是八音盒上的娃娃出逃现实。。   这首歌轻快活泼,很适合她。   加上她和徐州远练习过无数次,身体早就形成肌肉记忆,跳起来流畅自然,在舞台上格外有美感,是一场视觉享受。   橙橙拿着买来的二手相机疯狂抓拍,“好可爱,好漂亮,呜呜呜我宝怎么这么好看,太美了太美了!”   闻钲坐在台下认真的看。   他们的座位离舞台很近,随荷与徐州远走位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闻樱手里拿着的娃娃,然后惊喜的发现竟然是自己。   她露出大大的笑,冲她们挥挥手。   大屏幕上出现她的脸,笑容格外灿烂。   闻钲坐在座位上,人有些懵,然后侧头,看见妈妈手里的小娃娃,明白过来。   闻樱拿着娃娃惊喜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她就是很开心,刚才小荷花竟然和她对视了,还冲她招手!   橙橙已经激动的要昏过去,“小荷花,我好喜欢你!”   音乐声太大,随荷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但看嘴型能猜出来。   于是趁着跳舞的间隙,对着两个可能是她粉丝的姐姐比了个大大的的爱心。   橙橙追星素养极高,哪怕已经激动的喘不过来气,还是迅速拿起相机疯狂抓拍,势必要拍出最美的照片。   几分钟的表演,没开始的时候觉得很长,但真正上台之后,时间过得飞快。   表演结束之后,随荷下台,刚才她在人群中也看见爸爸妈妈了,再等一会,等所有表演结束,上台说完新年快乐就可以回家啦。 第107章 第107章:饭撒   “小荷花,快快快,把这个换上,这衣服难穿,等一会你们就要全都上台,得抓紧时间。”   周琦拎着一件白色碎钻公主裙着急忙慌赶过来,身后还有工作人员拎着一套黑色西装,“小徐,那是你的,也换上。”   徐州远惊喜:“还有我的?”   周琦头也不抬,半揽着随荷就往更衣室里去,“单独穿公主裙没有氛围感,你穿着这个配套,记住了,到时候就站在她后边,这样才能显出这件裙子好看。”   她可是特意问了设计师,设计师建议这么穿的。   徐州远哭笑不得,“感情我就是个背景板陪衬?”   “别啰嗦,快换上,你这件衣服也贵的很,小心别弄脏了!”   徐州远嘀嘀咕咕去更衣室换上,出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和前公司硬要让他炒绯闻的女演员撞上,顿时雷达响起。   后台人员冗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混进来偷拍的狗仔,这要是被抓拍到,他就是不想炒绯闻也得被缠上。   眼看她满脸笑意就要往这边来,徐州远忙不迭转身就要走,但身后就是更衣室,他躲进更衣室里万一她也跟进去,到时候他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琦姐,琦姐你在哪?”快来救救他!   “姨姨去协调出场顺序了,哥哥你找她有事?”随荷换好衣服就在拐角等着,看到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走上前。   这时候随便来个人都是徐州远的救星,“是是是,是有事,走,我们边走边说。”   他把随荷挡在身边,像是拿盾牌一样一步一挪,跟在她后边,生怕对面的女演员靠近他。   随荷面对女演员恼羞成怒的眼神,好心提醒,“口红花了。”   女演员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到镜子前检查。   发现自己妆容好好的,一点没出问题,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出去。   其他演员歌手表演时橙橙没注意看,一门心思摆弄她的二手相机,“真好看,天呐,我怎么拍的这么好,不对,是小荷花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拍了这么多,竟然一张废片都没有。”   “樱姐,你快看,好不好看,我回去整理好之后发给你。”   同担就在身边,橙橙再内向,也忍不住激动的和她展示。   闻樱伸过去看,“拍的真好,很好看。”   橙橙美滋滋道:“是吧,嘿嘿,像块草莓慕斯小蛋糕,回头我把这张也给画上。”   闻钲在一旁有点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挤过去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用余光瞄。   幸亏橙橙很激动,把照片拿的离他妈很近,他也看到了不少。   看着照片,又想起刚才冲这边露出大大笑容的女孩,闻钲目光落在小娃娃上,确实挺可爱。   到时候妈妈有了多的娃娃,他应该能拿几个摆到自己的书房吧。   窗台摆着一溜小娃娃,配上外面的风景,应该会很好看。   剩下的几个歌手轮番上场,三人兴趣都不大,甚至闻樱嫌吵,都没有抬头。   他们坐的位置是VIP区,能坐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少嘉宾表演都会往这边看,结果他们三个都无动于衷地坐在那,再劲爆的音乐都提不起他们的兴趣,不少人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橙橙一门心思摆弄相机,贴在闻樱耳边小声道,“樱姐,等会结束小荷花还会出来,你说她会不会到这边来。”   刚才小荷花能冲她们这边比心已经是她意想不到的惊喜,但人总是贪心的,她已经在贪心刚才那样的惊喜能不能再来一次。   她这么一说,闻樱也期待起来,“不知道,等会看吧。”   最后一首歌曲结束,主持人让所有表演嘉宾一同上台。   台面有点滑,随荷扶着徐州远的手,从侧边拎着裙摆缓缓上台。   想往舞台中间挤的人实在太多,他们俩不打算往中间挤,就干脆站在边上,随荷还记得来看她的两个粉丝,特意挪了挪位置,尽量靠近两人。   徐州远站在她身后,黑色的西服衬的白色公主裙越发闪耀。   这身衣服不太适合做出大幅度动作,随荷小幅度的冲台下的粉丝挥手,笑意盈盈。   橙橙没想到自己竟然真能梦想成真,她现在离小荷花好近!   抓准时机,她立刻举起相机,疯狂抓拍。   闻樱先是被她沁满甜意的笑怔住,反应过来后立刻露出笑,把玩偶举起来,让她能看见。   徐州远粉丝很多,现场来的也不少,他也一直在热情挥手送飞吻,还抽出空问随荷,“快看,哥的粉丝多不多。”他又抬起手送了个飞吻,瞬间台下响起热烈尖叫。   随荷不服,“哼,我也有,在那边,看见了吗?那个小玩偶是我,可爱吧。”   徐州远眯起眼睛去看,“嚯,还真是你,做的真好,怎么不给我也做一个。”   “……我的粉丝,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给你做。”   “开个玩笑嘛。”   闻樱满眼都是一直看着她们微笑的小荷花,冷不丁看见她旁边一个男的低头和她说话,顿时心生警惕,嘴角抿起来,“小荷花旁边那男的是谁,怎么一直在跟她说话?”   橙橙对这些了如指掌,她在论坛混久了,什么都知道一点。   “哦,那是徐州远,也是大火男明星来着,你不认识吗?他就是和小荷花一起演《擒妖》里的那个男主,我给你发的《擒妖》花絮里面就有他。”   闻樱见他状似潇洒抬手送了个飞吻,顿时紧紧皱眉。   她只顾着看萌萌的幼崽,谁有空注意旁边那个男的。   “他们是一个经纪人,早年间还是同一个经纪公司,后来都从公司脱离出来,签了现在的经纪人,关系很好,是当兄妹处的,经纪人手下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艺人。”   “这样啊。”闻樱放心了。   她还以为这人不怀好意来着。   “是啊,徐州远也算是看着小荷花长大了。”   橙橙只喜欢随荷,对男明星没什么偏爱,但因为随荷的缘故,也知道一些徐州远的消息。   到了新年倒计时,虽然这是录播,还没到新年,但随荷还是跟着主持人的声音,笑着对着台下的两个粉丝说:“新年快乐。”   橙橙握着相机的手抖了抖,差点把相机抖掉,大声回应,“小荷花新年快乐!我们爱你!”   随荷笑的眼睛弯弯,冲台下歪歪头。   大屏幕上捕捉到她的脸,精致的五官,甜美的笑容,能看出来年纪小,但美是共通的。   有些人哪怕年纪小,还是能让人感觉到美的震撼。   “啊啊啊啊!”   底下一阵尖叫,随荷吓一跳,本来在用心饭撒,被徐州远提醒看大屏幕,硕大的屏幕上印着自己的脸,她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底下又是一阵尖叫。   随秋生和任月兰坐在观众席,自豪感油然而生。   听见周围观众的大声讨论。   “你叫什么?”   “你又叫什么?”   “好看啊,上面的人好看,这是莫梨吧,一点看不出来,这笑的多甜,当初看剧的时候她一笑就给我吓得半死。”   “这妹妹真好看,前途无量啊。”   “也不一定,说不定以后会长歪呢,她这才多大,还早着呢。”   “好看的人打小就好看,你懂什么,闭嘴。”   任月兰眼里只有闺女,用力的挥手,“小荷花!”   跨年晚会结束,随荷换完衣服跟爸爸妈妈回家,幸亏录制是在沪市,要不然还得耽搁一天才能回家,小黄肯定等着急了。   橙橙跟在樱姐后面亦步亦趋,她们不用跟着大部队往外挤,有专门的VIP通道。   刚看到樱姐第一眼时被她的气势震撼到,现在她已经能直视她的眼睛,“樱姐,你给我个地址,等玩偶做好了我给你寄去。”   “好。”   橙橙看看手机里的地址,没有多想,沪市有钱人多,樱姐这样的不住别墅才不正常,出了门,她挥挥手,“樱姐拜拜,等我把照片整理好会发给你的。”   闻樱也挥挥手,上车之后就小心将怀里的玩偶放好,然后立马掏出手机拍照。   闻钲坐在她旁边看她一脸兴致的拍摄。   “啧,怎么感觉拍不出小荷花的可爱呢。”   闻樱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深思,左右看看,指挥儿子,“你往旁边坐一点,挡我光了。”   闻钲抿嘴,往旁边靠靠。   “再往边上去一点,还是有点暗。”   闻钲:“……我下去好不好?”   闻樱眼睛一亮,“对哦,那你先下去,等我拍完你再上来。”   闻钲:“……”   母子二人到家时,秦兆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颇有些幽怨的开口:“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闻樱笑的嘴都合不拢,拿着手里的小娃娃向他炫耀,“快看,可爱吧。”   秦兆瞥一眼,“你要是喜欢,我让人送一屋子过来。”   闻樱脸色瞬间一变,“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谁稀罕,哼!”   她掉头就走,秦兆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望向一旁看戏的儿子,“你妈怎么了?”   闻钲:“自己猜。”   他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等他妈拍好照片才上车,凭什么他爸舒舒服服在家坐着。   虽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去跨年晚会。   路上太堵,随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三点。   小黄还没睡,趴在门口等她。   累了一天,随荷洗漱完,就抱着香香小狗躺在床上睡着了,白天的时候大姨二姨帮忙把小狗也给洗香香,软乎乎的毛抱在手里很舒服。   跨年晚会是在大年初一的晚上播放,一家三口连带着小黄都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等到自己出场,随荷看着电视屏幕里的自己,感觉有点新奇。   小黄看看电视,又看看她,歪着小狗脑袋不解的汪汪两声,被随荷搂在怀里喂零食,“嘘,小点声,认真看电视。” 第108章 第108章:女主(三万八营养液加更)   二零一四年春。   五月的天不冷不热,随荷早上照例被小黄的汪汪声叫醒。   赖了一会床,被小狗毛茸茸的头顶着,揉揉眼睛坐起来。   随秋生已经做好早饭,“小黄,小荷花起了没有,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小黄:“呜呜汪汪!汪汪!”   起了起了,别催。   随荷披散着头发,哐当一声倒在床上,“呜呜呜小黄你替我去上学吧,我求求你了,我真不想起床。”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早起这么痛苦的事。   小黄习以为常,把她的拖鞋叼过来放到床边,“汪汪!”   小黄已经是个八岁的狗狗,但长得年轻,加上又活泼好动,看起来和四五岁的时候没差别。   随荷再次游魂一样坐起来,看一眼时间,发现再不起,真的要迟到,只好迅速起床,穿衣洗漱。   她现在是初三下学期,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中考完之后会有三个月的暑假,这是难得的一个长假期,下次再想要这么长的假期,就得高中毕业了。   这几年,她一直保持着一年接一两部剧的频率,但上初中这两年,适合她的角色没有那么多。   加上周琦也不想她给大众的印象被钉死在童星这个身份上,在没遇上合适角色的情况下并没有给她接戏,初三一年她都没有再拍过戏。   这段时间她的粉丝数量也有在下滑。   但周琦并不慌,每次焦虑的时候,就会特意过来看看她,等看完她这张越长越好看的脸,瞬间就能说服自己,不要争一时之长短,虽然现在不拍戏,但那是为了以后的路走的更通顺。   随荷越来越大,随着年纪的增长,小时的的可爱软萌蜕变为少女的精致漂亮,完完全全继承了随秋生与任月兰的美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秋生外形锋利俊朗,是具有攻击性的美,任月兰则和名字一样,既有月光的柔和清丽,也有幽兰的馥郁芳香,是柔和清润的美。   随荷两者皆有,且融合的很好。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周琦每隔一段时间看到她都得感叹一声,特别想问问这夫妻俩是怎么生的,怎么把孩子生的这么好看。   关键是好看就好看吧,好看的人也不少。   有的现实生活中长得漂脸,但一上镜,脸就会被镜头拉畸形,没有现实生活中那么好看。   随荷不是,一上镜,被大荧幕放大的美貌直击人心。   初一暑假她在一部电影里客串过一个角色,是吴涛导演的作品,讲的是悬疑故事,整部电影还是他惯用的基调,那就是不管你现实生活中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到了他的戏里全都得变的灰扑扑。   不过随荷当时是客串,而且角色是富豪女儿,所以免遭灰扑扑的命运。   她在电影中只出现了十几秒,但上映当天,角色的热度比电影还高,热搜挂了一天,把吴涛导演弄得既欢喜又无奈。   这部电影最后的成绩也不错,算是他执导这么多年一部平均水平以上的影片,但看看票房,吴涛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当初拍摄《迷雾中的乔萍》时的情况。   一部谁都不看好的电影竟然在春节档一路狂奔,碾压无数劲敌,摘得春节档票房桂冠。   那是他整个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从那以后,再没有哪一部电影能取得那样光辉的成绩。   时代在进步,他后来陆续拍摄的电影也有不少票房超过了《迷雾中的乔萍》,但再也没有哪一部让他有当初的成就感。   随荷三下五除二扎好马尾,套上校服,坐到餐桌边吃饭。   今天早上是鸡蛋饼,黄澄澄的,很香,上面点缀了些许葱花,随荷吃完朝爸爸竖大拇指,“好吃,爸爸厨艺又进步了。”   “好吃就行,你现在长身体,得多吃点,我怎么看着你好像又瘦了。”随秋生一边说一边往她书包里塞牛奶,“我在你包里放了牛奶和零食,饿的时候要记得吃。”   “知道了,谢谢爸爸。”   随荷背起书包,“今天是妈妈送我上学吗?”   随秋生光顾着给她塞牛奶,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一拍脑袋,赶紧解下围裙,“你周琦阿姨找你妈妈有事,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我送你。”   从家里开车到学校要十分钟左右,但早上是堵车高峰期,特别是学校附近,随荷看看手表,“爸爸我们得快点。”她真的要迟到了。   小黄已经在拽她的裤脚,着急的嘤嘤叫,生怕她迟到。   “马上,现在就走。”   摘下围裙,随秋生拿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随荷去上学,任月兰则一大早就到了周琦的工作室。   “怎么了,一早把我叫过来?”   任月兰笑着问。   周琦见她进来,给她倒了杯茶,眼里的兴奋不言而喻,“我接到一个本子,一个大本子!”   任月兰还是第一次见周琦这么激动,好奇道:“什么本子?”   “袁升导演亲自联系的我,袁升导演,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初《权术》的导演,她亲自联系我,说想拍一部电影,电影的女主角想让随荷试试。”   周琦小心脏直哆嗦,袁升导演拍完《权术》之后就再也没出山,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联系她,想要找随荷拍电影,还是女主角,这都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砸金饼!   任月兰记性不算差,回忆片刻,想起来,“可我记得当初拍《权术》的时候她老人家已经身体不太好,这都十几年过去,她的身体……”   当初拍《权术》随荷才三岁,年纪小,待不住,喜欢到处跑着玩,没事就跑到导演跟前。   她怕孩子把导演撞到,经常会让她小心点,那个时候袁升导演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她给我递了信儿,想必身体应该没问题。”   任月兰点头,“那拍的是什么类型的,要多久?”   “是一部青春校园片,拍摄周期大概在三四个月,正好随荷中考完就能拍。”   “青春校园片?”任月兰忍不住问,“可我记得袁升导演擅长的是权谋那种宏大叙事,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拍校园片?”   这两者之间的跨度也太大了。   这事周琦也不清楚,她一收到消息就立马通知了任月兰,还没来得及细问。   “这个,具体的剧本还没到我手里。”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周琦思考片刻道,“这样,我亲自去找袁升导演聊聊,等回来再和你商量。”   袁升今年已经六十多,年轻的时候拼的太狠,身体透支过度,拍完《权术》就住了院,休养了几年,后面想拍电影,却一直没有遇到想拍的故事,就耽搁下来。   今年是碰到了个好本子,不是她以往擅长的权谋宫斗,也没有宏大的叙事观,乍一看,就是普普通通的青春故事,但一遍看完,总是让她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年轻的时候当然和现在这些孩子年轻的时候不一样。   但对于青春的感受是共同的。   深思熟虑之下,她决定开始筹备这部电影。   当知道她要拍摄这类电影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理解,也有人觉得她疯了,这么大把年纪还学小年轻搞这套。   但这些外部评价她不在乎,没有投资她可以自己出钱,这么多年,积蓄她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剧本有了,演员却是不好找,《春蝉》里的女主角得是青春洋溢,甜美灵动的,最重要她是一个高中生,演员的年纪不能大,否则会太过出戏。   而且这种偏文艺风格的电影需要女主角本身的气质和演技都在线,要不然撑不起一部电影。   袁升好长时间不拍戏,对于演艺圈里的新生代了解并不多,正想着要不要让学生或者好友推荐,实在不行就海选时,突然想起一个十多年前的承诺。   她好像曾经答应过一个小姑娘,要是以后还拍得动就找她演戏。   女主角这个角色特殊,是整部电影的核心,要是小姑娘达不到要求,她不会给她这个角色,不过这是部青春校园电影,年纪合适的话,还是有很多其他角色可以尝试。   反正现在也没有头绪,袁升戴上老花镜,搜索随荷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跳出许多信息。   再一看照片,袁升愣了愣,她知道这小孩从小就长得好看,但没想到长大后这么好看啊。   和任月兰聊完,周琦特意飞去京市,和袁升详谈。   随荷已经从妈妈这里知道了电影的事。   也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胆大包天,主动给自己找工作的事,脸有点红,“袁升导演真的想找我拍吗?还是女主角?”   她有点不敢相信。   任月兰点头,“但是你还是得先去试镜,让导演亲自看看你合不合适。”   随荷点头,“当然。”形象合适,不代表她一定能拿到这个角色,但袁升导演愿意主动联系她,给她这个机会已经很让她开心。   任月兰没有闺女这么乐观,   且不说袁升导演这么多年没有拍电影,身体能不能支撑得住,就光说电影本身这件事,几乎每个导演都有自己擅长的类型和风格。   就像吴涛,那么多年,在他手下,只要是电影的主角,就没有一个是能光鲜亮丽的,他也因此被外界称为美人杀手。   字面意思上的,再好看的人到了他的电影里也都是灰扑扑的,失去光彩。   当然,这也和他擅长的电影类型有关,缉捕追凶逃亡这类主角打扮的漂漂亮亮好像也不太对。   袁升导演早年间是以拍摄历史题材出名,那么多年也一直在这一类型深耕,现在好多年不拍电影,一拍就是青春校园片,这跨度太大,她难免担心。   要是有成绩还好,万一要是电影扑了,那无数嘲讽和谩骂都会朝她闺女过来。   这些年,因为女儿是干这一行的,任月兰也对这些很了解,也看过无数类似的例子。   随荷察觉到妈妈的担心,蹭过去抱住她,“妈妈,我还没选上呢,还得试镜,万一到时候见了导演,她觉得我徒有其表,演技不好,不要我怎么办。”   “那不可能。”任月兰觉得她闺女最厉害,“不过要是没选上也不要紧,正好趁着你这个暑假时间长,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散散心,把小黄也带上,我们去自驾游。”   随荷笑着搂住妈妈的胳膊,“那小黄得高兴的在车子里面嚎。” 第109章 第109章:投资   小黄最后还是没能捞到豪华自驾游,因为它的小主人在五月末抽出一天空去了一趟京市。   和袁升导演见了面。   袁升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早就在图片上知道她长大了,但那都没有实感,前几天她又把《权术》翻出来看,花絮她这也有不少,一个个看过去,那个小小的娃娃最受摄影师喜爱,追着她拍了不少。   有乖巧的,有调皮的,又可爱的。   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露出笑。   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喜欢往她身边凑的小娃娃,扎着两个圆鼓鼓的小发髻,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挨在她旁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监视器。   每次她一侧头,就能看见她头顶乌黑的头发和白嫩圆鼓的侧脸,跟个小包子一样。   随荷:“导演好,我是随荷。”   袁升望着她,有些怔愣。   “都这么高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随荷也看她,当初拍《权术》时,五十多岁的袁升导演头发花白大半,每天都是强撑着一股劲儿,身体已经非常虚弱,而现在,六十多岁的她状态比十年前好上许多,头发依旧是白的,但是面色红润,精神气看着很好。   “快来,进来坐吧。”   将人引进屋子里坐,袁升其实心里已经对她作为《春蝉》的女主认定了七分,还有那三分,就要看她的实力了。   周琦之前已经和她商讨过,拿到了《春蝉》的剧本,也将剧本给了随荷。   随荷认真看过,《春蝉》从头到尾没什么太大的剧情起伏波折,甚至可以说不用动脑子,和袁升导演之前拍过的剧完全不同。   这是一部有关青春期懵懂的故事,整个故事主线是围绕亲情、友情和爱情进行,是一部偏清淡的文艺片。   这样的片子拍好了,那是叫好不叫座,拍不好,那就是既不叫好又不叫座还招骂。   周琦前几天过来仔细看完剧本后,激动的心也有点打鼓。   当初接到袁升导演的消息,她只顾着激动,满脑子都是随荷就要以女主角的身份演电影挑大梁,还是著名导演的作品。   也因此忽略了拍摄这部电影背后的风险,反应过来时,担忧越来越多。   回来后把剧本给随荷,她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风险和机遇并存,要是让她开口推了这部电影,那她也实在做不到,最后决定权只能交到随荷手上。   在周琦和妈妈的共同注视下,随荷坚定道:“我想拍。”   不仅因为这是袁升导演的作品,而是她在看完整个剧本后,心里的那点浮躁与烦躁也被洗涤,这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让人随着它的情绪走的商业片,也不是纠结人性善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艺片。   而是看完之后,会让人觉得,青春真好。   如果能出演,那会是她的幸运。   随荷按照袁升导演的要求,表演了其中一个片段。   不是很有难度,但能体现出她到底适不适合女主。   随荷思考片刻,按照自己的体悟演出来。   袁升看完,笑了笑:“《春蝉》很适合你,阿萤也很适合你。”   随荷笑开,“谢谢导演,我一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   回沪市的飞机上,周琦翻来覆去的思考袁升的话。   “我许多年没拍电影,这次还是拍以往从没拍过的类型,所以投资很少,有愿意投资的,也是想往我的剧组里塞人,我都给拒了,所以这部剧预算有限,条件可能苦一些。”   周琦不担心条件苦,说句实话,现在这样的经济情况下,剧组的条件再苦能有多苦,再说了就算到时候条件真不怎么样,她们自己也能贴补。   当下问题在于,预算有限就代表着宣发等各项资金都紧缺,虽然这是名导电影,但在没钱的情况下,谁家媒体愿意免费给你宣传。   别到时候拍都拍完了,落得个一点水花都没有。   随荷好久不拍戏,这一拍戏,还是个女主角,按理说她应该高兴,但她的心怎么就这么慌呢?   周琦翻来覆去想。   随荷心大,试镜成功之后就暂时把这些事放到一边,她是个马上中考的初三生,得想想中考的事。   《春蝉》里的女主角色设定在十七岁,她小了两岁,年纪上并没有那么符合,但这一点点差别可以忽略不计。   随荷早两年注册了微博,但她要上学,重点学校的课业也很重,平常不怎么登上去,这次下了飞机,有点想看看,于是点开手机。   看到上面的评论。   【小荷花什么时候重新拍戏啊,好久没拍了,上次还是一年以前在一个电视剧里客串,就出现那么几分钟,视屏都被我盘包浆了。】   【对啊,一年多没出现,都不知道小荷花现在长多高了。】   【上面的姐妹,看你说话简直幻视我妈。】   【随荷现在应该很忙,初三马上中考了,估计顾不上拍戏。】   【我看这粉丝数量都掉不少,就算不拍戏,不能有些其他的活动吗?她到底在不在乎我们这些粉丝?】   【是啊,人家童星怎么就能一年拍好几部,她就不行?】   【楼上是来捣乱的吧,别在这乱叫,人家还是个学生,再说了重点中学的压力你是不知道吗?】   【对啊,别随便和别人比,童星是拍的多,那又怎样,你要喜欢,看别的童星的剧不就成了,在这里说什么。】   橙橙下班路上照例先看小荷花的微博,本来在想她今天会不会晒一些日常照,结果看到评论区,顿时紧紧皱眉,手指迅速翻飞打字。   【作为粉丝,我理解有些人急切的心情,但这不是在评论区乱说话的理由,小荷花马上要中考,正值关键时期,希望大家多多体谅。】   【哇,橙橙姐出现了,就是就是,孩子学习要紧,催什么。】   【橙橙姐说的对,有些来捣乱的我看也不是真的喜欢随荷。】   随荷翻评论区,在后台私信橙橙向她道谢。   她知道她就是当初那个在跨年晚会后台抱着相机拍她的姐姐,也认识她,这几年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活动她都在,每次都抱着相机大声的喊喜欢她。   橙橙发现后台收到私信,皱眉点开,本来还以为是有人来骂她的,结果竟然是小荷花向她道谢!   她捂着嘴,原地蹦了两圈,丝毫顾不上周围人的眼神。   【不用谢,不用谢,小荷花你好好的就行,我们会一直等你。】   随荷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刚从飞机上下来,她其实有点累,但在照片里还是笑容满满。   【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   十五岁的年纪,满满的胶原蛋白,白嫩的脸蛋,精致的五官,哪怕没有化妆,甚至有些疲累,还是挡不住好相貌。   照片一出,许多潜水党立刻被炸出来。   【啊啊啊!小荷花,我爱你!】   【真人,我去真人!小荷花啊啊啊啊妈妈爱你!】   【新鲜出炉的小荷花,好美好美,姐姐亲亲。】   【楼上起开,让我亲!】   橙橙眼疾手快下载保存,打算回家就放到专门的U盘里保存,然后喜滋滋的和樱姐分享今天小荷花主动私信她了。   这几年随荷公开的活动不算多,总共也没几次,但她每次都去了,全是樱姐包的路费和住宿费,她一开始百般推辞,觉得占人家便宜。   但后来樱姐说她有时候没空,没办法去现场,所以请她专门拍些照片,还想给她付工资,把她吓得赶紧拒绝,然后接受了樱姐的提议,她拍照片分享给樱姐,樱姐负责她的路费和住宿费。   樱姐有空的时候她们俩会一起去,没空的话她就自己一个人去,但相处时间长了,她也发现樱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人特别好。   闻樱正在公司里看报表,桌面上还摆着橙橙送的小玩偶。   是跨年晚会那次的白色公主裙造型,Q版的随荷萌萌的坐在办公桌上,和办公室里冷肃的装修有点不搭,但看久了又莫名融洽。   能进她办公室的人不多,这些人里头关注明星艺人的就更少了,而且随荷现在也算不上知名艺人,所以这几年知道这个小玩偶是谁的只有她的助理,其他人都以为她童心大爆发,特意买个玩偶放在办公室。   助理敲门走进来,视线在小娃娃上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汇报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老板在保存照片,照片上的人格外眼熟。   汇报完工作,她犹豫着没走。   闻樱抬头,“还有事?”   助理:“是这样,闻总,影视投资那边有在接洽一个新项目,是袁升导演的新电影,本来应该是各家争抢着投资的,但这次她没拍擅长的,反而尝试了青春校园片,偏文艺,所以经理那边正在犹豫……”   “还有就是,电影的女主角暂定随荷,袁升那边也不接受塞人或者别的什么指导,您看……”   闻樱眼神微动:“项目拿来我看看。”   “我这就去。”   助理拿来后,她仔细翻看。   闻樱是个合格的商人,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做出对公司不利的选择,在翻看项目前,她想的是如果投资这部电影不能为她带来更多收益,甚至让她赔钱,那即使喜欢随荷,她也不会往里砸钱。   但看完之后,那一丝理智与情感的纠结消失不见。   这是个很好的项目,她在里面看到了潜力。   受限于影片风格,可能不会太叫座,但拍的好的话不会亏。   “这个项目不错,可以试着接洽。”   “是,闻总。”   助理离开后,闻樱拿起手机,看到橙橙给自己发的消息,笑着回复,“真是幸运的一天。” 第110章 第110章:《春蝉》开拍(三万九营养液加更)   六月份,随荷中考一结束就要准备前往京市进组。   本来任月兰还想着能不能协调几天假期,让闺女好好放松放松,这才刚考完就得进组拍戏,她光是在旁边看着都替闺女觉得累。   但被随荷拒绝,“妈妈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累,不用请假,你们和小黄陪着我就可以了。”   她笑得甜甜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刚从考场上下来。   天气热,她只穿了个简单的白色短袖,搭了个浅色牛仔裤,清清爽爽,很简单的穿搭,路上十个人里有八个这样穿,但是她白到发光的皮肤却有些晃眼,让人不自觉地注视。   眼看着周围人要越来越多,随秋生带着母女俩赶紧上车,“坐好了,我们回家。”   “嗯。”   考完试随荷一身轻松,一回到家立马就拿起剧本琢磨。   简单的青春校园片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思考,女主角阿萤是一个像萤火虫一样的姑娘,用小小的光芒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她凭借优异的成绩从乡镇进入大城市的中学读书。   一开始,她满心欢喜,以为能在这里交到好朋友,快乐的度过中学时光,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这里的学生像是和她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能看见,却怎么也触碰不了。   一年过去,她越发封闭自己,成绩也一落千丈,后来在乡镇教书的妈妈辞掉工作,专门来大城市带着她上学。   被妈妈的爱治愈,阿萤渐渐找回那个自信坚定的自己,在找回自己的途中,除了妈妈的爱,还有和隔壁班男生未曾说开的情愫与一直默默关心她的以前的朋友,这些细腻柔软的感情让她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美好。   整部影片,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狗血的情感纠葛,全程都是娓娓道来,诉说着小镇姑娘阿萤的青春旅途。   影片的最后,阿萤拿到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马上要开启下一程人生旅途。   随荷已经看了好几遍剧本,越看越陷进去,不知不觉就跟随阿萤的视角走过这一程青春。   她沉迷剧本,小黄在她回来后就兴冲冲地叼着小球过来找她玩,结果小主人没注意到它,一回来就抱着剧本躺在沙发上。   小黄叼着的球掉在地上,眼神幽怨,但也没打扰她,啪嗒啪嗒迈着四条毛茸茸的腿走到她跟前,委委屈屈的趴下。   感受到小黄靠近,随荷下意识伸手去摸,摸了一会发现没摸到,摸了个空,扭头去看。   小黄左躲右躲,就是不愿意让她碰。   看到掉在地上的球,随荷悟了,连忙抱着小黄道歉。   “对不起小黄,我刚刚没看见你,我们现在玩球好不好?”   小黄本就不多的怒气消散,摇摇头,叼起剧本塞在她手里,示意她接着看。   随秋生在一旁看笑了,“咱们家小黄怎么这么聪明,我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狗。”   自从有了小黄,他和月兰再也不用叫闺女起床,每天早上小黄醒的比闹钟还及时,准时准点的喊人起来。   还懂先后顺序,先喊他和月兰,等他做好早饭再去喊闺女。   每次时间都拿捏的刚刚好,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小狗成精了会看时间,还特意把挂墙上的钟给拿了下来,结果第二天人家照样准时准点的喊他起来,还顺带送给他一对白眼。   随荷抱着小黄亲了一口,然后问爸爸,“爸爸,这次小黄怎么过去呀?”   她在京市要拍好几个月的戏,爸爸妈妈也大多数时间都陪着她,小黄不能一只狗在家。   虽然有大姨二姨照料着,但时间长了,她也会想小黄。   “还是你们先过去,机票已经买好了,我带着小黄我们后面过去,我会安顿好的,放心吧。”   “好,谢谢爸爸。”   考完试的第二天,随荷就和妈妈一起飞往京市。   袁升导演那边一切就绪,也已经协调好了拍摄的中学,就等着她过去。   其实本来是没有那么快的,一个月前,除了她这个女主角,其他的主要角色都没定,但前段时间导演打电话过来说有人给她投资,不仅投了不少,还不干涉她的拍摄。   有了充足的资金,一切都好办,很快袁升就选到了心仪的男主和其他重要配角。   不过随荷现在还不知道男主是谁,导演说暂时不让他们见面或者联系,等拍摄的时候才能拍出那种青涩的懵懂爱恋。   说实话随荷不太理解,但没关系,她听导演的,所以现在她除了知道男主是个男的,其他一概不知。   *   袁升选男主角的要求很简单,除了最基本的演技,一个是高,另一个是帅。   她想拍青春校园片,整个画面应该是清新养眼的,而且她的女主角那么好看有灵气,要是找个一般般的,她自己都憋屈的慌。   不过她确实许久不拍戏,对圈里的新人演员不太了解,于是放出消息,让她的好友和学生们推荐,办了一个小型的选角活动。   还别说,当天来的人真不少。   而且个个长得都不错,最后她挑中了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男孩,高高瘦瘦,五官俊朗,以她这么多年执导生涯来看,长相这一块没话说。   气质也很符合男主角的设定,有点高冷,又有点小傲娇,演技虽然很青涩,但可以磨练。   正式开拍的第一天,随荷到达片场。   袁升一看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小荷呀,快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这是男主角,叫邢柯。”   随荷还是第一次拍这种她有官配CP的剧,虽然早就知道,但第一次见面,还是有点尴尬,抬起头看他,笑着伸手,“你好,我叫随荷。”   “我叫邢柯,很高兴见到你。”   随荷才十五岁,电影里也是没有戳破的双方暗恋,所以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戏份,别说亲嘴,就连正式点的牵手也没有。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随秋生和任月兰才愿意让闺女演这个戏。   他们女儿才十五岁,肯定不能演什么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戏份。   不过就这,还是随秋生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才说服自己,闺女喜欢这个剧本想演他明白,但他还是接受不了闺女这么小的年纪竟然都演谈恋爱了。   趁女儿睡觉,随秋生躲在房间里自己难受,抱着媳妇,一个劲的讲随荷小时候是多么可爱,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越说心里越难受,根本不敢想以后闺女结婚时的样子,一想到那个场景,竟然没忍住抱着媳妇哭了起来。   任月兰也是被他惊呆了。   难受就难受,她哄哄也就算了,怎么还越说越来劲,哭起来了?   她抱着人哄半天,越哄他嚎的越大声,任月兰也被他整生气,一巴掌拍他肩膀上,“给我起来,多大岁数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随秋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嫌我老?!”   刚才话一出口的时候任月兰就有点后悔,她就是话赶话了,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但随秋生不这么觉得,本来就难受,还被老婆嫌弃年纪大。   小黄在小主人屋里睡的好好的,突然听见这边有动静,本来不打算理会,但男主人的动静越来越大,它耳朵动了动,看向熟睡的小主人,起身悄悄出门。   来到男主人房间,往上一跳,爪子扒拉开房门,压低声音:“汪汪汪!汪汪汪!”   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干什么,差点吵醒小主人!   小黄很生气,瞄准目标,噔的一下跳上床,对着貌似在抹眼泪的男主人就是一顿输出,“呜呜汪,汪汪汪!”   声音小点,别吵!要哭出去哭。   被小黄一顿凶,随秋生止住声音,刚才他是想让老婆心疼,老婆或许会说他两句,但那是夫妻之间的事,小黄生气了是真的会咬人。   随荷第二天早上起来拍戏的时候感觉小黄不太对劲,怎么精神恹恹的,早上把她叫醒之后就趴在小窝里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有点担心,“爸爸,小黄是不是到这之后水土不服,你等会带着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我怕出事。”   把狗吵的半夜睡不着的随秋生有点心虚,“行,我再看看,它要是不舒服就带它去医院。”   这部剧不需要随荷化什么妆,正是最好的年纪,什么都不用点缀,光是站在那就足够让人心动。   邢柯今年十八岁,在国外生活了几年,前段时间才回国,一回来就幸运的被袁升挑中,出演《春蝉》的男主角。   虽然是个镶边男主角,戏份比女主少很多,但对于他一个新人来说已经很好。   看到女主过来,他主动走过去打招呼,“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看过你的戏,都演的很好。”   随荷礼貌的微笑回应,“谢谢。”   这人长得太高,她十五岁的年纪一米六三,个子已经不算矮,但站他跟前,还是矮了一大截。   他和爸爸差不多高,但爸爸会迁就她的身高,不会让她这么长时间的仰头。   袁升走过来,满意的看着她选定的男女主,“准备好了过来拍戏吧。”   《春蝉》剧组正式开拍的消息闻樱作为投资者也收到了,她过几天正好要去京市出差,打算过去看看,顺便探探班。   她是花钱的资方,总得看看电影是个什么情况。   助理微笑着为她规划行程,“那需要带些东西过去吗?以什么名义呢?”   闻樱看她一眼,“你看着安排就行。”   闻钲刚高考完就被妈妈抓来公司当壮劳力,中午吃完饭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午休了一会,可能是忘记了他的存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他。   闻钲全程默默听完,然后坐起身,“我也去。”   闻樱都忘了他还在这,他在沙发上睡着被挡住,她压根忘记了他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他高考完,反正在家闲着也没事。   “哦,忘了。”闻樱不走心的说,然后又想起他刚才的话,“你跟去干什么?”   “一个人留在公司无聊。”闻钲看着他妈,“还是妈你想让我爸去?”   “算了算了,还是你跟着吧。” 第111章 第111章:脸红   随荷背着双肩包,穿着运动服,为了配合角色还剪了个齐刘海。   她从没留过刘海,这次被发型师剪了个刘海,还挺新奇。   “妈妈,好看吗?”   任月兰看看闺女新鲜出炉的齐刘海,笑着拨弄两下:“好看,我闺女怎么都好看。”   她可没说假话,留了齐刘海,视觉重心就放在了眉眼,她姑娘的眼睛又大又水灵,笑起来眉眼弯弯,特别好看。   片场人不少,不拍戏的时候吵吵闹闹,或大或小的音量炸人耳朵,邢柯却在吵嚷的人群中一眼锁定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挽着妈妈的手,笑得很开心。   “好了好了,都准备好,开始拍摄。”   袁升拍拍手,放大音量。   本来昨天就该开拍的,但拍了一天,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随荷太好看,太明媚,虽然演技很好,但相比于阿萤前期的状态她总感觉差了点什么,于是暂停了拍摄,回去琢磨一宿,想出来给她剪个刘海这个办法。   果然,效果很好。   正式开始拍摄,随着导演的一声开始,随荷立马进入状态,完全沉浸在小镇姑娘阿萤的喜怒哀乐。   前期邢柯并没有多少戏份,没戏拍的时候就站在一旁看,他之前说看过她的不少戏不是吹的,知道要和她拍戏后,他立马补了不少相关信息。   把市面上能搜到的她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都看了一遍。   不过和他之前想的不一样,他搜出来的竟然大多数是她小时候参演的影片,长大后,特别是近两年,她演过的剧寥寥无几。   《春蝉》剧组在有序地推进,与此同时,闻樱也抵达京市。   忙完工作,她隔天一早就来到片场。   袁升早就得到消息,但说实话,她有些不太明白闻樱过来的用意。   《春蝉》这部电影是闻升集团投资的没错,但闻升集团投资的项目哪个不是比她的电影大,好端端的,闻樱怎么会来这探班?   袁升想不通,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之前早就说好,他们不能随意干涉她的电影,都签好合同的,白纸黑字上面写着。   而且现在已经开拍,再想往她的剧组里塞人是不可能的。   闻樱浩浩荡荡带着一大堆吃的喝的来探班时,随荷正在拍戏。   拍完一场被导演叫过去打招呼。   看到留着齐刘海,向她跑过来的女孩,闻樱瞬间幻视那个小小的孩子向她跑过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慢点慢点,小心别摔了。”   声音轻柔的完全不像是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助理跟了她那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模样,忍不住搓搓胳膊,试图把一身鸡皮疙瘩搓掉。   闻钲在旁边站着,嘴角抽了抽,他三岁起就再也没听过妈妈这么轻柔的声音。   随荷也有点讶异,她怎么好像认识她似的?   跑到跟前,她乖巧打招呼,“闻总好。”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满含笑意的眼睛,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回忆片刻,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是当初来看她跨年晚会的那个姐姐,除了抱着相机的那个,还有一个举着她的小玩偶,是福瑞公主。   她眼睛顿时亮起来,盯着人看。   袁升有点奇怪,怎么这两人好像认识似的,但没放在心上,官方无比的寒暄:   “闻总这边坐,我们马上拍下一场,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给点指导意见。”   意见可以给,但她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闻樱笑着道:“袁导不用客气,我就是正好来这边出差,顺路过来看看。”   邢柯站在随荷后面,闻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片刻,挪开眼睛。   袁升拍拍手,“来来来,都别在这站着,准备干活,拍下一场。”   随荷来不及说什么,对着闻樱点点头,转身离开。   闻钲跟在闻樱后面,他今年十八,刚刚高考完,一米八七的个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整个片场能和他比肩的也就只有邢柯。   或许是磁场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对对方都没什么好感,很快都平静的收回视线。   随秋生带着小黄过来时,随荷正在拍戏,导演后边还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凑到老婆跟前,“他们是谁啊,我看外面有好多东西,从哪来的?”都是些吃的喝的,满满两大车,谁这么大手笔?   任月兰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闻樱很自然的注意到二人,他们和随荷长得太像,不,应该是随荷和他们长得像,“你们是随荷的爸爸妈妈?”   闻钲也看过去。   “对,我们是。”任月兰笑着回答。   随荷在拍戏,这一场是阿萤与男主感情萌芽的一个契机。   小镇姑娘阿萤上完课,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回家,这里的学生对她没有欺负,也没有霸凌,他们只是无视她,没有共同语言,没有话题,她在班里就像是个罩着玻璃罩的透明人。   这天放学,她背着书包走在最后,独自离开。   看着前面三五成群作伴的人,被刘海盖住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一群飞奔过来的学生撞倒,稳不住身形,跌坐在地。   撞人的几个学生没有什么愧疚心,只草草看了一眼,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立刻跑开。   留下阿萤一个人在地上,默默吸气,刚才摔倒,她用手撑了一下,现在手上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袁升坐在监视器后面面容凝重,接下来该男主角出场。   邢柯背着包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跌坐在地上的女孩,下意识去扶,阿萤却并不想和陌生人有什么接触,低着头道谢,然后自己一瘸一拐的撑着墙面起来。   站起来后,面前的人还没走,她抬头看了一眼。   袁升握着对讲,“镜头推进,给个特写,快。”   少女长到快要盖住眉眼的刘海下是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宛若羽翼,每眨一次都仿佛蝴蝶降临。   邢柯的演技很青涩,但这场戏份却好像突然开了窍,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眼底的惊艳控制不住,嘴角也悄悄抿起,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想扶又不敢动手。   闻樱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拧起眉头。   在她心里,随荷还是那个小姑娘,哪里就能演这种戏了,她拧着眉,表情不悦,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和一旁的随家夫妇表情如出一辙。   三人没有对戏中两人盛世美颜,和彼此之间青涩懵懂碰撞的欣赏,都死死盯着邢柯的手,要是他真敢碰上去,三人的眼神能把他射成筛子。   闻钲坐在一旁,双手抱胸,和母亲的动作一样,只是他并没有分丝毫眼神给一旁挡住大半镜头的邢柯,深邃的眼里只有少女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和那一瞬间不自然的闪躲。   明明她身边就站着一个不容忽视的男人,但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她,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被放大。   连那一丝萌动都好像感染了他   直到袁升喊咔,他才回过神。   随荷迅速出戏,脸上刚才恰到好处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   猛地呼出一口气,刚才为了憋出脸上的红晕,她憋了半天气,愣是把脸给憋红,差点没憋死她,下次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算好时间,要不然次次这么搞,容易岔气。   邢柯离她很近,刚才脸上没泛起的红晕现在瞬间爬上脸颊,连耳朵都火辣辣的。   随荷没注意他,一心只有自己的表演,见导演没让他们再来一跳,小跑着过来,微微喘气,“导演,刚才那条怎么样,能不能用,要不要再来一条?”   闻樱和闻钲就坐在袁升身后,离得很近,连随荷细微的喘气声都能听见。   “跑累了吧,要不要歇歇,快来我这坐,这有水,新的,没动过,要不要喝一口?”   她自然无比的关切让人诧异,除了随荷,袁升连带着随秋生和任月兰都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闻总怎么会对随荷这么关心。   随秋生都已经起身准备让闺女坐着了,没想到有人动作比他还快,他半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和任月兰对视一眼。   闻樱本来想自己拧开水瓶的,但没想到这瓶子这么难拧,一下没拧开,把水递给身后的儿子,“愣着干嘛,拧开啊。”   闻钲看妈妈一眼,接过水瓶,拧开递过去。   随荷笑着接过,“谢谢。”然后又对闻樱道:“谢谢姐姐。”   闻樱笑得嘴都合不拢,“喊什么姐姐,我比你爸爸妈妈大好几岁,喊阿姨就行。”   随荷从善如流,“谢谢阿姨。”   袁升看完刚才的回放,“不用再来一次,你过来看看,保持这样的感觉就行,刚才就很好,邢柯也表现不错,一见钟情的劲演了出来,继续保持。   “谢谢导演,都是随荷带的好,她一抬头,我不自觉就进入角色了。”   他望向随荷,其实也有点分不清,刚才脸红的是电影中的男主角,还是现实中的邢柯。   闻钲站着的角度刚好能将他盯着随荷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   随荷才十五岁,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孩子,这邢柯都十八了吧,这样看人家小姑娘简直不怀好意。   他看见的东西,随秋生和任月兰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俩的关注度都在闺女身上,随秋生把闺女拉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小黄也来了,在车上,我跟导演说了,等会把它接过来。”   随荷注意力被小黄吸引,“爸爸,小黄没事了吗?这里是片场,小黄能过来吗?”   “没事,我早上看过,它睡了一觉现在精神的很,刚才没让它下车是怕打扰你们拍摄,我刚才已经问过导演,导演说只要不乱叫就没问题。”   小黄被男主人牵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这时候才想起它来,早干什么去了。   走近小主人,小黄挣脱男主人牵着绳的手,叼着绳跑到小主人身边,挤开旁边站着的邢柯,占据小主人旁边的位置,还不忘给不知道让位的男人一对白眼。 第112章 第112章:高要求   拍摄现场时间紧任务重,随荷知道小黄没事放下心,揉了揉狗头,又转身回去拍戏。   邢柯拍了两场,今天的戏份完成。   他就是个镶边男主角,戏份不多,拍完之后便也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认真看随荷的表演。   袁升拍电影和平常是完全两种状态,平常很和蔼可亲,但对于工作是无比严谨认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拿下一番成就,还把自己给累出无数职业病。   现在重新出山拍戏,拍的还是自己从未拍过的青春校园片,说压力不大是不可能的。   那么多人不看好他人,那么多人在她耳边唱衰,她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流言蜚语也压不垮她,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对这些话无条件地忍让。   拍出好的作品,才能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六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大半,眉头紧皱,握着对讲机,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她对自己要求高,同样的,对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要求也高。   不容许有任何破坏拍摄进程的事,邢柯的戏份拍完之后,轮到随荷和另一个演员演对手戏,也是个年轻男孩,演她的同学,才二十出头一点,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剧组演戏,手都紧张的发抖。   拍了好几次还没进入装状态,袁升紧紧皱眉,“怎么回事,你的表情动作都在那,僵在那是等着我给你演吗!”   男演员被斥责过后越来越不在状态,几次三番崩了表情。   表演时间过长,随荷也有点力不从心,到后面几场,嗓子都有点哑。   小黄一开始还趴在男主人脚边,脑袋蹭着女主人的腿,乖乖看小主人拍戏,但几次下来,或许是看她难受,身体不自觉坐直,尾巴也不摇了,垂在屁股后面,有点焦躁。   任月兰察觉,摸摸小黄脑袋,“小黄别担心,小荷花没事,一会就好。”   安慰完小黄,她自己却忍不住担心的看向闺女。   女儿干的是这一行,遇到这样的情况是难免的,当初拍《迷雾中的乔萍》,她在泥潭里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的条件更苦。   最后一次,随荷也出现了失误,脸上露出疲态。   搭戏的男演员紧张的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荷在拍戏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是我没调整好状态,能不能再来一次?”   袁升像是被气到了,摆摆手,先暂时中止拍摄,“你们都好好给我找找状态。”   “知道了导演。”   男演员愧疚的看她,“对不起,是我……”   “没事,我们调整一下状态,下场好好演就行。”随荷拖着疲累的步伐,走回爸爸妈妈身边。   拍摄遇到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她也难免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而且拍摄这样的戏份,让她想到了一些上辈子的片段,那个时候她过的和阿萤一样苦,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比阿萤还要苦的多。   长得好看,背后又没有支撑的她,是无数个日夜咬牙坚持下来的。   现在拍摄的这些戏份,不可避免的让她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眼前闪现,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本来这些年逐渐淡忘的回忆竟然又有席卷归来的趋势。   小黄跑的比谁都快,四条腿哒哒哒跑过去,担心的围着她转圈圈。   邢柯也动作比脑子快,迅速起身,迈着大长腿走到人身边,关切地问,“没事吧,是不是嗓子疼,我这里有润喉糖,要吃一个吗?”   小黄本来就担心她,现在还莫名其妙跑来一个人挡着它看小主人。   小黄急了,拿爪子扒拉他,“呜呜汪!汪汪汪!”   离开,走远点!   烦死了,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   小黄差点把嘴气歪,随荷赶紧摸摸小黄气炸毛的脑袋,然后对邢柯说,“不用,谢谢。”   随秋生也没想到这小子跑这么快,迅速起身,警惕地看他一眼,然后带着闺女回来,“我给你倒好了温水,现在温度正好,妈妈也给你准备好了润喉糖,等会吃一颗?”   随荷点点头,“谢谢爸爸妈妈。”   闻樱全程在一旁看着,对随荷越发心疼,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能做到这么敬业。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凑上去关心,人家爸爸妈妈还在,而且她是以投资人的身份过来探班,之前对随荷的一些关心已经有些过度,现在要是再凑上去,难免让人多想。   不管是好的坏的,还是别让她有这些麻烦的好。   孩子还小,她也和以前一样,默默的支持就行。   闻钲:“妈,你不去看看?”   “我在这看就行,她爸爸妈妈都在,会照顾好她的。”   刚才她和随秋生和任月兰搭话,也聊了两句,知道这两夫妻是骨子里疼爱闺女,家里也不缺钱,是闺女喜欢做这一行才演戏的,而且这么长时间基本上爸妈都一直陪着,这么爱孩子的父母很难得。   说实话,要是换做是她,她可能都做不到这一点。   母子二人在一旁默默的看。   随荷这边已经喝上水,缓解不适的嗓子,然后又揉了一把小黄,刚才拍戏耗费的精神重新回来。   等她重新起身去拍戏,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小黄对片场熟悉不少,开始试探性的在周边转,转到邢柯附近,邢柯蠢蠢欲动,想要摸它,它极富灵性的给了人一对白眼,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好巧不巧被闻钲看了个正着。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有灵性的狗,朋友家里也有养狗的,但那些没一个有小黄聪明,他好奇的盯着狗看。   察觉到视线,小黄看过去,发现又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的盯着自己,不耐烦的也送上去一对白眼。   看什么看,它只有小主人,女主人能摸,男主人摸它都得看它心情。   措不及防被狗瞪了一眼,闻钲愣了片刻,然后就听见噗嗤一声笑。   邢柯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不招狗喜欢。   今天投资商在,再怎么样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资方,袁升也不可能真的让人在这陪着一起到晚上,所以拍完刚才卡顿的戏份就宣布今天先结束,然后聚个餐。   结束一天拍摄的戏份,随荷松了一口气,导演一喊完咔,就跑到爸爸妈妈跟前。   小黄赶紧跑过来紧紧挨着她的腿,生怕自己被抢走,还不忘小声告状,“呜汪!汪汪汪!”   有两个奇怪的人一直看我,是不是想抢狗,小主人你快抱紧我,可得看好我。   随荷一头雾水,摸摸今天格外粘人的狗,“小黄你怎么了?”   小黄急的尾巴快要螺旋桨升天,就差会说话了,奈何它只能汪汪两声。   饭桌上,小黄一反常态,没有瞎溜达,贴着小主人的腿趴下,一步也不离开,眼神还警惕的四处搜寻。   随荷不知道它是怎么了,问爸爸妈妈,他们也不清楚。   看它也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以为它就是外出紧张,便没有在意。   闻樱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儿子就坐在他旁边,也看见了小黄对他翻白眼,一开始差点没憋住笑,后来还是死命掐自己的大腿根才忍住。   然后就一直默默观察,发现儿子屡屡在小黄这吃瘪,就这还是不放弃的想和小黄套近乎。   邢柯也是,这两人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一个劲地盯着狗看,狗能理他们才怪。   吃饭的时候,邢柯和闻钲一直试图用肉骨头吸引小黄,但小黄不为所动,甚至更加警惕。   邢柯在国外的时候就是热情开朗的性格,来剧组拍戏这段时间因为是一个新的环境,来之前也被经纪人三番五次的叮嘱不要乱说话,这几天也憋坏了,现在实在忍不住,和随荷说话:   “你的小狗好聪明,还会翻白眼诶,太厉害了。”   随荷狐疑的看向小黄,“小黄,你朝人翻白眼了?”   小黄不仅和大黄长得像,性格也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翻白眼的技能也是不用学就会,随荷怕它出去被打,所以教训了它好多次,让它不能随便朝人翻白眼,没想到这小狗又背着她干这事。   小黄缩缩脖子,“呜呜汪!汪汪汪!”   我没有,他瞎说,小主人你别听他的。   邢柯找到机会和随荷聊起来,兴致勃勃,“他表情特别可爱,我还给拍下来了,你看看?”   “汪——?”   小黄的声音差点变调,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这么有心机,竟然还有证据。   这下证据确凿,它想抵赖也赖不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小主人,尾巴直摇。   随荷捏着小狗嘴筒子,教训道:“以后不能瞎叫唤,也不能随便朝人翻白眼,要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打你一顿怎么办,听见了吗?”   闻钲看狗一眼,再看人一眼,默默闭上要说话的嘴,他本来想问问随荷这小狗是在哪里买的,特别聪明有灵性,还会翻白眼。   现在看看还是算了,别火上浇油的好。   被小主人教训一通,小黄呜咽着趴下去,可怜兮兮的。 第113章 第113章:《春蝉》杀青   闻樱来剧组探班也不可能连待好几天,前两天是因为公司在京市这边有事,所以才有空过来,但本来都解决的事隔天一早又出现新问题。   她走不了,只能留在京市解决。   闻钲:“那妈你去处理公司的事,我替你去片场看着。”   闻樱:“你去那干什么?昨天不都已经看完了。”   她去剧组探班是有一点私心在,想看看好久没出现的小荷花状态怎么样,过得好不好,昨天看完就已经放心不少。   而且本来她这就是正经事,是去看看剧组的工作状态如何,这关系着她投进去的钱会不会打水漂。   昨天走过一趟也放下心来,根本没必要再去一遍,还白白耽误剧组拍摄。   “一天能看到什么情况,我再去多看看,回来和你汇报,而且你这个工作又不能带我,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的一本正经。   闻樱想想也是,她去谈的工作关系着集团下个季度的一个重大项目,他一个还没正式进入集团工作的学生确实不适合跟着。   “那随你,但是去了不要打扰人家拍摄,可别给我找事。”闻樱警告道。   邢柯没想到第二天在片场还能见到闻钲,他知道他是资方的儿子,有背景,但是他家也不差,而且人都是有攀比性的。   有这么一个与他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超过他的人做对比,任谁也不会开心起来。   本来以为他就来一天,但谁想到他竟然连着来了好几天。   小黄被小主人教训,在酒店待了两天,直到保证自己改好才被允许重新进入剧组。   对于邢柯这个害它被教训的人,它是哪哪都看不顺眼,要不是不能咬人,它非得跳上去咬一口。   小狗的怨气超强,偏偏不能咬人和冲人翻白眼,只能自己憋着,丧丧的趴在女主人脚边,用爪子把头埋起来不去看罪魁祸首。   邢柯知道自己害小狗被教训,本来想赎罪,奈何小狗不给他这个机会,一看见他就躲,甚至看他凑近还立刻起身溜走,一副我不愿意搭理你的模样。   更让邢柯郁闷的是,他好几天没求得小狗原谅,闻钲倒是凭借火腿肠和小狗套上近乎。   闻钲拿着专门买的纯肉火腿肠,在征求随秋生和任月兰同意后,把火腿肠外面的皮衣撕开,喂给小狗。   小黄一看见他买来的火腿肠,乐颠颠跑过去。   虽然它前几天也翻过他白眼,但这是个好人,没有告它黑状,要不然它还得被小主人教训。   火腿肠还没吃完,随荷拍完戏回来,小黄见了,立马叼着火腿肠跑过去。   离开的时候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闻钲的手还伸着,火腿肠已经被小狗叼走。   随荷牵着小狗走过来,“不好意思啊,小黄这几天吃了你那么多火腿肠。”   “没事,我很喜欢小黄,它特别聪明,能问问它几岁了吗,是收养的还是买的?”   “小黄今年八岁,是我在西北拍戏的时候大黄给我的,哦,大黄是它妈妈,那个时候我在剧组拍戏,连着喂了它一段时间,然后大黄就把小黄叼着送给我了。”   说起大黄和小黄,随荷的话不自觉增多,“小黄和大黄长得特别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翻白眼都一模一样。”   提起翻白眼,闻钲想笑,但看看小黄警惕竖起来偷听的耳朵,又把笑憋回去,面不改色:“是吗,那大黄可真聪明,小黄是继承了母亲的聪明。”   随荷点点头。   大黄是个好狗狗,吃了她的肉骨头也不白吃,还把孩子送给她。   邢柯凑过来,笑着问,“聊什么呢?我能不能也听听?”   随荷点头,“可以啊,在聊小黄,对了,前几天小黄朝你翻白眼的事真是对不起,我已经教训它了。”   “没事没事,真没事。”邢柯赶紧摆手,“你教训完它之后,它现在都躲着我走,越来越不待见我。”他苦笑道。   小黄看似在吃火腿肠,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到这人又当面蛐蛐它。   气得火腿肠也不吃了,气急败坏的呜汪一声,还不敢冲着人叫,怕又被教训,叫完之后就立刻把头埋在小主人手掌心,两只后爪站立,在小主人身上蹭。   “汪汪汪,呜汪!”   他冤枉狗,我没有!   随荷被小狗扑棱的差点拌一跤,“好好好,你先冷静点,别激动。”   好不容易把小黄安抚好。   邢柯:“我和你说可不是让你再教训它,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讨它喜欢,整个剧组它好像就躲着我。”他低下头,显得有点落寞。   闻钲看他一眼,开口,“小狗有不喜欢人的权利,就像你也不可能谁都喜欢,没必要这么逼它。”   小黄看他的眼神咻的一下亮了。   “汪汪汪!”   狗就说哪里不对劲,你说的可太对了!   随荷尴尬的笑笑,“哈哈,这个不好意思啊,那个,小黄得吃饭了,我带它回去喝点水,你们聊,你们聊哈哈。”   说完就赶紧把小黄牵走,一边走还一边摸小狗头。   “没看出来啊小黄,你这么讨人喜欢。”   小黄才不管这些,甩甩尾巴,跟在小主人后面,乐颠颠的。   *   闻钲没能在剧组待太长时间,闻樱解决完事情之后就动身回沪市。   走之前,闻钲给小黄买了一大箱火腿肠,没等随秋生拒绝便默默离开。   随秋生抱着一箱子火腿肠直感叹,“这小伙子也太热心肠了,特别喜欢咱小黄,瞧瞧,这走都走了,还不忘给咱小黄留下这么大一箱吃的。”   任月兰看看牌子,不认识,特意上网去搜了下。   “……你知道这个多贵吗?”   随秋生:“能有多贵?不就是箱火腿肠。”   “这是外国货,得在专门的专卖店才能买到,你平常吃的一箱子火腿肠都赶不上这一根贵。”   随秋生咂舌,“那这小黄吃的也太好了,比我有口福啊。”   任月兰白她一眼,“闭嘴吧,下次见到得跟人家道谢,这么大一箱子。”   随荷的戏份从刚中考完一直拍到高中快开学都还没拍完。   她的成绩也早就出来,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二,能直升重点中学的重点班。   成绩出来那天,她没什么反应,随秋生和任月兰开心的不行,他们两个没一个会读书的,都是没能念高中的人,没想到闺女竟然考了那么高的分。   考了全校第二!   随秋生兴奋的想要庆祝,被随荷劝住,“爸爸不用,现在还在拍戏,时间紧张,没必要。”   正是拍摄的关键期,这个时候向剧组请假是肯定不可能的。   随秋生有点可惜,“那等拍完,等拍完结束爸爸和妈妈好好给你庆祝庆祝,这是大喜事,必须庆祝!”   袁升的这部戏自拍摄以来,有不少媒体关注,但真正为她们宣传的几乎没有,多数是来找点新闻八卦的,还有不少人唱衰,为了不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袁升还特意请了人把这些狗仔拦在外面,不让他们进来。   跑不到新闻,有些没有下限的就开始乱写。   说袁升江郎才尽,说电影肯定是必扑的命,说一个好长时间没演戏的新人演女主角肯定挑不起大梁。   这段时间别的大新闻没有,有些小报为了博眼球,什么都能写。   袁升好久不拍戏,一开始也被气到,但过几天平缓心情后也想清楚不少事。   她之前拍的戏确实做到了每拍一部都能是爆款,最不济也是热播,除了她敢拼敢闯,也是因为她审美在线,逻辑在线,为了拍出好好的作品,她性子倔,也得罪了不少人。   这次本来只是一点点舆论发酵,发展到现在的大规模唱衰很有可能是她早些年得罪的人下的手。   想通这一点,她对这些评价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周琦这段时间在忙别的事,想着随荷在这边拍戏,又有父母照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碴子,谁知道就发生了这种事。   她这些年在圈子里,虽然个人能力抵不过庞大的公司,但该有的手腕她一点也不少。   要不然也不会在前公司打压的情况下还把徐州远捧成当红男明星,让他长红这么久。   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她立刻下手去查,竟然查到不少人都在里面横插一脚。   周琦冷笑一声,有些人根本就和她们没什么关联,但娱乐圈就这么大,一个人起来了,就代表着其他人或是还来得及冒头的一些人资源会被挤压。   饼就那么大,有人多吃一口,那就有人少吃一口。   所以不少人都趁着这个机会想把还没冒头的随荷踩下去,她年纪虽然小,但是各方面都是顶尖,更关键还不是自家艺人。   要是任由她这么发展下去,自家艺人不肯定要被压一头吗?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下死手打压。   查清楚事情原委,周琦也开始着手处理。   外面的世界打得如火如荼,随荷在剧组忙得不可开交。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她肯定是赶不回去了,得请半个月左右的假。   重点中学和普通学校不一样,对学生的教育学习看的很重,她刚开学就要请假,得有人专门回去处理。   随秋生回去处理这件事,任月兰就陪着闺女先在这拍戏。   半个月后,《春蝉》杀青。   随荷参加完杀青宴的当晚就赶了回去,已经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再请下去,学校那边不好交代。   她走的时候谁也没说,只和导演提前打好招呼,晚上吃完饭立刻就赶往机场飞回沪市。 第114章 第114章(重写版本):见粉丝(四万营养液加更)   随荷和妈妈离开的时候只来得及告诉袁升导演。   已经开学半个多月,她还没有在学校露过面,要是再不赶回去,学校老师该怀疑她爸妈虐待孩子,不让孩子上学。   邢柯头天晚上喝多了庆功酒,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才从助理那得知随荷离开的消息,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   他以为拍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再怎么样他们也算得上是朋友,怎么走了都不和他说一声。   这几个月他最多的戏份就是和随荷的对手戏。   他十八岁,之前没演过什么戏,经验不足,经常找不准人物节奏,都是随荷带着他入戏,随荷才十五,在演戏这方面却老道的像干了十几年。   关于情绪的拿捏和角色走位简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几乎每一次对戏都是她在带着他进入情绪,一看见那双在齐刘海下的澄澈眼睛,他就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角色,好像真成了电影中喜欢阿萤的男主角。   那种心动他都分不清是角色还是自己。   有好几次,导演喊完咔他都还没有走出来,眼睛紧紧盯着随荷,直到助理拉着他走到一旁。   “邢哥,你那眼神注意着点,没看见人家女主角的爸都快瞪死你了吗?连他脚边那条狗都没给你好脸色。”   邢柯:“……有吗?”   助理肯定点头,“有!”   “而且公司那边说他们和随荷的经纪人商量过,人周琦不同意你们炒作,还放下话来,要是咱敢有这个苗头,绝对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哥,你还是注意点,周琦可不是好惹的。”   助理一提到这事,就小心肝直颤。   当初邢哥的经纪人给周琦打电话时他还没走远,正好听了个墙角。   邢柯的经纪人,也就是他的老大在电话里低声下气,问能不能电影上映之前稍微捆绑一下,这也对票房能有所帮助。   结果他老大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周琦给喷了个狗吃屎,那声音大的,他都不用故意凑近,简直炸耳朵。   他们老大当时脸色就青了,他也没敢久留,麻溜的跑远。   邢柯:“……知道了。”   周琦这段时间忙得脑袋大,还没把之前下场踩《春蝉》的人理清楚,邢柯的经纪人竟然敢跟她说要随荷和邢柯炒作。   给她气得脑子嗡的一声,血压差点爆表。   小荷花才十五岁,炒作什么炒作,他们脸可真大,也不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周琦现在还气的脑瓜子疼,但还是强压下来给任月兰打电话。   “月兰,你们到沪市了吗?”   任月兰刚把闺女送进学校,接起电话,“到了到了,半夜到的,本来想让小荷花好好休息一天,但她想今天上学,没办法,我只好一大早又给她送过来。”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不住的张望闺女进学校的背影。   门口保安见了忍不住笑,“家长,人都走远了,别看了,她又不会跑,放学你再来接就行,放心,我们学校可是沪市数一数二的,老师都负责任的很,不会有事的。”   任月兰拿着电话,尴尬的笑笑,“谢谢啊,我就是有点担心。”   昨天晚上半夜才到家,拢共没睡几个小时又来上学,也不知道闺女能不能受的了。   知道随荷已经到沪市,周琦放下心:“那就好,那这段时间就让孩子好好上学,网上的舆论什么的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平常也别给孩子看这些东西。”   “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任月兰心下不安。   “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能处理,你照顾好小荷花就行。”周琦没明说,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反扑,还有邢柯的公司会不会趁她分身乏术时搅乱浑水,事情还没发生,她说了也只会让任月兰担心。   “《春蝉》拍完估摸着一时半会上不了,这段时间我就不给小荷花接戏了,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有空我就去看她。”   任月兰握着电话坐进车里,“好,那等小荷花放学我就告诉她。”   随荷跟着老师走进班级门,一进去,班里本就安静的气氛更加安静。   “这是我们班同学随荷,前段时间有事请了假,大家欢迎。”班主任李老师带头鼓掌,看着身旁的女孩让她自己选个位置坐。   他作为班主任,对班里的学生情况都了解,也早就知道这个迟迟没来入学的学生是个演员,但他平常也不关注这些,每天忙着备课,处理学校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对班里来了个演员这件事没什么实感。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班里这群孩子是没有咋咋呼呼,可那眼睛时不时就往人家身飘,一个个眼神亮的能当电灯泡。   随荷保持微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刚刚演完《春蝉》,戏中阿萤前面的难过伤心还历历在目,她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些许影响。   “那,那个,你是演过乔小妮吗?我可喜欢看这个电影了,我特别喜欢你,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没想到她会选择坐在自己旁边,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激动的小脸泛红,紧张又期待的看向她。   “当然可以,谢谢你的喜欢。”   刘祝语已经顾不上讲台上班主任的危险眼神,捧着脸一个劲地看她的新同桌。   她的个天呐,随荷真好看,这大眼睛,这长睫毛,怎么会有人这么会长。   本来就算是随荷的半个粉丝,现在更是彻底沦陷,班主任李老师叫她好几次才听见。   李老师黑着脸,“刘祝语,刘祝语!这题怎么解?”   随荷光顾着给人签名,也没注意听课,闻言抬起头看黑板,然后遗憾地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讲到哪了,看看同桌,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刘祝语根本没听课,哪里知道他讲的是哪题,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李老师显然也没打算放过随荷,又把人叫起来,“随荷,你来看看,这题怎么解?”   随荷站起来,和同桌对视一眼,然后尴尬的看向李老师。   “你俩给我站一会,上课时间不要交头接耳,还有半个月就要月考,成绩下降的,比进校前名次还低的,统统给我叫家长!”   李老师锐利的眼神扫过一圈低头装鹌鹑的学生,见众人个个提心吊胆,满意的点头。   这些孩子中考考的都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进重点班,但这段时间着实有些懈怠,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这群心散了的孩子们紧紧皮。   上学第一天,就捞到了五分钟的罚站,随荷坐下的时候已经完全没空想拍戏的事,瞬间融入整个班级,翻书翻的比谁都勤。   她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要是多被罚站几次,后面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虽然不像小时候那样要面子,但也不意味着她厚脸皮到能顶着众人的目光一直被罚站。   刘祝语也不敢在上课的时候找新鲜出炉的同桌说话,坐下后挺直腰背,听的比谁都认真。   下课铃响起,李老师走出教室门,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下了课好好看看自己的错题,还有不到三年就要高考,听见了吗?”   “知道了。”   底下传来一阵敷衍的应和。   随荷也混在人群里小声说话,等老师一走,想起刚才在课上被罚站的事,再看看周围同学好奇的眼神,尴尬的眼神回避,拿起书装模作样地看。   同学们见状也不好再打扰她,只有同桌刘祝语,看了她几眼,好心提醒,“书拿反了。”   “?”随荷定睛一看,抿抿唇,故作镇定地把书倒过来,“谢,谢谢。”   “没事,你好长时间没来学校,我和你说说我们的课都上到哪了吧。”   刘祝语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热情的和新同桌聊起来。   随荷晚上放学回家,和爸爸妈妈说起今天的事,越想越尴尬,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妈妈,你是不知道,我都好久没被罚站过,好多人盯着我和同桌看。”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但一想起这件事人就要红温。   任月兰笑笑,“没事,下次认真听讲就行,对了,你周姨给我打电话,说这段时间就先不给你接戏,等《春蝉》上映再说。”   随荷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现在也确实腾不出空来拍戏,半个多月没上学,虽然在剧组的时候她有空就看书,但能抽出来的时间很少,现在得抓紧时间补上。   今天和同桌聊了一会,她发现自己落下了不少课。   “爸爸妈妈,我去书房了,你们有事再叫我。”   她放下水杯,起身回书房。   人一忙起来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个学期过去,随荷考完期末考试。   这几个月,她已经完全回归普通学生的生活,周围同学也都对她从一开始的新奇到现在没什么格外关注。   高中的生活本来就比初中要更忙,随荷现在每天上学放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的人都要恍惚,班里的同学都跟她差不多,没人有闲心想这想那。   不过她上学这段时间,确实出了点岔子。   有狗仔试图混入学校拍她,被眼尖的保安大叔抓住,一个擒拿给两狗仔摁倒在地,后面还报了警,随荷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放学,爸爸来接她。   随秋生感慨,“这学校的安全措施做得还挺到位,我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吓一跳,结果那俩狗仔连校门都没进的了。”   考完期末考,放了寒假,《春蝉》也差不多制作完成,已经完成粗剪,不过袁升还是不太满意,亲自操刀进行精剪,春节档是赶不太上。   为了这,她还和邢柯的公司和资方闻升集团争执过几次。   她想让电影在最好的状态呈现,但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   闻升集团投资这部剧是想着挣钱,不理解她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大热门春节档不上映,非要往后面挪,后面哪里还能有档期比春节档更好。   邢柯的公司则是希望电影越早上映越好,越早上映就意味着越保险。   反正这部电影挑大梁的是随荷,导演是袁升,火了最好,邢柯能沾上不少光,就算是扑了,也碍不着他什么事,毕竟他就是个镶边男主,能趁这个机会打开知名度就是最优解。   春节档是流量最好的时期,他们也能趁此机会多发发通告,顺势把邢柯捧起来。   这些随荷都不知道,她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春蝉》上映时间定为暑期,在六月中下旬。 第115章 第115章:票房   七月十号,天气晴朗,前几天下了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天难得放晴,也不算很热。   随荷一身简单的浅绿色连衣裙,跟在袁升后面,长发披在身后,长长了的刘海用发卡别着,一张莹白小脸素面朝天。   今天是电影首映礼,《春蝉》的主创们齐聚这里,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随荷一路走过去,挥挥手打招呼。   邢柯跟在人后面,刚才见面的时候他想凑近说话,被她的经纪人挡在外面,还一脸警惕的看向他,他下意识望向随荷,她却没有一丝反应。   注意到身后灼热的眼神,随荷跟随袁升的脚步更快了。   只恨今天自己穿的是不方便走快的凉鞋,要不然非得跑起来。   前段时间接到要参加首映礼的消息,邢柯那边的公司像是吃错药一样,联系一家小报社造谣她和邢柯因戏生情。   姨姨防狼一样放了那么久,谁曾料到这家小报社突然蹿出来,还因为上面的照片极具氛围感瞬间火了。   在这几天迅速传播,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她也看到了那几张照片,全都是各种角度的她和邢柯拍戏时的照片,还有不少是邢柯拍完戏,望向她的眼神。   该说不说,他的眼睛很好看,但那双眼睛看根木头都深情,怎么能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周琦知道后立马联系人把消息压下去,但也只能压下造谣生事的部分,马上《春蝉》就要上映,她和邢柯作为这部电影的男女主不可避免地要被拉到一起讨论。   就算邢柯的公司不出手,也会有其他逐利的小报发这种消息。   但周琦还是气,“我已经几次三番严词拒绝,他们简直听不懂人话。”   随荷安慰炸毛的姨姨,声音舒缓,“没事没事,就这一段时间,而且电影上映在即,现在要是爆出来我和他关系不好,电影也会受影响。”   这正是周琦担心的事,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随荷第一次挑大梁,要是这部电影能收获不错的票房,那她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邢柯那个破公司估计也是看她投鼠忌器,所以才敢这么干。   前几年随荷没拍什么戏,徐州远也凭借自己的嘴毒能单挑媒体,这些年他在圈子里的位置越来越稳固,她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憋屈的感觉。   越想越憋屈,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燃烧,周琦反而冷静下来,拍拍随荷的手,“没事,到时候你就正常的去首映礼,等等看票房怎么样,到时候我会看着办。”   随荷担心的看她一眼,总觉得姨姨好像越来越生气,表面上看着冷静,但其实已经要打人了。   其实她也生气,她和邢柯就是拍了个电影,连联系方式都没加,拍电影时还算得上是普通朋友,现在搞这么一出,真烦人。   首映礼上,随荷明显的脚步加快,邢柯不明所以,快速跟上去。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随荷瞥他一眼,再看看周围的媒体,周边很嘈杂,拍摄照片的闪烁声不绝于耳,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你知道你的公司做了些什么吗?”   邢柯一愣,然后尴尬的低下头,“知道。”   他知道,但他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没人会听他的。   “但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随荷看看他,点点头,表情平静,“哦。”   邢柯有些急了,想解释,她已经小跑到袁升身边,快速选了个位置坐下。   邢柯是电影男主角,肯定是要坐随荷旁边的,这一点随荷也知道,所以在他坐下的时候并没有冷着脸,而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礼貌的微笑。   是很标准的微笑,哪怕被拍下来,也只会被人称赞她可真有礼貌。   她这种避嫌的态度让邢柯有些失落,“公司的事我也阻止不了,对不起。”   这个随荷知道,但现在问题是他是得益的那一方,她又不是那普度众生不求回报的大善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主动和他说话。   现场那么多摄影拍着,万一再拍出点什么来,那她不是给姨姨增加负担吗?本来她就够累的了。   “我知道。”她挺直腰背,目视前方,静静等待电影开场,“电影马上开始了。”   这次电影首映,橙橙也过来了,端着手中的相机大炮,势必要出神图。   只是拍着拍着感觉不对劲,小荷花旁边那个男的在干什么,怎么一直往她宝身边凑。   她眯着眼睛去看,都忘了手里还有个相机。   然后认出来这人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不过听说戏份不多,这电影拍完也有将近一年了吧,这期间她宝要上学,两人应该也没什么交集,这人什么意思,怎么老是往小荷花身边凑。   闻樱这次也过来了,这次很低调,坐在三四排的位置,身边只跟着闻钲。   “你不是不喜欢看这类电影吗?怎么这次跟过来了?”闻樱狐疑的看向儿子,他向来对这些青春校园类电影不感兴趣,本来她都打算自己一个人出门,结果被他叫住,跟了上来。   “好歹我也去片场监督过几天,得验收成果。”   闻樱不信,但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也来不及再说话。   灯光暗下来,原本嘈杂的电影院渐渐安静,邢柯发现自己刚才解释心切,靠的离她有点近,苦笑着坐正,“你不用那么躲我。”   要不是怕被拍着,随荷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不是,你别用这么幽怨的语气和我说话,听的我鸡皮疙瘩快出来了,而且我们俩又没什么关系,你这说的我好像是负心汉。”   什么叫她不用那么躲他?   那他靠得这么近她能不躲吗?   她是真的鸡皮疙瘩快出来了,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   邢柯卡壳一瞬,“我,我没啊。”他有幽怨吗?   随荷没再说话,电影正式开始。   她理了理裙摆,正襟危坐,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电影,对她而言意义重大,几个月的拍摄,她在阿萤身上倾尽无数心血,已经做到她能做到的最好。   硕大的荧幕缓缓浮现出画面,电影开头是一片在黑夜中起舞的萤火虫,这一幕拍的极具美感和故事感。   在座的不少都是专业影评人,看见这一幕不由点头。   有时一部电影的好坏从一开头的质感就能察觉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拍的虎头蛇尾,开头很好,剧情一团乱糟,这部《春蝉》具体如何,还得细看。   邢柯偏头看见她认真的侧脸,她的眼里倒映出电影画面,明明灭灭。   闻钲个子高,坐在最边上,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邢柯看随荷的眼神,极好的视力让他看清邢柯的眼神,不由皱眉。   随荷现在也才十六岁,是个上高中的孩子,这人在干什么?   《春蝉》总共两个小时,全程都是轻松清新的色调,哪怕是前期阿萤被孤立的部分也没有拍的很苦大仇深。   袁升很会拿捏管制观众的喜好,这种戏份不用在电影中大力渲染,只需一点点,观众自然会心疼阿萤。   整部电影没有什么大起大伏,全程娓娓道来,是少女阿萤的青春故事,有欢笑有泪水,让人看着便不由自主跟着大荧幕中的阿萤情绪起伏。   影片最后定格在阿萤拿到心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少女大大的笑脸在荧幕上,阳光透过树荫洒下,给她的发丝也镀上一层金光。   电影看完,橙橙扬起的嘴角根本落不下,小荷花的脸太适合大荧幕了,那张精致的五官配上此前从未有过的齐刘海造型,简直戳中她的心房。   还有看完这部电影,她总有一种心情很好的感觉,上班受得那些破气好像也变得无所谓了。   影片结束,不少人小声讨论。   “这电影真是和袁升从前拍的一点都不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她的手笔。”   “没错,但确实是部好片子,演的很细腻,画面也足够美,就是剧情是不是有点平淡了,票房估摸着不会高。”   “不知道,我感觉还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女主角演的不错,那种细腻的心理拿捏的很到位。”   随荷看完后有点紧张的看向导演。   袁升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用紧张。   电影结束,主创上台,记者闻风而动,跑的一个比一个快,纷纷挤上前举着话筒。   前面几个问题还算正常,到后面,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话筒都快怼到随荷面前,“随荷,请问前段时间爆出来的你和戏中男主角因戏生情是真的吗?你们俩是真的谈恋爱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她看,随荷伸手接过话筒,“首先《春蝉》中阿萤并没有在高中阶段谈恋爱,她一直有自己追逐的梦想,也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些懵懂的情感是很美好,但路上的风景同样精彩,其次,我拍摄电影时十五岁,今年十六岁,也从来都没有早恋的打算,拍戏过程中邢柯是一位很好的搭档,希望大家不要误解,谢谢。”   她条理清晰的这么一番话让提问的记者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被其他记者挤开。   “那前段时间网上曝出的照片你怎么解释呢?有几张是邢柯很深情的看向你的眼神。”   其他记者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再问其他主创问题,只一味盯着随荷看。   这部电影里,除了导演,最大的咖就是随荷。   虽然好长时间没拍过电影,但她是童星,此前拍过的《迷雾中的乔萍》一举夺下当年春节档票房第一,也算是有实绩。   “那这你恐怕得问问邢柯老师,当时我们在拍戏,邢柯老师在戏里可能还没出来,不过你们不觉得邢柯老师的眼睛看谁都深情吗?要不你现在看看?”   她巧妙的把话题抛给邢柯,邢柯措不及防脸上被怼了一堆的话筒,蒙圈的看向她。   随荷笑眯眯的示意他说话。   袁升在记者发问的时候都准备接过话筒替她解围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自己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像这样的电影或许很多导演都对男女主之前的绯闻恋情乐见其成,但她不一样,《春蝉》本身讲述的就是阿萤的故事,男主算是个镶边的。   而且随荷才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这些记者这么说简直不怀好意。   周琦在人群中,和邢柯的经纪人对视,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把问这些问题的记者记住,打算后面来一个秋后算账。   《春蝉》上映之后,前面几天的票房并不算惊艳,只能称得上一句中规中矩,然后就有不少媒体开始唱衰。   说袁升江郎才尽,说随荷挑不起大梁。   这样的声音在网上此起彼伏,直到一周后的一天,一篇帖子在网上突然火了。   【到底是谁在说《春蝉》不好看啊,简直好看爆了好吗!】   底下无数看过电影的观众回应。   【是啊是啊,不是只有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才吸引人,和那种大开大合的剧情比起来,《春蝉》更像是一捧清泉,潺潺流过,润物细无声,看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话说这电影是没钱做宣传吗?我们这根本就没多少排片。】 第116章 第116章:大爆(二合一,含四万一营养液加更)   周琦在办公室里,紧张的盯着手机。   《春蝉》上映一周后,票房一直不温不火,暑期档到底是不如春节档,她一度怀疑袁升决策错误,选了这么个上映时间,宣发也只是一般般,并没有花大价钱。   上映前几天,邢柯的公司还一个劲地发通告,将男女主放在一起牵扯,这两天看情况不对劲,又开始紧急甩锅,说《春蝉》是随荷主演,邢柯只是个镶边男主,票房不好可和他们没关系。   周琦都气笑了,她知道有些人无耻没下限,这下是又见识到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让他们好过,她早就准备好,要是票房不好,就把邢柯给拉上,不是愿意蹭吗,让他们蹭个够,谁也别想跑。   谁料她都打算下手了,这部电影的票房却突然坐火箭一样飞升,蹭蹭往上蹿。   之前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一般一部电影在前一周没什么水花,后面再怎么努力也都无济于事,谁知《春蝉》后劲这么强,上映一周后,反而触底反弹,给她爆了个大的!   看着屏幕上节节攀升的票房,周琦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心脏怦怦直跳,连忙掏出手机,“喂,之前让你发的全给我撤了,换成阿萤和随荷的词条,还有,邢柯的公司前两天不是在买通稿说《春蝉》票房与他们无关吗,给我添把火,既然想躲,那这次就别来沾边!”   随荷也没想到,接到周琦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匆匆忙忙赶到,周琦起身拉过她看实时票房。   “快看!今天票房增速飞快,看样子很快就要翻倍了。”   随荷认真去看,紧张的心顿时落到实处。   她是《春蝉》的主演,自然希望票房能好,前面几天不温不火,虽然口碑不错,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水花,她都有点不太敢关注票房。   七月二十日,《春蝉》上映十天之后,票房迎来爆发期,各个电影院几乎都排满,还是有许多人没买到票。   【这票怎么这么难买啊,我想看好久了,一直没买到票。】   【前段时间不是还没什么人推吗?这《春蝉》怎么突然爆火了,不会是营销手段吧?】   【就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妖不妖的,你自己买张票去看看就行,反正我已经打算三刷,就是这票是真难抢。】   【楼上的,真有这么好看?】   【我其实并不喜欢看这种青春校园片,可能是年纪上来,总感觉是在无病呻吟,但前几天被我妹拉去看完之后,我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这是一部很治愈的影片,没有华丽炫技的特效,就适合静静地看完,别的不说,光看画面就很享受。】   【是啊,袁升导演太会拍了,选角也很合适,随荷那张脸往大荧幕上一放,简直是美颜暴击,看的人不自觉就能笑出来,特别是她和男主抬眸对视那一眼,我小心脏简直扑通狂跳。】   【女美男帅,简直搭一脸!我们有荷不柯就是最甜的!!!】   橙橙本来喜滋滋地看网上评价,她已经四刷《春蝉》,每看一次都被自家小荷花美翻,本来票房不理想她还急得跟什么似的,到处安利。   现在可好,票房突然爆火,她自个抢不着票,只能在网上刷刷片段聊以慰藉。   结果竟然看到了小荷花的CP粉,还是和邢柯。   这男的前几天票房不理想的时候不还发通告撇清关系吗,现在又巴巴地贴上来是什么意思!   她气得歪嘴,撸起袖子,手指打字打出残影。   【我呸!什么有荷不柯,我们小荷花独美,一个在电影里都没捞到男朋友地位的配角别在这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她这条消息发出立马又被别的消息淹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注意到舆论风向不对劲,她又紧急搜索【有荷不柯】这四个大字,然后惊恐地发现竟然有不少人都在磕。   她混入人群,试图解释。   【不是啊姐妹们,随荷才十六岁,拍摄电影的时候才十五,要不要这么刑?】   【可他们也没差几岁啊,而且早恋也很正常吧。】   【对啊,我们磕自己的,你别管好不好,这两张伟大的脸同时出现,对我的眼睛实在太友好嘿嘿。】   橙橙心里一惊。   《春蝉》把少男少女之间的纯爱懵懂拍的太好,让人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沉浸。   最关键的是,要是这段感情挑明,或许也没那么多人磕,但偏偏没有挑明,最后是阿萤拿到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交代二人后续。   这对一些人来说或许是遗憾,而这种遗憾投射到演员身上,有荷不柯的CP粉日益壮大。   周琦也收到了消息,她本来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也花了大力气在舆论上将两人剥离开来,可没想到网友自发的意愿实在太强,磕CP磕的忘我,根本压不住。   思考良久,她给随荷接了个综艺,   “这个综艺本来我不想给你接的,是邢柯公司那边极力促成,他们和一杯羹还不够,还想跟着你吃肉,本来我不想你们之间再有接触,想着把这件事淡化下去。”   “但这段时间有不明真相的网友把你们扯在一起谈,要是再任由这么发酵下去,对你不好,所以我们干脆扯在明面上,正好这次小徐有空,你们俩一起去,你就跟着小徐,别给那个邢柯一个好脸色!”   周琦说的咬牙切齿。   随荷有点犹豫,“这样真行吗?电影不是还在上映。”   “没事,我提前和袁导透过底,而且《春蝉》本来女主戏份就是核心,不会有太大影响,等综艺播出至少也得一两个月,那时票房已经定型。”她说句实在的,磕CP的和花钱看电影的很有可能都不是同一拨人,许多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插一脚而已。   但这种事情不处理就跟个毒瘤一样,还是尽早掰扯开比较好。   “综艺叫《我们一起去冒险》,是个户外综艺,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嗯。”   *   综艺录制当天,是个太阳轰轰的大晴天。   一大清早,才七八点,火红的日光就已经悬挂在头顶。   随荷穿着一身淡青色运动服,在导演的欢迎声中小跑着入场。   户外综艺不是全封闭的,因此,虽然地方比较偏,但还是有不少粉丝在路边等着,见人进场,立马大声呼喊。   “小荷花啊啊啊,看这里,妈妈爱你!”   “啊啊啊啊真人,是真人,我去,小荷花都好久没上综艺了。”   “对啊对啊,上次还是三岁的时候和徐州远一起上,现在成了我的下饭神综艺,没事我就拿出来看。”   “嗯?等等,不对,这不是来宣传《春蝉》的吗?徐州远怎么在随荷后面入场,邢柯呢?”   “《春蝉》现在好像不用宣传吧,火的我七岁的小表妹天天嚷嚷着要去看,看了三遍她还嫌不够。”   徐州远朝路边粉丝打招呼,笑眯眯的,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后面出场的邢柯。   邢柯的经纪人气得嘴歪,“这个周琦,明明是《春蝉》的宣传综艺,她怎么把徐州远给喊过来了!”   论在圈里的地位,十个邢柯也比不过徐州远,到时候话题度全在徐州远身上,还有邢柯什么事。   邢柯默默看着,声音很轻,“我早就说让你不要做那些事,不然的话,我和随荷之间可能还会好好相处。”   至少也会是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拍综艺她都要躲着他。   经纪人脸色涨红,“那是公司的决定,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再说了,谁能想到《春蝉》上映一周票房都不温不火,一周后突然火了,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是不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着急,不急着切割,现在邢柯和随荷的CP粉可能还会更多,粘性也更强。   随荷是童星,前期邢柯没出名的时候和她捆绑,好处多的是。   都怪之前票房不理想,害得他估计错误,急切的想把票房不好的锅往随荷身上甩,现在再怎么挽回也都差了一层。   随荷站在徐州远身边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邢柯,偏头和他小声说话,“哥,你待会可得把我挡得严严实实,全靠你了!”   “放心吧妹,就凭你当年在跨年晚会后台帮我挡女演员那下,哥这次舍命帮你!”徐州远把胸脯拍的哐哐响。   他这次来也就是这个目的,要不然他最近又没作品,好端端的怎么会上综艺。   兄妹俩苦哈哈对视一眼,都对自己吸绯闻体质无奈至极。   《我们一起去冒险》的常驻嘉宾有三个,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是老牌喜剧人泉哥,经常活跃在银幕上,拿着话筒道:“这次我们《春蝉》剧组也来到了现场,请男女主角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大家欢迎!”   底下传来一阵粉丝的欢呼。   躲不过去,而且这也是必要流程,随荷大大方方接过话筒上前,“大家好,我叫随荷,在《春蝉》中饰演阿萤,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然后是邢柯接过话筒介绍自己。   底下不知是谁带的头,突然开始有人大声叫道:“有荷不柯!有荷不柯是真的!”   徐州远脸色一变,连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接过话筒:“哎哎哎,可不兴瞎说哈,我们小荷花才十六岁,还是个小孩子。”   泉哥连忙解围,“哈哈哈看来我们远哥护妹心切啊,据我所知,远哥和随荷也是合作了很多部剧。”   “是啊,我们俩算是职场搭子,她两岁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拍戏,那时候她还是个小矮豆丁,还没我腿高,说台词都不利索呢。”   “哦,那看来真的是相识已久啊。”   泉哥一边说话一边冲台下导演使眼色,很快带过这一话题。   岔过去后,接下来是游戏环节,随荷无视节目组的暗示,坚定选择徐州远作为搭档。   “我和远哥从小认识,有默契,一定能赢!”她眼神坚定,清澈的一眼能望到底,满满全是想赢的决心。   导演恨她是个榆木脑袋,“就是指着她和邢柯炒CP来带火这一期节目,她躲什么?”   旁边有助理默默来一句:“可是她还未成年,不能这样吧。”   导演一噎,随即摇摇头,“算了算了,不管这些,等会有个游戏,你等会让常驻嘉宾拦一下徐州远,最好让他直接下去,总能制造点机会出来。”   他也不是非要把这两人凑一起,   但今天这期节目就是宣传《春蝉》的,而且有荷不柯这么火,不好好利用,那不是可惜了吗!   《我们一起来冒险》这个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就算随荷是女生,年纪也小,也没有什么人让着她,甚至因为她看似比较好欺负,都把她视为头号猎物。   不过随荷也不是吃素的。   她从小吃得好养的好,几个月大就是个胖娃娃,小胳膊小腿有劲的很,后来大姨二姨来沪市,更是把她当心肝肉一样疼,生怕她少吃一口,每天的饭菜都是营养均衡。   她还从小练舞,除了舞蹈,还有武术,看着瘦那是因为不显肉,遗传了妈妈的小骨架,但力气着实不小。   徐州远也知道,之前和她掰过手腕,他一只手险些没能赢得过她,所以当嘉宾冲她过去的时候,他躲到一旁看好戏。   邢柯本来正伤心,看他这样,生气道:“你就在旁边看着,不去帮忙?”   徐州远看着他,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我和随荷才是搭档,管好你自己吧。”   这话一语双关,让邢柯白了脸,但他还是走过去,准备帮随荷。   导演激动了,“快快快,摄影师跟上!邢柯要去帮忙了,一定要拍的唯美一点,后期好加特效!”   他眼神直冒光,仿佛已经看到节目播出之后的爆火!   随荷本来还想假装一下,这不是综艺吗,没什么拉扯就不好笑了。   但一看到邢柯准备过来,吓得瞬间惊醒,也不往后退了,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扯下泉哥胸前挂着的玩偶,然后又是一个闪身,把另一个常驻嘉宾身上的玩偶薅下来。   场上另一个常驻女嘉宾佳姐都惊呆了,看她目露凶光,被震的自己把玩偶扯下来递过去,“给。”   她递的顺理成章,随荷接的理所当然。   整段动作之快,别说导演没反应过来,邢柯也没反应过来,走到一半的脚步顿住,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随荷身上挂着四个玩偶,笑着拨弄两下,“谢谢哥哥姐姐们让我,真是不好意思。”   泉哥还在怀疑自己,刚才那一把将他掼过去,差点让他脑袋砸地上的人是眼前这个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孩吗?   是他记忆出现问题了?   说实话,随荷也没想到他们皮这么脆,她都还没使劲。   看到走过来停在半截的邢柯,她眼睛一亮,这还有个漏网之鱼,“哥,他这还有玩偶!”   邢柯一惊,下意识要伸手捂住,却被身后一直蓄势待发的徐州远一把扑倒在地,轻而易举夺下他胸前挂着的玩偶。   随荷高高兴兴跑上前和他击掌,“我们可真棒!”   导演坐在地上,心哇凉哇凉的,这两人是怎么能赢的这么果断,一点铺垫都没有的,到时候剪都不好剪,拢共就这么长,他总不能把这段剪掉全放自我介绍吧?   那这期节目也不用看了。   助理在一旁默默贴近他,“导演没事没事,我们还有个游戏,高台抢玩偶,这次泉哥他们有心理准备,肯定没问题!”   导演重新振作起来。   “你说的对,还有机会!”   泉哥被助理暗示走到一旁,听他小声说了后面的流程,虽然不赞同,但还是无奈点头答应。   他们是节目常驻嘉宾,和这些飞行不一样,肯定要听导演的。   回去以后,他拍拍手开始cue流程,“接下来是高台抢玩偶,不过这次女孩子们需要换一下衣服,从高台下去得由搭档背着或是抱着把玩偶投进筐子里才能得分。”   随荷皱眉,之前她拿到的台本里没有需要换衣服,还必须被抱着这一说。   还没等她出口问,泉哥又眼神闪烁的提醒一句,“女孩子们不一定要搭档背着,换成别人也可以。”   佳姐早就收到过节目组的暗示,开口接话,“那看来我们有优势啊,泉哥你等会可得帮我。”   “我可背不动你,你啊还是换个人吧,饶了我这把老骨头。”   他们笑着岔过这个话题,现在随荷明白了,这是故意的。   她扭头去看,周琦正在和导演争执。   “你们怎么回事,台本里没有这个环节,你们想干什么!”   导演试图糊弄过去,“哎呀,咱这是综艺节目,之前的效果不理想,肯定要变通的,要不然收视率怎么办?”   周琦:“那我们不拍了!”   “哎哎哎,这可不行,合同都签了,再这说你们现在撂挑子节目怎么办,你们这是耍大牌?”   周琦瞥一眼他和邢柯的经纪人,冷笑一声,“哼,耍大牌也总比某些人没牌硬耍来的好,这件事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你要是不改规则,我们现在就走,也不差你这一个!”   她敢说出这话,她就有底气解决。   导演脸色不好,他是综艺导演没错,但他又不是电视台台长,真要出岔子,他也得挨批。   最后他妥协,“行行行,改行了吧,女生可以自己投玩偶进筐子,也算得分。”   周琦思索片刻,这才算满意,但还是警告道:“你们剪辑的时候最好不要乱动手脚。”   导演叫苦连天,他能乱动什么手脚,节目开始到现在,随荷与邢柯两个对视都没有,客气的像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自己都磕不下去。   而且他也不是邢柯公司的,只不过想制造点节目话题好提高收视率而已。   现在她们这么不配合,他也不能硬拉着把人凑一起,他还没那么大权利。   “知道知道。”   眼看要把人逼急,周琦见好就收,转身看向随荷,点头示意已经解决。   没过多久,随荷就听见泉哥说新的游戏规则,松了口气。   她已经打算等会儿即使一分不得也离邢柯远远的,她瞥一眼邢柯,这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邢柯看向经纪人的方向,见他面色懊恼,就知道他想做的事没成功,有点庆幸又有些失落。   在拍摄《春蝉》时,他们明明相处的还可以,能像普通朋友一样聊天,可拍完戏,她就彻底消失,走的时候甚至他都不知道消息,直到现在,他们话也没能说上两句。   他一看过来,随荷立马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个闪身躲徐州远身后,揪着他的袖子,试图把自己挡住,“哥哥哥哥哥!”   徐州远二十出头时是个剑眉星目的大帅哥,和随秋生几乎是旗鼓相当,现在年纪上来一点,时光没变成杀猪刀,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稳重的气质。   他沉着脸看过去,眼神冷如寒冰。   “不是哥,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动不动用一种我有苦难言的眼神看向我,深井冰犯了吧他?”随荷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戏瘾这么大,现在也没开机啊!   “别理他,以后也都离他远点。”   这种人,徐州远成名的这些年也碰上过不少,“这种人就是脑补过多,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了,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随荷猛猛点头,“嗯!”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布置好高台,随荷也换好衣服出来。   节目组给的是一件浅绿色纱裙,层层叠叠,裙摆下方还绣有荷花的图案,清丽脱俗,穿在她身上惊艳异常。   周琦难得对这个节目组有了一丝好感,这身衣服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既呼应了随荷的名字,还很合身。   导演看她满意,心里也有点得意。   做节目这块他是用心的。   每个细节都是他亲自把关,这件衣服本来是他留着用来拍摄有荷不柯CP相处时用的,这穿上一亮相那得多好看!   到时候他的节目必须得爆。   现在是可惜了。   随荷穿着裙子,头发还被造型师简单做了个造型,本来刘海长长就被她梳上去了,现在造型师又把头发留下来做了个斜刘海,用荷花小夹子卡住。   弄好之后,造型师退后几步,满意的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造型,“真好看!”   随荷满脑子都在想待会的游戏,没太往心里去,做完之后便起身道谢离开,出来后外面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放大的尖叫。   “啊啊啊,小荷花看我,看我!好美!”   “妈妈,我看见仙女了!”   这次节目加上原本的女嘉宾佳姐,一共四个女生,导演组没有厚此薄彼,给的衣服都很合适美观,但随荷穿出来的效果最好。   站在台子上,泉哥道:“我们游戏准备开始,男生要到尽头的木桩处,跑完一个折返跑才能回头接女生,女生可以选择自己从楼梯走下去,也可以由搭档接下去,当然这次是女嘉宾之间的争夺,女嘉宾可以选择我们任何一位帅哥做搭档哈。”   佳姐笑呵呵地接:“那我可得选个力气大的,要不然我们穿着这裙子不好跑,不得摔一跤?”   来参加节目,大家都希望美美的,谁想在镜头面前摔个狗吃屎?   所以这也是默认的男女搭档。   随着一声哨响,游戏开始。   徐州远感觉自己又被两个常驻嘉宾有意无意的阻拦,随荷拿到玩偶后也发现这一点,她开始尝试自己往楼梯下面走。   但裙摆太长,而且邢柯没人阻拦跑得很快,眼看着要到这边,她赶紧往后退,虽然不知道他过来是接谁的,但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而且这裙子过长,楼梯又有点滑,要是真摔一跤就完蛋了。   她往台子背面去,徐州远也挣脱束缚跑了过来,当他想绕过台子背面跑台阶那边时,随荷眼睛一亮,“哥,哥!等等,你就在这接我!”   徐州远停下脚步,“啊?”   这一米多高的台子怎么接?   随荷来不及解释,眼看有一组要超过他们得到全场最高分,胜负欲一下被激发,拎起裙子,扑了下去。   浅绿色的裙摆在空中飘扬,像一只翻飞的蝴蝶精灵,被风一吹,更显梦幻。   徐州远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虎,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自觉接过去。   导演一见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啊!   王子和公主!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男主角是谁了。   “快快快!拍拍拍!摄影师呢,快拍快拍!”   徐州远虽然体重不稳定,但也是常年泡在健身房里的,稳稳接住随荷,将她放下来,然后就看她风一般冲向终点。   现场有不少围观群众拿着手机在拍,许多人都拍下了刚才那一幕。   随荷从高台跃下,被稳稳接住,画面太美,连空气中的风都恰到好处。   偏偏徐州远背对着众人,没被拍清楚脸。   等节目结束,周琦一边帮她扎头发一边教训她,“那么高的台子怎么能往下跳,不知道小心点?”   随荷笑嘻嘻的往她身边蹭,“没有啊,哥在下面接着我呢,我有分寸,不会摔的。”   徐州远哼一声,“是,有我给你当垫背的肯定摔不着你,幸亏我经常健身,要不然咱俩都得摔个狗吃屎。”那他多年来积攒的形象全毁了。   “不过这次也不算没有收获,你全程没和那个谁有交集,他们就算想剪都剪不出花来。”周琦通体舒泰,等节目一播,再加上她早就准备好的通告,绝对能将他们彻底分的干干净净!   节目播出至少也得一个月后了,那时电影的票房也不会受大大影响,正正好能澄清!   只是周琦没想到,第二天网友拍摄的随荷跃下高台那段视屏火了,火了个彻彻底底,但拍摄的人离得远,加徐州远是背对着的,因此没露脸。   不少人都在搜男主是谁。   邢柯的名字又被顶上热搜,有荷不柯CP粉欢天喜地出来认下这个视屏。   【一定是我们哥哥,这是《春蝉》的剧宣,和随荷一组的一定是邢柯!】   【没错,坐等节目播出,到时候打那些说有荷不柯是假的人的脸,狠狠打!】   【《我们一起去冒险》快播快播啊,导演求求了,急需产粮!】   【芜湖,过年了过年了,还有没有其他视频,这个也太糊了,我要放大看我们有荷不柯的美颜暴击。】   【好像没了,就这一个最清楚。】   【……你们真觉得这是邢柯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像呢?】   【胡说,谁说不像,这绝对就是他。】   【就是,唯粉出去别捣乱。】 第117章 第117章:提名   《我们一起去冒险》这期综艺是在录制一个半月以后播出的,本来至少要两个多月,但硬生生被导演压缩到一个多月。   期间他和手底下员工日夜加班,终于赶在一个周六夜晚成功播出。   不是他着急,而是现在要说什么最火,那非得《春蝉》不可,这部电影简直是低开疯走,哪怕上映一个月,每天的票房还是让人惊叹。   他必须得抓住这一波流量。   之前在网上的那段视频也不知是谁的手脚,一直没被扒出来背影男主是谁,就算有些微的声音也都被摁了下去,但他不同,他手里可是有高清正面照。   综艺播出当晚,热搜炸了。   无数期盼的CP粉也顿时像被兜头浇了一大盆凉水。   【怎么回事,不是邢柯?是徐州远?】   【我就说这段时间越看越不对劲,邢柯哪有这么让人有安全感的背影。】   【嘿嘿嘿,幸亏我不磕,这些天我就想不明白了,邢柯是怎么扒上随荷的,再怎么论也论不到他吧?】   【就是,我是小荷花铁粉,这段时间都快气死了,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在网上乱叫,要说圈里谁和我们小荷花关系好一点,那那首先是徐州远好吗,这可真是长达十多年的交情。】   【就是,我们哥妹的感情毋庸置疑,小声说,其实看过《擒妖》花絮,看过年轻版徐州远带两岁小荷花玩的视频,很难不代入老父亲的角度哈哈哈哈哈。】   【楼上别说了,马上我们远哥要哭着求安慰了,不过确实是他们当时合作的时候随荷太小,跟个小手办似的,超级好玩,我是远哥老粉,超爱小荷花的,许愿我们远哥以后也生个这样的!】   【呵呵,徐州远那张破嘴,但凡靠近,想蹭他流量的,哪个没被他嘴过?他就算想生也得找到人先吧。】   【我之前是某卫视的工作人员,有一次跨年晚会后台,某个不知名女演员想靠近徐州远拍点绯闻照来着,我当时就蹲在墙角看,眼看她都快贴上了,徐州远反手就把随荷挡身前,动作那叫一个敏捷。】   【……远哥名不虚传。】   【我们小荷花独美,像邢柯这种来沾边的男的通通滚蛋!】   周琦翻看手机,看着网上舆论的风向完全转变,简直眉开眼笑。   就要这样,把话题扯在随荷身上,一点不给邢柯留,但凡给他一点讨论度,都是她手下留情!   她拨打电话,“喂,那边在帮我加把火,邢柯那个公司可不是什么好鸟,那些东西全给我抖搂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捧他。”   打完电话,她看向一旁的随荷,“小荷花,你现在高二,就快要高考,这段时间我本来不打算给你接戏的。”   “但吴涛前几天联系我,他有拍《迷雾中的乔萍》续集的想法,现在有了大概雏形,我看着还不错,他也知道你现在正值关键期,能等你高三毕业再拍,你要不要看看?”   随荷接过薄薄的只有几张纸的剧本,垂眼认真去看。   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要高考,她也不会在这段时间演戏,要是接戏就只能等高考结束。   “还有这么长时间,吴涛导演不急?”   周琦笑笑:“他哪能不急,他都快急死了,《春蝉》播的第一天他就给我打电话说想拍第二部,但那时票房不是很好,事也多,他手上连个剧本也没有,我就给拒了。”   吴涛确实急,他是导演,能看出来一部影片的好坏,即使预测不到票房,看完《春蝉》之后,他也立马起了拍乔萍第二部的心思。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再创辉煌,可奈何怎么用力,也达不到当年的成就。   《春蝉》上映第一天他正好有时间,便去看了,看完之后满脑子都是他当初拍摄的那部电影,新的灵感也源源不断涌现。   当即就给周琦打去电话。   随荷看完剧本,对上面的故事也起了些兴趣,这是一部很典型的商业片,但吴涛很有些巧思,故事情节设计的很好,就是太短了,才薄薄几张纸。   周琦:“就这还是他赶了一个多月赶出来的,写完删,删完改,最后给我的这一版还不满意,我估计啊就算不等你高考结束,他这剧本也得一段时间。”   “那就接下吧。”随荷道,合上手中剧本,她还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这个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的电影和《迷雾中的乔萍》风格一脉相承,但在情节设计上又多了些新意。   周琦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苦着脸,“你说你高考完十七八岁的年纪,又要灰头土脸的去拍这个电影。”   灰头土脸是吴涛一贯以来的电影风格,谁去都不能例外,他已经将挖土这一风格发扬光大,内娱没哪个导演和他是一样的,也算是另辟蹊径开辟了自己的道路。   随荷也想到当初拍摄乔萍在泥潭里晃荡那几下,想笑有点没笑出来,“呵呵,没事,我可以。”   她长大了,肯定不能再让人拎着脖领子栽泥潭里去。   这次肯定没问题。   至于灰头土脸什么的,她不在乎,好不好看不重要,贴合角色就行。   《春蝉》从上映到下映,整个暑期档都被点燃,作为女主,随荷的名气又上了一个高峰,期间铺天盖地的电影电视邀约涌来。   周琦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也心甘情愿。   但随荷还要上学,所以除了就在沪市的一些不耽误太长时间的杂志拍摄,其他工作都被她暂时推掉。   现在她比谁都期盼随荷能快点高考。   邢柯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哪怕是最近大爆电影的男主角,红利他也没沾到一点,明眼人都知道《春蝉》是随荷挑大梁,他一个镶边男主角在里面作用不大。   而且CP粉的反噬让人心惊,不少反应过来的粉丝都对他破口大骂。   把他们在别的地方受到的嘲讽一个劲地输出。   【我去你的,那个视频不是你你不知道早说还各种暗示?你是有病还是真蠢?我们都快被骂死了好吗?】   【就是,这人长得不错怎么一脑子草包?还国外留学回来的,我现在是真怀疑真实性。】   【楼上不用怀疑,是真的,要不然他中文也不会那么差!】   邢柯看着评论区,从未有过的恐慌情绪蔓延,但他给经纪人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经纪人现在自己就忙的要死,他们公司最近不知道是犯太岁还是怎么的,各种破事都出来了,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他?   看着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邢柯心头发凉,知道自己是被放弃了。   他本来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才会回国,家里有钱,但他是私生子,有钱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看向窗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随荷最近又经历了一次当初乔小妮的待遇,走在学校里都会被行注目礼。   阿萤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有人不喜欢,不少女孩看过《春蝉》都给她写信,动不动就是一抽屉。   里面写满了少女心事。   【我要考北大,我要像阿萤一样,拿到我梦想的录取通知书!】   【我以后要开公司,挣大钱,让我妈妈也过上好日子。】   【我一定会努力,随荷,感谢因为你而有了阿萤。】   随荷把这些信件看完之后一个个收藏放好,放到她的书房里,那里有一整面墙,是专门用来放粉丝的信件的,每一封她都有好好保存。   随秋生和任月兰最近很忙,忙着开连锁店,店里的品质和管控都得他们不错眼的看着。   任月兰有时回来的比随荷还晚,充满歉意的看向闺女,“小荷花,对不起,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空去接你。”   这段时间都是大姨二姨轮流来接随荷,带着小黄一起,随荷不觉得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他们已经给了她最好的。   “没有对不起,妈妈,是我们都在努力,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任月兰扑哧一笑,“是是是,我们家真是出了个小诗人,”   随荷面色一窘,抱着小黄不说话了。   任月兰看着闺女的侧脸,盘算着再挣多少钱能拿下她和随秋生看中的那套别墅送给闺女当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得不说,沪市的别墅是真贵啊,他们家现在生活已经算得上很好,至少也是个中上层,想要拿下一套别墅,还是捉襟见肘。   而且总不能光买房子不顾生活,其他配置也得跟上。   任月兰这些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越工作眼神越亮。   小黄已经十岁,是个稳重的狗狗,不知道男主人和女主人这段时间为什么打鸡血一样,但它知道家里人都忙,所以被小主人的大姨二姨牵出去遛的时候都乖乖跟着走。   要换做以前,它可是要闹的。   随荷最近也忙,高二马上升高三,课业越来越繁重,她的成绩一直以来都很好,但也是通过努力得来的。   这所学校本来就是能人辈出,一个不留神排名就会大大下滑。   《春蝉》热度渐渐过去,翻过年,随荷得到一个消息,她获得了百花提名。   听到消息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你获得了百花最佳女主提名!”   周琦刚得到消息时脑子也是懵的,但很快冷静下来,这些年徐州远也得到过不少奖,她应该淡定才对。   但越想她越不淡定,徐州远得奖还是在近几年,荧幕上的形象变糙之后。   此前那玉面小生的模样,可从没奖项给他提名,现在随荷才十六岁,就获得了百花最佳女主提名,还不是新人奖。   就算只是提名那也很了不得。   周琦就没指望她能拿最佳女主,今年不是大比之年,但强劲对手也不少,随荷年纪小资历浅,能提名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第118章 第118章:获奖   离颁奖典礼还有一段时间,周琦提早忙碌起来,虽然她和随荷都没抱什么希望,但是该准备的东西还是得好好准备。   总不能临到头再赶时间。   可能是太过激动,她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下意识掏出手机翻联系人要找人借礼服,被身旁助理拦住,   “琦姐,等会。”   对于随荷获得提名,助理也与有荣焉,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咱小荷花可是有大出息了,那些品牌不得抢着送衣服首饰过来?”   周琦一拍脑袋,“说得对啊。”   果然,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有电话打进来,是联系她想出借礼服的。   电话那头的人满脸笑意,哪怕周琦看不见也是笑的和蔼可亲,她刚刚接到上司电话,让她联系随荷出借礼服,她一下没反应过来,正想着这人是谁,就看到手机上上司发来的消息。   然后就瞬间惊的瞪大眼睛,这么小就得到了百花提名?真是不可小觑。   哪怕随荷看着没什么获奖希望,但就凭这份潜力也足够众多品牌提前押宝,甚至还生怕自己押迟了赶不上趟。   人可就只有一个,只能穿一身衣服,穿了别家可就穿不了他们家的,必须得抓紧时间。   颁奖仪式当天,随荷身着一袭明黄色缠枝礼服,明媚自信。   明黄色礼服没有把她压得没了气势,反而衬的她充满朝气。   提着裙摆走上红毯,她深吸一口气,刚一踏上红毯,尖叫声和相机的闪光灯扑面而来,照的人忍不住眨眼想流泪。   随荷努力控制住,拎着裙摆微不可闻的脸侧过去一点。   不行不行,她的眼睛有点受不了,闪光灯实在太闪,大片大片的光幕全都照着一个人拍,只要正面直视,眼里几乎看不见别的。   虽然出片很重要,但还是眼睛更重要。   她想走快点,被底下一种记者喊,“随荷!看这边!”   “随荷,慢点慢点!这里这里!”   一个个声音大的能震耳朵,主持人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想跑的她,把她往最中间的位置引。   随荷只好深吸一口气,站定向众人微笑。   哦,她看不见人,闪光灯刺的一点人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当机立断,捞起裙子就走,一边走一边想幸亏今天鞋跟不算高。   身后的声音还此起彼伏,她却像是生怕被抓着一样,离老远冲主持人笑笑就赶紧离开。   颁奖是全程现场直播,橙橙在家里看着电脑,看到上面出现小荷花。   她和以前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之前她偏爱穿浅颜色的裙子,那样的裙子也很衬她,显得气质格外出众,但这条用色大胆的明黄色缠枝裙却与她那张光耀明媚的脸完完全全相得益彰!   太好看了!   她发誓,绝不是她溺爱。   直播上的弹幕刷屏飞快。   一流水烟的全是夸赞,橙橙笑得脸僵了都不舍得把嘴角放下来。   【哎哎哎,小荷花怎么跑的这么快,我还没看够呢。】   【估计是被闪着眼了,看她眼睛好像有点难受。】   【哈哈哈哈捞裙子的动作好可爱,好像动画片里的汤姆猫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不想笑的,但越看越像哈哈哈!】   【……别说,还真挺像。】   已经在内场落座的随荷不知道即将有一大批她的表情包上线。   现场人已经来的不少,大部分是她完全不熟悉的。   虽然她是个童星,这些年拍戏不少,但接触的人还真没那么多。   都说娱乐圈是个圈,但在她这不成立。   附近坐的都是前辈,她乖巧点头问好,然后安安静静坐着,有些拘谨。   镜头扫过她时,她像一轮明媚的太阳,坐在人群中间,一眼就看得见她。   百花是现场投票,各位大众评委当场决定,票数会实时公布,这样紧张的氛围让人忍不住屏息。   自此提名之后,随荷也和袁升导演商讨过,都觉得这次《春蝉》有希望获最佳影片。   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这两个都是实打实有份量的大奖,一般来说,不会送给同一个剧组,在随荷获得女主希望渺茫的情况下,最佳影片就是她们的期待。   在票房上,《春蝉》一骑绝尘,是当年票房之冠,谁也想不到一部既不是搞笑合家欢也不是惊险动作片的小成本电影能带来这么大的收益,那些春节档的大热电影也没能干过这部在暑期档播出的青春校园片。   虽然不是十拿九稳,但袁升和随荷都有信心。   最佳影片在最佳女主后面宣布。   很快,到了最佳女主的投票环节。   大众评委手里都拿着投票器,按下自己心目中心仪的女主角。   大荧幕上有五个女生,随荷在最右边,前面的每一个都是今年的大热电影女主角,或稳重或优雅或低调,各有各的魅力,镜头扫过几人。   随荷看向镜头笑着挥手。   她没抱希望,但也期待自己的票数高一些,至少输的不算难看。   屏幕上的实时票数疯狂滚动。   过了一会,她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她的票数在前三?   她和身边的袁升导演对视一眼,眼里有迷茫的惊讶。   恍惚了一瞬。   再去看大荧幕,她的票数突然疯涨,很快超出第二名一大截。   随荷咽了咽口水,人有点僵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票数一路攀升,最后以毫不含糊的姿势强势登顶第一。   主持人握着话筒说恭喜,镜头也给到她。   大荧幕上显现出她惊讶的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主持人请她上台,她脑子已经转不动,凭着本能和身旁的袁升导演拥抱,然后提着裙摆缓步上台。   “让我们恭喜随荷获得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底下一阵激烈的掌声,随荷手捧奖杯,站在台上,鼓噪跳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她捧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这一刻,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在这里说什么都显得太轻。   橙橙在实时直播票数时就紧张的握紧双手,心提到嗓子眼。   因为随荷,她也了解过,百花是现场大众观众评审投票,随荷虽然凭借《春蝉》燃爆整个暑期档,但那是在没有其他强势竞争对手的前提下。   而这次的几个最佳女主提名,有两位女演员本身就有强大的观众缘和粉丝基础,加上她们的电影票房也很出色,属于单拿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随荷挤在里面,说句实话,像个新兵蛋子。   她期待着小荷花获奖,但也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看到投票最终定格在随荷那遥遥领先的票数,她和屏幕中的随荷一样,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下一秒就开始担心,   不会有人喊黑幕吧?   那底下坐着的可全都是乌压压的观众,她当然觉得小荷花是实至名归,但万一别人不这么觉得怎么办。   幸好她的担心没有发生,随荷讲完获奖感言,到拎着裙子下台,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当她小心翼翼下楼梯时,大屏幕上切换到她的脸。   在黑暗背光的阴影下,优越的面部线条轮廓得到完美体现,台下传来小声尖叫,随荷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冲镜头挥挥手。   本来还只是小声尖叫的台下突然爆发出热烈欢呼,   “阿萤!随荷!”   橙橙也在屏幕前满眼爱心,她妈进来都没发现,   “哎呦,这是那个你喜欢的小演员,都长这么大了。”   橙橙吓一跳,然后迅速搂着她妈的胳膊,“是啊是啊,妈妈快看,小荷花获奖了!”   “哎呦,那可真厉害!”   随荷回到座位上,脸还是红的,但被粉底液遮盖的太好,脸颊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袁升满眼笑意,看着她回来,“快来坐下。”   随荷牵着她伸过来的干燥温暖的手,缓缓入座。   刚才获奖的开心又被另一层担心取代,她有了最佳女主,那最佳影片呢?   她抿紧唇瓣,看向导演。   袁升笑着拍拍她的手,“特别好,能有最佳女主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说实话她年纪这么大了,该获的奖早就得到过,最佳影片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但最佳女主却会让这个小姑娘未来的旅程越走越远。   她的眼里满是欣慰与欢喜。   随荷握紧她的手,也轻轻笑出来。   两人交谈片刻,很快,到了最佳影片的投票。   随荷放平心态,她不是不贪心,但在现实面前还是认清一些比较好。   票数实时滚动,每一个选票都挑动着在场无数人的心弦。   和随荷一开始预想的一样,《春蝉》起步的票数很低,在其他电影疯狂上涨的时候,《春蝉》像蜗牛一样慢慢往上爬。   但没过多久,随荷双手交叠,坐的笔直,眼睛紧紧盯着大荧幕上的实时票房,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蝉》在一开始的萎靡后,突然迎来爆发期,其他影片的比分咬得很近,只相隔微乎其微的几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当反应过来时,《春蝉》已经弯道超车,慢慢悠悠,却又轻而易举的到了第一。   主持人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握着话筒,调整片刻才又继续主持。   今晚的百花,《春蝉》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势包揽最佳影片和女主,随荷被周琦接上车的时候雀跃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   在颁奖现场,说实话,她都不敢大声笑。   坐上保姆车,她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新到手的奖杯爱不释手。   周琦也没想到小荷花不仅争气,这次更是给了她个大惊喜!   “你可太棒了!谁家孩能有你这么出息!”她把人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后背。   “嘿嘿。”随荷笑得有点憨,今天她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周琦高兴过后,又赶忙梳理行程,“你马上要高考,明天还得补课,今晚剧组那边的庆功宴就不去了,袁升导演也理解。”   晚上肯定太多狗仔跟着拍,她们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   国人对孩子学习这块那是看的比什么都重,哪怕她刚刚获奖,明天也得背着书包上课去。   随荷小脸唰的一下不笑了,周琦助理在旁边全程围观,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又自觉捂住嘴,声音含糊不清,“我没笑,我没笑。”   百花过去,眨眼的功夫,高考已然逼近。   高考前几天学校照例放假,随秋生和任月兰把闺女接回来。   两人都没高考过,一个比一个紧张,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他们一个端茶一个倒水,势必不让女儿累到一点。   小黄也格外机灵,叼着拖鞋过来就让她换鞋。   把随荷搞得哭笑不得,揉揉它的头,“你快别忙了,赶紧歇着吧。”   小黄摇摇尾巴,小脑袋搭在她腿上。   随荷又转头对爸妈道:“爸爸妈妈,你们也快坐着,我自己可以,又不是没手。”   任月兰眉心一跳,赶紧上前,“快呸呸呸,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