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当道:王爷你惹不起! 作者:恨水愁风 简介: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21世界在演艺圈苦苦挣扎的楚妤瑶,躲避变态导演潜规则时,穿越为楚国和亲公主,从此开始了在魏宫步步惊心的生活!   看戏精王妃,打小三,手撕绿茶侧妃,斗皇后。   腹黑王爷别惹我,看我如何搅乱大魏山河! 第一章 洞房花烛   斜月如犁,划破天际层云,如一泓流水,透过小绮窗,落在“盈舞公主”苍白明透的面庞上。   想到今后的命运,楚妤瑶满面苦笑。一个月前,在躲避变态导演“潜规则”时,意外穿越到“意外”身死的盈舞公主身上,并承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命运。   “本王未醉,尚能饮……”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楚妤瑶赶忙收回心神,重新披上大红盖头,沿着床榻坐下。   “哐当”一声,大门被人一脚喘开。片刻后,有人揭开了她的大红盖头——确切的说,是被人用剑劈开。楚妤瑶眼前寒光一闪,全身被一股寒意包裹着,大红盖头随着几缕青丝,悠然飘落。剑风所及,一旁的龙凤喜烛烛火一阵闪烁。   “唔,这便是本王正妃?”醉眼迷离的元贞,望着静坐于红绡帐下的楚妤瑶,眸光中闪过异样光芒,语气中透出几分亵玩之气,“不愧是楚国第一美女,父皇终究待我不薄!”   一张俊朗如画、温润如玉的面庞缓缓映入眼睑,楚妤瑶为之一窒,来人仪容清隽,俊逸非常,飘飘白衣如流风回雪,似不沾半点尘埃。   楚妤瑶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她绝难相信,这世上居然真有这种天人之笔也难描难刻的姿容。   他面上玩味的笑意越发浓厚,暗想,如此美人,一杯毒酒下去,实在过于可惜。他这些年锋芒太盛,以致被父皇打压,而眼前这个楚国第一美女就是父皇用以打压他的棋子。而他是绝不会让这个女人成为夺嫡路上的羁绊。   那丽彩流光的明亮双眸中,杀意一闪而过,善于察言观色的楚妤瑶,倏地她感觉到彻骨的冰寒——只一眼,她便确定,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白衣翩翩的端王,绝非她能依靠的良人。   元贞将剑扔到一旁,摇摇晃晃,端起红烛下的两杯酒,“合卺交杯之后,我二人就是夫妻了,以后,我二人休戚与共,患难相扶……”   他将酒杯递过来时,指尖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他这一小小举动,被观察入微的楚妤瑶瞧在眼里,不由得一阵胆寒,气血几为之凝。   从他手中接过酒杯,杯中澄澈明透的酒水,映照着她绝美容颜。她展颜一笑,说道:“端王殿下可知合卺交杯之深意?”楚妤瑶心中庆幸,穿越前接了很多古装戏,拽起文来,倒是不那么拗口。   “哦?”元贞面露疑惑。   “合卺交杯,意味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夫妻一体,生死与共,”她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以避免激怒这看似温润的狠辣之徒,“至于这杯要命的苦酒,还是免了吧!”   酒水“嗤嗤”的冒着白烟,竟是一杯毒酒。   元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剑眉凝在一起,显然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门外忽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常年在军中行走的元贞,心生警觉,当即换了一张面孔,微笑着说:“王妃说笑了,王妃既入我府邸,若有苦酒,先祭本王之口。”   他望了窗台下已经过半的龙凤喜烛一眼,“这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咱们这便行夫妻之好!” 第二章 朱侧妃   元贞脸色顿时冷峻下来。   楚妤瑶将凌散的青丝理顺,笑着说道:“我明白殿下心思。王爷志在九五,而我这等异国之女,绝不可能入主后宫。只要妾身一日身居正妃之位,王爷便一日被摈弃在夺嫡之外。”   元贞眸光一敛,柔润眸光顿时冷若寒冰,如昼华堂,杀气漫卷。   “可是,王爷只虑其二,未虑其一!”盈舞笑意盈盈,毫无惧意。   “哦?”她有恃无恐的姿态,引起了元贞的兴趣,满室游走的杀气弱了不少。   “殿下一杯毒酒,处置妾身容易,想要善后却难上加难。我为和亲公主,若死于洞房花烛之夜,端王殿下如何向楚国交代?倘若魏楚两国因此之故,重启战端,请问贵国皇上,可否会偏袒殿下?”   元贞微感惊讶,眼前这个身负两国和平的盈舞公主,似乎并不是传言中那般娴静温婉,一语道破他眼前尴尬处境。   虽然他已经妥善筹谋,可难保万无一失,以眼下他微妙处境,若被人抓住谋害和亲公主的把柄,后果将不堪设想。   “殿下所图者,乃万里山河;我一介纤弱女子,所期盼的不过一方安稳的小天地。你我各取所需,只要你能给我体面、安定的生活,我也不会阻你大事,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助你取得大魏皇帝的欢心!”   元贞嘴角露出嘲讽之意,“凭你?”   楚妤瑶不置可否,“分则两害,合则两安,相信以端王之智,定能做出取舍!”   元贞终于拂袖而去。   楚妤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软到香软床榻之上。   前世在演艺圈苦苦挣扎,一朝穿越,成为一国公主,未及享受锦衣玉食,便陷入步步惊心、险象环生的争斗中来。   虽然,她凭借自己那点小聪明,度过了今晚的小小危机,但她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作为被母国抛弃的和亲公主,王府姬妾、母国朝堂意欲挑起两国之争的好战分子乃至她名义上的枕边人,随时都可能刺来那穿心一剑!   如何才能摆脱困境,安稳度日呢?楚妤瑶辗转难眠。   端王府后花园,同样难以入眠的元贞,背依着长亭栏杆,望着天心冷月,缄默不言。   “王爷,心软不得龙庭坐!”黑暗中,传来谋士薛慕白阴冷无情的声音。   元贞轻轻摇头,不置可否。   “殿下若担心引火烧身,大可不必,”月光下,投射出薛慕白斫长身影,“属下已经安排妥帖,皇上绝不会疑心到殿下身上。”   元贞仍是摇头,他脑海中仍回荡着女子狡黠的眸光。忽的一笑道:“薛先生可知,男人的雄心有时不只在万里江山,那小小女子,也在本王征服之列!”   很显然,那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已经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薛慕白不料元贞竟会有此等念想,不由得吃了一惊,“殿下!”   元贞摆摆手,说道:“先生无须赘言。我何尝不知,这楚国第一美女,表面是父恩赏,其实是父皇有意打压于我。不过,为何不能让她成为本王夺取天下之助力?”   薛慕白沉默不语,心下担忧不已,夺嫡之路,何等凶险,任何行差步错都可能导致毁家灭族之祸,端王看的这般轻易,绝非善事。   元贞似乎看出薛慕白的心思,轻笑道:“先生放心吧,本王绝不会因一女子而轻天下!”他负手而立,斜月划破云层,正好迎上他充满野心和霸气的眸子,“天下美人,尽在本王掌握!”   这一夜,楚妤瑶辗转难眠,只在鸡鸣前闭了会眼。这会一脸倦容,正准备梳洗时,从小贴身服侍并由楚国陪嫁而来的丫鬟汀兰,这会赶来问安。   “盈舞公主,不,端王妃,早!”汀兰满面春风,问过好后,开始帮忙收拾床榻,她此行除负责贴身服侍外,还带有某些别的使命。   未能查探到落红,汀兰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转头对着正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的楚妤瑶道:“王妃这是何苦来哉?两情相欢,不光是王爷、王妃之事,更是两国气运之所系……“顿了下,她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笑意,“端王如此妙人,难道也不能让公主满意?”   楚妤瑶露出一丝苦笑,谁能想象,元贞诗意风流外表之下,是怎样的酷冷决绝和她难以承受之重?   “罢了,此等事本就急不得的,”汀兰摇头苦笑,“对了,王爷两位侍妾在正厅等候,准备向王妃行礼呢……”   “我不见,”楚妤瑶冷冰冰的打断了她下面的话。   她早就知道,在她入府之前,端王府上已经有了侍妾、侧妃,她不是元贞的第一个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前世看了甚至拍了不少古装戏,楚妤瑶深知王府这些女人之间的龃龉不啻于后宫,不难想象,这两位侍妾一大早等着行礼,除了出于礼节,也少不得一番试探和拉拢。   真正的楚妤瑶也是这般脾气、性子,汀兰面上苦笑更浓,“王妃不想见这两个侍妾,奴婢为你打发了就是,但是朱侧妃那,王妃还是走动走动,探望探望为好……”   “这王府后院,究竟谁主谁次?”楚妤瑶将面上脂粉拍匀,遮住了脸上那一丝不快。   “当然以王妃为主。”   “既然如此,理应是那个朱侧妃来拜会我这个正妃,为什么我要去探望她?”   汀兰叹了口气,“恕小婢直言,公主殿下若想在端王府过自己安生的小日子,还是和那朱侧妃多沟通沟通感情为好!”   “哦?”楚妤瑶来了兴趣,“这是为何?”   汀兰说道:“那位朱侧妃,出身平平,虽无显赫世家作为支撑,却深得王爷宠爱,眼下更是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若果真诞下麟儿……”   汀兰话未说尽,楚妤瑶却已明白就里,倘若朱侧妃能够为端王生下一个男婴,必定就是端王世子,届时朱侧妃母以子贵,压她这个正妃一头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是这女人无母族势力支持,却能深得端王宠爱,心机智力绝非一般。要知元贞之志极高,绝不会对无用之人留情。 第三章 不止一个戏精   “那我确应该去领教领教,看看这位朱侧妃究竟是何样人物?”忽的心念一动,取下手上玉镯和耳垂玉坠,说道:“将这两件小玩意,给元贞的两个侍妾送去,就说大家既然进了王府就是好姐妹,无需拘泥于俗礼。朱侧妃身怀六甲,本王妃先去探望朱侧妃,改日有瑕,再去探视两位妹妹!”   汀兰面露钦佩之色,以体己之物相赠,可见对两位侍妾绝非轻视之意,更妙的是,因探视有孕在身的朱侧妃而无暇接见,等于给朱侧妃拉了仇恨。   梳洗完毕,楚妤瑶吩咐下人准备了些小礼品,在王府下人指引下,往朱侧妃所在的暖心殿而来。   她去之前,已经通知王府婢女去报讯,是以,朱侧妃早已得到消息,这会正在殿外恭候。   远远观之,朱侧妃红妆绚亮,清风吹拂下,裙裾缥缈,倒有几分翩然独立的气质。   “远镇见过姐姐!”楚妤瑶刚到殿外石阶下,朱侧妃便赶忙上前,按照魏人礼制,欠身行礼。   “妹妹快别多礼,你怀了王爷的骨肉,应该分外小心才是。”楚妤瑶赶忙弯腰将那朱侧妃扶起,谁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可是元贞的眼中珍,可出不得半点岔子。   指尖拂过她那滑软细润的皓腕,到这会儿,她才有机会仔细端详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朱侧妃。   妆容雅淡,透着几分天然之态,虽然生的极美,举止之间却透着温和柔弱,绝非她想象中的妖媚之态。   “姐姐能够宽宥我的无礼,已是对远镇的天大恩情了,”说话时,那位气质温婉的朱侧妃,也在打量着眼前那个以轻盈善舞而闻名于世的楚国公主,肤如冰雕雪砌,点绛朱唇,瑶鼻高挺,清眸似水。耳坠鎏金彩坠,发饰天蓝珠钗,娇娜身段,着绚彩霞衣,经风一吹,彩带绕身而飞,仿似仙霞云绕,竟如仙子般的纤婉出尘。   惊叹之余,又生出嘲讽之意:纵然生的仙容绝颜,亦不过棋子一枚。   她那点小心思一闪即逝,丝毫不留痕迹,口中甜甜一笑:“我本来想要和甜水阁的两位妹妹一起向姐姐问安的,可王爷对这个孩子视若珍宝,再三嘱咐,要我留在偏殿养胎。”说话时,细软小手来回抚摸着微微挺起的小腹,嘴角边满是温馨喜乐之情,看得出,她也很珍视这个孩子。   楚妤瑶瞧了她肚子一眼,心说知道你肚子里的种有多少珍贵,用不着时刻显摆。面上仍是一团和气,“你我一同服侍王爷,见外的话就不必了。”拉着朱远镇软嫩小手,走进正厅。   刚在首座上坐定,朱远镇把臂一合,双膝一弯,行了一个大礼,楚妤瑶连忙起身,弯腰去扶那侧妃。   朱侧妃避开她搀扶的手,垂下眉梢,低声道:“这一拜,不单是侧妃觐见正妃之礼,还要请姐姐替我服侍王爷。往日王爷日常起居、安息就寝,全是远镇服侍,眼下远镇有孕在身,王爷的事情上,还请姐姐多多费心!”   果然有些手段,楚妤瑶心下赞叹,她这一拜,倒显得她这个正妃颇为刻薄,而且简短数语中,既显得自己和元贞情爱深重,又显得端庄大体。好在穿越前接了不少宫斗、宅斗的戏本,对此等套路不乏应对之法。   “这是姐姐分内之事,妹妹何须多礼?”楚妤瑶搀着她两肩,将她扶起,拉着她坐在首座上,“依大魏礼制,先入者为大,这王府正妃之位,本该是妹妹的,说起来,还是姐姐雀占鸠巢了呢!”   “远镇不敢有此奢念!”朱远镇脸色“刷”的惨白,几乎弹身跳起,“姐姐虽非楚帝之女,但身份尊崇,不在楚国任何一位帝姬之下。远镇出身卑微,怎么与姐姐相比?”   “我字字真心,妹妹不用紧张。”楚妤瑶挽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分左右落座,“你我有缘,一同服侍王爷,今后无分主次、不论大小,姐妹相称即可……”   朱远镇站起身,说道:“远镇不敢和姐姐平起平坐。只要姐姐容得下远镇,王府中有远镇栖身之地,远镇便感激不尽!”   楚妤瑶眉梢一挑,按着她香肩,让她重新坐下,正色道:“妹妹这样说,是不想和我做好姐妹吗?”   “……绝无此意……”听她这般说辞,朱远镇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到更好的答复。   这时,另有小婢前来奉茶,朱侧妃不敢怠慢失礼,纤长细软的手指钻出袖底,端起茶壶,为楚妤瑶斟了一杯香茶,顿时清香满室。   “妹妹千万别再多礼,”楚妤瑶赶忙拉着她坐下,并示意同来的小婢,奉上礼品。   朱侧妃诚惶诚恐,“多谢姐姐赏赐,”说着离坐又拜。   楚妤瑶赶忙拉住了她,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不过一点小玩意,略表心意而已,妹妹这么客气干嘛?”   扶着朱侧妃坐下,楚妤瑶饮了一口香茶,说道:“远镇,远戍镇边,妹妹这个名字到颇有几分男儿郎的粗狂豪迈!“   朱远镇脸色苍白,赶忙解释说:“贱妾质弱,父母迷信方士之言,需硬气之名方好养活。”   楚妤瑶微笑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妹妹这么紧张干什么?”   二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楚妤瑶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路上,随兴而来的婢女们叽叽喳喳,都在极力称赞朱侧妃如何温良恭谨,对下人、婢女又是如何宽容大度,毫无架子,很显然,那位朱侧妃笼络人心很有一套。   楚妤瑶始终笑而不语,方才那一番接触,朱侧妃待人接物可说毫无可挑剔之处,言谈举止更是滴水不漏,可就是因为表现的太过完美而不像发自内心的表现,反而更像是在演戏。看来,这个王府中不止她一个戏精! 第四章 归藏阁   回到王府正妃所居正殿,简单用过些瓜果点心,楚妤瑶决定一个人在王府中走走。   王府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既然注定锁在这个牢笼之中,也该了解下这个华丽的监狱。   一路行来,王府大院果然非比寻常,金瓦琉璃,玉石铺路。几道湖渠,明潋清炼,水网交横间,有玉石栏桥、亭台花楼,横跨其上,几座玉石假山,与湖边凉亭相连,布局极是优雅。走在清幽路段,压低的花枝,拂打腰身。   楚妤瑶啧啧称赞,心说古人在意境营造上,果然有独到之处。   越是府深处,越显人间富贵景象。忽的,佳木繁茂间,现出飞檐一角,一处三层阁楼,翼然于重重花树之间。   阁楼古朴清幽,奢华王府中竟有此等去处,楚妤瑶来了兴致,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走到近前,来到一道月牙门前,两侧桃花灼灼,淡淡清香,沁人心脾。门上一块牌匾,“归藏阁”三个鎏金正楷,字迹遒劲。   “归藏阁?天地所藏,尽归于此吗?”楚妤瑶柳眉一挑,“不知万里江山,是否也囊括于此?”   那牌匾上的资金气势张扬,力透万钧,带着几分傲视天下的气势。只是,这等舍我其谁的豪迈之气,只能为天子所有。   楚妤瑶颇为不屑的说道:“大势未竟之时、尘埃未定之际,着急显露王霸之气,难怪端王被魏帝打压!”   只是,打压的结果竟是自己这幅身躯的“本尊”赔上自己一生,难怪真正的盈舞公主会心生抑郁。   她情知此等场所必是王府禁地,当下扭头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听到元贞冷冰冰的声音:“王妃如何来去匆匆?”   楚妤瑶转身回首,正好迎上元贞写尽风流的湛然双眸。这会,元贞负手立于阁楼二楼窗边,眸光温柔写意,飘飘缓带,漫卷着一股冷漠和华贵之气。   “王妃既然来了,就上来陪本王聊聊天。”元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之意。   楚妤瑶暗暗叫苦,情知既然被他发现,就绝没有自己的好,只好硬着头皮,提着裙摆,走进阁楼,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元贞所在房间。   屋内摆设雅致,四角钟鼎内云气喷吐,散发着浓郁香气。   元贞正在书桌前研墨,觉察到楚妤瑶走近,元贞头也不抬,挥舞着狼毫,在雪白宣纸上点下浓墨一笔,说道:   “此为梁都,是我大魏脏腑之地;由此而西,可至伊洛,越过陇地,即为天府之蜀;向东千里,即为陶地,名商富贾,集会于此;往南两千里,乃绵延数千里的郢江,即魏楚两国交界之地;梁都向北,乃沃野千里的中原大地,亦是链接北境边地三关五州的通衢之地。越过中原,即北境边地,那里有峡谷关、巨岩关、长川关三关之险,亦有梧州、宗州等五洲之地利……”   随着他信手勾画,大魏山河舆图跃然纸上,楚妤瑶知他将要显露王霸之志,赶忙说道:“妾身乱闯乱撞,绝不是有意到此……”   元贞轻轻一哼,王府中谁不知,这归藏阁乃是他和谋士商量大事之地,不得他的令喻,谁敢靠近?王府下人又怎会一点没有提醒?若是无意之举,怎么正好撞到这王府最紧要之地?   “大魏山河万里,关山九十州,便是我平生之志!”元贞言语中霸气尽显。   楚妤瑶以手扶额,“妾身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转过身,急匆匆的想要逃离。   “这么急着走干嘛?”元贞晃身拦到她前头,嘴角露出邪魅的微笑,“是谁说要成为我谋天下之助力?”   他那邪魅的笑意,落在楚妤瑶眼中,竟有一种危险的魅力,好在公主殿下足够冷静,没有被美色扰乱心智。   “我想王爷误会了,”楚妤瑶勉强笑了一笑,“我只是答应助你获得皇上欢心…”   “哦?那是本王会错意了吗?”元贞撩了撩鬓边青丝,一脸坏笑,凉风入室,冲淡了室内熏香,吹动着他额间英发,那倒映着她明丽容颜的眸子模糊起来,却愈发显得温柔、长情,更能撩人情丝……   “呵呵,王爷说笑了……”此时,两人相距极近,彼此间呼吸相闻,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楚妤瑶心头狂跳,体内血液奔腾如沸,几乎要破壳而出,这让她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当下斜步前跨,想要绕过那腹黑王爷,尽快逃离此间。   “王府重地,岂是王妃说来便来,说走便走?”那坏人非但没有相让之意,反而臂弯一挽,揽住她窈窕纤腰。   楚妤瑶全身软绵绵,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提不起半分气力,只得提醒说:“王爷,说好的两相安……”   “本王何曾答应?”元贞说话声音轻柔了起来,轻轻的向她吹弹可破的面颊上吹了一口气,顿时,一股酥软气息,透体而入,楚妤瑶全身软绵绵的,仿佛连骨头都融化进他怀里。   倏地,她猛地一跳,那人修长手指已经摸索到她衣带处,竟是要……宽衣解带?   想到此,少女又羞又急,双眸一合,心底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然而,那人却半天没有下文。楚妤瑶悄悄睁开双目,那厮嘴角绽出浓浓效笑意,似狡黠,似嘲讽,似戏谑,情知自己又被他戏弄了,心下半是气恼,半是失望,一把将那可恶之人推开。   元贞哈哈一笑,拉着她的手,走到案几前,说道:“如今我二人已在一根绳上,倘若本王夺嫡失败,你所期望的那一方小小天地,也将随之崩塌!”   楚妤瑶仍沉醉于他方才那短暂的温柔中,不知该失望还会庆幸?   眼前这人,外表温润儒雅,内里却冷入骨血,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元贞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轻轻一笑,走到屋边角落,用手扮动一只正喷吐云雾的炉鼎,丝缝不见的墙壁上,现出一个暗格,元贞从中取出两只镂刻着精美花纹的玉匣,一左一右,摆于桌面。   楚妤瑶在他眼神驱使下,楚妤瑶打开玉匣,竟都黄皮密封的疏议、奏折。她好奇的看了元贞一眼,见对方没有拦阻之意,当下打开左匣中的奏书,皆是指明军中各种弊端,落款为“太子元烨”。右匣中的奏折,则是弹劾军中将领,罪名多为“战后劫掠”,落款为“兵部尚书朱宗远。” 第五章 谋划   “最近太子迫我端王府太甚……”元贞走到窗边,眺望窗外,春风吹动着他衣炔下摆,襟带缥缈,颇有遗世而独立的芳华。   楚妤瑶缄默不语,且不提王储之争,历代历国皆不能免,他的“归藏阁”已显露出包揽天下之志,如何不受打压?   “本王十三岁起,领兵征南,军中将领多为我所提拔。不久前,齐人兵犯陶地,正值你我二人奉旨成婚,太子借机分我兵权。他直言军中弊端,表面是为了改革弊政,实则借机铲除我在军中势力。”   元贞负手而立,眉宇间透出一股冷意,“兵部尚书是我一手提拔,如今已倒向东宫。父皇也曾领兵打仗,对军中情形也颇多了解,若在平时,朱宗远之奏报,父皇或许不以为意,然而如今父皇有意压制于我,我在军中人手被朱宗远以‘战后劫掠’为名除去大半,而太子的心腹,则借破齐之功,全面上位……”   第四章谋划   楚妤瑶皱了皱眉,于皇子而言,失去了兵权,天下这局棋便再无落子之机,这确是紧要之事。   元贞叹了口气,“兵部尚书虽位列三公之下,但武将升迁,往往一语而定,朱宗远倒向太子,眼下渴求军功者,也已随着朱宗远倒向太子。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和太子虽然同为母后所出,但母后一直偏心太子,见我失宠于父皇,也已倒向东宫。要知我母后出身显赫,母族势力非同小可,若全力支持太子,想要扳倒东宫无疑难以上加难。”   楚妤瑶前生拍了那么多宫廷剧,对谋求平衡的帝王心理也算有所了解,很快便想明了其中的关窍,说道:“凡是一体两面,太子眼下虽然占尽先机,可也锋芒毕露,如今太子身具破齐之功,又有强大的外戚支持,若再立新功,必然声威大震,到时候,皇上猜忌的就不再是端王殿下!”   “哈哈哈,”,元贞看着风姿妍丽、纤婉静秀的楚妤瑶,说道:“王妃不愧是本王的贤内助,居然和本王想到了一起。”他目光回到大魏舆图“三关五州”之地,朗声道:“峡谷关外,是君子不至的荒野之地,那里有大漠黄沙、千里草原,也有来去如风、剽悍异常的蛮方胡族,近来蛮方胡人劫掠不断,满堂朝臣举荐太子统兵,估计用不了多久,太子就要带兵越过三关五州,和胡人交战!”   “这就是了”,楚妤瑶来回踱了几步,“太子出塞作战,结果不胜即败,若败兵而回,太子自然威望不如从前。倘若得胜还朝,太子身兼破齐、败虏两大战功,再加上有后宫和外戚的支持,到时候皇上可就睡不好觉了。至于兵部尚书朱宗远,这等东倒西歪的墙头草不足为虑,只要殿下得势,他自然倒向殿下,关键是皇后,需得让她将心神转回后宫……”   “我和王妃还真是心有灵犀,哈哈!”元贞心情大好,“本王早有安排,不日太子府上,将得获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以太子之智,绝不会自己享用,必然送入后宫,以取悦父皇。倘若得宠于父皇,母后必然的心思必然回到整肃后宫上……”   “而且,美女为太子所献,太子和皇后之间也必生嫌隙。”楚妤瑶脸色沉了下来,语带讥讽道:“一个小女子,能够起到离间太子、皇后之用,太子殿下此计,‘堪比二桃杀三士!’”   “不止如此!”元真有些得意,全没有注意到楚妤瑶神色有变,“若父皇因美色而误国事,我带领群臣,劝谏父皇废黜妖妃,不光可以取悦皇后,还能博得直臣美名,一箭三雕!”   楚妤瑶开始为这个时代的女孩命运所叹息,在这个时代,女子竟是如此轻贱,一个大好的女儿家,只能是这些权谋家争名逐利的工具。   或许,她自己亦是如此,即使有公主、王妃的头衔,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工具。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当下摇了摇头,意兴阑珊的说道:“妾身祝殿下得偿所愿!”   借口身子乏了,离了归藏阁。下楼时,见到几片落花在风中打转,心下更是感伤,在王府后院的风波诡谲中,她的命运岂非也是如此的飘忽不定?   回到属于王府正妃的章泉殿,正赶上午膳。魏人风尚与楚地不同,以午膳为正餐,因此规制极高。圆圆的长桌上,各式餐品共计六十三道,放眼望去,钟鼓馔玉、玉盘珍馐,满目琳琅之色。   楚妤瑶咂舌不已,以前拍戏的时候,虽然也有饮晏的场面,但都是道具菜,今儿个可以好好体会下人间帝王家的奢侈。   “魏国果然富庶,我楚国就没有这些排场。”楚妤瑶暗自讥笑,据她所知,楚国不尚奢华,财物皆被用于富国强兵。   她向有午睡的习惯,用过午饭,楚妤瑶便进入寝室,蒙头睡了过去。   因为昨夜辗转难眠,这一觉睡的很是深沉,直到被嘈杂的人声吵醒。   外头,府中侍臣、婢女步履匆匆,恍若大脑临头。楚妤瑶绾起鬓边丝发,小声嘟囔着:“出什么事情了?”   “王妃……不好了……”府中小婢匆匆推门入内,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汀兰、汀兰姐姐……汀兰……”   “汀兰怎么了?”楚妤瑶顿时焦急起来,王府宫苑深深,只有汀兰一人称得上体己之人,“她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是……”那匆忙赶来报信的王府小婢,喘了口粗气,说道:“不是汀兰姐姐,是朱……朱侧妃……”   “朱侧妃?远镇妹妹?”楚妤瑶皱了皱眉,心头充斥着不安,她知道那个女人绝不会安分,早晚会闹出事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汀兰姐姐说,朱侧妃……朱侧妃流产,”那婢女脸色惨白,“还说王爷气怒之际,可能会对王妃做出不利之事,让王妃一定小心应对……”   楚妤瑶脸色微变,虽然知道宅斗少不了落子的戏码,却还是想不到朱远镇竟如此迫不及待的以会腹中骨肉,作为向她射来的第一支箭!要知那可是她未来地位的依仗。   想来那女人一定是怕夜长梦多,一旦自己在王府中稳住手脚,甚至有了自己的势利,她再想出手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只是以自己腹中骨肉,为争宠的工具,未免令人齿冷。   定了定神,语调柔和了起来,“太医如何说?”   “太医、太医说,说……”那小婢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楚妤瑶失了耐心,决定自己前去查看究竟。   刚到门边,凌厉剑风,掠过头皮,楚妤瑶封号“盈舞公主”,以轻盈善舞名冠三湘,虽然眼下这个楚妤瑶并非正牌,但应对奇速,身子斜侧,让过携怒刺来的一剑!   “王爷!”来人襟带飘飘,无筹杀气,随着他凛冽冰寒的眸光,漫卷开来,楚妤瑶心为之凛、气为之寒,“妾身有何错?”   “蛇蝎毒妇!”元贞咬牙切齿,“远镇为人柔弱,不喜与人争,为何你就容她不下?连她腹中胎儿也不放过?”   “我没有……”   “住嘴!”元贞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见任何解释,剑光挥洒,长剑横削而至。   “铮”的一声脆响,一剑从旁横格而来,双剑相交,剑气波散,元贞、楚妤瑶衣带急飘乱舞。 第六章 宗人府   “汀兰姑娘?”看清提剑来救并隔开自己那志在必得一剑的,竟然是随楚妤瑶嫁到魏国的汀兰,元贞颇吃一惊,双眉上挑,讶道:“想不到汀兰姑娘竟有如此身手?”   “汀兰……”楚妤瑶同样一脸讶异,在她的记忆里,汀兰只是一个婢女,决然不通武学。   “王妃有何过错?王爷竟要下如此杀手?”汀兰挺剑上前,护住自家主子,飘飘绚衣,透出一股不属于男儿家的英气。以至于楚妤瑶生出错觉,面前仗剑而立的是一个能护她周全的勇士。   “你家公主毒害皇嗣!”元贞额间丝发乱荡,更显得狠戾异常,“此等妒妇,本王断不能留!”   “王爷可有证据?”汀兰面携严霜,语带警告,“盈舞公主虽然不是楚帝之女,但却身负两国安危,王爷切不可捕风捉影,免得日后后悔!”   元贞冷冷一哼,“汀兰姑娘舍身护主,元贞感佩。但若是非不分,休怪本王无礼!”   两人兵刃相交,四下剑光错落,元贞轻笑道:“姑娘剑法虽然称得上绝妙惊奇,但无法和本王相比,还是腿下的好!”   “嗤”的一声,长剑自汀兰腰间划过,几点殷红,自腰际洒落。汀兰眉心急蹙,出招慢上许多,元贞蹂身欺上,长剑斜挑,汀兰两肩中剑,却仍自苦撑不退。   “冥顽不化!”元贞长剑横削,冰冷剑锋划破衣物,贴腹而过,鲜血泉涌而出。   “住手!”楚妤瑶握住汀兰小手,姣叱之际,使开轻盈身法,绕到汀兰身前。   元贞出剑稍一停滞,剑尖垂在她眉心三寸之外,旋即一狠心,挺剑疾刺。间不容发之际,楚妤瑶伸手攥住那刺往眉心的夺命一剑。   剑锋锋利,划破娇嫩手心,温热鲜血自掌心滚落到她白皙面庞,划过鼻尖、口唇,一派咸腥之气。   元贞只需翻转长剑,就可以让她五指齐断,但眼前女子红血为妆,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元贞有所触动而顿在当场。   楚妤瑶强忍着手心的剧痛,说道:“汀兰说的不错,王爷口口声声称妾身毒害皇嗣,究竟有何凭证?”   元贞冷冷地道:“证据?温太医从你送去的点心中发现了可致人小产的红花。远镇自怀孕以来,于吃食之上格外小心,却唯独对你这正妃没有任何防备,没想到,你这正妃竟是如此冷血绝情!”   “冷血?绝情?”楚妤瑶面露嘲讽,“王爷如此紧张,若真是为了朱侧妃肚中骨肉,或者还可称得上情有可原,可若……”   她深知元贞为人,为了他的雄图伟业,任何人都只是垫脚石,即便是朱侧妃肚中他视若珍宝的胎儿,也只是他问鼎皇权的工具。若说冷血、绝情,谁能比得上眼前这位端王殿下?   只是,端王殿下的确动了杀机,确有杀她之意,这等事自然不能说破,以免激怒对方,当下话锋一转,微笑道:“王爷认为,我是那种愚不可及的笨女人吗?”   元贞眉头弯皱,“何意?”   楚妤瑶不慌不忙,伸手擦去满面血渍,却仍有血迹残留,女子如雪香腮像是抹上一抹嫣红,更添三分娇艳。   “点心是我从王府库存中拿的,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远镇妹妹,殿下认为,我真的蠢到引火烧身?”   元贞哼了一声,“所谓欲盖弥彰,王妃看似引火烧身之举,未必不是以火防火!”   “这岂非也是王爷个人揣测?”却是身受重伤的汀兰,为自家主子辩护,“王妃已然是王府正妃,有什么理由妒忌一个得宠侧妃?而且王妃身份特殊,魏楚两国,欲除之后快的多不胜数,王爷怎知,王妃不是被人陷害?”   元贞闻言,冷峻的神情有所松动,汀兰赶忙又道:“公主安危,事关两国安宁,王爷还请三思!”   “王爷不能杀我!”见元贞没有收手之意,楚妤瑶扬眉道:“我乃楚王亲封的‘盈舞公主’,也是大魏皇帝册封的端王妃,就算犯了事,也应交给专司皇家事务的宗人府!”   “好!”元贞将剑收回,“本王就先将你送入宗人府!”跟着拍了拍手,一名将官带着十多名兵丁冲了进来。   元贞一挥袖,命令道:“将王妃送往宗人府!”   “我看谁敢?”汀兰横剑于胸,狠戾的目光从受命而来的府兵身上一扫而过。   王府府兵不同于一般士卒,几乎未曾见过血光,竟被汀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和杀气所摄住,一时不敢上前。   “看来汀兰姑娘还想讨教,”元贞抽剑在手,眸光中透着一股轻蔑。   汀兰迎上对方冰冷目光,一咬牙,把剑一抬,准备应对对方攻势。   楚妤瑶知道汀兰受伤不轻,这会和元贞动手,凶多吉少,当下握住她持剑的手,汀兰呆了一下,扭头看向楚妤瑶,对方向她连连摇头并连使眼色。   “罢了,”汀兰无奈的弃剑于地,“王爷要将公主投入大牢,小婢也要跟随!”   楚妤瑶听了这话,正想劝阻,元贞却先开口道:“汀兰忠心户主,好,本王成全你这分忠义。”对着周围兵丁道:“将这两位送往宗人府地牢,等候会审!”   阴暗、潮湿的地牢,空气中散发着呛人的霉味,不时还有耗子出没。楚妤瑶暗暗叫苦,前世拍戏时,虽然也有坐牢的戏码,剧组设置的牢房毕竟只是场景,眼下却是真正体会到了坐牢的感觉。   汀兰这会因为伤势而昏倒在她怀里,口中不断呓语:“小瑶,小瑶……”   楚妤瑶暗自叹息,这幅身子原主人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是琐碎、模糊的,小瑶好似是盈舞公主乳名。汀兰与她一起长大,虽然在名分上分了主仆,实则却是情同姐妹,只是,随着两人年纪渐长,没大没小、乳名相称的光景一去不再。   此时,汀兰伤口已经凝固,不再有鲜血流出。楚妤瑶担心她伤势,当下伸出手去,想要掀开她腰间裙带。不想,昏迷了许久的汀兰,忽的双眸圆睁,一把攥住楚妤瑶玉腕。   “主仆有别,公主殿下乃千金至尊,奴婢不敢有劳公主殿下!”言语虽然柔缓,手上的力道,却显示出她的坚决。   楚妤瑶皱了皱眉,这丫头手上竟是如此力道,也不想这小丫头竟然将尊卑看的如此之重,苦笑道:“我只是担心你身上的伤……”   汀兰飘然从她怀中挣脱,说道:“公主自有公主的威仪,绝不应该对我等小婢留情!”   楚妤瑶心下又是一阵叹息,身为帝王需得称孤道寡,公主、王妃难道也要“太上忘情?”   她可不想做那种无情公主,撩起裙角,撕下一块布条,汀兰猜到她的意图,失声道:“公主!”   楚妤瑶索性拿出公主之威,“还当我是你家公主?”   “……是!”   楚妤瑶拉着她的手,柔声道:“那就无需赘言!”俯下身,先检查了下她伤的最重的小腹,然后将伤口裹住。   汀兰还是没敢违逆盈舞公主。好在元贞下手时留有余地,虽然流血不少,却都伤在皮肉,楚妤瑶将几处伤处简单包扎后,说道:“牢里缺医少药,只能先这样了……”   饶是如此,小丫头仍是感激涕零,两眼都湿了,“公主……”   “别再叫我公主了!”楚妤瑶微笑道:“以后,我们还是姐妹相称吧!”见汀兰一脸惶恐,楚妤瑶猜到她想说什么,正色道:“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你敢违背?”   汀兰嘴角嚅嗫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不过,要她和盈舞公主姐妹相城,她却是怎么都不敢的。 第七章 讯问   牢中不知日月,两人也不知被囚困了多少时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狱卒送来发臭发馊的饭菜,汀兰虽然只是小婢,何曾受过此等对待?   然而任她如何咒骂,换来的只是狱卒的嘲讽和不屑。这宗人府地牢,关押过不知凡几的王孙卿贵、得宠帝妃,能绝无全身而退的。   反倒是楚妤瑶,虽然说不上甘之如饴,去也很快适应下来,还劝汀兰放宽心,饭菜虽然馊点臭点,地牢是阴点潮点,毕竟还要活下去。只是,她下狱很久,却不见有人提审,楚寰汐有些莫名所以。   “公主,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见楚妤瑶在牢中还有心情梳理发辫,汀兰有些哭笑不得。   “有什么好担心的。”楚妤瑶一脸淡然。   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是楚国宗室之女,为缔结两国姻亲而来,别说她没有做过,便真是她谋害了皇嗣,魏帝也会网开一面。这会估计魏帝尚未得到消息,只要魏帝得了信,肯定会开释二人。   “王爷也真是,”汀兰又开始埋怨起元贞,“纵然当初因为丧子之痛蒙蔽了双眼,这么些日子,该清醒过来了,怎么不见他来接王妃回府?”   楚妤瑶勉强露出一丝苦笑,朱远镇小产落子,元贞这会全副心思都在那个娇滴滴的侧妃身上,不难想象,这会两个人是如何的如胶似漆,才不会在她这个蛇蝎毒妇上多花心思。   “我刚一入府,他最心爱的宠妃便落了胎,这会估计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置我于死地……”   “不会的!”汀兰还想为元贞说几句好话,“王爷肯定被政事羁绊,不便前来。”   楚妤瑶微笑摇头,看着汀兰的目光有些怪异,“不提那个人了,其实,真让我看不懂的,还是汀兰你……”   汀兰有些心虚,目光闪烁,不敢和她目光相对,“我?我怎么了?”   楚妤瑶话到嘴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被困宗人府监牢的这些日子,楚妤瑶几次想要问明汀兰,为何身怀武功却不让她知道,但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安知这不是原主那位谋划了一辈子的父王的安排?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她还想多享几年的清福呢。   约莫二十顿饭的光景后,一个脑满肥肠、锦袍紫冠的男子,在两名狱卒的护卫下,打开牢门,两眼不屑的扫视了下楚妤瑶,不耐烦的说:“带走!”   楚妤瑶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的站起身,见汀兰一副拼命的表情,微笑道:“放心吧,他们不敢将我怎样!”   隔壁的刑讯室,火红的灯光下,陈列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楚妤瑶面露不屑,这不就是现代刑侦学上的心理震慑吗?老娘才不是被吓大的呢!   那男子用火筷子从烧的正旺的火炉中,夹起一块通红的烙铁,“王妃身子娇嫩,恐怕经不起这烙铁之刑,还是从实招来的好!”   “不知道侯爷要我招什么?”她对大魏舆服礼制已经有所认识,看此人穿戴,不过是个五品小侯,虽然是皇室中人,但品阶不高。   “当然是你如何毒害皇嗣!”见楚妤瑶对他这个负责刑讯的五品侯爷看都不看一眼,心头很是窝火。寻常妇人见到这些骇人刑具,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在各种刑具中来回踱步,意态悠然,仿似闲庭漫步,这是完全未将他放在眼里!   “侯爷慎言!”楚妤瑶正在观摩专门惩治失节妇人的“木驴”,以前在剧组只见过道具,今个儿居然见到了实物,一面漫不经心的回答说:“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妾身可担不起!”   “恶妇休要巧言争辩!”那侯爷姓方名景茹,乃是皇家外戚,在皇室中也是毫不起眼的人物。这次有幸为端王办差,方景茹自然万分卖力,如果办好了这件事,攀上了端王的高枝,提升品阶还不是早晚的事?   只是,看眼下情形,此事颇为棘手,三角眼转了转,喝道:“此事证据确凿,速速招来,免受刑求之苦!”   “你敢!”楚妤瑶柳眉倒竖,摆出公主的威严,“‘刑不上大夫’,我乃楚国公主、大魏皇帝册封的一品皇妃,小小的五品之侯,敢对我用刑?”   “‘刑不上大夫’是你们楚国!”方景茹冷笑道:“魏法尚公义,士庶黎民一视同仁,只要你敢不招,我就敢对你用刑!”   “好一句魏法尚公义,”楚妤瑶警告说:“屈打成招、污蔑皇妃,按魏法该如何惩治?”   方景茹身子一颤,差点跌倒,楚妤瑶见他肥厚的身躯,居然在发抖,心中好笑,看来不过是一个仗着祖上余荫作威作福、吃喝玩乐的官二代而已。   “妖妇别想恐吓本侯!”不过一个不得宠的王妃,若被她吓到,如何被端王看重,以后如何成大事?定了定神,厉声道:“今日就算是皇上到此,本侯也要对你这毒妇用刑!”   “景茹兄慎言!父皇权威,我等臣下亵渎不得!”声音温软,透着一股暖意。   一道人影,踏入牢门。来者身姿瘦弱,青衣裹体,腰坠浅淡流苏,外披银色披风,气质婉约,眸光清润似一望可窥内心。   “宁王……”方小侯爷脸色大变,在橘黄色的炉火映照下,脸色屎黄屎黄的,极为难看,心说这位专心于农耕之乐的四皇子,不在府上倒腾花花草草,怎么有心情来着暗无天日的地牢?   楚妤瑶转首扬眉,对方棱骨分明,身姿修长,虽然不及元贞那般仪容俊美,但清隽出尘。那透着暖意的浅淡微笑,竟隐隐的让她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所在有所触动。   较之元贞,似乎眼前的这位宁王殿下更能让她触动……   “宁王殿下言重,”方景茹额间冷汗涔涔,“我为陛下尽责,绝无轻慢之意。听说殿下最近正在专心培育天竺的曼陀罗花,怎也有心情到这污秽之地?”   “景茹兄不必紧张,父皇就是见我太闲了,嘱咐我对朝堂之事也上点心。”宁王干咳了两下,又解释说:“听闻三哥家中不睦,三嫂也下狱了,这些事本是三哥家事,做弟弟的不该多问。但三哥身负父皇重望,三嫂的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所以前来调停。” 第八章 无花别院   “是,是。”方景茹涎着脸,赔笑道:“朝中谁人不知,宁王殿下之贤……”   “景茹兄,我不是来听恭维之词的!”元宗绷起面皮,“我是来接三嫂出狱的!”   方景茹吃了一惊,“不、不可。这毒妇谋害皇嗣,没有端王殿下的令喻……”   “放肆!”一直温面示人的元宗,突然发起火来:“公主殿下是为缔结两国姻亲而来,怎会做这等事?”   楚妤瑶轻扬眉梢,意似赞许,原来这大魏皇家还是有明白人的。   元宗面色缓和了下来,“三哥遭到丧子之痛,一时不察,将公主投入牢房,虽然情有可原,却也于法不合。按大魏法,宗室犯法,需由父皇下旨夺去封号,才能下狱审问。眼下皇上并无旨意,公主岂可长居牢房,惹人非议?”   他搬出大魏法典,唬的方景茹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喘。   摄住那狐假虎威的方景茹,元宗又向楚妤瑶行了一礼,“元宗今日才得到讯息,让三嫂吃了这许多日的苦,还请三嫂见谅。”   楚妤瑶还了一礼,“是我麻烦了宁王才是,这本就端王府的事。”   叔嫂俩含喧过后,元宗便将楚妤瑶“请”出了牢房。她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关了十多日,乍出牢门,便觉日光刺眼。   元宗早已安排好车驾,婢女将楚妤瑶扶上马车时,她忽然想起牢中的汀兰,回头道:“我一个婢女,与我一起入狱,请宁王多多费心!”   “三嫂放心,小弟都已经安排妥帖。”   不知为何,楚妤瑶对这位处处透着暖意的宁王很是有好感,听他这般说,便放下心来。   一头钻进马车,车厢内馨香四溢,时令瓜果具备。楚妤瑶摘下一颗梅子放进嘴里,心下暗暗称赞这位宁王殿下的细致。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楚妤瑶掀开车帘,一处方圆数里的庄园横亘于前,牌匾上刻着“无花别院”四个楷字。   “眼下三哥气怒未消,三嫂先在我这‘无花别院’委屈几日。”   楚妤瑶受宠若惊的点点头,“有劳宁王为我驾车。”堂堂大魏四皇子,居然亲自为她驾车,楚妤瑶说不出的感动。   “三嫂太客气了,以后还是跟三哥一般,唤我一声四弟即可!”   “……好!”   进入庄园,只觉这无花别院,实在名不相称,左一处藤萝,右一从海棠。蜀葵向阳而开,满地娇花开遍地;十样锦颜色正艳,丝萝依附乔木。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奇花异卉,重重叠叠,粉花叠艳,放眼尽是姹紫嫣红,异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楚妤瑶心神俱醉,“苑名无花,却是繁花似锦,倒有些名不符实……”   元宗轻轻一笑,“花开在心,有花无花,有何区别?”   楚妤瑶倍觉无语,这些古人,好好说话能死吗?   前方路尽,墙壁上一道月牙拱门,门后群花争奇斗艳,对对彩蝶翩跹其间。   穿过拱门,花树之下,几间古朴小屋错落相依。汀兰正坐在树影遮盖的玉阶下,以手托腮,做沉思状。   “公主!”见到自家公主,汀兰欢喜不已,连忙迎了上来,与楚妤瑶紧紧抱在一起。几日的牢狱生活,已让这两个女人情谊更深。   “这里环境清幽,三嫂先在这歇息几日。”待她主仆沉静下来之后,元宗才上前说道:“近日因为胡虏犯边,父皇心思全在朝政之上,相信过不了几日,就会抽出时间,为三嫂做主。”   楚妤瑶忽然有些担忧,“我住进你的别院,就不怕他人非议?”   “哈哈哈,”元宗朗声笑道:“我不光是在为三哥排解家事,也是在为父皇分忧国事,坦坦荡荡、光明正大,何惧流言?”   楚妤瑶暗暗为他豁达、坦荡点了个赞,他若是遮遮掩掩,反而更容易惹人闲话。   傍晚时,楚妤瑶忍不住向汀兰问道:“你觉得,宁王殿下如何?”   汀兰想了想,说:“据小婢所知,这位宁王殿下,是魏帝几个儿子中,最没有志向的一个,整日沉醉于花草之中,可谓雅人。还喜欢稼穑之事,沉溺于农耕之乐,很多人都说他不像皇子,倒像个农夫,加之他向来不参与皇子间的党争,反而最得大魏皇上喜爱,虽然没有任何功劳,却也和端王一般被加封为亲王。”   楚妤瑶想起《道德经》中,关于无为而论,这位宁王殿下,倒是颇得老庄真味。此种人,若非当真乐于花草,便是机心极深的野心家,想历史上的季汉先帝刘玄德,不就是靠稼穑之事,蒙蔽了曹孟德?   “公主,宁王确实更为暖心,不过端王才是你的夫君!”见楚妤瑶魂不守舍,汀兰显然会错了意。   楚寰汐轻轻一笑,未做解释。心中缺想,若宁王当真和表面一样的与世无争,她倒是真的希望此次和亲对象是这位宁王,那样她所期望的安闲小日子,便不是奢望了吧?   这晚楚妤瑶仍是辗转难眠,端王元贞、宁王元宗两个人在她脑海中来回回荡,并下意识的对两人进行了对比,总觉的元宗的温暖朗润,全无雕琢、作伪,元贞冰冷决绝才是润朗外表下的真实。这样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幸也不幸也?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楚妤瑶仍无睡意,索性穿衣起床,一个人在院中游逛。让她意外不曾想到的是,这鲜花锦簇的庄园后头,竟还有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   “三嫂,早!”   “早!”楚妤瑶一回头,对方朗润笑容,如温软春风拂面而来,荡过心湖。   “四弟这是要下田吗?”楚妤瑶仔细打量下他眼下装束,不由得有些讶然。   元宗将遮阳用的斗笠、除草用的铁铲,交给一旁的随从,望着薄雾笼罩下绿油油的稻田,说道:“我不光喜欢花花草草,对稼穑之事也极有兴趣,这里便是小弟的自耕田,让三嫂见笑了。”   楚妤瑶笑道:“农为天下之本,殿下醉心农事,只怕也是意在天下。”   “三嫂说笑,稼穑只是小弟个人喜好,最多就是助父皇观察天时变化,以利农事。”   楚妤瑶眸光突然有些尖锐,“圣人说‘关乎天文,以察时变;关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殿下以亲耕为名,行观察天时之实,莫不是为了伺机而动?”   元宗淡淡说道:“便是将天下给我又当如何?反倒不如我躬耕于陇亩来的恬然安逸。”   楚妤瑶一直在察言观色,见他神情泰然,暗想真的是她多想了?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再试他一试。   “要我说,陛下诸位皇子之中,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便是四弟。”楚妤瑶轻笑道:“殿下既知农事之艰,特必能察民生之苦,如果为君,必能造福苍生。” 第九章 矫情到底   “三嫂慎言。”元宗神色肃整,“大魏天下乃是父皇基业,承统之事,自然由父皇做主。”   楚妤瑶笑道:“不过是我叔嫂二人闲聊,你还会担心那位仁兄向皇上告密不成。”说着朝旁边那位随从大哥努了努嘴。   “虽然我从未想过继承大统,但若父皇当真传位于我,亦只能当仁不让了。”   他若谦逊辞让,楚妤瑶反而可能认为他是虚伪造作,这般坦然承认反而显得坦荡,楚妤瑶暗道:“这人不骄不躁,比锋芒毕露的元贞可是稳重的多了。”   经过这一番试探,楚妤瑶对元宗好感倍增。   在这别院小住了两三日,元贞不知是出于避讳还是其他考虑,未曾踏入她居所半步,平日吃食、用具乃至女儿家的体己之物,却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这日清晨,宫里终于来人,却是那魏帝终于知道了端王府中的变故,派了两名贴心太监来请楚妤瑶入宫。   金瓦琉璃的祥明殿,楚妤瑶、汀兰在两名宫娥的引导下,刚刚踏入殿门,就听到魏帝元烈怒气冲冲的喝骂:“逆子好大的胆!宗儿,你做的很对,倘若因此逆了两国之欢,那逆子纵死十次,也承担不起!”   “臣媳见过父皇,父皇万安!”在宫娥的示意下,楚妤瑶按照楚人礼节,向那背面示人的老皇帝盈盈跪倒。   “唔,好孩子,是你受苦了,”元烈扔下手里的书,转身来扶楚妤瑶,“这些日子,朕烦心边事,无暇顾及家事,想不到逆子竟做出此等事来,好孩子,你放心,朕绝不会轻饶了那逆子。”   楚妤瑶虽然在到梁都的第一日,便和魏帝打过照面,不过当时隔着缥缈红绫,只感受到他强烈的帝王之威。眼下老皇帝冷傲面庞上,虽然一团和气,但仍让人感到喘不开的压力。   陪侍的元宗,柔声说道:“三哥遭丧子之痛,情急之下,做出此等事来,也是情有可原……”   “哼!”元烈瞪了他一眼,“情有可原,就可置法度于不顾?情有可原,就可将公主投入监牢?”见元宗似乎还有求情之意,甩袖道:“你就是一个烂好人,怪不得被你几个哥哥欺负!”   元宗遭父皇如此训斥,一时之间,不好再说什么。   元烈拉着楚妤瑶的手,言辞诚恳的说道:“是朕教子无方,让你受了这许多时日的苦,你放心,看朕怎么收拾那个不知死活的逆子。”   若是一般女儿家,可能会被元烈诚挚、略带歉意的言语感动,可惜,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戏精转世,凭借她揣摩角色内心的本事,一眼便看出魏帝隐藏在明亮眸光下的冰冷和阴暗。   一个在几个儿子之间,寻求平衡之道的帝王,内心之阴暗、机心之诡谲难测可见一般。   “臣媳谢过父皇!”楚妤瑶眼角微潮,眼眶中有泪光在打转。开玩笑,作为戏精,装感动还能难得了她?   不多时,元贞赶到,未及行礼,元烈抓起案前茶杯,二话不说,照他身上砸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打在新锈的王袍上,茶叶满身都是,肌肤上传来一阵灼痛感,元贞眉头一蹙,却什么也不敢说,只默默跪在老皇帝面前。   “皇上今儿好大的火气,”皇后周月容在她寝宫中听闻皇帝召见端王入宫,想来一探究竟,不妨一只脚刚踏上祥明殿石阶,灼热气浪扑面打来,幸好皇后娘娘躲避得快,不然,她这紧致、娇嫩的小脸,可挡不住那滚烫的茶水。   “你儿子干的好事!盈舞公主可是楚国昭王掌上明珠,身份何等尊贵,逆子竟敢将她投入监牢!”元烈神情激动,“若不是宗儿今日向朕奏报,朕还蒙在鼓里!”   楚妤瑶暗觉好笑,元烈于权柄看的极重,大事小事皆在他掌握之中,和亲公主涉嫌谋害皇嗣而投监这种大事,如何瞒得过老皇帝在端王府中的耳目?   只不过老皇帝有意借力打力,也借机杀杀她这个和亲公主的锐气,才故意装聋作哑。   “儿臣无错!”元贞上身直挺,透出一股倔强和不屈,“儿臣不悔!”   “无错?不悔?”元烈怒极反笑,“朕看你是被那个侧妃猪油蒙了心!”虽然极为厌恶皇子夺嫡,但到底是自己孩子,元烈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恼恨自家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全大局,如何能成大事?   “跟王妃道歉!”   “不必了!”楚妤瑶忽然跪倒,“父皇不必再为难端王!”   “盈舞你……”元烈浓眉一皱,当她是怕回府后背元贞责罚,正想表示做她后盾,盈舞公主忽的又出惊人之语。   “盈舞请皇上命端王休妻!”   此话一出,满堂错愕,元烈看向楚妤瑶的眸光中也有了一丝怒意。   一直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的汀兰,娇呼道:“公主……”   “启禀皇上,盈舞去国离乡,由楚入魏,关山万里之遥,自不必多说。若能两情相欢,也不负两国和好之望,既可报君父之恩,盈舞终身也可托付良人。”   说到此,楚妤瑶眼眶一红,言语之中,透着几分凄凉,“谁想,端王殿下对臣媳毫无怜惜之意,反起怀疑之心。宗人府监牢中的这些时日,臣媳已然心灰意冷。恳请陛下见怜,赐臣媳一纸休书!”   她言语中透着无比的坚定,身子却没有那么坚挺,摇摇欲晃,一副娇弱之态,仿佛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朝花之露。   汀兰以为她真的摇摇欲倒,赶忙扶住她后心。楚妤瑶心下暗喜,好姐妹,这一扶显得她当真心伤欲死。   “混账!”皇后也看不下去了,凤眼斜瞥元贞,说道:“一个好好的女儿家,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将楚妤瑶扶起,“盈舞你放心,本宫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楚妤瑶坚持不起,“皇后娘娘,臣媳需要的不是公道,而是一纸休书,求娘娘成全!”   这不是她一味矫情,若是这般接受了元贞的道歉,明日坊间就该流传,和亲公主入府第二天就害的侧妃落胎,还逼得夫家为那几日牢狱道歉。   她悍妇之名不胫而走也就罢了,还累得她楚国威望受损,到时候母国之人该如何想她?   所以,该矫情时就需矫情到底! 第十章 殿前对质   “盈舞,此事可否看在朕的面上,就此揭过?”元烈眸子中有火星子闪过,言语中亦有警告、威胁之意。   楚妤瑶情知今日若不在殿前将事情讲明,她的恶妇之名就将做实,再无洗白的可能,“请皇上、皇后成全!”   “父皇,这妖妇分明是挟楚自重,”元贞在旁开口说:“求父皇重新将她打入监牢问审,儿臣府中绝不容这等争宠妒妇!”   楚妤瑶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倒是会发明成语,后世有“挟洋自重”之说,他一句挟楚自重,是在污蔑她借楚国之势,飞扬跋扈吗?而且这人未免太过自恋,他木的,人家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才没心情跟他侧妃争宠呢。   “父皇容秉!”一直沉默不语的元宗,忽然开口说道:“皇嗣之事,终究是三哥、三嫂心中的一根刺,若不及早拔除,只怕还会影响三哥、三嫂夫妻之情。况且三嫂身负两国友好之责,此事若不寻根究底,楚国声誉受损,我大魏面上也不好看。”   元烈面皮有些绷不住了,他越发看不清这个友于花草、沉迷稼穑的儿子,他究竟是聪明还是傻?既然他能看清关键所在,难道就看不出,父皇是有意借此事打击楚国威望,挑起魏人对楚国不满?   “儿臣建议父皇,召唤相关人等上殿,来个殿前对质!”   楚妤瑶感激的看了元宗一眼,她矫情了这么久,争的不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殿前对质倒也不必,”元烈还想着从中和稀泥,殿前对质,不论结果如何,对两国面上都不好看,若证实有人陷害和亲公主,魏国也将颜面无光。   “此事到此为止,盈舞为人……”   “市井小民可未必如皇上这般相信臣媳为人!”楚妤瑶打断了他的话,拜倒道:“臣媳以为,宁王的话可行,既然端王口口声声称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让端王将证据呈上?倘若他真能证明是臣媳所为,陛下纵将臣媳千刀万剐,臣媳也绝无怨言!”   元烈脸上阴晴不定,心中却已明白,事到如今再难从中和稀泥。在他严词厉语之下,一干涉事之人,颤巍巍走进殿来,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楚妤瑶扫了一眼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发现少了一个重要人物,当下冲着元贞轻轻一笑,“殿下的心尖尖儿,怎么没一起来?”殿前对质这么大的一场戏,少了那么重要的一个角可就无趣了。   “公主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元贞眼中冒火,“远镇被你下了红花,眼下正卧床休养,哪有气力和你这恶妇对质?”   两人眸光半空相遇,空气中的温度顿时降到冰点。   “王爷慎言,”楚妤瑶眨了眨灵动的小眼,“这里能给我定罪的,只有大魏皇上!”   她的这句话,噎得元贞半响说不话来,唯有狠狠用狠戾的眸子瞪了她一眼。   “皇上,小婢斗胆,请您给我家主子做主!”   跪倒的人群中,一个婢女打扮的少女,扬起慌乱的小脸,柔声禀报,细柔的语音连连打颤,显然有些畏惧。   她的这个表现可瞒不过楚妤瑶,她一眼就看出她的紧张、畏惧全是伪装,演戏的痕迹太多。   演技太差,差评!   “小婢紫絮,一直在朱侧妃身边听喝。我主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哪想为恶妇所害,至今仍然卧病在床,”她咬了咬牙,语气逐渐坚定,“今日小婢纵然落得千刀万剐,也要恶妇为小主子偿命!”   “你家主子身子真够娇贵的,”楚妤瑶盯着她说:“我在牢中呆了近十日,又在宁王的别院住了三日,她还在卧床休养?”   在她“逼视”目光下,紫絮瘦弱的小身板颤了两下。楚妤瑶冷笑不已,她越是做出娇怯的表情,越能凸显楚妤瑶的“恶毒”,试想连这么一个怯生生的小婢女,都要出面揭发她的“恶行”,可见楚妤瑶是何等的不得人心。   “紫絮,你不必害怕,”元贞担心她被楚妤瑶吓着不敢说实话,决定给她壮壮胆,“你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说给皇上听,有本王在此,定可保你无事。”   紫絮看了一脸嘲讽的楚妤瑶一眼,怯生生的道:“那天,王妃娘娘驾临暖心殿,我家主子身为侧妃自然不敢怠慢,不顾有孕在身,出殿相迎,之后端茶倒水,参拜行礼,不敢缺了一点礼数。王妃娘娘倒也不见苛刻,临走前,还留了不少点心。   “我家主子自有了身子,于吃食之上万分小心,但因为是王妃娘娘带来的糕点,便不疑有他。谁知吃了王妃娘娘的糕点后,当天下午,娘娘腹痛难忍,还没请来御医,便、便落了红……”   “如你所说,我所送糕点,是你家主子流产的罪魁?”楚妤瑶抿了抿嘴,说道:“可那糕点是管家从库房中取来,未曾多看一眼,如何动得了手脚?”   “奴婢可以作证,糕点是管家从库房取出交给娘娘,在交給侧妃娘娘前,绝没有人动过任何手脚!”   那日随同前往暖心殿的几个婢女纷纷应和。   楚妤瑶感激的看了那名叫水若的小婢一眼,患难见真情,回去以后,一定多提拔她。   元贞冷冷一哼,“毕竟都是你宫里的人,焉知未被你收买?”   “那日我入府不过一日,紫絮姑娘却是常年在朱侧妃身边伺候,”楚妤瑶回敬了他一记白眼,“若说被收买,紫絮姑娘被收买的机会应该更多一点!”   “你!”   “管家何在?”见他二人似乎又要吵闹,元烈不耐起来。   话将落,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叔颤巍巍的直起身子,“草民、草民在此……”   “朕问你什么,你可要如实回答,”元烈目光迷离,“若敢欺瞒于朕,便是犯了欺君大罪,罪当凌迟夷九族!”   帝王积威所致,那管家被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哆嗦,就差屎尿齐出。   “朕问你,王妃送往暖心殿的糕点,可是经过你手?可假手于人?” 第十一章 草草了结   许是元烈“发功”太过,那管家吓得脸色牙关打颤,嘴巴嚅嗫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可否将当日朱侧妃所用糕点呈上?”元宗忽又开口道。   作为重要物证,虽然隔了小半个月,却仍被完好保存。只是有些发蔫,清香味道已经不再,不过看样式仍是精巧无比。   元宗白皙的手,将几乎风干的糕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向随着人群一起跪在殿前的温太医说道:“敢问太医,这红花是作为粉末,揉在面中,还是粘附在糕点表面?”   他用意不问自明,若然大片红花粘附在糕点表面,那朱侧妃仍视而不见、正常食用,岂不是瞎子、傻子?   “这……”那温太医愣了愣神,抬眸看了看魏帝元烈,又瞄了一眼元贞。在这深宫大院,有时候战队正确,比能做事还重要。   “那又如何?”紫絮大着胆子说道:“只要买通了府中厨师,什么事情做不了?”   楚妤瑶笑道:“本公主若真有此等手眼通天的本事,为什么下红花?直接下砒霜,让你家主子彻底归西,岂不是斩草除根?”   “此事与三嫂断然无关!”元宗笑道:“事发当日,三嫂刚刚入府,难道三嫂会在洞房花烛之夜,收买厨师,谋害尚未谋面的朱侧妃?”   “陛下,奴才想起一事!”说话的,是王府厨房中的糕点师,他本不想插手皇家的事,但紫絮将府中厨师牵扯了进来,暗想与其被皇上逼问,不如自己主动交代。   “王妃入府的那一晚上,有一个婢女,要奴才将红花粉揉进面粉之中,只说是为主子调理身体之用。”   红花确有缓解痛经、活血散瘀之效,王府女眷有人服用,也属平常。朱远镇有孕在身,阖府上下吾不知晓,对落胎的红花自然避之唯恐不及,那婢女显然不会是暖心殿的。   “那人是谁?”元贞剑眉戟张,提起那糕点师的领口,手指着一旁的汀兰,“是不是她?”   楚妤瑶愕然无语,直到此时,元贞竟仍然认为他的正妃是幕后主谋,这人,真的聪明吗?   不对,楚妤瑶随即觉察出不对来。归藏阁中的一番密谋,可见此人虽然锋芒毕露,但却也善于谋划。若说当日因为丧子之痛而失去理智还情有可原,为何过了这么许多时日,仍然视她为蛇蝎?   难道,是在有意掩饰着什么?   “不,不!”那糕点师连连摇头,“那人不在殿内……”   “是谁!”元烈扬声道:“若敢谎言相欺,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是,是,”那人额头直冒冷汗,“是甜水阁的姜月环……”   “姜月环?”元烈冷冷一哼,“都是你的妇人之仁!朕早就说过,非我族   类,其心必异,你偏偏不听,非要将那齐女纳入府中!”   “儿臣糊涂!”元贞被训的毫无脾气,垂首不语。   “此事再明白不过了!”老皇帝柔和目光,重新落在楚妤瑶身上,“那姜月环是齐国皇室旁支,乃当年老三伐齐,战后所掠,为恩宠齐国,才将她收入府中。不想竟生出此等事来!”   楚妤瑶知道老皇帝这是要草草收兵了,虽然这其中还有种种不通、甚至牵强附会之处,却不妨碍老皇帝将罪名推给一个他国不得宠的侍妾,这样于楚魏两国皆颜面无损,当真好算计。只是苦了那位不得宠的齐国侍妾。   “姜月环有意挑起魏楚两国不睦,陷害王妃,谋害皇嗣,朕决不会姑息!”   “父皇,臣媳有一请!”楚妤瑶恳求道:“求父皇应允!”   “盈舞你说!”许是因为解决了一件颇为棘手之事,老皇帝心情大好,“只要所提合理,朕无不应允!”   “求父皇将一干犯案人等,交给臣媳自行处置!”   “哦?”元烈略一沉吟,微笑道:“说起来,盈舞你是此事最大的受害者,朕应该还你一个公道!好,盈舞你只管自行处置,好好出这一口气!”   老皇帝显然会错了意,他以己之心度人,认为楚妤瑶想要亲报此仇。楚寰汐暗自苦笑,无情最是帝王家,区区一个侍妾,在老皇帝眼里犹如草芥。如若任由老皇帝发落,从那个叫姜月环的侍妾,到这里跪着的,大多数都难活命。   “老三,还不快向王妃道歉!”却是一直冷眼旁观的周皇后出面训斥,“前番误会盈舞害了你孩儿,眼下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你还端着给谁看?”   “是!”元贞面庞抽搐了两下,对着楚妤瑶,身子一躬,柔声道:“为夫情急失察,让王妃受了这许多苦,请王妃恕罪!”   “心有不诚!”老皇帝一眼就看出元贞的心不甘、情不愿,“让你给公主道歉,委屈你了?”   元贞沉着脸,道:“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老皇帝气哼哼的说道:“你要朕说你什么好?由着你宠着那姓朱的侧妃也就罢了,居然敢慢待公主?罢了罢了,朝廷上的事,暂时少管一些,你的羽鳞卫,就先交给老四打理,至于你嘛,多抽点时间陪陪公主。”   元贞心头猛地一颤,那羽鳞卫是元贞一手打造的百战精锐,称之为元贞的心肝也不为过,没想到老皇帝见缝插针,竟借着这个由头,夺去了他羽鳞卫兵权。   “父皇!”元宗拜倒道:“儿臣性子闲散,恐怕不适宜领兵,还请父皇三思!”   “不知兵怕什么,朕像你这般大时,也不曾领兵!”元烈吁了一口气,说:“你也该长进长进了,不要整天就翻弄花花草草,应该学学你几位哥哥,多为朕分忧。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   周皇后见元贞一脸不快,当即安慰道:“老三,你父皇也是为你好。身为皇室中人,家事、国事一体,若家中不睦,如何处理好国事?”   “是,儿臣绝不敢有怨言!”   一场唇枪舌剑的殿前审讯,就这样草草收兵,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元贞竟因此又失了羽鳞卫的兵权。 第十二章 拉拢炮灰   祥明殿,元烈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神色肃穆,方才盈舞公主楚妤瑶的表现,仍然历历在目,那个言辞颇为尖锐的小女孩,似乎跟传言中有些不符。   “皇后如何看咱们的三儿媳?”元烈负手而立,“皇后觉得,她真的如传言一般性情率真、思虑简单,毫无机心?”   “有些小聪明,却也不外如是。”周月容不屑的道:“我知道皇上的担忧,您担心打压老三不成,反而给他找了一个贤内助,但皇上仍然收获不浅,至少从老三手中拿回了羽鳞卫。”   “老三也是皇后所出,难道皇后不会为老三鸣不平?”   “臣妾只想保太子无虑。我和皇上一般想法,希望太子将来能够顺利登位。”   “说起来,朕膝下诸子之中,以老三本事最大,朕立老三为储未尝不可,”元烈转首眺望殿外,此时楚妤瑶、元贞、元宗一行均已走远,“可废长立幼,自古便是取乱之道,当年明帝废长立幼,导致三代乱政,若非先帝霹雳手段,肃清朝野,大魏江山早为外族窃取。往事可鉴,朕不能不如此啊!”   殿门外,楚妤瑶刚刚走下玉石青阶,元贞忽然加快了脚步,将搀扶着楚寰汐汀兰一把扯开,臂弯挽住她楚楚纤腰。   汀兰失了下神,望着那冷傲的身影,眸光中闪过异样的光芒。但随即便醒悟过来,他二人已经是夫妻了,那人才是她家公主的命定之人。   楚妤瑶挑了挑眉,不解的望着身旁男子,对方满面春风,“地牢潮湿,王妃腰肢纤弱,千万别湿气侵体,得了腰痛之病。”   腰间一股锐痛出来一股,对方细嫩的手臂,犹如一道铁箍,楚妤瑶细软腰骨几乎被钳断,显示出他眼下的羞恼之意。要知那羽鳞卫于他元贞而言,犹如龙之麟羽,元贞征战四方,无往不利,全赖由此麟羽。如今麟羽被折,他这潜龙如何凌越九空?   楚妤瑶知他心思,心下也是恼恨至极,已经结疤却仍然温软的手掌,盖住他手背,尖利的指甲微微用力,刺入他嫩白手肌肤,渗出丝丝血渍,口中微笑道:“王爷如此贴心,妾身好生感激,但这等事,还是希望以后别再有了……”   “这次是为夫不察,以后一定加倍疼惜王妃。”缠着她的臂弯有所松动,并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   楚妤瑶会意,目光扫向一旁,不少宫娥、太监正在忙活着各种活计,却有意无意的向他两人张目侧耳,不由得哭笑不得,这大魏皇帝竟然如此多疑,但这耳目设置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呢?   元贞既然主动示弱,楚妤瑶便也不再和他怄气,松开了陷入他肌肤的指甲,“那,我可要先谢过王爷了!”   端王府,暖心殿。   魏帝殿前御审的结果,此时已经有人暗中通报给此间暖心殿之主朱远镇。   “什么?!”床榻上的朱远镇,在得知御前庭审的结果后,气的粉脸煞白,几乎从床上跳下,为了将那人从正妃位置上撵走,连自己肚中骨肉都拿下了,没想到竟被魏帝轻轻揭过。   “娘娘切莫心急,”她真正的心腹婢女悦颜宽慰说:“那人毕竟是楚国宗室之女,皇上为了两国邦交,也是不得已才将事情压下。”   朱远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装模作样的躺回到病床上。按说本次谋划,确实击中要害。帝王家无不希望皇统万年,于子嗣之事看的远比寻常人家重。   只是,她漏掉了一点,楚妤瑶虽然是联姻工具,但还是货真价实的宗室公主,魏帝为了两国安好,纵然有真凭实据,也会装聋作哑。   “不过,我们此次也不是毫无所得。”悦颜见自家主子神色缓和了下来,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娘娘盯着那个位置,是为了更好的掌握王爷,这次虽然未能将那个女人拉下马,但娘娘这次为毒妇所害而小产,以王爷的性子,对娘娘肯定更多怜爱、恩宠。况且,王爷因为此事被皇上拿了兵权,对那妒妇则更多厌恶,虽然眼下保住了正妃之位,但和王爷的关系却已经疏远。”   朱远镇面色逐渐转晴,“那好,你安排些人手,多散布些流言,不用刻意捏造,也无需添油加醋,只要强调她和亲公主的身份和我落胎之事即可……”   落胎、和亲公主,有时候,一些似是而非的字眼,比完完整整、活灵活现的谣言更能挑动人的神经。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悦颜应承了一句,忽又想起一事,“还有一事。所谓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姜玉环成了此次皇嗣遇害案的替罪羔羊,让甜水阁的另一外小主紧张不已。奴婢以为,我们可以将她拉拢过来,这样也好同进同退。”   “甚好,此事需尽快落实。”同进同退自然不可能,但她刚好需要一个炮灰和替罪羊,甜水阁中的侍妾虽然地位不高,却也是有了一定位份的,正好是打冲锋的好棋子,“不过联络甜水阁的事情,就不用你去了,我再安排其他人。”   宫门外,楚妤瑶在汀兰的搀扶下上了端王府的马车。老实说,楚妤瑶有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元贞那阴测测的神情,更让她有很大的压力感。   但眼下还处在老皇帝的监视下,没法子,只好元贞和同乘一车。   车厢内,一阵诡异的沉寂,除了前头传来车辙“咔咔”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楚妤瑶、元贞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我都知道。”许是忍受不住这诡异的静谧,元贞忍不住先开口。   楚妤瑶睫毛颤了一下,从她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殿前御审时,她便觉得元贞不顾一切将矛头指向她,是在有意掩饰着什么。难道这人真的是在装糊涂?   元贞透过晃荡的窗帘,望着街面上涌动的人潮,眸光闪烁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十三章 处置   “这一切,就是你在暗中谋划,对不对!”元贞冷然开口,“你从楚国时,便知道我府中已经有了别的女人,那时你就在铺路了。你要汀兰买通月环房中的婢女,在糕点中下了落胎的红花。此计若成,你就在去了一个劲敌,如若事泄,月环就成了你的替罪羊。纵然人赃俱获,身为和亲公主,也无人能将你怎样。公主殿下,好深的心机啊!”   逻辑是现成的,如果朱远镇诞下麟儿,按照立长不立幼的原则,必然被立为世子,如果元贞夺嫡得胜,这孩子便有可能作为太子而入继大统,所以,楚妤瑶为了楚国利益,才迫不及待的要除去这个皇子,这样楚妤瑶的孩子,才有机成为魏国太子的机会。道理是明摆着的,一个拥有楚国血统的皇储,无疑更有利于楚国。   楚妤瑶心口微微起伏,“端王殿下,脑子是个好东西,可如果长在猪身上,那就着实浪费了。”   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对方,到这会居然还在怀疑她。拜托,老娘根本对你没有意思好不好,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所有的女人就都该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好不好。   她表情尽收元贞眼底,元贞笑而不语。他若当真如此糊涂,又怎么能在风波诡谲的朝堂中屹立不倒?古人说难得糊涂,该装糊涂的时候还是要装,毕竟,这会不能让她知道的太多。   车厢内又回到了之前诡异、尴尬的安静中。楚妤瑶和他对视了两眼,觉得没必要和脑子不正常的人怄气,双目一合,靠着软绵绵的座椅假寐。   没多久,车子忽的一阵晃动,几乎要睡着的楚妤瑶身子颤了一下清醒了过来,车厢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当下挑开车帘,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元贞满面堆笑,白皙、滑软如女人般的玉手,朝她递来。   楚妤瑶撇了撇嘴,牵起他的手,并肩向富丽堂皇的王府中走去。   他看似温润的笑容,总让她感到莫名的寒意。而元宗那朗润的微笑,让她如徜徉于一泓春水中,时刻温暖着她。   这兄弟俩竟是如此不同的两个极端。   王府议事大厅,相干人等跪倒一片,元贞悠然的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楚妤瑶,他倒想看看楚妤瑶将如何处理此事。   “毒妇!你以为拿我当替罪羊,就可以稳住你正宫的位置了吗?”最后一个被押来的蓝衣女,一见到楚妤瑶,便咬牙切齿,胸脯起伏不定,看起来激动不已,想来正是那甜水阁的侍妾姜月环。   许是意识到无法摆脱的命运,姜月环已是毫无顾忌,手指着正襟危坐的元贞,“你以为你费尽心尽去争的是美玉吗?不,是那是一块千年寒冰,你被他精美光泽所惑,也终被他冰寒所伤!”   楚妤瑶打量下这位虏自齐国的侍妾,容颜姣好,眉宇间保持着贵族独有的冷漠和高傲,身形修长而淡薄。身着用料考究的百花褶裙,裙边袖口绣着精美花边,体现出精湛绣技。   如此红颜,却深陷敌国,还要委身侍敌。至于所谓的恩宠,不过是对齐国的羞辱。堂堂齐国远支宗室,沦为王府侍妾,地位甚至不如一些得宠的大婢女,何来恩宠可言?如今还要作为王府后院争宠的替罪羊,楚妤瑶不禁为她感伤。   “你走吧,离开王府,离开梁都。”相比姜月环的歇斯底里,楚妤瑶平静得多。   “额……”姜月环一脸错愕,后院之争,不啻于战场交锋,历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怎么也没想到,手握生杀大权的楚妤瑶,竟然这么轻易放过她?   “我这般处置,王爷可能接受?”楚妤瑶对她讶异眸光毫不在意,转头望向一旁的元贞。   元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父皇已经将生杀大权交托与你,你怎么处置,全在于你!”   楚妤瑶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一时有些捉摸不定,他明明很宝贝朱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对姜月环的从轻发落,他怎么毫不在意?   “哈哈哈!”姜月环忽的放声大笑,说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很在乎那个位置?你错了,王府于我而言,不过是大一点的牢笼,你逐我出府,正好圆了我长久以来的意愿!”   楚寰汐不耐的挥了挥手,“汀兰,带她下去,明日送她离开梁都。”心下有些伤神,这华丽的王府,不也是她的牢笼?她反倒羡慕姜月环,可以脱离这个精美的牢笼。   “多谢,多谢!”姜月环被下去后,耳畔还回荡着她开怀的大笑。   “王妃饶命!”那糕点师见楚妤瑶目光投来,顿时磕头如捣蒜,“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小主的话,我不敢不听!”   “罢了,”楚寰汐摆摆手,说:“虽说是按照主子吩咐做事,但知道侧妃有了身子,还敢用红花做糕点,终究犯了过错,必须要罚。”   糕点师满头满汗,但听这位主子的意思,并无重罚的意思,心头轻松不少。   “扣你两月工钱,当做教训,天家无小事,以后做事千万小心点!”   “是,是!”厨师千恩万谢,皇家子嗣可是天大的大事,糕点师本以为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这位宽容的女主子,竟这般轻轻揭过。   “管家将掺有红花的糕点交到本宫手上,也有失察之责。先革去管家之职,仍总管府内事物,如果半年内不再出什么岔子,仍做回管家!”   那管家听闻只是革去了管家的虚衔,仍然做着管家的事,也是大喜过望,再三叩拜谢恩。   “至于你!”目光落在了紫絮身上。   “紫絮只是为主人作证,虽说大殿之上,对你言语颇有不恭,但念在她护主心切,就此揭过吧!”   楚妤瑶白了他一眼,她也想就此揭过,你那个温柔可人的侧妃可以吗?   按说,紫絮只是一个小卒子,楚妤瑶未必不能放过她,但是背后有朱远镇那个大帅挺着,可就很难对付了。如果今日能顺势除掉紫絮,也算折断了她一根手臂,她楚妤瑶在府中也可多一刻安宁。 第十四章 还得演戏   “毒妇!”紫絮似乎猜到楚妤瑶的心思,毕竟大殿之上,一直在和她死刚,索性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揭过此事?天下人都知道,甜水阁的姜小主,不过是你的替罪羊。我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日日缠你,总要为主子肚里孩子报此血仇!”   左右也是一死,若能拼着一死,将楚妤瑶名声搞臭,也算死得其所。   “王爷,污蔑皇室宗亲,该如何定罪?”楚妤瑶有些为这婢女不值,不过是朱远镇可以随时牺牲的一个小卒,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棋了?   元贞眯着眼,抿了一口茶,心里大是踌躇,不论皇嗣遇害的真相如何,殿前御审,魏帝已经有所决断,紫絮这是在质疑魏帝不公?   “王爷,姐姐,求你们放过、放过紫絮!”   “远镇,你怎么来了?”见到自己的心尖尖,元贞再也坐不住了。   一脸憔悴的朱远镇,挣脱了搀扶她的两个婢女,踉踉跄跄,扑倒在楚妤瑶大腿前,“全是妹妹不好,紫絮只是在为我谋不平,不是有意冲撞姐姐的!”   她这一扑,弄得楚妤瑶手足无措,大姐,这是在古代,还要玩碰瓷那一套吗?   元贞放下茶碗,箭步冲上,将匍匐在地的朱侧妃揽在怀里。朱远镇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凄迷的眸光诚恳的望着楚妤瑶,“求姐姐高抬贵手,妹妹愿待紫絮受过,姐姐想要出气,责罚我便是!”   紫絮泣不成声,“娘娘,小婢不值得你如此……”   楚妤瑶仔细打量着朱远镇,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性感的红唇裂出多道血痕,黑白分明的眸子布满血丝,脑后丝发凌乱,憔悴的仿佛经不起任何的轻风细雨。   演的不错!楚妤瑶安装好笑,论演技确实是专业级的,可惜发功太过。算起来,从她小产至今日,已经有了十多日,无论她身子如何脆弱,调理了十多天,不该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死样子。   “姐姐,求你放过紫絮!”见楚妤瑶久久不见回应,朱远镇演戏演全套,不顾元贞的搀扶,双腿一弯,两膝着地,“紫絮对我而言,就像是姐姐身边的汀兰,名分上分了主仆,其实是最好的姐妹!”   “妹妹快别多礼!”楚妤瑶赶忙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心底却是对着朱侧妃笼络人心的手段佩服不已。   士庶有别,主子和奴婢更是有泥云之别,寻常主子对奴仆非打即罚,视若私产,哪有主子愿意为奴才顶罪的?不消说,朱远镇今天这番表演,定然又为她收获了不少人心。   “妹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姐姐若再责罚,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事已至此,如果她坚持杀了紫絮,无疑坐实了“恶妇”的罪名,“紫絮妹妹,以后多听主子的教诲,切莫再乱嚼舌根!”   “姐姐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调教,不会再有这等事!”朱远镇两腿一勾,还要跪谢,被楚妤瑶、元贞双双扶住。   就这样,朱远镇千恩万谢的去了,元贞不放心,亲自扶着他的小心肝回房了。大厅很快就只剩下楚妤瑶和魏帝派来听审的高公公。   “高公公,我如此处置,可还妥帖?”   “妥,妥!”高公公赞不绝口。本以为楚妤瑶会和其他主子一般,借此事滥杀一气,借此立威,当主子就没在乎过奴才的性命,没想到竟是轻轻揭过,“王妃宅心仁厚,是个好主子,不过老奴还是要说一句。这王府后院虽不比后宫,家事也不比国事,但该软的时候应该软,该硬的时候也要硬!”   楚妤瑶意兴阑珊,“多谢公公教诲!”她在王府全无根基,凭什么硬气?虽然她也知道在风波诡谲的宅斗、宫斗中,不能太过圣母,可是,要她凭借杀人立威,她也实在做不到。   用自家的体己钱,打点过这位高公公,楚妤瑶身心俱疲,回到属于她正妃的章泉殿寝室,大咧咧踢掉鞋子,钻进幔纱,躺在香软的床榻上,拉过锦被,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该死的世界以来,最为安闲的时刻了。   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以至于当那张俊美、带着温暖笑容的面庞,一点点映入眼睑时,她仍觉得自己迷梦未醒。   昏黄日影,透过窗台,穿过纱帐,落在元贞如精雕细琢的面庞上,在这半梦半醒、如幻似真之际,看起来竟是如此迷人。   “王爷……”她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小手不自觉的抚摸着他光洁的如同瓷器一般的脸颊。   “嗯?”触感如此真实,楚妤瑶立马意识到不是在做梦,猛地做起上身,险些撞到对方额头。   两人再次口鼻相贴、呼吸相闻。   想起那天在归藏阁时,他调戏自己的光景,楚妤瑶身子发软,竟有些小小的期待,言语中,多了丝丝媚意,“王爷……想……干嘛……”   元贞握住她抚摸自己脸蛋的柔软小手,带有挑逗的说道:“我们是夫妻,当然是要像寻常男女一样,行好寻欢……”她怎么知道,刚才她意乱情迷的表情,是怎样的撩动了他的心。   楚妤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王爷,别忘了妾身洞房花烛之夜的那番话!”   “不用王妃提醒,”元贞翻身跨在楚妤瑶身上,“可我也记得,父皇要我对陪陪你,本王也说过,要更加的疼惜王妃!”   透过窗纱,外面人影绰约,跌跌冲冲,居然还有听房的。原来,还得演戏。   想必今日在大殿上,她的表现让元烈有些意外,以至于生出疑虑,毕竟,作为九五之尊,决不能让棋子脱离自己掌控。   “王爷不必心急,”楚妤瑶翻身而起,放开珠帘纱帐,手在他胸膛上来回游走。对方坚挺的胸脯、分明的楞骨极有触感,想必也有八块腹肌,这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不像是剧组里的小鲜肉,满是娘娘腔的味道。   作为女sp,楚妤瑶很难不馋他的身子。   可她清楚这个人的危险性,且不提他的阴晴不定,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以后的生活时时刻刻本人监控,她可不想像试验的小白鼠,天天被人监看!个大帅挺着,可就很难对付了。如果今日能顺势除掉紫絮,也算折断了她一根手臂,她楚妤瑶在府中也可多一刻安宁。 第十五章 意动   在一番自我脑补之后,两个一脸阴气的人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的去了,刚才“听房”获取的信息,足够回去跟老皇帝元烈交代了。   章泉殿寝室,楚妤瑶、元贞俱都是衣着严谨未脱,糊弄走了元烈派来的耳目,楚妤瑶从床上弹跳而起,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别忘了当初承诺,分则两害,合则两安,我只要在这一方小天地中的稳定生活。”   元贞目光扫视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冷笑道:“本王自然不会忘,但王妃若想以这个为由头,拿住本王,可就千错万错了!”   楚妤瑶懒得和他多费唇舌,“王爷,您该走了!”   “走?王妃要本王去哪儿?”   “当然是暖心殿,”楚妤瑶毫不客气的说:“您哪位娇滴滴的朱侧妃,还在等着您的恩宠呢!”   元贞从后面揽住楚妤瑶,一手下移,大面积触犯她腰部以下,一手上移,有意无意的拂到那高挺、柔软而又敏感的所在,“王妃就这么忍心,将为夫推到别人床上?”   楚妤瑶被他撩拨的芳心鹿撞,耳听得对方柔蜜情话,不由得有些痴了,难道这人真的对她动情了吗?   窗外晚风扑面而来,刚刚有些意动的楚妤瑶打了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转开玩笑,这完全不可能,眼前这人心中只有他的王霸雄图,女人与他不过消遣之物,让他动情,岂非千年铁树开花?   肘臂一弯,捣在那人胸口,“朱侧妃眼下肯定正望眼欲穿的等着王爷,如果王爷去晚了,指不定又要摔着、碰着、磕着,要是怪到妾身身上,妾身可当不起这些罪责!”   元贞面皮略略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声去了。   凉夜悄无声息的流逝。   第二日,楚妤瑶刚刚用过早点,汀兰进来禀报。   “姜月环被我送出城外,有人想来杀她,被我打跑了。不过,我虽然救了她这一次,以后,如果再有人想杀她灭口,我就保护不了她了!”   楚妤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以元贞的性子,他绝不可能放过姜玉环。   “我送她的东西,她可曾收下?”身侍敌国多年,齐国故土再难容她,若她有命躲过元贞的追杀,楚妤瑶赠给她的那些首饰、玉器,足够她安身立命了。   “收下了,”汀兰点点头,“不过,她对王妃仍有怨言,让我转告王妃。她说你看重的那些,是她不曾看在眼里的,她从没想过去争。”   楚妤瑶漠然不语,其实,所谓的名分、地位,她又何曾想要?但不论为了远在楚国的父王,还是她自己的安生,她都不能轻易抛下。   只是,这对姜月环而言,实在过于残忍。王府虽是牢笼,却也是遮风挡雨的所在,但现实就这么残酷,虽说事情和她毫无关系,但在充满步步惊心、充满陷阱的王府,缺乏背景和应对机心的智慧,便是她的原罪。   “你也真是够了”,她的思绪从姜月环身上,回到汀兰身上,“放着公主、郡主不做,非要留在我身边侍候,真不知该如何说你。”   昨天殿前御审结束后,还有一个小插曲,楚妤瑶突然提出,她在魏国举目无亲,汀兰是她最亲、最好的好姐妹,请求元烈能够给她一个封号。这样她就不再是婢女,以后嫁人也能更风光一些。老皇帝本已经被说动,汀兰却坚辞不受。   她声称自己从小就在盈舞公主身边侍候,既是婢女也是侍女,表示愿意终身服侍楚妤瑶,绝不敢有他想。皇家最看重忠心,她表现出的这番忠心,让老皇帝感慨不已,赏赐了她不少珠宝。   再说暖心殿,朱远镇这会容光恢复了不少,此刻正围着一张圆木桌,细致的剥开龙眼外壳,耳边传来皮鞭甩动的脆响、紫絮痛苦的喊叫以及皮鞭着肉的声音。   “娘娘,差不多了吧,”同为婢女的悦颜,心中有些不忍,“毕竟,她还要给娘娘办事,而且,让王爷撞见了,也不好解释。” 第十六章 警告   “那好吧”,朱远镇将一只龙眼丢进嘴里,吩咐说:“带她进来。”   片刻后,遍体鳞伤的紫絮,被两个婢女拖拽着带上大厅,鲜血顺着她两条匀称修长的美腿往下流淌,染红了大厅地板。   “娘娘,紫絮知错。”刚刚挨了鞭子,此刻紫絮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趴在地上,仰着小脸,去看朱远镇神情。   朱远镇看都不看她一眼,语气极为淡然,“知道为何罚你?”   “奴婢办事不利,非但未能、未能完成娘娘嘱托,还要、还要娘娘纡尊降贵,为我求情……”   “你知道便好,”朱远镇伸了伸腰,“你要记得,我这里从不养无用废人!”   “是,奴婢谨记!”紫絮面无人色,很显然,“不养无用废人”六个字后面还有更深的深意。   “悦颜,带她下去擦药,”朱远镇仍旧一脸淡然,“告诉她后面该怎么做!”   章泉殿,时近午天,楚妤瑶正躺在摇椅上安享清闲,手里捧了一本古代神仙志怪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年头没有网络小说,也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多消遣的花样,只好拿一本颇为有趣的奇异怪谈解闷。   元贞本来叫人送来很多女子懿德有关的书籍,用意不言自明,楚妤瑶才没有心情给他做贞洁烈妇,因此那些书全被她仍在书架上睡觉。   偏偏有人就是不想让她如此安闲。   “王妃!”汀兰忽然步履匆匆,入内禀告,“朱侧妃来了,她说王妃昨日宽宏大量,饶恕了紫絮罪过,特来拜谢王妃。”   “不去!”楚妤瑶面带愠怒,才刚刚安生这么一会,那女人便又来生事,简直岂有此理嘛。   见自家主子脾气又上来了,汀兰有些哭笑不得,“王妃,这不大好吧……”   “跟她说,谢意我收下了,叫她回吧。”楚妤瑶将书翻了一页,头抬也不抬。   “王妃还是去见一见的好。”汀兰耐心劝道:“此时若传到王爷耳中,终归不好,府上下人也会说王妃的刻薄、苛刻。”   “王爷这会才没心情管这些小事。”眼下元贞连遭打压,本就失了半数兵权,连自己的亲卫羽鳞卫也被老皇帝借故削去,这会心思都在朝堂之上,才没心情管这些女儿家的事。至于王府下人怎么看她这个王妃,她还真不在意这些。   汀兰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出来,对着石阶下的主仆三人说道:“王妃身体微恙,不方便见客。几位回吧,侧妃娘娘的谢意,娘娘已经手下。”   果然,汀兰的话音刚落,身边两个婢女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我们侧妃娘娘落了胎,身子还未复元,就拖着疲倦的身子来拜谢娘娘,娘娘竟而拒之不见,都说楚人知礼节,这便是楚国的待客之道吗?”   “就是,昨天娘娘还神气活现,今儿个连见客的力气也没了吗?楚国公主,身子骨就这么娇弱?”   区区两个侧妃殿里的丫头,说话居然如此大胆、放肆,汀兰身子微微发抖,冷笑道:“是,我家主子身子骨娇弱,比不得朱侧妃,昨天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今天就能神完气足的!”   “你们都少说两句!”教训完两个小婢,朱远镇向前一步,说道:“烦劳汀兰姑娘通禀,远镇此来,不光道谢,亦为谢罪。紫絮的事,到底是我的不是,若不能得到姐姐宽宥,远镇实难心安。”   汀兰着实有些为难,正不知如何打发,正屋里传来楚妤瑶懒洋洋的声音,“谢罪也好,道谢也罢,我都收下了便是!”   一只纤巧、细嫩的手,挑开半卷珠帘,绚烂的裙边随着尖巧的三寸金莲,飘然而出。   “姐姐金安!”朱远镇把臂一扬,按照魏人日常见面的礼节,行了一礼。   “妹妹可别多礼,我昨夜挑灯夜读,着了凉了,今晨起来,微感不适,慢待了妹妹,妹妹勿怪。”楚妤瑶笑意晏晏,明亮的眸子中写满了温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在里屋,两个婢女的话,她可都听在耳中。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若不是朱远镇平日放纵,两个侧妃殿里的小婢,敢这么议论主子?元贞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朱远镇假意柔弱所骗?   朱远镇正要故作谦虚,楚妤瑶又道:“昨晚我读到一个颇为有趣的小故事,妹妹要不要听一听?”   “姐姐请说!”   “野兔被野狗追赶,慌不择路,躲入一处洞穴。洞穴虽然阴冷、潮湿,野狗却不敢入。于是,野兔就将那处洞穴作为躲避野狗的避风湾。谁想,那洞穴竟是一处狼窝,野兔终究不免葬身狼腹。”   她甜甜一笑,“那野兔葬身狼腹,是因为她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相信以妹妹的聪明才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朱远镇如何不知,这是楚妤瑶在警告她?轻轻一笑,说道:“野兔不葬身狼腹,迟早也是野狗的腹中餐,有时候,该争的还是要争一争。”   楚妤瑶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虽然不在意王妃的那个位置,可是为了母国朝堂,为了楚国一直盯着皇位的父皇,她必须守住这个位置。   “妹妹拜也拜了,谢也谢了,这就去吧。”   朱远镇愕然,倘若楚妤瑶耍起性子,将她拒之门外,她便可借题发挥,只要多挨上一时半刻,就可以装做产后脱力昏倒。联系上次落胎,届时不论元贞,还是端王府上的其他人,都会将楚妤瑶视作妒妇、恶妇。   没想到楚妤瑶竟而大大方方的出面,还公然下了逐客令,朱远镇一时竟不知如何接招。   “这日头有些毒啊,”楚妤瑶手搭凉棚,眼下正是暮春时节,已经有了一些暑意,“汀兰,去找把伞来,我们的朱侧妃身子骨娇弱,若中暑昏迷,王爷那边需不好交代,”伸手在她娇俏的小脸上捏了两把,“再说,妹妹这么粉嫩嫩的小脸,若是被日头晒黑了,可就不美了,还是遮一遮的好。”   朱远镇气的牙痒痒,楚妤瑶这是在变相的讥讽,意思是说她需要找把伞遮遮羞,拐着弯骂她不要脸。 第十七章 修身养性   趁着汀兰去拿伞的空档,朱远镇又开始作妖,说道:“妹妹还有两句话要说。先是紫絮,那小丫头不通事理,虽说姐姐大度,我还是要代那小丫头,向姐姐讨饶。”   “无妨,”楚妤瑶笑吟吟的说:“奴才不通事理没什么,但当主子的一定通宵事理,妹妹多在她身上费点心,她就没心思出来惹事了。”   朱远镇嘴角微微抽动,但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又道:“这第二桩事,这王府是王爷的家,家人不睦,王爷也没心情处理政务,我们姐妹一同服侍王爷,理应同心同德,帮着王爷料理好这后院之事,以后小妹有什么做的不到之处,还请姐姐多多提点。”   “这个你尽管放心,”楚妤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是我分内之事,该如何服侍王爷,我会尽心教导你的。”   朱远镇不想这女人言辞竟是如此尖锐,自己的一番谦逊之词,被她照单全收,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汀兰找来油纸伞,楚妤瑶将伞撑开,伞面是一副桃花图,花开正艳,其华灼灼。   “妹妹生的这般美,和这画上的桃花,当真是名花美人,相得益彰呢!”楚妤瑶将油纸伞送到朱远镇手上,由衷称赞,不得不说,朱远镇却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多谢姐姐!”朱远镇弯膝为礼。   方一转身,一抹熟悉的剪影映入眼帘,当下身子摇晃,站立不稳,犹如风中花蕾,手中的油纸伞飘落在地,被暖风吹向一旁。   楚妤瑶眉头一蹙,她昏在自己面前算是怎么一回事?正想上前扶住她摇摇欲晃的身子,面前人影晃动,那位娇滴滴的朱侧妃,在她大脑来不及思索时,已然倒在元贞怀里。   娇软的身躯入怀,元贞紧张的不要不要的,怨毒的眸子瞪着楚妤瑶不放。楚妤瑶觉到被无边寒意包裹着,正想着如何抗辩,朱远镇带来的小婢抢先开口:   “王妃娘娘,您明知道我家主子身子骨弱,为什么还要让她长时间曝露在日头下?您当真就见不得我们侧妃娘娘好吗?”   “你就这么容她不得吗?”如果眼神能杀人,楚妤瑶这会已经死了好多回了。   她知道自己无论怎样解释,元贞都听不进去,索性缄默不语。   “以后,侧妃娘娘不必来章泉殿请安行礼,王妃娘娘也不得踏足暖心殿!”元贞脸上一阵烦躁,“我看你还有什么法子害她?”   楚妤瑶暗暗好,她本就对这位朱侧妃不感冒,不见最好,她还省心了。虽然说与人斗其乐无穷,但她只感到宅斗的无耻无趣,丝毫不觉得“乐在其中”。   这事发生后,想来一段时间内,元贞和朱远镇不会出现在她的章泉殿,楚妤瑶正好落得清闲。   “王妃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元贞去后,汀兰见楚妤瑶仍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摸样,不禁焦急起来,“王爷都要被那边抢走了!”   楚妤瑶躺回到摇椅上,“汀兰,有些事争到了未必是福,争不到未必不是福!”   这些话,汀兰听来有些绕,好半晌,才回过味来,又问:“那楚国的老王爷那边……”   楚妤瑶将书本盖在脸上,准备午休,“父王需要的是端王妃的身份,至于我和元贞是否有夫妻之实,是否感情和睦,我想,父王也不会在意。”   “对了,”楚妤瑶忽又拉开盖在面上的书本,扫视着屋中摆设,“这屋里头摆设装饰有些简单,有空找几个花匠,里里外外捯饬捯饬。”   汀兰一脸无语,都什么时候了,王妃居然还有心情装饰房间?   暖心殿,元贞一直守在朱远镇身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始终不曾分离,仿佛稍一放开,眼前女子便会随风而逝。   刚一回到暖心殿,他便要人将太医请来。直到太医诊断后,告诉他侧妃只是落胎后暑气侵体而无大碍时,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到肚里。   此刻,朱远镇仍处于昏迷状态,清润的面庞显得有些苍白,眼中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柔弱的女人最能拴住男人的心,看到她这副模样,元贞的心都碎了。   直到傍晚时分,朱远镇才悠悠醒转。一睁眼,便瞧见元贞关切的眼神,当即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王爷不用担心,就算为了王爷,妾身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你都昏迷了一下午了,还说没事?”元贞恨恨的说道:“最可恨的是那恶妇,你若出了什么闪失,本王绝不会放过她!”   “这事怨不得姐姐,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孩子,”朱远镇手扶着小腹,眼眶中泪水不住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远镇你放心!”元贞柔声安慰,“我问过太医,你身子以后还能怀孕,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的孩子!”   “王爷……”朱远镇感动的直冒眼泪。   “恨只恨,那妖妇身负两国邦交,维系着两国姻亲,未能将她投入大牢!”元贞气冲冲的道:“不过,就算她霸着那个位子,本王也不会宠幸她,就让她守着那个位置,独守空房吧!”   “王爷,千万别因为我冷落了姐姐……”朱远镇做出焦急之态,差点从床上坐起。   “你别担心,”元贞按住她肩头,“我已经让人将朝中公务,送到你殿上,接下来的时日,让本王好好陪陪你……”   “可是皇上的旨意,是让你多陪陪王妃……”朱远镇紧张起来,违背魏帝旨意,这罪名可不轻。   “放心吧,皇上那边,本王自然有办法交代。”   安抚好朱侧妃,元贞回到正厅,向等了许久的管家问道:“王妃那边有何举动?”   “动静还不小,”管家苦笑道:“今个儿一下午,王妃的章泉殿进进出出,像是在摆弄着什么花花草草。”   “哼,”元贞冷冷一笑,“她倒有闲情逸致,故弄玄虚。”随即又露出一丝微笑:“养养花草还能颐养性情,她确实也该修身养性了。” 第十八章 策反拉拢   之后的好几日,元贞果然都呆在暖心殿,两人诚可谓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你说这几天,章泉殿的那位,都在倒腾花花草草?”送走上朝的元贞,刚刚安生了几日的朱远镇,又憋着使坏。   “是的,娘娘,”悦颜如实禀报。   “你说,她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呢?”朱远镇算计太多,此时更是以己之心度人,楚妤瑶任何举动,在她眼里都充满了心机和算计,“总不会真的想要养养性情?”   “奴婢也说不清,不过,”悦颜很快又想出了更坏的主意,“这也是往那个女人身上泼脏水的好时机。”   “哦?”朱远镇柳眉上挑,挤出一丝疑惑。   “娘娘,据小婢所知,洞房花烛之夜,王妃未见落红。此种情况,要么就是王爷对她身子不屑一顾,两人其实还未圆房。要么就是王妃娘娘行事放荡,入府前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朱远镇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眼下,王爷冷落了王妃许多时日,王妃难免寂寞,难保她不会借着种花养草的名义,和花匠瓜田李下,做出那等苟且之事。她初夜未见红,王爷肯定有所不满,又和府外的人私通,王爷就是再好的气量,也容她不得。”   朱远镇眼前一亮,皇嗣虽然重要,但以后还能再有。可若和外人偷情,给端王带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等于是对大魏皇室的侮辱,那就算是魏帝也保不住她了,毕竟,丧失的尊严很难挽回。   清水池畔,水边桃柳相依,红绿相扶,缤纷落花满池子皆是。   汀兰正在为楚妤瑶浣洗衣物。这些都是楚妤瑶的贴身衣物,按说这些粗活,本不应该是她这种高级别的婢女所做,但假手于人,汀兰更不放心。   桃柳之下,紫絮凝神静观了许久,终于向前踏出一步,“汀兰姐姐,你好啊!”   “是你?”汀兰赶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因为在清水中浸泡了许久,娇嫩的手此时有些发皱。眼下虽然已是暮春,但因为桃柳遮住了日头,池子里的水还是有些凉意,所以,说话前还往小手上哈了两口气,“妹妹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虽然我们服侍不同的主子,但都是在王府中办差,所以想着应该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她看了一眼,池子边堆积的衣物,有些吃惊的说:“这等粗活,也要姐姐动手吗?”   汀兰本想如实相告,可转念又觉得这小丫头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当下露出一脸无奈,“主子的吩咐,也是没办法的。”   “不是我说,你们家王妃也太苛刻了,姐姐毕竟不是王府的小丫鬟,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她一脸的于心不忍,“听说那水若只是在大殿上为王妃说了一句好话,就被提拔。姐姐从小贴身服侍,还不远万里,陪嫁到我们魏国。虽然担了个大宫女的名头,做的却是小丫鬟的事。这也就罢了,还被王妃娘娘连累。那宗人府的地牢,妹妹虽然没坐过,但却听人说过那里面的凄惨,连我家娘娘都为你感到不值!”   “姐姐命不好,摊上这样一个主子,有什么办法呢?”汀兰故作苦痛之态。   “姐姐若是愿意,我和我们侧妃娘娘说一声,将你调入我们暖心殿如何?”这小丫头不知当日汀兰曾舍身为主,后来楚妤瑶为她讨封的事,她更是一概不知,现下还想策反汀兰倒戈,“我们侧妃娘娘一向体恤我们下人,姐姐若是来了我们暖心殿,一定被娘娘看重!”   汀兰暗自好笑,作为习武之人,从紫絮方才举止,就可以看出她受了刑,看得出,那朱远镇确是对紫絮看的很重。   “妹妹,你看那是什么?”汀兰葱一般的白嫩的手,指向池子的不远处。   “鱼?”紫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群鱼儿正在水中争食,“好多鱼啊,嗯,多余?”   紫絮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在嘲笑她的多余!   汀兰虽然不是从后世穿越而来,但玩起梗来,也是一溜一溜的,“我家王妃还不是被你那个多余的侧妃搞成这个样子?滚,不然,我丢你下去喂鱼!”   暖心殿,朱远镇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吓得紫絮跪倒在地。   “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朱远镇狠狠的拧了下紫絮的耳朵,“那贱人千里迢迢,远嫁我们魏国,若不是知根知底、绝对忠心,她会带在身边吗?也只有你这样的猪头,才会想着去策反那个汀兰!”   “娘娘教训的是!”耳朵都被拉的红肿的汀兰,不敢有半句反驳。   甜水阁,侍妾张敏怡居所外。   “悦颜姑娘请回吧,隔壁的姜小主刚刚被逐,我们家小主以后连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了,这会正伤神呢,实在没有心情见客!”   张敏怡身边的小婢兰雪如是说。   悦颜踌躇了一下,这几日,她有机会就用各种渠道,将中伤楚妤瑶的话散了出去,府中都知道她是王府最得宠的朱侧妃的人,自然都配合着她。   唯独这张敏怡屋,她来了好几次,用意自然是拉拢,都被这张敏怡用各种理由搪塞掉。   “是悦颜妹妹吗?”屋里头传来张敏怡清脆悦耳的嗓音,“侧妃娘娘的意思我是明白的,这几日我过分伤神,等我有空,自当亲自去暖心殿拜会。”   透过虚掩的门,见悦颜离开,张敏怡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自从几日前姜月环被逐,让她深切的意识到这王府的险恶。   “兰雪,你知道为何最后替罪的隔壁的姜姐姐?”低头不见抬头见,长时间的相处,使她对姜月环颇多了解,身为敌国俘虏,姜月环行事向来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谋害皇嗣、挑动魏楚两国失和,这等家国情怀,她是不曾有的。   “身份特殊虽然是重要原因,但说到底是她不够聪明,在这个王府中,站队正确,远比一切来的重要、有用!”   “那小主拒了暖心殿的示好,是要和章泉殿的那位同进退吗?”兰雪忍不住追问。 第十九章 当枪使   “那兰雪,如果是你,该当如何抉择?”张敏怡反问道。   兰雪想了想,说道:“王妃虽然占着正妃的位置,但说到眼下最得宠还是侧妃娘娘。这次‘皇嗣遇害案’,朱侧妃虽然未能如愿将那人赶出王府,但若仔细盘点得失,朱侧妃无疑是最大的赢家。王妃刚刚入府,根基未稳,又摊上这么大的一件事,名声算是臭了,这几日王爷都没有去她房中。官不如管,依小婢之见,攀附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朱侧妃,远比倒向那个有名无实的正妃娘娘强。”   张敏怡沉吟许久,抬首道:“不。在王府中,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名分。那朱远镇眼下虽然得宠,但从位份上来说,还只是一个侧妃。王妃娘娘纵然不得宠,毕竟是楚国宗室、大魏皇帝谕旨册封的端王妃,只要王妃背后的楚国不倒,这正妃之位,别人便觊觎不得。”   她在圆桌畔坐下,说道:“朱侧妃能得王爷专宠,手段自然是有一点的,可惜还不是特别聪明,千算万算,漏掉了王妃背后的楚国。”   “那王妃的意思?”兰雪试探着问:“还是倾向于章泉殿?”   “不,不,”张敏怡连连摇头。“我说的是只要楚国不倒,王妃就可安享正宫之位,可如果楚国倒了呢?”   兰雪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小主的意思是?”   “魏楚两国通风通俗、同文同种,彼此图谋许久,眼下虽说相安无事,难保哪一天不兵戎相见,一旦两国撕破脸皮,那楚妤瑶……”   说到此,张敏怡顿了一下,脸上换了一副表情,“所以,还是不要急着下结论的好。”   “还是小主目光久远。”兰雪虽然听的似懂非懂,却还是不失时机的捧了自家小主两句。   “准备点小礼物,”张敏怡起身道:“我要去拜会下暖心殿的那位!”   “小主可得三思!”兰雪提醒说:“那朱侧妃心思歹毒,肚里的孩子都能用来作为陷害王妃的工具,难保不会对小主不利!”   “没事!”张敏怡一脸笃定,“现下咱们这位侧妃娘娘的心思,全在章泉殿,我这小小的侍妾,还不值得她花时间、花心思!”   于是,小半个时辰后,暖心殿中,两个女子围着檀木圆桌,相对而坐。朱远镇轻摇罗扇,发髻高挽,越发显得柔和写意。   张敏怡一脸黯然的说道:“我早就来探望娘娘的,但是我隔壁的姜姐姐刚走,心里分外感伤,以致怠慢了娘娘,娘娘勿要怪责。”   “这怎么能怪妹妹你呢?”朱远镇轻轻叹了口气,“要怪,应当怪王爷那位、那位刚进门的……”说到这儿,像是有所忌讳,没敢继续说下去,换了个话头,继续说道:“也是王爷家门不幸,可惜了那位姓姜的妹妹,平日里不招灾、不惹祸,竟成了她的替罪羊。”   “娘娘说的不错,”张敏怡叹了口气,“盈舞公主实在太过强势,没准下次就是推我出去顶罪了,像我这种侍妾,毫无位份可言,注定只能成为主子们的垫脚石。”   突然眼放异彩,“不过好在王爷专宠与你,相信你的话,王爷还是会听的,如果需要娘娘为贱妾说话的时候,娘娘千万不要惜言!”   “这是自然,何劳妹妹赘言?怕只怕,章泉殿里那位手段太高,连王爷也被她蒙蔽了呢!”   “娘娘说的是!”张敏怡忿忿不平起来,“哼,那女人只是出身好,若以品行而论,如何和娘娘相比?若是坐上那个位置的是娘娘,我们这些位份低下的侍妾,便不用惶惶不可终日了!”   “妹妹说笑了,凭我哪能做得了正宫之位?”她转头望望外面的日头,起身笑道:“光顾着和妹妹说话忘了时间,王爷该下朝了。”   这几日,元贞上下朝,朱远镇都会在殿门前接送,非要看着元贞消失或出现在自己眼帘中才算安心,这让元贞感动不已,不论在朝堂上遇上怎样的事,都谨记着,在暖心殿外,还有一个殷切期盼他的眼神。   可今儿个,她注定要失望了。   “娘娘,不好了!”紫絮步履匆匆,赶来禀告,“王爷、王爷去了章泉殿!”   “什么?”朱远镇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许是因为激动,许是因为疏忽,她一脚踩空,崴了脚脖子,身子踉跄前跌。   好在紫絮、张敏怡就在一旁且反应很快,一前一后,将朱远镇搀住。   “妹妹见笑了,我这身子骨就是这么没出息,”朱远镇脸色发白,“烦劳妹妹跑一趟章泉殿,跟王爷禀告一声,就说我腰扭了,今晚可能服侍不了王爷,还是要他留在章泉殿过夜吧……”   张敏怡嘴角有些僵硬,“娘娘既然吩咐,贱妾便跑这一趟!”   她和婢女兰雪走出一段路,估摸着朱远镇再也听不到自己的牢骚,当下狠狠咒骂道:“这该死的朱远镇朱侧妃,这把自己当成这王府的女主人了,居然想要拿我当枪使!”可以想象,她这次跑去传话,不论结果怎么样,她这个传话人绝落不了好。   “那我们怎么办?这章泉殿我们还要去吗?”兰雪眨了眨灵动小眼睛,好奇的问了一句。   “去,当然去!”张敏怡咬牙道:“眼下,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见缝插针了!”   章泉殿外,元贞用手撩开门口珠帘,淡雅馨香扑鼻而来,里屋更是传来宁王元宗温暖声音:“三嫂说笑了,若是真喜欢那‘无花别院’,送于三嫂就是!”   “当真?”楚妤瑶言语中透着几分欢喜和惊讶,“堂堂宁王,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   “怎会?”元宗笑道:“三嫂能够喜欢我的无花别院,小弟荣幸至极!”   元贞浓眉深皱,恰好汀兰从里屋出来,见是元贞,正想通禀,元贞向她使了使眼神,示意她不必声张,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外,探头朝屋内望去。   顿时,入眼皆是姹紫嫣红,梳妆台、小绮窗、书架、屋角,摆满了各种奇花异卉,奇异花香,扑鼻而来。 第二十章 感情破裂?   楚妤瑶正在修剪一株海棠盆栽,觉察到有怪异目光向她看来,转头向门口望去,果然迎上那熟悉的冰冷,当即展颜一笑,“王爷下朝了?您不去陪伴那娇滴滴的朱侧妃,怎么有兴趣来我章泉殿?”   这一笑,让满室花朵颜色尽失。   “本王在自己的府邸内行走,有何不可?”元贞肃容入内,“倒是四弟,刚刚被父皇委以重任,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府上捯饬花花草草?”   楚妤瑶笑道:“是我请四弟来的,花花草草,四弟可是行家。上次殿前御审,四弟也有帮我说话,我还欠四弟一声谢谢。”   “三嫂说笑了,”元宗微微一笑,“小弟初次领兵,羽鳞卫中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特来向三个请教。”   “不敢!”元贞面色刷的转冷,“父皇将羽鳞卫交给四弟,四弟尽管大展拳脚,何必来问我?”   元宗又是轻轻一笑,“羽鳞卫乃国之重器,典章制度,不同于一般军伍。父皇将此重任,交给小弟,小弟不敢不慎重,生怕行差步错。眼下,羽鳞卫中人事、制度,小弟未敢轻动,仍如三哥在时一般。”   元贞面色有所缓和,羽鳞卫各级军官都是一手提拔,是他绝对亲信,只要那些他安插在羽鳞卫中的人不倒,不论明面上由谁统领,实际上仍由他亲手掌握。   “所谓大事大约,但凡涉及军马、钱粮等紧要之事,都有可循章制,四弟只需按章办事,就不会有大的失误。真正需要在意的,反而是些不起眼的小事。需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羽鳞卫乃大魏开疆拓土、保境安民的麟羽利爪,决不能毁在小处。”   楚妤瑶听他们谈论的都是军中之事,一点兴趣也无,转身准备出去,却被元贞一把攥住粉嫩皓腕,“也不是什么军机大事,让你听听也无妨……”   楚妤瑶头脑有些开裂,原主人模糊、细碎的记忆被她找回来一些,依稀记得,她在楚国的父王,在她出发前的叮嘱中,父王好像多次提到“羽鳞卫”。   “王爷,王爷……”就在这会,外间传来张敏怡焦急的声音,“侧妃娘娘昏倒了……”   元贞脸色沉了下来,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当下给楚妤瑶使了个眼神。   楚妤瑶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不用再为难了,尽管不情愿给元贞当挡箭牌,却还是放下修键盆栽的剪刀,拍了一件水色的外袍,来到外间,对着大呼小叫的张敏怡说道:“吵什么吵?王爷正在议事,冲撞了王爷,你可吃罪的起?”   她虽然没见过张敏怡,但大魏礼止甚严,舆服之上规定的极死,看她服色、衣饰、款型,便知道她是什么品级,心中奇怪,为何来通风报信的不是朱远镇最重新的婢女紫絮,反而是甜水阁中的小主?   她想了想便明白其中道理了,很显然,这话由暖心殿以外的小主来说,效果远比自己面前听喝的婢女来通报好得多。   当下摆足了正妃娘娘的架子和气势,“好歹也是一位小主,行事怎么这么不端庄,全无法度?让下人看了成何体统!”   “娘娘金安!”张敏怡双腿下弯,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事发突然,贱妾失了神,一直失了礼数,娘娘宽宥则个!”问过安后,又换上了一副焦急的面孔,“王爷快去看看吧,我今个下午,去暖心殿向侧妃娘娘行礼问安,不想,那朱侧妃、朱侧妃刚刚在台阶上摔倒昏迷……”   “小主……”兰雪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朱远镇只是扭到了脚和腰,何来昏倒一说?见张敏怡给她使了一个眼神,当下静默不言。   楚妤瑶一脸无辜的回头,看向里间的元贞,似在提醒他,这次侧妃娘娘昏倒之事,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却见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眸光中没有太多的深意和言语。   楚妤瑶在明白对方的意思后,一脸的错愕,元贞似乎不想过问朱侧妃的事情。两人昨日还郎情妾意,一对璧人,难不成,今儿个就翻脸了?又或者,王霸雄图果然这般重要,竟可以让元贞不管朱侧妃死活?   她冲着他连连挑眉,对方却只是摇头不语,她索性把心一横,樱唇上扬,摆出一副刻薄的模样:“朱侧妃还真是身子娇贵,只是她不是睡倒就是昏迷,每次都要王爷过去,那不是把王爷累死了吗?”   “额……”张敏怡一时竟无言以对。   “跟朱远镇说一声,王爷又不是灵丹妙药,身子不好,自己找太医调理去!”   张敏怡吃了一顿憋,半响说不出话来,额间汗水涔涔,差点冲花了她眉间的一点朱砂和脸上的浓妆。   “还不快去?”有元贞的默许,楚妤瑶显得有恃无恐,心中也已然明了,且不说今日正好和元宗谈论到紧要之事,朱远镇有事没事都要闹腾一番,元贞再是宠她也觉得心烦。   “是,是……”张敏怡诚惶诚恐,逃也似的带着婢女逃离。   骂走张敏怡,楚妤瑶心情大好,冲了两杯茉莉花茶,给正在谈论正事的两位爷润润嗓子。   两人从日落十分,一直谈到月至中天仍好似没能谈到尽兴。   “有一事,需要跟三哥说一声。”元贞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太子元烨,“是这样,太子知道我掌权羽鳞卫,向我举荐了一些可堪大任的将佐,我考虑到羽鳞卫兵制不同于一般卒伍,倘若有不知羽鳞卫兵事制度的,可能导致羽鳞卫内部失稳,影响到羽鳞卫战斗力。”   “四弟做的很对。”元贞略略颔首,他知道元宗这是在向他示好,暗示他羽鳞卫仍然是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太子想要渗透羽鳞卫的阴谋未能得逞,“羽鳞卫编制独特,太子的人不熟悉羽鳞卫兵制,贸然插手羽鳞卫,却不利于羽鳞卫战斗力施展!”   “总之三哥放心,”元宗轻笑道:“羽鳞卫由小弟帮你守着,仍然还是三哥手上的亲兵,仍只听三哥一人调遣,他日三哥重归,定能再率羽鳞卫,再立新功!”   “四弟慎言!”元贞正色道:“羽鳞卫乃国器,是父皇的亲兵,不论是谁统领,都是在为父皇分忧!” 第二十一章 飞蛾扑火   暖心殿,张敏怡正在添油加醋的跟朱远镇汇报。   “王爷本来是想来探望娘娘,却被王妃娘娘缠着不放,情急之下,我只好说娘娘昏倒。王妃娘娘却讥讽娘娘身子骨过于娇弱,动不动就发昏……”   “那王爷是何反应?”朱远镇气的牙根发痒,却偏偏发作不得。   “王爷本来是想来探望娘娘的,被王妃拦住,还说王爷不是治病的良药,就算过来了,于侧妃娘娘的身子无补……”   朱远镇身子微微发抖,往日她像心尖子一般被元贞捧在手心,见不得她出一点意外,装昏迷这一招更是屡试不爽,今个却碰了一鼻子灰,难不成,王爷真被那个女人迷住了不成?   讨论完羽鳞卫的事,元贞、楚妤瑶将元宗送到府门外,元宗拱手为礼,“三哥请放心,羽鳞卫的事交给我,我一定处理妥帖。”   “那我便代父皇,谢过四弟。”   楚妤瑶望着那一抹温暖的剪影,融入溶溶黑夜,略微有些出神。直到掌心被一股温暖包裹,才将目光转移到与她并肩平齐的男子身上。   “你对四弟倒是很有好感?”与她掌心相握的右手微微使力,楚妤瑶柔软的手,感到一股痛意,峦眉一皱,不满的瞪着对方,却发觉元贞目光很不自然,似乎有股火气,更有一股……酸劲?   楚妤瑶哑然,这人居然在为她吃醋?   “还好,”楚妤瑶笑嘻嘻的说:“我被困宗人府监牢时,是他救我出来。而且他温柔素雅,不与人争,风度翩翩,哪个女孩子不会对他动心?”小样,不是吃醋吗,那老娘就好好刺激刺激你。   “跟我来!”元贞铁青着脸,拉着她的手,快步往王府中走去。   楚妤瑶低头翻看了下右手掌心,不久前被元贞用剑划伤的划痕仍然清晰,虽然过了这大半个月,已经结疤,但痕迹仍然历历可见。   不论过去多久,这疤痕终究无法褪去。   张敏怡从暖心殿出来,心情好了不少,“走,去章泉殿,拜会拜会我们的王妃娘娘。”   她已经相好该说些什么,总归要挑动这两个女人针锋相对。   浑水才好摸鱼!   当然,待波平浪静之后,她也就知道该如何站队了。   元贞没送楚妤瑶回章泉殿,而是直奔归藏阁。   这是楚妤瑶望着那遗世独立、古朴清幽的三层小楼笼罩在凄清月色之下,心头感慨之余,又满是疑惑,心说这元贞又在搞什么鬼?   元贞拉着她的手,直奔三楼。   阁楼中一派漆黑,楚妤瑶两眼不能视物,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浪涌而来,让她有窒息之感,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元贞的手。   元贞却松开了和她紧扣的手,楚妤瑶竟感到一丝慌乱。   黑暗中,燃起一丝亮光,元贞用随身携带的火刀火石,将房间四角的长明灯一一点亮,很快,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接着,元贞打开暗格机关,取出一份卷宗,交到楚妤瑶手中。楚妤瑶不明就里,在对方示意眼神之下,楚妤瑶打开卷宗,认真阅读。   卷宗上记录的是一件宫廷往事,说的是一位阮姓贵妃如何进宫,如何专宠后宫。最后提到:“今上十年,病亡。”   “那位阮妃……”   “便是四弟的生身之母。”元宗推开小窗,月色如丝织长绺,自天心洒落,落在元贞眉心,“那时,四弟不过聚沙之龄,却认定母妃绝非病亡,而是他人所害。只是当时四弟年纪幼小,大家都当他是孩童之言,没人放在心上。可四弟却记在了心里,多年来一直暗中查访,却苦无进展。他之所以倒向我,是想他日我若登上帝位,能够下旨彻查阮妃之事。”   “原来,四弟还是位大孝子。”楚妤瑶合上卷宗,说道:“他执着的查访阮妃之事,也是想为母妃沉冤昭雪、报仇雪恨,身为人子,他如此做也无可厚非,并无不妥之处啊!”   “你可还记得,上次我让你看的太子、兵部尚书朱宗远,弹劾我军中将领的奏折、疏议?”元贞仰首望月,“你就没有想过,太子和朝中官员奏疏,何等机密,为何能够到我手上?”   他若不提,楚妤瑶倒是没想过那么多,他这么一说,楚妤瑶才恍然想到,臣子给皇帝所上奏疏,乃万分机密的文件,元贞是怎么弄到手的?   “难道,还是四弟?”   “不错!”元贞笑道:“四弟希望我继位为君后,除彻查阮妃之事外,还能让他继续做那个逍遥安乐王爷!”   “此事容易,四弟只需低调做人即可,”楚妤瑶越来越弄不懂了,“这事没必要来求王爷。”   “宁静安乐,于寻常人或许容易,但在皇家却是很难,太子和宁王一直不对付,倘若太子即位,他在想安安乐乐的种草养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此时乌云遮月,元贞眸光也忽然显得有些阴沉,“而且,你当真以为四弟真的什么都不争吗?”   “难道不是吗?”   “我十三岁领兵争征南,今天的权位全是在战场上拼杀而来,四弟只知养花种草,却和我同时被封亲王,你真的以为,这是父皇喜欢他不争、无为的性子?”跟着又道:“奏疏、疏议何等机密,他能取来向我示好,可见宫廷内院被他渗透之深,如果他真的无心权位,又为何在宫廷内院中布局?”   楚妤瑶无言以对,心中烦躁难平,难道富贵权位当真如此诱人,连那位看似淡泊素雅、与世无争的宁王元贞,也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   “殿下为何跟我说这些?”楚妤瑶目光模糊起来,他不是一直将她当成只会妒忌,还害死了他第一个孩子的毒妇吗?这等机密的事情,为何要告知她?   她忽然想起来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上。   老天呀,她现在还不想死,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像那些穿越前辈一样,和三爷、四爷、八爷以及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爷”,谈一场华丽的恋爱呢!   “王妃说要做本王谋天下的助力,”元贞一脸坏笑:“本王可是当真了!” 第二十二章 悲哀的女人   夜华如水,章泉殿外,张敏怡和她婢女兰雪俏立在月色之下,仿佛沐浴在凄清月色之下。   “更深露重,妹妹不回去歇息,到我这章泉殿,所为何来?”楚妤瑶手提曳地裙角,莲步而来,尽显优雅之态。   “娘娘万福金安。”张敏怡连忙屈膝行礼。   “哎呦,大晚上的,妹妹千万别多礼。”楚妤瑶一脸热情迎了上去,搀着她的手就往正殿里请,“汀兰也真是的,妹妹在我殿门前等了这许久,居然不请妹妹进来坐,也不通禀我一声。”这当然是客套话,归藏阁乃端王府最紧要之处,没有元贞的传唤,汀兰怎敢靠近?   “需怪不得汀兰姐姐,”张敏怡装出一副大方得体的模样,“是我要在殿外等候姐姐的。不得姐姐传唤,贱妾实在不敢造次。”   “妹妹哪里话来?一家人哪有这么讲究?”   进得殿来,两人分主次坐定,等候楚妤瑶归来的汀兰,为两人端来香茶。   张敏怡道过谢后,抿了一小口茶,说道:“我在暖心殿拜会了侧妃娘娘,想到还未曾给娘娘行礼,便不请自来,希望不会打扰娘娘休息。”   “怎么会,”楚妤瑶微笑着说:“妹妹能来我这儿,姐姐欢迎还来不及呢,何来打扰一说。”   “娘娘果然通情达理,不像暖心殿那位,”张敏怡叹了口气,“装昏迷、博同情,她可不是第一次了,也就是王爷当真心疼她,才让她一次次得逞。今天下午未能如愿,便将气都撒在了娘娘身上,认为是娘娘缠住了王爷。”   好嘛,又是来挑拨离间的!心说,这些王府的女人,整天不挖空心思的斗上一斗,就活不下去吗?   可转念又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悲哀的女人?王府侍妾,虽然担了一个小主的名分,但在王府姬妾中地位最低,若是王府饮晏,连上席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府中主子之间有什么龃龉,这些位份低下的侍妾,便成为冲在最前头的炮灰或者是替罪羊,因此只能为了她们期望的安稳生活,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她们认为是良人的元贞,就必须去争,这就是她们的生存法则。   “现在,王府上下都认为本宫是谋害侧妃骨肉的恶妇,对本宫都是避之唯恐不及,难得妹妹不在乎他人言语,来我殿中探望。”楚妤瑶岔开话题,也想借机旁敲侧击下,王府中人都如何看她?   “不!”张敏怡摇了摇头,“这事与娘娘决然无关!娘娘的身后是楚国,有了楚国这层关系,娘娘在府中的地位可谓稳固不倒,没必要多此一举,做这种招人谩骂的事!”   楚妤瑶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女人倒也聪明,口中却道:“你说地的确不错,可本宫也不可能让一个没有楚国血统的孩子,先来到这个世上。”   张敏怡笑道:“娘娘纵然要为以后的小主子铺路,事情也不会做的那么明显。”   “妹妹果然聪明。”楚妤瑶由衷称赞,“汀兰,从楚国来的特产,为小主包上一份,作为我和这位张小主的见面礼。”   张敏怡感激的行拜谢之礼,王府侍妾上不得台面,有时候一些大房得宠的丫鬟,都不将侧妃放在眼中。也因为如此,王府侍妾往往将主子的虚名看的极重,什么都可以放下,就是不愿意放下主子的位份。楚妤瑶承认了她主子的身份,这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来的重。   “妹妹走好。”楚妤瑶将张敏怡送到殿外,看着她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才回到自己寝室,心中还在想:“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楚妤瑶还在会周公,元贞气冲冲的入内,“王妃好悠闲,还有心情睡懒觉?”   楚妤瑶睡眼惺忪,意态慵懒,“王爷这一大早,怎么这么大的火性?”   女子一副娇懒之态,浓密如海藻般的秀发,凌乱的垂散枕边,美丽的锁骨和乳白的胸脯袒露在空气中。总之,她这种姿态,竟有几分玉体横陈的味道,极为诱人。   元贞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没好气的说:“看来王妃将本王昨晚的交代,全都忘了!”   “王爷昨晚都交代了什么?”楚妤瑶拍了下脑门,“哦,想起来了,王爷说,明天下午,皇后召见。”   昨晚离开归藏阁时,元贞向她出示了周皇后的懿旨,意思很明确,自她嫁入魏国,还没进宫拜见,皇后也未曾召见过三儿媳,所以要她进宫联络下感情。   淡淡一笑说道:“不是明天的事吗?王爷今天这般急匆匆的干嘛?”   “觐见皇后,不能失了礼数!”元贞冷然道:“我请了四个老嬷嬷,教导你宫廷礼仪,免得你到时候乱了规矩,丢了我端王府的脸!”   老嬷嬷?楚妤瑶第一个念头就是,“还珠格格中的容嬷嬷吗?”当下连连摇头,“不用!我好歹也是楚国公主,不就是宫廷礼仪吗,我懂!”   “魏国风俗、礼法不同于楚国!”元贞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别想偷懒,快穿衣起床。”说罢,便走出了寝室。   楚妤瑶经他这么一吵,睡意也无,只好穿衣起床,梳洗装扮过后,来到正厅,只见元贞坐在上座,正在品茶,周围站着四个宫装妇人,年岁看起来都不小了,但都抹了厚厚的脂粉,妆容浓厚,活像棺材里爬出来的粉面鬼,想必就是元贞口中的老嬷嬷。   “王爷万福金安!”楚妤瑶皮笑肉不笑的行礼问安。   “开始吧!”元贞抬眸道。   “是!”   魏宫礼仪极为繁琐,步子如何迈,手臂如何摆,腰要如何扭,笑要露几颗齿,皆有一定之规。   楚妤瑶像模像样的跟着老嬷嬷走了几圈,觉得自己这幅扭腰摆臀的模样,落在元贞眼里一定十分滑稽,当下冲着上座的那位轻轻一笑,“王爷若是觉得无趣,可先行回府,等晚上再来检阅……”   “不用,本王在这看着,才能安心……”   “呵呵呵!”楚妤瑶苦笑道:“王爷一大早就来我这儿,想必还未用早膳,不如先用膳……”   “不用,本王不饿!”   “王爷今个不上早朝吗?”楚妤瑶苦笑道:“暖心殿内有王爷要处理的政务吗?”   “本王今日最重的政务,便是要王妃懂得魏宫礼仪!” 第二十三章 进宫   从早上一直被晚上,楚妤瑶觉得自己快被折腾坏了!   她心中认定,这一定又是元贞那个坏人,想着法子来折腾她。这幅身子的原主本就是楚国公主,又以轻盈善舞名满天下,魏宫礼仪与她而言,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元贞有意挑刺,害得她只得踩着花盆底的木屐,在大殿中来回摆臂扭臀。   这一天下来,脚踝都有些红肿了,酸痛感折磨着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哼!”楚妤瑶甩下犹如小高跷一般的花盆底木屐,疲惫的身子倒塌在软绵绵的床榻上,还有什么比床更舒服的所在?   迷迷糊糊睡了一夜,不久前刚刚提拔的水若匆匆入内,“王妃,王妃,王爷来了,在等着您呢!”   “慌什么?”楚妤瑶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王妃今日不是入宫见皇后吗?”水若将粉丝的床帘撩起,说道:“这是王妃头一次入宫,还是不要迟了的好。”   “这不还没到时间吗?”楚妤瑶不耐烦的揉了揉眼神,透过小轩窗,见元贞果然在章泉殿外的石阶前等着。那直挺挺的模样,倒有几分英挺绝俗。   “让他等着吧!”楚妤瑶翻了个身,昨天被他折腾的那么惨,今个也该找回点场子了。   眼下这节气,已经有了些酷暑之意,元贞进宫拜谒皇后,肯定不敢失礼,一定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一个层层叠叠,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晒得他满头冒汗,楚妤瑶想想就觉得解气。   汀兰听了水若的报告,知道自家主子性子又犯了,微微苦笑,转身外出,来到殿门前,“王爷,王妃身子不适,未能起床……”   “就是说,她还在睡着?”元贞阴气沉沉,神色有些吓人。   汀兰迎上她吓人眼神,说道:“王妃许是因为昨日劳累过度,至于为何如此疲劳,王爷想必清楚!”昨日元贞没事找事,折腾楚妤瑶,汀兰可都看在眼里。   元贞哼了一声,绕过汀兰,直奔里间寝室。   “王爷怎么还是那么大火性?”   纱帐下,楚妤瑶懒洋洋的坐起上身,盖在身上的锦被自然滑落,露出如雪香肌和曼妙高挺的所在,顿时间,女子丰盈体态尽收眼底,元贞略感促狭,“不像话!”   嘴上埋怨,两眼却不自觉瞄着楚妤瑶皓白如玉、嫩如羊脂的身子,那女人身形丰满,前后凹凸,玲珑有致,迷离的双眼透着若有若无的媚意,元贞怎能一点冲动没有?   他这幅忸怩的神态,落在楚妤瑶眼中,显得格外有趣,“我们是夫妻,如何就不像话了?”她有意撩拨,纤纤玉手,暧昧的捋着自然垂散的丝发,细长的眉毛不住抖动,姿态撩人至极。   “本王给你半个时辰,香汤沐浴,穿戴齐整!”言罢,拂袖而出。   楚妤瑶不屑的撇撇嘴,这府上侍妾、侧妃、正妃全都齐了,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雏儿,装什么纯情?   水若走进寝室,笑道:“王妃何必和王爷置气?”   因为知道要进宫拜见皇后,汀兰一大早就已经准备好木桶、热水。在两名婢女服侍下,将贴身亵衣去除,娇嫩、滑软的肌肤一点点浸入冒着朦胧热气、被花瓣覆盖的木桶中。   花香水暖,楚妤瑶舒服的仿佛已经熔化在水汽中。   热水冲洗过后,宫里两个婢女又来为她刮痧,意寓除垢祛毒。刮痧后,又是各种香膏花蜜,喷洒了好几遍。楚妤瑶暗暗感叹,这魏宫规矩还真是多!   沐浴后,跟着就是更衣,先是茶色抹胸,然后是里衣,再是染色云锦坎肩,外披绚烂彩色连体罗裙,配着一双高底的花盆底木屐。穿着之后,是各类珠玉金器,镶金珍珠耳坠、银佃花步摇、蓝田玉发簪、金丝串珠流苏,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光泽鲜艳,尽显皇家奢华。   等待穿戴齐整,走到元贞面前时,元贞眼前一亮,女子全身华光曳然,薄衫之下,美丽的锁骨索引若现,当真惊艳动人,不由得看得呆了。   “王爷,”楚妤瑶轻启朱唇,“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元贞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是,该进宫了……”   路上风平浪静,没出什么意外,只是元贞似乎不习惯自家王妃精心装扮后的惊艳,几次将目光放在王妃身上,几次又匆匆挪开目光。   宫门外,马车缓缓停住,元贞极有风度将他爱妃搀下马车,又和她十指紧扣的往宫内而去,衣服恩爱无比的模样,任何见了都要称赞一句:“好一对璧人!”   唯独楚妤瑶暗暗叫苦,行走深宫,华服多有不便,且不提她厚厚的穿搭,各类繁琐的金丝玉饰,让她倍感繁重。加上脚上那双如同小高跷一般的木屐,二十一世纪的职场女性穿着高跟鞋长时间行走都觉得辛苦,不要说她了,感觉自己没走一步,身子都在打晃。   总算到了皇后所居的朱碧宫,楚妤瑶才算松了一口气。   刚到宫门外,就听里头传来元宗清脆悦耳的声音:“芍药喜光耐寒,放在向阳处最合适不过,不过芍药也畏热,夏天不是种植芍药最佳节气,皇后先观赏两天,等入了秋再用心栽种!”   “宁王有心了,以后没事也多来本宫这里走走,”朱碧宫里,传来皇后絮叨的声音:“自打你母妃去世,这十好几年了,本宫连一个说一句说说真心话的人找不到了。”   “皇后说笑了,难道皇上也不能让皇后一诉衷肠?”   “皇上,皇上虽然与本宫与夫妻之情,但毕竟是这天下的皇上,”周皇后言语中透出几分萧索和落寞,“女儿家的小心事,终究无法跟皇上说的!”   朱碧宫内,皇后头戴紫金凤冠,一袭华丽裙裳,丹凤眼望着窗台上的一对芍药。   “儿臣(臣媳)拜见母后!”元贞、楚妤瑶在一名宫妇的领带下,进入宫门,一起跪下向皇后周月容行礼。 第二十四章 周皇后   周皇后身子微微抖了两下,回过身,一脸不快的说道:“老三,你做的好事!”   元贞紧绷着的面皮抽抽了两下,“母后所指何事。”   “好孩子,你受苦了。”皇后周月容未理睬他,转身搀起跪在地上的楚妤瑶。楚妤瑶缓缓投抬头,周月容明艳面容一点点浮现。当日殿前对质,楚妤瑶心思全在那位掌控她声名令誉的魏帝元烈身上,这才有机会好好端详这位大魏国母。   繁琐华丽的金织饰物自不必说,容光虽丽,但妆容浓艳,脂粉气过于厚重,若仔细观察,鬓角处好几道细纹。   这母仪天下、风姿绰约的六宫之主,繁华鲜丽的外表之下,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皮囊,也有终将老去的一日。   “你当端王府的事情,宫中一无所知?”周月容拉着楚妤瑶坐于上座,口中不断数落:“本宫知你丧子之痛犹若锥心之苦,可也不能厚此薄彼。皇上让你别再管羽鳞卫的事,就是想你多些时间陪侍王妃,可你到好!”   楚妤瑶一语不发,瞅了瞅对方眼神,那双细长、毫无波澜的眼珠子,迸出一股寒意,楚妤瑶如坠冰窖,全身似被寒意包裹着,赶忙错开对方眼神,心底自是腹诽不已,暗想这还不是你端王殿下太过高调,没日没夜的和朱远镇笙歌曼舞、如胶似漆,真当老皇帝安排在你端王府的沿线都是瞎子不成?   周月容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府上的事情,自己掌握分寸。远镇那孩子是不错,但毕竟出身低了些,如何能和盈舞楚国宗室之女相提并论?老三你可不能因为明玉在前,就忽略了王妃。”   仍是在敲打元贞,楚妤瑶的背后乃是楚国,若是元贞一味冷落,倘若被楚国侦知,于两国关系不利。   “是!儿臣谨记!”元贞一面答话,一面看着楚妤瑶,那女子垂下眼帘,似乎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打算,不由得有些暗恼。   “你起来说话吧。”周月容语气有所缓和,又和善的看了正在修剪文竹的元宗,说道:“宁王虽说不是本宫所出,但是阮妃过世后,却是本宫一直在照看着,你们兄弟俩应该多亲近亲近。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常说‘家和万事兴’,你们兄弟俩只有相亲相爱,才好为你们父皇分忧!”   “这是自然,”元贞一口答应,“我一直视四弟为手足,从不敢轻疏的。”说罢,和元宗对视一眼,兄弟俩相视一笑。   “这是最好,”周月容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四弟刚刚执掌羽鳞卫,于朝堂政务、军务还生疏的很,你作为兄长,又掌兵多年,你要多给你四弟出出主意。哦,对了,宁王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但却尚未婚配……”   此刻的周皇后,倒真有几分关心自己孩儿终身大事的母亲,絮絮叨叨起来:“赶明,我便让皇上下旨,在朝堂大臣女儿中,为宁王寻摸一位品貌皆全的王妃……”   “额,”元宗露出一丝苦笑,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道:“儿臣谢过皇后娘娘,不过,婚配之事,儿臣、儿臣暂未考虑!”   “你啊,满脑子就是花花草草,”周皇后瞥了他一眼,数落到:“你三哥府中,侍妾都有两个了,你却连一个枕边人也没有,再这样下去,别人会说你是‘多见花草少见人’。罢了,如果大臣之女看不上,不如让端王妃为你从楚国皇室中再物色一个……盈舞,你说如何?”   却半天未能得到楚妤瑶答复。周月容低头一瞧,女子嫩白小脸苍白无色,清眸中烟雾重重,绛红樱唇轻轻颤动着。   周皇后不由得有些怜惜,特别是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中,泪珠来回打转,似滴未滴,更让人心疼。作为六宫之主,国母的威仪有多深,内心的孤寂就有多深。只因她深爱的那个人富有四海,这后宫渴望君王雨露恩泽的又何止三千?   “好孩子,你受苦了,”周月容的手心,覆盖住她小手,“老三刚刚经理丧子之痛,对那侧妃是上心了些,过些时日,端王心思一定回到你身上。”眼下,她对楚妤瑶的疼惜却是出于真心,想她远涉关山万里之遥,独处异国他乡,本应成为依靠的夫郎,对她又如此薄情,世间女子的不幸,可说占了一半。   手上传来微微暖意,楚妤瑶轻轻抬眸,迎上对方那透着雍容华贵的面庞。从她那眼神中,却是有几分出自真心的怜爱,但楚妤瑶深知,皇家女人同样薄情,恻隐之心只是一时的,如果楚妤瑶当真甚至以此为筹码,那她就大蠢特蠢了。   “娘娘不用担心,端王待臣媳很好。”楚妤瑶眉梢微垂,明亮的眸光中,烟气氤氲,声音缥缈而又温软:“只是臣媳身处异国他乡,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解闷的知心人都没有,王府生活实在憋闷。”   这样回话,既未直接挑明元贞对她的冷落,又体现出自己的端庄、识大体,同时又点明了自己却受冷落的事实,皇后不禁挑眉,暗暗称赞她的聪明。   楚妤瑶忽又说道:“母后好生慈祥,就像、就像臣媳母妃一般,若是能时常入宫陪伴母后就好了。”如果能够讨好皇后,得到皇后的庇护,今后在王府后宫,或许就可以不必如此如履薄冰了。   “像你母妃?”周月容叹了口气,手抚了抚鬓边长丝,“你若不说,本宫都快忘了,我都已经是四个儿女的娘了,终究是老了……”言语中透出几分落寞萧索。   “不,皇后娘娘年轻着呢!”楚妤瑶宽慰道:“娘娘看起来,就像是二八佳人呢!”   这等奉承话,周月容自然听得多了,但是由楚妤瑶这个看起来单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说出来,更为受用,当下轻轻一笑,说道:“哪有这么老的二八佳人?不过,你倒让本宫想起来我的两个女儿,两位公主如今一个嫁入齐国,一个出塞和亲,不知道今生是否还有相见之日?”   转头对着身旁的太监说道:“张公公,等下给端王妃送上进出宫门的令牌。”握着楚妤瑶的手,说:“以后百无聊赖的时候,或者端王又欺负你了,随时可来本宫这告状,我这朱碧宫的大门,随时朝你敞开。” 第二十五章 遇刺   “臣媳谢过母后!”楚妤瑶又是盈盈一拜,得意的小眼神,偷瞄了一旁的元贞一眼。   那人却一脸的淡然,心下却不再淡定,暗想当初将这女人留在府上,看来不失为一步好棋,若她真能帮讨好皇后,于他争储夺嫡,显然大有利处。   周月容对这三儿媳极为喜爱,拉着她的手,亲切交谈。往日在宫妇丽人跟前不假辞色的周皇后,竟变得极为健谈,从王宫生活到楚国风物,聊的不亦乐乎,却未再提给元宗选妃之事。   直到申时二刻,谈兴极浓的周皇后,才略显倦容,楚妤瑶正好借机请辞。   朱碧宫外,元贞主动勾起她的手,楚妤瑶柳眉微挑,斜瞥了对方一眼。元贞紧握女子柔荑,小声说道:“王妃今天表现不错。”   “哦?”   “这些年,母后圣宠日薄,性子也变得沉闷了些,也就是你,能和她说上这么多话,看来母后的确对你青眼有加。”元贞笑如春风朗月,言语中却透着那亘古不化的冷意,“只要王妃能一直如此,王妃所期盼的那安稳的小日子,本王也定能如你所愿!”   楚妤瑶樱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这是王爷对妾身的承诺吗?”不待元贞答复,轻轻一笑道:“王爷放心,妾身定不负王爷所望!”   端王府前,楚妤瑶刚刚掀开帘子,就听到某女脆软欲滴、甜的发腻的声音:“王爷可算回来了,妾身等了你好久了呢……”   就见那一身暗红长裙的朱远镇,如乳燕出巢般投入刚下了马车的元贞怀里。   楚妤瑶心下无语,不过半日光景,用得着一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样子吗?   似乎觉察到楚妤瑶不善的眼神,朱远镇将埋在元贞怀里的脑袋抬了起来,“远镇见过姐姐,我在府中已经备好膳食,王爷、姐姐,我们先去用膳吧……”   “不用了!”楚妤瑶在汀兰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我乏了,先回屋休息了。”忽的俏皮的笑了一下,“王爷,别忘了皇后娘娘的交代!”虽然她对元贞并没有任何念想,但就这么成全这对狗男女,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果然,元贞松开了朱远镇的手,快步上前,挽起被汀兰搀着的楚妤瑶手臂,“我送王妃回房!”并肩往王府深处而去。   朱远镇两眼发直,元贞方才矜冷的表情,无疑刺痛了她。绝难想象,元贞有一天会放开她的手……   汀兰则是不同的一番心思,眸光中先是一番错乱,随即淡然下来。   章泉殿,楚妤瑶回到自家寝室,立马将元贞推开,“好了,你可以去了……”   “不用!”元贞嘴角一勾,“这里便很好!”   “王爷不必勉强,”楚妤瑶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冷哼,“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全是你那位娇滴滴的朱侧妃,我不阻你们浓情蜜意了,去吧,想必那朱侧妃也正望眼欲穿呢。”   见对方仍笑吟吟的不肯离开,楚妤瑶翻了翻白眼,“放心,我不会去皇后那告状!”   “可本王现在想的不是朱侧妃!”他双手搭上楚妤瑶柔软香肩,柔声道:“毕竟,你才是本王的正房……”   “王爷就不要拿妾身开玩笑了!”楚妤瑶才不会被他轻易撩动,身子一扭,摆脱对方臂弯,“妾身小睡一会儿,王爷不走的话,就在这站着吧!”晃身躺倒柔软的床榻上,甩掉花盆底木屐,放下纱帐,双手一阵忙活,将各类繁杂的金织玉器取下。   薄透的红绡纱帐后,女子细致窈窕的身影不住晃动,如雪肤光若隐若现,竟有一种别样的情趣,情欲充斥着心头,但两相安好的承诺,让他无法越雷池一步,只得将目光转向窗外,正好一对乌燕,从院中柳树枝条下穿飞而过。   片刻后,屋子中响起一阵细微鼾声,楚妤瑶竟当真睡了过去。当下轻轻一笑,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红帐,往日言辞尖利的少女,此时如同一只乖巧的猫,细长的睫毛随着她匀称的呼吸轻轻抖动着,面上一团红晕,如同天边的霞霓。   望着她娇靥,元贞心潮难平。洞房花烛之夕,女子的表现引起了他的兴趣,而这些时日的相处,更让他产生了一种难言、莫名的情意,牵动着他的心神。   一个他自己也说不出的微妙瞬间,冰封了许久的心突然柔了起来,俯下身,吻了一下女子樱唇。   两人嘴唇相贴,楚妤瑶顿时醒了过来,慌乱中,不及多想,抬手给了眼前轻薄男一个嘴巴子。   一声脆响之后,元贞白净的面皮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抽抽了两下,正想说些什么,窗口人影晃动,警觉的元贞大喝道:“什么人?”随即身子一翻,越窗而出,同时抽剑在手。   耳边一阵破空锐响,暗器如天际流星,席天卷地而来,元贞长剑圈转,将暗器一一挑落,双目环视四周,除了章泉殿一众宫女面面相觑外,不见他人踪影。   暖心殿,朱远镇遭了元贞冷落,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寝殿,正巧张敏怡赶来行礼问安,心中又有了别的主意。   两个女子一阵说笑过后,朱远镇端起面前冒着雾气的茶碗,抿了一口清茶,说道:“听说王妃当日被王爷投入宗人府监牢,是宁王殿下将王妃接出监牢,殿前御审前,还在宁王的别院中住了两三日?”   “确有此事,”张敏怡穿了一件亮白色的长裙,高挽的发髻,越发显得鲜亮柔和,“不过,皇上、王爷相信宁王为人,未有任何怀疑,皇上更是称赞宁王识得大体,为此还分走了王爷羽鳞卫的兵权。”   “话虽如此,毕竟在一起呆了两三日,谁能保证,他二人没有一点逾礼之举?”朱远镇看着张敏怡的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说道:“按说,我们姐妹不该在背后非议王妃,可这事事关王爷的名誉,作为王爷的家人,我们应当为王爷着想。”   张敏怡如何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她这是又要往楚妤瑶身上泼脏水。不过,若真能坐实楚妤瑶和元宗的奸情,倒不失为扳倒楚妤瑶的一步好棋,纵然她楚妤瑶身为和亲公主,背后有楚国的势力做依靠,皇帝元烈也绝容不下贻羞皇室的王妃。 第二十六章 流言   “娘娘,娘娘,章泉殿那边出事了!”紫絮急匆匆一溜小跑,脸色微微泛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可掩饰的欢喜。   朱远镇眉头一蹙,她可不喜欢毛毛躁躁、沉不住气的婢女,“有话慢慢说,不必紧张。”   “是,”紫絮拭去面上汗水,“听说章泉殿那边,王爷对王妃动手了,王妃还受了伤!”   “当真!”朱远镇也抑制不住的喜悦,猛地站了起来。在王府多年,她深知端王对府内女眷向来温和,若非楚妤瑶当真惹恼了他,他也不会情急失态。   “千真万确!”紫絮喘着粗气,说道:“从章泉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王妃掌掴了王爷,王爷气怒之下,连剑都拔了出来。依小婢猜想,王妃再三恳求王爷留下,而王爷就惦念侧妃娘娘一人,终于惹恼了王妃……”   “好,这可是太好了,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朱远镇兴奋的直搓手,端王何许人?十三岁开始领兵的天之骄子,便是大魏皇帝也极少斥责,楚妤瑶竟敢和端王动手,不是作死是什么?   张敏怡见她终于原形毕露,心下嘲讽她太也沉不住气,面上仍然一团和气,“王爷出剑本就快如疾风,又在气头上,那一剑,王妃伤的肯定不轻。”   “张小主说的不错,”紫絮笑道:“眼下王妃已然卧床不起……”   “好,好!”最初的激动、惊喜过后,朱远镇逐渐回过神来,转头对着张敏怡道:“妹妹,烦劳你往章泉殿走一趟。上次我在那边昏倒,王爷不准我再踏足章泉殿,你替我查看一番,若王妃果然因此送命,正妃之位必然就是我的。到时,妹妹就可住进我的暖心殿了。”   张敏怡再难淡定,虽然担了一个小主之名,但在王府之中,侍妾品级只比一般侍婢高出一阶,就连悦颜这样得宠的宫女都不曾将她放在眼里,若能坐上侧妃的位置,就算是真正的主子了。   章泉殿外,元贞持剑而立,四下别无人踪,忽听屋内传来汀兰撕心裂肺的喊道:“公主,王妃……”   元贞心头一急,匆忙回到屋中,只见楚妤瑶昏倒在臂弯里,小脸苍白如纸,殷红的鲜血顺着面颊往下滴落。   不知为何,元贞心被揉碎了一般,伸手去抚摸她被血迹覆盖的面颊,汀兰阻拦道:“端王不可!这是齐国的蚊影针,细若蚊足,无影无踪!”   “那该如何是好?”和亲公主于夫家府上遇刺,此事若传扬开来,元贞难辞其咎。   “王爷先不要焦急!”汀兰将楚妤瑶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褥,转头对一脸焦急的元贞道:“‘蚊影针’并不致人死命,只是让人短时间内身体麻木、无法动弹。看来刺客意不在杀人。也幸亏王爷见机的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齐国人,好大的狗胆……”   “未必便是齐国所为,”汀兰连连摇头,“魏国、楚国,想谋害公主的绝非一人。”   “我即刻调动羽鳞卫,在府中,不,在梁都城,搜查刺客!”情急之下,元贞甚至忘了元烈,已经褫夺了他羽鳞卫兵权。   “羽鳞卫虽然精锐无匹,只怕也未必奈何得了那刺客,”   元贞不由得一愣,方才他提剑追出,却未能见到刺客踪影,可见那刺客轻功之高。   “况且,调动兵马,太过声张,此事难免不传扬出去,”汀兰叹了口气,“王妃遇刺,于魏楚两国,皆有不利之处!”   元贞又是一怔,看向汀兰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他知道汀兰以侍女之名,行侍卫之事,却不想这女子看事情居然也有几分通透。   “那现在怎么办?”   “王爷府上可有磁铁?”汀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楚妤瑶,叹息道:“‘蚊影针’虽无性命之虞,但若不及时拔出,可能伤及脉络。那蚊足针过于细微,而且深入肉里,密密麻麻,只能借助磁铁吸力了。”   “磁铁好办。”他对外面的婢女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磁铁送来。   刚刚将楚妤瑶面部所中毒针吸出,外面出来宫女焦急阻拦的声音,“娘娘眼下不方便见客,小主请回吧!”   “大胆!”张敏怡摆足了架子,“我来探望王妃,乃是授了侧妃娘娘的懿旨,还需要你们几个小婢同意吗?”   元贞和汀兰对视一眼,汀兰小声说:“眼下这情形,硬将她拦着也不是事儿!”   元贞也觉有理,点了点头,汀兰为楚妤瑶盖好被褥,放下纱帐,眼下这幅光景,楚妤瑶确实不能“见人”。   “王爷,王妃娘娘只是太在意您了,绝不是有意冲撞……”张敏怡摆脱阻拦的宫女,来到寝室,见元贞还在,当即下跪行礼,口中却不忘了挑唆:“贱妾知道侧妃娘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可也不能、不能因此、因此慢待了王妃娘娘……”   汀兰大觉好笑,一个大臣之女,如何与楚国宗室之女相比?   “王爷,”见楚妤瑶如同死人一般,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张敏怡心下窃喜,元贞气怒之下的那一剑,必然将她伤的不轻,面上一脸哀切,“王妃,伤的不重吧?”轻轻叹了口气,“便是寻常百姓家,夫妻间也难免有些口角,王爷怎么能对娘娘……自家夫妻,哪有动用刀剑的?”   元贞翻动了下眼帘,他未想到此事真么快便传了出去,而且还变了样。他深知流言之弊,王府是他根基所在,若是往常,元贞必定不许谣言流传,可夫妻失和,总比传出王妃遇刺受伤的消息好。   当下,元贞目光微眯,“无妨,只是与王妃闹着玩,本王自有分寸。”   闹着玩?这是在拿命耍花腔、秀恩爱的节奏吗?元贞这番话,自然骗不过张敏怡,心中反而认定楚妤瑶被他伤的不轻,冲着幔帐之后的楚妤瑶说道:“王妃娘娘,王爷却有冲动之处,不过,王爷毕竟是皇子,纵然王爷对您有所慢待,您也、也不能对王爷无礼!”   说着连磕了两个响头,“贱妾斗胆,请您原谅王爷的一时冲动!” 第二十七章 毁容   叩拜之际,偷瞄着锦帐之后的女子,见她始终不置一词,看来朱远镇猜测不错,不然以楚妤瑶的性子,早就出言讥讽。   “王妃……娘娘……”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竟是楚妤瑶新近提拔的大宫女水若,后头还跟着许多侍女。   “娘娘,您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此去了呢……”水若衣衫紊乱,冲到楚妤瑶床前,双腿一弯,噗通跪倒,泪水不绝如缕,“苍天无眼啊……”   她自入府以来,便是被人呼来喝去、受尽欺辱的小丫头,只因为大殿之上,为楚妤瑶说了一句好话,便被提拔为大宫女,在这章泉殿,地位只次于从小贴身服侍的汀兰,自此月钱多了,再没人敢给她甩脸子了,也没有干不完的粗重活了。因此,在这单纯的小丫头心中,楚妤瑶的分量不啻于重生的恩人。   没想到,她今日外出采买,刚回到府上,便听到府上流言。只是这丫头听话未听全,误以为楚妤瑶已经丧命。   张敏怡听她哭的凄切,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想,看向元贞的眼光中露出一丝震惊,白皙柔嫩的小手,掩住朱唇小口,“王爷,难道王妃……”   元贞脸色发白,却半天不肯言语。张敏怡当他心虚默认,也跟着哭天抢地起来。   “娘娘,您若去了,小婢决不偷生,九泉之下,也要继续服侍娘娘……”   汀兰很是无语,正想跟她们解释王妃只是昏迷,帘帐后,传来楚妤瑶叱骂声:“够了,你们两个乌鸦嘴,给我滚!”   方才,张敏怡刚踏入寝室时,她便已经醒了,当时她脑海中一片迷蒙,依稀记得,元贞追出窗外后,眼前闪过一道人影,一蓬银雨兜头激射而来,跟着觉到面上一阵酥麻,随即不省人事。   刚醒来时,只觉左半边脸微微发麻,刺痛感连绵不绝,耳听得悲悲切切、哭哭啼啼,心情更是坏到了极点,当即忍不住叱骂。   哭喊声戛然而止,张敏怡泪水如缕不绝,表情却已僵住,楚妤瑶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奄奄一息的样子?   水若则是又惊又喜,“娘娘,您没事了?”仍傻傻的跪在原地,嘴角绽出痴痴的笑意。   楚妤瑶坐起上身,拍打着床单,怒叱道:“滚,永远多远给我滚多远!”   元贞温柔的搀起跪在地上的张敏怡,“王妃还在休息,我们就别再打扰了……”   指尖传来的暖意,令张敏怡娇躯颤了一下,微微扬起面稍,迎上对方温柔的眼神,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她是张家的庶出之女,张家逐渐衰败,是以将她送入王府后院,只为了攀上端王的权势。入府四年,元贞从未踏足侍妾所居的甜水阁,自己始终未曾入元贞眼中,外人绝难想象,即使是片刻的温柔,对她都是弥足珍贵。哪怕是半日的恩宠,她也愿意用命去换。   见水若还跪在原地,楚妤瑶有些不耐,“你也去吧,汀兰留下,为我梳妆。”   “诺!”水若应了一声。   用清水将面上血渍洗净后,楚妤瑶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那娟秀如雪的面庞上,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心想以后脸上肯定会留下不少麻子,估计以后只能带着面纱出门了,女儿家视若性命的容貌,终究是毁了。   手抚着被暗器伤过的半张面孔,感伤之余,又颇有几分庆幸。身处庙堂与后宫的漩涡,美貌或许并非善事。她可不是那悲哀的侍妾张敏仪,相比于王爷夫君的恩宠,她更期望的是安闲、宁静的小日子。   “汀兰,你可还记得,那日过了郢江,进入魏境,我曾遭人所害,差点丢了性命?”   正在为她束发的汀兰听她旧事重提,不由得怔了一下,说道:“自然记得。”   她当然记得,而且记忆极深。当时大多数送嫁的护卫、宫婢都认定,公主是遭了意外,也有人说公主心怀故国、故土难舍,一时想不开才会自我了断。只有汀兰,断定盈舞公主是遭人所害,只是这其中颇多隐晦之事,汀兰纵然看的明白,却也不能当众明说。   “天幸公主最后醒了过来,如果公主遇害,那些送嫁的将军、护卫、宫女,免不得为公主殉葬。”   楚妤瑶不住苦笑,她就是在那一天,倒霉的穿越到这个架空的世界,替代了死去的盈舞公主,嫁入了端王府,成为两国朝堂博弈的棋子。   “你说,”楚妤瑶轻咬薄唇,“这两次想害我的,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未必,”汀兰不假思索的说道:“魏楚两国一南一北,为当今天下最强者。齐国偏安于东,自然见不得魏楚两国尽释前嫌。魏国朝堂之上,也有人不想公主入魏,楚国也有人担心老王爷可能因此权位更重。”   楚妤瑶不禁苦笑,只怕魏国最容不下她的,还是她那位名义上的枕边人。   “我那位远在楚国的父王,是怎样的人?”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原主人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是破碎、模糊的。   “老王爷嘛,”汀兰有些为难,背后讨论老主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公主既问,她也不好隐瞒,“老王爷在楚国权倾朝野,人人都说老王爷乃是楚国‘无冕之君’。这些年,老王爷行事越发暴戾,手段越发毒辣,朝中对老王爷不满的人越来越多……”   楚妤瑶苦笑道:“所以,朝中有人担心,王爷有了魏国势力,地位更加稳固,于他日后篡位夺权更为有利,所以,才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谋害于我?”   汀兰哑然失笑,虽然地处异国他乡,公主殿下仍是口没遮拦了些,“也不全是如此。魏楚两国累世成仇,攻伐已久。楚国以军功进爵,若两国罢兵修好,朝中武将便失去了晋身之资。而且,两国连年征战,彼此之间积怨甚深,据小婢所知,左将军陈直也之子,便是死在上次魏楚乱战之中,如果魏楚两国和解,他便再没有复仇之机。而朝中和他一样,和魏人有着血海深恨的武将为数不少。” 第二十八章 风不定   “汀兰,你真的只是我的婢女吗?”楚妤瑶越发看不懂自己这个从小和原主一起长大的婢女了。于列国大势、朝堂之事看的颇为清楚,更重要的是,她武功奇高、剑法独绝,哪里还是一个普通婢女?   “我那天醒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婢女。”   “娘娘多虑了,”汀兰明显有些慌乱,为她束发的小手,剧烈的抖了两下,“我只是经常听老王爷和他的谋士谈论这些事,耳濡目染而已。”   楚妤瑶本还想追问她武功之事,但想来她也不会实话实说,当下也就懒得问了。   元贞将张敏怡送回甜水阁后,当晚便留宿甜水阁中,直到拂晓时分,才起身离去,而这已经让张敏怡倍感荣宠了。早晨去暖心殿请安问好时,更是红光满面,眉宇间春情洋溢。   朱远镇面上虽然仍旧温柔和气,心底却已经是醋海翻腾,一夜恩宠算什么,便是夜夜留宿,端王的那颗真心还在她这儿,就连楚妤瑶堂堂楚国皇室尚且被她压了下去,何况小小的侍妾?   “姐姐莫要灰心,”张敏怡显然被昨夜元贞温柔以待冲昏了头脑,称呼上随意了起来,不再如以往那般娘娘长、娘娘短,“虽然王妃未如我们所想,丧命在王爷剑下,不过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哦?妹妹说来听听。”朱远镇心下不胜鄙夷,一夜恩宠便让她不分东西南北,其器甚小,居然还想顶替她侧妃的位置,当真痴人说梦。在扳倒楚妤瑶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妾,不论如何,端王身边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元贞的恩宠决不能分给第二个女人。   “我听说王妃容貌被毁,不顶着面纱都不敢出门,王爷本就不喜欢王妃的强势,现在更加不会喜欢一个丑女。”张敏怡笑意盈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而且,经过此事,王爷、王妃嫌隙已生,王爷自然不会喜欢一个嚣张跋扈、敢向他动手的王妃,王妃想必也不会原谅王爷的那一剑。如果我们再刻意宣扬,王爷、王妃失和之事必然传到宁王耳中。宁王惜玉怜香,必然前来探望。若两人果真有奸情,少不得暗通曲款。即便他二人没有私情,我们也可无中生有。”   朱远镇微笑着点点头,“飞扬跋横、与外人私通,再加上她曾害得我落子,王爷再好的脾性,也绝难容得下她。”   她二人串谋之时,楚妤瑶正在章泉殿外的水池边消闲。她躺在摇椅上,风吹过柳稍,又拂面而过,携来些许凉意,掀开她遮面面纱,露出针刺后的斑斑点点。   “端王妃好生清闲。”声如轻敲冰凌,清脆悦耳,楚妤瑶赶忙跳下摇椅,笑道:“宁王不去照拂花花草草,不去牧马点兵,到我这章泉殿,所谓何来?”   来着青衫磊落,衣襟当风,似缥缈欲去,正是以清雅绝俗著称的大魏四皇子宁王元宗。他面上笑容仍旧如和煦的春风,楚妤瑶却再难有如沐春风之感,那夜在归藏阁和元贞的一番交谈,使她对元宗有了新的认识,初相见时的好感去了大半。   “眼下梁都城内人人皆知,宁王殿下乃是大魏皇帝架前红人,想来羽鳞卫中军务繁多,妾身不敢留客,宁王请回吧。”   若真如那晚元贞所说,元宗只怕也有争储之心,能将机心隐藏的如此不露痕迹,可见心机之重。她深知夺嫡之事的凶险,虽然曾答应帮助元贞摆平魏帝和皇后,却只是为了能在王府安生度日,从不想涉入夺嫡之争的漩涡中,因此,她必须和元宗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额,”元宗面上有些尴尬,上次他应楚妤瑶之遥,来府上帮她摆弄花草时,楚妤瑶对他还万分热心,这才过了不过数日,怎么就态度大变?   勉强一笑,说道:“父皇得知三哥、三嫂夫妻失和,三嫂还被三哥剑伤,又知我和三嫂交好,所以命我来府上探望,顺便调停一二。”   楚妤瑶心下叫苦,若是老皇帝认为她参与到他几个儿子夺嫡之争中,甚至倒向某一个皇子,肯定会给她穿小鞋,让她不得安生。   “父皇多虑,并非是端王伤了我,而是有刺客入府行刺。”虽然她遇刺之事,不能声张传扬,但让老皇帝明白真相却也无妨,她可不想元贞因为此事受到老皇帝斥责后,元贞再黑着脸来指责她,“让父皇别再因为此事责备端王,那刺客身手实在高明,王爷也只是一时疏忽。”   “原来如此。”元贞轻轻一笑,“我定向父皇禀明真相,羽鳞卫也会在城中搜捕刺客。”   “不必了,”楚妤瑶摇头道:“此事端王已有安排,不敢劳烦宁王和羽鳞卫。羽鳞卫乃国之重器,若是用在区区刺客上,岂不浪费?”   “三嫂说的极是。”他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说道:“小弟钻研花草,于药理之上颇有所得。此为雪花生肤膏,有生肤活血之效,想必一定能够让三嫂恢复往日容颜。”   “多谢宁王。”转身对着二尺开外的汀兰吩咐道:“汀兰,收下宁王的礼物。”   元宗明显感触到楚妤瑶的拒客之意,该说的既已说尽,他也没理由继续停留,当下行礼告辞。   “王妃做得对,”待元宗走远,汀兰上前称赞说:“毕竟端王才是您的良人,应当和宁王保持距离。若是惹上闲话,对王妃、对楚国都没有好处。”   楚妤瑶一语不发,站在水池边,澄澈的池水照影着如灵蕖嫩蕊般妍丽的身姿和她清透如水的明眸。   “娘娘……”临水伊人,红袖低垂,彩衣绕身而飞,虽然看似就在眼前,却又缥缈难及,汀兰心底的柔软被刺痛着。   “汀兰你看,”楚妤瑶信手所指之处,风荡起层层波纹,“水面本无波,奈何,风不定……”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第二十九章 大魏皇子   “宁王的‘雪花生肤膏’,还当真灵验呢!”   数日后,楚妤瑶坐在梳妆台,望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不甚真切,但也看得出肌肤更为娇嫩,晶莹玉润犹胜往昔。毕竟女儿家心思,楚妤瑶也按奈不住爱美之心。   “恭喜王妃,恢复往日容彩。”铜镜中,映照出端王元贞朗润笑容。   楚妤瑶笑容一僵,“王爷真是稀客。”那日元贞和张敏怡离了她的章泉殿后,便不曾再出现过。据她所知,这几日,元贞仍旧和那朱侧妃郎情妾意,好不恩爱。   “王爷不在暖心殿和侧妃娘娘风流快活,怎么有空来我的章泉殿?”楚妤瑶整理着发髻,话里带刺的说道:“对了,还有甜水阁的张家妹子,想必对王爷也是翘首以盼。”   元贞也不着恼,“后日晚,二哥府上寿宴,道士,太子、八皇子以及其他皇室宗亲都会前往。你提前准备着,千万别丢了端王府的人!”   “王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过来,就为了通知我这一件小事?”楚妤瑶用金色发簪,将束好的发髻挽起,笑道:“王爷请放心,妾身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见元贞仍旧直挺挺的矗在原地,当下毫不客气的说道:“王爷若无他事,就请回吧!”   元贞唇角抽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去了。   一旁的汀兰很是无语,“王爷难得来您殿中一次,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要知那甜水阁的张敏怡,无日不再苦盼王爷。”   楚妤瑶笑而不语,她才不是甜水阁那种一辈子就为了一个男人而活的悲哀女子。   暖心殿,张敏怡面露凶狠之色,“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然我们没能抓到他们两人私通的把柄,索性再狠一点,来个釜底抽薪!”   食髓知味,和元贞一夜温存之后,便期望能够得到元贞更多的恩宠,扳倒楚妤瑶的心,比之朱远镇还要急切。只有朱远镇上位,她才有机会入住暖心殿。可流言放出去后,元贞除了那天送来雪花生肌膏后,便未再踏足王府,这让张敏怡想到了更恶毒的主意。   正在品茶的朱远镇,闻言柔声问道:“妹妹有什么釜底抽薪的好主意?”   “梁都北门外五十里,有一处名为俊荒山的险要之处,姐姐可曾听说过?”   她提到“俊荒山”时,一向表现的风轻云淡的朱远镇,无法继续淡然,霍得起身,面带寒霜,“你说什么?”   沉迷在算计中的张敏怡,未注意到朱远镇神情变化,“俊荒山雄奇险峻,乃是一处绝地,七年前,一个自称‘濮阳公’的人,啸聚于此,集众数千人,四处杀掠,横行不法,朝廷亦为之震恐,皇上曾令二皇子多次统兵进剿,却都铩羽而归。”   朱远镇回到之前的淡然之态,“那妹妹的意思是?”   张敏怡咬牙道:“不如,我们买通俊荒山的悍匪,将王妃劫了。后日是二皇子寿宴,二皇子长期不得圣宠,因此倍受朝臣冷眼。可今年皇上不知为何,严令各皇子要好好为二皇子庆贺一番。有皇上的旨意,相信朝廷大臣不敢懈怠,王爷也必定会携王妃前往赴宴,那时皇子府人多混乱,便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眼波中露出一丝狠辣,“只要王妃在俊荒山的土匪窝里走上一遭,纵然皇上震怒,派兵剿灭了俊荒山,她也是百口莫辩。届时天下人皆知,王妃失身于匪,大魏皇室绝不能容忍一个不洁的王妃,便是将之逐出魏境,楚国也无话可说。”   “妹妹可知,这样做难免会惊动了皇上。”朱远镇话语中带着一丝冰冷。   “姐姐放心,这几日我一直思索此事,你我姐妹绝不会引火烧身。”张敏怡眸子里燃烧着一股炽热的火意,“世人皆知,二皇子和俊荒山的濮阳公乃死对头,濮阳公在他生日宴上劫人,无非是要二皇子难看。”   “你可想过二皇子?”朱远镇皱眉道:“二皇子负责京畿防务,堂堂大魏王妃,天子脚下被山匪所掳,皇上问责起来,二皇子可就百口莫辩了,你这是置二皇子于不顾!”   “姐姐很在乎二皇子安危?”张敏怡一阵讶异,在她看来,朱远镇心心念念的只有端王元贞,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朱远镇竟似乎很是紧张?   “没,没有……”朱远镇连连摇头,“妹妹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二皇子无辜受累,定然对王爷心生不满,这样做岂非给王爷树敌?”   “不会!”张敏怡无比笃定,“毕竟,绑架王妃的是俊荒山的濮阳公,要怪只能怪二皇子自己无能,若他一早就剿灭了俊荒山,怎么会有这种事?”   二日后,章泉殿,楚妤瑶正在梳洗换装。   皇子府饮晏虽然不比皇宫,却也不能失了礼数,厚重、华丽的穿搭自不必提,各种金织饰物、珠宝玉器自然不能少。   “汀兰,你可打听清楚了,那大魏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此时的楚妤瑶周围围了好些个婢女,负责为她穿戴各类饰物,楚妤瑶倍觉无聊,便和汀兰闲聊起来。   “据奴婢探听的消息,大魏皇帝成年的六子二女中,除七皇子病逝外,二皇子是最不得宠的一个。”汀兰将自己探听的来的消息,娓娓道来,“据说,二皇子生母张氏本是罪奴之后,在廷夜坊为奴时,被当时还是靖王的皇上看中,而被纳入靖王府中。靖王龙兴后,张氏晋封为婕妤。因为母妃出身寒贱,二皇子子凭母贱,在皇上诸位皇子中,最不招眼。加上二皇子本人头脑简单,行事粗手粗脚,不会揣摩圣意,因而不得圣宠。如今已过三十,端王、宁王皆已封王,二皇子仍然只是一个皇子。”   顿了下,又道:“不过这位二皇子乐知天命,知道以自己的出身,无缘储君之位,整日得过且过,从不参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这一点上,倒和宁王一般。皇上近些年也不曾薄待了这位皇子,四时赏赐不曾断绝。”   楚妤瑶沉默不语,乐知天命四个字看似简单,真正能够乐知天命者能有几人?怕只怕,这位行事低调的二皇子,又是和元宗一般机心深沉。   “那太子和八皇子,又是怎样的人?”楚妤瑶柔声又问。   “太子自资质平庸,虽然不是很笨,却也没什么出彩之处,只是因为是皇上的嫡长子,才做了这十几年的储君。”又道:“至于那八皇子,颇有些桀骜不驯,性子有些张扬,这些年,跟着我们端王南征北战,倒也立下了颇多战功,和端王私下也有些交情。”   楚妤瑶笑道:“那如此说来,八皇子算得上端王一党了?”   汀兰想了想,“怪就怪在这儿,八皇子和端王看似和端王交情不错,可有些事情上却又态度不明,立场上有些暧昧不清。说不定,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准备攀附任何人。”   “哦?”楚妤瑶怔了下,看来这位大魏八皇子,倒有些城府,想必在争储夺嫡尘埃落定之前,是不会明显偏向于任何一方,甚至,可能有自己的野心。 第三十章 悲催的太子   天卷星河,冷月星辉照耀繁华帝都;华灯璀璨,掩映梁都形胜。   二皇子府位于梁都城西青瓦巷,由于二皇子元鹜出身低微,长期投闲置散,二皇子府一直无人问津,今年,因为老皇帝元烈特意叮嘱,朝臣、宗室不敢再怠慢,这会府门前是香车竞逐,迎来送往的尽皆朱门显贵,如此盛况,在长期被冷落的二皇子府,倒是极为罕见。   楚妤瑶傍晚时分和元贞乘车前往青瓦巷。路上,忽听得一阵娇声浪语,当下挑帘观望,只见十里花街,灯火明亮,粉装艳抹的莺燕女子,凭栏媚笑,招徕往来行客——勾栏瓦舍,历来为繁华帝都所必有。   转入一道偏僻小巷,但见朱红墙第间,掩映着破落寒门,不由得圣母心发作,放下车帘,不再观望。通晓古代历史的楚妤瑶深知,古代所谓的盛世,不过是宗室子弟可以尽情风花雪月的年岁,于寻常百姓人家而言,盛世山河,也难保三餐温饱。所幸自己穿越后还是一国公主,至少不用为生计烦忧。   二皇子府前,楚妤瑶刚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一个粗大嗓门,“端王好久不见,想煞为兄了!”   皇子府外灯火如昼,楚妤瑶借着灯火望去,二皇子元鹜紫袍华服,身形粗豪,短须浓眉,颇有几分英气。身旁女子和元鹜一般年岁,出落的光彩明艳,鬓角处已生有鱼尾纹,正是二皇子之妻,受封为宁国夫人。   “这位想必便是端王妃。”女子拱手为礼,“早就听闻盈舞公主的仙容绝颜,一直想要前往拜会,奈何府上琐事太多,未能得空,今日一见,方觉得传言并不可信……”柳眉斜挑,笑道:“王妃之美,岂是天仙能比?”   “宁国夫人说笑了……”楚妤瑶得她称赞,面上一红,躬身一礼,说道:“夫人之貌,才可称得上貌比天仙。小妹原该亲自上门求见,只是对魏国礼法习俗尚不明了,失礼之处,夫人勿怪。”   “哈哈,都是自家人,”二皇子元鹜朗声大笑,“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正客套间,不远处又是一阵锣鼓喧天,却是太子元烨到了。只见太子殿下好大的仪仗、排场,前面十数名铜锣手、鼓手开道,车驾两侧,扈从的甲羽锐士,绵延半里有余,放眼望去,阵势严整,鲜盔亮甲在溶溶冷月之下,幽光锃亮,让人感到莫名寒意。   元贞、元鹜神色大变,太子仪仗之大,已然有逾越之嫌。楚妤瑶也惊诧不已,在楚国,亲王出行,扈从甲士三十,太子百人,可大魏太子这仪仗,堪比楚帝出行。   “二弟,为兄可来的晚了?”太子元烨满面春风,从鎏金金辂上从容走下,甲士分列两侧,让出供太子专行通途。   “唔,端王已经到了,看来为兄还是晚来一步。”见他两个兄弟阴沉着脸,皱了皱眉,“二弟、三弟,你们这是?”   元贞躬身拜倒,“请恕臣弟直言,金辂乃能天子会见同姓诸侯王所乘车驾,太子今晚出行仪仗,有违祖制。”   元烨面皮一紧,身为当朝太子,他岂非不懂礼制?但他素知元贞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太子之位,本想摆出点阵势来,以彰显储君之威,并未想到其他。   “三弟所说不错,愚兄只想为二弟多撑场面,却没想那么多。”元烨懊悔不已,逾越礼制,可大可小,虽然东宫之位,不会因此入住易主,但难免不会引起父皇猜忌,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喜欢逾越本分的皇子。   楚妤瑶心说,这便是元贞视为敌手的太子?貌似不大聪明的样子,明知道有那么多眼睛盯着自己的太子之位,居然还如此高调,给人以口实。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从皇子府中飞了出来,摔落在元贞等人跟前,振起一阵烟尘。   “谁,”那人挣扎站起,双手拍打身上泥尘,“谁敢对本官无礼?”   只见那人身材宽肥,獐头鼠目,国字脸,颔下三缕长须,随着他气急发抖的身子不断晃荡。   “是本皇子打了你,你能怎样?”一个体格健硕的男子,眸子中迸出一丝暴戾之气,抬脚跨过门槛,冷笑道:“朱宗远,你好大的狗胆,区区一个兵部尚书,居然连本皇子也不放在眼中?”   见打人的是梁都城中,以凶悍见称的八皇子元辉,当下整了整衣衫,“老臣对诸位皇子向来尊敬,不知八皇子为何动怒?”   楚妤瑶看了那体态肥硕的朱宗远一眼,心说,这就是元宗当日所说的墙头草?又瞥了那跋扈之极的八皇子一眼,想起汀兰对他的评语,心说眼前这人何止桀骜不驯、个性张扬?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朝廷一品大员,简直就是嚣张跋扈、星君转世。   “狗东西!”元辉身子晃身前欺,一把揪住朱宗远领口,啪啪啪几个嘴巴子,朱宗远口鼻冒血,眼前金花一片,圆嘟嘟的老脸红肿不已。元辉仍不解恨,照着他面门又是一拳。   “我爱妾兄长出生入死,才得豆大的小官,你一句‘战后劫掠’,就将他罢黜,是在要本王难看吗?”说着连啐了他几口唾沫,“狗杂碎!”   “战后劫掠,乃军中积弊。”兵部尚书大声道:“改革军政,乃是太子殿下之意,八皇子是对太子不满吗?”   “呸!”元辉满脸狞笑,“太子又怎么样?当年父皇领兵,也曾默认将士‘战后劫掠’之举,父皇都没说什么,你多什么嘴?”抬手在他小腹上连捣了好几拳,朱宗远痛的五内翻搅,五官挤成一团。   “住手!”二皇子元鹜陈着脸道,“寿宴之上见血不吉利,八弟今晚是来让我难看的吗?”   “不敢!”元辉丢开脸肿的像猪一样的朱宗远,“小弟一时冲动,二哥勿怪!”   “八弟若有不满,直管冲着本宫来!”太子扶起站立不稳的朱宗远,“是我要整顿军务,此事也得父皇匀肯,朱尚书只是尊我和父皇旨意而为!”言罢,亲自搀起朱宗远往府内而去。   众人联袂入内,楚妤瑶落在最后头,心中很是好笑。心说看来这位大魏太子混的也不咋样,那位飞扬跋扈的八皇子,显然是在打狗欺主。一个没有爵位的皇子都敢看不起的太子,可见威望有多悲催。 第三十一章 挑衅   入得府中,自又是一番奢华,亭台楼阁,花鸟鱼虫,曲壁回廊,雕栏扶风,布局极是巧妙,繁华之中透着几分清雅之气。   楚妤瑶啧啧称奇,暗道这位二皇子自知无缘皇位,心思放在亭台舞榭之上,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在风波涌动的朝堂上,有几人能够做到明哲保身?   一众宾客在二皇子引带下,来到一处临水轩敞长廊之前,楚妤瑶极目而望,远处水面,寒烟雾渺,近岸处经灯火一映,如万点繁星,璨若星河。五座小洲,浮于水面,中有玉桥相连,桥面人头攒动,尽是衣着华丽的达官显贵。   此时,酒席已经铺开,金樽银盏,错落相依。魏制以右为尊,太子元烨右首落座,元贞则携楚妤瑶坐于左首处,显然,今晚贺客之中,以这二位身份最为尊崇。   酒宴正式开始之前,各路宾客纷纷献上寿礼,自然多为珍奇之物,金珠玉器、玛瑙古玩,缤纷闪耀,而这些光彩耀目的礼品中,最惹眼的却是宁王元宗送来的礼物,自然是花中奇珍。   先前飞扬跋扈的八皇子元辉,讥笑道:“人说四哥‘多见花草少见人’,果然如此,二哥三十大寿,不来亲自道贺也就罢了,弄这几株花花草草,有何意趣?”   “四弟向来不喜繁华喧闹,此事人所共知,”元鹜轻轻一笑,似乎不以为意,“只要他心意到了便好。”满是温婉之气的宁国夫人,也跟着说道:“不错,兄弟之间,心意最重,礼品、形式都不重要……”   “诸位,”元烨端起羊脂玉做的酒杯,杯口向天,“今晚的第一碗酒,敬给父王;愿皇天后土护佑父王福泰安康,大魏江山,稳如磐石!”言毕一饮而尽。   楚妤瑶像模像样跟着元贞等人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小口,心想太子殿下这为父皇和江山礼敬皇天后土的第一杯酒,确实甚为得体,足可以为他加分,但不知能挽回几分因为仪仗逾越礼制造成的形象损失?   “第二杯酒,敬给九泉之下的七皇弟,”元烨面露哀切之态,“父皇成年子女中,七皇弟最是不幸,未及沐浴天恩,竟折于病疫。愿七皇弟早登极乐,脱离轮回。”说着将酒水倾洒于案前空地。   众人也满是悲戚,撒酒于桌前。   “第三杯酒,敬给远嫁异国的五妹、六妹,”元烨摆出肃然之态,“我等今日能在此安然饮晏,两位皇妹功不可没,愿上天庇佑,两位皇妹福寿绵久!”   第三杯酒下肚,脸肿的猪头一样的朱宗远不忘了溜须拍马,“太子殿下兄友弟恭,仁爱万民,实在是江山之幸、社稷之福!”   在座朝臣不甘其后,跟着向太子歌功颂德,反倒忘了今晚的主角应该是寿星二皇子。元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翻了下眼皮,对着元贞身旁的楚妤瑶道:“听闻盈舞公主以轻盈善舞名满湘郢,何不献上一舞,也让我等俗人开开眼界?”   他此言一出,喧闹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众人均以怪异目光,向元鹜看去。楚妤瑶也蹙了下眉,她早知道这二皇子大大咧咧,脑子不是很聪明,但没想到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她可是楚国公主,大魏皇帝亲封的一品皇妃,若细究起阶品,她的品级比尚未受封的二皇子还要高一些,他莫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让她堂堂一品皇妃,当众为他献舞?   “此事不妥,”元烨放下酒杯,阴沉着脸说道:“盈舞公主身份尊贵,岂能等同于以色艺娱人耳目的优伶?”   “二皇子一时口不择言,大家勿怪,”元鹜身边的宁国夫人,赶忙为夫君打圆场,“大家就当他酒后戏言……”   八皇子不依不饶,“酒宴尚未正式开始,二哥就已经喝醉了,哈哈……”   “俊荒山濮阳公,为大魏二皇子生辰贺!”八皇子讥讽的笑语仍在耳畔,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众人一听到“俊荒山濮阳公”六子,无不色变,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坐在主人位置上的二皇子。   最近这几年中,最能牵动朝野人心的,无疑便是那近在肘腋的俊荒山濮阳公。二皇子身负京畿之地防务,曾多次带兵进剿,均损兵折将,以致朝堂震恐,朝臣每每提及,无不心胆俱裂。   无疑,那俊荒山上的濮阳公就是二皇子天生死敌,所谓贺寿,不过是有意挑衅和羞辱。   楚妤瑶在听汀兰介绍魏国人文风物时,听她提起过俊荒山和那位屡挫大魏兵威的濮阳公,当下抬眼望去,玉石铺就的走道上,两人一前一后走来。   前头那人,相貌粗豪,须发浓密,膀大腰圆,一副趾高气昂之态。后面一人,腰背长剑,手托木盘,生的眉目清秀,面皮白净,五官之中透出一股冷峻,眸光极为淡然,在周围甲士环绕之下,仍旧一副云淡风轻、不急不缓的样子。摇摆的衣带,透出不俗的气质,这样的一个人,和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悍匪形象出入很大。   二人逐渐走进,太子带来的甲羽锐士本想阻拦,在元烨眼神示意下,纷纷退到一边。   “在下辜宏誉,濮阳公听闻二皇子今夜作寿,命在下献上寿礼。”说着给身旁那位看似漫不经心的青年人使了一个眼神。   那人将手中盖着红绫的木盘,送到元鹜面前桌案上,跟着退回到辜宏誉身后。水面上清风阵阵,吹荡着他额前丝发,更衬出那人气定神闲。   元鹜皱着眉揭开红绫,没有想象中需要他防备的暗器暗箭,竟是,一件绣着桃花图案的女人肚兜,脸色登时拉胯了下来。   “濮阳公与二皇子逐鹿多年,二皇子屡屡大败亏输,”辜宏誉笑道:“前次交锋,二皇子只身败逃,弃全军生死于不顾,甚至头上金盔,也被濮阳公留作酒器。濮阳公认为,二皇子还是别再领兵,留在深闺,改扮女人,绣花自娱岂不甚妙?” 第三十二章 劫持   元鹜气的面皮涨紫,抬手将盛放肚兜的木盘掀翻,正要破口大骂,耳畔“嘶”的一声清脆声响,元贞抽剑在手,怒喝道:“贼子猖狂,欺我大魏无人吗?”   月光下,剑光寒闪,元贞欺到辜宏誉身前,手挽剑花,霎时间,辜宏誉肥圆身子,笼罩在他团团剑影之下。嗤嗤脆响,如裂帛碎玉,辜宏誉身上衣物碎成碎片,簌簌脱落,只两胯之间残留一缕,挡住紧要之处。   满堂朝臣见此,无不哄笑,楚妤瑶也忍不住掩口偷乐,耳边忽的传来一个熟悉口音,“楚国有口信传来!”楚妤瑶笑容一僵,对方声音虽然极力压低,她却听的清清楚楚,正是楚地乡音俚语,转头一瞧,一旁一名宫装婢女,正若无其事的往她杯中添酒。   辜宏誉脸色难看之极,下意识的双手抱胸,极力遮拦,似在遮羞掩丑。   元贞手腕一翻,长剑贴住后心,冷笑道:“我若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但现下杀你,太没意思,你回去转告濮阳公,叫他伸好脖颈,不出三日,本王定取他项上人头。”   “哼,”随他同来的那青年,冷冷一笑,“王爷口气不小!”言未尽,剑已在手,平平向前削出。   元贞眼前一花,脚步一点,后退步余,心中惊诧不已,他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剑,惊若翩鸿,迅逾流光,比之汀兰也不遑多让。   “想不到,濮阳公手下,竟有阁下这等英才!”元贞由衷称赞。   “濮阳公招揽天下奇才,戚某只是濮阳公帐下,最不起眼的一个。”那人翻动了下眼睑,“濮阳公尚有一物,转呈二皇子!”   “哐啷”一声脆响,一串金属之物,摔掷在元贞身前,竟是数以百计的铜质铭牌。二皇子身子轻轻发颤,大魏军中,尉官以上才有资格佩戴铜质名牌。   “此为二皇子前次进兵,兵败后,战场所遗,”那青年冷冰冰的道:“濮阳公命戚某转告二皇子,俊荒山欢迎二皇子再次举兵。二皇子每进兵一次,濮阳公便声威大震一次。”说着又扫了元贞一眼,“若统兵的是端王殿下,濮阳公更能声震宇内!”   元贞心头震怖,尉官以上便折损数百,元鹜损兵折将之巨,可见一斑,濮阳公手下悍匪战力也足见强悍。   “不用三哥领兵,”元辉霍的起身,“本皇子就能讨平你们这帮贼……”   话音未绝,那人冰冷瞳眸,挟着无边寒意,漫卷而至,眼前清光闪动,但觉劲风压顶,未及躲避,头顶玉冠脱落在地。   “言尽于此,告辞!”那人收回手中长剑,昂首阔步而出。全身几已不着片缕的辜宏誉也一脸难看的跟着离去。   元贞长剑回鞘,回到左首座位上,却不见了楚妤瑶,不禁又皱了一下眉。宁国夫人道:“方才王妃急匆匆离席,想必是人有三急。”   楚妤瑶乍听到楚地乡音,心头一惊。那婢女添过酒后,向她使了一个眼神,便退了下去。楚妤瑶心想,莫不是楚国的老父王又有何谋划举措?当下悄然离席,亦步亦趋的跟在那婢女后头。   那婢女穿过府中几处回廊,从一处侧门离了皇子府,来到一处小巷外。楚妤瑶见她停住,正想上前和她说话,忽的脑后=挨了一记闷棍,脑中一阵晃荡,便昏迷了过去。   一名黑瘦汉子,丢了木棍,从黑暗中走出,笑嘻嘻的道:“真是个标志的大美人,小爷今个儿艳福不浅,先来尝尝鲜……”咸猪手在他脸上抹了两把,先前那婢女将他油腻腻的手拍开,不客气的说:“这是我家小主献给濮阳公的人,你也敢动?”   “这小子一见漂亮美人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姑娘不要见怪!”巷口外,停了一辆马车,车上跳下来一个肥胖男子,满脸横肉,嘴歪眼斜,豁鼻黄牙,身材矮小,脖子紧缩,五官透着一股阴气,当真说不出的丑陋。三角眼瞥了地上的楚妤瑶一眼,说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小主竟花如此大价钱,非要将她送入山寨?”   那婢女白了他一眼,说道:“何必多问?你只要照我说的,将这女子献给濮阳公。那濮阳公也是爱美之人,这么天香国色的大美人,濮阳公一定喜欢。”   那肥胖丑陋者名叫刘聪伟,那瘦弱者名为戴炳忠,均是那俊荒山的悍匪。日前,那婢女找到他们,先是大大吹嘘了一番楚妤瑶美貌,又许以千金,要他们将楚妤瑶擒了,献给濮阳公做晋身之资。   他两人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想到能够讨好濮阳公,又能得千金酬谢,便也没管那许多。   当下,二人将楚妤瑶绑了,嘴里塞上麻核,装进马车去了。   那婢女看着马车消失在溶溶黑夜之中,面露冷笑。回到端王府中,用清水卸去伪装,露出本来面容,竟是暖心殿朱远镇的心腹悦颜。   “事情办妥了?”暖心殿外,朱远镇正翘首以盼。   “娘娘放心,”悦颜笑道:“这会,王妃娘娘想必已经出城。”   “不会有什么马脚吗?”   “不会!”悦颜冷笑说:“奴婢是装成甜水阁的人,和俊荒山接洽的,倘若真出了事,也有甜水阁的张小主最替罪羊。王爷如此宠您,就算最后事情泄露,也必定会为娘娘遮掩。难不成,王爷会为了甜水阁的小主,不顾娘娘您的死活?”   “好,好!”朱远镇抚掌大笑,“本来,以我朱家和俊荒山的交情,濮阳公不会不卖我的面子,但如果要我直接和濮阳公接洽,将来事情泄露,可就找不到顶罪的羊了!”   这主仆二人的对答之语,被不远处的紫絮听的清清楚楚。   这小丫头心绪难宁,孤身走到寂静之处,抬眸望向天心冷月。此时月在中天,仿若触手可及。   回想这许多年来,朱远镇对她可谓无比刻薄,一旦做错了事,便重惩狠罚,眼下身上血痕累累,遍体鳞伤,肌无完肤。上次是甜水阁的姜小主不明不白成了替罪羊,这次是张小主,自己会不会哪一天,也成为她可以牺牲的过河卒?   她不禁起疑,这样的主子,真的值得她继续效忠? 第三十三章 濮阳公   楚妤瑶醒来时,置身于一辆马车中。车子忽上忽下,颠簸的很是厉害,娇嫩的身子骨几要散架,料想马车正行于陡峭山路,不由得心下一惊,想要喊叫,口中塞了麻核,刺痛舌根;欲要挣扎,手脚被捆了一个结实。   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她竟被俊荒山的山匪劫持了?却又颇觉荒唐,她和俊荒山素无过节,濮阳公会为了谋取钱财,而挑衅端王?   车帘随着颠簸的车身不住晃荡,帘外险峻、荒芜的山岭时时闪现,证实了猜想的楚妤瑶心往下沉。   “到地了!”忽听车外有人喊了一声,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只粗糙的大手挑开了窗帘,刘聪伟那张丑陋不堪的脸庞,探入车内,见楚妤瑶悠悠醒转,两只亮晶晶小眼睛充满了疑惑,当下嘿嘿一笑,说道:“姑娘既然醒了,自己下来吧,免得我兄弟动手。”   楚妤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跃下马车。这时节已是初夏,山下已经有了几分暑意,荒山之上却是寒风习习,仍有几分冷意,楚妤瑶衣着单薄,不由得哆嗦了两下。   此时残月将坠,东方旭日初升,朝阳残月,将起伏山峦,渲染的一派瑰红。抬首远望,险山巍峨,没入朝阳深处;回首望向来路,山道迂回曲折,山脚下九曲黄龙,绕山而过,奔腾咆哮,流向天际。   楚妤瑶心忖,此处山河表里,险峻异常,如若经营得当,可挡十万雄师,难怪二皇子屡次进兵,都落得个兵败身辱。   一路行来,但见险要处皆设有营垒,彼此之间,巡逻不断,戒备竟是极为森严。   山道上行了约莫数里,寨门已在眼前。但见寨门周遭,满布珊栏,左右两座箭塔,直耸入云。山寨内,锦旗招展,营帐密布,左面空地处,数千人正挥戈操练。远处稍高一点的山地上,都设有粮仓,细细数来,竟不下数十座。   刚进入寨门,耳边便听到一个粗大嗓门高声喝问,“戚潇天,你就是有意要我出丑!那端王向我出手之时,你为何冷眼旁观?”   却是昨晚在二皇子府,被元贞用剑削碎全身衣物的辜宏誉。他恼恨受辱于元贞之时,随同前往的那个青年,居然没有出手阻拦,现下带了十多名亲信,将他团团围住。   “濮阳公只要我保护你的性命,眼下你安然无恙回到山寨,”那人低垂眉梢,对眼前的阵仗似乎毫不在意。   “休要巧言争辩!”辜宏誉冷冷一笑,“昨夜你令我难看,今天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上!”   戚潇天略一抬眸,眸光中寒意四射,锐利如剑,辜宏誉带来的十多个亲信心头打了个突突,不由自主的身往后挪。   “哼!”戚潇天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剑光掠过,众人库管脱落。在众人手忙脚乱,提起掉落的裤子时,戚潇天已扭过头去,冰冷寒眸,正好迎上楚妤瑶投来眼神。   楚妤瑶心神一荡,心旌似被搅乱。   转过一处山岗,一座高大阁楼跃然眼前,楼前是玉砖铺就的九层阶梯,门框上挂着一面阔大金匾,刻着“无极宫”三个大字,淫声浪语,不时从阁楼内传来。   楚妤瑶暗觉好笑,濮阳公占山为王,在深山之中,得享帝王之乐。   “属下求见濮阳公!”戴炳忠、刘聪伟两人一起下跪高喊。   “进!”   两人押着楚妤瑶推门而入,满室酒气,扑鼻而来。此时,宿醉未醒的濮阳公已经失去身为人主的尊严,满面尽是淫猥之气,口中道:“美人,不要躲……”拖着醉态熏熏的身子,朝面抹浓妆的美人扑了过去。   那美人娇笑躲避,一身绚彩霞装,同濮阳公嬉闹之事,裙角纷扬,宛若霓霞飞绕。而然这番调笑玩闹,大殿中的桌椅全被撞翻,满地都是瓜果酒水。   “见过濮阳公,”刘聪伟两人对这种情景已经习惯了,丝毫不以为意,嬉笑道:“小的在山下巡逻,发现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小的们不敢自己享用,特将美人献给濮阳公!”   濮阳公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楚妤瑶,哈哈一笑,道:“果然是国色天香。”当即将刚刚抓进怀里的美人推到一边,“你们全都给我滚吧,我要和美人好好亲近一番!”   那美人滚到一旁,先是一愣,随即,将娇弱玉体横陈在红色地毯上,用手将平肩的衣领拉底。她本身就披着很薄很薄的薄纱,露出春雪般的肤色,如此一来,上半身几乎半裸着,浅浅的玉沟,很是诱人。   “濮阳公你喜新厌旧,妾身不依!”女子摆出一粉嗔薄怒的娇憨之态。她本是商贾之女,孤身偷亲时,被濮阳公手下劫上山来。以美色侍人,只是为了活命,佯装醋意,也只是假意逢迎,毕竟,哪个男人不喜欢吃醋的女人?   不过,她显然打错了算盘。濮阳公哈哈一笑,“这位姑娘仙子之貌,岂是你这种庸脂俗粉可相提并论的?”忽的一把将女子提起,跟着一把将女子甩了出去。女子身子一轻,重重的摔到屋外空地,嘴角抽搐了两下,便即毙命,两眼兀自圆睁,透露出惊恐和不甘。   楚妤瑶转头望去,见那女子头骨碎裂,鲜血横流,几乎将地面染红,不由得为之骇然,也担忧其自己的命运来。   “你们两个还不滚?”此时,濮阳公再无先前的荒唐之态,剑眉怒目之间,透出一股上决浮云、下傲黄泉慑人豪气。   戴炳忠、刘聪伟唯唯诺诺,急匆匆离开了这处阁楼。心中却是欢喜不尽,无疑,濮阳公很满意他二人所献美人,他二人立下这等功劳,在俊荒山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濮阳公关上阁楼大门,走到楚妤瑶身前,手上微微使力,便将绑在她身上的绳索扯断,正要将她剥个精光,女子扯出塞在嘴里的麻核,朗声道:“美色与天下,孰重?”   濮阳公颇吃一惊,宽衣解带的手,顿时停住,“你说什么?”   楚妤瑶微笑道:“濮阳公岂会因美色而轻天下?” 第三十四章 韬晦   “何意?”濮阳公眸射寒光,楚妤瑶的话,正中他要害。   楚妤瑶看他神色,知道自己猜测猜测不错,笑了一下说道:“濮阳公若想成就霸业,就不能对我无礼!”   “哦?”濮阳公眸光一敛,透出几分惊奇。   楚妤瑶活动了下酸痛发麻的筋骨,又将满头秀发盘于脑后,轻笑道:“濮阳公知兵事,于紧要处布兵设垒,尽得山中险要;军士演练,颇有法度,合于阵势;寨中粮草囤积,自是为了日后聚兵之用。”   抬眼望了一眼装饰颇为华丽的房屋,说道:“此处虽然简陋,濮阳公冠以‘无极宫’之名,宫者,帝王之居也。”又看了那英挺绝俗的濮阳公一眼,道:“阁下自称‘濮阳公’,更是有别于一般山林盗匪。公者,乃一方之主。昔日大魏太祖武皇帝分封诸侯,一等为王,次等封公,三等为伯、子之爵。阁下以公侯自居,自是不甘心占山为王。”   濮阳公仰天大笑,“姑娘一张妙嘴,便想安然脱身?”   楚妤瑶笑道:“濮阳公若想割据一方,甚至成就帝王之业,就不能动我。倘若传出濮阳公奸淫掳掠的丑闻,濮阳公将来如何收拾人心?”   “哼!”濮阳公陡然色变,翻手扼住她喉管,“本公可不是空谈仁义的穷酸腐儒,本公取天下,只靠手中矛戈;至于公道人心,全在于实力!”   他眸光变得凛冽,室内杀机四起,“至于你,没人可以威胁本公!”手上微微实力,楚寰汐几近窒息,小脸涨的通红,男子声音听来有些缥缈,“要么死,要么就是我的掌中玩物。你可以慢慢选,本公却未必又耐心等!”   “你、不能、不能杀、杀我……”楚妤瑶一字一顿,“我、我是楚国盈舞公主,大魏、皇帝、亲封的端王妃……”   “哦?”濮阳公略略犹豫,手上力道松了不少。北魏、南楚,乃方今天下最强者,若这么女子所言不虚,杀了她等于同时开衅两大强国。他俊荒山虽险,濮阳公虽胸藏甲兵十万,却能挡得住两国百万雄师几时?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开始谋划,正如楚妤瑶所言,濮阳公其志非小,倘若女子果真是大魏王妃、楚国公主,那当真是天予奇货,如果处置得当,可得大利,反之,则祸害无穷。   楚妤瑶善于察言观色,知道濮阳公有所动摇,当下使出全部气力,大声道:“濮阳公莫要因为我一人,弃万里江山于不顾!”   濮阳公将她丢掷一旁,冷冷道:“你自称大魏王妃,可有凭证?”   “王妃在二皇子寿宴上失踪,此事必然轰动梁都,濮阳公派人到梁都城查探一番,自然便有结论。”转念又觉不妥,元贞志在大宝,一直视她楚妤瑶为最大障碍,难保他不会借刀杀人。而且他老皇帝责罚,必定严密隐瞒她失踪的消息。   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锦盒,说道:“濮阳公可命人持此物,到四皇子宁王府上求证。”   锦盒正是当日元宗用来盛放“雪花生肌膏”所用。想到那日元贞来端王府上探望,她却漠然相对,自始至终都没给对方好脸,如今却舔着脸向他求救。可眼下,能够助她脱离困境的,除了宁王元宗,实在想不到第二人。   濮阳公将锦盒接在手中,端详了半天,只觉那锦盒式样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面露不解之色。   楚妤瑶道:“濮阳公只消派人将锦盒送呈宁王府,宁王自由分辨。”   “来人!”濮阳公将锦盒收入袖筒底下,“将盈舞公主带下去,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端王府,归藏阁。   正如楚妤瑶所料,元贞发现楚妤瑶失踪后,并未声张,甚至刻意隐瞒,还在第一时间找来心腹谋士薛慕白商议此事。   “王爷,这正是你摆脱端王妃的最佳时机!”薛慕白青衣飘飘,折扇摇摇,楚妤瑶入府当夜,两人月下谈话,当时薛慕白就已经明白元贞心思,“殿下想让王妃成为你谋天下之助力,想法虽好,却着实难办。殿下欲谋天下,决不能有所羁绊。和亲公主便是陛下绊住王爷的棋子。眼下王妃失踪,殿下正好借机上奏陛下,和亲公主逃出王府,不知所踪。这样一来,皇上虽然会斥责王爷几句,却也不会怪罪王爷。”   “我何尝不知父皇的心思?”元贞望着窗外缤纷落花,散霰也似,飘落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心情也是乱糟糟的。   昨夜二皇子寿宴,因为俊荒山的不速之客而草草结束,而楚妤瑶却始终未再现身,天亮之后,和汀兰一商议,终于认定楚妤瑶失踪了。不知为何,从那时起,元贞心思全乱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如今日这般,什么事都魂不守舍。心似乎被牵动着。   “父皇想要盈舞公主牵制于我,本王为何不能反过来,以盈舞公主,掌控父皇心思?”   “盈舞公主不同于朱侧妃!”薛慕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朱侧妃身后的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而盈舞公主身后,是楚国,是当今大魏皇帝。你凭朱侧妃反过来掌控二皇子动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当今圣上何等精明,怎么可能被臣下掌握?”   “先生可曾想过,我为何突遭父皇打压?”元贞关上窗户,微笑道:“说到底,也是本王往日行事过于张扬,我应该如四弟一般韬光养晦。盈舞公主正好给了我这个机会。大魏祖制,异国和亲公主不得入主六宫,我若和公主两情欢洽,太子定然认为我已无争储夺嫡之心,精力自然放到二皇子、八皇子和宁王身上。尤其是宁王,最近风头正盛,最招东宫嫉恨,本王大可以坐山观虎斗。”   “殿下不必用韬晦之词搪塞薛某,”薛慕白青着脸道:“薛某提醒王爷一句,成大事者不可为感情左右!”   “先生不必多说!”元贞一脸坚决,“此事先不禀明父皇,先待我暗中查访,等有了王妃下落再做决断!” 第三十五章 楚国同乡   后山石室,室中摆设优雅,除瓜果点心、茶饮酒水外,一应用度俱全。石室设有铁质窗栏,竟是一间装饰颇为华丽的监舍。从窗栏望去,室外,花开锦簇,佳木繁秀。在一派荒芜的俊荒山,倒是个风景绝佳的去处。   此时,铁窗外,那五官猥琐、相貌丑陋的刘聪伟,正两眼翻白,训斥那气质清冷的戚潇天,“这里头可是濮阳公看重的重要人物,不能有一点闪失,如果出了岔子,要了你小命!”   戚潇天背依铁门,双目微眯,似是充耳不闻。刘聪伟气怒不已,五官几乎堆积在一起,手指着戚潇天鼻子,“听明白了吗!”他态度嚣张已极,指尖几乎戳到戚潇天鼻梁,口水更喷的戚潇天满面皆是。   戚潇天倏地两眼一翻,目迸凶光。他眼神过于狠戾,刘聪伟吓得不轻,心口一凉,身子猛地一颤,差点跌倒,狼狈至极。   “你小子等着!”刘聪伟气的咬牙切齿,心说你再是厉害,也不过濮阳公的一条狗,改日召集几十上百号弟兄,还不打他个满地找牙?   这戚潇天来俊荒山不到一年,剑法奇精,但是为人冷漠,很少说话,濮阳公虽爱惜他人才难得,却不喜他为人,对他始终不曾重用。山寨上下,更是畏之如虎、贱之如狗,便是刘聪伟这等猥琐小人,也仗着濮阳公的势,不将他放在眼中。   放下狠话后,刘聪伟悻悻而去。   楚妤瑶倒了杯果子酒,里里外外,酒香四溢。她笑着对铁窗外的戚潇天说道:“兄台,陪我喝上一杯?”   戚潇天却不睬她,抱剑在怀,依着铁栅栏,闭目假寐。   “一杯酒水而已,我又不会跑,不打紧的。”楚妤瑶笑吟吟的邀请。   对方仍旧不理。楚妤瑶讨了两个没趣,摇了摇头,不再坚持,一双花痴眼,却在扫视着戚潇天,片刻后,便得出结论——嗯,是个小鲜肉,还是个高冷范的,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定然是一位讨喜的小哥哥。   监牢的日子极为无聊,楚妤瑶撩了那小哥哥好多次,可惜对方始反应冷漠。   白天悄然逝去,夜色如幕,四面聚拢而来。不多时,冷月当空,巍峨的俊荒山在冷月之下,更显凄清荒凉。   楚妤瑶抬头望天,今晚云阴星隐,孤月如盘,悬挂天心,竟又是月圆之夜。楚妤瑶心生悲凉,她入魏不过一个多月,却先后经历了两次牢狱之灾。虽然石室中吃喝不缺,装饰繁华,比之当日在宗人府大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毕竟还是监牢。   “不知宁王殿下,会不会救我?”楚妤瑶望着天际月盘,心中七上八下。   栅栏外,一直闭目养神的戚潇天,忽的睁开双目,迈步朝一旁无人处走去。   “喂,”楚妤瑶扯着嗓子道:“你去哪儿?”   对方没有回答,转身没入无尽黑夜之中,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带着一身艾草味回来。   “小哥哥,”楚妤瑶微笑道:“你也是楚人吧?”说的是正宗的楚地俚语,心中还在庆幸,幸亏还记得这身子原主人的家乡口音。   那人身子明显颤了两下,一双带着讶异的眸子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却什么都没说,仍旧是先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楚人有‘割艾拜月’的习俗。”楚妤瑶用楚语说道:“艾草甘苦,月色凄清,楚人每逢月圆之夜,以艾草祭拜月神,以示不忘人生清苦之意。你方才离开了半个时辰,便是祭拜月神去了吧?”   戚潇天仍旧一语不发。   楚妤瑶坐在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着说:“如我这般重要犯人,濮阳公应当安排重兵重点看护,他却只派了你一人,可见,在濮阳公心里,你一人可比一支精兵。可是,今天我入寨时,还见你被人挑衅,刚刚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最多就是一个小头目,也敢对你无礼,可见你在山寨中位份之低。有能力,却不得重用,这和你沉闷的性子有莫大关联吧?”   见对方仍旧一言不语,楚妤瑶又说道:“不如你跟了我,我是楚国公主,大家都是楚国人,你跟着我,我一定重用于你,让你一展所长……”   “闭嘴!”对方忽的一声冷叱。   楚妤瑶岂会被对方轻易吓到?笑了一下,又道:“如此本事,却还是甘受山匪之气,可见你还是不甘平凡,仍想受濮阳公的重用。有志向,有才干,却背离母国,远遁山林,既不为楚效力,也不愿投效魏国,魏楚两国,皆是你仇敌,对不对?”   “嘶”,戚潇天拔剑在手,石室内剑气游走,楚妤瑶面前石桌,被他森然剑气,平齐斩断,石屑纷飞不定。   “看你气质,应当是楚国名门之后。”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她脑海之中,“你是楚国士族之后!”在她记忆中,楚皇登基之后,以“莫须有”罪名,大杀士族,株连甚广。   楚妤瑶见他神色有变,知道自己又猜对了,“皇上乱杀士族,已然动摇国本,眼下楚国大势,尽归我父王。如果你今天肯归顺我,来日我父王登基,我定然让父王为你母族平反昭雪,你可愿意?”   魏宫,祥明殿。   太子元烨、二皇子元鹜、端王元贞、宁王元宗、八皇子元辉等奉诏觐见。刚进到殿中,老皇帝元烈怒气冲冲,抓起研墨的砚台,朝元贞当胸打来,正中元贞胸口,墨水将王袍染成墨色。   “混账,逆子!”元烈气的胡须发抖,“和亲公主被贼人所掳,如此大事,你竟然敢欺瞒于朕,若非老四,朕还被你蒙在鼓里。”   又冲着元鹜大吼道:“还有你,人人都说朕因为你出身不好而薄待于你,本想给你一个立功封王的机会,谁想你如此无用,连年进剿,连年失利,以致贼人越发猖狂,还生出如此事端,我大魏颜面何存?”   元贞身子直挺,昂首道:“儿臣并非有意欺瞒,当时情势不明,王妃不知下落,儿臣不想此事有损魏楚两国邦交,才秘而不宣!”   “还敢胡说!”老皇帝气哼哼的说道:“你心里就只有那个侧妃,何曾在意过公主死活?这一点,连公主都看的明白,所以叫濮阳公给老四送信,而不是报信到你府上!” 第三十六章 用兵之道   “这濮阳公好大的胃口!”老皇帝训斥过元贞,拿起桌案上的一封揭帖,除要朕将俊荒山册封给他,还勒索朕十万金、百万银、百万石军粮!”   “父皇,儿臣以为,决不能给濮阳公以钱粮!”元辉躬身道:“太子今夏还要出塞作战,眼下兵部正在为塞外战事做准备,实在无多余钱粮。且父皇若以钱粮予他,我大魏国威何在?若册封俊荒山给他,濮阳公就可名正言顺,割据一方,外邦之人,就会以为我大魏软弱可欺,父皇你只知苟且偷安!”   “那你说怎么办?”元烈斜瞥了他一眼,“若不给他钱粮,不以俊荒山做封赏,公主怎么办?”   “恕儿臣直言!”元辉一脸狰狞,“三嫂被贼人所掳,眼下肯定失了贞洁。纵然濮阳公对三嫂秋毫无犯,天下人也会指指点点。我大魏决不能有失节的王妃,我们决不能因为她是和亲公主而自缚手脚。请父皇给我一千精兵,三日之内,儿臣必将荡平俊荒山!”   “八弟不可托大轻敌!”元鹜朗声道:“我进剿多年,深知俊荒山贼人绝非一般山匪,更不是乌合之众,濮阳公胸有甲兵,深谙用兵之道,决不能等闲视之!”   “那是你无能!”元辉毫不客气的说道:“梁都上下,谁不知道二哥你一介草包,若是臣弟进兵,贼人安能猖狂至今?”   “你……”元鹜气的青筋暴跳。   “够了!”元烈听他兄弟争吵,登时龙颜大怒,“朕命你们过来议事,不是听你们争吵的!”   “父皇,”元辉拜倒道:“儿臣曾随端王征战四方,定陶之战,儿臣摔三百敢死之士,突入敌军主阵,杀透敌军数重,生擒敌军主帅。若父皇准允儿臣进兵,三日之内,儿臣定可取濮阳公首级!”   “不可,”太子元烨说道:“濮阳公极善用兵,绝不会给我们可乘之机。且大举进剿,难保贼人不会狗急跳墙,危及公主性命。此次三嫂纵然失身于贼,我们也应当尽力保证三嫂周全,至少,要将公主全须全尾的还给楚国人,才能让楚人无话可说!”   “太子所言有礼,”元烈峻冷目光,从一众皇子身上一扫而过,“你们就没什么稳妥主意?”   元宗道:“父皇不妨假意答应,由儿臣去俊荒山宣读册封诏书、交割钱粮,三哥带羽鳞卫包围俊荒山,待我从贼人手中赎回三嫂,三哥再率兵进剿。以羽鳞卫之锐,定能一举荡平俊荒山。届时不光可夺回交割给贼人的钱粮财物,濮阳公多年囤积的钱财粮秣,也将为我大魏军姿!”   “不妥!”元贞轻声道:“眼下四弟才是羽鳞卫统领,带兵剿贼,乃是四弟职责所系。若儿臣领兵,恐名不正言不顺。盈舞公主乃儿臣之妻,于情于理,也应当由儿臣出面赎人。”   “不行!”元宗道:“羽鳞卫乃三哥亲手打造的百战精锐,若由三哥领兵,更能如指使臂,指挥兵士将勇,更加得心应手!”   “老三所言不错,”元烈眯着眼,说道:“毕竟,老三是公主的夫婿,该为公主做点事情。老四初次领兵,便统领羽鳞卫这样的国之精锐,朝野上下,必然有人不服,正好借此机会,立下军功!”当下一锤定音,“此事就这么定了,户部准备钱财,兵部准备粮草,三日后,老三带去赎人。”   宫门外,天际月朗星疏,正是夜阑人静之时,此时夜市已散,长街上人流稀松,极为寂静。   “三哥!”元辉追上元宗,在他身边小声说道:“这是你摆脱三嫂的最好机会,也是你从四哥手里夺回羽鳞卫兵权的最佳时机,你怎么、怎么如此糊涂?”   元贞语气平和的说道:“这事父皇已经有所决断,我们为人臣、为人子,只管听从皇命就是了!”   “三哥你变了,以前你绝不会如此想事情!”元辉一脸失望的说道:“难道真如薛先生所说,你对那个女人动心了?”见元贞不愿分辨,元辉更加失望:“三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成帝业不能有太多感情!”   元贞没有理他,快步走向停在宫门口的马车。   回到端王府,刚下车,就见到门口石狮子旁,侧妃朱远镇身着暗红长裙,正在来回徘徊,见到从宫中回来的元贞,立马朝元贞扑了过去,将一颗臻首埋在他怀里。   “为何还不安寝?”元贞拍了怕她柔软香肩,柔声问。   朱远镇将元贞搂紧,“妾身知道王爷正在王妃姐姐事情忧心,我不知道怎样为王爷分忧,只能在这等王爷回来。只希望,能够给王爷一点温柔慰藉。”   “好了,我们回府吧。”两人手挽着手,正要进府,身后忽的响起宁王元宗脆朗嗓音,“三哥!”   元贞转身回眸,月色之下,元宗一袭青衣,长身玉立,身后披风,随风飘摇,更衬出他气质绝俗,“小弟有事请教,深夜来访,不知有没有打扰你和侧妃娘娘……”   “无妨,”元贞手抚着朱远镇柔荑,无比温柔的说:“你先回暖心殿等我,我和宁王议过事便回!”   “那王爷一定要注意身体,早些安歇!”朱远镇恋恋不舍的独身走开。   元贞、元宗来到王府议事大厅,分宾主落座,元贞问道:“四弟请教何事?”   元宗叹了口气,“小弟性喜花草,不喜朝政,于行阵军伍更是一窍不通,此次父皇命我带羽鳞卫进兵俊荒山,小弟着实有些难办。三哥有识人之能,小弟前来请教,羽鳞卫中,何人可堪重用?”   “四弟就为这事来的?”元贞目露迷茫。父皇成年在世的诸位皇子之中,二皇子心思简单,八皇子嚣张跋扈却头脑简单,太子有聪明之处也有糊涂之时,唯独对宁王元宗却始终捉摸不透。   “用兵俊荒山,可不是小事,”元宗正色道:“小弟不通兵法韬略,只能多听取属下意见,若用人不当,不光剿匪无功,损害父皇天威,还可能危及三哥、三嫂性命。”   “用兵之道,不光用人无误,更要因时、因地制宜……” 第三十七章 闯山   当下,他兄弟二人,就如何用兵谈论起来,如何因时、因地制宜,守时如何结营设垒,战时如何排兵布阵,直到天色发白,旭日当空,元宗才起身告辞。   “前军都尉萧楚成,可堪大任。”临去前,元贞向他举荐一人,“四弟若临阵不决,可多听听他的意见。”   “多谢三哥!”   走出议事大厅,正准备回自己的王府,忽的生出其他念头,转头往章泉殿的方向而去   经过一处花圃,耳畔忽的传来呼天抢地的痛哭声,却是侧妃朱远镇、侍妾张敏怡身披白绫,祭拜一块空白无字的灵牌。   “两位娘娘这是?”他听二人哭的凄切,忍不住停下询问。   “祭拜王妃娘娘!”朱远镇拭去腮边泪痕,一身白绫,哀婉娇俏。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她……她……”元宗心下大急,眼下朝廷尚未正式出兵,濮阳公难道就得到消息,迫不及待的撕票了吗?   “眼下王妃姐姐虽然还有性命,但不久,姐姐就要辞世了……”朱远镇满面悲切,“我姐妹已经知道昨夜皇上的决定,不过为王妃姐姐命运叹息悲痛。”   元贞越听越迷糊,“这是何意?”   “宁王可能不知,王爷一向不喜欢王妃姐姐,”张敏怡帮腔道:“我们王爷心中,只有侧妃姐姐一人,巴不得借刀杀人。皇上让王爷带财物、钱粮去俊荒山赎人,以王爷宁折不弯的性子,绝不会向山匪服软,必然激怒山匪,到时候……”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泪水汩汩而出。   那濮阳公一介山匪,哪有信义可言?”朱远镇哭的泪雨连连,“弄不好,连王爷也陷进去……”   元贞先是怔了一阵,片刻后,步履匆匆,朝府门外而去。   “姐姐,这真的有用吗?”张敏怡看着元宗走远,忍不住问道,“宁王不是冲动的人,真的会上姐姐的当?”   “他会的!”朱远镇无比笃定,“宁王骗得了别人,瞒不过我的眼睛。他刚才的反应我可都看在眼里,他待那个女人,就像王爷待我一般。王爷可以为了我欺瞒皇上在府上安排的耳目,宁王同样会为了那个女人,不顾自己的生死!”   “姐姐英明!”   “这次,就算濮阳公能够把持得住,本宫也要成全她和宁王的好事!”朱远镇面露狠戾。   回到暖心殿,朱远镇叫来自己的心腹婢女悦颜,将一封书信和一红色药瓶交到她手上,“你快马前往俊荒山,将书信和药丸交给濮阳公,要他依计行事!”细长的朱唇,绽出一丝冰冷,“三五日后,王爷必然统兵进剿俊荒山,届时,王爷必定亲眼撞见王妃和宁王的龌龊事。那时,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还能如何翻身!”   清晨的俊荒山,笼罩在冥冥薄雾之下,如烟雾缭绕,给荒蛮空寂、峥嵘险峻的俊荒山,平添几分柔和。   一连串的惨叫声陡然响起,十几个喽啰,从山野中摔倒在箭塔前,箭塔上当值的人,手搭羽箭,正犹豫是不是放箭示警。   “哼!”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一个苗条纤丽的身影,俏生生的出现在寨门外,身后数十名匪兵,步步紧驱,却又不敢过分逼近。   旭日东升,女子纤丽身影,仿佛沐浴在一片金黄之中。女子一身暗红色的紧身长衣,香腮若雪,两道柳叶眉下,迸出一股杀意,全无女子妩媚的之态。手中长剑,剑尖有鲜血下滴,剑身迎着初升朝阳,灿灿生辉,却让人感到莫名寒意,层层怒气,随着她猎猎飘摇的衣角,重重荡开,游走不定。   “濮阳公,请出面答话!”正是以侍女之名,随楚妤瑶嫁来魏国的汀兰。她紧咬红唇,额间秀发,随风摇荡,透出逼人英气。声音震破山野,在晨雾笼罩下的俊荒山中,悠然飘远。   余音未绝,一口黑漆漆的物事,自大寨中横飞而来,挟风卷劲,风卷狂飙,寨门前一阵飞沙走石。   汀兰只觉无俦气劲,层层叠叠,如携万钧之力,当胸卷来,面上喘息不定,体内气血翻涌,仿佛置身于滔滔气浪之中,几欲窒息。当下屏息后退,同时剑交左掌,右手掌挟绵绵虚劲,向前探出。   掌心与来物相触,气劲波然四荡,来物风劲席卷,倒飞而回。汀兰体内气血沸腾,面色酡红,身子晃了两下,募得一大口鲜血,如箭喷出。   巨物飞到寨门口,一个矫健身影从寨门中飞出,两只大手,将来物接下,跟着向上一擎,托向半空,竟是一口千钧巨鼎。   那人举重若轻,将巨鼎放在寨门前空地,剑眉一轩,冷笑道:“大魏皇帝有兵百万,尚且不敢小觑了本公和我这俊荒山,你?”那人正是此间俊荒山之主濮阳公,斜瞥着眼前的红妆女子,“你是何人,竟然闯我山门?”   话音将落,寨门中涌出一大票人,辜宏誉、刘聪伟、戴炳忠等一众头目和数十名喽啰涌出山寨,聚在濮阳公身旁。   “奴婢乃楚国盈舞公主侍婢汀兰,”汀兰以剑拄地,一手拭去腮边血迹,“濮阳公声震朝野,名显江湖,我家公主不过芊芊弱女,请濮阳公高抬贵手。”   “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放人?”濮阳公轻轻一笑,“成大事需要钱粮、声望,你家公主,奇货可居,囤之可得大利,亦可彰显我俊荒山之名。”   汀兰横剑在胸,“奴婢不敢要濮阳公白白放人,只想凭三尺长剑,与濮阳公赌斗一局!”   “哦?”濮阳公冷笑道:“如何赌斗?”   “奴婢擅闯宝山,自知死罪,”汀兰长剑指地,“若濮阳公胜得了奴婢手中长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汀兰侥幸得胜,奴婢仍由濮阳公处置,只请濮阳公放我家公主下山,届时天下无不颂扬濮阳公之仁义。”   “你?”濮阳公面露不屑,“你还不配与我交手。”   “俊荒山号称有金汤之固,汀兰区区一介侍婢,却如入无人之境,若传之于江湖,”她抬头望天,面露怪笑,“天下之大,江湖之远,不明真相的外人,将如何议论此事,便不是濮阳公能够左右的了!”   “姑娘认为,你还走得脱?”濮阳公微微冷笑,箭塔上,寒光点点,无数箭镞如漫天繁星;身后山道,人潮涌动,数百匪兵,张弓搭箭,箭头对着女子心口。寨中,一道烟火冲天而起,远处各个山头,也随即有烽火点燃,显然,山寨各处都已经得到警讯,再想持强闯下山去,显然已是不能。   “姑娘强闯俊荒山,本公本留你不得,不过,”濮阳公浓眉一挑,冷笑道:“我敬姑娘豪气过人、忠心为主,不妨给你一个机会。” 第三十八章 交质   濮阳公扭头对身旁的刘聪伟耳语一阵,刘聪伟涎着脸往寨内而去。片刻后,戚潇天押解着楚妤瑶来到寨门前。   “公主!”汀兰一见到楚妤瑶,心神大乱,前踏一步,箭塔上,漫天箭雨,咻咻而下,落在汀兰脚跟前的空地上。   “汀兰!”楚妤瑶目光潮红,没想到,在她身陷囹圄之时,最先赶来援救的,竟是她这位从小贴身服侍的侍婢,“你不该来的!”   “公主,”汀兰柔声道:“那日在宗人府监牢,你说过,我们不再是主仆,而是好姐妹,姐姐在这里吃苦受罪,做妹妹的哪能袖手不理?”   楚妤瑶心下感动,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如此重情重义,不像她穿越前的21世纪,更多的都是塑料姐妹花。   “你这小小奴婢,还不配跟本公动手。”濮阳公手指戚潇天,说道:“你只要能接下此人三剑,我就放你二人一起下山,若然不能,本公可以不要你性命,但你需转隶本公旗下,做本公的婢女,为本公效力终身!”汀兰英气慑人,武功颇高,侍主极忠,向来爱才的濮阳公,竟起了招揽之意。   “这……”汀兰面露犹豫。   “哼!”戚潇天显得有些不耐,一剑照心便刺。   长剑来势奇疾,若长虹经天,汀兰点地后退,在看清对手长剑来路后,手臂轻扬,递出一剑,拨开对方这穿心一剑。两剑相交,汀兰臂骨巨震,层层气劲,自剑身波然荡开,直冲手心,顿时掌心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戚潇天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圆弧,第二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斩下,重重剑气,如狂风漫卷。汀兰喘息已难,额前秀发乱荡,全身衣带急飘乱舞,一咬牙,手上使力,端起长剑抵挡对方下劈的那一剑。   这一剑犹有万钧之力,汀兰臂骨寸寸断裂,一股难言剧痛,钻入脑海,长剑当啷坠地。对方却仍旧不依不饶,长剑下劈之势不绝,当下侧身避让。戚潇天长剑随形偏转,剑锋削向女子纤软腰肢。   汀兰腰身轻拧,转了两个圈子,避开对方剑锋。便在这时,山道上一道人影,跃过她身后匪兵,落到她身后,汀兰收势不及,正好撞入来人怀中。汀兰小脸微扬,来人澄澈润朗的双眸、精致的五官、清隽的面庞,一点点映入眼睑,正是大魏四皇子宁王元宗,心下一慌,赶忙从他怀中挣脱。   刚刚离了元宗怀抱,眼前寒光一闪,戚潇天长剑剑尖垂在她额心,“你输了!”   濮阳公冷冷的盯着元贞,“阁下又是何人?”俊荒山被他经营多年,山上山下机关密布,自问警哨重重,壁垒森严,官军多年进犯,都被他行若无事击败,今日却被这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般闯到寨门前,濮阳公心下又气又恼,面上却还是极为镇静。   “大魏宁王,元宗!”元宗如春风般朗润的眸光中,透出少见的刚毅之色,“久闻濮阳公威名!”   “宁王?”濮阳公扫视他两眼,笑道:“阁下莫不是消遣本公?宁王是一个只知道倒腾花花草草的绣花枕头,阁下一身胆气,怎么会是那个只知道种花自娱的废柴四皇子?”   “那今日本王就让你重新认识下大魏四皇子!”元宗上前一步,长袖一甩,将先前射落在地的箭簇,卷起数枝,“本王向皇天后土起誓,若谎言相欺,犹如此箭!”用手一折,数枝羽箭齐根而断。   濮阳公皱了皱眉,他知魏人先祖虽是汉人,却常年与草原部族混居,颇有大漠雄风,折箭为誓是魏人最重的誓言。此人既然敢折箭为誓,应该不假。   刘聪伟上前一步,笑嘻嘻的说道:“确是此人,我送信到宁王府时,见过一面。”   “哦?”濮阳公笑了一下,“宁王也是为公主而来?”他心情大好,一个王妃,一个宁王,两大人质在手,俊荒山定可声显宇内。   “非也。”元宗轻轻摇头,“濮阳公胸有甲兵十万,绝不会给我可乘之机,想要救人,实属奢望。”   “你明白便好!”濮阳公轻轻一笑,面上并无骄狂之气。   “所以,元宗此来,是要成就濮阳公声名!”眉头一轩,朗声道:“劫持妇孺,徒惹天下笑;元宗乃大魏四皇子,比这位楚国公主,更能为濮阳公换来声望。濮阳公乃当世人杰,应当明白趋利避害之理!”   “你是要与本公交质?”   “盈舞公主只是和亲公主,分量怎能与我堂堂大魏皇子相提并论?”元宗笑道,“相比之下,本王能够为濮阳公换来更多名利!”   “宁王殿下!”楚妤瑶道:“盈舞不值得你如此,你、你赶紧下山去吧,盈舞永远记着你的恩德……”   “可你就一个人,本公却有两个人质,”濮阳公目光移向汀兰,冷笑道:“方才这位姑娘与本公赌斗,输给本公手下剑士,要一辈子给我为奴为卑。本公向来精打细算,不做赔本买卖……”   “汀兰只是一介奴仆,出身寒贱,”汀兰急忙道:“不敢跟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眼下于本公眼里,公主、仆役没有任何分别,”濮阳公微笑道:“若要交质,宁王殿下只能换走其中一人。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汀兰是我姐妹,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楚妤瑶长声道:“要她离开!”   “不,公主……”汀兰大声反对。   “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公主,现在就离开!”楚妤瑶一脸坚决,“这是本公主的命令,必须遵从!”   “姑娘请放心,”元宗拉住汀兰的手,却未有想象中的柔软,甚至有几分男人般的粗硬,不由得大感意外,却也未做他想,柔声道:“本王定护公主周全!” 第三十九章 下作手段   俊荒山后山石室,楚妤瑶绕着石桌来回踱步,显得很是焦急。   天色逐渐转暗,石室内光亮不断减弱。同囚一室的元宗,将屋角的长明灯点亮,言语中似乎也有些不满,“我不惜以身犯险,只为救你脱险,公主殿下怎么就如此意气用事?”他这话憋了一整天,到这会儿才忍不住说出来。   搭救人质未成,反而白白赔将宁王搭了进来,只走了汀兰一个婢女,怎么算都不划算,难怪宁王殿下朝她翻白眼。   楚妤瑶在他身边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窗外的戚潇天,笑着说道:“其实你我二人都清楚,不论做何种选择,濮阳公绝不会放我二人任何一人下山。毕竟,比起一个人质,两个人质能够换来的东西更多。倒是宁王你。”斜瞥了他一眼,说道:“四皇子喜欢用花草颐养性情,不应该如此热血冲动。”   两人会心一笑,楚妤瑶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你究竟作何谋划?”她为人细致,善于观察,之前元宗揽汀兰入怀时,她就发觉,元宗似乎将什么重要物件,悄悄交到汀兰手里,所以断定元宗,必然另有筹谋。   元宗笑了一下,尚未言语,一阵轰隆声,石门朝两边洞开。却是守在门外的戚潇天,为两人端上酒食。   元宗似乎兴致不错,为自己斟了一大杯酒,“一切填饱肚子再说!”   楚妤瑶无语苦笑,这宁王真真如老皇帝给他的封号,到哪都是一副安泰康宁的样子,倒也真是心大。   她也一整天未曾进食,当下顾不得公主威仪,再说她本也不是真正的盈舞公主,抓起一只烧鹅便啃。刚啃了两口,忽觉元宗用古怪眼神,偷瞄着她,心头着实奇怪,回瞪了对方一眼,见对方仍然怪里怪气的盯着她不放,心下奇怪。   “你干嘛?”楚妤瑶被他怪异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元宗脸色通红,忽的抓起一旁的菜碟,朝角落处丢去,正好将角落处的长明灯击落,石室内,登时暗了下来。   石室外,一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铁窗,朝石室扫来。室中一片漆黑,借着冷月清辉,依稀看到宁王元宗,双手颤抖,猛地将女子抱进怀里。女子显然又羞又惊,双手左右开弓,两个清脆至极的巴掌,在男子左右面颊上各来一个。   “宁王殿下,你乃大魏皇子,我乃端王之妻,请你自重身份……”纤妍秀雅的身子不住颤动。   朦胧之中,宁王双膝下跪,一阵清脆脆响,却是重重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三嫂教训的是,是我该死,是我该死……”身子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朝眼前女子扑了过去,两人滚倒在地。   楚妤瑶环住他脖颈,“可是,魏人、楚人都容不下我们的……”   “那我们便留在这俊荒山上,生儿育女,一生一世,白子仟孙……”   濮阳公没有窥人行房的习惯,转身欲走。石室中,忽的又传来女子悲痛欲绝的声音,“我为两国盟好而来,却失洁受辱,还有何面目偷生……”“噗”的一声之后,石室中血腥气飘出,不由得心往下沉,转过头,就见元宗衣衫不整,双膝跪地,“元宗行此不伦之事,贻羞大魏先祖,再无面目见人!”抬起一掌,猛地朝自家天灵盖拍下。   濮阳公心下大急,人质只有活着的才能发挥最大用处,决计不能有所闪失。当下打开石室大门,进入石室之中。   濮阳公只觉对方目光凌厉凛冽,犹如冰刀雪剑般刺来,心头猛颤,暗叫不好,却晚了半拍,在他刚刚醒悟上当的那一瞬间,元贞已经弹身而起,袖子底下,闪过一道寒光,锋利的匕首架在他脖颈之上。   “堂堂濮阳公,竟行此下作之事!”楚妤瑶从地上爬了起来,拔出刺入心口的玉簪,带出一片鲜血。她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玉簪只是刺破表层皮肉,并为伤到血脉,却也够她受的。   略作包扎之后,楚妤瑶捡起一旁的衣服,穿戴整齐后,扫了濮阳公一眼,冷冷的道:“此事若传扬出去,我二人纵然名誉扫地,魏楚两国蒙羞。用催情药物,陷害他人于不义,此事传扬于江湖,于你濮阳公的名声也没有任何好处。濮阳公爱惜羽毛,绝想不出这么下作的主意,若我想的不错,定是有人指使。”   柳眉斜挑,娇声叱道:“是谁,谁如此下作?”   “哈哈哈!”濮阳公仰头大笑,“你们以为,劫持本公,就能在我这俊荒山为所欲为?”朝着铁窗外喊道:“戚潇天!”   一直守在铁窗外的戚潇天,持剑步入石室,濮阳公冷然道:“拿下这女人!”   戚潇天却耷拉着脑袋,没有任何举动,濮阳公皱了皱眉,喝斥道:“你敢不遵本公之命?”楚妤瑶微笑道:“小哥哥是楚人,而我是楚国公主,他自然是要听我的。” 第四十章 绝地   “你敢背叛本公?”濮阳公眸中怒火翻腾。   “濮阳公虽有伟略,却无容人肚量。”戚潇天神光清冷,语调中透着一股冷意,“纵然他日得了天下,戚某只怕也无出头之日。”   濮阳公先是一阵黯然,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本公自负胸怀甲兵奇谋,布兵对阵、摆布天下,不曾输于任何人,想不到,到头来竟看错了你!”倏地眸放精光,“宁王殿下,你且刺我一剑看看?”   元宗未料到他会有此提议,不由得一愣,濮阳公眸中精光大盛,募得一把攥住宁宗握着匕首的手腕,向前一带,朝他脖颈处狠刺。   “铮”的一声脆响,匕首竟而折断。元宗目瞪口呆,他这匕首乃是乌金玄铁打造,锋利无比,削金断铁,如劈豆渣,却奈何不得眼前此人,可见他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到了何等境界,称之为金皮铁骨也丝毫不为过。   抛开手中断刃,五指钩弯成爪,挟着一股风劲,从脖颈向他面门斜撩。濮阳公攥着他的手腕的手向外一拂,格开他这一抓,跟着一掌横推,掌劲凌厉,奔腾狂放。元宗只觉一股飚劲,当胸荡来,一时胸闷气滞,赶忙运劲相挡,全身衣带飘飞,周身虚劲涌动,对方奔放掌力顿时如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兔起雀落间,两人互换了四五招,掌风虚劲,交相涌动。忽的剑气又起,濮阳公身侧剑风肆虐,如狂风突至,却是戚潇天一挺长剑,从旁刺来。濮阳公旁击一掌,掀起无俦飚劲。戚潇天把臂一横,长剑变刺为削,剑气破开他重重叠叠的掌劲,长剑去势不减,劈他腰肋。   一声脆响之后,戚潇天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心下也是一惊。趁他一晃神的功夫,濮阳公一跃而起,从他头顶越过,落到石门前。元宗、戚潇天心知被他抢先锁死石门,一切休矣,当即快步追赶。   濮阳公忽的转过身,袖子一甩,漫天银雨纷飞不止,绵密如丝,却是无数银针,朝着一旁的楚妤瑶疾刺而去。元宗心下大急,急忙护到楚妤瑶身前,袖臂挥舞,身周虚劲涌流,将大部银针扫落,手臂上却还是中了几针,丝丝锐痛,钻入脑壳。   这当口,濮阳公已经身在石室之外,并将石门重新锁上。   “本来,人质还是活着的最有用。”濮阳公冷笑道:“可公主、宁王,心思太多,本公防不胜防,只好来点更稳妥的主意。”   楚妤瑶还在想濮阳公话中深意,忽的耳边一阵轰隆隆之声,跟着脚下一空,身子朝下急坠而去。心下一急,下意识的拉住了身旁男子的手。   恍惚间,对方的臂弯,也跟着缠上她纤软腰身。   片刻后,身子重重着地,摔得楚妤瑶全身骨头都要散了,头一歪,昏了过去。   没多久,楚妤瑶悠悠醒转,入眼处,一片漆黑,两眼不能视物,身子被一丝温暖包裹着。不多时,黑暗中亮起一丝亮光,戚潇天找来一盏油灯,用火折子点亮。   楚妤瑶大喜,一抬眼,迎上元贞深情、温柔的眸光,面上一红,这才发觉,竟然躺在元宗怀里。想到二人如今的叔嫂关系,觉得大是不妥,赶忙离开了他的怀抱。   元宗面露尴尬,对着一旁的戚潇天道:“戚兄,可是何处?”   戚潇天摇了摇头,打量了半天,说道:“我在俊荒山呆了近一年,竟不知山寨中,竟还有此等机密之处。”   元宗陷入沉思,手臂上忽的传来钻心锐痛,五官团成一团,说道:“戚兄,借断刃一用……”   戚潇天愣了愣神,半晌,垂下目光,看了仍握在手中的断剑一眼,抬手给他递了过去。   楚妤瑶借着灯火,仔细打量着眼下所在,心下不住的思量,这里既然能够能点燃灯火,表明这里有空气流通,至少一时半会不会窒息而死。按照武侠小说一般套路,被困密室,肯定有机关线索。怎么说她也是穿越来的女主角,好戏还没正式开锣,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在这里。   只见四周石壁光秃,面前左面墙壁下,是一排书架,架上书籍,落满灰尘。右面墙壁上,则镂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女鬼图。图上女鬼妆容雅淡,衣襟飘忽,透着几分缥缈、空灵之气。一双清灵妙目,更是妩媚诡异。   楚妤瑶迎上图像女鬼双目,内心似被洞穿,身子没由来一寒,只觉那眼神似乎活的,仿佛有些灵气,画像女鬼,更是飘忽欲出。   忽听“噗”的一声,似是利刃刺入肉中,心下一慌,转头看向元宗,对方额头汗珠密目,和着头顶血水流过白的吓人的面庞,握着断剑的右手,剧烈抖动,左臂血肉淋漓,被生生用断剑划开一道口子。   “你怎么样,还好吗?”楚妤瑶俯下身,用袖子擦拭他额间冷汗。   “濮阳公的‘绵里针’虽不至伤人性命,但若不及时拔出,他手臂便算废了。”戚潇天的淡然冷漠一如以往。   割肉取针,这痛楚程度只怕不亚于历史上关公的刮骨疗毒,楚妤瑶想想都觉得痛意难忍,不由得心下一酸,暗想:“他是因为我,才会为暗器所伤。”如水清眸中,泪光点点。   “不怕,我没事……”苍白的面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抬手想要为她拭去眼见泪痕,可见到自己手背都是血痕,大觉尴尬。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安慰过楚妤瑶,元宗咬着牙,拨开左臂被他划开的伤口,手指伸入肉里,将“绵里针”一一挖出。其中痛楚,若非亲身经历,绝难想象。等将银针取出,元宗几已昏厥。   楚妤瑶赶忙撩起裙角,撕下一块布条,为他细心绑扎,“我们被困此绝地,缺医少药,只能先如此了。”   “多谢三嫂。”元宗翻手抓住她粉白皓腕,眸光中泛起一片柔意。楚妤瑶想起石室中,两人假装催情药上脑,而假意缠绵的情景,为了将戏演的真实,两人也曾肌肤相亲,当时只为骗过濮阳公,此时想起,楚妤瑶目光迷离,面上泛起红晕。   她怕情难自已,将手抽了回来,目光转向一旁书架,心想书架上所陈列书籍,或许有脱身线索。于是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翻看来看,所记述的乃星相杂说,内容晦涩难懂。匆匆看过,又抓过一本,竟是讲述易理之作。楚妤瑶头大如斗,遍观全书,和机关陷阱全无关系。又看了好几本,不是子曰诗云,便是琴棋书画、经籍史册。   楚妤瑶不肯放弃,看到约莫第十本书时,登时吃惊不小,连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惊。   书上所载,竟都是朝中大臣,和濮阳公之间的往来记录。   “符寿三年丙辰三月,兵部尚书朱宗远,献濮阳公玉璧十双;广元二年丁卯六月,左相张光地,献濮阳公金珊瑚三座;开光元年秋八月,右相朱项宗,献濮阳公白壁六对;开光二年初,户部尚书周鸣远,献濮阳公金锭五十……”   “怎么了,三嫂,”元宗见楚妤瑶神色凝重,心下奇怪。楚妤瑶轻轻摇头,将书本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元宗接过看后,先是大惊,再是大喜,肩头微微耸动,如溪水般澄澈的眸光,突然透出火一样的神采,“我一直想不明白,父皇雄才伟略,为何对近在咫尺的濮阳公熟视无睹,原来,原来是要通过濮阳公掌握朝臣动向,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 地宫宝库   他一面翻动着书本,一面激动的说道:“兵部、户部、左相、胡洋公、谬成候,这些都是太子党羽,哈哈,倘若我将此书献给父皇,太子在朝廷中的势力,必将缩水大半,哈哈,哈哈哈哈!”   楚妤瑶也明白了几分,从明面上看,濮阳公乃江湖草莽,和庙堂朝臣乃至夺嫡皇子,分明风马牛不相及,然而世事诡谲无常,看似不相关之事,却又连环相扣。对老皇帝来说,皇子党争毕竟上不得台面,朝中大臣又分属于不同皇子派系,掌握朝臣动态,就等于摸清了皇子间的龃龉。且相较于朝中看不清的暗流,处于明面上的濮阳公更容易掌握。   最可笑的还是那濮阳公,他自诩奇谋伟略,其实不过是老皇帝用来掌握朝臣风向的标杆。   再瞧元宗,以往那一望可窥心底的眸子,越发热切,显然意识到马上就可以扫除太子大半党羽,日后扳倒太子就可以减少很多阻力。看来元贞所说不错,这位表面沉溺于稼穑花草、与世无争的大魏四皇子,其实也在为暗中天下谋划、铺路。所谓的低调,不过是暗中韬晦。   看着元宗一脸激动和兴奋,楚妤瑶大觉好笑,眼下他们三人被困绝地,脱身无计,便是现在让他坐上那大魏皇位,又能如何?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后脊发凉,有一种芒刺在背之感,一转身,在身后墙壁上的女鬼图像上找到了答案。   画像上的女鬼,眸光四射,灵气逼人,楚妤瑶一遇上她双眼,就觉全身冰冷,被寒意包裹着。她心情本就不好,现下更是一团火气,右手中食二指,朝着画像女鬼双眼猛戳。   “咦,”一戳之下,只觉女鬼双眼圆凸,能上下翻动,似有机扩,以为找到了暗室机关,欣喜之下,连连拨动女鬼眼球,却半天没有动静。正有些泄气时,脚下一阵颤动,正中原先那面严整无缝的石壁,向两边开去,一条漆黑、狭长的甬道出现于眼前,拍手欢笑道:“有出路了,有出路了!”   耳边忽的嗖嗖锐啸连连,弩箭铺天卷地,朝她激射而至,元宗、戚潇天齐声道:“小心!”   音未绝,元宗一惊快步抢上,环住她腰身,滚地躲开射来的排排弩箭。   “你受伤了!”两人滚到角落处,堪堪从地上挣扎爬起,楚妤瑶便见两支羽箭,没入元宗后肩,忍不住掩口惊呼。   “无妨!”元宗攥住箭杆,一咬牙,将刺入肩骨的羽箭拔了出来,背后血流如注。楚妤瑶捂住樱桃小口,几乎堕下泪来。   “戚兄,不可!”见戚潇天端着油灯,朝那石壁后的甬道处走去,连忙阻止,毕竟眼下情况未明,生路、死路仍难以判定。   “坐困于此,与等死何异?”戚潇天头也不回的踏上甬道,“生路死路,一探方知!”   “不错,”元贞略一沉吟,“与其坐困等死,不如放手一试!”搀着楚妤瑶的手,步入甬道,“三嫂,请你跟在元宗身后!”   掌心传来温软暖意,楚妤瑶身子如触点一般,颤了一下,怔在原地。元宗回过头,柔声问:“怎么了?”   楚妤瑶摇头不语,心下说不出的感动,甬道中想必机关重重,元宗让她走在后面,显然是要护她周全。元宗不知她所想,心头迷糊,却也没有多问。   甬道既狭且长,曲折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所幸三人一路下来,未遇上想象中的机关暗器。   戚潇天走在最前头,手中的油灯,投下一片幽光。楚妤瑶借着这一丝幽暗的光亮,望见元宗后肩箭伤处,已经不再有血液外冒,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痂。在看着他被布条包裹着的头皮,心被刺痛着。   或者,他确有机心,但在风波不定的庙堂权谋之中,思虑单纯如何能保全自己?就算有野心,也不应当成为排斥他的理由。虽然,为了自己一直期望的安稳小日子,她应当和心向九五的皇子保持距离,但此次他却是为了她而身陷险境,这份情意,又该如何偿还?   总之,俊荒山这番经历,她终究再无法和他撇清关系。   三人在甬道中走了许久,戚潇天手中油灯逐渐燃尽。好在甬道旁有不少干柴,元宗又带有火刀火石,当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裹在一根木柴上。他衣服乃棉绸所制,乃易燃之物,打火石一点便着。由此,做成两个简易火把。   没多久,狭长的甬道忽然豁然开朗,前方忽然现出一片淡淡光亮,三人神情一阵,朝着光亮处寻去。不多时,进到一间金碧辉煌的石室中。   石室占地极阔,且金锭铺地,黄金为柱,每根金柱下都码放着几只大木箱子,竟是一座黄金搭成的地下宫殿。殿中是一把黄金打造的龙椅,龙椅上空,一尊金龙悬于半空,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龙口中,含有一颗夜明珠,光亮清幽,犹如流水,溢出龙口,将整座大殿点亮。金椅前,设有桌案,案上供有灵位。   元宗似乎想到什么,放开和楚妤瑶牵在一起的手,跑到那灵位之前,只见灵位上写着“大魏王杨公继隆之灵位,”不由得喜形于色,似乎说不出的兴奋,“我总算明白,朝中大臣,要和身在草莽的濮阳公来往,原来,原来……哈哈,哈哈……”   他本来担心即使将朝臣和濮阳公的来往告发给父皇,父皇为了稳定朝局而最终不了了之,现下却不用担心了。那已故的大魏晋王杨继隆,是父皇之底线,任何人都触之不得,触之必亡!   一切之前想不通的疑问,此刻豁然开朗。那濮阳公定是晋王之后,当年晋王权势滔天,朝中大臣,无不归附。好在天不假年,晋王猝然身死,父皇以雷霆手段,将其抄家灭族。虽然时隔二十多年,父皇对此人仍然忌讳极深。那濮阳公既然是当年晋王之后,当年依附过晋王之人,必然也为濮阳公所胁,暗中和濮阳公来往也就不足为怪了。   楚妤瑶见他露出得意之色,心下不乐,随手打开一个大木箱子,一阵光芒耀眼,尽都是黄金白银、珍奇异宝! 第四十二章 兵库   元宗也是一惊,打开其他几个箱子,也尽都是古玩奇珍、金钰翡翠。   “哈哈哈,”元宗心情大为畅快,“当年晋王意外暴毙,父皇籍没其家,然而抄录所得极为有限,原来,杨继隆一身家资,尽藏于这地宫之中,哈哈,哈哈哈……”忽又勃然色变,“老匹夫,到死都不忘你的帝王之梦!”拂袖将他灵位扫落在地。   几乎在灵位落地的同一瞬间,喀嚓一声巨响,元宗脚下猛地一颤,一转头,大殿大门竟然已经被一面石门封死。   楚妤瑶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殿下爷,您好大的火性!”   戚潇天聚气凝神,劲灌双臂,去推那石门。那石门有重逾万斤,戚潇天费了半天力,也未能推动石门分毫。   元宗打量下这地下金殿,说道:“当年的晋王,意欲包揽宇内,若我所猜不错,这地宫不光是他积聚钱财之用,更是他最后的退路。一旦事泄,有敌来攻,那石门就是挡住敌人的最后屏障。”   戚潇天暗想,若是用来阻断追兵,这石门肯定是难以想象之坚,以他血肉之躯,定然是无能为力了。   楚妤瑶咯噔一下,心说这不就是《神雕侠侣》中的断龙石吗?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那晋王一定不会没有预留生路,当下脆生生的道:“那晋王既然志在万里江山,绝不会坐困绝境!”   “不错,”元宗眸光扫视着地宫,“晋王野心极大,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与敌共碎!只是,那晋王心机极深,就算预留生路,也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   楚妤瑶见供奉晋王灵位的金桌上设有香炉,香炉旁还有几柱大香。当下上前,将元宗劈手打落的令牌重新放好,又从戚潇天那借来火折子,染了一炷香,元宗一脸的不高兴,“你竟然要供奉乱臣贼子?”   “毕竟死者为大,”楚妤瑶将香插入香炉,“祭拜下死人总归没错。”跟着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礼未毕,耳边又是一阵咔呲呲震响,金殿地宫两侧,开出数道石门。楚妤瑶大喜,后世中国人将鬼神视为迷信、愚昧,可就今天来看,敬畏鬼神、尊敬死人,到不是什么坏事。   元宗心下喟叹,那晋王果然看透人心,进入地宫者,非友即敌,自己人自不必说,若是敌人,只会用他的灵位泄愤,怎会祭拜于他?   戚潇天却没他想的那么多,举起火把,朝其中一面石门走去。元宗愣了片刻,跟了上去。   石门之后,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后路,而是一间摆满刀枪剑戟、长枪巨槊、矛戈斧钺等兵器的仓库,数量极巨。元宗一脸酡红,激动不已,又冲到了另一隔壁石室,存储的尽是精良之极的铠甲。   戚潇天也跟着查看了其他石室,尽是兵甲器械、攻防器具,数量极多。   元宗兴奋异常,“这里库藏的军资,足够二十万将士所用,若调用得当,我大魏又可多得二十万披甲锐卒。”   楚妤瑶忍不住给他泼了一桶冷水,“以我们眼下处境,纵然有百万甲士,又能如何?”   元宗笑容一僵,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戚潇天道:“公主所说不错。眼下要紧之事,是筹谋脱身之策,眼下就是再多资财、器械,也不过是多一些陪葬死物。”和元宗不同,方才他一意查找出路,却始终毫无所得。   当下元宗收起心中欢喜之情,在各个石室、角落中寻找可能的生路。三个人几乎翻遍了所有石壁、石缝,始终毫无所得。   洞中无水无粮,没多久,楚妤瑶口干舌燥,肚响如雷,两眼直冒金星,当下再没有寻找下去的耐心,靠着一根金柱子,坐倒在地。眼望着金碧辉煌的地宫,面上露出苦涩微笑,“难道,这就是我的埋骨之地?”想到自己顶着穿越者的光环,在这个世界还没活出什么精彩,就要葬身在这地宫之中,当真悲催不已。   “可恶!”元贞一脸愤恨,言语中透着几分不甘,“我元宗绝不会死在这里,绝不会!”片刻的沮丧之后,元贞又开始四下搜索起来。   楚妤瑶看着他在各个石洞中,进进出出,一遍又一遍的搜寻着,那些被翻遍的角落也不肯放过,连戚潇天也放弃寻找后,仍然执着的寻找着可能生还的线索。   楚妤瑶两眼微眯,男子来来回回的身影,在她眼中逐渐模糊起来,是什么令他如此执着呢?是大业未成的不甘,还是他那位死因不明的母妃?   不知多久,筋疲力尽的元贞终于瘫倒在地。   楚妤瑶略一迟疑,走了过去,将他拖入自己怀里,查探一下,仔细查探一下,倒也无甚大碍,只是他本身受伤不轻,加上劳累所致,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但很快,又满是愧疚之情,若不是因为她,这会元宗应该在自己府上,摆弄着各种前所未见的奇卉异种,或为了他期望的那个位置而暗中谋划。   忽见对方嘴唇动了动,舌头舔了舔近乎干裂的薄唇。楚妤瑶露出苦笑,他和自己一般,已经许久水米未进。心想,元宗能舍命相护,她难道就不能吗?当下用金簪划破娇嫩手腕,鲜血涌出,滴落在他嘴唇。   “公主,你这是……”戚潇天眸光陡直,大是惊讶。   “无妨,”楚妤瑶惨淡一笑,“宁王毕竟是为了我而身陷险境,我怎么都不可能让他死我前头……”目光望着他薄薄的唇,据说唇薄的人多薄凉,元宗会不会也是如此?   戚潇天漠然不语,心下却刷新了对楚妤瑶这等皇亲贵胄的认识。他一直以为,无情最是天家眷,像楚妤瑶这样的公主王孙,大多柔软怯懦、只顾自身,绝不会顾及他人生死的。   元宗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见到楚妤瑶一脸哀切,以为她在担心目前处境,勉强一笑,说道:“三嫂放心,父皇发现连我也失踪了,肯定命三哥发兵荡平俊荒山,那时,便有救了……”   楚妤瑶怎会不知,元宗只是为了安慰?且不说俊荒山险峻、濮阳公善奇谋,元贞短时间无法攻破,纵然元贞进兵取胜,只怕也无法发现这隐秘所在。   为不让元宗担忧,楚妤瑶露出一丝微笑,“四弟为我深陷死地,可曾后悔?”   “不会!”元宗不假思索的说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不后悔!”话一出口,觉得不妥,见对方眸中泪水点点,连忙解释:“三嫂不要误会,我和端王手足情深,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第四十三章 龙椅   他解释之词,更像是一种掩饰。楚妤瑶芳心迷乱,暗想:“想不到,此人竟对我如此深情。”又想若是换了元贞,那个连宠妾腹中骨肉都能作为谋天下利器之人,断不会为她身陷险地。可惜,她命定的良人,不是眼前的元宗。   “四弟!”楚妤瑶忽又问道:“你也想坐上那个位置,是不是?”纤纤素手,指向被夜明珠幽亮光影笼罩的黄金龙椅处。她情知如果旁敲侧击,以元宗的谨慎,很难套路到他,索性单刀直入,直接问他。   元宗眉头深皱,“三嫂何以有此一问?”   “没、没什么!”楚妤瑶摇头苦笑。现在纠结有意义吗?纵然元宗对那个位置毫无野心,她又能怎样?一切都已经注定,她是命定的端王妃,元贞才是她命定之人,作为和亲公主,她背负实在太多,她远在楚国的老父王需要她这个位置,两国安好需要她的这个位置。虽然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绝不相信天命,但在这个她无法驾驭的时代,却注定有她无法摆脱的命运。   “濮阳公在我们的饭菜中,下了催情的猛药,你是如何发现的?”楚妤瑶岔开话题,缓解尴尬。   元宗轻轻一笑,说道:“三嫂忘了?我精研天下花草,对珍奇药草也有些了解,自然瞒不过我的舌头。”   “原来如此。”楚妤瑶讪讪一笑。目光又移到那处黄金打造的龙椅上。那个位置真的那么诱人吗?   那个晋王为了这个位置,耗尽心血,打造了这个几乎将他们困入死地的地宫;楚国那个耗费半生心血,甚至不惜将她抛弃的父王,是为了那个位置;魏帝元烈,在几个儿子之间谋求平衡,是为了保住自己那个人位置;元贞终日谋划,也是为了那个位置。甚至连沉溺于耕田花鸟的元宗,也为了那个位置而暗中布局。   当她还是演艺圈小透明时,就心中疑虑,君临天下究竟有何魔力,竟可以使人不顾父子、兄弟情意?   在她看来,皇权就像是捆缚人心的枷锁,元烈、元贞还有楚国的那位父王,不过是被皇权枷锁所摆布,可笑元宗这样清雅之人,居然也甘愿如此。   募得,楚妤瑶感到有些不对劲,忽的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望着眼前那金光璀璨的龙椅,脑海中,各种念头如涛浪翻涌,仿佛有一丝光亮,若有若无,一时之间,怎么也抓不住。   “不对,不对!”楚妤瑶苍白面庞上,泛起一片红潮,“戚家小哥哥,你可分辨的出方向?”   戚潇天不想她竟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愣了一愣,自从陷入地下石室,便一直晕头转向,山洞无日月,他如何辨得清方向?   楚妤瑶也想明白这一道理,当下找到还带有血迹的金簪,先拭去血迹,跟着在撩起绸质裙边,摩擦金簪尖细一端。根据她所学物理知识,知道金属物和丝绸的反复摩擦,可使其拥有一定磁性。再以丝线悬起,简易指南针便算成型。   “果然,果然!”待金簪指出北极方向后,楚妤瑶一脸兴奋,同时庆幸自己在这地宫之下,还有一点方向感,才被她找出这一渺茫生机。   元宗、戚潇天见她喜形于色,十分不解。楚妤瑶在他二人还在迷糊之时,已经奔到那鎏金龙椅处,用力扮动无果后,柳眉从他二人身上一扫而过,“你们两个,若想活命,过来帮我!”   “何意?”元宗大是不解。   “宁王殿下,那晋王可是有谋逆之心?”   “不错,”元宗大皱其眉,“这和这把龙椅有何关系?”   “你身为皇子,应该知道‘南面为君,北面为臣’之理,”楚妤瑶兴奋说道:“为君者,坐北朝南。那晋王既有不臣之心,这为他打造的龙椅,岂有向北而坐之理?我方才已经用自制的‘指南针’确定过方向了,决计错不了!”   “不错!”元宗精神大震,和戚潇天走了过去。他二人许久未进食,那金椅数百斤重,纵然他两人都是当世一流武功高手,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纯金龙椅扮动了一圈,累的他二人眼冒金星,头冒虚汗,手臂酸软。   然而,在坂正金椅方向位置后,却半响没有动静。   楚妤瑶心头拔凉拔凉,暗想,难道她想错了?   元宗大口喘着粗气,“罢了,天意如此,我们注定是葬身于此了……”   从希望到绝望,楚妤瑶大为泄气,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那黄金龙椅上。她刚刚一沾上龙椅,耳边忽的传来一阵轰鸣声,龙椅前的空地上,竟缓缓退向两边,一道道石阶,直通地底黑暗处。   三人大喜过望,劫后余生的喜悦感难以言表。当下,戚潇天仍旧一马当先,挑着火把,最先没入黑暗。元宗拉着楚妤瑶的手,紧随其后。   石阶曲折向下,回环曲绕,三人走了许久,仍未能走到最底处,料想俊荒山山势险峻高拔,这会应当是在半山腰中。   复兴一阵,脚下道路逐渐平阔,湿气也逐渐加重,耳畔更是传来淙淙流水之声,如击脆环,清脆悦耳。被干渴折磨了许久的三个人,大喜过望,这当再没有比流水声更动人的声音了,当即循着流水声,快步寻去。   没多久,一条宽约三尺的地下河,横亘在三人面前,水流颇为湍急。三人顾不得所以,奔到河边,以手捧水解渴。地下河水因为常年不见日光,清冽冰寒,楚妤瑶手刚触到河水,透骨寒气,流遍全身。   饮过河水之后,楚妤瑶说道:“这水看来绝非死水,我们沿溪而行,或能找到出路。”   三人顺着水流方向,脚下地势不断向下,越往前行,湿气越重,河面不断加宽,水流也越发湍急,涛涛之声震耳欲聋。楚妤瑶想到那日被劫持上山时,发现这俊荒山地处黄河之畔,难不成这河水竟是要汇入奔腾咆哮的黄河?   正想着间,河水迅猛之势猛增,面前洞口处,一面巨大的木质闸门斩断流水,颇有截水断流之意,却更添流水迅猛。湍急水流,猛冲木闸,迸起雪白水浪。 第四十四章 石油脱困   那木闸日夜受激流冲荡、腐蚀,坚固可见一斑。楚妤瑶叫苦不迭,木闸之后,肯定就是他们三人苦苦期盼的出口,这木闸不光截断了水流,也再次断了他们的生路。   难道这里,真的就是她三人丧命之地?   忽听“啵”的一声,水面上波纹洞开,溅起无数水花。却是那戚啸天,一头扎进河水之中。   河水奇寒无比,戚啸天没入寒水,透骨寒意,冷入骨髓,令人血凝气滞。水下暗流,汹涌激荡,戚啸天身不由己,被冰冷河水卷走。   楚妤瑶、元宗见他身如离弦之箭,向截水木闸,急冲而去,心下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戚啸天瞬间被卷到木闸之前,双掌前推,将身子抵在闸门之前,借力浮出水面,跟着运起掌力,朝木闸上拍去。那木闸有千钧之重,亦非他人力所能及,一连数掌,木闸始终岿然不动。   “戚兄先上来吧,”元宗朗声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戚潇天一时无法可想,浸体河水又委实冰寒透骨,实在难以久撑,当下在元宗接应下,回到岸边,说道:“方才我潜至水底,发现这这水闸有桩基支撑。桩基间的缝隙,虽能过水,却难通人。”   元宗一时也无法可想,举目远望,见石洞中竟堆有不少一人合抱的巨木,想必是当初修建水闸时留下,心中一喜,“我有办法了!”   楚妤瑶也发现了那些巨木,登时明白了他心意,“宁王是想,借水流冲荡之势,用这些木头,撞开闸门?好主意,确实是好主意!”   “可惜,我们三人人手不足,力量微弱,”元宗苦笑道:“我们若也能截水断流,蓄积水力,把握将更大些!”   三人同心协力,将数根粗大树木,推入河中。刹那间,巨木随着奔腾流水,咆哮而下,撞向那拦住三人生路。   “轰!”随河水席卷而下的巨木,重重冲撞木闸。惊涛骇浪和巨木冲荡下的木闸,似乎剧烈的颤动了两下,随即便归于沉寂,仍然稳如泰山。   三人不想那桩基竟是如此稳固,一时好不泄气。   楚妤瑶沮丧的躺在山洞石壁上,心想,好歹自己也是女主角,难道就这么狗带了?虽然眼前看着一条地下河,但河水冰寒,不生鱼虾。唯一的好处,有了水源,至少可多撑几日。   这时,她上头石缝,连续几滴水珠滴落面稍。起初,楚妤瑶只当是洞中滴水,未以为意,忽然鼻尖传来刺鼻之味。好像是石油味。   石油?这个念头在楚妤瑶心底掀起一阵滔天巨浪,小手抹了一把面稍,那褐黑色、黏糊糊的液体,不就是现代工业社会视之为血液的石油吗?   当下,抬头一瞧,头顶山岩缝隙之间,褐黑油液,如黑色珍珠般滴滴迸落,绵绵不绝。山洞石壁上,也有黑黝黝的液体不断渗出。更妙的是,旁边居然还有一个木桶。当下抓过木桶,将木桶置于液滴之下。   “三嫂,你这是?”元宗一脸不解。   “这是我们楚人代代传说中的‘神水,’有助燃、爆炸之效!”楚妤瑶从一根巨木之上,剥取一块树皮,用树皮从山洞石壁上刮取油液,倾入桶中,“你们两个若想活命,便如我一般!”   据她所知,中国古代关于石油最早的记载,应当出自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时人称之为“石液。”而她所穿越的这个时代,是一个历史上不曾有过的架空时代,应当不知道石液的存在,是以信口胡诌。   戚潇天皱了皱眉,同为楚人,他却不知楚国有所谓“神水”的传说。但见楚妤瑶信誓旦旦,便未多问,连同元宗,一起忙活起来。   不知忙活了多少时辰,总算有了一大桶石油。楚妤瑶将油液倒在闸门前漂浮的巨木上,仍觉不足,又费了些时间,接了大半桶油,除大半洒在巨木上,剩下小半桶石油,则倾洒在木闸上。   忙完这些,三人远远退开,楚妤瑶向戚潇天使了一个眼神,戚潇天掏出火折,点燃后扔到闸前巨木之上。火光冲天而起,河水渲染的一派绚烂,犹如燃烧的火海。下一刻,闸门处猛然腾起团团火光,跟着就是山崩海啸般的剧烈颤动,加上爆炸产生的气浪,三个人被掀翻在地。   等楚妤瑶从地上爬起来时,那处挡住他们生路的巨大木闸,已经不复存在。湍急流水,如天河激流,急速而下。清冷月光随着阵阵凉风,穿入石洞。三人都有劫后重生之感,均倍觉舒畅。   楚妤瑶走到洞口,只见河水沿着山体,飞漱急下,曲折向远。看来,若想生离此地,唯有泅水一途。   戚潇天最是果决干脆,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之中。   楚妤瑶担忧的看了元宗一眼,“你有伤在身,下水不碍事吗?”   “放心,”元宗拉着她的手,说:“等下三嫂跟着我就好,不会有事的……”   “嗯。”楚妤瑶眼下对这少年宁王,已是极为信任,轻轻点了点头,随着他滑入清凉透骨的河水中,寒意透体而入,只是水中暗流激荡,容不得她多想,便被激流卷走。   水势汛疾,那紧紧缠绕的一双手,无论流水如何充冲荡,却始终不曾分开!   没多久,楚妤瑶胸闷气滞,渐感不支。而在她前头,一直奋力划水的元宗,这时忽然停了下来,敢情他没能撑住,竟而昏了过去。好在这时水流之势有所减缓,楚妤瑶将男子拉入自己怀里,奋力拨水,屏息前行。不多时,水势终于平缓了下来,楚妤瑶抱着昏迷中的元宗,冒出头来,只见圆月在天,水边嘉木繁荫,树下绿草茸茸,香花遍地。   戚潇天已经先她上岸,这时向她递出一只手来。楚妤瑶拉着他的手,借力爬上水岸。天际月朗星疏,凄清月色,透过枝杈,照在已是疲倦的三个人身上。楚妤瑶望着月光照耀下,薄雾朦胧的一河寒水,再回想这段时间在俊荒山的经历,当真有隔世之慨。 第四十五章 阻隔追兵   夜风阵阵,携来丝丝寒意。正在庆幸劫后重生的楚妤瑶牙关打颤,当下和戚潇天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篝火。戚潇天还从河里捞了两条鱼,用树枝穿起,架在火上铐了起来。   楚妤瑶担心元宗身上的伤口,在寒水里泡的太久而发炎,于他愈合不利,当下解开他上身衣物,和包裹他头部、手臂伤口的布条。月光透过树杈,细碎点点,落在他肋骨分明、白皙玉如的胸膛上,顿时有眼前一亮之感,这家伙胸腹肌肤,也称得上如玉凝脂呢。   而且块垒分明,胸肌紧致,给人以力量感。何止是眼前一亮,简直是亮瞎了双眼。穿越前,在剧组见过不少所谓的小鲜肉,肌肉男也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道具装扮出来的,真正靠锻炼出来的肌肉男少之又少。   咽了两口唾沫,楚妤瑶移开双眸,小手摸向自家衣带纽扣,脱下湿透了的外衣,架在火上烘烤。她全身湿漉漉的,粉色里衣紧贴着肌肤,衬得她身姿越发苗条细致。   正在翻烤着烤鱼的戚潇天,目光余角,正好触及她白嫩如玉的雪肤和那耸卧挺拔所在,心下又羞又慌,当下别过头,背过身继续翻烤鱼肉。   楚妤瑶见他一脸羞赧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小哥哥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不过看他脸红的模样,倒真真有几分可爱。   目光又移到那昏迷不醒的元宗身上,这些时间生死相扶,对他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小手在他硬挺胸膛上游走,心说,要是放在小鲜肉、娘炮横行的现代社会,元宗可是实打实的型男呢!   谁承想,正被她“调戏”着的元宗,忽然醒了过来,如水明眸光迎上斑驳空明的月光,更显明亮,手一把缠住楚妤瑶撩拨他胸膛的小手,面上带有几分戏谑,“三嫂这是干嘛呢?”   楚妤瑶脸色潮红,面带尴尬,正想将手抽回,脚下地面一阵颤晃,远处火光重重,近乎惊弓之鸟的三个小儿女,以为之前爆炸动静过大,惊动了濮阳公,使他追兵追至,各个脸色大变。   戚潇天将烤的半熟的鱼肉丢到一边,猛地站起。元宗也再没调笑的心思,当即披衣起身,面露戒备之色。楚妤瑶也急忙穿上半干的外衣。   不多时,数十精骑,手举火把,风烟并举,疾驰而至。   “公主!”最前头的汀兰,见到楚妤瑶,立时翻身下马,冲了过去,一把将楚妤瑶抱在怀里,几乎泣不成声。   那日在山寨中,元宗趁人不备,将羽鳞卫调兵令牌塞在她手里,她下山之后,又正好遇上带兵接应的羽鳞卫前军都尉萧楚成。如楚妤瑶所想,元宗绝非热血冲动之人,亲涉险地前已经安排萧楚成在山外接应。他知俊荒山周围,濮阳公耳目遍地,人手太多,可能惊动濮阳公,是以,只安排了几十名精兵。楚妤瑶、元宗他们被困的三日中,他二人在俊荒山周围巡视,却始终无所得。   “没事了,没事了!”楚妤瑶轻拍她后心,沉浸于姐妹情深中的盈舞公主,竟未发觉,和她拥抱的女子,胸膛竟如男儿般的硬挺!   一身着甲胄的将官,也跟着翻身下马,跪倒在元宗身前,“属下萧楚成,拜见宁王!”   “萧将军请起……”元宗搀起萧楚成。   汀兰和楚妤瑶相拥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刚一放开楚妤瑶,目光便落在一旁的戚潇天身上,当即拔剑在手,“贼子安敢在此?”   楚妤瑶按下她握剑的手,笑吟吟的道:“小哥哥现在和你一样啦……”   “和我一样?”汀兰一脸不解。   “对!”楚妤瑶微微一笑,说道:“和你一样,都是我的人!”   她话音方落,脚下地面又是山崩地裂般的颤动,远处火光冲天,气势颇为浩荡。   一名斥候,急匆匆上前禀报,“禀将军,濮阳公亲领六百余贼兵追来!”   元宗脸色大变,“萧将军,你手下有多少人手?”   “五十精骑,”萧楚成正色道:“尽是羽鳞卫中,百战余生、万中无一的精锐之士。”拱手道:“请王爷、端王妃速离险境,我等一定拼死护卫王爷、王妃无恙!”   “贼兵势大,若遭贼兵围困,我和公主断万难走脱,”元宗想了想,说道:“你留下十人和干粮,我来阻断贼兵追击,你带余下人等,护送公主离开!”   “王爷,不可!”萧楚成面色严峻,“宁王凤子龙孙、天之骄子,怎能亲身涉险?还是由属下掩护,王爷护送公主离开!”   “不行,公主身负两国盟好之责,决不能有半点闪失!”见追兵逐渐逼近,“没时间了,只有本王在此,才能吸引濮阳公注意力。”对戚潇天、汀兰一拱手,说道:“公主安危,拜托给两位了!”   楚妤瑶朱唇微动,似是有话要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和汀兰跨上同一匹马。   “有酒吗?”元宗望着楚妤瑶等四十多人熄灭火把,融入黑暗深夜,心情说不出的沉重,以十人抵挡濮阳公六百贼兵,无异于螳臂当车,只怕今日将要殒身于此了。   身旁兵士,递来酒壶。元宗被困俊荒山多时,许久未曾进食,当下大口嚼着干粮,又仰头畅饮烈酒,心头热血滚动。   不多时,数百贼兵潮水般涌来。元宗将手中酒壶扔了出去,旁边兵士挽起强弓,火箭射出,正中酒壶,立时火光冲天,冲在最前头的几名贼兵,顿时烈火焚身,贼兵阵势顿时为之一乱。   其余兵士,趁机连发弩箭,箭无虚发,数十名贼兵连连栽下马来,尽是额头中箭。忽的,元宗眼前闪过一丝寒芒,耳边响起破空锐啸,羽箭照心而来,当下扬起马刀,将来箭从中斩断,一股暗劲,直冲掌心,虎口阵阵发麻。   仰首望去,濮阳公手挽强弓,目光凌厉,微笑间,又一箭兜头而来。元宗马刀前劈,将来箭从中破开,重重暗劲,层层荡开,臂骨仿佛节节寸断,剧痛难言。再抬头,见眼前贼兵纷纷散开,阵势稀松,朝他们两翼包抄而来,于是一扬马刀,“冲!”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名锐卒,铁骑突驰,如风卷狂飙般冲入贼军之中。但见刀光翻卷,血光四溅,贼兵挡者披靡。 第四十六章 乱战   汀兰和楚妤瑶同乘一骑,随着四十多名羽鳞卫精骑行出一二里。   山风阵阵,身前女子衣炔飘扬,淡淡幽香,扑入鼻尖,汀兰心神微荡,双臂下意识的揽紧了面前女子纤细腰身。虽然隔着衣物,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香软,不由得心神迷醉,心想,若能和身前女子一生纵马奔驰,也算不枉此生了。   “停!”汀兰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坐在她前头的盈舞公主突然一扬手,当即揽住辔头,停了下来。   萧楚成也跟着一勒马缰,四十多名骑兵跟着停下,“公主有何吩咐?”   “将军真的要弃宁王于不顾?”楚妤瑶凝眸冷笑,“若宁王有所闪失,皇上那你准备如何交代?”   “卑职自然明白此理,”萧楚成面露踌躇之色,“但王爷让保证公主无恙,卑职也不敢不从。”   楚妤瑶道:“妾身有一计,可以让将军立下不世奇功,还能减少宁王压力!”   萧楚成有些心动,“请端王妃示下!”   “我被劫入山寨时,便曾发现,寨中粮仓高垒。粮草何其重要?濮阳公为人何等精明,怎么会将如此紧要之物,置于明显之地?若我猜得不错,那几处粮仓不过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假象。”手指俊荒山后山一处小山头,笑道:“我被困山寨时,发现那个山头有大量飞鸟盘旋。俊荒山素以荒凉险峻著称,飞鸟盘旋不去,肯定是因为那里有大量谷物堆积。将军若能带兵突袭,焚其粮草,濮阳公必然军心大乱,宁王就有机会突围而出。朝廷也可以借机兵围俊荒山,不出数日,贼必溃散。”   “可是,”萧楚成面露犹疑,“凭我们这几十号人,如何成事?”   楚妤瑶道:“将军带兵之人,应当明白,兵不在多而在精。将军轻装突袭,贼兵必然预料不到。”   “那王妃的安危……”   “将军给我留下十个人即可,”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戚潇天,笑道:“有戚家小哥哥,还有我汀兰妹妹,再加上精兵十人,足够保我无恙!”顿了下,道:“时间不多了,王爷身边只有十个人,坚持不了太久,将军速做决断!”   “好吧,就依王妃之言!”   当下兵分两路,除十人留下保护楚妤瑶外,自带三十名精兵,朝楚妤瑶所指方向疾突而去。   “汀兰,我们回去!”目送萧楚成几十人远去,楚妤瑶轻咬贝齿,“宁王为我出生入死,我不能弃之不顾!”   元宗带兵冲入濮阳公阵中,十名精兵,无不以一当十。但见马刀飞舞,刀光烁烁,如割艾草般将挡路贼兵砍翻,所过之处,哀声四起,血舞纷飞。濮阳公数百精兵,隐隐有被元宗十来人冲散的趋势。   濮阳公见转眼的功夫,竟折损了上百人,心头一阵抽搐,这些兵卒可都是他争夺天下的资本!   当下挽起强弓,离弦之箭,如星落流云。片刻后,洞穿一名士卒护身甲胄,那兵卒仰头跌落,被乱兵踏为肉泥。元宗双目圆瞪,眉尖斜入鬓角。濮阳公一箭止,二箭又至,利箭穿透一名士兵用于格挡的弯刀,去势不减,刺入喉咙,顿时鲜血喷飞,跌下马来。   濮阳公连发数箭,十名锐卒,半数落于马下。忽听身边一个手下喊道:“主公,不好了,你看!”   濮阳公听他声音急颤,心知不妙,顺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他用于存贮粮草所在,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看那火势,他多年存储的粮草,只怕已然付之一炬,心下又气又急,所谓无粮不聚兵,失去了多年的粮草,如何继续屯兵,如何收取天下?   忽听耳边一阵哀嚎,元宗纵马挥刀,朝濮阳公攻来,手上弯刀翻转,出手毫无滞碍,挡者无不身首异处。濮阳公恼怒之极,却不理他,张弓搭箭,每一箭便有一名士卒落马,等到他杀到濮阳公面前,十名锐卒尽被射死。   元宗回望来路,但见贼兵已经逼近,将他围了好几重,地面上横尸遍地,血水流入一旁山溪,几乎将河水染红。   “宁王殿下神勇过人,若能投入本公麾下,他日我得了天下,殿下还是宁王!”濮阳公放下手中强弓,抄起一柄长刀。他多年屯粮,一朝尽毁,更需要眼前的宁王作为人质,以换取更多军资。   此时天际发白,晨光微露,东方朝阳,照耀着他峻冷面庞,两道剑眉,迸出慑人冷意。   “哈哈哈,”元宗大觉好笑,“我乃大魏元氏嫡系子孙,岂会畏惧生死,屈身事贼?”   “魏帝老迈昏厥,只会玩弄权谋,在他几个儿子之间谋求平衡,”濮阳公冷冷的道:“这样的昏君,不过冢中枯骨,我取他天下,易如探囊取物。本公膝下无子,若宁王今天归顺于我,本公百年之后,天下还是你元氏的。否则你大魏江山,迟早改姓旁姓!”   “废话少说!”元宗冷笑道:“本王敌不过你,最多伏尸当场,想要我投效于你,却是做梦!”   “不识抬举!”濮阳公一挥手,拍马上前,马刀斜掠而起,电闪劈下。元宗抬刀抵挡,双刀相交,一股磅礴巨劲,透体而入,元宗如遭雷击,肺腑巨震,险些跌下马去。   见对方又一刀横削而来,当下调转马头,冲向身后贼兵,手中钢刀一翻,当下一人,身首异处。却不防,濮阳公从后追到,右肩中了一刀,元宗顿时眼前一黑,情知生死系于一线,除咬牙坚持外别无他途,当下拍马前奔,手中长刀起起落落,连劈数人。   就在此时,贼兵阵脚微乱,濮阳公扬眉朝后阵望去,戚潇天带着十名士卒,冲入阵中,大肆砍杀,汀兰则护着楚妤瑶,站在远处观战,贼兵意图上前擒拿,汀兰舞起长剑,近身贼兵尽被砍翻。   不多时,戚潇天几个起落,杀透重重军阵,抢到元宗身前。手中长剑,剑芒怒涨,化作团团剑影,剑气强横至极,贼兵擦着即死,均被他剑气震破内脏而死。   “叛徒,安敢如此!”濮阳公气怒不已,剑眉倒竖,正要和戚潇天来个一决生死,然而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他。   不远处,一彪人马滚滚而来,领头的正是那晚在二皇子府上耀武扬威的辜宏誉,此时全身带血,衣着残破,满是狼狈之象,一照面,就说道:“大哥,我们完了,大势已去,山寨被元贞那小子攻破了!”   “怎么回事,”听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山寨被人攻破,濮阳公心中波涛翻涌,“我有五千之众,他只三百弱旅,怎么可能……”   辜宏誉两眼通红,“那小子太狡猾了,他假意退兵,只留下几顶营帐,小弟一时鬼迷心窍,带人下山抢夺器械、辎重,谁想到那小子杀了一个回马枪,弟兄们被杀了一个七零八落,山寨也被攻破……” 第四十七章 替罪羊   “竖子坏我大事!”濮阳公听闻辜宏誉的报告,浓眉一挑,手中弯刀朝辜宏誉斩去。   辜宏誉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属下一时不察,为贼子所趁,原该万死,只是眼下不是论罪之机,贼子马上追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再不走,恐难脱身!”   话未落,山野中角声四起,百余玄甲精骑迎着初升朝阳,风卷残云般疾驰而来。马蹄甚劲,踏破清晨宁静;来者彪健,刀光若雪,落在后头的残兵,来不及抵抗,便被削去了脑袋。   “可恶!”濮阳公捶胸顿足,“我堂堂濮阳公,今日竟落得丧家犬一般!”他心头愤恨,张起强弓,一箭向元宗奔去。元宗抬刀拨挡,刀箭相交,元宗臂骨发麻,弯刀当啷落地。   “小子,”濮阳公咬牙切齿,“你记住,不光是大魏的锦绣山河,整个天下,也迟早为我濮阳公所有!”言罢,调转马头,余下三百余人和辜宏誉带来的残兵兵合一处,向冲来的百余玄甲骑兵冲去。   那百余玄甲精骑一路追杀败逃之敌,早成骄兵,不妨濮阳公突然反击,仓促间,不及拦阻,被对方冲了一个土崩瓦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突围而走。   眼见贼兵遁走,元宗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黑,跌下马来。   “四弟!”楚妤瑶急急忙忙,冲上前来,扶住元宗后心。   “我没事……”元宗躺在她臂弯里,目光微眩,山间清风,穿山而来,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后,又拂面而过,撩起她凌乱的青丝,使她那张绝美而憔悴的容颜,有些缥缈、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印刻在他脑海里……   四下马蹄翻飞,元贞银盔亮甲,纵马赶到。一夜冲杀,清雅濡润的端王,此刻浑身浴血,全无往日风采。楚妤瑶抬眸看了一眼那个沐浴在金黄晨光中的英挺端王,无悲无喜,神色淡然。   元贞驱马走到楚妤瑶近前,向她伸出仍然带着血迹的手。楚妤瑶木然无语,全无反应。汀兰有些着急,走上前来,小声唤了一声,“公主!”   楚妤瑶仿若未闻,低头看着因为受伤而目光迷离的元宗。直到汀兰再三呼唤,才无奈的将元宗交给一旁的戚潇天。然后,接过元贞递来的手。   元贞用力一提,将楚妤瑶拉上马背,双腿一夹,纵马而去。楚妤瑶忍不住回眸望去,但见满地残肢碎躯,元宗昂然挺立,风吹过他带血的衣襟,缥缈、凄凉。   “我知道,你在怨我。”元贞揽紧了她香软腰身,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并非不将你放在心上,这几日,我与贼兵相持,实在无法像四弟一样,只身闯山……”   “当然,我就不曾出现在王爷心中,”他声音柔的像春日里的风,楚妤瑶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脑海中,还回荡着元宗为她浴血冲杀的身影,“王爷心中,只有宏图霸业和你那位娇滴滴的朱侧妃!”   元贞淡然无语,一甩马鞭,马儿吃痛,奋蹄急奔。清风挟着朝露,吹面而来,略有几分寒意,却吹不散楚妤瑶席天卷地般的倦意——自被困地宫以来,便未曾好好睡上一觉,此时困倦交加,竟在马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风声飒飒,马蹄嘚嘚,路边芳草茵茵。女子淡淡幽香,随着那抹温软清风,在元贞鼻尖流转不绝。耳畔,女子微弱鼾声此起彼伏,元贞似乎怕将她颠醒,手提马缰,放缓了速度。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端王府,暖心殿,元贞以三百羽鳞卫,荡平俊荒山濮阳公的事迹,已经在府上传开。   “圣上得知,宁王亦身陷敌巢,盛怒之下,只好命王爷统领羽鳞卫进剿。王爷带了三百老弱病残,在俊荒山下扎下营盘,却不进攻,只在帐中饮酒自娱。营中笙歌曼舞,贼兵几番欲出,均被濮阳公拦住。昨夜,王爷假意退兵。濮阳公的结义兄弟辜宏誉,贪图小利,出兵抢夺王爷遗下的军资,被王爷反杀,哄抢军资的贼兵尽数被歼。适逢俊荒山存粮被焚,贼兵军心大乱,王爷乘势进兵,终于将俊荒山山寨荡平。”   听悦颜转述完毕,朱远镇有些失神,“这么说,那俊荒山的濮阳公,当真大败亏输?”   “是的,娘娘。”悦颜提醒道:“王爷既然攻破山匪,娘娘应当早做筹划。”   “哦?”朱远镇轻扬眉梢,“你是说……”   “王爷攻占敌人巢穴,娘娘和濮阳公之间的来往,可能瞒不住了……”悦颜贴着她耳根,说道:“是时候,推出替罪羊了!”   元贞于窗下负手而立,湛然双眸,望向窗外,目之所及,绿柳迎风、临水弄影。柳条枝叶千万,交相掩映着天边日头,却掩饰不住元宗眸中的失落和怅惘。   红罗帐下,女子仍在熟睡。许是过于疲劳,许是安眠香起了效用,女子从昨天清晨到现在,竟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回首望着帐中美人,元贞露出一丝苦笑。那日在这里,挨了她一记巴掌,却也见她为刺客所伤。   当初因为她信誓旦旦,助他得到皇上欢心的话,而将她视为谋天下助力,便将她带入这朝堂旋涡之中,没想到竟让她连连受到伤害。此时,元贞竟有些后悔将她牵扯进来。   楚妤瑶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元贞清湛润朗的眸子,如同亮晶晶的星星,让她有一股飘忽之感。   “是你?”楚妤瑶揉了揉眼,看清面前男子清隽容貌,有些失望,“宁王怎么样了?”   “四弟没事,他现在好得很!”元贞脸色立马冷了下来,空气中,寒气漫卷,“濮阳公劫持和亲公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却让老四占尽先机,成为最大赢家。”   “为何?”楚妤瑶眉头弯皱,一脸不解。   “老四撞破了濮阳公和朝臣来往的证据,父皇命四弟严厉彻查,绝不姑息,”元贞一脸凝重,“至于出缺职务,任免之权,全都交给了老四。安知老四会不会借机培植自己的势力?” 第四十八章 验身   朱碧宫,皇后周月容听完宫女奏报,心情再难平静,一拍桌子,差点将茶碗打翻,“如此说来,这次竟然是宁王占了便宜!”这几日,山匪劫持端王妃一事,在后宫、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只是谁都没想到,待尘埃落定之后,大出风头的居然是一向低调的宁王。   “皇后不必动怒,”紫袍冠服的国舅周长发,微微冷笑,“此事未必就是坏事。当年皇上扶持端王,意在制衡太子。如今宁王得势,表明端王遭圣上猜忌已深,至少端王再难成为太子威胁。”   周月容略略静下心来,“可是,宁王掌权,终究于太子不利。”   “不做事,就不会做错事,”周长发微笑道:“反之,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以往我们拿不住宁王任何把柄,因为他根本不当权掌事。如今,突然被皇上委以重任,年轻人,难免行差步错,想抓他把柄绝非难事。宁王在朝中根基尚浅,对付宁王,比对付端王容易。”   听兄长一番分析,周月容大觉有理,点了点头,说道:“话说回来,皇上此次怎么如此大发脾气?那么多的中枢要员、朝廷亲贵,一概问罪,皇上就不怕朝堂政务因此瘫痪,朝臣因此大乱吗?”   “皇上虽然力求朝堂安稳,但也有他的底线,”说到此处,周国舅似乎有些忌惮,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之所以痛下决心,是因为宁王听到了一个人。”   “谁?”   “晋王!”   “当真!”周月容神光顿时被一股阴霾笼罩,“晋王”两个字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即使那个人已经故去近二十年了,仍然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端王府,章泉殿。元贞和楚妤瑶聊了几句,便嘱咐她好好休息,自己走出殿来。   殿前石阶外,一个着装喜庆的宫装老妇,肃容而立,元贞道:“皇上那该怎么说,李嬷嬷应当清楚。”   “老奴不敢欺瞒皇上,自然如实禀报。”那李嬷嬷一脸诚惶诚恐,“王妃娘娘却是完璧,那是一点做不得假的!”   “好!”元贞满意的点点头,对一旁的汀兰说道:“汀兰,赏了!”   端王府议事大厅,元宗来了许久,此时正静坐品茶。元贞足如登风,迈入厅中,元宗放下茶碗,起身行礼,“三哥……”   “四弟如今大权在握,来我这小庙有何贵干?”元贞眸中精光闪耀,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善。   “三哥见笑,”元宗面带微笑,仍旧如风月般朗润,“小弟从未临朝理政,经验不足,尚有许多事需要向三哥请教。”顿了下,说道:“那俊荒山却是险要之处。唯恐贼人卷土重来,我已经安排萧楚成屯兵山上。”   “如此安排,却也妥帖。”   元宗沉默了小一阵,忍不住问:“三嫂,她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吧!”   “她很好!”元贞两眼一翻,透出一股冷然之气,“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端王府的人,我自然会好好待她!”像是有意的提醒对方,他在“我的妻子”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他字字如刀,皆有诛心之利,元贞心如刀割,湛然眸光,迎上对方清冷炫眸,一股怪异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三哥既知三嫂是你妻子,便该珍之重之,爱之惜之,”片刻后,元宗语气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想必李嬷嬷已经证实,三嫂尚是处子之身,可见,三嫂绝没有对不起三哥之处。”   “这个我自然知道。”   元宗道:“以小弟之见,三嫂此次于二哥府上遭贼人劫持,非是贼人贪财,亦非让二哥脸上难看,而是三哥府上女眷,和贼人勾结所致!”   “胡说!”元贞大急,“远镇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来?”   元宗轻轻一笑,“我只说是三哥府上女眷所为,并未说是朱侧妃指使!”一句话,将元贞生生噎住。   元宗往下说道:“小弟被困俊荒山后,濮阳公曾给小弟、三嫂下了催情猛药,所幸被我识破。那濮阳公虽有匪名,但行事颇为磊落,况且此獠意在天下,绝不会行此自损名节之事,必然有人挑拨。那人意在陷我和三嫂于乱伦、不义之地,这样,三嫂在端王府就无立足之地。此外,小弟之所以孤身犯险,现在想来,也是被三哥府上女眷言语所激。当时一时未查,现下想来,三哥两位如夫人,句句均是别有用心。”   “那只是你的猜测,”元贞冷冷的道:“捕风捉影之词,不足为信。”   “三哥且看,”元宗从怀中掏出一纸信札,“我奉父皇之命,取濮阳公地宫财物、兵械,以充我大魏府库、撞我大魏军威。在濮阳公的无极宫里,小弟发现了这个!”元贞接过信札,展开来看,上书“以此药成二人之好,”字迹娟秀小巧,透出一股妩媚之气,当是出自女人之手,却无落款。   “这能说明什么?”元贞脸色铁青。   “此为特净皮所制白鹿纸。白鹿纸本是宫廷御用纸张,三哥应当还记得,当年你领兵征南,得胜还朝,以白鹿纸向父皇报捷,有言官因此弹劾三哥逾越,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后来,父皇为恩宠三哥,下诏白鹿纸今后为端王府专用。”   元贞望着纸上字迹,半饷不语。   “濮阳公乃不世枭雄,怎会听由妇人摆布?唯一的解释,三哥府上女眷,和濮阳公交往极深,来往已非一日!三哥可要当心!”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好三哥,不要再让府上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让三嫂受委屈了!”   元贞沉默不语,元宗在元烈面前未捅破此事,显然是在向自己示好,但何尝不存在警告、威胁之意?毕竟,若他府中之人勾结山匪之事被揭破,他也将极不好过。 第四十九章 圆房   祥明殿,魏帝元烈在听完李嬷嬷的报告后,脸色阴晴不定。那楚国公主的和亲公主,本来是他用来打压端王府的棋子,没想到两个人会一起做戏,瞒过了他在端王府的一众耳目。一个失去控制的棋子,是否应当清理出棋盘?   “朕都知道了!”元烈挥挥手,“你回端王府去,在确定他二人有了夫妻之实,再回宫禀报!”   章泉殿,楚妤瑶用过晚膳,一道人影横飘了进来。不错,的的确确几乎横飘而来,双足不屡实地。   室内烛火泯灭不定,来者眸光冷淡,看向女子的眼神,透出几分云淡风轻之色。   “戚家小哥哥,”楚妤瑶轻轻一笑,“你若要投奔我,只管大大方方、正大光明,何必如此鬼祟……”   “我不会效力于魏人,只听命于公主,”来人正是曾在濮阳公手下效力的戚潇天,“希望公主不要忘了那天的承诺。他日老王爷得势,能够为我家人昭雪!”   楚妤瑶眉头轻蹙。那日在俊荒山石室牢房,楚妤瑶为求脱身,一番信口胡诌,其中种种不合理猜测,都是她穿凿附会,难不成真让她说准了?   “这个你放心,”回过神来的楚妤瑶,大包大揽,“我既承诺于你,断然不会毁约。只是眼下,尚需耐心等待一些时日。”   “我相信公主,”被困地宫时,楚妤瑶不惜割腕放血,去救元宗,使他对楚妤瑶倍有好感,“公主能自残躯体,搭救同伴,值得戚某效忠!”   “恭喜王妃,喜得忠心卫士一人!”元贞满面春风,踏入寝室。   戚潇天冷眸斜瞥了元贞一眼,侧身飘出了寝室。   元贞笑道:“上次王妃在王府中遇刺,本王就一直为王妃安危担忧。那晚在二哥府上,我见过那戚潇天出手,剑法着实不弱。以后,由他暗中护卫于你,本王也就不用担心太多了。”   见楚妤瑶一脸的不以为然,微微一笑,道:“王妃不相信我会担心你?”   “我自然相信,王爷是真心挂怀于我,”楚妤瑶坐到幔帐下,一脸慵懒之态,“毕竟我们现在拴在一根绳子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元贞挨着她,在床沿边坐下,“王妃为何一定要如此言语尖锐?”   “王爷如果想要温柔慰藉,可以去找朱侧妃,”楚妤瑶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的和他保持一些距离,“天不早了,朱侧妃还在等着王爷,王爷勿要辜负了佳人。”   “王妃一定要将本王推开吗?”元贞手臂环住她纤细腰身,看着楚妤瑶的眸光中,满是柔情蜜意。   楚妤瑶自然不会为他突然的柔情所打动,伸手掸开了他不老实的手,“王爷难道忘了,两不侵犯、两相安好的承诺?”   元贞笑了一下,说道:“昨天在祥明殿,八皇弟说你被贼人掳走数日,很难证明清白之身,大魏皇室不能沦为他国笑柄,要父皇下旨,命我休妻。”   “那不是很好吗?你一直视为我争宠夺嫡的最大障碍,这不是你摆脱我的最好时机吗?”嘴上满不在乎,心下却担忧不已,作为和亲公主,倘若被休妻回到楚国,她今后的命运,岂是凄惨二字了得?   “对你来说,王府真的就是监牢,本王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元贞拉着她的手,忽然将她推到,双手压着她柔软肩头,“我想要你,我要和你圆房……”   楚妤瑶心下一慌,下意识的挣扎,对方看似纤细、细嫩的小手,如女子般的娇嫩,却传递出一股力量感,让她无法抗拒。   22   “我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只好告诉父皇,你我并无夫妻之实,你仍然是完璧之身。父皇也已经让宫里的嬷嬷,检查过你的身子,”他在楚妤瑶耳边,小声说道:“父皇那边我们已经无法继续隐瞒了,现在,我们只能做真正的夫妻了……”说话间,手往她衣带处摸索。   “也许你不会相信,你被劫持的这几日,我一直在为你担心,是真的担心。”元贞吻了吻她耳垂,“这几日,本王忽然觉得,如果这府上没有了你,本王该当如何?”   “本王字字句句,皆是出自真心!”手解开她衣带,“我会好好待你!”   楚妤瑶双眸闭合,任由他抽丝剥茧般,除去自家衣物,心中充满了无奈。以她心性,自然不会被元贞所谓的真心所打动,甚至,她理智的感受到眼前男子依旧充斥着危险的感觉。   可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一步,就不是她所能够抗拒的了,为了她那安稳的一方小天地,即使不愿,也不得不然如此了。   至于元宗,或许,终究与他无缘吧。   窗台上,两人身影交叠缠绕,不难想象,两人是怎样的风情无限。   暖心殿,朱远镇一身绚红的裙衫,站在门前的石阶下翘首以盼,直到月上中天,也未能等来她所期盼的那个身影。   “娘娘,只怕今晚您是等不来王爷了。”悦颜有些无奈的说道:“大殿之上,王爷力证王妃清白,皇上下了死命令,那个李嬷嬷现在就住在府上,只怕王爷、王妃,今晚要成为真夫妻了……”   没想到,苦心安排的一场“绑架”的好戏,反而拉近了他们两人的关系,这样的结果,是她朱远镇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心头满是不甘之意。   “娘娘,您现在考虑的不应该是王爷、王妃如何,而是如何坐实张敏怡和贼人勾结之事,”悦颜提醒说:“夜长梦多,如果等到王爷怀疑到娘娘身上,大事休矣!”   第二日清晨,元贞衣冠肃整,走出章泉殿,一大早就在候着的李嬷嬷,上前问安行礼。元贞知她用意,说道:“你进去吧!”   “是!”得到许可的李嬷嬷,进入章泉殿寝室,楚妤瑶正在黄铜镜前,对镜梳妆,眉宇间春情洋溢。   李嬷嬷检查了下床榻,纯白的床单上,那一抹嫣红显得极为醒目,如桃花般娇艳鲜丽,当下会心一笑,不再多言。 第五十章 飞来横祸   宁王府,从元贞处回来后,他就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书房。铺开雪白纸卷,挥舞着狼嚎大笔。伊人绝美面容,刚刚在纸上成型,男子眸光中忽然透出一股冷峻,抽出一旁匣中宝剑,剑光挥洒,画像化作片片飞纸。   “为什么!”元宗咬牙切齿,面露狰狞,与往日温暖和煦判若两人,长剑挥舞不止,墙壁上,横挂的写着“静冲”二字的条幅,被削成无数碎片,条幅后的墙壁,留下无数道无比清晰的剑痕。   “元宗,你无用!”元宗忽的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母妃为人所害,十六年来,你却一无所得;你明明想要父皇那个位置,却不敢表露半分,还要做出与世无争的虚伪摸样,心心念念之人,也只在别人怀里缠绵!”   越想越发暴躁,长剑横劈直削,“元宗啊元宗,何时你才能坦坦荡荡,表现出你最真实的一面?”想到那个他称之为“三嫂”的女人,他更愿意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换她片刻的温存。   祥明殿,皇帝元烈听完李嬷嬷的报告,说道:“你可确定?他二人不会再造假欺瞒?”   “绝对不会!”李嬷嬷无比笃定的道:“处子血不同于一般血渍,决计造不了假。而且,我观王妃眉梢,还有她走路腿姿,却已是破瓜之相!”   “朕已经清楚,你先下去吧!”元烈目光微眯,露出满意的微笑。那楚妤瑶是他拴住端王野心的绳子,他们俩越是亲密,感情越好,绳子才能栓的越紧。   端王府,此时元烈认为应当紧拴在一起的端王夫妇,正携手并肩,在王府水边长廊,悠然漫步。因为楚妤瑶被劫还受了伤,老皇帝特意下旨,端王暂时不入宫参政,而留在家中陪伴王妃。   水面上,荷叶堆卷,此时节荷花尚未绽放,朵朵洁白花菇,临风弄影,摇曳生姿。   “那个李嬷嬷,当真会按照你说的,跟皇上汇报吗?”楚妤瑶牵着元贞的手,眸淡神清,一副安闲之态。   “会的!”元贞目视前方,眸光同样波澜不惊,小声说道:“李嬷嬷虽然对父皇忠心无二,却也有她的私心。宫中不养老,李嬷嬷家人又死在饥荒中,她肯定要为以后养老考虑。而本王正好可以保证她出宫后衣食无忧。”   楚妤瑶心下感伤,这就是这个时代人的悲哀,所有人都在为最简单的生存、温暖而苦苦挣扎。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在衣食无忧、不用为生存担心的二十一世纪,何尝不是沟壑难平?   “你……”楚妤瑶面颊上忽的浮现起一抹红晕,看向元贞的牟光越发深邃、复杂,“你昨晚,为何,没有当真要了我?”   昨日晚间,在即将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元贞还是没想勉强她,停止了他的侵犯。这让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楚妤瑶,有略略的失望感。难道,她真的就那么一点魅力都没有?   “你失望了?”元贞促狭一笑,见女子耳根子都红透了,当下不再调笑,肃容道:“我总要你心甘情愿才行……”   不远处,一双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神,正望着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一旁的悦颜,提醒说:“娘娘,这会不是计较的时候!”   朱远镇咬了咬牙,扭头向甜水阁方向而去。   甜水阁的张敏怡,这会正在房中嗑瓜子,全然不知,一场大祸,正在向她逼近。   “嘭”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朱远镇一袭绚红裙子,裙角纷扬摇摆,如一团猎猎攒动的火花。   “姐姐,这是何意?”张敏怡语气中明显有几分不善,虽然她只是一个侍妾,但也是这府上的小主,朱远镇举动忒也无礼。   “贱人!哪个是你姐姐?”朱远镇抬手一个巴掌,在她粉嫩的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莫要以为和王爷春风一度,就可以和本宫平起平坐,侍妾永远都是侍妾,上不得台面!”   “姐……娘娘此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些?”张敏怡手扶着火辣辣的面庞,心中说不出的屈辱,“贱妾谨记娘娘的教训,不敢再有逾越之举。”   “给我搜!”朱远镇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一挥手,悦颜和管家已经带着几个三大五粗的府丁闯了进来,跟着翻箱倒柜,在她屋里搜了起来,兰雪想要阻拦,被掀了一个趔趄。   “娘娘这是何意?”张敏怡脸色发青,好歹她也担了一个小主之名,就算位分卑微,也没有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   悦颜从她衣柜中,搜出一大叠书信,交给朱远镇,说道:“娘娘请过目!”   朱远镇装模作样的翻看了一阵,嘴角堆出一丝冷笑,“好啊,你敢勾结贼人!”   “我、我没有……”张敏怡浑身哆嗦,勾结贼人可是大罪。当日她鬼迷心窍,提出买通俊荒山、绑架楚妤瑶的主意,不过后续的事情都是朱远镇暗中操持,她还自作聪明的以为,出了事情,可以推给朱远镇,没想到朱远镇却倒打一耙,来了一个栽赃陷害。   “你还敢否认?”朱远镇点绛朱唇,斜拉出一丝冷意,“到了王爷跟前,我看你如何抵赖?”眉尖一挑,“带走!”   端王府议事大厅,元贞、楚妤瑶坐于主座,元贞仍旧好整以暇,细长的眉梢微微下垂,深沉的眼眸沉淀如水,纤细如玉的手,端了一碗茶,徐徐送入口中。   “王爷,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朱远镇将从张敏怡房中搜来的书信,呈递给元贞,说道:“这贱人和俊荒山贼人早有勾结,这次更是妒忌王妃姐姐,暗中串通,以陷王妃姐姐于不义之地!”   元贞打开信件来看,内容过于隐晦,并未直接提及名姓,只是以妹相称。但落款确是俊荒山濮阳公。最后两封,更是提到:“小妹日前吩咐,今已办妥”、“愚兄已照嘱而为。”当下,眸光中闪过一丝凌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有!”跪在地上的张敏怡,脸色发白,“王爷,贱妾是遭人栽赃,我绝没有做过此事!”她手指着朱远镇,大声道:“是她,一切都是这个女人从中捣鬼,请王爷明察!”   “贱人,事到如今,还想要乱咬我一口吗?”朱远镇凤眉一挑,说道:“当日,是谁在我面前夸夸其谈,是谁要我买通贼人、绑架王妃?是谁说要来一个釜底抽薪?”   “我……”张敏怡当日确有此言,一时无法辩解,嚅嗫道:“贱妾、贱妾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绝无此心……”   “口舌之快?只怕未必吧?”朱远镇眯着眼,冷冷的道:“当日我也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你会真的如此做,悦颜告诉我,你的婢女兰雪,见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我也没当一回事。王妃被劫之后,我也只当是巧合。若不是悦颜发现了端倪,我和王爷都不知道,你竟然和贼人来往如此之密!”   朱远镇戏演全套,双腿一弯,噗通跪倒,“请王爷速做决断,将贱人打入监牢,以正国法、树家风!”侍妾位份极低,甚至没有正式封号,自然不被纳入皇室宗谱,朱远镇也就没有提出,将张敏怡打入宗人府。   元贞看了一眼楚妤瑶,“王妃觉得,此事该如何决断?”   “此事尚不明确,还有不少可疑之处。”楚妤瑶经过一番深思后,轻启朱唇,说道:“我看,还是想将张小主打入监牢,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再做决断!”   “本王觉得也是如此!”元贞言语中透着一股戏谑,“我和王妃还真是心有灵犀!”   楚妤瑶瞪了他一眼,元贞不再调笑,吩咐道:“将贱人打入监牢,查明真相后,再行惩处!” 第五十一章 毒杀   监室中,弥漫着腐蚀、发霉的味道。几缕阳光,透过头顶的窗台,洒在身上,让人有些暖意,却驱不走无边的黑暗。   张敏怡身披枷锁,蜷缩在监室的角落,神光有些呆滞。她已经在这阴暗、潮湿的监牢中,过了三个人生中最凄苦的日夜。虽然她只是张家的庶出之女,在王府中也只是比婢女大一级的侍妾,但在张家、王府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显然不是监狱所能比的。   监室的门被打开了。朱远镇一袭绚红长裙,莲步入内,身后跟着悦颜、紫絮二女。   张敏怡斜倚着墙面,翻了翻白眼,“侧妃娘娘,您身份尊荣,怎么能来这种下贱之地?”   “我来为妹妹送行,”在她眼神示意下,紫絮将一个红色药瓶,放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妹妹该上路了!”   张敏怡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药瓶,已然明白了她的用意,“毒妇!”   朱远镇轻轻一笑,说道:“此为‘绝命散’,只稍微沾上那么一点点,就足够见血封喉、肠穿肚烂。虽说过程有些痛,但还能有一个全尸,总比闹个身首异处、横尸街头要好。”笑容越发和煦,满是温婉之气,“看,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很为妹妹你着想的。”   张敏怡沉默半饷,忽的放声大笑,抓起桌上的药瓶,咬牙道:“你这毒妇,当我只能任你宰割吗?你做梦!”   她作势要将拿瓶药打碎,却被朱远镇一把拦住,“妹妹莫要冲动,这么好的东西,姐姐可找不来第二份!”   “我恨!”张敏怡咬牙切齿,“我本来是想在你和王妃之间左右逢源,挑拨你二人互斗,没想到,被王爷的一夜恩宠冲昏了头!”   “沉不住气的人,自然成不了大事!”朱远镇笑道,“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妹妹还是听我一句,莫要因为你一个人,牵连张家上下百余口!”   “不,我绝不,”张敏怡双眸满是血丝,显示出她的不甘,“王爷不会如此糊涂,他绝不会相信,我会勾结濮阳公,陷害王妃!”   “王爷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望着张敏怡,一字一顿的道:“王爷,他相信我!”   张敏怡心往下一沉,绝望之感,如潮水般漫过全身。   “以王爷对我的感情,纵然我犯了再大的错,他都会想方设法回复于我,”朱远镇眸光越发闪亮,似有火花闪过,“就算王爷知道是我勾结贼人又如何?他还是会为我找一个替罪羊,而眼前,又正好有这么一个替罪羊。你说,王爷会怎么做?”   张敏怡小脸煞白,身子一瘫,坐倒在地,握着药瓶的手不住发抖。朱远镇手搭在她肩头,目光直直的望着她,尖锐的目光,似是洞穿她内心,“你还是去吧。如果,你现在自我了断,我可以向王爷求情,死的只是你一个人!”   “当真?”张敏怡本已暗淡无光的双眸,忽的迸出一抹光彩来,“当真不会株连我的家人?”   她真正担心的,自然不是那个生养了她的张家。那个重利轻义的商贾家族,从未给过她任何的温暖和关怀,甚至为了巴结端王,而有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分,不惜将她送入王府。张敏怡真正记挂的,还是她那个一样命苦、一样受人白眼的母亲。她不想、不愿因为自己的行差步错,将世上唯一曾倾尽心血的亲人,而受到株连。   “我自然会去求王爷的,”朱远镇知她已经屈服、认命,面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你知道,王爷最听我的话,只要我开口,你的家人自然不会有事!”   张敏怡的手越发抖得厉害,表现出对死亡的恐惧。在入王府的第一天,她就曾预料到,作为王府中位份最低的侍妾,要么作为炮灰而被牺牲掉,要么争宠落败,而落得个眼前的下场。然而当真一刻当真来临,却又是那样的难以抉择……   “紫絮!”朱远镇露出不耐,“送张小主上路!”   紫絮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她按照朱远镇的吩咐,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但手上从未沾血。如果,今天张小主死在她的手上,哪天东窗事发,她会不会被推出来,成为下一个替罪羊?   “不用了!”在她还未做出决断前,张敏怡已经横下心来,将毒药送入口中。   马车车轴发出“吱吱”脆响,许是刚刚处理好张敏怡的事情,朱远镇心情大好,此刻正靠在坐垫上闭目养神。紫絮却是心头沉重,张敏怡死前七窍流血、满地打滚的样子,仍旧回荡在她脑海里,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人临死前的低低呻吟。   这会不会也是她以后的命运?如何才能摆脱作为替罪羊的命运呢?   风吹开了马车帘子,另一队车马疾驰而来。因为路面较为宽敞,并未发生摩擦、碰撞。两车擦肩而过时,金丝边的车帘被挑开,车帘下,女子樱唇、瑶鼻、丹眉、凤眼一点点浮现于眼睑,正是楚妤瑶那张绝美无论的面庞。   直到马车飘忽而过,紫絮才忽然醒悟——楚妤瑶所乘马车,竟是皇家专用!   回到端王府中,府中正一派喜庆,公鸭嗓的太监,满面堆笑,“老奴进宫那么多年,还没见哪个主子,能够像王妃这般,让皇后如此高兴。皇后的这些赏赐,老奴看着都眼热!端王爷,得了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王妃,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公公说笑了,哈哈……”   朱远镇脸色越发深沉,楚妤瑶在濮阳公那遭了不少罪,是以皇后一大早就招她进宫,意在安抚。想必她不知道又想出什么法,讨得了皇后欢心。   她也很想时不时的到皇宫里走一遭,相信以她的手段,更能得到皇后垂青。可惜,作为妾室,饮晏雅集,尚没有出席的机会,深宫大院,岂能容她涉足?况且,皇后久经后宫之争,未必对她这个充满机心的侧室,有多少好感。   总之,只要她仍然担着侧妃之名,便永远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不论在这府中多么得宠,也仍然无法摆脱身份带来的枷锁。 第五十二章 失心疯   府中梧桐树,树涛阵阵,沙沙作响。树下,人影绰绰,楚妤瑶衣饰绚烂,风姿绰约,元贞华服宽袍,广袖流风,绝似一对璧人。   “姐姐安好!”朱远镇迈着小碎步走上近前,按照魏人礼节,向楚妤瑶行礼参拜,“恭喜姐姐,得到皇后娘娘垂青!”柔语款款,举止之间,将与生俱来的温婉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毕竟皇后娘娘的人还在场,朱远镇总要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楚妤瑶杏眼微眯,目光余角,已将女子眸中怨毒尽收眼底,当下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贱人在牢中可还安好?”元贞如何觉察不到两个女子之间的微妙,赶紧将话题扯开。至于他口中的贱人,自然是不久前被投入监牢的甜水阁侍妾张敏怡。   “妹妹、妹妹她……”朱远镇眼眶微红,似乎又眼泪滴落,“妹妹她在牢中服毒了……”   “什么?”楚妤瑶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张敏怡被拖走时,仍拼命喊叫、挣扎的模样,此时犹历历在目,不得不说,那女人有着极强的求生欲,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寻死。唯一的解释,就是朱远镇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想想也是,以朱远镇之心性,自己腹中骨肉,都能用来牺牲,自然不会在乎一个侍妾的生死。   朱远镇不决而下,双膝倏地一弯,跪倒在地,“贱妾斗胆,请王爷莫再追究此事。妹妹去前,此事她一人所为,和她身后的张家没有任何关系。贱妾以为,张家乃商贾之家,不会有其他野心,绝做不出、做不出……”   元贞知她想说,张家人不会做出勾结山匪之事,不禁面露严峻,望了面前公鸭嗓的太监一眼,朱远镇显然忌讳对方身份,不敢将话说明。   楚妤瑶美目眯成一线,对朱远镇的用意再清楚不过了,毕竟端王府女眷和山匪私通之事不能闹到皇后那去,朱远镇明面上在为张敏怡家人求情,其实再逼着元贞将此事翻篇。   “求王爷就此作罢,放过妹妹家人……”朱远镇嚅嗫一阵,忽的连磕响头。   楚妤瑶嘴角满是嘲讽,对朱远镇的演技,又佩服了几分。《红楼梦》中贾宝玉说男人你是泥做的骨肉,女儿是水做骨肉,朱远镇,简直是泪做的,现场飙泪,说来就来,放在现代,没准能红透半边天。   “好了,放心,”元贞柔和素手,将跪在地上的朱远镇扶了起来,“此事我自有分寸。”   楚妤瑶大觉好笑,看来经过此事,朱远镇在元贞心中的好感又要多上几分。毕竟,张敏怡背后的张家有小财而无大势,奈何她朱远镇不得;朱远镇为张家人求情,自然让元贞觉察到她的温柔良善。   “王爷,我乏了,”楚妤瑶做出一副疲倦之态,白皙玉手,轻轻撩起鬓边青丝,“我先回去歇息了……”   元贞见皇后身边的高公公还在一旁,当下轻轻一笑,“我送王妃回去。”温凉素手,盖住女子滑软无骨的手背。   一旁的朱远镇,眸光中怒意翻卷。不甘、狠戾,充斥着朱远镇心头!   长期以来,王府中的女人,争的就是一个位份,倘若名分不正,无论她如何得宠,她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侧妃。可是,有那个女人在,她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看不到的阴暗中。   为了那个位置,她流掉了腹中骨肉,将两个侍妾也推了出去,甚至不惜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买通贼人,可那个女人的位置仍然岿然不动!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以后,楚妤瑶和元贞在这府中琴瑟和弦,而自己却只能在孤灯、清冷中了却残生。   清风吹过树梢,拂过她裙摆,一股令人不安的杀意突然涌动起来。   手心,划过一丝冰凉感,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在心底滋生:如果那个女人不在了……   “娘娘……”紫絮心跳到了嗓子眼,朱远镇衣衫猎猎飘舞,散发出令人气血几凝的寒意,某种更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怨毒和狠戾。   “娘娘不可……”深知自家主子性子的紫絮,瞳孔遽然放大,谋害王妃,这样的大罪,就算她在王府中再受宠,元贞也是无法保全她的。区区一个侧妃、大臣之女,如何与楚国宗室之女相比?   而如果侧妃娘娘真的做出那等事来,作为贴身服侍的宫女,又会受到怎样的株连?   于是,紫絮下意识的想要拉住那绚亮的袖管,却从她掌心一掠而过。   楚妤瑶听到紫絮的叫唤,下意识的侧转眉梢,正好遇上朱远镇眼眸中的怨毒和她袖筒底下闪动的紫色光芒,顿时心口一寒,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竟忘了闪躲避让……   眼见利刃将刺入楚妤瑶心口,朱远镇眸中怨毒化作无边的兴奋——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忽的,一道人影,从旁掠过,眼中白茫茫一片,冰冷之感,贴腹而过。跟着一个雄健温暖的臂弯,揽住她腰身,搂着她跃出数丈之外。   朱远镇怔怔看着眼前男子,那张如雕如琢、如描如画的绝美面庞,此时全无往日的柔情蜜意,眉宇间似乎有了一丝冷意。宽阔的臂膀,虽然将她拦在怀里,却未再让她感到温暖,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冷意。   不远处,戚潇天青衣白衫,仗剑而立,眸光一片淡然平和,正是他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的摸样。汀兰与他并肩而立,护在楚妤瑶身前,一袭暗红色紧身衣,眉宇间透出逼人英气。   戚潇天淡然眸光,朱远镇却感到说不出的寒意。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若不是元贞突然出手,将她救走,只怕眼下已经送命在男子剑下。   “戚潇天,”元贞神色严峻,语气冰冷,“这里是王府,不能乱动刀兵。”   戚潇天冷漠不语,汀兰冷冷的道:“那侧妃娘娘手中又算是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朱远镇婢女忽然一把跪倒,“王爷、王妃息怒,娘娘一是失心疯,她不敢对王妃下毒手的……” 第五十三章 审问   “失心疯?”楚妤瑶气极反笑,真的是好精致的理由。   “千、千真万确……”紫絮额头冷汗密布,“娘娘今个儿在监牢,见张小主服毒后的惨状,受了惊吓,乱了心智,她是绝不敢伤害王王妃的……”   “失心疯?”汀兰冷冷的道:“失心疯为何随身携带兵刃?”   这话正中要害,楚妤瑶目有赞许之意,口中笑道:“不错,若非临时起意,便是早有预谋,只是,不知你兵刃在手,是为了谋害本宫,还是意在王爷?”   朱远镇如遭雷击,脑海中嗡的一震,朗声道:“没有,我从没有想过谋害王爷,从没有……”她没有随身携带兵刃的习惯,只因今日要去牢中,逼那张敏怡服毒,生怕对方不肯就范,所以随身携带了兵刃,   “哦?”楚妤瑶柳眉上挑,“如此说来,你还是想谋害本宫?”   朱远镇瞠目结舌,一时无可辩白。   元贞脸色有些难看,铁青着脸,走到一旁看热闹的太监严家威面前,沉声道:“小王府中的事有些复杂,严公公见笑了!”   那严家威严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端王说哪里话来?哪家王府后院不是这个样子?莫说端王府,就是皇上的……”说到此处,那太监想到要慎言,遂不再往下说。   “皇后那边,”元贞翻了翻眸子,带有几分祈求,“公公准备如何回复?”   “王爷放心好了,”严公公捏着兰花指,不阴不阳的说道:“老奴嘴巴最紧了,该说的自然一句不落,不该说的,自然是只字不提……”深邃的眸光中,透着一股贪婪。   “有公公的这句话,小王便放心了。”心里将这绰号“严吃屎”的狗太监骂了好多遍。这姓严的太监,出了名的狗仗人势,偏偏也是出了名的嘴碎刻薄,如不将他打点好,不知道宫中又将传出怎样不利于他的闲言碎语。   打发走贪得无厌的严太监,元贞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朱远镇,唤人将她带走。毕竟是自家人的事情,还是关上门,无声无息的解决为好。   王府的议事大厅,楚妤瑶坐在元贞身侧,樱唇小口,将茶碗腾腾热气垂散。透过层层雾气,望着地上跪着的朱远镇面上浮动着一团黑气,心中倒有些解气,却也有些不平,若此事发生在她身上,岂是罚跪便能了之?   “侧妃娘娘,想好如何作答了吗?”折腾了对方好半天后,见朱远镇嫩白小脸,挂满了汗珠,楚妤瑶才慢悠悠的抿了一小口茶,笑吟吟的道:“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再答话。”   “王、王爷……”朱远镇抿了抿有些干涩的薄唇,嗓子里透出几分喑哑,“妾身、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妾身,妾身……”   “一时糊涂?”楚妤瑶接过话茬,冷笑道:“如此说来,你确有谋害本宫知心了……”   “没、没有……误会……”朱远镇泪眼婆娑,发髻凌乱,娇躯不断颤抖,透出她的柔弱和畏惧。   “没有?看来妹妹还是不肯说实话,”楚妤瑶颇有些意兴阑珊,“说起来,那阴冷的天牢监室,本宫住过,甜水阁的张敏怡小主呆过,侧妃娘娘似乎没有呆过,依着本宫的意思,不如你也去住两天。”   “不,不……”朱远镇肩头剧烈颤动着,监牢是什么样的地方,官宦世家出身的朱远镇再是清楚不过,在那等肮脏的地方呆上哪怕一夜,这辈子都洗不清了。况且,她众目睽睽之下,欲对王妃行凶,只怕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王妃,”元贞声音温和,“此事可否就这样算了?”   楚妤瑶白了他一眼,果然是被捧在心尖上的,一句话就想轻轻揭过。要知道,当初,只因为怀疑她害了朱远镇肚子里的孩子,就二话不说,将她投入宗人府监牢。   “蓄谋谋害王府正妃,王爷想这么算了,想过皇后那边如何交代吗?”楚妤瑶放下茶碗,冷冰冰的提醒他。心说如果不是此次朱远镇过于明显,如果不是皇后身边的嘴碎奴才正好在场,只怕,此事真的就这么被她轻易揭过了吧?   “侧妃没有蓄意加害,”元贞轻轻蹙眉,“匕首是本王送给侧妃的,一件防身之物。至于今天的事,本王相信,侧妃确实只是一时糊涂。所幸王妃无恙。”   “一时糊涂?”楚妤瑶气的身子发抖,“一时糊涂,就可以对王府女主人兵刃相向?一时糊涂,就可以向和亲公主下手?”楚妤瑶心下很是不忿,何为所幸无恙?若非戚潇天见机的快,只怕这会她已经是朱远镇剑下亡魂了。   “远镇!”远镇端起面孔,“快向王妃娘娘磕头、道歉!”   在元贞逼视目光下,朱远镇额头点地,“王妃娘娘恕罪,王妃娘娘恕罪……”朱远镇虽然心底下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想到监牢的阴暗冰冷,磕几个头到也不算什么了。   “起来吧。”谋害王妃,就这样被她磕几个头、道一句歉而轻轻揭过,这样的结果,楚妤瑶自然不能接受。但元贞已经铁了心,要包庇自己的这个宠妾,楚妤瑶也颇为无奈。   起身走到朱远镇身畔,贴着她耳垂说道:“你想要的那个位置,我根本不曾想要,但就是不会给你!”   一句话,朱远镇的眸子里又闪耀着一团火光,那个位置她盯了很久,却从不属于她朱远镇。偏偏那个女人不想要,但却一直都是她的。   楚妤瑶落下那句话,悠然回到座位上,方才那句话,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朱远镇,叫她不要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   元贞耳力极佳,虽然楚妤瑶极力压低了嗓音,他却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冰冷炫眸透出一丝寒意,起身走到朱远镇身前,神情柔和,掌心与她手心相抵,“我们回去吧。”许是楚妤瑶从濮阳公处脱身回府后,他确实冷落了朱远镇,才会让她心有不忿,看来,还是要好生安抚下她才好。   朱远镇感受到他掌心传递来的温暖,心中一暖,凄迷的眼眸,顿显柔情万分,“王爷……”不论她做了什么,他最在意的仍然只会是她。   两人并肩款步而去,汀兰看的很是焦急,“王妃……”   “过两日,皇上就要去怀都自闲山庄消暑,”楚妤瑶打断了她话头,“咱们该去好好用心准备准备了……” 第五十四章 泇城县主   想到两日后的避暑之旅,楚妤瑶隐隐有些期待。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提心吊胆,在她身边似乎总是充斥着机关陷阱、阴谋算计,难得有外出游山玩水的机会。   怀都位于梁都北两百里外,乃大魏旧都,魏人在此建都两百年。百年前,明帝迁都梁都,却不意味着怀都就此废弃。每年,魏帝都会以消暑为名,在怀都呆上一个月,以示不忘旧都臣民,而怀都的旧日宫殿、现在的自闲山庄,则成了最佳的避暑胜地。   两天后,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宫门外,车盖如云,车马如簇。楚妤瑶随着元贞刚刚登上那四驷马车,车队便浩荡起行。挑起车帘望去,但见车如流水,马如长龙,两侧扈从的甲士锐卒,铁甲寒意凛冽,心下感叹,这皇室人员出行的浩大场面,哪里是后世的五毛特效能够还原的?   半个时辰后,车队出了梁都城,楚妤瑶挑起纱帘,微凉清风携着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但见青山隐隐,群峰耸翠,路边碧草连天,让人心旷神怡,楚妤瑶心情也为之舒畅,唤了一声,“汀兰!”   汀兰正骑在马上,观赏周围山水风景,听到楚妤瑶召唤,当即驱马走到马车畔,“王妃有什么吩咐?”   楚妤瑶本来满是热意的眸子,突然冷了下来,“没什么事,你去吧!”她本来想问,宁王元贞是否在此次随驾人员之中,话说自从脱险归来,她便再不曾见过那温暖、明净如玉的宁王殿下。但是想到元贞就在一旁,这话终究不好问出口。   “四弟被父皇留在京中,处理濮阳公一案,”一直和朱远镇眉目传情的元贞,似乎猜到她心思,冷冷一笑,说道:“此事牵连太多,涉案官员不光只名单上那些。况且他还要负责官员选拔。”   说到此处,元贞看着朱远镇的眸光,似乎多了几分疑惑。以他睿智,自然知道,楚妤瑶被濮阳公所劫,绝非张敏怡暗中谋划。只是,他没能想到的是,朱远镇背后的朱家,却未受到任何牵连,在满堂朝臣,都和濮阳公或多或少有点瓜葛的情形下,老朱家人干净的反而让人生疑。   朱远镇眼神依旧淡雅温柔,心底却同样充满了遗憾。眼见楚妤瑶在那个位置上越发稳固,朱远镇也越发焦虑。现在唯一的机会,仍然是坐实楚妤瑶和元宗的奸情,而这次怀都避暑,又是陷害他们两人的最好时机。偏偏没想到,元宗因为被魏帝委以重任,未能跟随前往,这就让她很是难办,毕竟通奸不是独角戏。   这次前往怀都避暑,不是宴客集游,随同前往的都是皇室宗亲,是以朱远镇这样的侧妃也能陪同前往。一同跟着前往的,还有元烈其他未成年的子女以及元烈其他妃嫔,总之都是些身子骨娇贵的主,丝毫颠簸不得,因此车马缓慢,两百里的路,直到天黑尚未走完一半。   元烈遂下令野营,很快,旷野之上,搭建出百十顶帐篷。   楚妤瑶虽然有几分野性,但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很少在野外露宿。上次从濮阳公地宫逃出,心中一边为元贞身上的伤势担心,一面担心濮阳公的追兵,哪有荒野露营的闲情雅致?今晚,到可以享受下这难得的恬静。   她懒洋洋的躺在绿茸茸的草地上,双手枕着后脑。乳白色的月光,洒落在洁白、精致的面庞上。耳畔,是风吹过枝杈的沙沙声,还有流水的淙淙脆响。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风吃醋,楚妤瑶说不出的惬意、安享。   偏偏有人就是不愿意让她这么惬意下去。   就在她享受着难得一刻的清闲时,耳畔传来一声娇冷脆斥,“楚妤瑶,你出来,本县主有话要说!”   剑光倏地闪过,一道长剑,好似白虹经天,从旁掠来,将张迪这一剑格开。张迪见荡开她这一剑的,是一个白衣飘飘、神色冷峻、眸光淡然的青年男子,脸上一红,叱道:“你是何人?有你什么事?”长剑化作漫天寒光,向戚潇天发起连绵攻势。   戚潇天挥剑拨挡,剑光缤纷错落。不到三招,张迪手腕发酸,长剑当啷落地。这时,元贞、二皇子、八皇子乃至汀兰等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哼!”众目睽睽之下,泇城县主丢了这么大一个人,张迪气的连连跺脚,“楚妤瑶,你有这么厉害的帮手帮你,算你走运,不过,这事不会这么完了!”说着,捂着脸跑开了。 第五十五章 威胁   楚妤瑶望着小县主捂面逃开的摸样,倒真有几分天真烂漫,忍不住掩口轻笑。又见元鹜、元贞、元贞等一众皇子笑意晏晏,像是看热闹般,顿时心情大坏,扭头走向水边。   水边绿柳扶苏,天心冷月,如浸寒江,水面上薄雾溟濛。楚妤瑶沿着溪岸,缓步而行,那水月交溶的景意,让她舒心不少。   汀兰快步追了上来,“刚才那女孩,我查过了,乃薛王千金,封号‘泇城县主’。薛王妹妹是皇上的宠妃、八皇子生母张昭仪。薛城乃边城小邑,泇口更乃边塞要地,那里有白草黄沙、大漠草原,所以,那小县主有几分粗狂野性……”   “难怪,”楚妤瑶笑了一下,说道:“怪不得如此爽朗大气。”从小倍受礼仪教化的汉家儿女,调教不出如此憨直明快的女孩儿来。   “公主不怪她吗?”汀兰有些奇怪,在她印象中,自家公主可没那么好的脾性。   “怎么会!”楚妤瑶笑意盈盈,“她那个性子,很讨人喜欢呢。”皇宫王府的深墙大院,将人的性子束缚住了,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面具,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心直口快、有一说一的可爱女孩。   汀兰皱了皱眉,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的这个主子了。   二女并肩而行,直到月上中天,才回营帐歇息。汀兰从楚妤瑶营帐中出来,瞧见戚潇天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闪而过,眉心一蹙,道:“戚公子,且留步,汀兰有话要说!”   那一抹剪影,生生立住,转身回眸,天际冷月,将他清亮眸光,点染的更显明透澄澈。   “戚兄,”汀兰走到他身前,面色沉重,说道:“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营地巡视的侍卫,来到一处空地。月色下,映出两人长长的身影。   “戚潇天,你留在公主身边,究竟有何意图?”汀兰横眉冷目,英气逼仄。   “那兄台伪装身份,是否也是居心叵测?”戚潇天双目微眯,眸光淡然。   汀兰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地面上的影子颤了两颤,片刻后,才稳住心神,冷冷的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戚潇天嘴角堆出一丝冰冷,“兄台这一身伪装,瞒得过盈舞公主,瞒的过宁王、端王,瞒得过府中上下一众婢女、下人,却逃不过戚某一双眼睛。”   说话间,戚潇天眸光倏地转冷,五指抓钩,爪挟凌厉,朝她脖颈见抓去。汀兰抬臂挥腕,将他一抓隔开,不想对方手腕一翻,绕开她格来手腕,手掌一卷,顿时掌影飘飘,汀兰虚影难辨真实,一时不知道如何抵挡。对方手掌趁机往前一探,抓走落在她脖颈间的镶金玉坠。   汀兰似乎猜到他用意,轻呼一声,双手遮挡颈间。转念一想,对方既然已经看破,在他面前继续伪装,又有何意义?当下挪开了遮挡的手,现出了男儿家的标志——喉结。   “如果公主知道,她贴身服侍的婢女,居然是长着喉结的男儿汉,不知公主殿下会作何想?”戚潇天玩味般望着汀兰。   汀兰面色峻冷,“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兄台不必如此敌视于我,”戚潇天眸色缓和不少,“我知道,因为我曾委身侍贼,你对我心存戒备,但我对公主却无歹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汀兰眸光清寒。   “我若真有心谋害公主,你和端王,能否阻我?”   汀兰为之语塞,她和元贞、戚潇天皆曾交过手,戚潇天身手之强,即使元贞也无法和其相提并论。   “阁下为何改扮女装,留在公主身边是何用意,戚某不想知道也不想管,”戚潇天冷冷一笑,“我的事情,阁下也少插手的好。否则,阁下男扮女装的事情,在下很难继续保密。”   “你在威胁我?”   “我听说王爷、王妃有两相安好、互不相扰的承诺,”手握把柄的人总是有恃无恐,戚潇天越发显得从容淡定,“今后,我二人自当也是如此!”   长夜悄然逝去,当第一抹旭日金光照耀在这片大地上时,那浩大的车马也在老皇帝元烈的催促下起行。   经过了昨夜泇城县主那一段小插曲后,楚妤瑶心情有些沉重,毕竟,她虽然喜欢小县主张迪那爽朗率真的性子,但被人没由来的当中骂成荡妇,谁的心情都不会好过。想必,昨晚的事情,在随行的王公贵族中已经传开,只是这等事今后会演绎成什么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傍晚时分,车队才赶到此行目的地——怀都自闲山庄。楚妤瑶从元贞对朱远镇甜蜜情话中,得知已经进了自闲山庄大门,当下,撩起清布纱帘,但见两株合枝干盘虬的古树合成的庄门,正悄然远去。周围,亭台如林,回廊临风。   下得车来,便是安排住处,端王府一行,被安排在一处绿竹环合的小院。楚妤瑶抬眼望去,但见绿竹猗猗,修竹含烟,苍翠欲滴。绿篁深处,弊空剑叶,掩映着几处精舍。   分派好房间,汀兰带着婢女做些洒扫之事,楚妤瑶百无聊赖,信手掀开窗帘,如水凉意,随风入内,挟着一股淡淡竹叶青香,沁入心脾。   好死不死,对面绿竹小屋的窗台下,元贞正满面温柔的为朱远镇那个绿茶婊描眉画眼。似是觉察到有不善目光瞧来,满是温和之气的朱远镇,侧头朝她看来,虽然满面堆笑,在楚妤瑶看来却像是在有意向她示威。   楚妤瑶心头有气,甩手关上窗户。   “王妃既然根本不曾想争,又何必如此在意呢?”汀兰显然又误会了,以为元贞为朱远镇画眉,才使楚妤瑶醋意大发。   “恕小婢直言,”见楚妤瑶半天不曾言语,汀兰又道:“那天,侧妃娘娘想对您下手,您就不该轻易揭过,现在,那个朱侧妃可是越发嚣张了呢!”   楚妤瑶冷笑不语。她才不是那种大度的人呢,楚妤瑶也很想就此将朱远镇气焰打压下去,偏偏元贞从中庇护,让她也无可奈何。 第五十六 劝告   暗夜无声,车马劳顿了一天的人们,带着倦意,很快进入梦乡。   清晨,曦光微露,随驾而来的皇亲贵胄尚在安寝之中,向有早起习惯的楚妤瑶,却已披衣而起,在这旧日皇家宫殿中漫步。   穿过幽深竹林,步上一座玉石桥栏。薄雾烟笼的水面上,荷莲重重堆卷,绿意盎然。莲叶下,鱼儿悠然畅游,恰然自乐。   “你站住!”身后,女子稚嫩童音,犹如黄鹂出谷,脆软甜糯。   楚妤瑶扭腰回眸,身后,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几个宫女簇拥下走上桥头。那女孩二绺垂髫,下巴尖巧,小脸娇俏圆润,白莹如玉,瑶鼻挺翘,说不出的俏丽可人。   “好可爱的小囡囡,”楚妤瑶弯下身,伸手去捏她那粉嘟嘟玉腮,身旁的宫女见状,立马将她的手掸开,“大胆,这是皇上的十三公主,你敢无礼?”   “十三公主?”楚妤瑶打量下那个娇俏非凡的小女娃一眼,见她衣饰华丽,虽然还是小小年纪,却也是各种繁琐的穿搭,显出皇家子女的奢华和尊荣。   “你是哪一房的宫女!”粉妆玉琢的娇俏公主,见楚妤瑶一双桃花眼,盯着自己不住大量,心下很是不乐,“见了本公主不知道行礼吗!”   楚妤瑶满面无语,才小小年纪,主子、奴才的观念就已经如此根深蒂固,“等你大了些,再向你见礼。”她一大早匆匆起床,尚未着装打扮,衣着很是简单,难怪这小公主会将她当成一般宫女。   “小薇,不可对端王妃无礼!”话音将落,白衣少女,莲步轻挪,翩然而至,正是昨晚曾对楚妤瑶拔剑相向的泇城县主张迪。此刻步履轻盈,全无昨晚的率真直爽,颇为娉婷雅丽。   “端王妃?”十三公主眨了眨小眼,明亮的眸光中透出一丝灵气,“那不就是我的三皇嫂?”   “对啊!”楚妤瑶轻轻一笑,“你是该叫我一声三嫂呢!”   十三公主愣了愣神,忽的一跺脚,一阵风般跑开了。   桥面上,便只剩下那泇城县主张迪和楚国的盈舞公主。   “昨晚的事,是我太过冲动,”张迪轻启皓齿,“只因为八皇子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就迁罪于你,实在不该。”   “那些事,我都没放在心上。”楚妤瑶轻轻一笑,第二次接触这位县主,比初次相见时,少了几分爽朗大气,多了三分娴雅秀致。   “你那个侍卫身手不错,”张迪笑吟吟的道:“我虽然不是第一流的武林高手,但从没有人能三两下就击落我手中的剑,有机会,还想向他再讨教几招。”   “你和元宗哥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张迪迎风一笑,“作为身负两国萌好的和亲公主,你有你的无奈和苦衷,事情本就怪不得你的。只可惜了元宗哥哥,他对你的那番情意,相信任谁都看的明白。”   楚妤瑶垂下面稍,眸光中一片无奈,或许,她终究还是只能辜负了元宗对她的那番心意。   “你觉得,元宗哥哥为人如何?”说这话时,小县主眸光中充满了思慕之情。   楚妤瑶在昨晚,张迪为了元宗而对她拔剑相向时,就已经感触到她对元宗的爱慕,当下展颜一笑,说道:“宁王清雅温和,如风霁月,却是难得的好人。”   “只是好人吗?”张迪露出促狭微笑,“也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吧?”   楚妤瑶面上一红,“县主切莫在拿妾身打趣……”   张迪不依不饶,“倘若你不是端王妃,或者去了和亲公主的枷锁,你可会选元宗哥哥?”   “县主你呢?”楚妤瑶反问道:“县主对宁王,又是怎样一番心思?”   “我有什么心思,重要吗?”张迪抬眸望向远水,清风拂过睡眠,吹散睡眠薄雾,荡开层波漪不断,“有谁会在意,我这一个小小女孩的心思呢?”   她颇有大漠情怀,于感情之上,并无一般汉家儿女的忸怩造作,“我对元宗哥哥,纵有那番心,可他的心不在我这,我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的!”   她幽幽的道:“我,不曾在他心底!”寥寥数语中,充斥着无奈。   “表妹!”那边厢,十三公主刚刚走开,八皇子元辉一身金玉披挂,迈步而来,“一大早,和三皇嫂聊什么呢?”   “没什么,”张迪轻轻摇头,“都是些家长里短。”   元辉走到近前,小声说道:“我和三皇嫂有些话要说,表妹可否回避一下?”   楚妤瑶皱了下眉,她除了在那晚二皇子元鹜寿宴上,和八皇子匆匆打了个照面外,再无任何交集,委实想不通,和他有什么话说。   张迪略略犹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去。   “这丫头有些任性冲动,昨晚我只随便说了几句,她就误会上你了,还惹出那么大的乱子。”元辉凝眸冷笑,“说起来总是我的不对,是我未将事情讲明,才会闹出那种事,希望三嫂不要怪她。”   “哪里,县主直率可爱,我怎么会怪她。”楚妤瑶轻轻一笑,此事确是怪不到泇城县主张迪身上,对元辉的用心,她可谓洞若观火,故意说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使心思简单、冲动的张迪心生误会。他目的再是清醒不过,虽然不指望能直接除去楚妤瑶,但经张迪这么一闹,她和元宗有私情的传闻又将闹大。   “三皇嫂你看,”元辉手指向水面,那里几尾金鱼,畅游正欢,“鱼游于水,怡然自乐。小弟一直觉得,三皇嫂就该如这水中的鱼儿,恣肆畅游。”   “可惜,再怎么游也游不出这个园子。”楚妤瑶如何听不出他的画外音?翻了下白眼,心说她何尝不想摆脱王府这个金色牢笼?但这是她能够自主的吗?   “恕小弟直言,”元辉冷冷的道:“皇宫、王府不适合三嫂,三嫂和我那个表妹一样,都是自由无拘的性子,而王府大院,就是困住三嫂的浅滩,只要三嫂肯花些心思,走出王府,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楚妤瑶抬眸一笑,“池子虽小,却也总是一方安稳的小天地;浅滩虽浅,却也能得雨露天恩。”   见元宗脸色拉垮了下来,楚妤瑶当即肃容道:“八皇子,咱们索性把话挑明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让端王登上皇位,所以容不下我。可我的父王,在楚国同样需要我现在的这个位子。如果我现在走出王府,魏国固然无我立足之地,父王也容不下我,所以,只能让八皇子失望了!”   元宗露出狰狞面容,“我好意相劝,三嫂不肯领情,小弟也没办了。” 第五十七章 晚宴   原以为远离了王府、朝堂,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以在这自闲山庄安闲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些机关陷阱、阴谋算计,竟是如影随形,一刻不得停歇。当下,楚妤瑶也没有继续在院中游逛的闲心,一个人回到了临时安排的住处,躺回到了床上。   到了晚间,老皇帝元烈要在自闲山庄正殿举行家宴,楚妤瑶沐浴过后,见到汀兰、水苏等一众婢女,捧来的各类繁琐明灿的金丝织物和里里外外各式穿搭,顿时一个头一两个大,当下拍拍手,“算了,全撤下!”   汀兰有些傻眼,“我的好公主,你不会准备这么素面朝天的见皇上吧?”她可是打听到,对面的朱远镇难得见到皇上、皇后,是以隆重其事,大肆装扮,准备来一个惊艳全场。   “是啊,”楚妤瑶满不在乎,她本就不想争什么风头,只想安安稳稳过活,才不想惹了什么人的眼,“简简单单,自自然然,有什么不好?”说完,不待汀兰应答,如一阵风般,从绿竹屋中飘了出去。   今次皇家晚宴,比之上次二皇子元鹜三十寿宴更显热闹,元烈那些个未成年的皇子皇女也尽皆在座,后宫妃嫔也来了不少,此外,还有不少皇室宗亲、外戚。八皇子、十三公主和一个靓装妇人同席而坐,想必那妇人正是九嫔之首的张昭仪。见她和十三公主十分亲热,这才知十三公主和八皇子一样,同为张昭仪所出。   晚宴开始,随着一阵管弦丝竹,十二名晶莹玉润、容光娇艳的绝美舞姬,鱼贯而入,迎风舞袖,玉臂悬扬,罗秀轻挥,炔带缥缈。舞姿之美,如杨柳回风,似惊鸿翩然。舞未毕,众人已是掌声轰鸣。   忽的,十二名舞姬,随着一阵悠扬曲调,自动分成两翼,退向两侧,泇城县主张迪,翩然踱入堂内,在一众皇室宗亲面前,玉璧纷扬,飘然起舞。不同于中原歌舞的温婉含蓄,女子舞姿火热之极,极尽绮丽,娇妍之极,尽显腰肢丰臀之美,颇有异域风情。   “好,好!”老皇帝元烈站起身来,拍手称赞。   张迪一舞罢,盈盈拜倒,“请皇上赏!”   “胡闹!”张迪一语甫毕,张昭仪身边的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男人,一脸不乐,“哪有你这样,一张口就讨赏的?”正是泇城县主父王,薛王张仲。   “无妨无妨,”元烈笑道:“朕就喜欢县主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县主想要什么赏,只管说!”   皇后笑道:“听说县主尚未婚配,皇上不妨赏县主一个好姻缘。”顿了下,说道:“宁王如今也未得婚配。以宁王的人品,相信不会委屈了县主。”她虽然不愿宁王做大,但知道元烈有意扶持元宗,因而有意迎合。   “多谢皇后!”张迪垂首道:“不过,皇后美意,张迪实在难以接受。元宗哥哥为人、品性,自是不用多说,只不过,我想元宗哥哥心中已有中意之人,还是勿要强人所难的好。”   她此言一出,无数双眼睛,顿时聚焦在楚妤瑶身上。楚妤瑶万料不到,和自己不搭边的事,自己竟然躺枪,赶忙抓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借酒气遮盖尴尬神色。   “皇上,八皇子也尚未婚配,”那张昭仪忽然说道:“况且县主和八皇子从小交好,两人性情相投,相貌也登对,不如,将县主配给八皇子,等于也是亲上加亲。”   楚妤瑶已经从汀兰那得了不少小道消息。薛州张氏,乃地方强豪,在边塞北地势力颇大,显然这又是一番争夺,后宫各派都想将这股势力纳入自己麾下。只是,按照汀兰所说,张昭仪和薛王乃是亲兄妹,八皇子乃张昭仪所出,和张迪可谓是亲表妹,他们两人若果真结合,那不就是近亲结婚吗?   不过仔细想想,近亲结婚,在皇家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汉朝的皇帝刘盈,甚至还娶了自己的外甥女张嫣!   “皇上!”张迪昂首道:“我与八皇子虽然自小交好,却只有兄妹之义,全无男女之情。求皇上开恩,终身大事,我想自己做主!”   “放肆!”张仲大怒,“皇上面前,岂容你讨价还价?”   楚妤瑶却不由得对这泇城县主另眼相看。初见这小县主时,只觉她爽朗大气,天真率直,今早二次相遇,觉得女子洒脱之外,也有几分靖休娴雅。难得的是,在这个以父母皇命为天经地义的时代,敢于为自己今后的幸福顶撞皇权,却也算得上奇女子。   只是,按照古装剧的套路,这种个性女子,通常都是惨淡收场,封建礼教扼杀的便是人性,皇宫深院,决不允许这种自我意识的存在。   张迪没有被她父王吓住,说道:“这边是我今晚所请,只求皇上金口一诺,允我自主婚配!”   元烈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薛王张仲一眼,笑道:“县主年刚及笄,婚配之事,言之尚早,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   “就如皇上所言。”张仲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得躬身拜谢。   “听说盈舞公主也准备了些花样,”元烈岔开话题,“盈舞公主以轻盈善舞名满三楚,今儿个可以好好领略下公主舞姿之美了!”   元鹜放下酒杯,笑道:“说起这事,上次在我寿宴上,儿臣还因请王妃献舞,而献了回丑!”   在众人哄笑声中,楚妤瑶退到后堂,换过行头,听到前头锣鼓喧天,当即捏着咿呀嗓子,身着花旦戏服,步入堂前,表演起“川剧变脸”。   “好,好!”这次却是皇后拍手叫好。周月容本是蜀人,从小就喜欢川剧变脸的剧目,楚妤瑶花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皇后的这些喜好,为了今晚演好这一出,她排练了好些日子,就等着今晚用来讨皇后道欢心。好在她戏精出身,演戏她是专业的,川剧变脸也难不倒她。 第五十八章 月下谈心   这场盛大的皇家饮晏,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先前喧闹不已的大殿,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满地狼藉和残羹冷炙。   楚妤瑶卸去表演川剧变脸时的丽彩浓妆,回到居所,已经是夜阑人静,楚妤瑶在床上躺了一阵,却没有半分睡意,当下披衣而起,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夜幕下的皇家庄园,寂寥无人。夜风微凉,送来暗淡奇香,耳畔水声隐隐,楚妤瑶大觉振奋,循声寻去,一条花径之后,修竹漪漪,奇松苍翠,层峦叠岫,花木繁荫。忽的头顶传来元贞朗朗脆音,“王妃夜半不眠,可是记挂着本王?”   楚妤瑶抬头一瞧,两棵广玉兰树掩映的阁楼顶上,元贞怀抱酒坛,背依翘起的屋檐,明亮的双眸,凝望着天心冷月。缥缈禁带,如风卷雪,散霰也似。   “哼!”自从上次,朱远镇意欲刺杀却被元贞轻轻揭过之后,楚妤瑶就没正眼瞧过他,当下一翻白眼,转身欲走。   “王妃哪里去?”元贞身子一翻,凌空跃下,把臂一挽,揽住女子纤细腰身,跟着身子一扭,如凌虚御风般,重新跃上屋顶。   “王妃若也是长夜难眠,不如就留下,陪本王赏月。”元贞将她放到一边,跟着倚着那翘起的屋檐,对月畅饮。   楚妤瑶自然没有陪他赏月的闲心逸致,但她也不懂什么轻功,这小楼不高,也就四五米,若是摔下,也得落个残疾。当下没好气的傍着他在屋顶坐了下来。抬眼望去,楼前流水,恍若玉带,漫天星河、广寒月宫,坠影清渠,水面更显波光匹炼,明灿璀然。   她之前在这庄园中漫步已久,此时香汗淋漓,这时经凉风一吹,有些清寒之感,赶紧紧了紧自家衣衫,更显得腰肢纤挪,风姿纤妍。   “看什么看?”觉察到对方灼灼目光,女子面上一红,娇声喝斥。   “本王看自家王妃,有何不可?”元贞将酒坛放到一边,嘴角露出促狭微笑,“我知道,王妃因为那天的事情,尚在怪罪本王。”   楚妤瑶翻了翻白眼,丫的知道还问?   元贞轻轻一笑,说道:“你当真以为,本王是那种被美色迷惑,不分是非的糊涂王爷?你真以为,本王看不出朱侧妃是怎样的为人?”   楚妤瑶冷冷一哼,难道不是这样吗?   元贞脸色忽然庄重起来,“四弟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濮阳公一案,震动朝野,朝中势力格局,面临着重新洗牌。四弟手握大权,对东宫却没有穷追猛打,也并未借机培植自己的势力,此次左右二相,皆有涉案,令人惊奇的是,远镇家人竟置身事外,干净的令人生疑。”   “这就是说,濮阳公一案,朱家居然是最大赢家?”楚妤瑶一阵冷笑,她被濮阳公劫持,幕后最大的推手,十之八九就是朱远镇,朱家上下和濮阳公也绝不可能毫无瓜葛,只不过姓朱的心眼多,手脚干净,没被人拿住而已。   元贞不置可否,说道:“四弟已经向父皇保奏,远镇的叔父朱成宗出任右相;他堂兄朱祁佑被擢升为议政院主官;还有朱正隆,出任户部尚书。总的来说,眼下朝堂中很多紧要职位,均由朱氏子弟把持。”   “我明白了,”楚妤瑶撇撇嘴,说道:“你在军中势力,因为太子排挤,缩水了大半,羽鳞卫也被宁王掌控,所以,有崛起之象的朱家,对你来说更为重要。难怪你要如此讨好你那个朱侧妃。”   “这次最让我另眼相看的,还是我那个好四弟,”元贞仰头将烈酒灌入喉中,说道:“太子党涉案人等,四弟根据其和濮阳公来往密度和往日功绩,或将功减罪,或从轻发落,宽严相济、进退有据,颇得父皇赞许。提拔远镇家人,无疑向我示好。如此八面玲珑、面面俱到,一点不像初次临朝理政,手段老道,皇后那边睁着眼等着他犯错的人,也没能抓到他一点把柄。”   楚妤瑶心缄默不语,心头微感不悦,这些凤子皇孙,难道就不能如天上的月儿那般,纯澈明朗吗?搞出那么多的权谋机心,就是为了那个位置,真的值得吗?   此时月影西移,元贞一抬眸,弦月仿佛触手可及,清亮眸光,经明柔冷月一映,竟透出一股难以名状孤寂、落寞、哀伤和疲倦,“我这一生,沉醉于权谋、机心,难有快意之时,甚至,连一个可以说说真心话的人也没有,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甚至,想要放弃所有一切,只换一个能知我心、解我意,能与我互诉衷肠的知己……”   “那为什么不能像二皇子一样,”他满面的哀思,让楚妤瑶心弦为之一颤,她到不曾想过,这醉心于权势的端王,内心竟也如此晦涩、柔软,“做一个富贵闲人未尝不好……”   “不!”元贞忽然激动起来,“太子若然英明神武、可堪大任,我自然尽心辅佐,可他资质平庸,只因为投胎做了嫡长子,就能够继承大统,我不服。身为元氏子孙,我绝不能看着祖宗基业,落入无能之辈手中……”   生平所有的不甘、孤寂,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元贞只能不停的将坛中烈酒,灌入喉中,借以淹没那庞大、无处宣泄的苦闷。   楚妤瑶有些不忍,“酗酒消愁,非大丈夫所为……”本想夺下他手中酒坛,不妨对方突然努过嘴来,狂吻她娇嫩面额。楚妤瑶如同受惊的猫儿,闪身避开,抬掌给了他一个脆生生的巴掌。   “王爷喝醉了,”楚妤瑶没好气的说,“我可不是你那个朱侧妃!”   她下手颇重,元贞头脑昏震,却也清醒了不少,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本王一直期盼着,那个能与我互诉衷肠的人,是王妃你……”   楚妤瑶听他言语诚挚,心下一软,柔情大动,“我有没有打痛你?”   元贞犹若未闻,酒坛举过头顶,不住豪饮。楚妤瑶大感不悦,一把将酒坛子夺过。元贞眯着眼,笑道:“王妃这是作甚?”   楚妤瑶不禁语塞,是啊,她怎么有心情管起他的闲事了?   “本公主口渴,不可以啊?”愣了一阵,楚妤瑶想不到好的说辞,索性发起娇蛮性儿来,一仰头,灌酒入口。因为喝的太急,加上凉风一激,顿时呛的她小脸通红。 第五十九章 再次遇刺   元贞见她小脸红扑扑,很是可爱,莞尔道:“王妃还是不要勉强,若是醉倒,本王可没力气扛你回去。”   楚妤瑶心口微微起伏,这不是拐着弯,讥讽她体态肥胖吗?冷冷笑道:“王爷怕是说反了,您那么大的体格,才让妾身担忧呢!”心说不就喝酒吗,谁怕谁?前世拍戏跟组时,喝的可都是高烈度的洋酒,这点酒算什么?   半坛酒在两人手中,换过几个来回,楚妤瑶到底低估了古代白酒的烈度和后劲,没多久便不省人事,靠着他肩头,沉沉睡去。   香软细发,柔蜜如云,穿过颈前领口,拂打胸膛,元贞身心俱酥,犹如百爪挠心,撩人心弦。一扭头,少女娇喘细细,吹气如兰,元贞微闻香泽,温热之感,全身流走,不由得情欲大动,一努嘴,吻了吻她香软玉颊。   恰好此时夜风又起,凉风拂面,元贞顿时清醒不少,当即挪开嘴巴,侧开身子,少女娇躯失去支撑,偎倒在他怀里。元贞低头一瞧,怀中少女,玉腮鼓鼓,香软欲滴,雪白脸蛋,透着几抹嫣红,清丽之中透出几分娇艳。望着她樱红朱唇,元贞口舌发干,想要吻她,却顾忌身份,暗想,若真如此,这女人一定瞧她不起,他可不想被这女人视为轻薄之徒。   当下扶起昏迷中的盈舞公主,让她靠着翘起的飞檐,自己轻手轻脚,走到一旁。一回头,少女双眉舒展,嘴角堆出一丝浅淡微笑,满是喜乐之情。元贞看的有些痴了,暗想:“她梦中可曾有我?”   暗夜无声而逝,四下夜幕逐渐褪去。残月西垂,欲坠未坠;东方红日初升,将发白天际渲染的一派通红。残月旭日,照耀楼前流水。潮声起伏,送来缥缈琴声。   楚妤瑶也醒了过来,方才睡梦之中,她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凭借她在古代这段时间的经历,她的演技更上一层楼,也使她的演绎事业更加顺风顺水。偏偏这时候,被那奇怪的琴声叫醒。   一睁眼,但见阔大的水面上,一艘画舫,划破清晨晓雾,船头,二皇子元鹜青衫儒装,正低头按弦,润朗琴声,飘然流出,如石上清泉,空明澄澈,如铅华尽洗,不沾一丝尘埃。   楚妤瑶也懂些音律,细细听来,只觉曲调空灵明柔,无一丝杂质,旷达雅致,如月照大江,波光万里,潋滟江水幽,忍不住想:“都说‘曲由心生’,那二皇子品性,想必也如这曲子一般,澄澈清明,毫无机心。”又想,倘若人人都能像二皇子一般,甘于淡泊,或许这宫廷之中,也能少几分黑暗。   “好,想不到老二竟有此等技艺!”却是老皇帝元烈,拍手称赞。楚妤瑶极目望去,但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聚了元烈、皇后、张昭仪、张迪等一干皇室宗族。   见画舫逐渐靠岸,元贞揽着楚妤瑶腰身,飞身从屋顶飘落,跟着一起向元烈见礼。   这时画舫靠岸,元鹜跃到岸上,向元烈行礼问安后,说道:“儿臣信手乱弹,扰了父皇和各位贵人清梦。”   “信手乱弹,便能奏出这等天籁,倘若认真奏上一曲,岂不是鱼跃龙门,百鸟朝凤?”老皇帝哈哈一笑,显然心情大好。   “父皇谬赞,”元鹜轻笑说道:“自从父皇让四弟接管京畿防务,儿臣清闲了许多,便将心思放在管弦丝竹之上,儿臣还担心父皇因此责备我玩物丧志、不思进取呢!”   “也是朕老糊涂了,往日对你过多苛责,”元烈沉声道:“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朕有何必奢求,每个皇子都那么精明能干?罢了,既然老二你对朝堂政务毫无兴趣,就继续钻研乐道吧!”   元鹜大喜,“儿臣多谢父皇!”   楚妤瑶心忖,这位大魏二皇子,也算是求仁得仁,相比于一心扑在皇位上的元贞等人,活的最是通透。   正在为二皇子感叹时,一名宫女走到楚妤瑶身旁,向她躬身行礼,“端王妃!”   楚妤瑶抬眼看了那姿容俏丽的宫女一眼,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淡淡问了句,“何事?”   那宫女眸光陡的一转,楚妤瑶顿觉寒意漫卷,宫女眸波寒意凛冽,如冰刀雪剑般射来,袖筒底下,寒芒闪烁,霎时间,楚妤瑶窈窕身子,笼罩在一片寒光之中。   楚妤瑶自上次遇刺之后,一直暗中防备,尽管她不通武学,却一向轻盈善舞,当下舞步翩翩,避开对方团团剑影。那宫女短剑一挺,照心突刺,忽觉背后掌风突起,一股磅礴大力排山倒海般涌来,顿时筋骨寸断,口喷鲜血,抽搐两下便断气了。   楚妤瑶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及时出手的戚潇天,心中好生感激,话说她当初在俊荒山收服的卫士,已经不是第一次救她了。   元烈脸色有些挂不住,按照他心中所想,那宫女敢在皇家山庄行刺和亲公主,必然有宫人作为内应,应当捉活口、严加审问才对。但是转念又想,刺客之事,必然牵连甚广,濮阳公一案,牵扯大臣已经够多,如果宫中也跟着大乱,则朝堂堪忧。   老皇帝还在为宫闱安危操心,水面上忽然波纹洞开,十数名劲装蒙面大汉,突然跃出,在场宫妇,无不惊慌失措,大呼小叫,胡奔乱走。那十几个刺客,也不迟疑,明晃晃的兵刃直奔楚妤瑶。   元贞箭步上前,将楚妤瑶护在身后。戚潇天抽剑在手,手挥剑舞,但见剑影纷飞,剑光所及,血肉横飞。十多名刺客顷刻被歼。   宫妇丽人,眼见满地残肢碎躯,血水如注,无不心胆俱寒;再见戚潇天衣襟飘风,眸定神清,一脸风轻云淡,手刃十数名刺客,仿佛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实是一尊杀神,莫敢仰视。   “传旨!”元烈面上青筋暴跳,“彻查刺客之事!”见十几名刺客,没有一个活口,老皇帝宽心之余,心中骇怖已极,他身边侍卫中,戚潇天这种身手的,可说一个也无! 第六十章 兄弟情断   “王妃……王妃……”老皇帝旨意刚下,便听到元贞撕心裂肺、呼天抢地般的嘶喊,扭头一瞧,楚妤瑶面白如纸,气若游丝,小腹、前胸鲜血直流,浸透薄杉,敢情今日前来行刺的刺客无一庸手,楚妤瑶在众人不经意间,连挨了好几刀。   “速传太医!”元烈面皮抽搐,和亲公主如果折在戒备森严的皇家避暑山庄,楚国那边将无法交代,倘若两国因此而重启刀兵,则他这两年为两国和平而做的种种谋划、妥协、退让也将付之一旦。   “老三哪,”元烈轻轻拍了拍元贞肩头,“盈舞公主身负两国盟好之责,切不能出一点事!”   元贞木然点头,眼眸中泪光闪动。元烈见他凄然神色,绝非作伪,不由得心下奇怪,难道元贞竟对这位和亲公主,动了真心?   楚妤瑶伤势之重,远超众人所想。皮肉伤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些此刻兵刃之上,皆唯有剧毒,且毒性不明,太医换了一茬又一茬,皆查不出所以然,一个个大摇其头。   “王爷切莫忧虑,”朱远镇见楚妤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悲切之态,“王妃姐姐一向吉人天相,这一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   元贞满面柔情的望着气息微弱的楚妤瑶,昨夜月下互诉衷肠之后,本以为二人关系能够更进一步,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要天人永隔。   想到“天人永隔”几个字,元贞忽的心念一动,拿起一旁的长剑,急匆匆的夺门而出,险些和闻讯赶到的汀兰撞个满怀。   自闲山庄正殿,老皇帝负手而立,“可曾查探清楚?”   “奴才已经查清,”堂前,男子单膝跪地,眉目低垂,“那杀尽刺客的青衣卫士,原是濮阳公手下第一剑士,和端王妃同为楚人。端王妃被擒后,不知怎么,说动了此人效忠于她。”   “原来是山匪一伙,”元烈面露不屑,“贼人余孽,不足为虑。”   “禀皇上,”那人扬声道:“此人有大志,却能甘居濮阳公山贼之下,有雄才而不自负,决不能等闲视之。”   “那他与你相比如何?”   那人踌躇了一下,说道:“奴才不敢言胜,却也不敢言负!”   “向宗!”元烈眸迸精光,“朕乃真龙天子,你是朕左右天下、纵横朝堂的爪牙,不胜不败,非朕所求。朕要你无往不利!”   向宗略一沉吟,垂首道:“奴才谨遵圣喻!”   自闲山庄西,朱红柳绿之间,掩映着一处名为“偎红馆”的院子,也是八皇子元辉的临时居所。此时,元辉正坐于窗下,信手拨弦。窗外,飞花满天,落红满径。   “王爷,您不能……”外面,传来小婢连声娇呼,却随即被打翻在地,跟着屋门被人一脚踹开,元贞一手提剑,面上满是怒火。   “三哥,你脾气何时也变得这般火爆了?”元辉低眉按弦,琴声丝毫不见杂乱。   “是你做的,对不对?”元贞气哼哼的道:“那些刺杀盈舞公主的刺客,皆是你豢养的死士,对不对?”   “无凭无据,三哥不要乱说……”   “嘶~”元辉话音未落,元贞长剑出鞘,屋中剑光一闪,元辉桌案上的木琴,被斩成两截,一时间碎屑横飞。   “此事就是你从中指使,”长剑剑尖,垂在元辉额前,“你曾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今生今世,你定要将我送上那个位置。所以,你容不下你三嫂,你认为,是因为她我被阻隔在夺嫡之外,所以,才派出了刺客、死士!”   “这只是三哥你个人猜测,”元辉神色从容,毫无惧意,“我从没做过那等事。”   “给我解药!”元贞自然不想听他狡辩,长剑朝前一送,剑尖抵在他眉心前一寸,剑光寒闪,一股寒意,直透元辉心底,“给我‘黄泉碧落散’的解药,不然我们兄弟情分,就此了结!”   元辉仍旧坚持,“不是我做的!”   元贞把臂一挥,长剑条阔他头顶玉冠,满头青丝,自然垂落。   “你我兄弟之情,自此了断!”元贞冷冷的道:“以后,我争储夺嫡,再不需要你相助。沙场对敌,也不再需要你为我冲锋陷阵。”言毕,转身而去。   元辉望着他那飘然远去的身影,心中既失望且悲痛,忍不住唤了:“三哥!”取过一旁的长剑,倏地朝他后心疾刺。   元贞但觉身后剑风奇疾,当即转身抵挡。剑光缤纷错落,眨眼之间,两人互换了五六招,元贞一剑拨开元辉刺心一剑,跟着长剑一挺,朝对方心口刺去。元辉却丢下手中的长剑,胸脯一挺,将心口送到元贞剑下。元贞心下一急,赶忙撤下剑劲,剑尖只穿透了他一层衣物,未触及皮肉。   “三哥,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家兄弟,刀兵相向?”元辉眼眶中,似有泪光闪动。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元贞亦有愧疚,别过头去,不与他目光相对,“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一生挚爱,是你的三嫂!”   “三哥你变了,”元辉一脸失望,“以前你心中只有大魏天下,只有宏图伟业。我一直觉得,三哥你雄才伟略,能征善战,是继承父皇天下的不二人选,可我万万没想到,三哥,你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轻天下!”   “取天下非你这般!”元贞冷冷的道:“她不光是你的三嫂,撇开感情因素,她还是楚国公主,她若有恙,两国可能重新开战……”   “那又如何!”元辉满不在乎,“数十年来,我魏国何曾惧过楚国?”   “那你可曾想过黎民百姓?刀兵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届时如何收拾民心?倘若民心尽失,我们又凭何谋取天下?”   元辉一时语塞,元贞归剑入鞘,说道:“有些事,也许你现在还想不明白!”   “三哥,”见元贞转身欲走,元辉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瓶红色药丸,“希望三哥不会让我失望!” 第六十一章 陷害   元贞接过解药,也不多言,转身便去,与在门口悄立了许久的泇城县主张迪擦肩而过。   “三哥糊涂啊!”元辉目送元贞走远,恨声道:“我当他是一代雄主,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儿女情长,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要和我情断义绝!”   “三表哥和王妃夫妻情重,鹣鲽情深,也是无可厚非。”张迪轻轻一笑,说道:“倒是八皇子,你一心只想辅佐端王,可曾想过,为自己谋划?”   元辉一抬眸,露出一股狠戾,“何意?”   “八皇子也是皇上之子,也擅用兵,难道就不想为自己争一争吗?”见元辉低眉垂目,沉默不语,似乎有些意动,当下又道:“眼下朝廷中,势力最大的两大外戚,一为皇后背后的周家,然后就是我们薛城张氏。张家在朝廷中的威望,虽然不及周家,但在边塞之地,却有相当实力。八皇子宫中有我姑姑张昭仪,地方上由我薛城张家,再加上表哥你在禁军中的势力,足可以和端王、宁王还有太子一争短长!”   “别再说了,”元辉眸光寒闪,“我从十岁起,就发誓辅佐三哥,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张迪轻轻一笑,“端王登上皇位,于你又有什么好?最多也就是一个亲王,可你若登上皇位……”   “滚!”元辉披头散发,活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任何人,休想离间我和三哥骨肉之情!”挥剑乱砍,屋中桌椅尽断,化为木屑。   张迪脸色发青,当下不再多劝,转身去了。以她本性,本来也不想参与到这些尔虞我诈、权谋算计中来,却耐不住父亲、姑姑的苦求。   偎红馆外,海棠树下,飞花满天,薛王张仲正翘首相盼,见张迪走近,赶忙上前追问,“怎样?”   张迪无奈摇头,“他不肯……”见张仲沉吟不语,叹了口气,说道:“争宠夺嫡,凶险万分,八表哥有所顾忌也实属常情,他自己都没有那份心思,父亲又何必掺杂其中呢?”   张仲哼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   “孩儿如何不懂?”张迪眉梢一挑,说道:“八表哥乃姑姑所出,若他能够登临帝位,我张家自然也能长盛不衰。可眼下,太子地位虽然并不稳固,但皇上却并无废立之意,身为地方豪强,此时介入皇子党争,实非善策。甚至可说是愚蠢至极!”   “你敢质疑父亲!”张仲勃然大怒,扬起手掌,似要拍下。张迪毫无畏惧,俏脸一扬,似乎将小脸送上,认他掌掴。   张仲巴掌扬在半空,反而下不去手,片刻后,才消消火气,说道:“你知道什么?太子对我张家素有成见,如果太子即位,必然进一步打压我张家。我张氏一门,若想长保富贵,必然要提早筹谋。八皇子体内有我张家血统,只有八皇子上位,才能稳固我们张家势力!”   叹了口气,说道:“父王知道,要你现在担起这个担子,确实为难了你。可你和八皇子自小交好,也只有你能够劝动他了!”   元贞从元辉那得到解药,回到居所后,立刻冲水给她服了。   “王爷,你今天太冲动了,”朱远镇柔声道:“贱妾知道,你心忧王妃姐姐,可也、可也不该那般对八皇弟,且不说八弟对你的那份心,他身后张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视……”   元贞心下一惊,他和元辉的冲突,这女人这么快便都清楚了,难道连八皇子那,也有老朱家的耳目?只听朱远镇往下说道:“如果王爷能够笼络住八皇弟,薛城张家那么大的势力,等于也为王爷所用……”   “好了,”元贞面上不动声色,“王妃还需要静养,你先出去吧……”   之后,一连数日,楚妤瑶皆处于昏迷之中。这几日中,元贞几乎寸步不离,日日夜夜守在床头,握着她的手,目光中写满了柔情蜜意。   朱远镇看着他充满深情的眸光,又嫉又恨,却又无计可施。   “娘娘,我们要想想办法才行了,”悦颜见朱远镇神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若任由这样下去,王爷的心只怕再也收不回来了!”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朱远镇没好气的问。   “这主意,还得落在四皇子宁王身上。”悦颜走到窗边,透过窗台向对面竹屋看去,见元贞仍和楚妤瑶双手相握,当下关上窗门,说道:“现下到处都在传王妃和宁王的私情,最好的法子,就是坐实他们两人的奸情,王爷再是大度,也不可能容忍王妃与他人私通。”   “我当然知道,这是釜底抽薪的好主意,”朱远镇冷冷的道:“只是宁王眼下远在京城,如何与王妃通奸?”   “宁王现下虽然不在眼前,可咱们可以将宁王请来,”悦颜露出一丝奸笑,“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请?如何请?”朱远镇皱眉道:“眼下宁王奉旨彻查濮阳公一案,没有皇上旨意,他怎么敢离开京城?”   “此事简单,”悦颜笑道:“宁王对王妃可谓是情深义重,如果王妃遇刺受伤、中毒的消息传回梁都,你说,宁王还能坐得住吗?”   朱远镇点点头,“确是如此。”忽的,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更为绝妙的主意。   楚妤瑶一直昏迷到第四天晚上,才悠悠醒转,一睁眼,但见元贞正伏在被子上酣睡,当下轻手轻脚,从床上抽身而起,有小心翼翼的将男子扶上床,脱下他足上绣着金丝的布靴,又褪去他外衣,拽过那香软罗衾,覆盖在他身上。   “哼!”做完这些事,盈舞公主挺了挺她可爱的粉鼻,小声哼了一声,好歹也是楚国的公主,今儿个竟然为你宽衣解带。虽然有一丝小小的嗔蛮,心底却也充斥之一股未曾有过的肉情体验。   楚妤瑶以手支颐,看着他白润俊秀的面庞和他俊美五官,神思有些缥缈,心说这人倒是生的一副好皮相,如果不是醉心于权谋,未尝不可以和他相守到老。 第六十二章 捉奸   楚妤瑶苏醒后,经太医诊断,体内仍有余毒,需要卧床静养。是以,之后半个月,楚妤瑶仍然处于卧床状态。这一日,朱远镇忽然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走进她的屋子,“姐姐,这两位有事求见!”   那二位二话不说,双腿一弯,噗通跪倒在地,“小人见过盈舞公主!”说的是正宗的楚国俚语。   “两位请起,”楚妤瑶突然听到家乡语音,倍感亲切,那两人却一脸悲切,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楚妤瑶察言观色,见他们神色凝重,心弦一颤,“难道,父王出了什么事……”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楚妤瑶,心中同样生出一丝悲痛和慌乱。   “不,不,王爷、王爷他还好……”他们中的一人赶忙解释,“只是,老王爷在楚国听闻公主遇刺,日夜为公主担心,以至于忧思成疾……”   楚妤瑶心下感动,不由得对楚国那位未曾谋面的父王,生出几分好感。   那一人说道:“公主若已无恙,请回信一封,也好让王爷宽心。”   “好!”当下披衣起身,又命汀兰准备纸笔浓墨,略一挥毫,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写成。   一人接过书信,又道:“单凭书信,恐难令王爷宽心,公主可有随身信物,让我二人带回交给王爷?”   楚妤瑶也觉有理,遂拔下头顶金簪,交给对方。在她继承原主的琐碎的记忆中,这金簪仿佛是她出嫁离开楚国时,老王爷亲手为她带上的。   送走两位楚国同乡,楚妤瑶头晕目眩,当下躺回到床上,心说这原主人想必也是十分娇气的主,已经卧床大半月,居然还没好透。看来,等养好了身子,应当和汀兰、戚潇天他们多学点武功,不说以后面对刺客时,能够从容应对,至少也要强身健体。   自从她苏醒之后,元贞便不再日日守护,大多数时间,仍陪在朱远镇身边,与之风花雪月,郎情妾意。楚妤瑶知他为人、心思,也没有放在心上。   转眼有过一日,第二日晚,楚妤瑶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听得一阵响动,月色随着夜风翩然入内,楚妤瑶被吵醒,缓缓张开双眸,锦萝帷幛外,人影晃动,心下一慌,正要叫喊,一只手探入帐内,捂住她朱唇小口,“三嫂,是我,元宗!”   宁王?楚妤瑶听到是元宗的声音,才放下心来。   元宗挑开朱萝纱帐,凄清月色下,元宗衣带轻飘,气质清雅怡然,眸光仍如往常那般明亮、温暖。   “你怎么突然来了?”说起来,这是俊荒山脱险后,两人首次碰面,楚妤瑶心头怦怦急跳,“皇上不是让你留京,审理濮阳公一案吗?”   “我早就想来探你了,”元贞坐在床沿,说道:“半月前,就听到你遇刺的消息,一直想要来探望于你,只是一来,濮阳公一案错综复杂,牵扯朝臣太多,一时走不开;二来,怕有人说闲话,若是别有用心之人借机造谣,中伤你我,可就大大不好了。”   楚妤瑶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也知道别人会说闲话?却也不好指责他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那你,现在怎么又来了?”   元宗叹了口气,“濮阳公的案子,比我想象复杂的多,拔出萝卜带出泥,除你我发现的那本名单,还牵扯出其他很多王公贵胄,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让人头疼的是,竟然将太子也牵扯了进来……”   “太子?太子居然也勾结贼人?”楚妤瑶惊讶的说不出话,堂堂太子,国之储君,为何要和山匪来往?养寇自重,似乎也不是这么玩的。   “因为太子也牵扯在内,我不知道该如何审理,”元宗面色犯难,“所以,我假意称病,连夜赶来自闲山庄,毕竟兹事体大,必须由父皇圣裁!”   “那你应该直接去见皇上!”楚妤瑶嘟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元贞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正要请教三嫂,请问这是何意?”   楚妤瑶好奇的从他手中接过手帕,打开来看,昨日托人带回楚国交给老父王的金簪被包裹其中,不由的心中一惊。再看手帕,上面题了一首不成韵的诗:   “三月桃花逐水流,更无残柳映春红。来是无心盼真心,会向瑶台月下逢!”   字迹娟秀妩媚,出于女子之手。楚妤瑶将帕上题诗,来回翻看了好多遍,猛然惊觉,那题诗是模仿自家字迹而来,再联想起昨天清晨那两个讨要信物的楚国同乡,顿时入坠冰域,赶忙将手帕塞回到元宗怀里,“你快走,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你快……”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人推开,老皇帝元烈、皇后周月容、二皇子元鹜、宁国夫人、八皇子元辉还有元贞、朱远镇等一大群人鱼贯而入,楚妤瑶心下慌乱,手一抖,锦帕飘然落地。   “你们好大胆子!”元烈气的浑身发抖,“内廷之中,早就有人传你二人素有私情,朕一直不信,想不到,想不到你们两个,真的敢背朕私通……”   元宗急忙解释,“儿臣没有……”   朱远镇将落在地上的锦帕和金簪捡起,交给元烈,说道:“皇上请看,这金簪可是姐姐的体己之物,这手帕上,还有姐姐亲笔所题的淫诗。‘三月桃花逐水流,更无残柳映春红。来是无心盼真心,会向瑶台月下逢’,四句诗首字相连,即为‘三更来会’,姐姐还真是用心呐!”   “皇上,我们没有!”楚妤瑶坐起身子,说道:“这金簪,是臣媳交给我楚国同乡,带回楚国,向我父王报平安的。如何会落入宁王手中,臣媳也不知所以然。至于这‘三更来会’的淫诗,绝非臣媳所做!”说着,又斜瞥了朱远镇一眼,说道:“而我那两位楚国同乡,还是妹妹引见的呢,我想妹妹应该不会忘了!”   “胡说,”朱远镇冷冷的道:“我什么时候,向你引见过楚国同乡?你分明是一派胡言!”转身向元烈道:“父皇,这两人分明是暗通曲款、早有私情,请父皇严办,以正国法、以全家风!” 第六十三章 回鸾   “父皇,此事蹊跷!”楚妤瑶朗声道:“昨天,儿媳刚交金簪于楚国同乡,今天金簪就落在宁王之手,显然有人陷害臣媳和宁王!”   “请父皇明断,”元宗躬身拜倒,“儿臣刚一到此,父皇亦紧跟而至,显然是别用有心之人,从中挑拨。”   “哼!”元烈瞪了他一眼,“你不在京中审理濮阳公一案,深夜闯入公主闺房,是何居心?”   “儿臣却是鲁莽!”元宗挺直了上身,“濮阳公一案,别有内情,儿臣不敢独断专行,特来怀都,向父皇请纸。正好听说三皇嫂遇刺受伤,因此前来探望,顺便交还金簪……”   “胡说八道!”元烈眸光深邃,冷然说道:“若是探望,为何如此鬼祟?”   “皆是因那‘三更来回’的藏头诗!”元宗想了想,说:“三皇嫂向来端庄稳重,按说绝不会写下此等轻佻之作,所以想来问个清楚!”   “皇上!”最后赶来的泇城县主张迪,上前说道:“本县主可作证,元宗哥哥和端王妃,绝非有意私通!”   “你”元烈眸光从她身上扫过,“县主如何证明?”   “皇上,方才我在自闲山庄门口,碰到了元宗哥哥!”张迪欠身道,“是我告诉元宗哥哥,三皇嫂被刺客所伤,还身中剧毒。可能是我口齿不清,描述不当,以至于宁王以为端王妃性命悬于一线,所以才会情急失态,以至于生出这许多误会来!”   “朕知道县主你和老四关系不浅,”元烈眯着眼,说道:“可不要为了帮他们俩,做假证、说假话!”   张迪双膝跪地,垂首道:“张迪不敢!”   元烈将眸光转向元贞,“老三,你怎么看?”   “儿臣相信四弟,相信王妃!”元贞目光阴沉,阴晴难定。   “罢了,这毕竟是你房中的事!”元烈一拂袖,“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外传。谁若敢拿今晚之事,造谣生事,朕必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楚妤瑶心知,老皇帝顾虑皇家颜面,不敢将事情闹大,轻轻揭过是必然的结果,泇城县主正好给了老皇帝揭过此事的台阶。   “宁王,你和朕来!”老皇帝背负双手,气哼哼的离去。   自闲山庄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元宗、元烈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你说濮阳公一案,别有内情,”元烈冷然道:“此刻别无他人,你一五一十,说给朕听。”   “是,”元宗抬首道:“儿臣奉旨彻查濮阳公一案,查到最后,竟发现、发现……发现简阳公等朝廷勋贵之所以勾结濮阳公,初因为已故的晋王外,还是太子暗中授意……”   “太子敢尔!”元烈衣袍大振,大殿中,气息乱窜,霸气流走,两侧木架上的烛火,顿时明灭不定。   片刻后,老皇帝冷静下来,“堂堂太子,为何自甘下贱,勾结贼人?难不成,他是要挟寇自重,以后好威逼朕退位?”   元宗不置可否,拱手道:“难道父皇忘了,晋王曾经做过太子的师父!”   元烈冷笑道:“难不成,太子还惦念师恩不成?”   元宗沉默不语,元烈道:“你回去代朕传旨,叫太子即刻出兵塞外,讨伐草原蛮方十二部!”   “父皇,不可啊!”元宗面露焦急之色,“用兵塞外,不同内地。大漠草原,千里黄沙,尽是戈壁浅滩,眼下兵马钱粮,尚未准备就绪,如大军冒动,粮草接应不济,便有困死草原之虞,儿臣恐重演三十年前,先皇旧事……”   他所说三十年前旧事,是指当年的魏武帝元昭,因为好大喜功,贪功冒进,结果粮道断绝,三十万大军几乎埋骨于白草黄沙之间。此事震动朝野,蛮方胡兵兵临峡谷关外,关外五州几乎尽为胡人所有。若非当时还是峡谷关守将的薛王张仲,摔残兵坚守峡谷,只怕胡人已经长驱入关。   “朕意已决!”元烈眸光坚决,“命令太子,即刻出兵,不得延误!”   元宗很快也明白过来,老皇帝虽然龙颜大怒,但还是有意维护太子,命他提前出兵,其实是想让太子暂时远离朝堂旋涡,当下不再坚持己见。   “另外,给北地各处州县下旨,”元烈挥手道:“要各处做好粮草供应,确保出塞大军的粮草供应,若敢疏忽懈怠,准太子指名弹劾!”   “儿臣遵旨!”元贞心下暗忖,父皇果然还是在意太子的。   “另外,濮阳公一案,牵扯太多,老四你年轻识浅,可能应付不过来,此案你就别再管了,”元烈想了想,吩咐道:“你只消做好官员选拔之事,濮阳公一案,朕将亲自审理。”   “是!”元宗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元烈是要趁太子在外用兵的这个空档,替他将屁股擦干净。   清晨,阳光照进居所,照的人懒洋洋的。见窗外阳光明媚,楚妤瑶心情大好,身子轻快了不少,当下飘身而起,打开窗栏,透窗而入的除了那金灿明媚的光影,还有对面朱远镇那不甘的眼神——岂止不甘,甚至是咬牙切齿。   本以为这次可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定可以坐实奸夫淫妇的罪名,没想到,还是被元烈压下,真的是枉费了她的一番心机和筹谋。   元贞衣着素颜,一阵风般,走进屋来,“父皇明日起銮回京,你的身体,可还经得起车马劳顿?”   楚妤瑶有些好奇,“不是说要一个月才会吗?怎么会提前起驾?”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元贞朝她翻了翻白眼,说道:“昨晚四弟不知和父皇说了些什么,让父皇再无避暑消闲的心思。”   “哦,”楚妤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   元贞黑着脸,说道:“王妃难道不该解释些什么吗?”   楚妤瑶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的事,冷冷一笑,说道:“王爷若信我,自然用不着解释。王爷若不信我,妾身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元贞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片刻,又一阵风般去了。 第六十四章 改换门庭   因为自闲山庄那些事,楚妤瑶心情郁郁,回梁都路上没有了来时赏玩山水的兴致,一路上沉闷不语。   晚上宿营时,泇城县主张迪突然找来,谈起那晚的事情,楚妤瑶心怀感激,“说起来,那晚真要多谢县主,若非县主,我还宁王都要蒙受不白之冤。”   “没什么,我只是相信你和元宗哥哥的为人。”张迪忽的俏皮一笑,道:“不过,端王妃,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这是自然,”楚妤瑶迎风一笑,道:“县主若有差遣,一定万死不辞。”   “我不要你万死不辞,”张迪扬起俏脸,纯白的月光落在她精致的面庞上,“你若有心,不如,将年那个武功高强的英俊卫士让给我。”   “这个,”楚妤瑶露出为难的表情,“恐怕不行,那小哥哥对魏人似乎颇有成见,让他跟着你,可能有些难办……”   “那,让他以后陪我练剑如何?”张迪眨了眨灵动小眼睛,眸光中透出一股灵动之气。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楚妤瑶以手拍额头,苦笑道:“就是那小哥哥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都摸不透他行踪,他只在我遇上危险时,才会现身相救。”   “那还不简单,”张迪作出拔剑的举动,“我假装刺你两剑,不就好了……”   见楚妤瑶惊慌闪躲的模样,张迪“噗嗤”一笑,将长剑送回剑鞘,笑道:“我说笑了的。”   楚妤瑶白她一眼,“被你吓死。”   张迪忽的肃整面容,无比认真的说道:“以后,别再叫我县主了,还是叫我小迪吧。”   “你也别再称呼我端王妃,”楚妤瑶轻笑道:“和皇上、皇后一样,叫我盈舞就好。”   “盈舞姐姐……”   就这样,两人从初见时的剑拔弩张,成为一对好姐妹。楚妤瑶对这位生于边塞、长于大漠的泇城县主,很有好感。在风波不断的大魏宫廷,心思通透如天山白雪般的张迪,如同一股清流,涤荡人心。   一天后,车队回到梁都。端王府外,水若、紫絮等一大堆婢女,正在府门前,等待着各自的主子。她们都是各自房中得宠的丫头,因为彼此的主人不和,因而下意识的保持了一段距离。   回到章泉殿,楚妤瑶想到又要像以前一样,小心应对暖心殿那个女人各种阴招,楚妤瑶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谈起自闲山庄那些日子的经历,水若忿忿不平,“一定又是朱侧妃做的妖,她就见不得我们娘娘的好!”   汀兰想了想,说:“公主,我们不能总是见招拆招、被动应对,须得想个主意,杀一杀朱侧妃的锐气。”   “如何杀她锐气?”楚妤瑶苦笑摇头,“那贱人之所以如此嚣张,还不是因为有王爷宠着……”眼下元贞在朝中并不好过,处境可说是举步维艰,偏偏朱远镇的背后朱家,在濮阳公一案后,悄然崛起,俨然成为周、张两家之后的第三大外戚,有这么大一个靠山,元贞自然将比以往更加宠她。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王爷看清那贱人真实为人!”水若提议道。   楚妤瑶苦笑不语,元贞如何不知朱远镇为人?只是选择性的视而不见罢了。   这时,天近正午,六十三道硬菜的正席已经摆好,望着五光十色、花里胡哨的菜肴,楚妤瑶胃口全无,见汀兰、水若还站在一旁,当下微微一笑,说道:“大家一起吧,你们两个也坐下来,一块吃。”   “奴婢不敢!”汀兰、水若两人异口同声,水若胆小,更是一脸愕然,吓得差点跪倒在地。   也不怪她反应夸张,古人于礼法尊卑看的极重,上下尊卑犹如三纲五常,深入人心。   楚妤瑶深明此理,轻轻一笑,拉着汀兰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柔声说道:“还记得宗人府天牢时我说过什么吗?我们不再是主仆,而是姐妹,哪有姐姐吃饭,妹妹站着的道理?”   跟着又拉着水若落座,“还有你,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家人,大家自己人,一起吃个饭,又算什么?”   “水若不敢……”水若眼眶微潮,在进王府前,她也曾跟过别的主子,其中大多数都是任意打罚的主,能遇上只是不假辞色的主子,就算是上天开恩了,从未想过能被主子视为家人。   楚妤瑶按住她肩头,不让她起身,盯着她明眸,正色道:“有什么敢不敢的?这是主子的命令,要不做我的家人,要不即刻搬出章泉殿!”   水若眼圈泛红,“谢、谢娘娘……”一入宫门深似海,在尊卑之别犹若泥云的宫廷大院,有哪个主子会将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视为家人?只凭楚妤瑶今天的这番举动,她就为自己又收获了一个忠心的婢女。   章泉殿外,池边柳树下,紫絮神色迷茫,身周柳絮飘飞,落在她肩头、鬓角。   自从甜水阁两位小主,先后出事后,紫絮就在为自己的命运彷徨着。她从十三岁跟着朱远镇起,便一直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如今表面来看,她在暖心殿中,地位仅次于悦颜。但她很清楚,悦颜才是朱远镇真正的心腹。而她紫絮脱去那层不算华丽的外衣,又算得什么?打手?冲锋在前的过河卒?抑或,和甜水阁的两个小主一样,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   想起张敏怡七窍流血而死的惨状,紫絮便不寒而栗。那场面实在太可怕。可即便不是一杯冷酒,像姜月环一样,被逐出府去,也是她无法接受的。王府的日子虽然提心吊胆,却也有着一般常人无法企及的生活。小时候经历过饥荒的她,深知生计之难,若被逐出府去,她实在不知将凭何过活。   是该为自己今后考虑了!   最初以为,楚妤瑶虽然身份尊贵,但得宠的终究是侧妃朱远镇。可这几番交手下来,朱远镇搭进了自己的骨肉,甚至还有甜水阁的两位小主,楚妤瑶却仍然岿然不动,甚至越发稳固,手段之高,绝非朱远镇能比。   是否要改换门庭呢? 第六十五章 紫絮来投   一连多日,紫絮都在章泉殿外,来回徘徊,始终下不定决心。   侍秦,还是侍楚,需得慎重考虑。   傍晚时分,楚妤瑶推开窗门,晚风入内,将房中燥热吹散。几天来,如同游魂般,在章泉殿外游荡的紫絮也映入眼睑。   “去,把她叫进来。”楚妤瑶心下猜度,暖心殿那位闲不住的主儿,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水,紫絮是她房中得宠的丫头,只怕是朱远镇派来,查探她的举动,可惜,这丫头太过高调,被她发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对方既然划下道了,她接招便是。   不多时,那一袭绛紫色长裙的少女,被带到正厅,楚妤瑶坐于上座,一副漫不经心摸样,“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奴婢、奴婢……”紫絮面露犹疑之色,嘴上嚅嗫了半天。在楚妤瑶冷冷逼视的眸光下,募得一咬牙,“愿为娘娘效劳,祈盼娘娘收留!”   正在品茗的楚妤瑶,闻言差点将含在嘴里的清茶喷了出来,“若本宫没有记错,那朱远镇是你的恩主。”   “不错,”紫絮不敢隐瞒,“当年闹饥荒时,奴婢差点饿死街头,是侧妃娘娘收留了奴婢……”   “那我为何要收留你?”楚妤瑶板起面孔,眼眸底下,迸出一股冷意,“你今天可以背叛有救命之恩的恩主,焉知日后不会咬本宫一口?”   “侧妃娘娘于奴婢虽有救命之恩,却也将奴婢带入苦海深渊!”   楚妤瑶皱了皱眉,“哦?何以如此说?”   紫絮咬了咬牙,手解开腰间衣带,全身衣物,层层脱落,晶莹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   虽然大概猜想到女子将要向她展示什么,但当楚妤瑶眸光,触及到她娇嫩的皮肤时,心中的震怖仍然无以复加。   但见女子本应该莹白若雪的肌肤上,无数道淤青发紫的伤痕,层层叠盖,从脖颈以下,几乎无一寸完好,称之为“体无完肤”毫不为过。   水若也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阖府上下,哪个下人不称赞侧妃娘娘温柔心善?谁能想到,背地里,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这紫絮还是她房中得宠的丫头,众人都视她为侧妃娘娘的心腹,心腹之人尚且如此,那她房中其他不得宠的丫头,又该被她怎样对待?水若一念及此,不寒而栗。   “奴婢从十三岁起,服侍了侧妃娘娘不下十多年,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责打……”说话间,女子眸光中,泪痕点点,眼圈发红,“奴婢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求娘娘收留……”   楚妤瑶目光微眯,古人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完好的身子,是女子最看重的财富,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为了取信他人,而作践自己的身子。而且,她那重重叠叠的伤痕和疤印,绝非仓促之间所能假造。   “那又如何?”楚妤瑶冷笑道:“你自己命不好,能怪谁?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她可不是白莲花,经历了绑架、陷害等事后,楚妤瑶深知,在这个年代,圣母心只会害了她。   “我可以帮助王妃,对付侧妃娘娘!”紫絮沉默了一阵后,昂首道:“奴婢从小伺候侧妃娘娘,对侧妃娘娘的脾性、思维、行事风格极为熟稔。而且,奴婢有娘娘谋害皇嗣、勾结濮阳公的证据!”   楚妤瑶有些心动,皇嗣风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此事虽然已经盖棺定论,但尚有很多疑点;而濮阳公一案,却仍在发酵,据她所知,老皇帝从怀都回鸾梁都后,便亲自审理濮阳公一案涉事官员。他一改元宗宽严相济的原则,大肆株连,这几日的光景,已经有数以百计的人头落地。   若坐实了朱远镇的这两宗罪,纵然因为新锐崛起的朱家赶她出府,却也不可能再像往日那般宠着她了。毕竟,她流掉的那个孩子,不光是他第一个骨肉,更是他夺储的重要砝码。   “可就算本宫愿意收留你,朱侧妃那未必肯放人,”楚妤瑶有些意动,说话声音,有些柔了,“毕竟,这等事不是我一个人点头就能成的事。”   “王妃放心,”紫絮听对方言语中,已有许可之意,心情大感振奋,“上次王妃在王府中遇刺,王爷虽然表面不动声色,暗中一直在查访刺客踪迹,却始终一无所得,王爷认为,刺客未必逃出府去,可能就混在我等婢女之中,因此,王爷一直有意,撤换娘娘房中侍婢,过不几日,就会从暖心殿,另外抽调人手过来服侍娘娘,奴婢也在抽调之列。”   “这样啊,”楚妤瑶不禁好笑,朱远镇费尽心机,想要在她身边安插耳目,结果,她的人还没安插进来,便倒戈相向,若被朱远镇知道,岂不是要气的吐血?只可惜,看不到她那哑巴吃黄连的倒霉样子。   “好,”楚妤瑶上下嘴唇一碰,“我答应你,只要你真心为本宫做事,本宫绝不会亏待了你!”   “谢娘娘!”紫絮激动的泪水不绝如缕,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不堪的命运,再也不用为身上层层叠盖的伤痕而伤神。   送走紫絮,楚妤瑶有些心神不定,“汀兰,你说,这人可信吗?”心下颇为感叹,紫絮心思细腻,能活到现在没被朱远镇作为替罪羊牺牲掉,一定有朱远镇无法割舍之处,可惜,有这样的人才却不知道爱惜,反而将她推到了自己这一边。   “可信!”汀兰无比笃定的说:“我刚才观察过了,她那一身的伤做不了假,女子祈求的不过是安身立命,身子都被打残了,还有何幸福可言?”   “恭喜娘娘!”水若跟着说道:“侧妃娘娘本想将一根钉子楔到王妃房里,却没想到,成了娘娘掌握侧妃的棋子,以后,侧妃娘娘再想对您使坏,娘娘都可以提前应对!”   “不错!”汀兰笑道:“这正是王妃娘娘,反击暖心殿的最佳时机。”   楚妤瑶沉吟片刻,吩咐说:“汀兰,你去宁王那,挑些愈合肌肤的药膏,给她送去。”这么好的一个卖人情的机会,若是不用,岂不可惜? 第六十六章 苦水里泡大的   暖心殿,紫絮前脚刚刚踏入正厅,一件物事,迎头打来,正中眉心,好在是一本书本,并不算痛。   紫絮眉头一皱,一仰头,就见朱远镇一身百花褶裙,坐在檀木圆桌旁,一身温雅之气,心腹悦颜,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你这两日,章泉殿跑的挺勤,”她言语柔婉,眸光却渐转狠戾,“是不是想要改换门庭,投靠那个楚国贱人?”   “奴婢不敢!”紫絮屈膝跪倒,“奴婢深受主子大恩,背主求荣之事,万不敢为。奴婢之所以徘徊章泉殿多日,也是为娘娘探查章泉殿的动静。”   “恐怕不止吧?”朱远镇冷冷一笑,道:“听说,你进那贱人屋里去了?”   “奴婢想到几日后,就要到章泉殿里当值,所以,向她表忠心去了!”紫絮垂首道:“不过娘娘放心,奴婢没有说娘娘半句不是,只说娘娘看王妃殿前听喝的人太少,能干的更少,所以派我前去服侍。”   “当真?”朱远镇脸色有所缓和。   “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   “起来吧,”朱远镇语音轻柔了许多,“你不用灰心,本宫将你送入那贱人房里,不是要将你打发走,而是信不过其他人。你就只管放心,等将来大事一成,你还是我心腹。”   “多谢娘娘!”紫絮眼眶微潮。在朱远镇身边摸爬滚打多年,这丫头演技也提升了不少。这话若是说给刚进府的小丫鬟,或许还能有所感到,但这么多年的动辄打骂,已经让紫絮看透了自家主子的薄凉。虽然朱远镇时时面露微笑,她却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转头望向悦颜,“那贱人知道我处心积虑,我们的人过去了,能站得住脚?”   “娘娘放心,”悦颜一脸不屑,“咱们的王妃娘娘,自以为聪明,肯定猜得到,咱们是在往她房里安插耳目,也肯定自以为的想要凭借咱们的耳目,来掌控咱们。到时,她光盯着咱们派去的人,咱们暗中安排的人,反而安全了。”   “还是你聪明,”朱远镇赞许道:“这套虚虚实实的组合拳,一定能把那个女人打蒙。她怎么也想不到,紫絮只是明面上的,我暗中还留有后手。”   紫絮微微撇嘴,迷离杏眼,似有泪珠滴落。朱远镇还当她心有不舍,当下微微一笑,安慰说:“本宫将你送走,不是疑忌于你,而是我这暖心殿中,没有谁比你更忠心、能干,也没有谁能像你一样,更能引起那个贱人的注意。希望你莫要辜负了本宫厚望。”   紫絮微微点头,面上泪珠滚滚,心中却如释重负,她最怕的是朱远镇改变心意,改派其他人去,那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两日后,朱远镇带着几个婢女,造访章泉殿。话说,这还是朱远镇上次在殿前台阶昏倒后,第一次出现在楚妤瑶住所。   “姐姐万安,”按照魏人礼节,行过侧妃拜见正室之礼后,说道:“之前的事,还请姐姐多多包涵,是做妹妹的对不住姐姐……”   “你对不住我的事情多了,妹妹说的是哪一件?”楚妤瑶笑吟吟的望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子,心说,她层层粉黛,用去了多少胭脂,才能将小脸抹的如此白净?若是轻轻捏上一捏,那脂粉估计要扑簌簌的往下落。   朱远镇被她噎得快说不出话来,半饷才道:“自闲山庄时,是妹妹一时糊涂,竟听信谣言,以为姐姐和宁王有私,才闹出那等事来。那事只是一时误会,姐姐切莫放在心上……”   “误会?”楚妤瑶微笑道:“那日妹妹兵刃相向,也是误会?”虽然说人艰不拆,可看着朱远镇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楚妤瑶总想打她的脸,只要有机会,总想怼她一怼。   “额,却不是误会……”朱远镇再难从容淡定,额间渗出冷汗,“我那日一时糊涂,犯了失心疯,姐姐你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原谅妹妹才好!”说到这里,朱远镇话锋一转,又道:“自闲山庄时,姐姐被刺客所伤,眼下正需要人服侍,听说最近王爷又从姐姐身边调走了一些人,正好我这里有几个还算灵巧的婢子,调来服侍姐姐,再合适不过。”   楚妤瑶眉头一挑,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吧?   朱远镇拉着紫絮的手,说道:“当日殿前御审,紫絮之所以在言语上冲撞了姐姐,也是因为担心我的身子,说到底,还是妾身不好,事后我已经责罚过她了,姐姐可否原谅她的莽撞?”   “是吗,”楚妤瑶望了一眼做出畏畏缩缩模样的紫絮,轻轻一笑,“如此谁来,紫絮姑娘还有几分侠肝义胆。”   “紫絮做事向来小心、周到,”朱远镇微笑道:“由她照顾姐姐衣食起居,妹妹才放心呢!”   “这,似乎不妥吧,”楚妤瑶故作犹豫之态,如果太轻易答应,只怕对方反而生疑,“谁不知紫絮是姐姐贴身侍婢?本宫可不敢掠美!”   “左右一个丫头而已,”朱远镇一脸诚恳的说:“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只要姐姐能够原谅我之前做的错事就好。”   对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楚妤瑶若继续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当下轻轻一笑,“如此,那就多谢妹妹割爱。”   解决了此行最重要的事,朱远镇心情大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几句姐妹情深的话,朱远镇便起身告辞。   “汀兰、水若都是我房中的丫头,但我一直都将她们视为我的家人,”楚妤瑶亲自将对方送出章泉殿,才回到正厅,对着紫絮等新来记得几人,说道:“只要你们不懂歪心思,我也会将你们视为家人!”   紫絮心下感动,被主子视为家人,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   “至于你,记得你答应我的,”楚妤瑶望着紫絮的目光,忽又严峻起来,“三天,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价值,我只能将你送回暖心殿了!”   “娘娘只管放心!”紫絮自信满满,三天,足够她将事情摆平了。   “汀兰,”楚妤瑶待她退下后,心下有些忐忑,“她真的能信吗?”   “没问题的,娘娘,”水若替她回答说:“苦水里泡大的人,给她一点甜头,她都敢去拼命。”她自己就颇为感同身受,以前作为一个小丫鬟被受欺负,如今虽然还是婢女,但得了楚妤瑶提拔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再没有干不完的重活,如果再让她回到以前的生活,她肯定是受不了的。 第六十七章 白日见鬼   水边长亭,清风四面而来,却吹不散那股烦闷。长亭下,楚妤瑶云袖飘扬,衣饰绚烂,如临水芙蓉。   因为暑气侵袭,楚妤瑶精致的面庞,汗如玉珠,恨不得将身上深一层、浅一层的穿搭,层层褪去,这样也能凉快些。真搞不懂讲究繁文缛节的古人,为何将穿衣也搞的这么麻烦。   当她还在为这鬼天气腹诽不已时,盼望已久的两个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当下和汀兰对视一眼,嘴角绽出诡异的弧度。想到即将开锣的好戏,楚妤瑶更是忍不住笑容满面。   远远望去,朱远镇一袭绚红长裙,将本就白皙、细嫩的肤色,衬托的更显莹白水润,姣好的面容,在油纸伞下,若隐若现。因为热浪翻滚,朱远镇香汗淋漓,重重衣物,紧贴着她娇软身子,更显得她腰肢细软,止盈一握。   元贞同样汗如雨下,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儒雅,眸光嶦然,望向身边女子时,也满是脉脉柔情。   两个人那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样子,落在楚妤瑶眼里,却是十分好笑,也真难为他们俩了,这么大热天,居然还有心情出门撒狗粮、秀恩爱?   汀兰大摇其头,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家主子,王爷、侧妃情爱慎重,她应该大有危机感才对,有什么可笑的?   “姐姐万福金安,”从长亭畔经过时,妆容淡雅的朱远镇,终究无法对女子视而不见,先是眸光一黯,跟着嘴角绽出一丝温暖笑容,跟着向女子欠身行礼,“这么毒的日头,姐姐为何不在房中歇凉?”   楚妤瑶眸眼含笑,眼眸子低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妹妹不也有闲情逸致,闲庭漫步吗?”   “王爷近来心情不畅,”朱远镇一手挽着身旁的元贞,峦眉稍弯,露出清婉笑容,眸中满是柔情,“所以要我陪他在府中散心。”   元贞微微垂下双眸,却是一语未发。   “这样啊,”楚妤瑶手搭凉棚,笑道:“这么热的天,人都不愿意出门,想来,‘鬼’也是如此,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朱远镇脸现黑线,“姐姐,你……”   “妹妹似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楚妤瑶手捋鬓边长发,轻轻一笑,说道:“可姐姐我,却活生生见到鬼了呢。而且,那鬼还向我喊冤告状呢!”峦眉一挑,“妹妹冰雪聪明,不如来猜一猜,那‘鬼’告的是谁?”   朱远镇背脊发寒,虽在酷暑之中,却感到寒意逼人。   “妹妹你看,”楚妤瑶玉葱般的小手,向旁一指,“鬼来了……”   “娘娘!”声音飘渺,像是从幽深的地穴中飘来,带着丝丝冷意,令人心头发寒,头皮发麻。   “你……你……”朱远镇声音发颤,眸光中透着深深的惧意。   青衣女子披头散发,面无人色,肤色白色吓人,“娘娘可还记得,甜水阁姜月环小主房中的红霞?”   朱远镇手足俱冷,手心紧紧的和身旁男人相握。   “娘娘,小王爷在下面托我问问您,您怎么就如何狠心?”女子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朱远镇走来,空洞目光,犹如一双死鱼眼,“他只想母慈子孝、承欢膝下,可您为什么,连喊一声‘娘’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朱远镇小脸煞白,“你胡说,你胡说……”   “还有我的家人,我爹、我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红霞翻了翻鱼泡一般的眼珠子,布满血丝,迸出一股狠戾之色,“他们死的冤啊,他们的冤魂堵住了鬼门关的黄泉路,要我一定要回来报仇……”   朱远镇身子颤了颤,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元贞搀扶着陷入昏迷的朱远镇,面色渐渐冷峻下来,“什么人,敢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这等把戏,瞒得住心虚的朱远镇,却骗不到端王。地面上拖着的长长影子,已经证明对方是人非鬼。   “王爷明鉴,”红霞弯膝跪倒,“奴婢本是姜月环小主房中婢女,朱远镇蛇蝎心肠,杀我全家,请王爷做主!”   元贞脸色阴沉,“带走!”   事情似乎有些复杂,而且还是家事,还是关起门来,慢慢解决的好。   议事大厅,朱远镇仍楚妤瑶昏迷状态,悦颜面露焦急,“王爷,王妃,侧妃娘娘身子娇弱,经那女子一吓,多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要不,还是……”   “侧妃娘娘这么不经吓吗?”楚妤瑶轻轻一笑,“看来红霞却是将她吓得不轻,估计魂都吓飞了。我们楚国有一个偏方,眼下最是对症。”对着汀兰说道:“去,将你起夜留下的夜香取来!”   “夜、夜香……”悦颜面露尴尬,“那不就是、不就是……”   “处子夜香,最是辟邪,”楚妤瑶一脸奸笑,“按照我们楚人说法,侧妃娘娘这是撞邪了,需以处子夜香淋头。只要处子夜香浇在她脸上,侧妃娘娘不光可以立马醒来,而且以后诸邪不侵,再不怕任何脏东西!”   悦颜如同吃了两斤苍蝇屎,神色古怪,“这只是民间以讹传讹而已,怎能、怎能当真……还是,还是……”   “你敢质疑本宫吗?”楚妤瑶眸光中透出一丝狠厉,“你是不是认为,本宫刁钻善妒,有意捉弄侧妃?”   “不、不敢……奴婢不敢……”悦颜小脸苍白,楚妤瑶虽不得宠,却是楚地册封的端王正妃,质疑主子,等于以下犯上,这在极重上下尊卑的魏国,可不是小罪。   这时候,汀兰已经按照吩咐,将她屋中的夜壶端了进来,顿时间臭气熏天。元贞眉头紧皱,以手扇鼻,却没有拦着的意思。   见朱远镇仍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楚妤瑶嘴角上扬,看来,要让这个女人尝一尝女人尿水的味道了,“汀兰,动手!”   “不、不要!”朱远镇猛地睁开双眼,三下两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将这个恶毒的楚国公主骂了好几遍,不得不说,这女人实在太损了点。 第六十八章 真相   “既然妹妹已经醒了,那就继续吧,”楚妤瑶向汀兰挥手示意,这鬼天气本就暑气逼人,再加上这刺鼻的尿骚味,委实要了亲命了。   “请王爷为我做主!”红霞连连叩头,“奴婢一家上下,十多条人命,全为侧妃娘娘所害……”   “你胡说!”朱远镇身子微微发抖,“王爷,您应该清楚贱妾为人,贱妾怎会做出如此事来?我毕竟还是王府中的主子,有什么理由对一个低三下四的婢女赶尽杀绝?”   “那是因为你心中有鬼,所以菜才要杀人灭口!”红霞双目泛红,“你为了将王妃扫地出门,不惜拿肚中骨肉做文章,也是我鬼迷心窍,信了你的鬼话,反将我一家十几口,送入鬼门关!”   “你胡说!”朱远镇泪水涟涟,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那是贱妾第一个孩子,贱妾怎样宝贝那个孩子,王爷应当清楚,我怎会、怎会拿我肚中骨肉,去往姐姐身上泼脏水?”   “正因为如此,所以不会有人怀疑,这竟是侧妃娘娘一手策划!”红霞咬牙切齿,“府上人人皆知,娘娘肚中骨肉,就是娘娘以后母凭子贵的依仗,因此绝没有人能够想到,侧妃娘娘才是谋害皇嗣的幕后黑手!”   元贞面沉如水,当初朱远镇和二皇子情爱慎重,他为掌控二皇子,凭借战功,将朱远镇纳入府中,以借机掌控二皇子元鹜。只是他未能想到,朱远镇竟是机心深重,还盯上了正妃的位置。为了那个位置,甚至不惜毒害肚中骨肉。连未出世的孩子,都能作为谋取正室位置的工具,可见其心性之毒。   “王爷!”悦颜屈膝跪倒,“这只是红霞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不错!”朱远镇也跟着跪倒,“王爷不妨想想,若贱妾果如她所说那般歹毒残忍、算无遗策,又怎会留下她这个活口?”   “却是如此,”元贞点了点头,眸光盯着跪在堂前的红霞,“你倒是说说,你如何死里逃生?”   “禀告王爷!”红霞垂首道:“那日我按照娘娘吩咐,贿赂府中厨师,在糕点中下了红花之后,当晚便糟了黑手。幸好,娘娘派来的人,还想将我卖入官窑,再赚一笔,不然,奴婢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如此说来,你应该被卖入青楼,转入贱籍才对,”一直没说话的楚妤瑶,突然插了一句嘴。   “不错,”红霞眼圈一红,说道:“奴婢被卖入一家名为‘悦香阁’的青楼,日夜被老鸨子、龟公欺辱,稍有不从,便是又打又骂。直到十多天前,有人在悦香阁闹事,奴婢才得了机会逃脱。我潜回家中,却发现、发现十多口人,全被杀了……尸体泡在血水里,都已经腐烂发臭,周围围了一大群嗡嗡乱转的苍蝇……”   回想起那日所见惨景,红霞双目一合,泪水汩汩而下,满面哀婉之色,“我家人向来本本分分,却因为小婢一时鬼迷心窍,竟落得个尸身无人掩埋的下场……”   “你、你胡说……”朱远镇身子剧烈颤抖,“我什么时候,指使你做那种事了?你家人被杀,与我有何关系?”   “王爷请过目!”红霞拭去眼见泪痕,从怀中掏出一方玉佩,“屠我全家的贼人或许意料不到,我弟弟颇通‘妙手空空’之术,临死前,从贼人身上,夺下这块玉佩……”   元贞将玉佩接到手中,玉佩质地暗绿,触手生温,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瑞”字,面上闪过一丝黑气。   红霞说道:“那年朱二公子来府上省亲,奴婢奉命接待,曾见二公子佩戴此物……”   元贞冷冷的道:“侧妃娘娘,你有何话说?”   朱远镇见到玉佩,脸色惨白,“这、这却是我弟弟朱瑞随身之物,可、可就算、就算,是我弟弟杀的人,这与我、与我又有何干?”心下不知是否该当庆幸,她弟弟目下随太子出塞作战,元贞就是想找她弟弟当面对质,一时也见不到人。   “娘娘,你还要抵赖吗?”红霞眸光中满是怨毒,“当初,娘娘派来的人向我许以重酬,那是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重金,我考虑到我家小主在府上不得宠,必须要为我的以后早做筹谋,才被娘娘派来的人打动,现在娘娘不想认账了吗”   “你胡说!”朱远镇下定决心,将无赖进行到底,“这只是你的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   “我就是证据!”紫絮一袭绛紫色长裙,和一个相貌猥琐、嘴歪眼斜、豁鼻黄牙的男子,一起步入大厅,“奴婢可以作证,当初就是奴婢,奉了娘娘的命,去贿赂红霞。这样,一旦陷害王妃娘娘不成,就可以由甜水阁的姜小主做替罪羊!”   楚妤瑶嘴角露出赞许微笑,相信紫絮的反戈一击,将是一枚重磅炸弹,给朱远镇来一个雷霆一击。   “你……”朱远镇杏木圆瞪,怎么也想不到,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紫絮,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她,身子瞬间软了下去,脑袋刚碰着悦颜胸膛,便触到楚妤瑶嘴角那令人心头发渗的笑意,顿时想到对方那个阴损至极的法子,身子一哆嗦,当即直起了身子。若真被尿水泼了一脸,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王爷,不光皇嗣遇害案,”紫絮屈膝跪倒,“还有王妃娘娘被濮阳公所劫持,甜水阁张敏怡小主被害,全都是侧妃娘娘一手策划!”   “你胡说!”悦颜大声驳斥,心下却没了多少底气。当初朱远镇准备向章泉殿派遣耳目时,紫絮毛遂自荐,那时悦颜便怀疑她别有居心。但如果真的拦下紫絮,那章泉殿的差事就会落到她悦颜身上,届时,她好不容易在暖心殿经营起来的一切,可能就要化为泡影。   那和紫絮同来的獐头鼠目、丑陋猥琐、五官不正的男子,打量了朱远镇一下,咧嘴一笑,“娘娘可还记得小人?” 第六十九章 对质   “你……你……”朱远镇如见鬼魅,“我、我不认识你……”   “娘娘,您真的不记得小人了吗?”那人嘴巴一咧,露出满口烂了根的黄牙,“这些年,您和我们濮阳公来往的书信,可都是小人从中代为传递,您不能不认啊……”   “你、你胡说!”朱远镇神情慌乱,“我、我没有,我堂堂侧妃,为何要和贼人来往……”   “濮阳公让我问问您,他一直把您当成自家妹子,您为何害他?”那人双眸圆睁,五官堆积在一起,丑陋之中,透出几分狠戾,“若非您要小的绑架王妃娘娘,大魏皇帝怎么会龙颜大怒、重兵进剿?”   斜眉歪眼,又打量了一眼一旁的悦颜,笑道:“悦颜姐姐,当初可是你报信给我,让我绑走王妃娘娘的,还说这是侧妃娘娘的意识,还有,那能够成就王妃娘娘和宁王爷好事的蒙药,也是你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你可不能不认账。”   “胡说!”悦颜看都不看他一眼,朝着坐于主座的元贞喊冤道:“王爷,奴婢从没有这种事,这人就是个疯子、无赖,他是有意诬陷。”   朱远镇这是也从最初的慌乱之中,逐渐冷静下来。这些年,她行事可说极为周密,自问不曾留下任何痕迹,给濮阳公的回信,也绝非她亲笔手书。   当下,目光又落在元贞身上,“王爷,贱妾没有做过此等事,你要相信贱妾……”说到底,元贞才是一家之主,也只有元贞才有权利处置她,眼下,只能押宝于元贞对她的信任了。   楚妤瑶微微一笑,“本宫已经检查过了,那天从甜水阁张敏怡小主屋中搜出来的书信,用的全是白鹿纸。皇上恩宠王爷,白鹿纸为端王府专用,此事天下皆知。但毕竟是稀有贡纸,王府各房每月用度,皆有定量,这一点,相信妹妹一定是十分清楚的。”   朱远镇有些不明所以,“那又、那又如何……”   楚妤瑶轻笑道:“我向管家查看了下库房记录,甜水阁两位小主,不通文墨,几乎未有申领白鹿纸的记录。反倒是妹妹的暖心殿,皆按月定额足量领用白鹿纸。”   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朱远镇,这时又显出一丝慌乱,“贱妾、贱妾练习书法所用。”   “哦?”元贞细长的眉眼,微微下垂,“本王倒不知,侧妃竟还有练习书法的习惯?”   朱远镇最大的底气,便是元贞的宠信,她听元贞言语中似有见疑之意,脸色倏地大变。   “王爷,就算不是甜水阁的张敏怡,也不能证明,是侧妃娘娘暗中和山匪往来!”悦颜手指着那猥琐丑陋之人,脆生生的道:“这刘聪伟就一介草贼,毫无信义可言,他的话,不足为凭!”   刘聪伟笑嘻嘻的道:“在下并未自报家门,姑娘刚才还口口声声,不认识在下,又如何知道在下名讳?”   “额……”悦颜怔了一下,红润的小脸,顿时有些难看。   “好啊,原来是你!”朱远镇双目泛红,扬起云袖,狠狠抽了悦颜几个嘴巴子,“你竟敢背着我,勾结山贼,陷害姐姐,我、我打死你……”   楚妤瑶没想到朱远镇,竟然当众甩锅,不由得眉梢一扬,为她临场反应能力点了一个赞,不得不说,她这一手丢车保帅,倒也无懈可击。   “王爷,这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朱远镇教训过悦颜,朝着元贞盈盈拜倒,“定是悦颜不忿王妃姐姐和贱妾争宠,所以买通了俊荒山的山匪。悦颜这么做,只是见不得贱妾委屈,说起来,还是贱妾之过,请王爷责罚!”   悦颜心下委屈,她一直以朱远镇心腹自居,没想到却是和甜水阁两个侍妾,还有紫絮一般,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过河卒。但她也明白,丢帅保车,必然是車毁帅亡,倘若丢车保帅,车才有保全之机。   当下,也不为自己分辨,扣头道:“奴婢一时糊涂,做下这等荒唐事,请王爷念在小婢一心服侍侧妃娘娘的份上,饶奴婢一命!”   “王爷,莫听这贱人狡辩!”眼见事情另有反转,红霞身子抽搐了两下,“这分明是她主仆二人沆瀣一气,想那濮阳公何等狂傲,怎会将一个低三下四的小丫头,视为亲妹?”   “不错!”紫絮扬声道:“悦颜服侍侧妃娘娘,不过两三年时间,可那天从张敏怡小主那搜到的书信来看,娘娘和濮阳公的来往,已经有好些年的时间了!”   “紫絮!”朱远镇一副伤心欲绝的摸样,“我待你如此之好,当初你冻饿将死之时,是我将你带入府中,你怎么、怎么能倒打一耙,陷害于我?”   悦颜跟着一唱一和,说道:“不错,你就是恼恨娘娘,将你送到章泉殿受苦,也没必要挟私报复,编出这许多假话,难道王妃这么多年,对你的恩情,你全忘了吗?”   “恩情?”紫絮目光阴沉,“娘娘对我的恩情,何止于此?”   她话音刚落,红霞红着眼,道:“王爷明鉴,奴婢只是甜水阁的小婢,若非受人蛊惑,被人指使,怎敢做出谋害皇嗣这种事情来?”   “这只是你们俩的一面之词!”悦颜冷冷的道:“你们拿不出实际证据来,就是诬告!”   这时,戚潇天突然走了进来,将一个药瓶子,递给元贞,说道:“这是从暖心殿中搜出来的。”   元贞取下瓶塞,瓶中药丸发出一股淡淡清香,浸入肺腑。   “此为‘千年醉’,”戚潇天眸淡神轻,一副淡然神色,“乃是天底下最凶猛的催情药物,沾上一滴,就会使人意乱情迷、情欲大动,纵然三贞九烈的烈妇、坐怀不乱的君子,也将变成淫娃荡妇!”   “对,对,”刘聪伟贼笑嘻嘻,“当初就是这位悦颜姐姐,将这催情猛药,交到小人手上,还要濮阳公将此药下在宁王和端王妃的饭菜中,让他两人成就好事!” 第七十章 底线   “不,你们、你们污蔑我……”朱远镇声音暗哑,似乎没多少底气。   “是吗?”戚潇天冷然道:“侧妃娘娘,质疑‘千年醉’的药性,不妨亲身试验一下……”   “不,不!”朱远镇全身颤栗,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情欲发作而丑态百出,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看来侧妃娘娘,对‘千年醉’的效用,很是清楚呢!”楚妤瑶嘴角露出一丝轻笑,“难不成,这便是侧妃娘娘,使王爷宠爱不衰的法宝秘诀?”   “没有,”对皇子使用催情猛药,等于残害皇子躯体,这可是谋害皇子的大罪,比勾结山匪的罪名还要大,朱远镇心胆俱寒,望着元贞,说道:“王爷,您知道贱妾为人,贱妾是断断做不出此等事来的!”   “本王,对侧妃为人,还真不是很清楚,”元贞黯然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阴冷,嘴角绽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音线空灵缥缈。   他本以为朱远镇只是略有心机,然而,谋害皇嗣、勾结山匪、毒杀侍妾、以催情药陷害王妃和宁王,桩桩件件,令他触目惊心。这女人心性毒辣、心思深沉到何种地步,元贞当真有些难以揣度。不得不说,朱远镇所为,已经触碰到他底线。   对方冰冷的答复,使朱远镇如坠深渊,身子一软,跪坐于地。她最大的底气,就是元贞对她的宠信。倘若元贞不再信她,她又该如何了结今天的危局?   片刻后,朱远镇偶一抬眸,楚妤瑶窈窕身姿、绮丽容颜,再次映入眼睑。   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都是这个以和亲之名,占了正妃之位的异国公主!如果不是她的到来,怎会让她有危机之感,又怎么会为了对付她,而流掉腹中骨肉?如果不是她占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位置,她怎么会兵行险着,又怎会毒杀张敏怡?   全都是眼前那个女人,将她变成了毒妇!   这样想着,眸光中满是怨毒,身子缓缓站起。许是跪的久了,女子步履轻浮,一步三晃,额间丝发凌乱,布满血丝的眸子,若隐若现。   楚妤瑶面带微笑,难不成,那天的事情,还想再来一遍?真若如此,这个女人可就太蠢了,汀兰、戚潇天都在场,保准她占不得一点便宜。   谁承想,那步步逼近的女子,忽然双膝着地,并连连叩头,如小鸡食米一般,“王妃姐姐,是我不好,惹恼了你,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言语中,透着不尽的哀怜。   她这番举动,倒让楚妤瑶有些目瞪口呆,看来,她这是要厚黑到底了。   “贱妾再也不敢与你相争,贱妾只求能在王府中有一方安息之所,能够常伴王爷左右。若王妃姐姐,不娘娘仍不放心,贱妾愿搬入甜水阁,总之再不敢与王妃娘娘相争……”   方才她被怨毒冲昏了头脑,确想对楚妤瑶下手。可戚潇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使她清醒过来。纵然她此次得手,那她谋害和亲公主的罪名也将坐实,只怕今生再无翻身余地。于是,重又摆出那副一直以来,娇弱堪怜之态。   “妹妹这是在说,我这侧妃一直刻薄于你?”楚妤瑶上下樱唇一碰,嘴角露出一丝令人心颤的微笑。   “不、不,王妃温婉娴雅,一切都是贱妾不好,”朱远镇微微下垂的眸子,氤氲着丝丝雾气,“是贱妾粗声大气,冲撞了娘娘。贱妾不敢奢求原谅,只求娘娘高抬贵手,留有一丝余地……”   “盈舞姐姐!”门外,忽的响起泇城县主脆软鲜甜的声音,女子衣着鲜丽,笑意爽朗,举止大气,“按你吩咐,人我给你找来了!”   她手中和一个女子,掌心相抵。女子眉心一点朱红,容光秀丽,身姿窈窕,顾盼生姿,来到堂前,双膝一弯,“民女姜月环,见过端王、端王妃!”虽然衣着朴素,然而举止合于礼度。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壮年男子,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留下不少伤痕,看来小县主将他制服,也破费了些周章。   “娘娘,娘娘救我!”那大汉见到朱远镇,顿时眸光一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娘娘救我,属下是按照您的吩咐,追杀、追杀姜小主,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元贞面色发寒,那人正是他亲封的侍卫长陈浩,专门负责暖心殿一带的护卫工作。这府上能够调动这位陈侍卫长的,除了他端王元贞,就只有侧妃朱远镇了。   “你……”朱远镇再次慌乱起来,“我何时给你下过这样的命令?”   “娘娘,你不能不认啊,当初是您要我和朱二公子杀了红霞和她全家,追杀姜小主也是您的命令,”眼见对方想要甩锅,陈浩有些焦急,赶忙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您说过,出了事情,您会一力承担的……”   “原来杀我全家,你也有分!”红霞闻言,气的浑身发抖,当即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却被张迪拦下。   “王爷,”姜月环忽然柔声道:“一直以来,民女虽然痛恨王爷,却绝无毒害皇嗣之心。那日,民女遭人诬陷,被逐出府,一直遭人追杀。若非民女心思细致,只怕已然是阴间之鬼。昨日若非县主相救,民女更绝无幸理。”   张迪笑道:“你莫谢我,要谢也应该多谢盈舞公主,本县主只是受人之托。”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陈浩不住磕头,“小人是奉了侧妃娘娘之命,才做下这许多错事……”   朱远镇面色煞白,当初为了鼓动陈浩为自己效力,除许以重利外,为打消对方顾虑而大包大揽,没想到事发之后,他当真将事情全推到她身上。   元贞面上有些犯难,“王妃,你怎么看?”   “此事再是清楚不过,”楚妤瑶微微一笑,道:“该怎么处置,想必王爷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七十一章 老掉牙的路数   “王爷,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贱妾、贱妾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朱远镇仍在拼命抗辩。   元贞沉吟不语,虽然朱远镇仍然死硬不认,但事情确是再清楚不过,这事情如何处置,确是有些难办。   “将这狗奴才,拉下去砍了,”片刻后,元贞有了注意,眸光中露出一丝冷意,在这个王府中,他才是绝对的权威,这奴才背着他,为朱远镇做事,是他决不能容忍的。   陈浩拼命告饶,却没有丝毫用处,被两名兵丁强行拖走。   “至于你,”元贞冰冷瞳眸,落在诚惶诚恐的红霞身上,“发往峡谷关,充为营妓,犒劳边关将士!”   红霞脸色苍白,峡谷关地处边陲,本就是苦寒之地,而一旦沦为营妓,意味着将饱受边关将士日夜宣淫,以她这幅小身板,恐怕不出三年,就要埋骨塞外。   “奴婢见财起意,谋害皇嗣,有此下场,实属咎由自取,与人无尤。”此来王府,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此等结局虽然凄惨,但最重要的是报灭门之仇,当下一咬贝齿,说道:“王爷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绝无怨言,只求王爷能够秉公处置侧妃,还奴婢家人一个公道!”   “本王如何处置,轮不到你这个贱婢指手画脚!”手一挥,命人将红霞拖走。   楚妤瑶轻轻摇头,似是为红霞叹惋,本舍命为家人复仇,却沦落为娼妓,这样的结果恐怕是她不曾想到过的。   元贞目光又游移到那五官不端正、豁鼻黄牙的刘聪伟身上,“至于你……”   楚妤瑶道:“王爷,本宫曾答应过他,只要他出面作证,就赦免于他。”   “好吧,既然王妃发话,本王就留你在王府中做个杂役,”元贞哼了一下,“若本王知道你匪性不改,本王定将你千刀万剐!”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刘聪伟咧嘴拜谢,露出那一嘴发黄枯烂的霉牙。   元贞看着他那副鬼样子,就一阵反胃,目光移到姜月环身上,“当初是本王误会于你,你可还愿回到本王府中?”看着女子的眸光,柔了许多。   对这女子,元贞颇有几分歉意,当初为了羞辱齐国宗室,而将她纳入甜水阁中。堂堂齐国宗室之女,深陷敌国,沦为侍妾,这数年对她来说,一定万分屈辱,最后还被后宅之争所牵连。若是对方愿意留下,今后一定倍加疼惜于她。   “民女谢过王爷好意,”女子眉目低垂,神光黯然,“只是这王府于民女而言,实无半分值得留恋之处,如今民女已有去处,求王爷成全!”当年委身王府,本就非她所愿,如今有机会逃离这牢笼,她自然不愿意再重回王府。   “罢了,既然你去意已决,本王也不强留。今后,但有难处,都可以来找本王。”元贞叹了口气,想到女子因为他的原因,故国难回,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多谢王爷,多谢娘娘。”女子缓缓起身,又向楚妤瑶盈盈一拜。若非楚妤瑶慷慨赠与,只怕今后还要为生计发愁。   很快,王府议事大厅便只剩下暖心殿主仆。朱远镇神情恍惚,目光木然,直到耳边一再传来元贞空灵、缥缈、如梦似幻、如梦似真的声音,女子才慢悠悠的抬头眉梢,迎上男子清冷的眸子。   “你还有何话说?”   朱远镇凄然一笑,“贱妾说什么,王爷都不会信,何必再问?”   她思绪回到了四年前,没有人知道,端王侧妃最初的爱恋,乃是大魏二皇子元鹜。她在第一次见到传言中资质平平的二皇子起,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男人,因为她看到了二皇子平凡的背后,别人不曾看到的那一面。   然而造化弄人,她被赐婚端王。大婚当日,心伤欲死的女子,已经做好了自寻短见的准备,却在服毒的前一刻,恍然想到:虽然她和元鹜再无姻亲之缘,却可以作为元鹜眼线,助他掌握元贞动向,帮助元鹜登上帝位。   可她万万没想到,元鹜因为她嫁给旁人而一蹶不振,曾经的韬晦变成了真正的平淡,心甘情愿的做起了富贵闲人。而元贞的柔情款款、深情以对,慢慢融化了她戒备的心,对他的恨意逐渐淡化,而爱意于不经意间悄然滋长。偏偏就在她终于不再摇摆、决心完全接纳那个对她千般、万般好的男人时,楚妤瑶进了王府,坐上了她期盼已久的正妃之位。   于是,已经深埋心底的恨意再次萌生,肚里的骨肉,不光是对付楚妤瑶的利器,也成为她报复元贞的工具。   “王爷,这事可否交给妾身处置?”楚妤瑶突然提议说。   朱远镇面露绝望之色,她做出这许多事来,都是为了将她从正妃位置上拉下来,眼下朱远镇更是以己之心度人,绝不会认为楚妤瑶会将此事轻轻揭过。   “按说,王妃才是这一连串事件最大受害者,侧妃却应该交给王妃处置……”元贞面露犹疑,显然是担心楚妤瑶过于愤慨,对暖心殿赶尽杀绝。眼下朝堂之中,宁王元宗如日中天,若是得罪了同样炙手可热的朱家,那他在朝堂上将更加举步维艰。   “王爷放心,”楚妤瑶怎么会不明白元贞在担心什么,嘴角露出一丝怪笑,“我自然懂得分寸,知道怎么处理此事。”   她走到朱远镇身前,小手勾起她尖巧的下巴,那张涂满脂粉、五官精致的面庞,呈现在眼帘中。朱远镇小口微张,眸中写满了惊恐。   “好一张面皮,”楚妤瑶满面堆笑,白皙手掌拂过女子细嫩面颊。   “王爷……”一股冰冷,随着她的手在面上游走,见女子眼底寒意凛冽,朱远镇忍不住叫唤。   清脆的巴掌声,如裂布帛,低头品茗的元贞怔了一下,一抬眸,朱远镇精致的面庞,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挂着丝丝血线。   楚妤瑶毫不客气,左右开弓,一连十几个巴掌下去,对方小脸高高肿起。元贞哑然失笑,他竟没想到,楚妤瑶竟也是杀伐决断的主。不过,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不得不说,朱远镇做的有些出格了,吃些教训也是应当。   楚妤瑶发泄过后,纤纤素手,托起她尖巧下巴,仔细端详着对方肿的跟猪脸似的小脸,嘴边堆满玩味的笑,“多想点新招!落子、绑架、下药、陷害,都是老掉牙的路数,想对付我,回去想点新招!” 第七十二章 孤枕难眠   朱远镇瞳孔遽然放大,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女子,显然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如此轻易揭过此事。   楚妤瑶瞥了一旁的悦颜一眼,“还不快扶着你主子回去歇息。”   “……是!”悦颜有些发蒙,同样也是不可置信,目光余角向元贞望去,男子如玉修长的五指,将茶碗送到唇边,眉宇间写满深沉,令人无法窥视。   见对方沉默不语,似乎对楚妤瑶的处置并无异议,悦颜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扶着朱远镇离开。   张迪大摇其头,朱远镇如此可恶,做了那么多可恨的事,怎能如此轻易放过?但这毕竟只是端王家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一双妙目,落在一旁的戚潇天身上。   “戚潇天!”张迪扯着他衣袖,“走,陪本县主练剑!”   戚潇天冰冷薄唇上下一碰,“不必!”身如一绺轻烟,飘忽而去。   “戚潇天,你站住!”张迪又气又急,泇城县主虽然比不得公主那般娇贵,但却从没有人敢如此怠慢于她,跺了跺脚,化作一抹流光,追了出去。   随着朱远镇、张迪等一前一后离去,大厅逐渐安静了下来。楚妤瑶目光迷离,屋外,晚霞绚烂,花圃中,落花急乱迷人眼。女子脑海中一阵恍惚,直到元贞再三呼唤,才将她将沉思中拉回,清冷霜眸缓缓迎上对方琼脂如玉般的面庞。   “王爷,方才是在向我、道谢?”楚妤瑶望着那眉目如画的男子,同样有些不可置信。   元贞掌心与她手心相握,“王妃可愿随我到府中走一走?”   晚风习习,携来落花暗淡残香,萦绕鼻尖,缥缈不散。元贞携手与她行走在清油路径,径旁香花鲜丽,片片落花,绕身飞舞。   “多谢王妃,”元贞握着她的手,小声说道:“我真怕你一时冲动,将侧妃逐出府去。眼下,我需要朱家在朝堂中的势力,如果朱远镇与贼人勾结之事传扬出去,刚有崛起之相的朱家也将受到牵连,那我在朝堂中,将更加举步维艰。”   “我如何不明此理?”楚妤瑶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说过,我要成为你谋天下的助力,怎会给你添堵?只不过,那女人一再和我过不去,不得不教训教训她,让她长长记性。”   元贞轻轻一笑,“相信有了今天的事情,今后,她再不敢向你下黑手了。”他一心为朝局谋划,不想为府中后院之争分心,楚妤瑶今日举动,震慑了朱远镇,正中他下怀,想必今后端王府可以安静一段时间。   说着,他面皮一紧,神色有些凝重,“当年,我之所以向父皇请求纳她入府,其实、其实是另有他因,也是本王太过宠她,让她以为,她有机会坐上这府中女主的位置。”   “只是王爷也没有想到,最后坐上这个位置的,是我这个异国公主,”楚妤瑶眸光越发冰冷,“按照王爷的谋划,正妃位置何等重要,应当留给某位王公贵族之女,以巩固你在朝中位置,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   心下却为朱远镇感到一丝悲哀。她生出这许多事来,就是为了这个位置。可惜,她自以为用真情笼络住了元贞,到头来不过是元贞稳固朝堂势力的棋子。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不论她怎样做,她都无法坐上那个位置。   “对不起,”元贞摩挲着她的掌心,那道横贯掌心的剑伤,竟是极有触感,“当初,本王因为丧子之痛,误会了王妃……”   他这是在……道歉吗?他语音平淡之中,带有几分深沉,楚妤瑶心湖荡起层层涟漪,侧转眉梢,男子朗润眸光中,写满了歉意。   “事后,我虽然意识到绝不是你害了她肚里的孩子,却也没想到,远镇她、她竟然虎毒食子……”元贞眸中露出一丝惨然,“虽然我有过怀疑,但还是不愿相信她会做这等事,毕竟,那是我们第一个骨肉,是她以后的依仗。”   “王爷既然事后知道不是我所做,为何仍将我弃置监牢,皇上殿前御审,你为何仍与我针锋相对?”楚妤瑶一脸迷惑。   “若非如此,我怎么迷惑太子、二皇子他们?”元贞眸光微亮,微笑道:“不如此,怎么能让他们确信,端王就是一个迷恋儿女情长的糊涂蛋?”   楚妤瑶漠然不语,男子浮肤光滑润莹亮,一身白衣,似依然出尘,不沾一丝尘埃。然而谁能想象,这看似完璧无瑕的谦谦君子,谁又能看透他诗意润朗外表之后的机心深沉?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与他纠缠下去,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当下甩开和他牵在一起的手,见对方眸光中闪过一丝不快,当即展颜一笑,“忙了这么半天,王爷就没有饥饿之感吗?快传晚膳吧。”   元贞凝眸不语,他从女子闪躲的眼神中,看到了对他的防备。究竟如何才能才能让她卸下防备的心,走入她心里?   月起东天,晚风渐起,吹散了屋中暑气。楚妤瑶如往常一般,推开窗门,使凉风入室。池边柳树下,月凉如水,剑光错落,戚潇天眸淡神轻,挽剑成花,轻轻巧巧,拨开张迪刺来一剑。当啷一声,张迪长剑不知第多少次落地。   “不练了!”向来爽朗大气的张迪,狠狠跺脚,眼角有些泛红,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让她如此委屈,瞪了对方几眼,一溜青烟般跑开了。   楚妤瑶不禁莞尔,用现代话来说,那戚啸天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活该他单身——她确是觉得,这戚潇天和那个泇城县主张迪很是登对,若是两人能在一起,应该是极好的一对,可惜,那个戚潇天就是个木头,实在不解风情。   正在为戚潇天叹惋,元贞忽然走了进来,楚妤瑶有些慌乱,“王爷,您是不是走过了地方?”   正想提醒对方,这里是章泉殿,而不是暖心殿,男子却脱去了鞋袜外衣,往床上一趟,说道:“你今天闹出了那一通,逼的本王只能冷落暖心殿一段时间,可本王孤枕难眠,只好来王妃这里,想必王妃不会拒本王于千里之外。” 第七十三章 施压   见女子仍是小心防备的模样,元贞轻轻一笑,说道:“本王今日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其他心思,只想和王妃诉说心事。”   眼见女子仍是一脸愣怔,元贞沉下脸来,“还不快躺倒本王身边来?莫不是怕本王吃了你?”   “呵呵呵……”楚妤瑶尴尬一笑,“王爷说笑了,夫妻之间,有什么好回避的?”不就是同床共枕嘛,who怕who啊,当下褪下披肩罗杉,摘下束发玉簪和其他金丝织物,放下床边罗帐,大大方方的躺在男子身旁。   男子身子一翻,将女子揽入怀中,楚妤瑶心如鹿撞,却也不好将他推开,“王爷冷落侧妃,不怕那位新晋右相打压于你?”   “经你那么一闹,右相打压,也是必不可免,”元贞露出浅淡微笑,“不过你也无需愧疚,那女人恃宠生娇,早该吃点教训了。本王可不想时时被府上女眷之争劳心费力。”   “那女人确是多虑了,”楚妤瑶背过身去,凝望着纱帐前的如霜月色,“我从没有想过和她争什么。”   “你虽然不想争,却坐上了她想要的位置,”元贞将她搂的更紧了,“只要你还在那个位置上,她就会不停的生事……”   他二人温存之时,暖心殿却是鸡飞狗跳。朱远镇气呼呼的,摸到什么砸什么,满地一片狼藉。   “那该死的贱婢,竟敢背叛我!”她口中的贱婢,自然是那个已经倒戈向章泉殿的紫絮,“我对她那样好,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悦颜矗立一旁,心中看的十分明白,她嘴上咒怨紫絮背叛,其实真正怨怪的是元贞竟不帮她,却又不好直接指责元贞的不是,只好来个偷龙转凤、指桑骂槐,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背叛了她的紫絮身上。   “娘娘,”悦颜待楚妤瑶发泄过后,上前说道:“紫絮叛离已经是木已成舟,现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王爷的心……”   “王爷不会再原谅我了……”朱远镇身子一瘫,坐倒在地。那个孩子,不单单是他们第一个骨肉这么简单,更是元贞夺嫡的砝码。她流掉的不光是他们情感的结晶,更是元贞问鼎天下的一大助力。   “不会的!”悦颜十分笃定的说:“娘娘您忘了吗?您出身虽然和楚国公主无法相提并论,但右相也不是虚衔!自从皇上有意扶持宁王上位开始,王爷在朝廷中越发被动,如果这时候相爷出面,给王爷以压力感,王爷就会意识到王妃的重要性。”   “这倒是个主意,”朱远镇点了点头,“我现在就给我爹爹修书一封,让他在朝廷上给王爷使些绊子……”   忽然想起下午为了脱罪,她曾想将所有责任推给悦颜,当下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好妹妹,我一直都将你视为家人,今天下午,我也是逼不得已,若是连我也倒了,咱们姐妹俩就都没有翻身之地了!”言语中颇有几分诚恳,眼下紫絮已经“投敌”,更需笼络好房中其他婢女。   “奴婢懂得!”悦颜表面上理解朱远镇所为,心下却另有盘算。经过下午的事情,她已然明白,她和紫絮一样,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今后给朱远镇做事,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才行,甚至觉得紫絮的做法,也颇有可取之处,但想到自己在暖心殿经营多年的成果,若直接让她倒戈,却也难下决断。   毕竟,章泉殿那边,除了从楚国带来的汀兰,眼下又有了水若和紫絮,她投过去,又能排到第几号,有道是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第二天傍晚,元贞散朝回到王府,想也没想,便直奔章泉殿。   刚刚走近,便见到池边烟柳下人影绰绰,楚妤瑶一身绚彩霞衣,手持木剑,玉璧高悬,迎风舞袖,随着戚潇天,摆出各种势子,姿态曼妙绝伦。一旁的水若还有章泉殿新成员紫絮,不住拍手叫好,显然是在为楚妤瑶呐喊助威,只有汀兰,面色淡然,似乎颇不以为然。   “王妃这是在做什么?”元稹大异其趣,上前问道。   “没什么。”楚妤瑶脸上一红,缓缓放下手中木剑,柔声道:“左右没什么事,学几招防身。”自从穿越到这个鬼世界,她已经经历了两次刺杀、一次绑架,几次在生死边缘游走,虽然有汀兰、戚潇天一明一暗保护着,但总不能老是依赖别人,是该为自己小命上点心了。   元贞冷冰冰的道:“王妃是在抱怨本王,无法护你周全吗?”   “……额……”楚妤瑶眉间闪过一丝黑线,“妾身、妾身绝无此意,只是、只是王爷要顾着朝堂上的事,妾身不想王爷分心……”   元贞走上前,接过戚潇天手中长剑,“王妃既有习武的兴致,不如,我来教你。”方才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戚潇天交给她的都是花架子,虽然美观,临敌却是毫无用处。想是对方清楚,楚妤瑶身子娇嫩,吃不得苦,所以教了些没用的东西。   “额……”楚妤瑶满面苦笑,以元贞较真的性儿,由他来教,简直不敢想象,“王爷说笑了。王爷为朝廷的事,劳心费力了一整天,想必已经饿了,先传膳吧……”说完,女子逃也似,闪身欲去。   面前剑光寒闪,丝丝寒意,漫身游走,楚妤瑶心头一颤,细长眉毛抖了两下,锋利的剑尖就悬在眉心前三寸之外,樱唇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王爷,您这是?”   “辍学一日,退功数日,王妃既然有心学武,就不能找理由偷懒!”元贞眸光中透出几丝冰冷,从一旁看热闹一样的几个婢女和戚潇天身上一扫而过。   汀兰冰雪聪明,拉着水若、紫絮退开,并向戚潇天使了个眼神,叫他不要留下做电灯泡。戚潇天冷冷一哼,淡然炫眸看了楚妤瑶一眼,纵身没入天际。   “王妃小心了!”元贞手腕一翻,长剑直挺挺的往她心口刺去。楚妤瑶眼见明晃晃的长剑,如一抹流光发,直奔自家心口,当下身形一侧,让过对方这穿心一剑。 第七十四章 月下教习   “不错,便该如此!”元贞剑锋偏转,长剑如影随形般,削她腰际。楚妤瑶轻拧要腰肢,步履翩翩,身姿翩然,冰冷剑锋,贴身划过。   元贞长剑圈转,化作团团寒光,口中笑道:“剑法非一蹴可就,好在王妃步履轻盈,若将步法练好,自保足足有余!”攻势越发凌厉,一剑未绝,一剑又至。   盈舞身如云中飞鹞,闪辗避让,尽显身姿轻盈曼妙之美。对方长剑剑锋,几次贴身而过,剑身冰冷寒意走遍全身,心中将元贞骂了不知多少遍,心说,练习而已,至于这么认真吗?   她哪知,元贞看似出手狠戾,其实留有余地。每次都是擦衣而过,绝不会伤到女子。   这样练了半个时辰,楚妤瑶汗水淋漓,几乎将里里外外几层衣物都打湿。元贞却如她所想那般较真,简单用过晚餐,略略补充下体力,便继续“魔鬼训练”。   两人一个只顾闪辗避让,一个运剑如风,不觉间,弦月如钩,划破层云,洒下一片银冷。绿柳树下,寒光闪烁,剑光飘飞,女子霞衣卷绕,倩影婀娜。   到这会儿,楚妤瑶已然快坚持不住。穿越前,剧组虽然也有武戏,也曾演练过几招,但都是些花花架子,最多只能算是三脚猫,那强度岂能和现在相提并论?只觉腰肢发酸,小腿如同灌铅般沉重,眼前直冒金星。   “不行了,不行了,”楚妤瑶实在支持不住,将手中一直没用上的木剑,往旁一抛,身子往地面上一趟,看样子是不准备再爬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元贞把臂一甩,长剑从半空划过,倒插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跟着以手枕头,躺在楚妤瑶身旁。   夜风拂面而过,吹动着鬓边青丝。清风阵阵,对方身上香草香气,扑上鼻尖。当下柳眉微转,月色如丝织长绺,透过柳梢枝杈,落在他精致无暇的面庞上,那澄澈幽深如海的眸子,恰如点睛之笔,衬出男子润朗清雅。   “你当真不在乎?”楚妤瑶回眸,仰望星光璀璨的天穹夜空,“如果你不再宠着暖心殿那位,只怕右相也不会让你好过。”   “右相已经在向我施压了。”元贞淡然道:“不过,他急切间,也拿不住本王的把柄,只参奏了些无关紧要的官员,还伤不到本王的根本。但饶是如此,也够本王头疼一段时间了。”   “王爷不应该和侧妃闹得如此僵,”楚妤瑶劝道:“你还是去朱侧妃那,她现在一定望眼欲穿,等着向你请罪。”   “王妃一定要将我推开吗?”元贞不满的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她第一次推拒他了。   “我们现在是拴在一起的,”楚妤瑶眼望星空,全没留意到元贞失望的眼神,“只有你好,我才能好,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我的小日子。”   元贞沉默不语,月如钩弦,或者,他所期望的完美,就如这天上的月儿,终究难得圆满。   清晨,曦光透过柳稍,落在两人身上。   “王爷、王妃,你们……”楚妤瑶尚在睡梦中,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轻轻揉了揉惺忪睡眼,就见朱远镇一脸愕然。   “妹妹何事,如此大惊小怪?”在她半睡半醒之时,朱远镇红妆绚亮,某种含怒,身子轻轻发抖。转头看了身旁男子一眼,轻轻一笑,当即搂住身旁男子,甚至将一只腿压倒男子身上,“妹妹,觉得有何不妥吗?”   “你们、你们……”朱远镇见楚妤瑶衣衫不整,发髻凌乱,元贞同样没有往日的端庄肃正,不由自主的脑补了下,两人昨晚是如何的疯狂,不由得气贯满膛。   作为相国之女,朱远镇可谓从小倍受礼仪熏陶,绝不敢做出丝毫不礼之举。对他二人席天慕地、就地欢好的举动,她实在难以想象,更难以接受。   元贞不知是不是有意刺激于她,在她额头啄了两下,“等我下朝回来,晚上还在这里,我们继续。”   楚妤瑶自然明白,他说的是练剑之事,而在朱远镇听来,却是无比暧昧,言语中满是旖旎风情。   募得,跺了跺脚,朱远镇转身便和一同前来的悦颜离去。她一大早赶来,本想向元贞解释,道歉,没想到居然看到了那么辣眼睛的一幕。   回到暖心殿,朱远镇大袖一拂,将一个颇为名贵的花瓶打翻在地。   “娘娘,”悦颜垂首道:“王爷行事一向端庄,肯定是被娘娘迷惑,才做出那种荒唐、放荡之举……”   “我父亲那里怎么回复?”朱远镇意识到自己这两日着实有些着相,当即冷静了下来。对弈最忌讳心浮气躁,特别是对手是楚妤瑶那样的高手,更需平心静气。   “右相说,王爷毕竟皇子,不好直接对王爷下手,”悦颜垂眸道:“所以,只能打狗欺主,对王爷朝中党羽下手,给王爷以震慑。但那些虾兵蟹将,无损王爷朝中势力,需得来下狠的,这就要花些功夫,好好谋划一番。”   “告诉我爹爹,”朱远镇几乎是咬着牙,吩咐说:“给王爷来下狠得,让他知道我们朱家在朝堂中的分量!”   一连多日,元贞处理完朝中的事,便直奔楚妤瑶的章泉殿,与她练剑拆招。楚妤瑶在最初只能被动应对后,身法越发迅捷,甚至偶尔能还上几招。   “孺子可教也!”元贞由衷称赞。   从第四日起,元贞开始授她真正的剑法武功。   “手抬高,腰要挺直!”他摆出一副三娘教子的架势,女子但有不规范之处,元贞抬手就打,毫无怜惜、顾忌。   直到第七日上,元贞退朝回府,清隽的面庞,透着一丝清冷,来到章泉殿,丝毫不提练剑之事。   楚妤瑶见他心情不善,也没有多问。   “王妃,我要离府一段时间。”在章泉殿前石阶上,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元贞缓缓开口,“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五个月。我们要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了。” 第七十五章 落水   “哦。”楚妤瑶反应冷漠,“汀兰、水若,去帮王爷打点行囊,多备些干粮、盘缠……”   “王妃,难道就不想知道,本王此行去向,又为何外出?”元贞手搭在她肩头,眸光中带有几分期待。   “王爷想必是为了朝堂中的大事而奔波,”楚妤瑶干笑了两下,“妾身怎敢打听?”抖肩甩开男子搭在肩头的手。   元贞轻轻叹息,“今天在朝堂之上,右相联合廉政院、谏议院,参奏蜀郡太守、锦城织造贪墨之罪。蜀地号称天府之土,锦城乃蜀绣之乡。蜀郡每年缴纳的税贡,相当于大魏岁入的三分之一。可以说,谁掌控了蜀地财政,就等于掌控了朝廷的钱袋子。而蜀郡太守、锦城织造,一直都是本王心腹……”   楚妤瑶这才明白他为何如此不安,如元贞所说,蜀郡实乃要害之地,这次右相可说是正中要害,如果蜀郡太守的位置为皇子中其他派系所得,那元贞在蜀地的多年经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眼下元贞已经失去了大半兵权,若是在失去了财务大权,那他在朝堂之中,可就真的没有话语权了。   “我已经向父皇请纸,前往蜀郡,调查蜀地官员侵吞国库财务一案。”元贞望着楚妤瑶,眸中满是深情。   “那,妾身祝愿王爷,能够得偿所愿!”和元贞心情沉重相比,楚妤瑶却是心情大好。王府后院所有争宠吃醋,全是元贞而起,没了这个“祸根”,这府上也能平静一段时间。   “你可知,蜀中之行,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见她居然一副心情大好,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元贞有些气恼,“眼下,太子于塞外作战,纵然一切顺利,也要半年后才能凯旋回朝。二皇子表面远离朝政,但他究竟是草包还是韬晦,我到现在都没能看清。老八表面心向于我,然则他过于莽撞,锋芒太露,难成大事。而老四虽然初领朝政,但一应事务,处理的极为妥帖,国舅、左相费尽心机,都未能寻到老四把柄。也许,等我和太子返朝,朝堂上只怕已经是老四的天下。”   楚妤瑶手捻鬓发,妙目含笑,“那端王更应该早日出发,早点处理好蜀中事务,也好早日还朝。”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元贞有些急了,一把抓着楚妤瑶皓白玉腕,“右相虽然正中我的痛处,但他查无实据,目的只是为了向我施压,我只消将暖心殿那位哄好,就可以免去一番奔波,也不用担心,老四趁我不在,扫除异己。”见女子仍旧一副痴傻呆愣的表情,元贞情急之下,脱口道:“本王这都是为了你啊!”   “……额……”楚妤瑶仍旧一脸愕然。   见对方仍旧傻不愣登的表情,元贞也不知她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糊涂,当下冷冷一哼,一阵风般去了。   “娘娘,您真的看不出王爷的用心吗?”汀兰叹了口气,说道:“王爷宁可让宁王有在朝中坐大的机会,都不愿和朱侧妃和好,他这全是为了您啊,您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王爷对您的好吗?”   楚妤瑶有些晕头转向,那个人,他真的对自己动心了吗?回想起这些日子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人,心里真的会有她的存在?   不可能!楚妤瑶再次否决了这个念头,那个人心底只有他的王霸雄图,哪里会有她的位置。   况且,即便他真的动了真情,她难道就能放下对他的戒备?只要他仍心存夺嫡之念,就仍是危险的。   杏眉妙目,越过池边柳树,落在波光匹炼的池子上,那里波漪不断。   暖心殿,朱远镇听了紫絮的回报,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王爷、王爷竟是如此绝情?”朱远镇眼圈发红,本以为父亲在朝堂上对元贞连连施压,元贞就会像以前一样,仍围绕在她身边,可没想到竟是这种结局。   “依右相所言,王爷此举,是在明明无误的告诉相爷,他绝不会屈服相爷的打压,”悦颜哭丧着脸,说道:“我们都忘了,王爷性子执拗,向来是宁折不弯,相爷越是施压,他越不会就范。”   朱远镇目泛清光,“看来,这次王爷真的不会原谅我了……”   “娘娘,您不能这么放弃,”悦颜给她打气说:“王爷只是恼恨您做的那些事,可他打心眼里还是有娘娘您的,只要娘娘您肯说几句软话,向王爷道个歉,只要让王爷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一定会原谅您的!”   朱远镇清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有用吗?”   “有用!”悦颜无比肯定的说:“王爷向来心软,对娘娘也是一片真心,只要您肯放下身段,主动和王爷认错,就一定有用。”   “好,”朱远镇振起精神,“你来给我上妆,我要去见王爷!”   过不片刻,妆容鲜丽的朱远镇,在悦颜等一众婢女陪同下,走出暖心殿。经过一处玉石桥时,楚妤瑶正身倚桥栏,迎风扬袖,朝水中游鱼,抛洒鱼食。   但见漫天云霞之下,女子霞光曳然,仿若沐浴漫天霞光之中,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就是那个人,不光忽悠走了原本对她忠心耿耿的婢女,更因为她,心爱之人也将远离她而去!   周围空气顿时冷了下来,悦颜大感不妙,正想拦住自家主子,朱远镇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小脚踏上石桥,躬身向楚妤瑶行礼,“姐姐万福金安……”   本来心情大好的楚妤瑶,顿时防备心起,生怕她再闹出什么事来,“想必妹妹已经知道王爷的事情,这是要去给王爷送行吗?”   “王爷日夜为朝廷中的事辛劳,我等王府女眷,自然应该对王爷的事情,多上点心。”   “妹妹对王爷果然贴心,”楚妤瑶拖起曳地裙角,“我房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了。”   “姐姐且慢!”那抹熟悉的剪影,映入眼睑,朱远镇心念忽转,身后攥住女子皓腕。   楚妤瑶应声回眸,女子迷蒙杏眼中,透出一股深沉,“妹妹何事?”见她嘴角闪过一丝冰冷,心下一寒,赶忙将女子的手甩开。就见桥头女子身如断线纸鸢,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坠入水中! 第七十六章 送别有青山   水面波纹洞开,呼救声四面而起,元贞眉心紧蹙,神色微变。   悦颜苦笑不已,这等招数,放在以前或有效用,可眼下她在元贞心中形象尽辉,她这般做法,只会加深元贞对她的反感。果然,桥对面,男子嶦然清眸透出一丝不耐。   忽又听“啵”的一声,却是楚妤瑶一头扎进桥下深池。冷眼旁观的元贞,见楚妤瑶竟也跟着落水,再难淡然处之,快步冲到水边,却见楚妤瑶已经拖着女子沉重的身子,浮出水面,鬓边水花四溅,如迸珠玉。   “唔,”朱远镇呛入肚中的河水,缓缓睁开眼帘,眸中水雾尚未散去,依稀可见女子仙容绝颜,然而眸眼含笑,大有嘲讽之意,男子五官冷峻,神色清冷,当即翻身而起,“姐姐不是故意的,全是贱妾不好,王爷责罚贱妾便是……”   楚妤瑶大觉好笑,到了这会,这女人居然还想将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侧妃娘娘的意思,是本宫推你下水?”楚妤瑶将散乱的头发捋顺,淡淡的说。   “我们刚刚都看见了!”悦颜上前说道:“就是王妃娘娘,推我们侧妃下水!”事到如今,只能力挺自家主子到底,谁让自己跟了一个沉不住气的主子?心下却是腹诽不已,自从楚妤瑶进府,朱远镇行事越发急躁,一见到楚妤瑶就炸锅。   “你胡说!”一直在桥下等候的紫絮朗声道:“我刚刚也看的分明,明明是侧妃娘娘自己跳下去的!”   “是你胡说!”暖心殿的几个婢女,纷纷嚷道:“我们都看到了,就是王妃娘娘不耐烦,将我们侧妃推下水的!”因为是暖心殿“叛逃人员”,紫絮心下有几分愧疚,心气上弱了几分,加上对方人多,紫絮气势不足,声音很快被对方淹没。   “是我的不是!”朱远镇扯了扯悦颜衣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姐姐如何对我,我都无话可说。”   楚妤瑶微笑道:“你心里清楚便好。”楚妤瑶走上前,轻拍着她粉嫩的小脸,“今天只是小惩大诫,若再敢无事生事,就不是坠水这么简单了!”   朱远镇听她大大方方的承认,反倒有些愣住。   元贞始终未置一词,手心和楚妤瑶柔荑相握,“王妃,我们回去吧。”   楚妤瑶身子轻轻一颤,这般与他十指紧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朱远镇目送二人并肩携手,消失在岔道上,目光凄然。想起元贞离去前那淡然的神色,让她倍感绝望。   她突然意识到,元贞将不会对她有半分的信任,或许,她将永远失去那个男人。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黯然的结局。   想到冷宫的寂静清冷,朱远镇打了一个激灵。不,她决不允许那样的命运,落在自己身上!   章泉殿外,元贞忽的驻足。楚妤瑶心下奇怪,扭头望了元贞一眼。   天边霓霞锦灿,男子清淡霜眸,被渲染的一派粲然,“我明天一早起行,你可会为我送行?”   “我想,侧妃娘娘会更加乐意。”楚妤瑶柳眉微舒。   “我离开之后,你和四弟保持些距离。”元贞眸子里透出一股失望之意,却也没有强求,“如今朝堂之上,你和四弟有关的流言不断,切莫让人抓了把柄,遗笑两国。”   “我正想和你说此事呢,”楚妤瑶笑吟吟的道:“你离开后,我准备搬到‘无花别院’中小住一段时日。你不在府中,暖心殿那位主子,恐继续作妖。我搬出府去,这府上也好宁静些日子。”   见元贞一脸凝重,却又不置可否,轻轻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宁王那边,我会恪守礼仪,绝不会有逾举之处。”   元贞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要交代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最后什么也没说,放开和楚妤瑶牵在一起的手,转身去了。   “娘娘,”汀兰苦笑道:“您不该如此对王爷……”   楚妤瑶打断了她的话头,“汀兰,准备下,明日我们便搬去‘无花别院’……”   一夜无话。   旦日清晨,梁都西郊,天穹湛蓝如洗,官道迤逦向远,道旁芳草如茵,一处长亭翼然矗立。长亭下,元贞青衣缓带,俊朗飘逸。八皇子元辉衣衫严整,腰悬长剑,面有悲切。想是临别依依,难免有些不舍。   “我此行最多数月即回,你留在朝中,遇事不可鲁莽,”元贞拍了怕他肩头,嘱咐道:“特别是老四,现下他风头正盛,你切不可和他正面冲突,给他打击我们的机会。”   “三哥放心,”元辉肃然道:“有薛先生相助,我定能稳住朝中局势,倒是三哥你,可否容小弟说一句,朱侧妃才是你的贤内助,你不应……”   “此事我自有分寸,”元贞将话题岔开,“除老四外,你还要留意二哥动向,真正的毒蛇,不会轻易露出獠牙。”   “那个废物?”元辉不以为然,“二哥在朝堂中毫无势力,眼下更是连个封号都没有,原本还能调动京畿部分兵马,濮阳公一案后,连京畿防务都再无法插手,这样的草包,对我们能有什么威胁?”   元贞沉下脸来,“总之,决不可掉以轻心,另外,你三嫂那,我希望你能敬她、重她,他是我的正妻,绝不是我们的绊脚石……”   “王爷,王爷!”女声脆音泠泠,如珠落玉盘。扭头望去,迤逦官道上,朱远镇手提裙摆,健步如飞,丰润玉颊,透着一丝酡红。身后,婢女悦颜,紧追不舍,樱桃小口微张,不住喘着粗气。   元辉望着飞奔而来的女子,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弟不打扰你和侧妃娘娘话别!”言罢,转身迈上一旁小道。   元贞清水明眸中,清光浮现,脑海中一片迷蒙。还未清醒过来,女子已经扑在他怀里,“王爷、王爷真的不能原谅贱妾犯下的错吗……” 第七十七章 招揽   女子俏脸微扬,满目凄然,泪光盈盈,“我不怕王爷责罚,就怕王爷不再理我……”   元贞见她眸光凄迷,心中柔情大动,伸手拭去女子眼角泪痕。女子攥住他手腕,“我只是太过在意,害怕失去王爷,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我不敢奢求王爷原谅,只求王爷不要不再理我……”   “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元贞深邃的眸光中,似有光华流转,“我答应你,你所担心的事情,绝不会发生。我固然不会辜负王妃,却也不会疏远于你,你绝不会淡然收场……”脑海中,却是回荡着楚妤瑶那绚衣霞绕的飘逸风姿,盈舞公主是那样的光芒耀眼,璀璨如星,难怪会让朱远镇感到危机,而一再对她下手。   “王爷……”朱远镇将一颗臻首,埋在他怀里,泪水汩汩而下。   元贞轻拍着她香肩,“等我回来,一定好好待你……”   朱远镇扬起挂有泪痕的面稍,“贱妾不想和王爷分开,王爷,蜀中之行并非必不可免,我可以让父亲停止弹劾……”   “好了,别说了,”元贞面色转冷,眸中生出一丝寒意,转身对同来的婢女吩咐道:“悦颜,送娘娘回府……”一句甫毕,便头也不回的登上了一旁的马车。   朱远镇看着马车走远,泪水不绝如缕,仿佛今日一别,相逢已是奢望。   “娘娘,我们回去吧。”悦颜搀起朱远镇,“王爷的态度再是明显不过,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您,王爷绝不受人挟制,虽然他还会宠着您,但您如果再想用右相来为难王爷,却再不可能……”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朱远镇泪如雨下,“这可能是我们最后、最后……”声音越发喑哑,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马车行出十多里,悠扬箫声随风飘来。正在车厢中闭目养神的元贞,心头一动,挑开帘子,道旁官柳之下,女子衣着绚丽,灿如云霞,旖旎容颜,在飘拂柳枝下,若隐若现。口樱唇小口下,玉箫横置,离别之音,缥缈传远。箫声凄苦哀绝,意蕴愁长,声声催人肝肠。   拉车骏马,四蹄翻飞,绿柳如烟,从眼前飞逝而过,女子绚烂容颜,越发模糊,元贞心头一痛,吩咐驾车的马夫,“停车,停车!”   马夫一拉辔头,骏马一声长嘶,几乎人立而起。元贞不待马车停稳,翻身跃下马车,跟着足如登风,如一抹青烟般,奔到女子身前,张臂将树下女子揽入怀里。   楚妤瑶面露尴尬,“王爷,别这样……”   “你我已是夫妻,难道还要避讳什么吗?”   楚妤瑶面如火烧,“王爷,您该上路了……”   元贞松开女子,泛着流光的眸子,望着女子澄澈明眸,“等我回来,我要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楚妤瑶心头荡漾,“王爷……”   只是,未等她解释的话语出口,男子已经走向路旁等待的马车。   “王妃娘娘,”柳树后,人影晃动,丫鬟打扮的汀兰,走到近前,“看来,您到底还是对王爷动心了……”   “莫要胡说!”楚妤瑶红着脸,说:“我和他总算做了一场挂名夫妻,他要远行,我来送送他,也算是尽了朋友的情分……”见女子一脸揶揄的看着她,赶忙道:“如果是你,或者戚潇天,哪怕是水若,甚至是紫絮要出远门,我也会来送行的……”   “王妃何必嘴硬不承认呢?”汀兰轻轻一笑,说道:“所谓‘曲由心生’,刚才您为王爷吹奏的曲子中,情意绵绵,柔情缱绻,如果不是对王爷动了心思,是奏不出那种曲调的……”   “……”楚妤瑶面色更是红的厉害,“罢了,左右说不过你,随你怎么想吧……”这时马车已经消失在平野尽头,“回去吧,王府中还有不少事等着我们呢……”   在她们数丈开外的空地,一双嶦然清眸,正自望着沉浸在小儿女情态中的两人。那人一身青衣,衣炔摇摆,神色中透着一股淡然,正是楚妤瑶忠心暗卫戚潇天。   马车行出数里,元贞心潮难平,挑帘回望来路,但见山峦重重,青山隐隐,难见伊人玉容。虽然别期有定,不知为何,仍是心情沉重,不舍、难离之情涌上心头。   绿草茵茵,戚潇天远远跟着楚妤瑶、汀兰二人,步履从容,清淡的眸光如同天际流云,风轻云淡。   募得,戚潇天淡雅眸光中,透出一丝警觉,一丝锐利眸光,掠上后心,几乎将他洞穿。当下转身回眸,他身后数尺外,男子衣襟如墨,剑眉浓须,遮阳斗笠,盖住阴冷五官。手中弯刀,寒光凛凛。   “惊蛰刀,向宗?”戚潇天望着他手中清光四溢的弯刀,语音中透着一股惊疑。   “怀都自闲山庄,阁下击杀刺客,出手如电,大魏皇帝甚为欣赏,欲招揽阁下入‘逆鳞卫’。”向宗略一昂首,眸光尖锐如剑,刺入男子心底。   戚潇天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惊蛰刀’向宗,竟甘心做皇家犬牙?”   “非是犬牙,而是麟羽,”向宗冷然道,“大魏皇帝乃真龙天子,我等‘逆鳞卫’乃龙之麟羽、逆鳞,触之必亡。”   “麟羽也罢,犬牙也好,终究不过帝王家的奴才。”戚潇天语含轻蔑,“向大侠甘心下贱,戚某却绝不会自贬身份!”   “阁下不愿为皇家效力,却听命于一个小丫头,”向宗同样一脸嘲讽,“却是作何道理?”   戚潇天冷冷一哼,转身欲走,耳畔呼啸连声,四名甲羽鲜亮的剑士,各挺长剑,四面刺来,出手奇疾如风,迅捷如电。四柄长剑,横纵交织,奇正互补,飘飘剑影,裹住男子单薄身躯。   “嘶,”长剑离鞘而出,如一泓扬动的春水,剑影飘渺无踪,清冷剑锋,贴着四人眼皮划过,迫的四人飘身闪让。戚潇天身形一侧,翩然从四人围攻中脱出。   刚避过逆鳞四卫绵密无极、四位一体的围攻,面前白茫茫一片,惊蛰刀寒芒怒张,照心而来! 第七十八章 何去何从   戚潇天蹙了一下眉,长剑递出,刀剑相交,向宗手腕一翻,两人兵刃翻搅在一起。四下剑光闪动,逆鳞四卫舞动长剑,四面围攻而来。   “以五敌一,好不要脸!”婀娜倩影,生生楔入逆鳞四卫弥天剑影之中,女子双颊圆润,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爽朗明快之气,后心与男子后背相抵,手中长剑挥舞,拨开刺来长剑。   余下三剑,却从不同方向,抵在二人脖颈间。   戚潇天与惊蛰刀向宗四目相对,又扫视了周围四人一眼,“若非阁下缠住我兵刃,你的手下,无法将我制服!”   “不错!”向宗收回兵刃,“能从‘逆鳞四卫’合力围攻中脱身的,只你一人而已!”   戚潇天凝眸不语,向宗长叹一声,说道:“阁下既不愿接受大魏皇帝招揽,便请好自为之!”长刀还入鞘中,转身踏歌而去。   逆鳞四卫亦纷纷收起兵刃,飘然而去。   “戚潇天!”女子美目含笑,“我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该如何谢我?”   “戚某不曾求助县主。”戚潇天眼睑翻动,仍旧如天边流云般淡然冷漠。   “你!”女子正是泇城县主张迪,闻言,小县主又气又急,连连跺脚,“你在指责本县主,多管闲事?”   对方冷然不语,张迪见他抬脚欲走,心中大急,“你、你别走!”抬步追了上去,戚潇天冷冷一哼,脚步加快,如青烟忽逝,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楚妤瑶送过元贞,回到端王府中,又是一阵忙活。   “我去‘无花别院’小住时日,水若,你留下看家,”她本想将紫絮留下看家,但想到暖心殿那位,难保不会趁她不在王府,报复紫絮,思来想去,还是将水若留下。见她一脸不舍和失望,当即轻轻一笑,说道:“放心吧,王爷处理完蜀郡的事,就会回来……”   “娘娘!”紫絮步履匆匆入内,“方才我碰见暖心殿的莲华,见她神色匆匆,鬼鬼祟祟,怀里似乎揣了什么东西,奴婢心里好奇,便上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却不小心和她装了个满怀,她怀里的东西散了一地,都是白烛、纸钱等用来祭拜死人之物。在我再三追问下,莲华说是她堂兄去世,要在府中为他祭灵。”   “祭祀死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却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妥,“嗯,王府祥瑞之地,她这样做,却不吉利,回头让水若说她一声,若哭丧,到府外头去……”   “娘娘,”紫絮面上似乎有几分焦急,“那莲华本是孤女,根本没有父母堂兄,而且她慌里慌张,根本就是在说谎。想必,又是侧妃娘娘在捣鬼。”   “哦?”楚妤瑶皱了皱眉,随即眉心一轩,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祭祀死人用的东西而已,能捣出什么鬼来?难不成是什么诅咒人的巫蛊之术?   抬手拢好鬓边丝发,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她可不信那一套鬼把戏,“随她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吓人,谁也挡不住那个女人兴妖作怪。   “王妃,侧妃娘娘那边您还是上点心吧,”汀兰苦笑道,“眼下王爷不在府中,一旦那女人闹出什么事来,可不好收拾。”   楚妤瑶想了想,和元贞交好的八皇子元辉,一直和她不对付,元宗宥于流言,也不好公开回护于她,若那个女人真闹出什么大的事情,放眼朝堂,还真没人能帮她平事。   “好吧。”尽管不大情愿,却仍决定往暖心殿一行。   一路穿花拂柳,来到王府西苑的暖心殿外,耳边便传来一阵细细啜泣之声,虽然极力压低,却掩不住那让人心碎的哀切。   楚妤瑶眉毛一挑,好啊,果然又要作妖,当即大步流星,往殿里闯去。   守在殿门外的悦颜,一脸娇笑,上前拦阻,被汀兰一把拨开。   暖心殿内室,朱远镇一袭白绫,哀婉娇俏,正跪在一处无字灵牌前,掩面啜泣。听到动静,朱远镇稍一仰头,清亮的双眸中,泪痕点点,似烟雾朦胧,女子灿若云霞的绝美面容,落在眼中,有些模糊不清。   “妹妹这是给谁披麻戴孝呢?”楚妤瑶被她哀婉清丽的神态,整的有些发懵。   朱远镇神情有些慌乱,颤抖的收,擦去鬓边泪痕,“家兄随太子出塞作战,前日传来消息,兄长在峡谷关外遇伏,中箭身亡,因而设灵堂拜祭……”   “瞎说八道!”楚妤瑶眉梢上扬,抬手给了她两个巴掌,“你这番鬼扯,骗得了别人,瞒不过本公主!”   她嘴角绽出一丝冰冷,“且不说太子进军不过半月有余,大军前锋尚在三关五州之地徘徊,兵部时时都有战情通报,你兄长好歹也是皇亲身份,皇亲战死,必然轰动朝野,皇上也会追加封号,总之不可能死的无声无息!”   朱远镇手抚着红肿发烫的面颊,泪水汩汩外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楚妤瑶揪着她领口,眸中精光灼灼,“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最好跟我实话实说,不然,我有你好看!”   朱远镇眉目低垂,无语泪流,满是娇弱之态,倒显得楚妤瑶有些盛气凌人。   楚妤瑶有些急了,一甩手,给了她两个清脆的嘴巴子,“说!”她逼问道:“我告诉你,现在王爷不在府中,没人护得了你,本公主对待嘴硬的‘犯人’有的是招。你最好不要挑战本公主的耐性!”   “二皇子,二皇子买通山匪,于梁愁涧,截杀王爷……”在楚妤瑶连番逼问下,朱远镇终于内心崩溃,将事情和盘托出。   就在昨晚,这么多年来,二皇子元鹜首次派人和她联系,却被告知,他将在梁都入蜀必经之地,陇西梁愁涧派人截杀端王元贞。   一边是相濡以沫、多年恩爱的丈夫,一面是旧日挚爱,朱远镇柔肠百结,左右为难。最终,眼看着元贞车驾远去而选择沉默。   “贱人!”楚妤瑶连抽了她几个耳光,“你竟然勾结外人,谋害王爷!”心中将她臭骂了个半死,若二皇子那边果然得手,她这个和亲公主,该何去何从? 第七十九章 搬救兵   想到此,楚妤瑶心下火气翻腾,掌影纷飞,连续给了她好几个巴掌。她气急攻心,下手极重,朱远镇玉靥红肿,口中一片咸腥。   “娘娘,”汀兰在一旁提醒她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设法通知王爷!”   “王爷马快,现在追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楚妤瑶连连摇头,“为今之计,只有向其他王爷求救!”   当下顾不得再和朱远镇纠缠,匆匆出了王府,直奔八皇子元辉府邸。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八皇子元辉,毕竟就这些日子元辉的态度来看,八皇子可划归端王一党,想必朝野上下,最不想元贞出事的便是那位以飞扬跋扈著称的八皇子。   可路走了一半,楚妤瑶忽然想到,那八皇子一直视她为元贞登临大宝的障碍,对她这位三嫂一直都有敌视之心,想必根本就不会让她进府,等和他扯完皮,元贞估计尸体都已经凉透,当下调转马头,直奔城东宁王府,心中期盼元宗能够看在两人俊荒山地宫中,也曾患难相扶的情谊而施以援手。   魏人自迁都梁都以来,百年中,梁都格局都是东荣西贵,端王府位于皇城以西,宁王府则坐落于城东。穿过雕栏扶风、货物满栈的繁闹大街和风光绮丽的毓秀河,便是金瓦琉璃、朱红紫金、满是奢华之气的宁王府。   王府门前,守卫极为森严,当值兵丁,手持器械,衣甲鲜明。由于近来宁王元宗颇得皇上元烈器重,这些守门的兵丁,也都端了起来,各个扬眉吐气,器宇轩昂。   楚妤瑶却管不得这许多,下了马车,直接就往王府中闯。门前值守的官兵自然容不得她这般胡来,好在汀兰眼疾手快,见官兵欲要推搪,当即将楚妤瑶拉到身后,足下勾拉,将两名兵丁绊倒。   “大胆!”汀兰横眉怒目,对余下官兵喝斥道:“这位是端王正妃,你们岂敢无礼?”   “端王妃?”众兵丁半信半疑,但见汀兰英风飒然,气质不凡,一时也不敢随便上前。   “宁王可在府中?”楚妤瑶可没心情跟这帮兵丁纠缠。   “王爷去了俊荒山大营,”一名兵丁解释说:“自从端王荡平濮阳公一伙悍匪,俊荒山就成了羽鳞卫驻地,以防其他贼人觊觎。”   楚妤瑶心下大急,抬头西望,眼见漫天晚霞云绕,残阳将坠未坠,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忽听得一阵马嘶长鸣,一名兵丁,骑乘骏马,流光电掣般而来。来到府前,翻身下马,朗声道:“峡谷关有紧急军情,呈报王爷……”   楚妤瑶却是管不得这许多,纵身跃上那刚刚停在王府门前的骏马马背,双腿一夹马肚,化作一道流光,奔北而去。   出了北门,落日余晖下,俊荒山那峻拔挺阔、峥嵘巍峨的山影,一点点映入眼睑。当即扬起马鞭,胯下坐骑吃痛,开始发力狂奔,耳畔风声呼啸,周围景物一闪即过,骑术算不得精湛的女子,差点跌下马背。   马背颠簸的很是厉害,女子差点将隔夜饭都颠了出来,不由得苦笑连连。她在剧组拍戏时,所谓的骑马戏,要不是道具合成,要不就是特效合成,当时她还幻想着,骑在马背上,何等英姿飒爽,现下总算明白,剧组拍戏时为何拍真正的马戏,实在是风险太过,稍有不当,就会被甩下马背。   足足大半个时辰,马儿才攀上那日走过的盘山山道。来到旧日濮阳公山寨寨门外,箭塔依旧高矗,寨门内依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是巡岗兵丁却不再是濮阳公的匪兵,而是甲羽鲜亮的羽鳞卫兵士。   寨中空地,数百名羽鳞卫锐卒,正在严格操练,银色盔甲,寒光烁烁,铁衣凛冽。   元宗站立一旁,凝眸观看兵士操练。晚风吹动他雪衣下摆,飘摇缭绕,如风拂玉树。他身旁,是当日带兵焚烧濮阳公粮草的羽鳞卫前军中尉萧楚成,此时手挟头盔,昂然立于元宗身旁。   “宁王……四弟……”楚妤瑶从马背上跃下,一溜小跑,来到元宗身前,“四弟,求你一定要帮我……”   “三嫂,”元宗澄澈明亮的眸光中,闪动着异样光华。   “二皇子、二皇子收买贼人,意欲对端王不利,”楚妤瑶用近乎求肯的语气说道:“求宁王火速发兵,营救端王……”   元宗眸光迅速黯然下来,“这消息,三嫂从何而来?”   “不瞒殿下,”楚妤瑶想了想,说道:“是你三哥的侧妃泄露给我的。”   “如此说来,三嫂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无真凭实据?”   楚妤瑶听他语气,似乎并无出兵意愿,顿时有些失望,只听他解释道:“此事事关重大,二皇兄也牵扯在内,小弟实在不敢贸然行事。况且,羽鳞卫乃大魏麟羽、国之精锐,没有父皇旨意,一兵一卒,我都无权调动。”   “如此说来,宁王是要见死不救?”楚妤瑶皱了皱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求错人了。元宗也有问鼎皇权之志,端王元贞可说是他皇权路上的一大障碍。更何况,元宗对自己的那份深情,难保他不会有借刀杀人之心。   “不是我不想救,”元宗面露为难之色,“羽鳞卫只有父皇有权调动……”   “我明白宁王殿下心思!”楚妤瑶眉梢微扬,“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即使不能赢得漂亮,也要输得光彩,借刀杀人,非君子所为。相信宁王殿下,不会让妾身失望!”   元宗被她带了这许多高帽,一时不知如何答复她。萧楚成单膝跪地,“宁王殿下,卑职愿率本部人马,下山援救端王!”   “萧都尉!”那夜,萧楚成按楚妤瑶计策,率三十名羽鳞卫焚烧濮阳公粮草,立下奇功,已经升任羽鳞卫中都尉,“记住你的身份,身为大魏军士,当奉军令,岂容你私自行动?”   “宁王!”萧楚成肃容道:“卑职能有今日,全赖端王提拔,卑职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端王知遇之恩。若是圣上追究,卑职愿一力承担!” 第八十章 动心   “羽鳞卫非个人私有,”元宗拂袖道:“除非皇上下旨,否则,一兵一卒,不得私用!”   “属下深受端王大恩,决意以死相报!”萧楚成拱手道:“请宁王见谅!”   元贞秋水清眸,闪过一丝黑线,见男子放下手中头盔,起身欲去,心头闪过一丝不快,抬手一剑,抵住男子后心,楚妤瑶见此情形,扬眉道:“将军不必为难,王爷既然不肯发兵,营救王爷之事,妾身一力承担!”   不待萧楚成回应,女子转身出寨,翻身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山脚下,汀兰已经等候许久,见楚妤瑶从山上下来,赶忙迎了上去,“怎样,宁王可答应发兵?”   楚妤瑶手提缰绳,轻咬朱色樱唇,“叫上戚潇天,我们去救王爷!”   此时,元贞马车已经行出两百里外。地势越发崎岖险峻,马车上下起伏不定。元贞挑帘望去,盘山曲道,如走龙蛇,一道飞涧,自群山之间磅礴而出,远近峻拔险峰,耸入云霄,遮天蔽日。   “此处为盘龙山梁愁涧,梁都入陇的必经之地,”负责赶车的车把式,介绍说:“待翻过了此山,就有驿站可以投宿。”   “嗯。”元贞此时没有心思欣赏这雄山壮水,放下帘子,双眸微闭。脑海中,楚妤瑶那绝美笑容,宛如刻入脑骨,挥之不去。回想这些时日以来,他和朱远镇渐行渐远,而楚妤瑶在他心中却是越发浓重。   或者,盈舞公主才是他一直苦求的明珠。   忽的,拉车的马匹长长的发出一声悲鸣,跟着马车剧烈的颠了一下,便戛然停下。元贞皱了皱眉,挑开马车车帘,就见那马儿四肢齐根而断,倒在血泊中,七窍流血,口中呜咽不断。赶车的车把式,双目圆睁,眸中透出一股惧意,嘴角边挂着血丝,身体僵直,脖颈上倒插着一枚飞镖,竟已经死于暗器。   元贞拔剑在手,翻身跃下马车,耳边水流潺潺,放眼望去,千璧陡崖,连绵起伏,天边落日,将群山浸染的一派通红。   募得,无数暗器,密如梳篦,铺天盖地而来,元贞长剑挥舞,将袭来暗器一一拨开。   冷月如钩,划破天际氤氲,如水银乍泄,将阴暗的天穹,渲染的一派清亮。   月色下,三骑奔驰如飞。山势越发崎岖陡峭,三人策马奔驰,马速不曾稍减。   山涧旁,三人见到一辆废弃的马车,赶车的车把式已经毙命,拉车的骏马四肢齐根而断,也已死在血泊中。涧边碎石嶙峋,卧有三具死尸,石上落有鲜血,血迹已经干涸。   “王妃娘娘,”汀兰检查了下马车,“这正是王爷所乘马车!”   楚妤瑶极目望去,涧边水岸,尽是血迹,当下一甩马鞭,顺着水岸边的血迹,向前寻去,道边不时卧有死尸,楚妤瑶见元贞尸体不在其中,心下放心不少。   攀上一处山崖,只见元贞全身浴血,被百余黑衣人逼到断崖边,一个不慎,便会跌落断崖深涧,情势凶险已极,当真生死系于一发。   “王爷!”随着女子一声姣叱,随同赶来的戚潇天,一骑当先,冲到近前,神色清冷的男子,一拍马头,几个起落,跃入黑衣人群中。月光下,剑芒电闪,所过之处,血光飞舞,瞬间杀透重围。   这百余黑衣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戚潇天却如虎入羊群,大肆砍杀,手下无一合之将,许多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砍翻在地。元贞见来了强援,心神大震,长剑圈转,横削竖劈,将眼前几人砍倒。   楚妤瑶一提缰绳,随汀兰杀入人群。马蹄翻飞,汀兰借着马匹冲力,杀开一条血路。楚妤瑶冲到元贞面前,向他递出纤巧无骨的小手。元贞与她掌心相握,一提一纵,跃上马背,跟着又一阵风般,冲出敌阵,几个杀手欲要拦阻,均被元贞劈翻。   两人一骑,从山上冲下,元贞不住催持胯下坐骑,加速逃离。楚妤瑶回眸道:“汀兰和小哥哥,还被敌人围困……”   “放心,”元贞正色道:“不过一群小毛贼,困不住戚潇天,只要我二人脱险,他二人自会设法脱身。”   楚妤瑶想起戚潇天凛凛神威,也觉有理。两人奔出数十里,眼前女子轻丝飘扬,发梢擦面而过,似有淡淡清香,撩人神思。元贞心神微荡,虽在逃命当口,却仍忍不住搂紧了她温软娇躯,双手缠住她执缰手臂,小嘴凑近而耳垂,轻轻吹了口气,“王妃……”   “王爷……”楚妤瑶心尖一颤,不由得叫苦连天,这都什么时候了,这sp王爷还有心情调情?正想提醒他不要胡来,对方却温柔的亲吻起她的耳垂。楚妤瑶心神大乱,当即挥动马鞭,马儿一声嘶鸣,聊了一个橛子,差点将元贞甩下马去。   元贞察觉到女子似乎动怒,轻轻一笑,不再撩拨于她,双臂紧紧楼主她柔软腰肢,虽然隔了好几层衣物,却仍感到那丝香软。   此时,夜已深沉,四下夜幕茫茫。几处农舍,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当下提醒楚妤瑶,将马停下。楚妤瑶不明所以,却仍按他意思,勒住马缰。两人跃下马来,元贞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马儿吃痛,发足狂奔。   见楚妤瑶满面疑惑,轻轻一笑,道:“追兵见到马蹄足印,一定以为我们趁夜逃回梁都去了。”   “就你鸡贼,”楚妤瑶白了他一眼,见一处农舍,尚亮着灯,当下朝那处亮着灯的农舍而去,没走两步,掌心被一股温暖包裹着。   楚妤瑶一回头,正好迎上对方充满深情的眸子。   元贞眨了眨如星月流光的眸子,“你心中是有我的……”   楚妤瑶面上一红,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元贞却将手握得更紧了,当即皱起眉头,“你别胡说……”   “你明明心中有我,为何就是不愿承认?”元贞将女子揽入怀里,“要你承认已经对我动心,真的就那么难吗?” 第八十一章 挡刀   楚妤瑶挣扎了两下,未能挣脱对方怀抱,当下板起面孔,言语中透出一丝不悦,“王爷,你身上血腥味太浓,弄得妾身很不舒服……”   元贞轻轻一笑,放开缠绕女子的双臂,说道:“王妃若非在意本王,为何不顾一切,前来搭救?”   “我想王爷会错了意,”楚妤瑶轻笑道:“我是楚国的和亲公主,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有事。你若出事,我就要被送回楚国,等待我的就将是无尽凄凉……”   元贞笑而不语,有些事情,终须她自己领悟。   楚妤瑶来到那处灯火通明的农舍外,敲了两下门,却无人回应,当即推门而入,香风袭袭,扑鼻而来,农舍看似质朴,屋中摆设却颇为华丽,锦衾香罗,丹青高挂,四角鼎炉,正自吞云吐雾。烛光之下,男子居中而坐,轻摇折扇,望着两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面带微笑。   那男子衣着鲜艳,摇动的衣摆,绣着金丝边的大红牡丹。形貌昳丽,描眉画目,两瓣粉色薄唇微微上扬,笑容邪魅而撩人。摇扇玉手,比女人更嫩滑无骨。   楚妤瑶暗暗吃惊,眼前那男子肤色比之女子,更显滑软剔透,晶莹如雪,骨质均匀,容貌娇美,堪称妖冶艳丽,一双妙目更是媚意盈盈,举动之间,更显娇软无礼,满是女儿家之态。   “我夫妻为躲避贼人,误入贵宝地,绝非有意冲撞。”楚妤瑶咽了口唾沫,虽然在后世见惯了所谓的娘炮、小鲜肉,对这娇艳的男子仍很不感冒,看他举止作态,不由得头皮发麻,赶忙抓着元贞的手往外走,“我夫妻这就离去,阁下切勿怪责。”   余音未绝,面前人影晃动,跟着气浪翻滚,刀光从眼前疾掠而过,室内烛火摇曳。元贞眉头深皱,揽着女子腰身,退到屋内。   那近乎妖孽般的男子,一手轻摇折扇,一手执刀,站于门前,一双妙目在楚妤瑶身上来回扫视,透着一股淫猥之气,语气中更透着几分亵玩之意,“嘿嘿,好美的小娘子!”言语轻佻浪荡。   元贞听他言语中,对自家夫人满是猥亵之意,心中不快。仔细大量对方几眼,忽的想起一人,冷笑道:“阁下便是淫名在外的采花巨盗,‘玉兰台’秋凌枫?”   “既知吾名,便识趣些,”秋凌枫笑道:“扔下这小娘皮,逃命去吧,看在尊夫人份上,小爷还能饶你一命。”   元贞横剑于胸,“听说阁下看重的女人,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魔爪?”   “你知道便好。”秋凌枫微微一笑,美目却落在楚妤瑶身上不放。   “听说阁下曾经潜入皇宫大内,一月之内,掳走宫妇婢女十多人,大魏皇帝也奈何你不得?”   “皇宫大内,又算得了什么?”   元贞长剑一翻,“你能在禁宫之中,进退自如,是因为你没有遇上我!”   “哦?”秋凌枫眸光一凝,忽的飘身而上,抬刀斫砍,刀法灵动飘忽。元贞抬剑格挡。霎时间,两人交手不下数招。秋凌枫嘿然一笑,退开步余,长刀一挺,却是照着楚妤瑶心口刺去。   长刀来势奇疾,元贞飘身护到楚妤瑶身前,顺着对方刀势来路,递出一剑。不想对方手腕一翻,手中钢刀,绕过对方长剑,刀锋在他胸口上划过,带起一溜血光。   楚妤瑶掩口惊呼,见对方一刀又飘忽而至,急忙道:“他受伤了,趁人之危,绝非英雄好汉!”   秋凌枫嘻嘻一笑,“我是淫贼,本就不是好汉!”长刀一舞,层层刀光,影幻重重,一刀似已涵盖八方。元贞挥动长剑,团团剑光,犹如剑幕,对方刀影不论虚实,尽都挡住。倏地,对方手臂一直,漫天刀光聚合,直直刺入他弥天剑幕之中,去势陡然快了数倍。   “嗤”的一声,长刀刺入肉中。秋凌枫“巧笑嫣然”,手臂摆动,长刀斜撩,在他胸口处划了一道,殷红鲜血,透衣而出,口中嘲讽道:“滋味如何?”   元贞一语不发,眸中透着一副坚毅。楚妤瑶双目泛红,“你、你快去吧,不要管我了……”   “闭嘴!”元贞叱道,眼前刀光闪烁,秋凌枫揉身欺上,出刀迅捷无论,轻灵飘逸。元贞挥剑抵挡。   本来,元贞剑法高绝,虽然弱了秋凌枫一筹,若小心闪避,绝不会输给秋凌枫。但秋凌枫刀法轻灵飘忽,任意东西,时而攻向元贞,时而攻向楚妤瑶,元贞因为分心保护楚妤瑶,竟而连连中刀。   他身上每中一刀,楚妤瑶心中便多一份愧疚,眸中泪痕点点。   两人交手不下两百余招,元贞竟被秋凌枫砍了三十三刀。   “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种重情重义之人!”秋凌枫忽的发出一声感叹,收起手中长刀,飘然退后。元贞身姿英挺,紧握长剑,丝毫不敢松懈。   秋凌枫将手中长刀扔到一边,轻摇了两下折扇,眯着桃花眼,笑道:“本以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兄台却是如此重情重义。秋某敬兄台为人,不忍辱你之妻,就此拜别!”转身没入溶溶黑夜。   元贞望着他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心头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晃了两晃,差点跌倒。楚妤瑶失声惊呼,赶忙将男子抱在怀里,只见男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赶忙将男子扶到床上,口中不无埋怨,“那淫贼如此厉害,你为何、为何那般不顾性命?”   元贞轻笑道:“当着我的面,想要轻薄我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妤瑶白他一眼,这当口还有调笑的心情,委实服了此人。   她担心元贞伤势,顾不得所以,解开他重重衣物,露出横贯心肺之间的那处刀伤,心中惊奇不已,回想方才两人交手的情形,秋凌枫刀法飘忽不定,四面而来,为何只留下这一道刀伤?   她不明此理,想到院中有口井,当下打了一桶井水,将伤口血迹清洗干净后,简单做了包扎。 第八十二章 闲扯   “以后,别再为我拼命了!”为他包扎过伤口,楚妤瑶板起俏面,脆生生的道。   “为何?”元贞双目微眯,露出一丝暧昧。房间中,红烛高烧,女子玉靥生辉,更显娇俏动人。   “因为、因为,”楚妤瑶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片刻后,咬牙道:“因为我怕我还不起!”   “本王对你的好,不需要你还,”握着楚妤瑶柔软小手,柔声道:“本王要你牢记心底。”   楚妤瑶满面红晕,硬生生抽回手,冷冷的道:“以后,你还是离你那个温柔可人的朱侧妃远一些吧!”   元贞皱了皱眉,楚妤瑶连忙解释,“我没有心情为你争风吃醋,只是你家侧妃,明知道二皇子要派人截杀于你,却没有向你透露半点口风。我看哪,她和二皇子才是穿一条裤子的,没准,你这次遇刺,就是她和二皇子的勾结!”   “她和二皇子的过去,我都清楚的!”元贞有些愧疚,毕竟是他毁了朱远镇最初的爱恋,“我不怪她!”   楚妤瑶不想他竟如此大度,不由得有些惊奇,“可是,在你和二皇子之间,她毕竟偏向于二皇子!”   元贞轻轻一笑,“谁没有过初恋?她难舍旧日情爱,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她的。”   楚妤瑶想不到他竟然有此胸襟,不禁高看了他一眼。忽又想起,那如春风般煦暖的元宗,看似风光月霁般的男子,竟也会生出那种小人念头。古人说识人须待十年期,果然诚不我欺。   “想什么呢?”见楚妤瑶神情恍惚,目光摇动,似乎有些出神,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在想你和宁王,”楚妤瑶也不隐瞒,瞥了他一眼,轻轻一笑,“端王殿下固然行止不端,宁王,却也不是那般安康宁静。”   “四弟身负血仇,自然无法心静神宁的做一个富贵闲人,”元贞目光幽邃,“身为凤子龙孙,哪个又甘于寂寞平凡?”   楚妤瑶轻轻一哼,“你们兄弟两个,一样的机心深重、醉心权谋,上天同时让我遇上你们兄弟两个,可真个是福祸难知。”   元贞听她竟将元宗与他相提并论,心头发酸,翻身将女子压在身子底下,看向女子的眸光,灼灼似火,楚妤瑶与他四目相对,见他双眸中,似有火光流动,心头一慌,“你、你,你想干嘛……”都伤成这样,难不成还想开车?   “你是我的,”元贞眸放精光,“我不准你心里还想着其他人……”   “你、你,我……”楚妤瑶目光闪躲,舌头打结,嚅嗫了半天,不知如何应对。倏地,男子垂下头,疯狂的亲吻着她朱红香唇。   楚妤瑶被他疯狂举动,吓得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一把将男子推开。男子伤后力弱,被她推到一旁。她用力过猛,男子伤口迸裂,鲜血迸出,将白绫浸透。   女子心下歉然,“你、你没事吧?”   元贞微微苦笑,“你若发力再猛些,可能就没有夫君了。”   “哼!”楚妤瑶听他言语中透着三分调笑,轻轻一哼,别过头去,不去理他。   两人沉默一阵,楚妤瑶倍感无趣,双目扫视着这装饰奢华的屋子,说道:“这屋子装饰不错,秋凌枫竟舍得扔下。”   “秋凌枫虽是淫贼,也是雅贼。”元贞轻笑道:“传言此贼每与女子欢好,必先将交欢之所,装饰一新,所谓筑巢引雀,也大抵不过如此。”   “如此说来,这里竟是淫窝?”想到那秋凌枫曾经在这香软床榻上,毁人清白无数,楚妤瑶一阵反胃,几乎从床上坐起。   元贞拉着她的手,笑道:“放心,秋凌枫为人自负,他沾过的床榻,绝不容他人触碰,每次欢好之后,必毁巢而去。这里保存完好,一定未及行欢。”   楚妤瑶听他这般说,这才冷静下来。两人静默无言,楚妤瑶翻来覆去,一时无法入眠,于是没话找话道:“你一去数月,就不怕朝中局势反覆?”   “老八自会帮我打点一切,”元贞沉声道:“我相信八弟,他定然不会让我失望。”   “你那个八弟,过于蛮横,”那晚二皇子府,元辉暴打兵部尚书朱宗远的情景,此时想起,仍历历在目,“你们都说二皇子草包一个,可依我看,八皇子不懂得遮掩锋芒,那种性子很容易得罪人,你和他结党,搞不好,会拖你后腿。况且,谁对皇位没有野心?你对你的八皇弟,真的那么信任?”   “老八确实别有用心,”元贞晒然一笑,“不过,对太子、老四,我们却是一样的心思。我们都想拉太子下马,也不容老四做大。”   楚妤瑶听他扯了这许多,心头生出很多感慨,帝王家的儿子果然没有让人省心的,为了那个皇位,亲兄弟之间居然如此相互算计。   两人闲扯了许久,楚妤瑶终于抵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屋外马蹄疾乱,得得踏响,震破清晨的宁静。楚妤瑶被马蹄声惊醒,心下一惊,正要从床上爬起,元贞按住她肩头,手指竖于唇前,示意女子噤声。楚妤瑶明白过来,眼下敌我未明,自然轻举妄动不得。   透过窗台,屋外人影憧憧,不时有兵甲曳地哗啦声传来,一名女子高声道:“萧将军,你那边可有所得?”一人应道:“我周围都已经仔细查看,未见王爷、王妃踪迹。”   窗外,女子身姿窈窕,确是汀兰无疑,楚妤瑶起身道:“汀兰,萧将军,我和王爷在此!”   起身推开屋门,屋外,萧楚成戎装披挂,汀兰英风飒然。见到楚妤瑶,汀兰长长松了口气,一把拉着女子柔荑,“公主,你没事便好……”   萧楚成则步入屋中,跪倒在元贞身前,“见过王爷!”   元贞轻轻一笑,起身欲要搀扶,可一弯腰便牵动伤口,剧痛钻入脑壳,只得摆手道:“将军不必多礼!”   萧楚成见他神色委顿,大为自责,“全是卑职不好,未能及时出兵援应!”   “将军不必自责,羽鳞卫那朝廷公器,调动自然不易,”元贞想到昨日遇伏情形,他统兵多年,征战南北,何等情形没经历过,却从未如昨日那般狼狈,“你带了多少兵马?”   萧楚成道:“共两百余人,分作四拨,四处寻找王爷下落。” 第八十三章 抵足而眠   楚妤瑶冷冷一哼,“宁王竟会同意出兵?”   “禀王妃,”萧楚成颔首道:“昨日王妃离去后,宁王殿下踌躇许久,终于觉得,不能因为没有皇命,而不顾手足之情。”   “萧将军,”元贞眸光一凝,吩咐道:“留下五十人,将我送到下一个驿站,你带余下的人,送王妃娘娘回府!”   萧楚成讶然道:“王爷还要西行?”   楚妤瑶连连顿足,“你不要命了?”他拉着男子,说道:“眼下那朱侧妃对你心怀愧疚,你要她给右相捎句话,叫他不再为难你便是!”   元贞轻轻摇头,拉着她退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此事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蜀郡太守乃是肥缺,太子、老二、老四甚至八皇弟,都眼睁睁的盯着,父皇也想将蜀地财务大权揽在手里。虽然太子眼下不在朝中,但皇后和国舅势力仍在,右相弹劾蜀郡太守和锦城织造,等于给了父皇、母后、老四他们安插自己人手的契机,所以,此事我必须亲自盯着。蜀地之行,必不可少!”   楚妤瑶想不到这其中竟还有这么许多曲折,顿时头大如斗。元贞又道:“我走之后,皇后那里,你多上点心,如今太子虽然不在朝中,却难保皇后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嗯,”楚妤瑶轻轻点头,“我都清楚了。”   当天下午,楚妤瑶在萧楚成手下护卫下,回到梁都端王府。刚一进府,便撞见满目萧然的朱远镇,当即轻轻一笑,说道:“王爷已经脱险,二皇子派去的人没能得逞。”   女子抬起低垂的臻首,灰暗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光亮,“当真?”   “自然如此,”楚妤瑶缓缓的道:“王爷也知道你和二皇子的事,王爷说,他不怪你!”   朱远镇双目赤红,“王爷、王爷他、他当真如此……”   楚妤瑶冷笑不语,转头往她章泉殿的方向而去。王府上下,气派非凡,但这奢华豪富的人间帝王府,有多少繁华,便有多少见不得人的阴暗。在这金瓦琉璃的宫门之中,有谁是真心待人?又有几个人,彼此之间可以坦诚相见?   朱远镇望着楚妤瑶远去背影,剪水秋瞳,泪光涌动,“悦颜,我想,或者,她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至少,她可以奋不顾身,去搭救王爷,而我,我却是万万不能……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她争……”   时至今日,她和楚妤瑶的几次交手,可说无一例外,全败下阵来,到这会儿,已经是身心俱疲、心灰意冷了。为了将她扳倒,她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端王元贞对她的无尽宠爱。再争下去,她或许失去的将更多更多。   “娘娘您莫灰心,”悦颜听她似乎有些泄气,一时摸不准她是不是真的打退堂鼓了,试探性的鼓励说:“您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等王爷从蜀中回来,咱们重整旗鼓,一定不会输给王妃娘娘……”   朱远镇轻轻摇头,沉默不语。   楚妤瑶回到章泉殿,简单收拾了下,便直奔无花别院。   当天下午,楚妤瑶第二次出现在这繁花似锦的庄园前时,心中怅然不已,回想这段时日的经历,竟有隔世之慨。   步入院中,别苑内奇花异卉,花开正艳,姹紫嫣红,缤纷粲然。楚妤瑶手提裙摆,自群芳中姗然而行,犹如穿花之蝶,翩然俏丽。   穿过一道月牙门,便是上次居住过的房间。略作收拾之后,耳边忽的传来女子清越脆郎的声音:“盈舞姐姐!”   女子肤光明透,妆容明快,容光秀丽,笑意中透着几分大气爽朗,正是泇城县主张迪,“我去端王府看你,他们都说你搬来了元宗哥哥的‘无花别苑’,便跟着找来了。”顿了一下,又道:“这些日子,我和父王都住在八皇子府。皇子府上,规矩太多,快将我烦死了,回头我就跟父王说,我要搬来无花别苑,和姐姐你作伴。不知道盈舞姐姐,你会不会嫌我烦。”   “那真是太好了,”楚妤瑶对这位爽朗大气、颇有草原情怀的小县主,大有好感,闻言也是满心欢喜,“我正愁没人聊天,你要是能搬过来一起,那是再好不过了!”古代没有什么消遣,汀兰、紫絮唯唯诺诺,说话行事一板一眼,忒也没趣,反倒和张迪在一块没有任何禁忌。   当天下午,两个毫无心机的女孩便腻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没完,从魏国风尚,到大漠风光,两人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听她说起关外大漠,黄沙白草、空旷荒芜的荒凉景意,楚妤瑶想起来一句唐诗,忍不住吟诵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张迪忍不住称赞道:“想不到盈舞姐姐,竟是这般好才情!听说太子妃、宁国夫人她们搞了一个‘瀚轩诗社’,姐姐若是参见她们的活动,一定拔的头魁!”   楚妤瑶微笑不语,她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要说才情,还是那位大唐诗佛。   当晚,张迪便留在无花别院,和楚妤瑶抵足而眠。   两人聊了许久,最后又将话题聊到此间旧主宁王元宗身上。   “县主对宁王,究竟是何心思?”初遇泇城县主,张迪便为宁王抱打不平,那时就看出她对宁王深深的思慕。   “姐姐对元宗哥哥,又是何样心思?”张迪反问。   “我是注定的端王妃,对他能有什么心思?”楚妤瑶微微苦笑,“倒是县主,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县马?”   “身在帝王之家,婚姻之事,岂是我能自主?”床前明月如霜,张迪剪水清眸,似是青烟迷蒙,“我父王一心想要靠我施展纵横捭阖之术,我所嫁之人,必是能助他稳固自身地位的人。八皇子元辉是我姑姑所出,父王一心想要我和八皇子成就好事。至于宁王,纵然我有心,元贞哥哥无意于我,也是徒叹奈何。”   楚妤瑶轻轻一笑,“县主绝非甘心认命之人。”心下却是不声叹息,帝王家的荣宠有多深,就要背负多少难以承受之重。   “没错,”张迪眸光坚毅,“我绝不会轻易认命!” 第八十四章 姐妹谈话   楚妤瑶听闻这话,微微一愣神,她没想到这小县主倒是心直口快到这种程度,竟是将所有的儿女心思,全部都摆在了明面上。不过这也足以看出来,这小县主是真的已经把楚妤瑶,当成了可以交付心事的好友。   纵使楚妤瑶自是心中百转千回,再对上泇城县主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时,还是稍稍一愣。无他,这泇城县主的眼神,实在是过于赤诚。也许她都不知道,自己对于这宁王殿下已经记挂到了什么程度。   楚妤瑶心念一转,难得起了几分要调笑的心思。   “妾对宁王殿下……”楚妤瑶故意低头捂着绢帕羞怯一笑,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我一猜便是了!元宗哥哥那样优秀的人物,姐姐为其倾心,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张迪脸上满是喜色。   这也说明了她选人没有看走眼,连一舞动天下的盈舞公主都倾心的人物,该是何等的风采,她果真是没有看走眼。   张迪欢喜地握住了楚妤瑶的胳膊:“不过,姐姐,我们姐妹二人之间公平竞争,我自当不会甘心将元宗哥哥拱手让予姐姐的。那自然是为了公平公正,姐姐也不要让予我才是!否则便不怪泇城不顾姐妹之情了。”   楚妤瑶本以为张迪或许会警告自己一番,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言语,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呆愣了。   女子俊俏的小脸上满是骄矜,任凭楚妤瑶死盯着,也没有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与难堪。这泇城县主果真是一个妙人物。   楚妤瑶心中犹如泉眼大开,顿时畅快无比。她笑着点点泇城县主的额头:“自然是按照县主的意思去办的。”   泇城县主痴痴地看着楚妤瑶的笑颜,仿若百花齐放,蝴蝶翩翩飞舞其间。仙子粲然一笑,朝张迪挑眉:“妹妹怎的突然不说话了?”   泇城县主思索片刻,朗声笑道:“盈舞姐姐,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的妻子肯定不会出轨,那个端王殿下简直就是瞎了眼一样。”   朱远镇那分姿色哪里又能比得上盈舞公主。那端王殿下明明就是眼瞎心也瞎。   两人屋里的灯一直到三更的时间,都还大亮着。   泇城县主越想越觉得心中甚是愤懑,一双粉嫩的柔夷紧紧揪着身上的锦被!“盈舞姐姐,凭什么男子便可以三妻六妾,我们女子便不能大胆去追求自己所爱?这世俗看法果真是不堪,倒不如大漠中的男女情爱。”   楚妤瑶心念微微一动,故作伤感:“可这毕竟是大魏的风尚……”   烛火沉沉之间,紫絮悄声入门过来剪桌子上的灯芯,一不小心便听了一耳朵泇城县主的豪言壮志。   “风尚又当如何,人生来便有追逐爱情的自由,姐姐万般不可小瞧了你自己。”   紫絮心中一沉差点跪下来。   纱帐轻摇晃动,紫絮连忙低声道:“县主万万不可这样,这话要是让旁人听到了,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更遑论,盈舞公主还是楚国的和亲公主,承担着维护两国和平的职责。如若真的因为泇城县主今天的这一番言语,导致盈舞公主与端王殿下之间的感情倏然破裂。   不管是对于谁来说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祸从口出,泇城县主还是小心为好。”   泇城县主懒懒伸了一个懒腰,嘿嘿一笑,抱住楚妤瑶白皙柔软的胳膊,一副小女儿的娇憨姿态。   “我自是知道这般言语是万万不可与旁人说道的,但我已经把盈舞姐姐当成了自己的胞姐一样,自是没有什么。”   楚妤瑶也明白泇城县主无意教唆自己,让紫絮放宽心离开这里,不可将两人之间的言论告诉第四个人。紫絮自是深知,这话不管是从谁的嘴里说出去,都会招致杀身之灾。于是,领了楚妤瑶从纱帐之中递过来的荷包也就下去了。   泇城县主又好生抱怨了一阵,被楚妤瑶不动声色地安抚下来了。这一夜,才安稳过去。次日,两人醒来时谁都没有提及昨日夜里的对话。但是从婢女眼中看来,两位主子的感情却是一日浓过一日。   楚妤瑶不想回端王府面对朱远镇,恰好张迪也央求楚妤瑶留下来陪着自己。   这无花别院中三日景色便是一换,放眼望去竟没有一处景色是完全相同的。   二人在无花别院倒也是颇得乐趣,时弹琴,时作诗。   其间,朱远镇让悦颜几次想要请楚妤瑶回府,都被紫絮叫人给拦了下来。只交代说端王妃与泇城县主一见如故,除非王爷亲自过来递消息,旁人概不相见。   悦颜拿捏不准心思,自己的主子这三番五次过来寻楚妤瑶,究竟是为了为难,还是为了什么旁的东西,只是静静跟在朱远镇身边,也很少跟紫絮再来往了。   一晃,数日过去。   楚妤瑶终于在鼓凤台与泇城县主弹琴喝茶时,接到了端王殿下的消息。   那几张薄薄的黄色信纸上,除了简要概括了这一路以来的惊险,剩余两三页竟全是端王殿下诉说的情话。   楚妤瑶颤抖着双手,看的面红耳赤,心想她自现代看电视剧的时候,都没有看过这样调情的人。   泇城县主看看信纸,又看看简直像是熟透了的楚妤瑶,虽然不知道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但也也可以推断出来,这端王殿下,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开窍。她心情大好,揶揄笑着道:“我自当姐姐还是对端王殿下有点心思的,不是?”   楚妤瑶板着脸斥责了张迪两嘴,但是那一张通红的含情小脸,怎么看怎么没有说服力。   张迪又抓住这事,后续好一顿念叨,问了几遍楚妤瑶对于现在的端王殿下心中究竟是何种想法,但是都被楚妤瑶几句话给搪塞过去了。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过问了,但楚妤瑶心中却别扭起来,楚妤瑶不能否认,自己烦乱的情绪皆因元贞而起。但两人之间的约定,却是隔阂在楚妤瑶心中,一根难以拔出的刺。   楚妤瑶叹气,也只能等元贞回来时候再作打算了。 第八十五章 月下相见   楚妤瑶自接到消息之后,不知为何,接连几日都没有睡好,夜中总是被梦魇惊扰。眼下起了一层薄薄的青灰色血瘀,看得泇城县主心中心疼不已,口里振振有词,美人红颜,怎可这样糟蹋。   泇城县主连忙叫人到自己家里,取了薛王带给自己的珍珠粉,让紫絮和汀兰研磨充分之后,夜夜给楚妤瑶仔仔细细,厚敷上一层。   粉色的珍珠,在物资并不算是很充足的大魏,算得上是非常稀有的宝贝了更遑论还是用粉珍珠研磨出来的粉。这东西光在黑市上也见不了几罐子,泇城县主却一出手,直接拿了三罐,放在楚妤瑶的梳妆台上。看得汀兰目瞪口呆。   就连楚妤瑶也只在现代高奢化妆品中,见过以珍珠粉为佐料,以化学品为主体的护肤品。却没想到在古代,竟见到了纯正的珍珠粉,还是粉色的。连着三个晚上厚敷下去,珍珠粉直接被用掉了一整罐,楚妤瑶脸上比之前还要滑嫩白皙不少。   眼窝被珍珠滋养,透露着一股水嫩的粉意,夜里在烛火之下还微微带着细闪,看得泇城县主欢喜不已。   楚妤瑶看她高兴,不由得打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妹妹这是得了什么好宝贝一样,明明刚舍了三罐子的珍珠粉。”   “好东西自然是要用在美人身上的,泇城又不是端王殿下,给自己的姐姐用点好东西都舍不得。”张迪嘿嘿笑着,不以为意。   在她的眼里,这珍珠粉再珍贵,也不过就是俗物,用在谁身上也是用,用在楚妤瑶的身上,倒是更抬高了这珍珠粉的身价。而且还能够拉进两人之间的感情。何乐而不为?   楚妤瑶知道这机灵的小县主究竟在打什么样的鬼主意。   表面上看来,这是两姐妹之间手足情深,实际上,则是在向无花别院中的众人展示,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且盈舞公主颇受泇城县主喜爱。日后若是她楚妤瑶,真的起了什么要跟薛王的冲突,也得掂量掂量和张迪之间的关系。   一石二鸟的好计策,楚妤瑶看得清楚,却也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她的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这小县主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待汀兰伺候完两个人的梳洗,张迪已经困顿,躺倒在软被上片刻,便睡熟了。   而楚妤瑶却不知如何,怎么也睡不熟了。楚妤瑶又躺了片刻,横竖还是没有睡意,索性套了衣服,便起床去院子里消遣。   她和泇城县主都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伺候,便早早就让紫絮和汀兰回房了,眼下只她一个人,倒也乐得个清闲。   无花别院白日里热闹,晚上也是热闹的。清泠的月光,摇摇洒洒,铺了一整面湖,草丛里的蟋蟀訾訾潝潝地唱着,隐隐约约在百花中,还星星点点有萤火闪烁。微风卷了花香,送到楚妤瑶鼻尖,邀请月下美人前来欣赏。楚妤瑶唇角洋溢着笑,只觉得头脑甚是清明了些。   一只小虫蹦跳着落在楚妤瑶的衣袂,还没等楚妤瑶有所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轻轻挑走了小虫。   楚妤瑶心中一惊,忙抬头去瞧。   却见宁王殿下元宗,一身白袍,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长身玉立在自己的面前。月中露水重,楚妤瑶注意到,宁王殿下的衣角已经沾染了不少的露珠,氤氲一片水渍。   “盈舞公主这是怎么了?遭梦魇了?怎的也不带小婢,自己站在庭院里?”   楚妤瑶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吃惊地张开了丁香小嘴:“宁王殿下?您……您这是?”   怎的还擅闯民宅呢?戚啸天就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吗?   元宗看着少女娇憨的姿态,心中一片柔软,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花丛解释道:“无花别院自建成的时候,本王让人在无花别院和王府之间挖了一条通道,方便本王忙里偷闲过来闲逛,也防住父皇叫人来找本王的麻烦。”   “皇兄走的这段时间,无人为本王分忧,父皇派过来的任务就更繁忙了,本王实在是气闷,只能趁着三更天来散散心,却不想撞见公主梦魇闲逛。”   楚妤瑶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一双柔夷不经意碰触到宁王殿下的手背,察觉到一片冰凉,语气当中多了几分柔软:“宁王殿下已经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倒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元宗失笑,“公主殿下不必过于紧张,这样打理花花草草的日子,于我而言才是正常生活。”   楚妤瑶心中对于宁王殿下的赞誉更盛,端起架子来可处理朝堂之事,放下架子,便乐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楚妤瑶压抑住自己刚刚哄骗泇城县主的心虚,跟元宗解释着出现在无花别院中的原因:“这段时日却也不知为何,梦魇便时常光顾,兴许是从濮阳公那边落下了点阴影。不过倒也不全然都是坏事,如若不然,我却是发现不了,这夜晚的无花别院也另有一番景色的。”   月光轻轻摇曳着,柔柔洒在楚妤瑶因为睡意,显得有些朦胧粉意的脸蛋上。微风悄悄卷动了一下楚妤瑶身上的披风,露出白色的里衣来。   元宗眼眸仅是一瞥,便不动声色挪开了目光,伸手将楚妤瑶身上的披风系好:“夜里寒露重,公主还需尽早回去的好,让婢女热杯姜茶。”   其实也不全然是他说的那样高雅。元宗每次通过暗道来到无花别院,都会看到了盈舞公主毫无防备的笑颜,他只觉自己心神失守,鬼迷心窍之间就隐匿了自己的行踪,暗中瞒住了关于密道的消息,却不想又是自己主动暴露出来。   而他闲来整日看着楚妤瑶和那位泇城县主,养尊处优的宁王殿下却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简直像是疯魔了一样。   兴许是月光太过于温柔,又或许是眼前女子的身姿过于婀娜。宁王殿下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将楚妤瑶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 第八十六章 他人苦善   柔软的身躯在触碰到元宗坚硬的胸膛的那一刻,宁王殿下便觉心中的郁气已然消散了不少。拥抱着盈舞公主的感觉,竟是比策划了几个谋略,打了几场胜仗,从元贞手中夺过羽鳞卫都要来得更加畅快。几片绿色飘在两人中央,摇摇晃晃落在楚妤瑶一双白履前。   宁王殿下鼓足了心中所有的勇气,坚定不移道:“公主殿下,本王,却是不愿叫公主一声嫂嫂的,殿下可明白?”   楚妤瑶心念一动,被这样温暖的身躯包裹着,楚妤瑶几乎忍不住就要答应了。在两个滚烫的身躯相互拥撞在一起时,元宗已经忘却了所有。他在这一刻,仿佛只是一个单纯暗恋人的少年。   贝齿轻咬着唇间红肉,长长的睫毛沾染了泪珠,红扑扑的脸蛋顶在颈窝,发丝垂落在宁王殿下元宗的肩膀上,楚妤瑶最终还是轻轻推动了一下元宗的胸膛:“宁王殿下,这不合规矩。”   如若在这个世界当中,她的身份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女子,跟宁王殿下在一起,简直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她不是,身为楚国的和亲公主,她的丈夫是也只是端王殿下,和宁王殿下是不是良人无关,就算要跟端王殿下和离,端王殿下也不会容忍自己的王妃嫁给自己的兄弟。   更何况,元宗身份极为特殊,卷入夺嫡之争之后,便也再难从利益纷争中收手,朝堂上的事情楚妤瑶也有所听说,一个毫无能力的人怎么会被委以重任?   元宗心中一痛,纵然已经知道了结局,却也忍不住再次询问:“公主殿下,是因为皇兄吗?如若公主殿下能够离开皇兄,本王的正妃之位定是公主殿下。”   楚妤瑶心中荡漾不已,却也只能苦笑一声,她张张口,狠狠闭上双眼,一双手缓缓从宁王殿下身上收回,抗拒着,要离开宁王殿下的怀抱。   “不!”张迪流着满脸泪水,提起裙摆从暗处走了出来。   楚妤瑶看着少女心痛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阵慌乱,挣扎着脱离宁王殿下的怀抱:“王……王爷,您与盈舞,并非良人……”   “怎的就不是了!”张迪快步走到楚妤瑶身旁,打断楚妤瑶,强行将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盈舞姐姐,之前我们姐妹不是已经商量好的?那些话难道姐姐都已经忘却了?”   楚妤瑶心中几乎郁结,那些话只不过是她拿来逗哄小县主的玩笑,只怕这宁王殿下会误会什么。   元宗怔愣片刻,还没来得及询问究竟是什么,便听见泇城县主的质问,如同雷雨一样朝他袭来:“宁王殿下又如何敢做不敢当了?姐姐说拒绝难道你便要放弃了?”   “泇城却以为宁王殿下不是那世俗之人,倘若王爷也是因为盈舞公主的身份,而有所顾虑,那就是泇城看错人了!”   泇城县主急得眼中泪水滴滴点点落在青石板路上,楚妤瑶只得叹口气,从袖中掏出绢帕,为泇城县主仔仔细细,一点点擦去泪痕。   虽对着泇城县主,话却冲着宁王殿下而去:“想必是今晚露水寒重,宁王殿下也有些发热了,说了些胡话,时辰也不早了,王爷先早些回去歇息罢。”   “盈舞姐姐!”泇城县主急道,却被戚啸天制止在原地,“姐姐怎能这样!这世间的束缚当真就这样重要?!”   “这世道可真是不公,身份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东西,竟连王侯都要顾及!”   泇城县主这般着急,楚妤瑶心中的情动便愈发稀少,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元宗脸上的表情,如若真的引起了元宗的误会,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公主殿下……?”宁王殿下受伤的眼神刺痛了张迪和楚妤瑶。   楚妤瑶艰难地低下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冷静无比:“宁王殿下还是先行回去罢,泇城县主情绪激动,恐怕也是遭了梦魇,今日之话,只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   “宁王殿下事务繁忙,盈舞便不留王爷留下来休息了。”   戚啸天手中长刀出鞘,寒光闪烁的刀锋冲着宁王殿下,微微一抬头,眼中尽数冷漠与震慑:“宁王殿下,请!”   元宗暗叹一口气,埋怨怎的突然就没有沉住气,只怕这公主殿下日后会远离自己:“既如此,叨扰盈舞公主与泇城县主安眠,属实是元宗招待不周,那本王就先行告辞了。”   张迪还想说些什么,被楚妤瑶紧紧拽住动弹不得。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这世间的痴男怨女总要经历坎坷,连话本里的男男女女也都要历经艰险。为何相爱的人就是不能在一起?   楚妤瑶摇摇头,这小县主像是看话本入魔了一样,万万不能再放任小县主跟着仆从随意去茶馆听故事了。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愿意过平静的生活,但是生活的前提毕竟是活着。盈舞公主虽是一颗棋子,却已经被卷入了皇权中心。楚国的一切已经和盈舞公主无半点关系。   魏国皇后与皇帝要打压端王殿下,虽表面上不会对她这个冒牌货做什么,却也不会容忍皇嗣触犯大魏的威严。那端王殿下,也不会善罢甘休。   泇城县主还小,自是不会明白这些,楚妤瑶也不希望她经历这些。   见着楚妤瑶沉默起来,张迪心中也是难受无比:“姐姐,你万不可因自己和亲公主的身份,而放弃追求属于你的爱情。这话本里面可都说过了,身份并不能约束情感,姐姐也万万不可放弃。”   “属下还是劝泇城县主放弃这般思想吧,如若盈舞公主真的与宁王殿下在一起了,恐怕也不会幸福。这世间,哪能事事都顺心如意呢?”   戚啸天并不赞同这泇城县主天真的话语,却也不想跟一个孩子过于计较。她自幼便千娇百宠地长大,又怎能理解一个盈舞公主身上背负的重重枷锁。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说的便是这个道理了。   泇城县主目送着楚妤瑶走进寝房,末了低声询问:“那你呢,戚侍卫?” 第八十七章 乞巧前夕   戚啸天怔愣片刻,有些失笑:“县主这话是何意?”这世间的男女情爱,他向来都不放在眼中。他谁追求的,不过是自己唯一的道罢了。   泇城县主清丽的小脸上染上了一点冰冷,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戚啸天:“戚侍卫所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可你何尝又不是带着镣铐与枷锁?”   “此话从何而起?”   “不愿受大魏皇帝招揽,却甘心效力于盈舞公主,是否亦有枷锁束缚?”   戚啸天一阵语塞。   张迪嗤笑一声,挥挥衣袖便泰然自若走入了寝室。   戚啸天突觉,这小县主,貌似也没有看上去的如此简单。   楚妤瑶心中郁闷,身体更是疲累,没一会儿的时间便躺在床上睡熟了。汀兰推门进来,见到楚妤瑶还裹着锦被睡着,有些讶然。往常的这个时日,楚妤瑶已然起来,在无花别院中溜达着散步了。   泇城县主将手指放在唇间,悄声“嘘”了下:“昨日里,姐姐跟我说了会儿体己话,时间有些晚了,让她再多睡会儿罢。”   汀兰了然点头,推门便出去了。她很高兴公主殿下能够在大魏里,交到真心对待她的朋友。汀兰眼神毒辣,能够看得出来这小县主虽说了谎,可眼神却是实打实的关心与在乎。或许是昨日里两人发生了小争执。   张迪自是不知道,在汀兰的心目中,她的形象已经渐渐高大起来。她只觉,盈舞公主的身世实在是要比常人凄苦些。   宁王殿下自那日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花别院上下都笼罩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气氛,汀兰也察觉出来,这不是泇城县主和公主之间小小的争吵。她几次三番要打探,都被泇城县主四两拨千斤给晃了过去。   张迪自是知晓轻重的,楚妤瑶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她也不会强求,只不过心中多有愤懑,在面对楚妤瑶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热络了。   汀兰无法,只能直接询问楚妤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得知竟是为了楚妤瑶的归宿问题,两人意见不相一致,这才产生了隔阂之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泇城县主小孩子心性,也着实是不懂楚妤瑶身上背负了什么。可楚妤瑶竟也不愿意解释一下。汀兰也并不认为,公主殿下会选择宁王殿下。   汀兰好笑之余又有些安慰,她家公主,已经许久时间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跟人耍过小脾气了,算了,如此这般也好。   直到整个无花别院上下的气氛突然之间缓和之后,楚妤瑶才察觉到今日便是那大魏女子最欢心的乞巧节了。   这一天和现代节日里的七夕节不尽相同。   无花别院被宁王殿下的婢女们打扮得上下都焕然一新,连平常不见人影的花匠仆从们,都换上了新衣。穿着新装扮的少女们,要在街道、庭院,乃至水灯,向织女星乞求聪慧、姻缘。整个大街上都会装满面具,供这些平日里不会出门的女子们乔装打扮。   花楼和酒楼会举办女子之间的小比赛,拔得头筹的人会狠狠在整个京畿中出得大风头。   若是那花楼里的姑娘赢了比赛,便一举成名,成为名动天下的花魁。可若是哪家的清白姑娘得了名次,也会被京畿俗封个名号,来日姑娘们成年之日,媒人定是连门槛都会踏破的。皇帝陛下元烈更是下令,在乞巧天,车马不得上街通行,要好好庆祝这一场狂欢。   紫絮有意要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提议了要两位主子趁着晚上热闹的时候出去走走逛逛:“整个大魏的女子都盼着这一天,很多公主贵女都会在这一天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如意郎君……”   汀兰察觉不对,慌张拦下紫絮的话:“这么热闹的日子里,就算是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我们公主,可是还未见识过这大魏的风尚。”   楚妤瑶心中一动,也有意跟小县主破冰,便转身回看张迪:“便是不知小县主可否带着盈舞逛上这么一回?”   张迪浅浅一笑:“这又有何不可,妹妹可是对这京畿熟悉的很,到时候肯定让姐姐得了乐子!”   汀兰和紫絮对视一眼,纷纷宽了心。   泇城县主兴致上来,连忙让婢女拿了当下最巧思的衣裳过来:“姐姐,这些衣服可都是皇宫尚衣局里面送出来的,样式布料可都是店铺里面比都比不得的。”她拿了几件颜色鲜亮的,在楚妤瑶身上比划几下,满意点头,“姐姐模样好看,比天上的仙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穿上这衣服定是好看到天上去了,我们姐妹就是要迷死那群男人!”   泇城县主往几年就想得一个俗封号,倒不是为了招揽才俊,便是为了好玩,只不过年年都败在了花楼寻艺上,让她气愤了好长时间,如今有了一个楚妤瑶,不管是模样还是聪慧,张迪都有信心赢得一个彩头回来。   汀兰却在这时候,手中捧着一套靛青色的男衫走了进来。   泇城县主皱眉:“这是干什么?哪有乞巧节里穿男装的,这是你们大楚的习俗?”   楚妤瑶笑着解释道:“妹妹对姐姐倒是有信心,可若是因为我们姐妹两个姿色过于绝伦,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算了。”   泇城县主思虑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罗裙放下:“可这可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   若是两人都穿男装出去,那还玩儿个什么劲!   “我可没说妹妹不能穿女装。”楚妤瑶调皮地眨眨眼睛,“我穿了男装,妹妹穿女装,我们姐妹二人反正也是要在一起的,不如扮成一对情侣,如何?”   “话是说,妹妹此次已经有了具体的目标,姐姐男装并不方便?”   “方便方便,这有甚不方便的!”泇城县主的眼睛亮了一个度,却也有些疑惑,“可,姐姐这模样,又如何能遮掩住?”   汀兰微微一笑,手中一翻,一个小瓷瓶便跃然掌上:“这,就是楚国的特产了。”   泇城县主不明所以:“这是甚?” 第八十八章 启沉露   汀兰神秘一笑,戚啸天听闻楚国特产的名号,也只不过抬眼望了两眼,末了依靠在窗棂处默默闭眼休养生息。   楚妤瑶最终还是没有换上汀兰带来的靛青色长衫,而是张迪准备的月牙白常服。那常服仿照劲装的样式,将宽大的袖袍改成了窄袖,结结实实绑在楚妤瑶的小臂上,腰间收紧,挂上叮当作响的玉佩。   长身玉立,挂着微笑,眉目含情,深深望着张迪。饶是张迪见惯了大魏美男,在见到楚妤瑶男装装扮的时候,都不由得一愣。若是这样的人物真的是一个男子,她肯定就不会倾心于元宗哥哥了。   汀兰神态自若,将瓷瓶中的液体在掌心中融化之后,涂抹在楚妤瑶的脸上,张迪便见楚妤瑶原本瓷白的脸,就像是覆盖上一层面具一样,慢慢灰败下来,停留在一个青灰的程度,便不再变化。   “盈舞姐姐……”张迪眉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就连紫絮都忍不住夸道,“公主殿下这容貌即便是盖上一层东西,也只觉是珍珠蒙尘,虽普通,却能感受到华实。”   戚啸天唇角蠕动两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兴许,是他离开楚国的时间太久了,这东西,什么时候成了楚国的特产了?   “对了,盈舞姐姐,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张迪指着汀兰手中还剩下一半液体的瓷瓶心生疑惑。   事实上,汀兰说这是楚国特产,哪里又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见张迪对此心生疑惑,楚妤瑶也只能三两下推到汀兰身上去。   “这东西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些叫的上名号的药材搭理出来的玩意,以药材覆盖在人脸上,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掩饰人的样貌。”汀兰慢条斯理将半瓶药水收回袖口,“如若小县主不嫌弃,改日汀兰送几瓶到小县主的屋里去。”   张迪眼中好奇,在楚妤瑶脸上摸了摸,果真顺着下颌的纹路,摸到一层薄薄的开缝。如若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她心中暗暗赞叹,这等东西,若是用在暗卫、刺客身上,恐要如虎添翼了。不过这等东西却是不能轻易出现的,用在正道事小,如若落在旁人手中,恐怕要遭更大的祸患了。   张迪叹口气,握住楚妤瑶的手:“姐姐也该是当心,当着我的面也就罢了,这东西,可万万不可再当着旁人的面使了。”她那些个表兄,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汀兰不动声色,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张迪的一举一动,见张迪表情明灭变化,最后选择出声告诫楚妤瑶时,才慢慢收回眼中试探。   这东西本就不是什么楚国特产,分明是黑市上走通的“启沉露”。以面容新生为“启”,以枯槁容色为“沉”,面皮上裹着的不仅仅是易容的药物,还有一层致命的毒素,算作是行走江湖之人,保命的一种手段。   汀兰捧了两杯温热的茶水送到张迪和楚妤瑶手中,见着两人都安安稳稳喝了一大口,才笑着重新开始解释:“县主说的却是有理,这东西是不过是作个防备用的,真要说起来,我手中也是不过仅剩了两瓶。”   言下之意,就算刚刚张迪开口要了,汀兰手中也是拿不出来的,那自然说的要送到张迪房中,也只不过是应承。张迪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底,这是之前自己的表态惹了汀兰不高兴。   张迪闻言便没有开口再询问,楚妤瑶倒是稍微上了点心思。不知为何,她总觉这汀兰并非无意,索性汀兰始终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患难真情,荣辱与共,楚妤瑶也没有记挂在心上。   “好了,这几日兵荒马乱,大家在无花别院也有些难受了,正好,今日本宫与小县主要出去游玩,那无花别院中,也就放上一天的假罢!”   紫絮和水若闻言,高兴地抬起头:“公主!”   她们自跟着楚妤瑶以后,就跟着汀兰一起改口,更习惯叫楚妤瑶一声公主殿下。若是以前,她们可从来都没有这般的待遇的,跟着盈舞公主,真是她们三生修来的福气。   楚妤瑶脸上带着笑意,全当这乞巧节也就是大魏另类的除夕了,给汀兰、紫絮和水若一人一个装了碎银的荷包,让三人痛快地玩耍去。   张迪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罗群,层层叠叠裙摆靠拢在一起,看似华丽无比,实则裙下另有玄机。   楚妤瑶眼睁睁看着张迪一笑,不知在裙中哪个地方摩挲了一下,寒光乍现,楚妤瑶目光一闪,脚下后踏,一柄匕首骤然出现在楚妤瑶的额前。   小县主笑意更甚,腰间环佩着香囊的红色腰封忽然脱落,张迪原地旋转之间,一把火红色的长鞭,在空中狠狠一甩,飒飒作响。   “盈舞姐姐,怎么样?”张迪扬起下巴,骄矜的少女明媚而张扬,看的楚妤瑶这几天的郁结尽数消失。   她明里暗里,朝戚啸天的方向微微一挑眉,看得戚啸天心中一片好笑,这小县主摆明了要炫耀一番,招数看着吓人,也只不过是唬人的花拳绣腿。   楚妤瑶却不觉得,若不是时机不成熟,她简直想要跟这小县主再好好较量切磋一场,看看自己这几日未修习的剑法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小迪,便是说好了的,等乞巧节过去之后,你便要好好教我使剑,万般不可再偷懒了!”   “那是当然的,姐姐看得起我身上的功夫,我也乐意效劳,这乞巧会中,便靠我来好好保护姐姐了!”   楚妤瑶腰中环上了一柄软剑,由着汀兰重新束了发,甚至还在自己的鞋中垫了两层厚厚的鞋垫,穿了三层袜子,站在戚啸天身边对比时,尽管还差上半个头,但也算得上是身材高挑了。   张迪重新装扮好,裙角轻轻一扬,佩戴好幕离,美滋滋搂着楚妤瑶的腰,从无花别院的后门中走上了大街。 第八十九章 花楼奇遇   楚妤瑶真正上街之后,才察觉到这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对于大魏的女子来说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满街华灯初放,红彤彤的灯笼挂了一层又一层,即便皇帝已经下令,不得在京畿大街上驾车行驶,却也杜绝不了人海造成的拥堵。   商贩们脸上都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口中吆喝声不断。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穿梭在鼎沸的人声中,衣袂飘飘,算得上人间仙境。   张迪一上街便彻底来了兴致,拉着楚妤瑶轻车熟路走到了贩卖面具的小摊旁,随意取了两个动物面具:“姐……楚公子,你瞧这两个面具像不像我们两个?”   那是两个如出一辙的兔子面具,长长的耳朵垂在外面,将上半张脸包裹住,只留下半张脸露出来。张迪在脸上比划了比划,觉得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要更加衬托自己的气质。   那商贩见惯了兴奋的少女,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登对的情侣,一时间心情更好:“这动物面具虽看着可爱,却不适合小夫人的气质,这看着骇人的面具,却显得小夫人更加活泼精灵。”   “你叫我什么?”张迪趣味盎然,还是头一次被这样称呼,指着自己洋溢着兴奋的小脸,对楚妤瑶道,“他刚刚叫我小夫人哎!”   商贩笑呵呵起来:“两位一看就是一对情侣,或许也已经成婚了?只是小夫人性格开朗,叫夫人惯是不适合的,况这乞巧节,本就是属于女子的节日,所有的女子不管是成婚亦或是未遇良人,哪怕是年老珠黄了,也应当称得上是一句夫人的。”   “这位小郎君目若朗星,眉如墨画,光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得出并非池中之物,街上人马众多,那女子们可都等着自己的如意郎君,小夫人可得看好咯!”   商贩将两个面具塞进楚妤瑶的怀中,强行将两人从自己的摊子前送走,不等楚妤瑶掏钱出来便摆手:“两位郎才女貌,这两个面具就当是替我招揽顾客啦,快上街去玩罢!”   楚妤瑶这才觉察出来,原来在她和张迪挑选面具的时候,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群。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这东西怎的也没有汀兰说的那样管用?   那面具设计的倒是有几分意思,并非平日里常见的双绳,而仅用一根红丝绕了圈,另外一边是个铁环。张迪面对这样的场景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丁香小嘴中红丝线一动,面具就牢靠地贴在了脸上,看得楚妤瑶又是一阵惊讶。   两人在街上好生一顿闲逛,将街上所有的小吃都买了一个遍,末了一人手中一根冰糖葫芦,悠哉悠哉跟着人群前往桥头。   楚妤瑶已经沉浸在这样红火的节日气氛里面。   说起来,这也应当是她名正言顺,在这个架空的朝代里面过的第一个节日,比起现代人快节奏的生活,她反而更加乐得这样热热闹闹的生活。   楚妤瑶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人设,一直尽职尽责地站在张迪的身边,直到张迪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了一处香味冲天的小楼旁,一张带着花香的绢帕突然盖住了楚妤瑶的视线。   耳旁属于女子的嘻嘻哈哈声响起:   “这是哪家的小郎君,怎的出现在了我们百花楼?”   “妹妹这话问的可是没道理了,我们百花楼,可向来都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哪里问的到人家的身世如何了呢?况这小郎君相貌堂堂,若是真的能一夜鱼水之欢,倒也不枉姐姐在这花楼接客了!”   “长乐姐姐说的有理呀!快快,浮生姐姐快将这小郎君接进来,接进来呀!”   “放肆!你们当着我的面,抢我家的夫君,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直到感受帆旗红火飘起,彩带飘扬,满目刺红忽的柔和,楚妤瑶才堪堪从那阵刺鼻的花香中回过神来。昏沉的灯光之下,一个大大的“花”字跃然旗上,随后便是一个美艳张扬的女子,笑着拉过了楚妤瑶的臂膀。   滑腻的手指从楚妤瑶的下颌处一晃而过,那位被称作是“长乐”的女子不顾张迪的怒视,笑嘻嘻道:“这小郎君不似平日里粗糙的客人,这细滑的手感,便是做鬼风流一度,我也是愿意的!”   楚妤瑶还没有来得及做的出任何反应,只见张迪手中长鞭一甩,一层一层的花香女子,便将她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小姑娘这是作甚,你可知便是魏国的皇帝陛下,在乞巧节这一日,也是不得动用武力的?”长乐冷哼一声,“更何况,还是对着我这娇滴滴,软绵绵的姑娘家?”   张迪气的咬牙切齿。   楚妤瑶却见,这声称着自己“娇滴滴”“软绵绵”的花楼女子,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张迪的背后,葱葱玉指简单一提,竟是将张迪直接扔出了花楼。   这梁都之中,竟然这样的卧虎藏龙?连一个花楼女子,身上的功力都这般强大?   楚妤瑶默默收回了刚刚自己还妄图营救张迪的想法。她是不知道,这些江湖讨生活的人,身上没有一个傍身之计是万万不可行的,像长乐这样的,只是吓唬人罢了,但是她连吓唬人都资本都没有。   张迪自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顶撞,当即气的差点将手中长鞭直接甩在长乐脸上:“你这宵小之辈,当街抢人夫君,反倒还是你有理了?看姑奶奶家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长乐看着张迪的架势,没有想到自己这是真的碰到了硬茬,一时不由得后悔,自己简直猪油蒙了心。眼下她脾气上来了,却也不想在这强横的姑娘面前示弱。   于是,长乐直接扯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来人啦,来人呐,这竟有违背大魏当朝法律的事啦!当街打人啦!”   那花楼的姑娘们对视一眼,纷纷跟着长乐的声音,大叫着:“天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大胆了!” 第九十章 莲花河灯   “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乞巧节中还要当街打人,这人是多么想吃顿牢饭?”   “我瞧着,这不是百花楼的长乐姑娘?”   “可不就是百花楼的长乐姑娘,得罪了长乐姑娘,今年的百花寻艺怕是要……唉!这小姑娘也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说的。”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楚妤瑶算是明白这长乐究竟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了。不过不得不说,若是将这姑娘放在现代,肯定是一个自媒体的好手,就这扇风惹火的本领,不怕混不下去。   张迪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见着,这来自大漠的小姑娘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楚妤瑶一把攥住长乐的肩膀,倏然一笑:“姑娘,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与内人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姑娘便主动搭上来扰人清明,现在可倒还反咬一口是内人的不是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长乐身边还占着一个貌比潘安的公子哥,这公子面如冠玉,就算是放在女子之中也是佼佼者的容颜,他们刚刚愣是没有看见?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长乐柳眉倒竖,涂满了丹蔻的手指捏了绢帕,捂在自己的口鼻之间,暗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是掉下几滴泪来:“这又是何道理了?你们夫妻二人来我这花楼,还不兴的我们姑娘开门接客啦?”   那螓首蛾眉的脸蛋上挂上几滴泪珠,配上长乐楚楚可怜的表情,更是惹人怜爱,那人群中,曾是长乐裙下之臣的男子们纷纷不满起来,口中荤黄不忌:“呵,这可真是有道理了,自己管不住夫君,还赖到长乐姑娘身上去了?莫不是哪天你家夫君与你和离!”   “你休要胡搅蛮缠!”张迪简直快要气死了,“我们二人明明是过来看今年乞巧的题目的,怎的在你口中竟成了逛花楼的了?明明是那长乐看我夫君貌美,硬要凑上来的。”   楚妤瑶也冷下眉目来,将张迪回扣到自己的怀中。   长乐站在楚妤瑶的身边,竟从这病秧子一般的小身板上,感觉到一股回山倒海的气势,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先前姑娘总说是内子找事在先。”   楚妤瑶脸上倏然露出一个笑来,清澈的眼神中盛满了满城的灯火,那张原本还算得上是清秀的脸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子媚态横生的感觉:“不知在座诸位觉得,在下的容貌比之长乐姑娘,如何?”   众人鸦雀无声,张迪拽拽楚妤瑶的衣角,悄声问:“姐姐,你这究竟是打的什么名堂,若是真的麻烦,亮出身份就好了,何必跟这些人胡搅蛮缠……”   楚妤瑶没有搭理张迪的言语,脸上笑意更深:“那就算是楚某不自量力,舍下脸皮来要跟长乐姑娘比试比试?”   “嗬!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要欺负一介弱女子,真是好大的脸啊!”一男子忍不住啐口吐沫。   “那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都落下脸皮来,要跟一个姑娘家家,甚至是以貌美扬名梁都的长乐姑娘比美了,说是欺负,那不就是抬举在下这一张脸皮了?”   气氛突然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张迪躲在楚妤瑶的怀中,看看楚妤瑶,又看看那长乐,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实在是这一张脸皮,就算做了改变,也比那沾染了俗媚风尘的长乐好上千万倍。   长乐气得一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   楚妤瑶自认打不过人家,也只好继续不要脸地说:“既然大家公认在下的皮相,比起长乐姑娘来说还要好上一二分,那内人也完全没有嫉妒的必要不是?不满在座诸位,在下确有娶一房小妾的打算,但也不会找一个连自己的皮相都比不过去的。”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若是长乐再纠缠下去,满梁都都会知道,百花楼的头牌长乐,因为皮相受人屈辱之事。   长乐咬紧牙关,自认倒霉,扯了绢帕领着姑娘们,一个转身回到了百花楼里。几位裙下之臣没有在长乐面前表现自己,也狠狠地瞪了一眼楚妤瑶,甩袖走人了。   楚妤瑶并不怕他们后续报复,乞巧节这一天,任何人动手都是会被直接关押入狱的,且,她脸上带着面具,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得出来。   张迪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遭,心中游玩的兴致都被打消了不少,一张小脸气鼓鼓,看得楚妤瑶想笑又不敢笑。   反正题目还没到放出来的时候,张迪心中比较了一下,直接拉着楚妤瑶走了反方向:“这乞巧节中,唯二重要的两个环节,一个是花楼寻艺,另一个便是桥头放灯。”   张迪解释着,寻艺倒是在其次,能不能拿到俗称,全靠姑娘们这些年的闺中所学。除了个别出类拔萃的,大部分乞巧节中的女子们,都希望能够为自己寻得一个良人。她们平日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稍微有点身份的女子的婚姻,都不会由自己主持,乞巧节便是她们私会情人的最佳时间。   楚妤瑶到达桥头的时候,桥洞底下的河流中,已经占满了大大小小的莲花灯,安然的长河已然变成了一条灯海。   张迪笑着说道:“不知道姐姐家的乞巧节是什么样子的,又有什么样的习俗,在我们大魏,这莲花灯除了担任寄托美好心愿的职责之外,也承担着沟通阴阳的职责。”   楚妤瑶蹲在河边,随手捞起来一个小小的莲花灯,灯芯之中附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的,不是心愿,反倒像是一种对旁人的祝福。   只看了两眼,楚妤瑶心中便了然,七月大节当中,除了乞巧节,最有名的便是鬼节:“这莲花灯,可是与鬼节有关?”   要是说起来,楚妤瑶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兢兢业业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但是这样神奇的穿越事情都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除了玄学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 第九十一章 火红狐狸   “姐姐说的不错,这七月鬼节,七月乞巧,河水通阴,传说在乞巧节这一天的时候,地府的忘川河,与人间的河流便会开放通道,所有的河灯全可涌入地府,寄托哀思。”   “那边的桌子和椅子,便是专门为了提供纸笔的处所。”   楚妤瑶心道,这阎王地府不知道有没有个信息中转站,整个世界这么大,死了的人也不少,不知道自己消失之后,她那零星几点的粉丝,会不会对自己寄托哀思。   她这才想起来,自从来到这异世,已经数月有余,说句非常可耻的,她竟也有些享受这样整日不得安生的生活了。   张迪望着楚妤瑶渐渐沉寂下来的表情,不知道是自己的那一句话触动了她,难道盈舞公主在地府也有记挂的人吗?是家人,还是朋友呢?   提着灯笼摇摇摆摆的小孩子们,手中拎着甜甜的糕点,嘻嘻哈哈地学着小姐姐们的样子,偷偷放了几个河灯进去。   楚妤瑶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朝张迪伸出莹白的双手:“走吧,我们姐妹二人,也放个河灯求求自己的姻缘去?”   张迪见楚妤瑶脸上终于有了笑颜,提着的心材终于放回肚子里,她向来是不信这些个鬼神之说的,对楚妤瑶的话不以为然:“这世间万般姻缘,哪个不是应当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姐姐若是愿意寄托哀思,我倒是还可以陪着,若是寄托情思,那我可自己闲逛去了。”   看楚妤瑶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张迪心中也少许不忍,但是她就是不明白,两厢情愿的爱情有什么不好的,她看不到这盈舞公主对端王殿下的心思,也看不透她对于宁王殿下究竟是什么感情。   仿佛就像是大昭寺里的无上法师一样,断情断爱,一副游离于红尘之外,不堪其扰的模样。张迪跺跺脚,哼唧两声,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两盏莲花灯,不情不愿塞进楚妤瑶的怀中,自己一个人提着裙摆跑到另外一边去了。   戚啸天架着一条长腿从树上跳到楚妤瑶的身边,看着张迪赌气地蹲在河边拍拍水,便沉了几盏河灯的模样,心中一阵波澜,忍不住开口:“她年纪尚小,还不懂公主殿下您身上背负的究竟是何种责任,为何殿下就不忍心劝劝她?哪怕是哄哄……”   他忽然之间止住了话语,有些捉摸不透自己怎么突然对这小县主的事情颇为上心,许是在红尘世间沉沦至久,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喜形于色的人了。   楚妤瑶看了戚啸天一眼,道:“戚家小哥哥,你知道的,小县主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也不是什么毫无心机的,我究竟要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够哄骗的过去呢?就算哄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只不过是想在异世之中,寻找到自己的一隅天地,没想跟这个世界里面的人牵扯过多,也不想随意欺骗别人。   戚啸天闭了嘴,像来时一样,突然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楚妤瑶心念一动,想到了到现在还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的端王殿下,从桌子上取了毛笔过来,勾勒了两个气鼓鼓的Q版表情包小人上去,用浆糊粘在一盏莲花灯上,另外一盏,便用了现代简体字,写了些祝愿的话上去。   她已经是重新活过来的人了,便不可再沉溺于过去的事情,反正在现代之中并无记挂,索性就祝愿自己的那一群小粉丝们安好罢。   张迪没有要跟着过来的意思,楚妤瑶便自己一个人背着手慢慢在河边游走。   兴许是因为时间还早,河中虽然有了大量的河灯,却还没有聚集太多的人。楚妤瑶晃荡着就走到了尽头,纷乱的杂草丛生,黑漆漆的树林当中传来一丁点异响,和她身后的繁华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面,戚啸天蹲在树上注视着楚妤瑶的背影,又闭上了眼睛。   正当楚妤瑶要离开这地方时,微弱的抽泣声吸引了楚妤瑶的注意。戚啸天蹲在树上蓄势待发,却收到了楚妤瑶安抚的眼神,于是抱剑等在树上。   楚妤瑶剥开层层草叶障碍,轻声呼喊:“什么人躲在这里哭泣?”   一处草丛窸窸窣窣动了半晌,从中露出一条颤抖着的火红色的大尾巴出来,楚妤瑶一愣,一边小心翼翼诱哄着,一边更加谨慎地扒开草丛。   一条火红色的狐狸卧倒在草丛中,凶恶的眼神狠狠瞪着楚妤瑶,四只爪子上沾染了血水,楚妤瑶这才发现,狐狸的前肢被捕兽夹抓住了。   “这狐狸皮毛通身发亮,油光水滑,不像是野生的模样,看来是哪家的少爷小姐的宠物了。”戚啸天站在楚妤瑶身后淡淡道,“狐狸天性狡猾,不像是愿意给人做宠物的样子,甚至于这狐狸身上都没有看到一丝的杂毛,看来也是狐族中珍贵的品种。”   楚妤瑶看着狐狸戒备的眼神,也差不多猜到,这狐狸估计是找了个机会偷偷逃跑,没想到运气这么倒霉,被捕兽夹给抓住的。   红狐狸像是听懂了戚啸天的话似的,呜咽着趴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妤瑶,一双耳朵无力地耷拉在脑后,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楚妤瑶心中狠狠一震,怪不得都说纣王昏庸,如果她坐上了那九五的位子,身边的嫔妃是小狐狸这样的,恐怕她比纣王也好不了多少:“不怕不怕,我不是坏人……”   戚啸天见楚妤瑶心生恻隐,好心提醒道:“这狐狸可通人性,公主殿下这样做,反倒可能会被这白眼狼反咬一口。”   楚妤瑶此时已经摸上了狐狸的背脊,柔顺的肌肉线条与滑顺的皮毛,让楚妤瑶对小狐狸的喜爱又多了不少:“没有关系,我既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也算是跟这个小狐狸有缘,救了就救了。”   戚啸天心中嗤笑,一条畜生罢了,也就这些王公贵族小姐们还当一回事,这东西在他看来,不过就是拔毛吃肉的食物罢了。 第九十二章 红绸许愿   楚妤瑶却恍然不觉,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她一直接受的都是生命平等的教育,就算要在异世讨个生活,也断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对自己并无威胁的生命去死。   戚啸天蹲下去,手上一个用劲儿便轻易将捕兽夹狠狠折断,小狐狸呜咽着,瘸腿慢慢走到楚妤瑶身边,趴下不动弹了,显然一副赖上楚妤瑶的样子。   楚妤瑶笑着点点小狐狸的额头,额间的毛发稍硬,被戳出来一个圆圆的圈:“你倒是会讨好人,还知道找人帮忙的呀?”小狐狸疼的腿根直打抽,但是她手中也没有带什么伤药。于是,一人一狐,眼巴巴地都瞅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戚啸天。   戚啸天:“……”   待两人整顿好之后,整个乞巧节已经正式开始了,楚妤瑶一身男装,倒也方便将小狐狸揣在胸前,她摇摇晃晃,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依照自己的记忆,选了几样宠物能吃的零嘴,塞进小狐狸的嘴里。   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繁星点点,隐匿在数不清的孔明灯中,街角巷落之间摆上了不少的杂耍,羌笛陇头吟,胡舞龟兹曲。女子们渐渐多起来,楚妤瑶和张迪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步,抬眼便见一棵挂着红绸的歪脖子树。   树下摆了几个石凳,几个小摊贩占据,口中不断吆喝着,张迪兴致勃勃,拉着楚妤瑶前去:“怪我怪我,怎么突然忘了还有这个地方,这里也是一个祈求心愿的地方,红绸上写着大家都心愿,高高抛上去,来年希望愿望会实现。”   楚妤瑶无奈了,在一个节日里面,,灯花,孔明灯,红绸,许愿树,这许愿要素属实有点过多了。不过她也有点好奇,便开口问:“小迪也有愿望需要来年实现吗?”   张迪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那姐姐可是有所不知了,我每年都会过来挂的。”   楚妤瑶更加好笑,仿佛刚刚在河水边劝诫自己,不要把自己的爱情寄托于他人手中的,不是眼前这位泇城县主一样,于是,也跟着配合:“那迪儿许的愿望来年实现了么?”   “那倒没有。”张迪泄了一口气,身体整个松垮下来,“我每年做梦都想要一个俗称,那些世家小姐们,没少为了这事公然取笑我,表兄每次都生气,一边骂我不争气,一边又骂那群小姐们如嚼舌妇。”   她可怜兮兮地扒住楚妤瑶,泛满了糖花一样的眼睛微微一垂,楚妤瑶受不了有人这样对自己撒娇,手指掐了两把张迪腮边软肉:“有什么事情需要姐姐帮忙,你尽管提就是了,这副样子摆出来给谁看?”   楚妤瑶感叹,真不知道宁王殿下图的什么,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主动向他示爱,居然还义正言辞地拒绝,真是天理难容。   张迪嘿嘿一笑,从怀中扯出来一张旧纸,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模样:“我就知道姐姐疼我,一定会答应我的,原本我想的是,我们姐妹二人去花楼寻艺,姐姐赢了就是我赢了,没想到姐姐扮成男子,那这样,你我夫妻,二人一体……”   楚妤瑶翻了一个白眼,这小县主打得一手好算盘,花楼寻艺向来都是女子才能参加的,她既然已经装扮成男子,就已经自动放弃了参加的机会。   花楼寻艺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要是谁家的夫人上去比赛,作为夫君是可以在下面进行提示的,比赛环节一共两个部分,一文,二艺。一文,指的是一开始的灯谜环节,这个不会筛选下去很多人,二艺才是压轴的,主要以擂台的形式进行,不过每年的题目都不一样,全靠运气。   楚妤瑶只能庆幸,作为十八线透明小演员的时候,为了各种试镜,她被经纪人拽过去学习了很多技艺,大部分内容对于她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行吧行吧,这是就算我答应下来了,不过,小县主以后可要记得,这可是要欠我一个人情的,不过,为何你对这俗称这么在乎?”楚妤瑶瞥了一眼张迪,她可不做什么亏本儿的买卖。   毓秀河盘,三生树下。   张迪朝楚妤瑶交代了她这样执着的缘由,左右不过都逃不出一个情字。当初张迪对着宁王殿下元宗死追猛打的时候,元宗烦不胜烦,于是便给了张迪一个期限,若是能拿到乞巧节的俗称,他就可以考虑考虑和张迪之间的事,在此之前,宁王殿下并不允许张迪再纠缠自己不放。   可张迪不是娇滴滴的世家小姐,边塞三关五州中养起来的,说是一声少将军也不为过的,张迪虽说从小也是被薛王娇生惯养,但是弹琴学艺这一方面,没有精进多少,宁王殿下说出那一番话,实际上就是实打实地在侮辱人了。   楚妤瑶这些时日跟元宗也有不少的接触,深知这温润如玉的宁王殿下一般情况下,说不出这么伤人的话来,除非是真的已经被张迪逼到一种境界了。   月光朦胧,灯影恍惚,楚妤瑶又想到了月下中庭,阶凉如水时分,一句一句急切的期盼,就算是到了现在,她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稍微颤动,末了也只能叹息:“小迪,你放心,既然你对宁王殿下有意,我便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张迪惊讶,圆鼓鼓的脸像一只吹起来的糖人,还没等到小姑娘炸锅,楚妤瑶立马接着道:“这并不算是违背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只算作是一种努力,小迪,你应当明白我的身份后面究竟是什么,我与宁王殿下有缘无分。”   张迪定定地看了楚妤瑶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想被父兄卷入权利欲望中心,却违背不了心中对于男女情爱的向往,心道,事成之后,无论楚妤瑶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一定要尽全力来满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微风徐徐飘过,两个写了“两厢安好”的红绸,却慢慢从树枝上落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狐狸主人   “等……等一等!”   楚妤瑶回头,只见几个布衣小厮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神情在看见楚妤瑶怀中的狐狸时,变得更加激动,一把冲上去,拽住楚妤瑶的衣袖,死活不撒手:“这……这位小公子,您手中这狐狸,是我们家小姐的爱宠!您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她刚刚和张迪商量好了,待会儿便要替张迪找回场子,这会儿张迪已经乐颠颠地去探测灯谜概况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小狐狸在街上闲逛。   说起来,那小狐狸竟然也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不舒服了就哼唧两声,也不会伸出爪子对楚妤瑶挠几下,让楚妤瑶对这小家伙更加喜爱了几分。   “福德,快回去!”一声女子的娇斥从小厮身后传来,楚妤瑶望了过去,凭借前些日子端王殿下对她煞费心血的补课,一眼便认出来,这就是户部尚书陆秉章之女,陆籽芯。   少女纤纤玉手中提着一只面具,亮眼的双目中噙满了水痕,鼻头一点樱红,粉黛眉,杏核眼,樱桃小口点点,坠了流苏的簪子随着小姑娘上下起伏的胸脯,摇摇晃晃。   明明一袭烟粉色抹胸拖地罗裙,却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秀俊逸,眉目含情,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楚妤瑶之前听端王殿下提起过一两嘴,这位户部尚书陆秉承,并非一般都朝中官员,在大部分官员,都已经择主而栖的时候,这位清正廉明的陆大人,明确地表示了自己中立的态度。   任凭太子府中送上黄金万两,屋舍千顷,二皇子登门送礼,明争暗夺,想以正妃之位迎娶陆秉承的掌上明珠,全部都遭到了拒绝,这位陆大人始终恪守本心,来了就接客,送礼就还,油盐不进,元贞没少为这事头疼。   陆秉承已经是朝中老人,手中掌握的权势人脉,也都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于是几位皇子纷纷都把主意,打在了陆秉承掌上明珠——陆籽芯的身上。   眼下这位炙手可热的小姑娘,正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妤瑶怀中的火狐:“小土豆,是你吗?”   小狐狸哼唧两声,算作是对陆籽芯的回应。“这原是姑娘的宠物?”楚妤瑶挑眉,拍拍狐狸脑袋,“原来你叫小土豆。”心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陆籽芯怯怯地点点头,抬头瞧了两眼楚妤瑶,脸上倏地一红,小声说:“这……这位公子,你……你能把小土豆……还给我吗?”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公子。   楚妤瑶已经和小狐狸混的很熟了,登时朝陆籽芯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露出精致的下颚线:“快去呀,你家小主人过来找你了。”   小狐狸无语地呜咽两声,动了动委委屈屈蜷缩在楚妤瑶衣襟中的大尾巴,楚妤瑶这才想起来,小狐狸的身上还有伤势,于是主动将怀中红狐送到小厮的手中,嘱托道:“我是在京畿周边捡到它的,它脚上中了捕兽夹,捡到的时候已经流了好一片血,我手中没有金疮药,只能扯了基本的药物简单包扎一下。”   小狐狸的脚一直揣着,陆籽芯连忙去看,这才注意到纱布上已经晕出来斑斑雪痕,顿时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那小厮哟了一声,慌里慌张:“那您捡到了怎么不送到医馆里去,还抱着在这逛街呢?若是我们家小姐今儿没找到小主子,是不是您就要给抱到家里去了?也真是的,什么都不懂就敢下手——”   “福德,我说了你闭嘴!小土豆要是不被人捡到,现在连命都没了!”那小厮被训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陆籽芯脸上更红了,急急忙忙给楚妤瑶道歉:“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楚妤瑶摆摆手,她才懒得要跟这些人计较,只不过这户部尚书家倒是有意思,一个小厮,能骑到主子头上去办事情?   她注意着看了几眼那小厮的装扮,这才发现,虽然是仿照着粗布麻衣的小厮制作的样式,那布料可都不是麻布,而是正正经经的蚕丝衣。要知道,在大魏,一匹蚕丝的价格在三十两银子左右。   陆籽芯见楚妤瑶不应答,还以为是被福贵气着了,更加慌张地去道歉,却见楚妤瑶粲然一笑,手中掏出一张绣着蜡菊的手帕,轻轻递到陆籽芯手中:“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小姐无须记挂,救这小狐狸只不过也是举手之劳。”   说罢,楚妤瑶摆摆手,提着手中点心,转身停顿一下:“哦对了,不是在下多管闲事,这宠物,还是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好。”   陆籽芯身后的小厮霎时间脸色一白。   户部尚书府邸。   暗卫将陆籽芯刚刚和楚妤瑶的谈话如是复述,陆秉承的手骤然用力,一只上好青花瓷的茶杯“啪”的一碎。   陆秉承冷笑一声:“老夫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暗卫,竟然连小姐身边什么时候安插了别人的眼线都不知道!”   陆夫人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冷翡翠手镯,万分忧愁地朝陆秉承道:“芯儿身边的人我都是仔细看顾的,挑来的也都是些好孩子,没成想着竟有人……”   竟然有人大摇大摆地,在陆家的眼皮子底下,将陆籽芯身边的贴身小厮给收买了。如果不是今天那小狐狸跑的实在是稀奇,他们到现在都还发现不了。   “在乞巧这一天,利用小土豆,引诱着芯儿往郊野走,等到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我陆家不想趟这一趟浑水都不行!”陆秉承气得连胡子都在颤抖,“我陆家兢兢业业,不欲卷入皇子夺嫡,千防万防,居然还有人要朝芯儿下手了!”   陆夫人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自从朝堂纷争开始之后,整个陆家都随着陆秉承的不站队,站在风口浪尖之上。表面上一片平静,实际上饿狼群绕,谁都在等待着一口咬掉户部尚书这一块肥肉。   可万万没想到,那不要脸的东西们竟然! 第九十四章 兔子咬人   陆秉承也是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陆家三代,血脉渐息,轮到他这一代的时候,整个陆府,上上下下,只有陆籽芯这一个女儿出生。   陆秉承不甘心,丝毫不顾及朝中的风言风语,街边的闲话连连,硬是抬了好几房的小妾,十几年来,一无所出,如果不是有一个陆籽芯,陆秉承简直都快要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等他真的什么都放弃,准备培养女儿接手陆家的时候,寒冬腊月里面,陆籽芯嬉戏玩耍,却一把掉进寒气刺骨的湖水当中,即便很快就救起来了,但是身体还是自此就落下了病根。   可是朝堂中站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简直就是赌桌上的一场豪赌,赢了并不一定拥有圣眷,输了却要承受抄家丧命之灾,陆秉承不愿意冒险,索性中立。   “我单以为逃避,就能躲避灾祸,却没有想到那群人逼人已经到了这般境地,连一个女儿家的清白,都能够当做朝堂博弈的工具,他们这是在藐视老夫的尊严!”   陆夫人早就看不顺眼陆大人的不作为了,闻言心中也是一喜:“夫君,你的意思是……”她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要跟诸位皇子们,搏上一搏?”   陆秉承眯眼冷哼:“不过也就是一群毛头小子罢了,羽翼还未丰满,就想着要飞了,他们要在这朝堂上取老夫的命,老夫偏不如他们意。”   “大人,您的意思是……?”   梁都,乞巧,花楼水榭。   陆籽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楚妤瑶不断远走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柔软的胸脯。   小厮面容惨白,还没等着跪下,小土豆“嗷呜”一声,撕咬在小厮的肩膀上,趁着小厮吃痛反击,几个暗卫悄然出现,捂住小厮的口鼻跪在地上:“小姐,您要怎么处置?”   陆籽芯红扑扑的小脸上尽是微笑:“拖下去,该怎么处置全凭爹娘意见,我要得到刚刚那个公子的全部信息!”   “是!”   花楼前。   张迪已经事先打探好了这次花楼寻艺的所有项目,见楚妤瑶来了,高高兴兴迎上去:“怎么到现在才过来,我都已经打听好了,今年花灯寻艺的第二项是作诗!不瞒姐姐说了,我这脑袋里面空空如也,还要多看姐姐的照顾。”   作诗?楚妤瑶心中平定下来,这东西经纪人倒是没有让她学过,不过九年义务教育,积累的诗歌应该足以应付:“便只有一个作诗,没有题目吗?”   张迪难以言喻地看着楚妤瑶,心想,兴许是楚国里面习俗不一样,不知道也是难免的:“便是考试,哪有事先透题的?能打探出来作诗,有个心理准备,已经算是不错了。”   花楼台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长乐兴致勃勃地咬着手绢,一边聊天,一边抬眼在人群中寻觅狩猎对象,一眼便和人群中站着的楚妤瑶对了个正脸。   楚妤瑶:“……”哇哦,冤家路窄。   长乐:“……”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有这么大的胆量,都已经得罪完出题的人了,还有胆量过来答题。   两人双双移开目光,彼此在内心中都翻了一个白眼过去,平心而论,楚妤瑶其实还挺想跟长乐做朋友的,花楼,总是一个情报割据点,如果这花楼背后没有什么大势力,那简直就更好了。   铛铛几声撞钟,整个梁都大街突然寂静下来,楚妤瑶只听一声清亮的啼声,一只火红色的纸鸢从人们头顶呼啸而过,满城灯笼骤然炸开,两个蒙面的女子从天而降,朗声宣布:“花楼寻艺——开始——”   女子们山呼海啸起来,张迪抓紧楚妤瑶的手,急切道:“快去抢占先机,整个城里的灯笼都是谜题,一个时辰以后,带着谜面和答案,到这里汇合!”说罢,这小县主脚尖一个轻点,翻越到人海中消失不见了。   后来估计是记起来了,这楚国盈舞公主大约是不会什么轻功的,转身回来,揽住楚妤瑶的腰唰唰跳房顶去了。   两人分工合理,一个拿题,一个着笔作答,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零零散散积攒了四十八个谜面。   “楷隶皆融尚朴为,一种花名?”   “谜底:棣棠!”   “拜访孟尝君遭拒?”   “谜底:面不成文!”   “少有天赋老必有为?”   “谜底:中庸!”   ……   两人一路,势如破竹,逐渐吸引了过往路人的关注,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莫不是专门过来砸场子的?也不至于吧?”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黄昏时节,那百花楼的长乐姑娘抢了人家女子的相公,还倒打一耙,说是人家小相公非礼,这不应该就是那小娘子生气了,找了人,专门过来教训人的!”   “这两人原来是一对夫妻?我看那公子俊俏的模样,还以为这两人应当是兄妹或者姐弟,真是不可貌相啊!这小夫妻是叫了什么名字?”   楚妤瑶眉目一挑,面具一个不稳,从房顶骤然坠落,露出一张足以令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俊秀脸庞来,张迪反应迅速,应声而达:“我叫张琦,这是我夫君,楚余姚!”一语说罢,揽着楚妤瑶一个纵身离开了。   另外一边,陆籽芯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她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已经成婚了,娶了的女子竟然还是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暗卫站在陆籽芯的身边,小心翼翼询问着:“那,小姐,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做,是直接将人带走,还是……”   陆籽芯摇摇头,那人过来陪着自己家里的娘子参加乞巧节,肯定是为了完成娘子的心愿,她不相信,一个女子之间的比拼罢了,她还赢不过一个江湖粗俗?   是了,暗卫者才想起来,陆家小姐陆籽芯,还是蝉联了两届花楼寻艺的俗称获得者。   她倒是要看看,那女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九十五章 阴谋算计   一个时辰完毕之后,楚妤瑶和张迪两人成功以八十张灯谜的成绩进入了下一场比赛,这还是两人已经商量着,放慢速度的结果。   张迪朝婀娜多姿,扭动着水蛇腰不断往台下抛媚眼的长乐翻了一个白眼,她自小都是长在边塞,这种风尘女子活脱脱就是用来专门折磨这位小县主的。   楚妤瑶忍着笑,听长乐近乎用一波三折的声音,宣读了进入下一关的比赛者,出乎意料的,楚妤瑶并没有在找灯谜的人群中看见刚刚那位陆小姐的身影,却听清楚了陆籽芯的名字。   人群熙攘,长乐开始宣读下一关的比赛题目:“既是乞巧节,满城火树银花,今年的题目,便以城中灯火作诗,各位手中都已收到木牌,便将诸位的名姓,与所作答的诗句填上,皆时以擂台的方式,进行比拼。”   张迪和楚妤瑶借着夫妻的名义,便只写了一个木牌,正当张迪抓耳挠腮之时,楚妤瑶却已镇定自若,笔墨挥洒之间,一曲恢宏大气的《青玉案》跃然纸上。   写作的时间约摸半个时辰,张迪楞楞地看着楚妤瑶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写出来了一首这样的好诗,楚妤瑶自知,自己只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罢了,真要让她自己写一首诗,简直比鲨了她还难受。   张迪手足无措地站在楚妤瑶身边,一边扼腕叹息,为何这样的人才偏偏是一个女子,一边悲哀婉转,这样的才华谋略偏偏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一边高兴万分,看来今年这一届的俗称必定是落在她泇城县主张迪的身上了。   擂台之钟敲响,长乐眼神复杂地盯着手中一块木牌,宣读:“此次擂主——楚余姚!”   陆籽芯和张迪都楞在了原地。   要知道,往常几年,乞巧节的擂台赛是两两对阵,择优而选擂主的,今年怎的突然之间就直接选出来了,这人的诗词究竟是怎样的出色?张迪自是知道,这一首词出来,肯定会引起轰动,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直接评选擂主的地步。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承楚妤瑶的这个情了。   而陆籽芯就不一样了,她看了看傻傻站在楚妤瑶身边的张迪,又看了看自己,觉得这样的天资绝色,还是给自己做夫婿更加合适。这楚余姚已经向众人证明了他的价值。   亭台水榭,酒楼窗棂。   二皇子元鹜眼神不善地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京畿之中,何时出了一个楚余姚这样的人物?他那首诗当真就这样好?你去找长乐看看,给我把木牌拿过来看看。”   “是,爷。”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蓝白着墨衣裳的男子,他形容枯槁,身材瘦小,长袍一身裹在身上,竟然让他比一个十几岁的孩童看着还要弱小。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站在两人身后,沉闷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出来:“不知二皇子究竟是何意,某,应了二皇子之约,却是以这样的待客之道,是否有失规矩?”   元鹜冷哼一声,将一杯尚且还温热的茶水放到男子的面前:“怎么,我一个皇子都过来宴请你了,你不赏脸也就算了,还跟我谈论起来待客之道了?”   男子掩藏在面罩之下的眼神暗了一下,便又恢复如常,咳嗽两声,将面前的温水一饮而尽:“二皇子,我相信你我之间都是聪明人,倒不如打开天窗直接说亮话?”   “朝堂风谲云诡,父皇年迈,竟然糊涂到要让一个女人来干涉朝政的,太子昏庸无度,眼下端王遣送蜀州,太子边境暂避风头,八皇子一向不理朝政,我那平日里怡花弄鸟的好四弟,却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我一个二皇子,在众人眼中竟然如同空气……”   男子一笑:“那二皇子以为如何?”   “呵。”元鹜冷笑两声,“先生与我之间,就不用说那些个客套的话了,父皇向来不喜爱我这个儿子,虽然物质上从来没有缺少,但是他知道,我要的向来都是……”   “殿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元鹜狠狠闭了闭自己的双眼,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好父皇实在是过于偏心,他怎么会走到这种境地。   “殿下,如果您真的要做那件事情的话,仅仅凭借您自己手中的这些人,还是远远不够的,不说八皇子常年和端王殿下混迹在军中,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的人马,就连您现在所厌弃的宁王殿下,手中也掌握着羽鳞卫,您不要操之过急,还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先生的意思是?”   “户部尚书,陆秉承。”   灯火阑珊,擂台现场。   楚妤瑶步伐从容地走到擂台上,长乐从容地笑着,将木牌上最后一句缠绵悱恻的词念出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好一个蓦然回首,想必这位楚公子和自己家的夫人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啊!竟然能够在短时间以内,为尊夫人写出来一首这样的好诗!”   台下的众人咬嚼完文字,纷纷赞叹:“这楚公子真是有才有能,明明算不上是什么辞藻的简单文字,组合排列在一起的时候,读来竟然有一股爽朗大气之觉,令人不由得心神畅快,神清气爽啊!”   “如若我是那被告白的姑娘,该有多好?”   “如此看来,我倒是想要跟这个楚公子会上一会了!不知长乐姑娘,今年擂台比赛的擂主已经选出来了,接下来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比赛规则呢?”   楚妤瑶心想,你不读来唇齿留香就怪了,这可是辛弃疾大诗人写出来,流传千古的好东西。不过,她也很好奇,今年的比赛规则究竟是什么。   长乐手中轻轻一挑,一张托盘上整整齐齐放了数十张的纸条:“原本我想着,今年乞巧节的题目到底也是有备选的,随便从诸多题目当中抽了一个,可莫不想楚公子,以一当十,成功以一首诗,就折服了我们百花楼上上下下所有的姑娘。” 第九十六章 俗称重要   楚妤瑶心中突然生出来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明媚皓齿的长乐姑娘弯眉浅笑,身影浮动:“索性,我们百花楼的姐妹们商量了,就觉得应该给今年所有的题目一个机会,便是那打擂台的上来,随机挑选题目,在一炷香之内作答出来,数量多的就算是获胜。”   台下众人一片倒吸凉气声,这该是有多狠,当台作诗,还要求在一炷香之内,便是一个时辰里面,都不一定能够得了什么好诗,这属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不一会儿,台下便乌央乌央响起了讨论的声音。   “这不公平吧,打擂台,若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答不出来,那不还算做是那楚公子胜了这对我们来说也不公平啊——”   张迪简直要急得跳脚,刚刚还有一个楚公子,一口一个文采斐然,明明是楚妤瑶凭借自己本事赢来的擂主,被这些人说的,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   傲气凌人的小县主哪里受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是在皇帝设下来的宴会,所有人都要让给她几分颜色看。   眼见着张迪马上就要抽鞭子打人,楚妤瑶连忙朝张迪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没有问题,好歹她也是背过唐诗三百首的人。   长乐朝楚妤瑶的方向挑眉:“那自然不能让旁人占了这便宜去,擂主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答不出来题,也是一样要淘汰的,若是到最后竟无一人能在一炷香内答得出来,这奖励也就作废了。”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正义,由于楚公子身份特殊,我们百花楼的姐妹们商量了,要给楚公子再增加一条限制,那便是,旁人要在一炷香以内作诗,这楚公子要在半炷香内。”   人群一片哗然,原本还想着要争上一争的姑娘们面色铁青起来,这已经不单纯是关于俗称的问题了,长乐这样做,完全就是将整个参加花楼寻艺的姑娘们,和楚妤瑶,放在了一个完全对立的局面上。   好一个作废,楚妤瑶几乎确定了,这长乐就是故意找茬的。先是不说,乞巧节的花楼寻艺,原本的性质就是一个娱乐大众的项目,如今却因为一个楚妤瑶的出现,活生生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些姑娘们期盼了一年的乞巧节,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年的个人技能,如若到时候真是两败俱伤,楚妤瑶拿不到好处,还会得罪一大波的世家子弟。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楚妤瑶脸上戴着的面具早就已经不知道掉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她唇角勾出一丝弧度,只用长乐和她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谑道:“长乐姑娘,那就开始?”   长乐嗤笑一声,朗声道:“既然众人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   “我先来!”一位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气势汹汹举着手,“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本领!”   “滥觞姑娘?没有想到,连滥觞姑娘都来参加今年的花楼寻艺了。”二皇子元鹜眼中萦绕起一丝的兴趣,他瘦削笔直的手中玩儿着一块木牌,眼神绕过滥觞,在前面紧紧注视着楚妤瑶身影的陆籽芯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移了目光,“呵,就是不知道这楚公子,还能否再作的出来一首好诗。”   坐在对面的男子默默无语,姿态优雅地啜饮着茶,用宽大的袖袍掩盖了幽暗的目光。楚余姚,这人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究竟是哪个皇子放出来的耳目。   长乐布置下去的命令自然也都是他的主意,自看了一首楚妤瑶写的诗,男子便对楚妤瑶有了丝丝的兴趣,倘若他能够撑得住这一关,那引荐给自己的主子,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如若过不去,偌大一个京畿,就算是消失了什么人,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楚妤瑶自是不知道毒蛇已经伺机而动,说到底,她只不过就是想要帮上一把张迪罢了,没成想树大招风,竟引来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滥觞姑娘姿态昂扬,让楚妤瑶想起来她上一个乡村爱情剧组里面养出来的大白鹅,也是如此高高耸立着自己的脖颈,两只脚掌气势汹汹踩在地面上,像是随时随地要和别人干一架,不过后来剧组杀青,那只大白鹅最终被端到了楚妤瑶的餐桌上。   长乐凑上前,将一炷香点燃:“以春意为题,请作答。”   楚妤瑶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面上勉强着装作想不起来,看着对面的滥觞姑娘眉头紧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悠哉悠哉开口:“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长乐幸灾乐祸的表情一顿,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而已!   滥觞姑娘扑了粉的小脸,霎时间一片空白,呢喃着不可能,便被人请下了台。   台下众人惊疑不定,就连张迪看向楚妤瑶的目光都非常怀疑,这滥觞姑娘,可是实打实的京畿才女,可楚妤瑶就是以如此淡定的表情,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样,接连破了好几关下去。   “这肯定是有人给他透题了吧?如若不然怎的每道题目,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能够破解出来,这样的才能不去参加科举,反倒跑到女子的乞巧节上来凑热闹,是何居心?”   “就是就是,长乐姑娘,不会你们百花楼和这姓楚的联合起来一起,行这骗人之事?若是这小子真的有这般才能,怎的京畿之中听不到名号?”   “就是就是,若是真的为了公平,那不如我们当庭出一个题目!”   张迪怒火简直快要到达顶峰,这世上怎的就有人这样不要脸,明明楚妤瑶成为擂主是一件当之无愧的事情,先是改了那样苛刻的规则不说,还要受这群人怀疑,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情,偏偏这群人的嘴里还叫嚣着要公平。   长乐故作为难,眼中的幸灾乐祸却挡也挡不住:“楚公子,这……”   楚妤瑶无所谓,她最关心的事情又不是公平:“我赢了之后,俗称能给我夫人吗?” 第九十七章 危机四伏   那些叫嚣着要公平的人脸上瞬间一红,他们在这里算计来算计去,可人家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情,人家只是要把这个俗称送给自己的夫人罢了。   张迪也被楚妤瑶的回答给震了一下,如若现在站在台上被众人刁难的是她,她是万万做不到像楚妤瑶这样镇定自若,还想着要把俗称拿到手的。一时间,张迪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朋友,她真是交对了。   长乐脸上笑意一僵:“当然是可以的。”   “那就行。”楚妤瑶隐藏起心中的不快,温和地笑着,“那就请诸位说题?”   二皇子元鹜没想到,这楚妤瑶竟然是狂妄到了这种地步,他从怀中掏了碎银放在桌子上,抬手对小二说了几句话。   对面男子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怪不得皇帝犹为不喜爱这个儿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徒有大志,却无谋略。   “如今我大魏太子引兵北伐,边境战事紧张,不如楚公子便在半盏茶的时间里面,作一首歌颂诗如何?!”   楚妤瑶唇角笑意更深,没想到这太子还惯会笼络人心,她现在真是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男装,要是被端王殿下的人发现,那可就完了,于是楚妤瑶更加泰然自若,一身正气道:“我自是要歌颂骁勇善战的将士,却不赞颂无能无德的领袖。”   “你!”那人很显然没想到,楚妤瑶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语来,“你这宵小之辈,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对当朝太子不敬,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就掉呗,她是楚妤瑶,又不是楚余姚。   那人显然没想到,楚妤瑶这人竟这样不识好歹,登时气的说话都颤抖了:“好,好的很,那你作!”   楚妤瑶摇头晃脑,星星灯火照耀在所有人都脸上,她看着这异世的一片红:“……故人横海拜将军,侧立南天未蒇勋,长乐姑娘,不如我家夫人的俗称,就叫凌烟罢。”   凌烟阁上清风起,留得将军卷世名。倒也不怕泇城县主担不起这个名声。   陆籽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贝齿轻咬唇边,小狐狸呜咽两声,舔了舔陆籽芯的头发:“小土豆,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张迪到最后都不明白,楚妤瑶究竟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一出手就是好几首大诗,索性楚妤瑶没打算回答,她也没打算问,两个人到最后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回了无花别院。   月牙亭台,荷塘里新种了一批元宗捯饬来的水芙蓉,花期还挺长,婷婷袅袅,无风自颤,香气清新,却不甜腻,只是水塘颇大,飞虫是个问题。   张迪知道这一次花楼寻艺得来的俗称不能随便乱说,但是心中也是高兴万分的,将手中买来剩余的点心分给几个丫鬟,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   水若和紫絮还有汀兰,也收到了来自楚妤瑶的小礼物,水若和紫絮两人高兴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汀兰却淡然将自己手中那一份收好,正常去伺候楚妤瑶的梳洗。   见楚妤瑶抿嘴坐在桌边,询问道:“公主,今日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开心?”楚妤瑶心想,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于是,捡着能说的,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汀兰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面唯一一个信任的人了,水若和紫絮毕竟是后来的,楚妤瑶担心的并不是有关于太子的事情:“若是今日那些话,被有心之人说到别的皇子那里,我是不怎么怕的,如今朝堂风波实在是难测……”   汀兰心中一动:“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想要利用男装这个身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楚妤瑶点点头,她现在和端王殿下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端王殿下曾说,如今皇子之中唯一一个联合的利益,便是如何将太子拉下马,为此端王殿下不得不前赴蜀州,寻找贪墨案和太子之间的联系,但是我心中总是觉得非常不安。”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是这么简单,太子并不单纯就是一个蠢人,他最大的依仗便是皇帝的恩宠,圣眷浓厚,只要他自己不作死,等皇帝死后必定会登基,那为什么太子会突然想要跟朝堂之上的利益纷争牵扯上关系?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关联的。   汀兰眼神暗了暗,微微叹了一口气:“公主殿下,您是已经决心要参与魏国的皇子夺嫡了吗?一旦真的卷入了,就算想要抽身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楚妤瑶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摇摇头苦笑一声:“旁人不知道我的情况,难道汀兰你还不知道吗?我说了要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妹,半分都不对你藏私。”   “母国把我送来和亲,说到底也只不过就是放弃我这个公主,魏国皇帝把我看做是制约端王殿下的手段,除了一个你,可真的有谁半分关心过我?看似眼前大道宽敞,各个通畅明亮,可谁知这道路上,可是危机四伏,稍微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这可是,所有人都在看着的结局呢……”   汀兰呼吸一滞,压抑着喉咙里的异样:“公主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至少,至少汀兰是永远站在您身边的,可万万不要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   楚妤瑶心中微叹一口气,并未再提及这件事情:“没事,我只不过也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找个人抱怨抱怨,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去歇息罢。”   汀兰眼神忧愁,却也没有再多言语。楚妤瑶心中另有一番打算,总要为自己谋一番出路的,她不能把所有的机会都放在端王殿下身上。   别院外蝉鸣阵阵,蛐蛐儿唱着曲儿,闪粉蝶扑棱着翅膀,被躲在暗处的螳螂猎杀,树枝飒飒作响,街道上长灯未暗,却见小巷中人影重重。   宁王殿下捧着一篮子瓜果站在院中,静静伫立在院中片刻,末了还是通过暗道回了王府。 第九十八章 长乐身世   楚妤瑶思衬一个晚上,决定还是要以男装的身份,前往亭台水榭看一看。   京畿当中两大情报分析点,一个以妓子出名的百花楼,红香添袖,酥骨细腰,什么客人宽了衣裳往红被上一滚,就算哑巴都能说得出来。   另外一个,就是楚妤瑶这次要去的亭台水榭,酒楼饭馆,谈笑风生,江湖云集之地,风云故事之藏,扔上二两银子,随便一个酒楼小二都能说上几句朝政。   楚妤瑶出行并未告知任何人,只是换上男装,乔装打扮一番便只身前往,那亭台水榭不愧对京畿第一大酒楼。   雕檐高耸入映日,画栋反转抓飞云。碧海阑干,云纹低接轩窗,翠帘珠挂,红幕高悬户牖。酒楼之中热闹非凡,楚妤瑶到时底下一层已经所坐无几,小二肩上扛着托盘,脚下动作不断,额间汗渍涔涔,疯狂往桌上送饭菜,那前台的账房,手中算盘“啪啪”脆响,眉头紧蹙,一边算着,一边嘴中念念有词。   亭台水榭楼上楼下共三层,一楼供过往旅客,平民百姓,二楼单间包厢,所坐皆是贵客,三楼客房临列,一溜烟儿的天字上等房。   戚啸天面无表情地跟在楚妤瑶身后,不适应地挥了挥手边的热气:“公主殿下,我想,端王府应该还没有到饿着您的地步?”   “我们是过来探听情报的,又不是专门过来吃饭的。”楚妤瑶学着戚啸天的样子面无表情,用眼珠扫荡了一圈之后,找到空位坐下,抬手二两银子拍在桌上,熟门熟路报上几个菜名,看的戚啸天心中又是一阵疑惑。   楚妤瑶亲眼看见,那送菜的小二,双腿倒腾的跟风火轮一样,心中喝然,这样的人才要是到现代去送外卖,业绩绝对全满。   “客官,这是您要的菜,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唉,等等。”   小二一脸迷茫:“怎么了客官?”   楚妤瑶面色从容:“我想问问对面百花楼里的长乐姑娘……?”   小二脸色扭曲起来,他上下打量了楚妤瑶几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瞬间绽开笑意:“那兴许是我误会了,我见小公子这点菜的熟练度,也不像是第一回来我们酒楼的样子,没成想是想打听那百花楼的长乐姑娘,哎,这说来就话长了……”   楚妤瑶从善如流地拿出银子,轻轻放在桌上:“没关系,你说就行,我也很想知道,这长乐姑娘看上去并不是个俗人,怎的以百花楼为营生了。”   店小二也跟着坐了下来,熟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显然平常没少干这种事情:“在说长乐姑娘之前啊,我得先问问您,这濮阳公您总得知道吧?”   戚啸天嗤笑,楚妤瑶面上显露出几分不自然来:“这我自然是知道的,不是说宁王殿下英勇善战,足智多谋,以一当十,成功缴了那濮阳公?可这这长乐姑娘,跟那濮阳公又有什么关系?”   店小二咳嗽两声:“小公子,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这派人缴了濮阳公的不是宁王殿下,其实是端王殿下,但是咳……上头那位,有意打压端王殿下,要我说也是这端王殿下不懂得变通,就把功勋全算在宁王殿下手里了。”   楚妤瑶和戚啸天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这酒楼小厮知道的东西倒是挺多。   人群呜呜泱泱,天天说地,高谈阔论,根本也没有人在乎楚妤瑶这边究竟在谈论什么,又或者其实每个人都心中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睁着眼睛当瞎子。   “您要问的这长乐姑娘,其实就是当初濮阳公掳上山的众多美女之一。”   当初濮阳公好大公业,自觉已经立下了千秋霸业之基,要学当朝皇帝,要自己手底下的属下们给自己送上各地美女,老少妇孺,男女不忌,长乐是穿着一身嫁衣被掳进去的。   “这长乐姑娘惨啊,她生在乡村野地,原本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再举办什么婚礼了,谁家有了好看的姑娘媳妇,都是要哦藏起来,不让濮阳公的手下们看见的,但是架不住少男少女春心萌动呀,好说歹说,长乐姑娘她夫君硬是要长乐姑娘抬着花轿进门,要不然就不承认和长乐姑娘之间的关系。”   楚妤瑶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仿佛已经预见了那满目不堪的后果,店小二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重重砸在桌面上:“可说来也就是巧,平日里偷摸着进门的花轿不在少数,但是长乐姑娘偏偏在那个时候遇见了那濮阳公的手下,长乐姑娘的相貌,想必两位公子也是非常清楚的,那手下当即抢了花轿就带着上山了。”   濮阳公那个时候身边已经有了不少的美女环绕,对于一个新抢上来的新娘倒是也不怎么在乎,这些没有获得过濮阳公羞辱的姑娘们就住在阴暗的地牢里面,长乐就利用了自己的容貌优势,趁着几个守卫松懈的时候直接逃了出去。   月夜沉沉,枯草绵绵,长乐一阶柔弱女子,几乎是没了半条命才逃了回去,可回到村子里面,等待着长乐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父亲母亲的关怀备至,也不是夫君的悉心呵护,而是验守宫砂的婆子。   楚妤瑶眉心一跳:“难不成……?”   店小二也跟着长吁短叹:“可不正是,那长乐姑娘与夫君,早就在之前就已经有了夫妻之事,甚至肚子里面还揣了一个孩子。”   楚妤瑶登时沉默下来,她前不久才经历了和长乐所差无几的事情,谁都没有她清楚,在这个时代的贞洁,对于女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男女苟合本就已经是世间之不耻,更何况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呢。   “那长乐的夫君翻脸不认人,长乐姑娘苦不堪言,任凭她三寸不烂之舌也是说不清楚的,她只能从那里逃了出来,自己把自己卖给百花楼的妈妈讨口饭吃。” 第九十九章 笼络人心   楚妤瑶几乎是要后悔过来,听这么一个故事了,她设想过长乐的身世,或许是朝堂里面某位皇子精挑细养出来的,或许是卖身求荣的,或许是身世坎坷走投无路的,可就是从来都没有想过,长乐是得到过幸福又骤然失去的。   当一个人经历了灭顶的绝望,什么事情都是做的出来的,楚妤瑶心中明白,店小二这样说,已经是省略了很多痛苦和不堪之后的故事了,可是她还是感觉胸腔闷痛,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她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这样感受到生命的轻贱,以及对于自己和亲公主身份的庆幸。   戚啸天眉头紧锁,狠狠闭了闭双眼,最终撂下一句:“抱歉,我有点事情,先行一步。”便抱着自己的剑,一个转弯,出了大街远走了。   店小二客客气气,礼貌问道:“客人,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楚妤瑶顿了顿,最终还是问道:“那这百花楼,又是怎的交到了长乐姑娘的手里?我对于这件事情不是很了解,但是通常来说,只有年老色衰了的头牌,才有可能会继续接手,这长乐姑娘——”   那店小二小心翼翼将银子陇到怀里,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一个笑来:“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自从百花楼里面来了这么一个长乐姑娘以后,那来往的客人真是络绎不绝,硬是将原本快要过气的百花楼给撑起来了,那妈妈见长乐姑娘心甘情愿留在百花楼,也不想费尽心思再经营下去,索性就认了长乐姑娘为干女儿,将百花楼扔给长乐姑娘,自己云游去了。”   说起这件事情来,店小二也是啧啧赞叹,那长乐姑娘若是投胎再好上一星半点,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番田地:“客官,我看您这模样,应该也不像是贪欢的,您别怪我多事,我也只是给您一个劝告,这长乐姑娘背后,也是站着人的,至于站着的究竟是谁,那咱就不知道了。”   楚妤瑶心想,你说了跟没说简直一样,但是还是摆摆手,让店小二退下了。   至少,将长乐的事情捋明白之后,她知道,百花楼若是要经营,应该是和太子党羽没关的,是不断蛰伏的二皇子元鹜,还是势头正盛的四皇子元宗,亦或是,那个醉心沙场的八皇子元辉?   楚妤瑶看着面前一桌子香气扑鼻的饭菜,这才动筷子细嚼慢咽起来,若说这亭台水榭是绝无仅有的,楚妤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她就算是尝了一口醋溜土豆丝,都觉得是米其林四星水准。   串过两条街过去,一张厚厚的牌匾,龙飞凤舞两个大字——陆府。   火红的小狐狸“叽叽”叫着,蹭到楚妤瑶身边求抱抱,陆籽芯婷婷袅袅站在一旁,手中不断绞着一张帕子,脸上绯红:“楚……楚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你看,小土豆还记得你。”   楚妤瑶顺手摸了两把柔顺的狐狸毛,面容有些复杂,想不明白自己不过就是吃了顿饭,怎么就被人带到陆秉承的府邸了。   那引路的侍卫朝楚妤瑶一躬身:“楚公子,有请!”   楚妤瑶抬眼便看见了一位风姿绰约的老人,举手抬足之间可见风雅,这便是户部尚书陆秉承。   陆秉承在见到楚妤瑶之前,心中颇为忐忑,在见到楚妤瑶之后,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你就是楚余姚?”   楚妤瑶莞尔一笑,灿若金莲:“却是在下,不知陆大人以这种方式,邀请楚某前来,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陆秉承咳嗽两声,可以回避了楚妤瑶的话题,摆摆手让陆籽芯带着小狐狸下去,他自己则是摊手让楚妤瑶坐下:“原本我是想着,要给自己小女谋一个亲事的,如今看来,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楚妤瑶精光一闪,便听陆秉承继续道:“那日灯会,公子说的话,小女都是听到了的,她也很感激楚公子对小土豆的救命之恩,一直都想当面表示对于公子的感谢,老夫无能,一直打探不到公子的行踪,也只好以这样的方式邀请公子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上一盏茶了,以表示我们陆家全家对于姑娘的感激了。”   楚妤瑶不卑不亢地接过陆秉承递过来的一杯茶,笑着问道:“看来,陆大人已经找到那日准备对陆姑娘下手的人了?”   陆秉承啜饮着茶的手停顿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楚妤瑶:“楚公子,你既然知晓这个,那就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楚妤瑶见陆秉承这态度,就明白了这陆秉承估计是误会自己了,连忙开口解释道:“陆大人有所误会,我当日也不过是寻个开心,才着男装与我家妹子出去玩耍,遇上陆小姐,只不过是个偶然罢了,说出来的那句话,也是看小狐狸可怜,并非想要引得陆小姐……”   “好了,今日之事就不要再说了,喝完这一盏茶,姑娘出门,老夫就不着人相送了!”   楚妤瑶叹了口气,就算是猜也能够猜到,这陆秉承心情不爽快的原因,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陆籽芯倒是有一对好父母:“陆大人,如果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的话,那想要躲避皇子夺嫡,可万万是不够的,茶确实是好茶,看来楚某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慢着!”陆秉承眼神终于缓和下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重新端了上来,“楚公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妤瑶见着原来那杯滚烫的茶水被下人拿走,唇角勾出一个弧度,心想,不愧是真的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过的,这气势快赶得上端王殿下冲锋陷阵了。   “那自然是知道的,楚某想,陆大人今日请了楚某过来,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句对陆小姐的忠告,而是楚某上前答题时,对当今太子的评价?”   陆秉承顺了顺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楚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却不知,楚公子对于当今形势,是个什么看法?” 第一百章 我是女人   这就问到当今形式了。楚妤瑶心想,这陆秉承倒是她想象当中的还要沉不住气,看来,这皇子夺嫡确实是给中立党派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楚妤瑶拱拱手,道:“楚某才疏学浅,便请陆大人指教了,如今形势看来,太子党羽虽因濮阳公一案受挫,但皇帝陛下却并不想因此而废太子,将太子发往边境,实际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等到皇上彻底解决了京中事务,太子再得胜回来,太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甚至……”   “甚至,跟在太子身边的将士们,随便立上一个功勋,皇上就能名正言顺地巩固太子的位置。”陆秉承冷哼一声,显然是对皇帝陛下元烈的行为看不上眼,“一国之君,怎能如此之草率!”   楚妤瑶接着道:“却又说如今朝中其他皇子,太子殿下的依仗便是皇上的宠爱和嫡长子的身份,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乃至于八皇子,任谁都是盯着上面那个座位的,如今几位皇子相互制肘,倒是苦了陆大人了。”   陆秉承连连点头,叫来下人再给楚妤瑶续上一杯茶:“楚公子说的是啊!可说到底,皇恩浩荡这个东西也是有期限的,太子若是再这样无限颓废下去,只怕到时候皇上想保也保不了,如今宁王殿下风头正盛,另外几位皇子,已经坐不住了。”   那几位,说的好听,是想要拉太子党羽下水的,说的不好听,随时都有可能开启窝里斗模式,兄弟相争,手足残杀,这种事情在皇家,简直是家常便饭。   楚妤瑶自认为,这段时间对于端王殿下还是少许了解的,又更何况,她跟端王殿下夫妻同体,利益共生,八皇子态度暧昧,暂可归类于端王一党,眼下,最重要的两头拦路虎,一个是二皇子,一个便是宁王殿下了。   “不知陆大人对于宁王殿下和二皇子的印象,如何?”   陆秉承审视了楚妤瑶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来,如同将死之人吐出了最后一口阳气一般,光是看着,楚妤瑶就已经觉得无比窒息:“有些话,老夫不说,楚公子也应当是明白的,宁王殿下如今风光正盛,早些又醉心花鸟,唯一一个坐不住的,只有二皇子殿下。”   “真是,可悲,可叹,我陆秉承,自前朝侍奉先帝,一辈子鞠躬尽瘁,从未想过要卷入任何朝堂纷争,可如今国将不国,我这老匹夫只有籽芯一个女儿,却也要想方设法跟诸位皇子争一争……”陆秉承连连摇头,抬起几乎要浑浊的眼睛看着楚妤瑶,“楚公子惊世谋略,并非池中之物,老夫相信,若是籽芯跟着公子,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楚妤瑶心中愕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陆秉承蹲点专门请她过来,竟然是想让她当陆籽芯的夫婿,难不成,那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的陆籽芯,竟然也瞧得上她这个有妇之夫?这古代人,都这么开放的?   陆秉承见楚妤瑶满脸的不可言说,心中大概也有了一个底,却到底不愿意轻易放弃:“楚公子,老夫知晓公子已是有家室的人,也知道公子和尊夫人感情甚好,可我陆家并不认为,尊夫人带来的利益,能够比陆家带给公子的利益要多,公子五车腹笥,若是参加来年科举,再加上我陆家的助力,公子能够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楚妤瑶连忙打断,这么大的利益诱惑都摆出来了,她生怕陆秉承一个激动之下,直接把自己扣在陆府,当个籍籍无名的赘婿,“我与夫人感情甚笃,便是从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不是任何利益能够相比衬的,休妻是万万不可的,若是委屈陆小姐入妾,楚某也自知身份上的悬殊。”   陆秉承看了又看,末了叹息一声,眼中却对楚妤瑶显示出来满意和赞赏,他这一辈子和夫人琴瑟和鸣,最痛恨的就是忘恩负义之徒,这楚余姚年纪虽小,却也赤子忠心,若是生的早些,入了朝堂,连升几阶也不是问题:“罢了,罢了!看来,也是我籽芯与楚公子无缘。”   “既然陆大人都已经如此开诚布公,那楚某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陆大人可袖手旁观,自然也是可以推波助澜的。”楚妤瑶拱手一笑,将桌上半盏茶一饮而尽,随即告退,陆籽芯迎在门口,登时便迎了上来:“楚公子既已来了,便在府上用完饭再走罢?我想,尊夫人应该不会介意?”   小厮手中捧着一盒子君山银针到楚妤瑶面前,毕恭毕敬:“楚公子,这是您刚刚多喝了两口的茶,老爷件您喜欢,便带了一盒让您捎上,也吩咐了,若是楚公子方便,在陆府上参观参观也是好的。”   楚妤瑶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将茶叶装起来,朝陆籽芯微微一欠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籽芯欣喜万分,小狐狸顺着两人不经意搭上来的肩膀,顺理成章地爬到了楚妤瑶的肩膀上,火红色的大尾巴占据半步江山,垂在楚妤瑶肩上,像条大披肩。   陆家庭院钟灵毓秀,院里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侏儒门楼,四面抄手花丛抱游廊。陆籽芯领着楚妤瑶,从一处游廊中走过,入眼便是一处小花园。垂柳轻浮,佳木葱茏,陆籽芯寻着一处石凳坐下来,府中婢女和小厮便鱼贯而上,毕恭毕敬送上几盘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楚妤瑶眉眼略挑,瞅见那点心都是三只一盘,心中不由得好笑,又见陆籽芯抿着唇角一言不语,一张秀气的小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满:“楚公子与父亲在书房里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怎的,就对你那半点不通明理的夫人,那般看重与敬爱?连我这样的,也入不得你的眼了?”   这话说出来就已经十分大胆,楚妤瑶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让陆籽芯屏退周围侍从,开口便道:“我是女人。” 第一百零一章 局外人   “你为了不与我牵扯上关系,竟说出这般不可理喻的话来,我陆籽芯也不是什么放荡之人,楚公子说这话,难道就不觉得,有些侮辱人了吗?”陆籽芯气的一张小脸通红,小狐狸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吱吱叫着,用大尾巴拍楚妤瑶的脖子。   毛茸茸的触感霎时间变成了扎人的毛刺,楚妤瑶的脖颈中瞬间起了一层红,她只能道:“陆小姐说这话可是误会了,我说出来这番话,也自然是不怕陆小姐求证的。”   陆籽芯神色凛然:“怎么求证?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你若是敢说谎骗我,你看我不把今日这话告诉爹爹!”楚妤瑶心想,只怕你爹已经知道了,这陆府上上下下,哪里不是陆秉承的眼线。   楚妤瑶随便叫来人,依照陆籽芯的要求找一个僻静的厢房,拉着陆籽芯的手去验明正身,楚妤瑶非常直接地拉过陆籽芯的手,仅仅是拉手的一瞬间,陆籽芯就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人必定是一个姑娘家。   无他,没有哪一个男子手中骨节会如此娇小,一层一层软肉摸上去,就像暖香阁里最昂贵的玉石,等到真的触摸到那一团浑圆,陆籽芯的心情也平静下来了。   听她讲明身世,陆籽芯神色复杂地将狐狸抱过来,看着面前容颜绝色的女人慢慢拢好衣服:“原来你竟然是楚国的和亲公主,当今的端王妃。那你为什么要一身男装出现在乞巧节上?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楚妤瑶只得无奈道:“那名女子也是我的朋友,只是我们二人贪玩,没成想会在花楼寻艺上出一回风头,也不曾想会遇见陆小姐,更不曾想不过是个假身份,却……”却被春心萌动的陆籽芯看上。   陆籽芯心中又惊又气,她抬眼再看了几眼楚妤瑶,脸上还是一层薄红,这女子长得也太过于貌美了:“那什么……你……哎呀,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父亲那边对你是极其欣赏,我能够听得出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你我二人以后都万般不可再提起来了,父亲那边,我去替你游说……”   她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一盒上好茶叶,心中微不可见地叹口气,若楚妤瑶真是个男子就好了:“这盒君山银针你就收着吧,也当做我们陆府给你的赔礼,若是今后有什么难处,只要要求算不上过分,你都可以过来找我!”言下之意,却是不动声色地将陆秉承许给她的东西,换成了陆籽芯的一个承诺。   不愧是整理财政的,但是煮熟的鸭子怎么能够让它飞了,这可是楚妤瑶说破嘴皮子才堪堪从陆秉承手中要来的,仅凭陆籽芯三言两语,楚妤瑶才不认账,毕竟前世她银行卡里金额不多,一块钱都得精打细算着来。楚妤瑶默默怜悯,这陆籽芯还是不够火候,也怪不得陆秉承急着想要一个女婿。   楚妤瑶又跟着陆籽芯回到庭院中,便听到纠结了一路的陆籽芯一脸忧心,开口道:“吃完东西你就走罢,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身边也不知道带几个小厮,这里可不是楚国,你现在是大魏人,可不能这样鲁莽了。”楚妤瑶定定地看着快要皱成包子脸的陆籽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迎着陆籽芯不满的目光,楚妤瑶脸上带着笑意,连连摆手:“陆小姐不要误会,我是觉得你与传言当中的陆小姐有些出路,这才没有忍住。”   “传言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陆籽芯突然来了兴趣,一双杏核眼眨巴眨巴。   她一直都被养在深闺里面,虽然陆秉承也不太局限她出去玩耍,但是她身边并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一个伙伴就是小土豆,还真没有听说过,外界里面对她都是怎样传言的。   楚妤瑶故作沉吟:“传闻中的陆籽芯,高贵冷艳,仙人之姿,才华卓越,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却拒人千里之外。”   “那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女儿娇憨,朱唇皓齿,杏脸桃腮,有沉鱼落雁之姿,却不乏烂漫天真之态,满街芙棠亦不如也。”   陆籽芯霎时间眉开眼笑,主动揽上楚妤瑶的手:“你与传闻当中也是不一样的,他们都说那楚国的和亲公主,胸大无脑,空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我见你,分明体若游龙,袖如素霓。”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相视一笑,银铃般的笑声串了满园,陆籽芯心中欢喜,扯了衣襟上的香囊塞进楚妤瑶手中:“我没有什么能够送给你的,便将我前两日刚刚绣好的针线给了你,你若是不嫌弃,从此以后,只当我们是好姐妹一样。”   楚妤瑶自然点头,她对这小姑娘也是欣赏的,对陆秉承更不乏敬重,于是,也将腰间环佩软玉送给了陆籽芯:“若是陆小姐不嫌弃,以后常来无花别院走动走动。”   “无花别院?”陆籽芯微微皱眉,“可是宁王殿下的无花别院?”楚妤瑶点头称是,陆籽芯眉头紧蹙:“你与那宁王殿下……可你不是端王妃?”   “宁王殿下将这院子给了我,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楚妤瑶有些疑惑,便见陆籽芯唇角一抿,闷闷不乐道,“其实,我对宁王殿下有意。”   楚妤瑶陡然一惊,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怎的人人都爱这宁王殿下,泇城县主如此,连陆籽芯也是如此。   “那怎的,你父亲还想让你嫁给我呢?凭借你父亲的实力,想让你嫁给宁王殿下不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哪里就真的这般容易的,我实话跟你说罢,我父亲不想卷入朝堂纷争,也不知道宁王殿下是否对我有意,如今二皇子和太子,都打探着看能否将我收入府中,若是真的将我嫁给宁王殿下,恐怕这两人会对陆家不满,所以……”   所以陆秉承才急着找一个局外人,将女儿托付出去,以绝二皇子和太子的念头。 第一百零二章 攒个聘礼   更何况,太子和二皇子皆是已有家室之人,陆家上上下下就这么一个女儿,陆秉承怎么舍得让女儿给一个皇子当了妾室。再者,陆家家大业大,所积蓄下来的钱财,足以让陆籽芯招致赘婿,或者在一个门当户对的门户当中立足,给陆籽芯撑腰。   楚妤瑶心中沉吟片刻:“那陆小姐,你有没有把你自己的想法,告诉过你父亲?”   陆籽芯抿着嘴摇摇头:“我虽说自幼被父母亲宠爱着长大,可却并不是不明事理,这件事情不能由我出面,所以……”   楚妤瑶心下了然,心中冷哼了一声,这小姑娘想要自己帮忙牵个线,让这两人见上一见,她承了陆籽芯的情:“这件事情,我也不能打包票,只能让你们两个尽力见上一面,你且等我消息。”   陆籽芯看着楚妤瑶欲言又止,末了,还是挑着楚妤瑶多吃了两口的点心,给她带上了几包回去。   戚啸天自楚妤瑶出府之后,就跟在了楚妤瑶身后,有些让她惊奇:“戚家小哥哥,你几天怎么突然愿意在人前露面?”平常什么时候不是蹲在哪个房梁屋脊,或者哪棵大树上,这两天戚啸天称职的,快让楚妤瑶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戚啸天抿着嘴,沉默道:“公主殿下,你对于长乐,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楚妤瑶眉头一挑,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戏谑:“难不成,戚家小哥哥,对百花楼的长乐姑娘有点什么别的心思?”   她弯头去看戚啸天的表情,又见戚啸天还是板着一张脸,不由得劝说:“哎呀,小哥哥,你不要害羞,说到底,我还没有问问你的年岁呢?应该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你要是真心喜爱那百花楼的长乐姑娘,那聘礼就由我来准备了!”   戚啸天脸上一僵,瞥了一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楚妤瑶:“公主殿下对于大魏的礼节很清楚?”   楚妤瑶这才想起来,自从她穿过来开始,那些繁文缛节,原身就已经代替她走完了,到现在,她一场古代正儿八经的婚礼都没有见过,也更不清楚聘礼应该究竟怎么下,但是!   楚妤瑶快乐地摇头晃脑:“我是大楚和亲公主,自是不懂大魏的繁文缛节,可这聘礼,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豪奢,你自是抬着几箱子黄金过去迎娶,排场怎么大就怎么来呗!小哥哥跟了我这么些时日,于我而言,也有救命之恩,这点银钱不打紧的。”   戚啸天脸上的神经扭曲了一瞬,狠狠闭了闭眼:“公主殿下,我并没有想要迎娶长乐姑娘的意思,只是想问,公主殿下接下来究竟有什么样的计划!”   他简直是不知道,这楚国公主的脑袋里面究竟在想着什么东西!   楚妤瑶略有遗憾地“啧”了一声,遗憾道:“行吧,我想要将百花楼据为己有,拿钱买也行,做人情也罢,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方。”   戚啸天:“……”   感情你那几箱子的黄金,是用来买整个百花楼的。他按耐住自己跳跃的青筋,这才没有将逼问出口:“那恐怕还是一件难事,据我所知,这百花楼,仅一个月的进账,就赶得上几箱子的银子,更何况这背地里面还做一些其他交易。”   楚妤瑶无奈摊手:“所以,本宫才想着,究竟能不能用美男计啊,但是看起来,小哥哥你并不想的样子,本宫也不好强人所难不是?”   戚啸天憋了半晌,冷哼一声,原地一个纵身跳跃到树上,阖眸歇息去了。   楚妤瑶瞅了两眼,叹了口气,手中提了点心,悄声寻了无花别院的偏门,回到自己的厢房,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装扮。   她说到底,灵魂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并不习惯自己的衣食住行都要别人伺候,尤其是洗漱这一方面,古人洗头发实在是过于麻烦,也是因为没有烘干的工具,所以每次,才不得已叫汀兰在外面侯着。   朦胧的水汽,模糊了少女洁白光滑的背脊,她转身简单批了亵衣上去,叫汀兰进来给自己擦头发。   “殿下的意思是,您想要对付二皇子?但是,这和百花楼又有什么关系?”   “百花楼,是一处完好的情报点,亭台水榭虽然比较便于打听小道消息,却并不如百花楼里面的消息完整,我们已经决定站在端王殿下一边,势必要做出一条完整的情报网出来,并且,这条情报网不能拿捏在端王手中。”楚妤瑶深吸一口气,“我们毕竟是楚国人,不能处处受制于人。”   汀兰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动作:“公主殿下一直以来打听长乐姑娘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个?可我记得,公主殿下不是已经和长乐姑娘结怨?若是如此,怎好将百花楼收入囊中,且,我们也没有雄厚的钱财,能够拉拢百花楼。”   “我们怎的就没有足够多的钱财了?”楚妤瑶心想,这楚国也不至于亏待自己的公主罢?嫁妆总得有罢?   汀兰脸上一言难尽:“公主殿下,您难道忘记您是和亲公主,和亲公主的迎娶,都是按照大魏的意思来的。”言下之意,楚妤瑶虽然是一国公主,但是实际上带过来的私产并没有多少,而且大多数都已经充公了。   楚妤瑶:“……”   她看着梳妆镜中貌如天仙的女子,不由得捏紧了一双粉拳,原来她竟然是这样的贫困,看来要置办私产的事情,需要加紧步伐了。又想到今日白天里对戚啸天说的话,心中默默道了个歉,她到目前为止,看来是攒不出来一份像样的聘礼。   不知道,贫穷版的美男计,对于长乐姑娘来说,够用不够用。   汀兰不知道楚妤瑶心中在盘算什么,只能无奈地在心中叹口气,麻利地擦干楚妤瑶的一头秀发:“那公主殿下对于端王殿下?我见端王殿下走之前,对于您的感情,可都不似作假?” 第一百零三章 移情别恋   和端王殿下之间的感情。   楚妤瑶微不可见地嗤笑一声,却还是被汀兰捕捉到了,想着之前公主对于那端王殿下,两人不是已经解开了矛盾和误会,皱眉道:“公主殿下笑什么?”   “我笑,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可见那朱远镇,堂堂右相之女,对待端王殿下一片真心,到头来只不过是笑话一场,那端王殿下虽说心中存了几份夫妻恩爱,却到底还是利用了朱远镇。”   “可这毕竟是侧妃娘娘咎由自取,若不是侧妃娘娘多次对您使绊子,甚至还帮助隐瞒二皇子刺杀的消息,端王殿下不会对侧妃娘娘冷待。”   “爱由心生,恨自然也是,汀兰你不明白,我不想变成朱远镇那副模样,婚姻变成利益的筹码,连自己的感情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若是端王殿下从头到尾都爱着朱远镇,又怎会给了朱远镇下手的契机?”   “公主殿下,您这完全就是邪门歪道……”   楚妤瑶幽幽叹了口气,却并不反驳汀兰说的话,虽然这话确实是忽略了朱远镇本就不欺暗室的性格,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二十一世纪新女性,从不将自己的命运拿捏在别人的手中,等到离开端王府的那一刻,她手中的这些资金,得足以养得起身边人才行。   楚妤瑶瞥了几眼不明所以的汀兰,又看着镜中的自己,任重而道远。   陆府,烛火长明。   暗卫将陆籽芯和楚妤瑶在小花园中的话,事无巨细地告诉了陆秉承:“属下亲耳听到了那楚余姚对小姐说,她是一个女子,还见着她拉了小姐前往僻静的厢房,出来之后,小姐对楚余姚的态度,果真是与之前不同了。”   陆秉承摆摆手屏退暗卫,捋了一把胡子。   陆夫人的脸色晴一阵阴一阵,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陆秉承差点一个哆嗦:“这楚妤瑶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中!她以为她是什么人!不过一个和亲公主而已!”   “话也不要这样说,毕竟是我们没有分辨清楚她的身份,半路劫持来在先。”   “你居然还向着那个女人说话!那和亲公主和端王殿下必定是一伙的,她讲出来的,一定都是为了她端王府谋划吧!”   陆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陆秉承一顿臭骂,直接甩袖走人了。   几个府中婢女,急急忙忙捧了灯跟上陆夫人的步伐,约摸走出三四百米远,还能够听见陆夫人的叫骂声。   陆秉承却嘿嘿一笑,想起那楚妤瑶和他的谈话,字字都是站在他的立场而言,却句句不提端王殿下。   这小姑娘,倒是颇有勇气。   晨光曦时,朝霞掩映,云彩波光,楚妤瑶起了一个大早,揪着想要赖床不起的张迪,前往亭台水榭吃了一顿早茶。   “盈舞姐姐,你怎么今天起了这么早,还要叫我起来?”张迪揉着酸疼的肩膀,好一阵抱怨,“快快快,水若,快来帮我捏一捏,好像昨日里,睡落枕了。”   水若刚要上手,被汀兰屏退,张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汀兰面无表情,一个手刀,直接劈了下去,同时右手快速拿了一块桂花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张迪即将要尖叫的嘴里。   楚妤瑶看着汀兰面无表情,功成身退地退到一边,水若和紫絮瞪着一双大眼睛,佩服地小声鼓掌。   楚妤瑶:“……”   这几人自从跟着她到了无花别院之后,性格方面都更加的相似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迪闷哼一声,急忙送了一口茶水到嘴里:“汀兰!你要谋杀!”   楚妤瑶连忙道歉,转移话题:“今天把妹妹请出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尝着今日这糕点,与往常亭台水榭里的,可有什么不一样?”   戚啸天瞥了一眼楚妤瑶,没有言语。   张迪仔细沉着了一会儿:“亭台水榭,这手艺有所精进,我记得上几回吃的时候,那糕点虽可口,却有些糙,这次倒是柔滑无比,还带着一丝甘甜,这是新请来的厨子?”   楚妤瑶腼腆一笑:“倒也不是,这是陆府府上的糕点,我觉得好吃,昨日带来,想要找妹妹一起,却没有找到妹妹在何处,这不今儿,我又拜托陆家小厮送上来了一点儿,正好今日早茶一起吃。”   张迪皱眉:“陆家?这京畿之中,能够说得上名姓的,不也就一个户部尚书?姐姐,你跟户部尚书家的陆籽芯,有交情?”   楚妤瑶深吸一口气,眼神示意旁人屏退,低声对张迪道:“我想,拖你的口信,请宁王殿下和陆家小姐陆籽芯,见上一面。”   张迪似笑非笑,拍拍手中的渣子:“元宗哥哥?看来姐姐这回请我出来,还是有事相求,到底是怎么了?”   楚妤瑶挑挑拣拣,大概交代了一下原委,又怕张迪不高兴,连忙安抚道:“妹妹你放心,我也只不过是答应了陆籽芯,让她和宁王殿下见上一面,并未答应,要帮他们二人搭桥牵线。”   张迪哼哼两声,斜着眼睛看着楚妤瑶,柳叶眉吊起:“我自是知道姐姐定然是向着我的,我也不是那度量不大之人,就算是跑上这一趟也是没有什么的,看在她府上糕点确实美味的份上,我答应了。”   楚妤瑶顿时喜笑颜开:“妹妹可有什么条件?”   张迪转转眼珠:“其实,这段日子和姐姐的相处以来,我已察觉自己的心意或许并不在元宗哥哥身上。”   楚妤瑶挑眉:“你这又是看上哪家的小公子了?我认识不认识?”她这一天天的,活的不像是个公主,反倒像是一个媒婆。   张迪轻咳两声,故作矜持:“我觉得,姐姐那戚侍卫,就不错……”   “你看上戚啸天了?!”楚妤瑶大吃一惊,细想起来,这张迪和戚啸天之间,一直都是以一种欢喜冤家的模式相处,若说张迪对这样的人动心,也属实是正常。   但是,她心里有所疑问:“这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第一百零四章 赏花宴   “小声点!”   楚妤瑶连忙噤声,小心翼翼看了看远处正闭眼休息的戚啸天,又放下心来,看来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楚妤瑶拽拽张迪的袖子:“你且跟姐姐说一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的就突然确定了心意了?”   “我央求姐姐让戚啸天陪我练剑不是?发现,戚侍卫这个人吧,虽然有那么一些不明事理,但是待人接物却十分严谨,武功十分高强,长得也算是不错,虽然,和元宗哥哥比起来,气质上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很照顾我。”   楚妤瑶心中“哇呜”了一声,这钢铁直男还会照顾人呢?   “姐姐,你脸上不要这幅表情,我也知道,追求真爱没有错,却也需要看对方愿不愿意领这一份情意,元宗哥哥自对我说了那般重话之后,便一直在躲着我,轻易不敢见我,我心里虽然其实知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总归是有些难受的。”   “但是戚啸天,跟我练剑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像父亲派给我练剑的老师一样,手中总是掌握着一个分寸,逗猫似的逗着我玩,戚啸天一直都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摔了就是摔了,不会就是不会,不曾对我柔软上半分,可却也未曾苛待过一星半点。”   张迪年纪还小,并不能分清这两种感情对于她老说,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正确的,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跟戚啸天相处起来,确实是要比跟宁王殿下相处,要更随便快乐的。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相处的时候,两人之间就从来没有拘谨过,餐桌上时常都是快乐的。   楚妤瑶听完之后,提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一点,在她看来,这小姑娘,完全是还没有真正认清楚自己的感情:“那你对于宁王殿下还有感情吗?一点都不心动了吗?”   “说起这个……”张迪咬着筷子,垂头丧气,“姐姐,我总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虽然我觉得,更想跟戚啸天待在一起,却也并不想疏远宁元宗哥哥,可若一想到跟元宗哥哥在一起,我又不太舒服。”   楚妤瑶了然,这是还处于徘徊期,那她就真的,除了灌输心灵鸡汤以外,一点忙都帮不上了,感情这个东西很玄乎,凡事都是需要靠自己来悟的。   她夹了几筷子鸡丝到张迪碗中,定定道:“不过,不管妹妹如何抉择,姐姐始终都尊重妹妹的选择,也一直会支持妹妹的选择。”   张迪快乐地回夹几筷子,两人约好了今日下午,就去探听一下消息。   临走之前,楚妤瑶瞥了两眼戚啸天,看得戚啸天不明所以,心中默默感叹道,这盈舞公主莫不是思念夫君,已经魔怔了?他当然不会知道,楚妤瑶在感叹,原来直男也能有春天。   宁王府。   元宗刚刚上朝回来,就闻小厮送来了拜贴:“拜贴?谁还会给我这宁王府送拜贴?”   “是无花别院那边送来的,端王妃的侍女,叫汀兰的那个。”小厮恭恭敬敬。   元宗动作一顿,心中难以掩饰地升起几分欣喜,又恍若几分怅然,无措道:“那……那她可曾有说,是什么事情?”   “说是,请王爷到无花别院小叙,其余的,奴才就不知情了。”小厮将手中拜贴往前举了举,“汀兰姑娘说,待王爷看着了拜贴,就明白了。”   元宗急切地将拜贴展开,入目便见蝇头小楷——元宗哥哥,无花别院小叙,盈舞姐姐已经备好了瓜果蔬盘,不知哥哥有没有兴趣?   那署名上,不是楚妤瑶,而是泇城县主张迪。   元宗只觉得,他那一颗噗嗵乱撞的心,忽然之间到了平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点失望瞬间笼罩了上来,小厮见元宗表情不对,慌忙地低下头,整个王府大厅当中一片寂静。   “宁王殿下……您,您还要去赴约吗?”   元宗定了定心神,将一封信折了之后收在怀中:“你去库房里面,挑上几件值钱的东西……不,算了,还是本王亲自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她需要点东西……”   小厮并不知道元宗口中的“她”,究竟是何许人也,试探道:“或许,准备一些女子爱的胭脂花粉?玲珑铺子最近上新,连府中的侍女都攒钱要去买。”   元宗想着楚妤瑶不施粉黛,就比旁人美上三分的脸,耳根不由得一红:“她素来不爱这些东西,本王……本王……”   小厮明了,那泇城县主自小彪悍跋扈,胆大妄为,确实没有怎么看着喜爱过姑娘们的胭脂水粉,他看着元宗上心的程度,索性也就不再言语了。   不过半日,元宗便朝楚妤瑶发了信件过去,楚妤瑶立马提起精神,转身给陆籽芯写了邀请。   楚妤瑶自认,相亲这件事情,在现代就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更遑论是在等级制度森严点古代,她寻着由头要约一约元宗,就不能让人看出来破绽。   万一这两人要是没有看对眼,到时候气氛也不能过于紧张,楚妤瑶和张迪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还是要以无花别院中的美景为主,办一场赏花宴会。   说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非常困难。楚妤瑶参加过的宴会,不过就是觐见皇上和皇后,而张迪素来到宴会上,都不会管美景如何,坐在那里敞开吃就是了。   汀兰见两人愁的一把一把掉头发,也跟着一起慌乱,却道:“公主殿下,泇城县主,我们的宴会,还需要邀请更多的人吗?既然是宴会,总得要好好办一场不是?只有宁王殿下、陆小姐、泇城县主和您,是不是人数上过于单调了些?”   “倒也是这个道理,可是,本宫在京畿之中,并无什么好友,若是去别的府上邀请旁人,总得需要一些理由不是?”而且楚妤瑶的身份扎眼,若是引起皇上的忌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却并不是这样一个道理。”   “汀兰,你有什么样的想法,说来听一听?” 第一百零五章 半个师傅   汀兰摇头,道:“可,若是单纯由陆小姐、泇城县主、宁王殿下和您,四个人单独小宴会,不是会更惹人生疑吗?”   一个端王妃,一个颇具威名的泇城县主,一个户部尚书独女,和一个当朝王爷,说着楚妤瑶是宁王殿下的嫂子,却总得有点避嫌,更遑论,张迪和陆籽芯都还是少女。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点,楚妤瑶体会最为深刻,狗仔队这个东西,不管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非常让人讨厌的一个群体。   楚妤瑶琢磨了半晌,决定还是采纳汀兰的建议,将赏花宴的规格扩大一些,让人分别送信给了京中女眷,太子妃和二皇子妃也有一份。   张迪呢诺:“可若真的请了众多女眷过来,这机会还怎么创造,更遑论姐姐你还要邀请太子妃前来。”   楚妤瑶粲然一笑:“妹妹放心,我自是心中有数。”   东宫,太子府。   金銮层层叠叠,烟雾缭绕,帐纱之间一女子挑纱而起,折纤腰以微步,朱砂点绛唇,眉目中清波流转,葱白玉手中捏着一方金丝请柬,熟悉的蝇头小楷失了活泼,多了几分正式和严肃。   “你说,这是端王妃府上送来的请柬?”太子妃敛目,听了手边婢女称是,不由得更加疑惑,“可本宫记得,这端王妃,不是向来不喜爱参加这种聚会?今日怎的突如其来,要办一场赏花宴?”   “回娘娘,这请帖确实是端王妃的身边人送来的,却不知这端王妃究竟是何意,娘娘,您看,若是您不想去,回绝了便是。”   太子妃沉吟片刻,越发觉得这事情颇为古怪:“请帖上,可有说参加宴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女子,只是说了几句由谁准备去,并未说京畿之中有谁参加。”   也是,毕竟现在才发了拜贴。   “宴会不是由端王妃一人准备的?”   婢女想了想刚刚那女子送来的话,道:“说是,由端王妃和户部尚书独女陆籽芯一起。”   “可是陆秉承家的那个?”   “正是。”   太子妃冷哼一声,直接将手中请帖扔在地上:“这端王妃真是有本事,怪不得今日过来请我,你可知二皇子妃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婢女不明所以:“娘娘怎的知道,二皇子妃那边,也有端王妃送过去的请帖?”   “哼,她这不是在请我们,是在告知我们。”太子妃快被气笑了,太子党羽和二皇子党羽皆在争取陆秉承的支持,她这个做妻子的,自然是无比支持丈夫的决定,可自当太子说了要将陆籽芯纳入府中作为手段之后,她一直心有芥蒂,哪有一个妻子愿意看着丈夫跟别的女人亲热的。   “告知?”   深橘色的梅子滑入口中,太子妃香舌轻搅几下,将口中核吐在婢女手中:“若是她端王妃今日这一出,没有告知我们,那就算得上是端王想要横插一脚,可她偏偏告知了我们,这就算的上是一场普通聚会,本宫自是不愿见到陆籽芯的,她送了这请帖,就是为了让本宫和二皇子妃安心。”   一个姑娘们云集的聚会,她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也不好当着众人,尤其是二皇子妃的棉,行拉拢之事。   婢女云里雾里,还是没有怎么听明白,但是一见到主子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连忙笑道:“那依照娘娘的意思,奴婢便去回绝了。”   太子妃颔首:“从库房里挑上一件汉白玉翡翠,送到端王妃府上去。若是二皇子妃那边问起来了,便说本宫近几日身体乏累,不适外出。”   婢女领命,连忙下去了。   过了不长时间,二皇子妃那边果然派人过来了,那东宫中的婢女便笑着将太子妃嘱咐下来的话尽数告知,那人眼中还是一片疑虑,不动声色地从袖口中掏出几两银子,塞进婢女手中:“画影姐姐,您就跟我说句实话吧,这太子妃娘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名叫画影的婢女呵呵一笑,收了那几两银子:“我刚说的,便是实话了,娘娘这几日并不打算外出,自然,若是二皇子妃想约了娘娘出去,可得再等上一些时日。”   那人恍然大悟,连连告别。   楚妤瑶拉着张迪连着准备了大约三四日的时间,这才堪堪准备好,更是精心为宁王殿下和陆籽芯准备了非常合适的位置,这才满意下来。   泇城县主不愧是边塞长大的姑娘,一旦真正的下定决心要开始追人之后,就日日缠着戚啸天练剑。   翌日清晨,和风轻絮,戚啸天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轻声从树上落下,还未走到厨房门口,便觉身后阵阵脚步声。他连忙转身,躲入厨房朱门后。   等待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却并未见有人出现,戚啸天些许疑惑,心中却更加警惕,落在地面上的脚如同猛兽一般,半点声响都不发出。   “哎呀,戚侍卫,今儿个怎么又起这么早啊!”厨房里的小厮看见一俩冷漠的戚啸天,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这几日都是他值班,日日都看着这戚啸天前来用饭,还都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他之前从旁人那里听说过,端王妃身边跟着一个武功高手,拿人命跟切菜似的,于是,也一直不敢跟这人有正面的交流。只是,后来跟戚啸天混熟之后,便察觉出来,这人虽然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但是脾气还算是温和,并不会随意发火,于是,也就自顾自跟戚啸天熟了起来。   平常小厮跟戚啸天打招呼的时候,这人虽然不会回一句,却也并不会像今天这样警钟大作,小厮奇怪:“戚侍卫,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就知道你又躲在这里,你躲我能不能换个地方,便是一日比一日早又怎样,我可以天天让府里的人看着你啊!”张迪悠哉悠哉推门而入,戏谑地看着戚啸天,“吃饱喝足时候就快点过来跟我练剑,你可算得上是我名义上的半个师傅呢。”   戚啸天:“……谁要当你师傅。” 第一百零六章 暗含之意   戚啸天的声音并不算是很大,嗡嗡响声,即便是内力深厚的人站在他身边,也并不一定能够听明白这厮究竟在说些什么。   做饭的小厮不明觉厉,觉得这戚侍卫肯定又是想到了什么武功秘籍一类的东西,登时不敢言语,连忙给戚啸天端了饭上来,却在下去的时候,疑惑道:“戚侍卫,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今日寒露重,起太早了,冻得。”   “那确实是的,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冷了,往后戚侍卫若是想要起早,需还得多加点衣裳才行。”   门外响起少女银铃一般的笑声,像是奔腾而来的流火一般,霎时间解冻了整个大地:“那戚侍卫,你慢些吃,我先到院子里面去等你了,可莫不要再躲我了!”   几日的时光稍纵即逝,前几日京畿当中下了几场雨,接连几日都没有停过,楚妤瑶将赏花的日子一挪再挪,终于在临过七月的时候将日子定了下来,便在七月末。   一身湖绿翠衫,翠纱环绕胸前,汀兰手指上下翻飞,一缕一缕乌黑长发便盘成了发髻,一支碎玉簪挂着珠子,拢起长发,为了彰显端王府中风气与端庄,汀兰还特地多加了一支金步摇上去,紫絮和水若乐呵呵站在旁边,道:“公主殿下今日真是漂亮,若是站在众多女眷当中,定也是最显眼的一个。”   汀兰服侍楚妤瑶这么多时日,自知究竟改利用哪些首饰,将楚妤瑶风格变化起来,镜中之人描眉擦粉,香腮微红,虽着一支金钗,却并不失温婉灵动:“公主殿下即便素面朝天,在人群中也是最亮眼的一个。”   “汀兰真是越来越会讲话了。”楚妤瑶美滋滋地欣赏着美人,前世这种夸奖,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并不觉得汀兰这话腻味,想必,是真正的两人姐妹,心意相通,知道汀兰并不是在阿谀奉承,只是真心夸赞,“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该早早出去准备。”   楚妤瑶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情如何,带着一丝丝的忐忑,是不清楚宁王殿下在明晓,这一场宴会是专门办给他和陆籽芯的,会不会勃然大怒,当场离席。但是依照宁王殿下的性格,楚妤瑶抿嘴,应该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落面子。   “姐姐!你可算是好了!”女儿如离怀的小鸟一般,朝楚妤瑶的方向飞奔而来,“元宗哥哥老早就来了,我现在心中总是觉得有点不安,你说那太子妃和二皇子妃,到底会不会来啊?”   话音刚落,便闻府中婢女道:“端王妃,泇城县主,太子妃娘娘和二皇子妃,今日偶感伤寒,来不了了,但是都派来了下人,送上来一份礼物。”   楚妤瑶面不改色,显然是早就已经预想到了,张迪却是十分好奇:“她们送过来了什么?”   “回泇城县主的话,太子妃娘娘送来的翡翠白菜一顶,二皇子妃那边送过来的是一副张谦亲笔。”   张迪大吃一惊:“张谦亲笔?!”   这下,就连楚妤瑶也有些惊讶了,这张谦在大魏,算的上是文坛领袖人物,一副亲笔不说是多么值钱,说的却是一份难得。文人傲骨,张谦很少将自己的亲作送人,更没有将自己的亲作拍卖过,想要得到一份张谦的画……   汀兰和楚妤瑶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二皇子,难不成已经和张谦搭上线了不成?   这二皇子妃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王妃娘娘,宁王殿下已经到了,我们,依照计划行事吗?”   楚妤瑶回过神来,心中暗道,现在不是追究二皇子究竟已经和什么人搭上关系的时候,等到今天的宴会圆满过去之后再说。   树影摇动,花丛点头,亭台摇曳之间,一男子水袖白衣,暗纹袭地,眸色温润,面若中秋之月,色入春晓之花,修长有力的手掌中,轻轻托着一杯茶盏,满席的女子皆侧目凝视,与身边好友窃窃私语。   “这宁王殿下怎么会出现在端王妃的宴会上?不是说了,今日的宴会是过来赏花的女眷吗?”   “我就觉得这端王妃,不会无缘无故地请我们过来,原先宫中的那件事情你们都知道吧?莫不是都拿着我们当成一个幌子,好寻个由头,从宴会上偷偷溜下去呢!”   “斐玉姐姐慎言!这话听听也就罢了,宫中传出来的流言蜚语,有哪几个是真的,又有哪几个是院墙里面的人想让我们知道的呢?这总归都是皇上的家务事,跟我们可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被称作斐玉的女子翻了一个白眼,故意放大声音嚷嚷起来:“这嘴长在人的身上,难不成做了还不叫旁人去说啦?你不叫我说,总归会有人去说!”   元宗身边的小厮气急:“这群女子当是在什么地方呢,妇人的口舌之争,总归也要有个限度,王妃请我们过来只不过就是为了赏花罢了,到了她们口中竟是成了和别人过来私会了!王爷,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讨一个公道回来!”   元宗眉眼如山水泼墨画,唇角带着温和内敛的笑,宽厚的手掌一把拽住了小厮的腰:“这是怎么说的,你自己都说了这都是妇人的口舌之争,本王一个男子,难不成还要真的与他们去辩驳不成?那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了,况且……”他俊秀的脸上倏地一红,今日还不知道三嫂找他过来究竟是做什么呢……   汀兰眉目凛然,扶着楚妤瑶的动作一顿,刚想要做什么就被楚妤瑶按住:“这人,是哪家的小姐?”   水若听闻楚妤瑶无悲无喜的声音,惶恐不已,直接跪在地上,邀请人这件事情是她主动从楚妤瑶手中争取过来的,若是真的因为她邀请过来等到人出了什么岔子,那她可是承担不起的:“回娘娘的话,女婢罪该万死,这人是翰林院学士的嫡女,叫许斐玉。” 第一百零七章 许斐玉   “许斐玉?”一道声音从楚妤瑶身后传来,是张迪,她远远地看了一眼外院,但是树木苍郁,除了能够听见席间谈话的声音,根本就看不清楚人影,“你给许斐玉送去了请柬,她竟然也答应过来了?”   楚妤瑶心中疑惑:“许斐玉?这又是什么人?小迪妹妹,你跟这个人很熟悉吗?”   “算不上是很熟悉,倒是也有几分的渊源。”张迪耸耸肩,道,“这人和陆家小姐性格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人人都说翰林院学士的嫡女许斐玉,天然去雕饰,三岁可背诗,五岁可作文,若是一个男子,能够成就一番天地。但是我与这人有过过节,只能说传言果真是不能尽数相信的。”   “这又怎么说?”   “这许小姐确实是聪慧无比,异于常人,傲气却也很大,刚刚说了那张谦若是文坛领袖第一任,这许斐玉也是不遑多让的,只是由于天生慧根,旁人都捧着她,敬着她,她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目无长幼,藐视王法,还曾经大言不惭,说这世界中本不应该有阶级规则,人人平等。”   楚妤瑶瞳孔骤缩,藐视王法阶级,说了人人平等?这莫不是她在地球上的同胞?她连忙问道:“然后呢,这许小姐又是怎么做的?”   “自然是被她那翰林院的爹好好教训了一顿,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面去,那可就是抄家问斩的程度了。”张迪耻笑一声,抱臂而立,叮叮当当环佩作响,不由得咋舌,“她爹生怕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面去,生生禁了许斐玉一年的足,这才算是过去。”   楚妤瑶心中飘摇不定,贝齿轻咬下唇,道:“这许斐玉,是性格向来如此吗?”难不成,这个小姐姐是土著党吗……   张迪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许斐玉的做法很看不上眼,甚是鄙夷:“她确实是从小性格使然,这也使得她从小便没有什么朋友,不过,她若是坚定不移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那我和她之间还没有怨仇。”   “这又是怎么说的?”汀兰皱眉,谁还敢惹了眼前这位混世小霸王,这八皇子不得带着人,把那人全家宰了。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张迪叉着腰,回想起来曾经和这位许小姐的过往,差点气的头顶冒烟,“她讲了人人平等,私下却不是这样做的!”   街道两旁酒肆林立,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或是张了一张大伞的商贩,或是一些带着车马的镖客,暗巷旁蹲着几个乞丐,其中最小的还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父母双亡,唯一留下来的祖父祖母重病卧床,全家只靠着小姑娘一人出门讨饭为生,青砖石瓦,一枚铜板掉落在小姑娘眼前。   张迪带着一众侍卫悠闲自得,还未走到长街尽头,便听暗巷之中隐约啼哭声,她手中抽了腰间盘绕的红鞭前往,便见一女子盛气凌人,傲然站在小姑娘面前,抬起自己的脚尖道:“你若是将我这鞋面舔干净了,我就能将这一枚铜板送给你!”   张迪只觉怒火中烧,身旁的侍卫却不想让堂堂县主参与这些市井小事中去,张迪还没来得及冷静下来,便又听那女子道:“你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给了你一份你力所能及的工作,并且还给了你工钱,这是你凭借自己的努力换来的银钱,不比你要饭好上许多?”   那小姑娘看了看一枚铜钱,又看了看那女子,最终还是弯下身子,颤抖着舔了一口女子的绸缎鞋面。   一枚铜板当啷一声,落在地面上,张迪还从未见过这种事情,一时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女子转身要走之瞬,鞋尖碾过了小姑娘满是污泥的小手,下一秒女子暴怒:“你是什么样的人,也敢脏了我的鞋?!”   不等她接着答话,张迪抽鞭上去,凌厉的长鞭带着劲风拍在女子的背上:“你是什么人,也敢在天子脚下欺辱他人?”   女子吃痛一声,尖叫起来:“我乃翰林院学士,许光宗之女,许斐玉!”   张迪自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官职,让侍卫把人按在小巷里面,抽了许斐玉将近半个时辰,临走时还给了小姑娘一两银子,却没有被收下。   那小姑娘脸上肮脏,心中却比许斐玉敞亮:“姐姐,你救了我,便没有再救我一次的道理,我欠你一次,约莫这辈子也是还不起了,却也等到下辈子,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姐姐。”   稚嫩天真的声音平稳着诉说着最悲苦的现实,张迪眼眶一红,泪珠倏然掉落,她蹲下身子,仔细整理了整理小姑娘已经乱掉的发髻,这才发现,小姑娘身上有许多的暗伤和冻疮,差点忍不住再掉下眼泪。   楚妤瑶原本还在激动的心,在听完这样一个故事之后瞬间冷却下来,这样的人必定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若真还是她在地球的同胞,那她也没有必要和这人相认了。   紫絮眼中微红,看了看仍然跪在地上的水若,没忍住,问道:“县主,后来怎样了呢?那小姑娘,还好吗?”   张迪沉闷半晌,无奈道:“今日本来是一个很高兴的日子,非要我讲一些不吉利的事情干什么,总而言之,这许斐玉的性子这两年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需得好好防范着才行。”   楚妤瑶心中一动,那就是死了,她让紫絮扶着水若起来,转移话题道:“好了,许斐玉既然已经来了,那也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不管她今日想要做什么,我们必定不要让她实现心愿就是了,也亏的小迪妹妹今日在这,如若不然,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水若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这就算了吧。”   张迪点头,爽朗一笑,故意调笑:“我跟那许斐玉的梁子反正已经结下了,若是姐姐待会儿带着我出去,不怕招致灾祸?” 第一百零八章 不做选择   楚妤瑶不由得失笑,心中的紧张感也稍微打消了一点:“小迪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若是在你和许斐玉之间还要犹豫,这个姐姐,我就不配当了。”   “有了姐姐的这句准话,若是待会儿我在席间闹起来了,姐姐可不许凶我?”张迪笑嘻嘻地揽住了楚妤瑶的胳膊,小声道,“那个许斐玉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她当着元宗哥哥的面都敢这样说,待会儿肯定是要为难你的,若是你觉得不高兴了,你就告诉我,我拿着鞭子来抽她。”   她神色认真,半点也不似是作假,楚妤瑶也连忙小声回复:“那是自然的,这几天妹妹跟着戚家小哥哥练出来的成果,姐姐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水若和紫絮便见小县主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红,扔下楚妤瑶不管,着急忙慌地往前厅找了席位,去落座去了。   楚妤瑶看着张迪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挑眉,心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小丫头片子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宁王殿下,从这个反应看过来,至少是对那戚家小哥哥感觉不少。   许斐玉饮了一壶花酒,便听闻身边女眷叽叽喳喳讨论宁王殿下,简直不堪其扰,若不是临走之时,她那爹爹交代了她,要与端王妃交好,万般不可再听到上次那样的消息,否则这次就要禁足两年整,她才不会来这庸俗的赏花会。微风浮动之间,一女子急匆匆从席间而过,小心翼翼落座下去,抬眼便和看过来的许斐玉撞了一个正着,张迪和许斐玉两人脸上都带了冷笑。   “姐妹们真是久等了。”楚妤瑶脸上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头上步摇半分不动,裙角走路却带着风,从元宗身边掠过的时候,他的鼻尖,甚至都能够闻到一股冷香的味道,是前几日他托人带给楚妤瑶的熏香。闻见这股味道,元宗的心情更是好,眼神紧紧地跟随着楚妤瑶的步伐,落于纳阴亭中。   楚妤瑶看着宁王殿下和陆籽芯几乎是对坐,脸上的笑意更甚:“今日,这无花别院原是宁王殿下送给本宫的,庭院众多稀奇花草,本宫自己一人欣赏属实有些孤单,便邀请了众多姐妹一起。本宫也是头一回举办宴会,多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姐妹们多多包涵,便是依照本宫的规矩,大家随意走动便是。”   汀兰带着一众府中婢女鱼贯而入,在众多案桌上放下清酒与糕点之后缓缓离开,张迪和楚妤瑶对视一眼,便道:“这无花别院中风景甚美,王妃娘娘送的糕点也是不错,可若是单纯喝茶看景,是否有些过于单调,不知娘娘可准备了什么环节没有?”   楚妤瑶脸上笑意不变,心中连连夸赞张迪的随机应变,开口笑道:“哎呀,也怪着本宫,便是从未与人商议过的,泇城县主说的在理,若是单纯看景却也有些单调,不知道姐妹们有没有什么才艺想要表演?”   许斐玉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正在准备的陆籽芯,抢先开口:“王妃娘娘,便以你园中的花为题,让我们作诗作画?”   陆籽芯偷偷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元宗,朝楚妤瑶递了一个眼神,楚妤瑶瞬间心领神会,开口:“本宫闻常人街坊都说,陆籽芯小姐名动天下,还曾在乞巧节上得了俗称不是?这无花别院原先也不是本宫的,本宫对于花草来说,也并不是很懂,那就劳烦宁王殿下,与陆小姐合作一下?”   席间女眷目光接连在二人之间流转,看着楚妤瑶岿然不动的笑意,心中渐渐有些飘忽不定,这端王妃究竟是什么意思,光是进门的时候众人就察觉到了,满院子的女眷当中,一个宁王殿下鹤立鸡群,要多格格不入就有多格格不入。若说了这院子原本是宁王殿下的,那邀请他过来也是无可厚非,虽说宁王殿下亲和待人,可若是宁王殿下懂得礼节,那也应该明白自己身份的特殊性,是万万不可与女眷们混在一起的。   还说了要两人相互配合着作诗,这端王妃不懂礼数,难不成她的身边人还没有一个懂礼数的不成,未成婚的男子怎能和未出阁的女子……难不成……   宁王殿下捏着茶杯的大手紧紧攥起,眼神如刀一样,在楚妤瑶和陆籽芯之间狠狠刮过,他强行忍住,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丑:“本王已醉心朝堂多日,无花别院中四季如春,每个时辰都有不同的花草开放,本王已经记不清这究竟是什么花了,陆小姐若是认识,那就作就好了,不必过问本王的意见。”   张迪心中打鼓,抬眼去瞄元宗的脸色,确认这人是真的生气了,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朝着高座上的楚妤瑶打眼色。   楚妤瑶自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风波,看着陆籽芯眉间笼罩的一层乌云,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可真是难办,她都冒着败坏名声的风险,去给这两个人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了,现在陆籽芯生气,连一向脾气温和的宁王殿下都恼怒了,她简直里外不是人。   怪不得那些古装剧里面的媒婆,没有一个是姿态漂亮的少女,全是黄脸婆,这活儿可是真不好干。   她只能硬着头皮,对陆籽芯道:“那倒是本宫思虑不周了,罢了,不知陆小姐有何想法?”宁王殿下这话已经半点情分都不留了,这陆籽芯又是一个倔性子,楚妤瑶生怕这两人在众人面前就翻脸。   索性陆籽芯只是沉着冷静道:“多谢娘娘的厚爱,池中荷花开的正好,臣女便献丑了。”   她眉眼高傲地看了一眼宁王殿下,没有按照楚妤瑶之前和她商议的那样,用提前准备好的一首诗,而是略微思考一番,现作一首。   当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楚妤瑶心中皆是赞叹欣赏之意,席间众多女眷对视几眼,虽然颇为不解,但还是掌声连连。   楚妤瑶笑:“可还有人要作诗?” 第一百零九章 偷听   席间鸦雀无声。   楚妤瑶觉得自己都快笑僵了:“看来大家更喜好观赏,那本宫在这里也不便打扰了,姐妹们可随意三两结伴,在园子里面闲逛,本宫身体乏累,就先不做陪了。”   元宗骤然起身,语气还是那般的温和,周身气质却凛然起来:“便是如此,本王正好府内事物还没有处理完,就不便多做陪了,待会儿府内小厮会将本王的贺礼送到无花别院中,本王就先告辞了。”   楚妤瑶颔首:“也辛苦宁王殿下跑着一趟了,汀兰,去送送宁王殿下。”   “是。”   纵使知道她身份不方便,但是在听到连一个告别都没有的时候,元宗心中还是忍不住一跳,他脸上堆出苦笑来,艰难开口:“不用了,本王这便离开了。”   许斐玉看看元宗远走的背影,又看看陆籽芯的脸色,再抬头看看楚妤瑶,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   楚妤瑶摇头叹气,她预想过的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却见陆籽芯双手紧握着走到她面前,楚妤瑶还未开口,便听见少女略带哭腔的声音:“王妃娘娘……”   张迪忽然庆幸,这样说起来,那宁王殿下对待她的态度还好了不少,她看了一眼外面几个打算凑过来的小姐,开口:“好了,我们先进去说罢。”   楚妤瑶还未落座,便见刚刚宁王殿下身边的小厮,手中捧着一块奇特形状的木牌,走到楚妤瑶身边,低头恭敬道:“端王妃,这是我们家王爷送您的礼物。”   “这是何物?”   “回王妃,这是无花别院密道的钥匙,王爷说,既然这无花别院已经给了您,这钥匙也不应该由他再拿着了,令奴才将这钥匙送了过来。”   楚妤瑶心中悸动,几乎是一瞬间就回想起来,那晚中庭月光之下,挺拔俊秀的青年一身白衣站在那里,满目情愫的样子。   “既然这礼物已经送到了,那奴才就告退了。”   楚妤瑶嫣红的嘴唇呢喃了什么,却还是看着那小厮静静退出去,末了,叹息一口气。   陆籽芯眼眶微红,几滴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配上少女略施粉黛的小脸,可怜又可爱:“我本想着,这宁王殿下说什么也能够看我一眼,不至于当众给我难堪,今日一事过后,却是我想错了,这宁王殿下根本不像是原来我认识的那样。”   楚妤瑶半点不敢言语,她手中握着那块奇形异状的木牌,不断用掌纹去描摹上面的形状,她总不能直接开口说,这宁王殿下对你无意,你还是找下一个人看一看吧,这对于从小就众星拱月一般的陆籽芯,未免也太过残忍。   张迪无奈:“姐姐和我也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只能帮你们创造见面的机会,却并不能试探出来什么,兴许是今日元宗哥哥府中确实有事,你也不必过于伤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看着今日宁王殿下赴宴时的打扮,一身卷月银袍,精心装扮的样子,不是随随便便应付的,那就只能说明他对陆籽芯无意。   整个混乱不堪的宴会持续了半日多,大多数的世家小姐们,也只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等到发现这赏花宴,除了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剩下的时间就真的只是赏花后,分分觉得没意思,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应付,回家去了。   席间只有一个陆籽芯,和一个许斐玉留了下来。   楚妤瑶不让陆籽芯待在屋子里烦闷,也怕自己站在陆籽芯身边惹得她更加不快,于是,让府中的婢女领着她去无花别院中逛一逛。自从楚妤瑶入住无花别院之后,她也搜罗了一大堆的稀奇花种来,请了花匠过来搭理。   以至于无花别院中时时花团锦簇,绿柳成荫,不过是一些花刚显现出来衰败之迹,另外一些花便努然盛放,不会显得凌乱,到让整个花园错落有致。   陆籽芯闻着空气中沁过来的花香,又见宽敞的湖面中荷花摇晃,心中郁气消散,添了几分阔达,却也忍不住难过:“青鸟,你说,为何这宁王殿下会对我这样的厌烦,本小姐,难不成就真的这样不堪?这世人究竟是如何看我的?”   青鸟抿嘴:“小姐,您不觉得从里到外,这件事情都古怪极了吗?”   “古怪?哪里古怪了?”   “那宁王殿下来的时候,一身装扮,看起来和平常简谱的样子可一点都不一样,这宴会上是有宁王殿下相见的人的。”   “可他为何又离席了呢?”   青鸟悄悄看了一眼陆籽芯,见她脸上没有责怪,便大着胆子说:“依照奴才看来,宁王殿下说不定就是恼羞成怒了,才会有这样的举动,那端王妃为何非得要安排这样一个宴会,让小姐下不来台?”   陆籽芯回想,开口道:“王妃当初也是与我商议的,她只管着让我们见面,并不管我们两人之间如何相处,而且……而且,王妃举办赏花宴也是我同意了的,这跟王妃没有关系。”   青鸟几乎就要急眼了,恨铁不成钢一般:“小姐!您怎么还这么想啊,宫里的流言蜚语绝对不是没有依据的,那宁王殿下对端王妃……”   “你闭嘴!”陆籽芯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的胆子简直是越来越大了,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说的是什么话,这件事情和端王妃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后你也不要再提起来这一件事情了。”   青鸟被陆籽芯训斥一通,脸上带了些不服输,在她看来,这端王妃不过就是狐假虎威,根本就没有得到端王殿下的爱,更何况,若是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那样的流言怎会流出来,宁王殿下又怎会将无花别院赠送给楚妤瑶。   她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陆籽芯的脸色,最终还是做罢了。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亭子当中站立着一个人,躲在树影之中听着两人的对话。 第一百一十章 烈火   许斐玉脸上带了些了然,果然,她刚刚在席间就注意到,这楚妤瑶和宁王殿下之间绝对有点什么,甚至于传言之中的东西虽然不可尽信,但却也是有依据的。   她挑眉,打算继续这样听下去,却见两人仅仅说了一会儿小话之后,就离开了院落,许斐玉无法,打算跟上去,整个身子却突然被一股力量袭击:“啊!什么人!”   戚啸天站在许斐玉的身后,满脸漠然:“你又是什么人,刚刚打算做什么,若你是端王妃请来的客人,刚刚宴会就已经解散了,你也应该离开了。”   许斐玉挣扎几下,却发现这人的手看似轻轻松松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实则有如磐石一般坚硬无比,任凭许斐玉暗中挣扎了许久,那只大手仍然牢牢扣住许斐玉的肩膀。   她冷冷地看了这人一眼,语气高傲:“你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是端王妃养在府中的侍卫,你究竟知道不知道,宫妃若是私养暗卫,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名。”   戚啸天嗤笑一声,并未正面回答许斐玉的话:“请回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点地方。”   “你!”许斐玉咬咬牙,不甘心道,“那凭什么陆籽芯可以在别院里面闲逛,我就不可以?”   戚啸天还是原来那副样子:“请回。”   许斐玉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戚啸天一样油盐不进的人,她看了看陆籽芯远走的方向,跺跺脚,冷哼一声:“你且等着!”说着,便迈着碎步跑远了。   戚啸天暗沉,从园中七绕八绕走到了楚妤瑶门前,朱玉的门窗稍稍掩着,戚啸天沉思了一下,敲了敲窗户。   一阵脚步声传来,紫撩开防蚊虫的门帘玩,看着戚啸天,疑惑道:“戚侍卫?你真的站在窗户那,直接进门禀报就可以了。”害的她还以为究竟是什么人。   戚啸天脸上一红,抿着嘴并不言语,不过片刻,少女嘻嘻笑着,玉臂按着窗棂,凑在戚啸天眼前:“你怎么跟个痴儿一样傻站着,倒是进来呀!”   戚啸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迪,推门进入,抱胸而立:“刚刚我在小花园那边看见了一个女子,一直在偷听陆籽芯和侍女之间的对话,被我赶走了。”   楚妤瑶和张迪对视一眼,有些意外:“一个女子,可是神态颇为苛刻?”   “是。”   “许斐玉?”张迪皱眉,“这人偷听陆籽芯和侍女的对话做什么?难不成这两人说了什么?”   戚啸天板着脸,道:“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涉及了公主和宁王殿下,那侍女说公主和宁王殿下有染,陆籽芯要她不要再胡说,之后说了些什么,她们刻意压低了声线,我没有听见。”   说完这些话之后,戚啸天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变成了爱听女人悄悄话的人,却在最后又道:“那女子跟我说,宫妃不能轻易豢养暗卫,那你还把我收入府中?”   楚妤瑶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汀兰站在一边解释道:“宫妃确实是不能豢养暗卫,可公主殿下并非宫妃,而是王妃。”   戚啸天脸上倏地一红,站在原地不再言语了。   张迪见着戚啸天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些烦闷,故意开口打趣道:“戚侍卫这是关心则乱呀?好不容易能听见你这样讲话,陪我练剑的时候,你都没有主动关心过我的进展。”   戚啸天站在原地,还是一动不动,强健的肌肉崩在劲装中,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够跟人干架的样子。   张迪抿嘴不再搭理他,回头对楚妤瑶道:“这许斐玉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今天在席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实在是古怪了。”   她明明对楚妤瑶和宁王殿下心怀不满,还当着元宗哥哥的面进行挑衅,却并未在席间做出任何出格的活动,也没有在陆籽芯被元宗哥哥为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事后却对人进行跟踪偷听。   “那侍女有没有说,这传言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流传出来的,亦或者,这流言传播的范围怎么样?”紫絮轻声询问。   戚啸天道:“宫中,范围不清楚,但是民间好像没有听说。”   那也就是没有在民间中进行传播,只在小范围内进行了传播,但是,楚妤瑶记得,针对于那天在宫中的事情,皇上不是都已经进行了警告?谁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违背皇上的命令。   楚妤瑶冷笑一声,再一次对皇家的血脉亲情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这位皇帝陛下为了给太子一个山河无恙,真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利用。   宫中。   元烈略有些愁心,几个婢女见尊贵的皇帝陛下皱眉,连忙上前,该揉腿的揉腿,该捏肩的捏肩,甚至还有几个跪在地上,随时等待着皇帝陛下发火:“你说的要煞煞楚妤瑶的风头,就是捏造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风流事?皇后,你将皇家的颜面至于何处!”   周月容并没有畏惧此刻的皇帝,脸上还挂着端庄的微笑,带着血玉手环的皓腕翻转两下,亲手给元烈送上一杯清火的热茶:“皇上,既然我们早就已经在太子和宁王之间做出来选择,就应该抛却凡心,更何况,这流言并未在人间广为传播。”   元烈向来看不惯周月容这种这种小家子气的动作,仰口将热茶一饮而尽,冷哼一声:“那你这传播究竟有什么劲,朕这几日路经御花园的时候,都能听见宫中嫔妃讨论这件事情,你这传播的范围还真是不大。”   周月容听得出来,元烈这是在对她进行讽刺,但是她却是半点都不在意:“皇上这就有所不知了,就算臣妾没有下命令,这谣言也会流传,只不过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就是了,臣妾并没有故意谣传,只不过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给这流言加了一把烈火罢了。”   她脸上笑意愈加明媚:“近几日,宁王在朝堂上的表现,仿佛有了陛下年轻时代样子,不愧是陛下的血肉。”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章 风雨欲来   她对这个由小门小户家生出来的女儿诞下的皇子,心中总是更加介意。   皇帝陛下元烈跟周月容夫妻之间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由得心中有些恼怒:“皇后!不管怎么说,元宗他都是朕的孩子!他好不容易从那些花花草草中转移出一些注意力来,你这样的打压,让他寒心可该如何是好。”   周月容心中冷笑,却道:“却也并不是这个道理,陛下,这宁王年龄也到了,确实是该婚配的年龄了,可是他唯一走近的女眷,放眼望去,也只有一个端王妃,皇上,这难道还不值得警惕吗?”   宁王殿下是五个皇子之中,唯一一个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的,在楚妤瑶出现以前,他甚至都不怎么跟女眷进行交流,元烈虽然跟元宗并不是很亲进,却也了解他这个儿子,凡事都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可这也不能说明,元宗就是对楚妤瑶暗生情愫,万一,只是因为和楚妤瑶上回的事情,心中有芥蒂呢?”以元宗的性格,完全能够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可陛下,也不能排除臣妾说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不是吗?”   元烈久久无语,末了长叹一声,只觉得心中甚是疲惫:“若是太子有了半分元宗的秉性,半分元贞的谋略,朕百年之后,也算是安心了。”   周月容也跟着叹息一声,立长不立幼,如若是不然,元贞那孩子,才是最适合这个皇位的。可惜,这就是命。   “听说,这端王妃,今日在无花别院当中举办了赏花宴,还邀请了太子妃和宁国夫人?”   皇帝突然转移了话题,周月容倒也不显得慌张,从面前的菜中挑了几个清淡的,放到了皇帝的碗中:“确有此事,她不但给太子妃和宁国夫人送了,基本上京畿当中所有的女眷都被她请了一遍,去了的人也不在少数。”   元烈忽然来了兴趣:“她一个楚国人,好像除了宫宴之外,还没有参加过京畿女子的宴会,怎么突然要自己办一场赏花宴了?”   周月容心中虽然有所猜测,却也并没有证实:“或许是一个人在京畿中过于寂寞,珈城那孩子虽然也跟着她住在一起,但两个人说话,却也不是说不完的话,也或许是想趁着元贞那孩子不在京中,了解一下京中局势。”   “可朕听说,那宴会上众多女子,还邀请了元宗过去?”   周月容点头:“太子妃和宁国夫人都没去,宁王是无花别院的主人,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而且这孩子在席间待的时间也比较短,算作是给了端王妃一个人情。”   皇帝点点头,两人便不再言语。   无花别院中。   张迪听了楚妤瑶的分析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混沌:“可是,元宗哥哥不也是皇帝陛下的孩子吗?为什么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传播这种不利于皇室的流言?这……这难道不损害皇家威仪吗?”皇族可是比谁都要看重名声的。   楚妤瑶冷哼了一声,所以她才说,这皇家血脉当中流淌的鲜血,名字都叫冷漠:“现在宁王殿下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他平常醉心于花鸟,也是第一次正式在朝堂中担任职务,虽说是前面已经有了军功,但是多少人都是在盯着这位皇子的动作的,又有多少人是等着看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的笑话的,但是偏偏宁王殿下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得很好……”   这不就引起来某些人的忌惮了么。   张迪皱眉思索,她是在不是很明白,那一个位置的诱惑力究竟有多么强,之前父亲叫她去劝说八表哥时候,元辉表现出来的动作明明就是很抗拒的。   楚妤瑶无意和张迪多说,只是稍加提醒:“小迪,姐姐知道你向来都不在乎这些事情,但是你不在乎,有别人在乎,甚至于你不在乎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看来或许就是天大的利益,若是为此残害你也不足惜,你可得万分小心,这一次许斐玉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我们所能够做的,也只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于楚妤瑶这一番言论,不可否置:“姐姐,我知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是不管是论身份地位,还是论武力值,旁人想在我的身上钻空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妤瑶心中叹息,却也并没有跟着说什么了,她故意转移了一下话题:“今日的事情,我们也已经全面考虑过了,就算是奔着驳了姐姐的面子,我都已经把这个宴会给办完了,只是不知道陆小姐那边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了。”   张迪想着刚刚戚啸天说过的话,道:“这陆小姐身边的侍女倒是有些意思,戚啸天都说了,这些流言也只不过是在宫中进行传播,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户部尚书不是翰林院学士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在人背后嚼耳根子。”况且不管是户部尚书,还是翰林院学士,两人都是朝廷命官,跟后宫也是半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妹妹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有古怪?”   “姐姐不也是这样猜测的吗?这件事情处处都透露着古怪,没有道理说许斐玉不知道,青鸟一个小侍女却讲的头头是道,这背后要是没有人,反正我是不信的。”   楚妤瑶心中一动,给了汀兰一个眼神,汀兰顿时心领神会,朝两人行了一个礼就告退了。   戚啸天眯着眼看汀兰的步伐,还是将口中没有说出来的话吞到了肚子里面。反正有他在,这个人不管是想要干什么,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面。   水若端着食盒进门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天色已经完了,张迪似是还有什么事情,朝楚妤瑶告了个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戚啸天也跟在张迪的身后,楚妤瑶挑眉,这两人点关系,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忌日   楚妤瑶心中摇头,心中却也想着白日怒而离席的宁王殿下,愧疚之余,她便开口道:“宁王府那边,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消息吗?”   水若福了福身子,道:“汀兰姐姐早叫人去打探了一番,今日宁王府里一切如常,只是少人走动,也不像是明日里的那样热闹,宁王殿下……好像并不在府中的样子。”   不在府中?楚妤瑶拧眉,这都已经快要接近子时了,宁王殿下能去哪里,不会真的被她给气到了……?   楚妤瑶长吁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真是难做极了,她头疼道:“咱们府里,可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   话音未落,便听门窗外一片噪杂之声,楚妤瑶想象当中怒气冲天的宁王殿下,带着一众小厮直接闯入了楚妤瑶的院落,堪堪隐忍着怒气在门外等候:“三嫂,可否随本王去个什么地方?”   水若整个人都呆愣了,像个缩头的鹌鹑一样动弹不得,她这辈子养在深墙院帷之中,还从未见过有哪一个小叔子,敢在夜半时分,擅闯嫂嫂的房间的,这简直是目无王法了!   她急急忙忙按住楚妤瑶,道:“公主殿下,这宁王殿下究竟是何居心,这大半夜的,公主殿下可莫不能跟着他走。”水若心中着急,不由得说话的声音强硬起来,“戚侍卫!快拦住宁王殿下!”   门外戚啸天和张迪,听见声音早早就赶了过来,戚啸天一手控制住了宁王殿下,却没料到,原本看似身躯柔弱的宁王殿下,体内蕴含的内力却并不差上多少。   元宗不想跟这暗卫过多纠缠,只是固执地站在楚妤瑶的门外:“盈舞……你却是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吗……”   张迪站在原地愣住,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元宗哥哥,堂堂宁王殿下,什么时候不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现在竟然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半夜站在门外苦苦请求……   她心中不知是落寞还是轻松,竟笑出了声,站在楚妤瑶门外,轻轻敲了敲:“盈舞姐姐,元宗哥哥不会对你怎样的,你若是方便,就出来看看他罢。”   宁王殿下显然没有想到张迪会这样说,不由得多看了几分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这才发觉,当初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叫他元宗哥哥的小姑娘,转眼已经这样亭亭玉立,长的也是倾国倾城。   “你!泇城县主,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戚啸天怒目而视,“若是今日的流言蜚语传出去,以后公主殿下该如何自处!”况且,这话要是传到端王殿下的耳朵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张迪眼中已经沁出来丝丝泪珠,仰头看着戚啸天,道:“可总要给元宗哥哥一个交代不是吗,你不说我不说,又有什么人可以知道?盈舞姐姐,你便是开了门,也要给元宗哥哥一个交代,剩下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水若和紫絮急得双眼通红,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一样:“公主殿下,你对泇城县主如此之好,她倒是站在宁王殿下那边了!”   楚妤瑶叹气,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张迪这个性格倔强的小姑娘,现在宁王殿下这一出,又要前功尽弃,罢了,也是她欠了宁王殿下一回,于是,楚妤瑶转身对水若和紫絮嘱托:“今日宁王殿下闯到无花别院的消息,你们务必不要说给旁人听,将封锁消息的事情记得告诉汀兰,不要为我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宁王殿下不会对我做些什么。”   水若都快要急死了,她确实是知道,这宁王殿下风光霁月,自然是不会做出什么登徒子的事情来,但是这孤男寡女,怎可待在一起……   无奈,楚妤瑶心意已决,任凭水若和紫絮怎样劝说,都不再理会,转身开门站在宁王身前,不由得大吃一惊,白日里的时候,那宁王殿下分明精神状态还很好,这怎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目通红,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男人,心中的愧疚之意更甚,楚妤瑶没想到仅仅是一个赏花宴,就能够带给宁王殿下这么大的刺激,她不由得放缓了说话的语气,慢慢道:“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元宗深深地看着楚妤瑶,并不作答,大手一揽,将女子瘦弱的身躯扣在自己的怀中,楚妤瑶只觉得自己身上一轻,元宗竟是当着满院子的人,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戚啸天眉目凛然,双手紧紧扣在长剑上,下一秒就会划过这宁王殿下高贵的头颅。   张迪见状,连忙去拦:“戚啸天!你冷静一点,元宗哥哥只是着急,他不会对盈舞姐姐做些什么的,你放心就是了。”   楚妤瑶脑中警铃大作,一双嫩若无骨的小手仅仅抓住元宗的衣领,双腿不断挣扎,急道:“宁王殿下,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元宗并不回答,带着楚妤瑶大步流星地从无花别院的侧门里出去,衣袍翻飞之间,不一会便从门外出去,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早就等在了外面,楚妤瑶只觉眼前一黑,就已经出现在了马车之中。   这马车里面倒是不如外面看上去的那样单调简朴,流苏挂满了棚顶,宽大的座位上铺着一张虎皮毯子,面前的桌子上,也尽是一些碎嘴零食,楚妤瑶看了看,发现竟然都是平日里自己爱吃的糕点,竟然连亭台水榭当中限量的小零食都有,她伸手摸了摸,甚至还有余温,这宁王殿下是大半夜,也去将亭台水榭的厨子给绑起来了吗?   楚妤瑶叹息,只觉得心中涌出来一股莫大的疲惫,她忽然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宁王殿下,你这是究竟要带我到哪里去?”   元宗的情绪状态不知何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看着楚妤瑶,满眼的痛苦:“盈舞……三嫂……其实,今日是我,是我母亲的忌日……”   楚妤瑶一愣,今日是张婕妤的忌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互诉衷肠   那元宗情绪失控也就不是没有原因的了……   楚妤瑶原本红润的小脸上带了几丝苍白,急急忙忙解释道:“元宗,我……本宫实在是不知道,今日竟然是你母亲的忌日……”不然她也不会选了这样一个日子,将宁王殿下邀请过来。   元宗眼中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楚妤瑶着急的样子,疲惫着摆摆手:“我自是知晓,三嫂不是有意为之,却也忍不住内心难过,今日之事,是元宗无礼了,来日三嫂若是看上了宁王府的什么东西,尽管开口便是,只是今日,三嫂……能不能陪我到城外坐一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妤瑶心中即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作罢,只是开口:“今日之事,本来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跟宁王殿下没有关系。”   元宗张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只有马蹄得得踏在枯叶上的声音,以及侍卫身上铠甲相撞,引起来的锃鸣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郊树林之外。   元宗带过来的人并不在少数,楚妤瑶只看了几眼就移开了目光,这些人,她之前似乎从来都没有在羽麟卫之中看到过……   楚妤瑶被元宗搀扶着,小心翼翼从马车上下来,双脚碰触到地的一瞬间,便听到了枯叶碾碎的声音,即便是八月初,树林深处却也已经有了衰败之意,无数不知名的落叶散落在地上,化为来年春日积蓄的养料,还有一些被夜晚的寒露滋养着,或许明日便化为了腐朽。   元宗熟门熟路地带着楚妤瑶到了一处空地,这里立着几块硕大的石头,周边虽然也散落着枯枝树叶,但却是干枯无比的,一看便是常有人来此处的样子,月影摇曳着洒在地面上,侍卫们默不作声捡了树枝,在大石中间燃起了篝火。   这还是楚妤瑶第一次见到现实当中的篝火,噼里啪啦爆裂起来的小火花,让楚妤瑶紧绷着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冻得发白的小手,也能感觉到血液流过的丝丝麻意,她想起,似乎每一次见到宁王殿下这样失意的时候,都是在月光底下,都是在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侍卫们自觉站在周边,送来了一罐陈年老酒之后,便不再靠近。   元宗随意地打开酒罐的塞子,扔在一边,看了一眼楚妤瑶,抱歉道:“抱歉了三嫂,今日这酒,便是本王一个人独饮了。”   楚妤瑶点点头,并不在意的样子,漫不经心开口:“宁王殿下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是没有从端王口中听说过那位婕妤,却更想听听在元宗口中的母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元宗灌了一口酒,沉默片刻,张口道:“其实我没有怎么见过我的母亲。”   楚妤瑶怔住,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这怎么可能?   “三皇兄应该跟你说起来过,我的父皇并不喜欢我的母亲,当初生下我,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场错误,可怜我母亲,在深宫之中待了一辈子,以为有了一个我,就能够让父皇回心转意……”   楚妤瑶了然,这件事情她还是知道的,皇帝五个儿子,太子元烨和三皇子元贞皆是皇后所出,四皇子元宗乃张婕妤所出,二皇子元鹜乃罪奴所出,八皇子元辉乃张昭仪所出,成年皇子之中,除了一个二皇子元鹜,元宗便是存在感最低的皇子。   她看着面色苍白的宁王殿下,似有些怜悯,或许连一个二皇子,在皇帝的心中,都比他这个整日里见不到人影,醉心花鸟的四皇子要好上不少。   “宁王殿下……婕妤她……”   元宗身形僵硬了一瞬间,冷哼道:“大理寺那边审问出来的,是宫女心怀不满,在我母亲的早茶里面送了毒,真是可笑,我母亲在父皇的众多妃子当中,一向是那个最安稳的,待下人如同自家的亲姐妹,艳蕊怎么可能会在她的茶里面下毒!”   更何况,皇帝的嫔妃宫中,都有专门用来验毒的工具和宫人,毒发身亡,本就是一个操作性非常高难度的事情。   “艳蕊,便是婕妤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她最后……”楚妤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这种结论,拿来哄一哄三岁的小孩还行,但是当时的元宗已然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更遑论他还早慧。   “死了,我曾经想要溜到大理寺的监狱里面,却发现艳蕊早早就已经没了气,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根本没有严加拷打的痕迹,反而像是什么人在艳蕊身上施加了什么压力,恐吓她一样。”元宗对着月色,又灌了自己一口烈酒。   楚妤瑶不愧是戏精本人,到这个时候,大约已经明白了事情多走向,她开始有些后悔要和元宗开启这个话题,故意转移话题:“婕妤,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罢,她也一定希望你能够活的好好的,宁王殿下大可不必如此忧心,有些人虽然已经去了,但是却也永远地留在我们的心中,不是吗?”   元宗低头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这些往事本来就是他故意要透露给楚妤瑶的,看着楚妤瑶僵硬地想要安慰自己的小动作,元宗只觉得心中无比慰藉,更多的却是一种不满足的感觉:“是啊,母妃性情温和,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是我的父皇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她,是父皇永远的损失。”   你的那个父皇,说不定早就已经忘记张婕妤的样子了,楚妤瑶叹了一口气,若是他要记得死在深宫之中每个人的名字,也就不会说,最是冷酷帝王心了。   她摇摇头,莹白的胳膊环抱着膝盖,层层的纱裙铺散在地上,亮晶晶的眼睛中,映满了天上的繁星:“宁王殿下,在楚国,我们通常都把去世的亲人称作是归去的星星,婕妤心肠好,也一定成为了你心中最耀眼的一颗星星,每当晚上,繁星遍布的时候,就是婕妤过来看你了。” 第八十四章 姐妹谈话   元宗愣了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楚妤瑶的动作,抬头仰望,入目的满天繁星刺痛了元宗的眼睛,一行一行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   似乎,在楚妤瑶的指引下,他看见了东南方向,有一颗最闪耀的星星,那颗星星见他看过来,甚至还放大了自己的光芒,元宗突然笑出来声:“谢谢你……小瑶。”   楚妤瑶自然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笑什么的,却能够从他的眉目之间发现,元宗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这也让她的心情更加轻松了一点,也就没有在意元宗对她称呼的改变。   “距离母妃过世已经十六年了……这是十六年来,我从未一刻放弃为母妃寻找当日的真相,每每想到母妃的脸,我的心脏就如刀割一样痛彻心扉,若不是你今日一番话,或许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无穷的内疚之中。”   “至少,宁王殿下已经坚持了整整十六年不是吗?我相信,婕妤在天之灵会觉得高兴的。”楚妤瑶摇头笑笑,又问,“那宁王殿下,还要继续坚持吗?”说到底,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机密,连大理寺都选择了沉默,宁王殿下只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而已,即便现在已经在朝堂当中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可离着上面那个位子,还有很远。   电光火石之间,楚妤瑶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上面那个位子?这宁王殿下,可是从未放弃要跟其他几个皇子,争强上面的位子的,楚妤瑶忽然觉得,她有些看不懂身边这个人了。   元宗恍若未觉,坚定不移,道:“就算是再过上十六年,我也要为母亲申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绝对不会退缩!小瑶……你会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吗?”   楚妤瑶闭了闭眼睛,苦笑一声,这个问题还是来了,若是两个人的身份差距没有这么大,她或许真的会考虑和元宗在一起,可偏偏,造化弄人,更何况……楚妤瑶眼眸闪了闪,她明白,元宗的胃口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样大。   她的默不作声,已经给了元宗最好的回答,两人相安无事,篝火已经差不多快要燃烧完了,噼里啪啦爆炸的火花,隐隐约约带着一种燃烧殆尽的焦糊味。   当啷一声,一罐子的梨花白已经被元宗灌进肚子里,这个时候的宁王殿下已经不在乎这样没品相,是否真的能够品尝出梨花白的甘甜,在这个时候,千金都买不来的酒,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麻痹神经的药物。   他借着醉酒,朝楚妤瑶吐露了一些以前从未说过的话,当这些事情完全倾吐出来的那一刹那,元宗只觉得自己心脏上的重量都轻了不少。   楚妤瑶看着元宗神志不清的样子,心中若有所感,那仅有的思乡之情也跟着被勾起来了,不知不觉跟着元宗,你一句我一句,畅聊到了深夜。   “若是再早点遇见你……”元宗呢喃了几句,想要回头看看楚妤瑶的时候,却发现人早已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即便是已经睡着的楚妤瑶,却也还是乖乖的,长长的发丝笼盖了单薄的身子,夜间寒露最重,楚妤瑶玲珑小巧的鼻子上透着一点红,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张开,轻轻吐息。   元宗看着心中一片柔弱,粲然一笑,生到现在,第一次无比希望,若是时间能够永远都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日光透过窗子洒到楚妤瑶的卧房之中,蚕丝锦被中深陷着一个美人,一身纯白色的里衣却将人张弛有度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美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日光的侵扰,皓腕轻揉了眼角,朦胧地张开双眼,便觉口中干涸无比,张口道:“水……”   在一旁等待着的水若和紫絮连忙站起来,急急忙忙将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了楚妤瑶身边,轻轻扶起楚妤瑶的头,小心翼翼将水喂进去。   楚妤瑶直到将一杯温水喝了个干净之后,才觉得自己清醒过来,昨日里的寒露似乎还是侵扰了她的身体,稍微动一下胳膊,楚妤瑶便觉得身体一阵酸软:“昨日,是宁王殿下送本宫回来的?”   “是。”水若答道,语气中也带着几丝的疲惫,“昨日公主殿下回来的时候,子时都将近了,我们这些下人没有殿下的消息,只能这样干等着,连汀兰姐姐昨日都等了半宿。”   紫絮在旁边附和着,又给楚妤瑶递上一杯加了蜂蜜的水,服侍着楚妤瑶喝了几口:“昨日的宁王殿下属实是有些骇人,戚侍卫和汀兰姐姐几次要跟着出去,却都被宁王殿下的小厮给劝阻住了,若不是泇城县主一直说宁王殿下肯定不会伤害您,我们这些奴才,就算是拼着性命,也要将公主殿下带回来。”   楚妤瑶心中暖流淌过,轻声安慰了紫絮和水若几句,抬头却没有见到汀兰,不由得有些奇怪:“汀兰到哪里去了?小迪呢?”   紫絮和水若对视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   楚妤瑶只觉得头疼欲裂,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得再问:“我问你们,汀兰和小迪都跑到哪里去了?”   “汀兰姐姐和泇城县主,打算找宁王殿下,要个说法……”   若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楚妤瑶差点就从床上翻身而下,泇城县主还有一层身份挡着,跟宁王殿下也有关系,并无大碍,可是汀兰不一样,她轻易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武功,若是被人猜忌,就连楚妤瑶也是保不住的!   “你们两个,为何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拦着!”见楚妤瑶真的动了怒火,水若和紫絮直接跪下,带了哭腔,“可是他一个宁王殿下,凭什么能够半夜擅闯民宅,直接带走公主,还置殿下的名声于不顾,甚至还专门留了小厮过来阻拦我们?”   楚妤瑶见两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苛责了:“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若是小迪和汀兰真的找过去,我们才是说不清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借口   楚妤瑶知道水若和紫絮只是对自己关心,她在心中,也是已经把紫絮和水若当成了亲姐妹一样照顾,虽然地位不如汀兰,可待遇却不曾差别,于是,连忙将两人从地上拽起来:“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本宫,但是若是真的冲撞了宁王殿下,恰好又被别人看见,才是真的给我们惹了麻烦。”   说到底,紫絮和水若也只是害怕她吃亏罢了。   却不知,正当楚妤瑶担心时,张迪已经带着汀兰,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宁王府。   “泇城县主……泇城县主,您不能这样,您可千万不能这样啊!”堵门的小厮擦着额头上不断沁出来的含税,不断苦苦哀求着张迪,“泇城县主,进来的实在是太早了,我们王爷,我们王爷这不是还没起呢……您看这样行不行,等稍后我们王爷梳洗完了之后,小的立马禀报王爷,让王爷给您传消息,您看怎么样?”   张迪手中鞭子在空中一挥,直接甩在王府大门上:“不怎么样!你若是不想今日败坏宁王殿下的名声,你就尽管堵着门就是!”   那管家显然没想到张迪一介女子,竟然这样不依不饶,只好低声下气:“泇城县主,不是小的真的不给你通报,实在是……实在是,宁王殿下真的还未起……”   “那你倒是让本县主进去,本县主可以等,若说他宁王殿下是一睡不醒了,你再来让本县主离开!”   “这……”管家惶恐地不知道究竟应该是堵门,还是应该堵住张迪的嘴,“泇城县主,这话可不兴的胡说!”   正当两人还要争执不休,汀兰已经不耐烦了,自她看见楚妤瑶被人堂而皇之地抱着进门,满脸红意的样子之后,心中就憋着一股气,若是这宁王殿下还不开门,就算是闯,她也要给楚妤瑶要出一个说法来!   张迪和汀兰来时没有乘坐车马,两人就这样一路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两个相貌姣好的女子本就吸引了街上行人的注意,更遑论现在时辰已经接近中午,人来人往对着宁王府的大门指指点点。   “这究竟是什么人,这两个女子怎的扒住宁王府的大门不放了?这宁王殿下脾气竟然好到这种地步,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上来都不还手?”   “兄台这可就错了,旁边这位粉衣女子可是泇城县主,对上宁王殿下的身份,那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可这大白天的,两个女子上门来敲男子的大门,这皇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   见着越来越多的群众聚集到王府门口,对着汀兰和张迪指指点点,两人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挺直了腰板,对着府内管家道:“看到门外聚集的围观群众了?你不是不知晓本县主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那管家冷汗连连,还想咬牙坚持下去,却听府内侍卫凑到他耳边,道:“王爷说了,让两位进去。”   张迪听了这话,身后跟着一个汀兰,推开大门直接往前厅里闯,众多喧嚣全部都关到门外,那管家还想跟上去,却被侍卫阻止:“王爷说了,前厅里面除了泇城县主,谁也不见。”   汀兰抬眼之间就见到了元宗,他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见了这两位,招呼还没有来得及打,张迪挥舞着长鞭已经到了眼前——“啪”的一声,鞭子破空而来,张迪气势汹汹的问题随后赶到:“宁王殿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对盈舞姐姐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女子素静的小脸上满是愤怒,手中紧紧攥着火红色的长鞭:“元宗哥哥,你今日必定要给我一个准话!若是你对盈舞姐姐有意,愿意为她抛下一切,我便是拼尽全力,也可以护你们周全。”   汀兰心中一惊,对这小县主不由得高看了几眼,能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给王爷和皇嫂打掩护的,也可以说的上是京畿第一人了。   元宗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神飘向汀兰,几个暗中跟随点侍卫心领神会,带着汀兰便出了前厅,汀兰无意抵抗,本不过就是被张迪拉过来的,看着张迪这幅气坏了的样子,她也就放得下心了。   “小迪,你还小,并不懂你刚刚说的话究竟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元宗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刚刚只不过是跟小孩子玩闹一样,让张迪不由得怒火中烧。   “我还小?元宗哥哥,你若是听不明白我刚刚说的话,我便在这里跟你把话挑明了,我虽然喜欢你,可是更喜欢看你幸福,身份不应该成为枷锁,若是你愿意放弃争夺皇位,放弃你宁王殿下的身份,即便盈舞姐姐身份特殊,我泇城也可以庇护你们。”   元宗看了一眼张迪的眼神,便不由得眼神闪躲起来,顾左而言他:“小迪……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张迪冷笑:“元宗哥哥,是你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听懂我说的话?我看你根本就不爱盈舞姐姐吧,那你干什么还要去招惹她?”   元宗昨日本就喝了一夜的酒,忍着头痛,匆匆忙忙从寝房里赶过来,巨大的信息量本就已经让他更加暴躁,这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元宗已经面无表情:“你跟我来!”   他扯着张迪的手,大步流星,将人踉踉跄跄地拽到了一处小房间里面。   案桌上烛火摇曳,摆着几盘宫中贡品,张迪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明明是皇后宫中才有的份例,那桌上供奉着一个灵牌,赫然正是元宗的生母——张婕妤。   元宗敛目,大手紧紧仍然抓住张迪不放,轻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会不爱小瑶,没有人比我更爱她,可是我的母亲,我那惨死的母亲,我那等了十六年都没有等来一个真相的母亲,还在等着我登上皇位,给她申冤!我怎么可能会放弃那个位置!”   “呵……我看,这都是借口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要求   元宗动作一顿,一双凤眸中带着些些迷茫,似乎觉得张迪的话十分不可理喻一样:“借口?本王需要什么借口?为母妃鸣冤,难道不是做儿女的分内之事吗?本王看,果然还是小迪你的年龄太小了,并不懂得本王要做的大业。”   “大业?”张迪高高昂着下巴,一改之前的蛮横无理,姿态可以说的上是高贵端庄地抚了抚鬓角,道,“我都已经明确地告诉你了,若是你选择了盈舞姐姐,不管后续究竟有多么麻烦,我泇城绝对会庇护你们,让你们远离朝堂喧嚣,也可以暗中帮你寻找张婕妤中毒身亡的真相。”   “简直是荒谬,一派胡言!”元宗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愈发的焦躁,“你又如何知道,若我真的选择了逃避,去当一个懦夫,就能够帮助我的母亲平反?我忍辱负重已经十六载,一个王爷的身份都不能帮助我什么,你只不过是一个县主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庇护性的话来?”   元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发觉得张迪说出来的话,简直是嘲讽至极:“又或者,你凭什么觉得,仅仅是一个珈城,就能够给得了本王想要的东西呢?”   张迪深深地看着元宗,直到现在她才不得不承认楚妤瑶之前说出来的话是对的,没有人真正地了解过眼前这位宁王殿下真正的心思,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宁王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元宗哥哥,我承认,这么多年以来,确实是我看走眼了,你配不上盈舞姐姐,或许连你自己都意识不到,张婕妤的死在你的心中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借口,这么多年以来,是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是你刻意地忽略了?”   说罢这一席话,张迪甩身就走,半点情面都不再留给元宗:“今日元宗哥哥已经告诉了我你的选择,若是今后还被我看见,你来骚扰盈舞姐姐的生活,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少女手中鞭子破空而出,直接甩在了前厅裹了红漆的金丝楠木上,留下来一道深深的伤痕。   元宗看着少女如同来时一样气势汹汹的背影,背影落寞,最终,他还是摆摆手,叫来了府中的侍卫,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要向外泄露哪怕一个字。”   但是世界上想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遑论还是在天子脚下,只不过府内的事情元宗掩盖了一个透彻,向宗只能如实向皇帝禀报了,今日在宁王府前见到的事情,神情略有些犹豫,便听九五之尊道:“还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向宗拱拱手,神态愈发谦卑:“属下只是不明白一件事情,为何这小县主在京畿中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无天的地步,可皇上您却一点都不在意,如说是我皇家的公主们,也都没有比小县主更加嚣张跋扈的了。”   元烈哼笑一声,纵横沙场无数年的脸上依稀可见岁月的无情:“珈城,本就位于我大魏边塞之地,虽说算不上是真正的塞关,却也可以说得上是和外敌接触,薛王膝下无子,养出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孩子,也是在打消朕的疑虑。”   山高路远,即便神州大地处处都是天子脚下,皇帝的手却也不能涵盖大魏的每寸国土,尤其是塞外地区,说的好听一点,薛王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来管辖这片土地,说的难听一点,这边塞之中早就已经换了名姓,他薛王就是珈城的土皇帝。   将军功高震主,可他薛王手中的权势也不小,换而言之,若是张迪真心想要帮助元宗和楚妤瑶,在珈城之中改名换姓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可薛王确实是聪明,为了打消皇帝的疑虑,经常纵容张迪在外胡作非为,只有留下把柄,才会让皇帝觉得安心。   向宗道:“可是陛下,那珈城县主早就已经冒犯到了宁王殿下的头上,今日还在大庭观众之下去为难宁王殿下,若宁王殿下真的和珈城县主有了感情……”   “元宗那孩子是个聪明孩子,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皇帝并不在意,心情甚好地拿着毛笔继续批阅奏章,“就算元宗那孩子,真的对张迪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薛王夫妇想必也是不会答应的。”   “是。”向宗跪在地上,不再言语,见皇上并无其他吩咐,便悄声从养心殿中退了出去。   张迪带着汀兰气势汹汹地从宁王府里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房间,并且警告汀兰不要胡乱说话,楚妤瑶自然也听说了两人闯入宁王府的事情,不由得问汀兰:“小迪究竟和宁王殿下说了什么,怎的就有了这样大的反应?”   汀兰摇摇头:“宁王殿下只跟小县主进行交流,并未理会我这个下人,小县主带着我回来的时候,也只是说了要公主殿下不要再跟宁王殿下有任何的牵扯。”   楚妤瑶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窗棂处的戚啸天,小声问:“是因为小迪终于和宁王殿下……”   “不是。”汀兰想着刚刚张迪警告她的语气,还是抿嘴跟楚妤瑶交代,道,“奴婢并没有听到什么东西,不过能够看得出来,小县主和宁王殿下之间,似乎是闹了一点不愉快的。”   楚妤瑶心中有数,只是没有料到,她在张迪的心目之中竟然已经如此之重要,甚至都要比元宗还要重要。   因为楚妤瑶着凉,整个人被身上的温度炙烤着脑子都有些不甚清醒,她只能小口喝着热茶,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去劝劝那个执拗小县主。   汀兰见楚妤瑶的注意力几乎都不集中了,不满道:“公主殿下,您还生着病呢,就先不要想其他的事情,泇城县主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奴婢知道,公主是真心将这位小县主,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来疼爱的,小县主要做什么,您总不可能会一直跟在她身后不是?”   楚妤瑶哑然失笑:“汀兰,你是在吃醋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百花楼调查   戚啸天闻言,朝楚妤瑶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却见汀兰神色僵硬无比,不由得嗤笑一声。   汀兰神色片刻之间就恢复如常,仿佛刚刚那样拈酸吃醋的语气不是她一样:“公主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汀兰有什么醋可以吃的泇城县主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楚妤瑶连忙道:“汀兰,你自然是知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同,这跟小迪是不一样的。”毕竟她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她对泇城县主,只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戚啸天的神情更加古怪。   “好了,这些事情莫要再说了,前几日我托你去查了百花楼那边的消息,怎么样了?”   汀兰神色正经起来,从怀中掏出来几张暗黄的纸,放到楚妤瑶的面前,眼神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戚啸天,见戚啸天自觉消失,她才开始张口:“当日公主在亭台水榭听来的消息确实如此,只不过奴婢实际调查出来的事情,和那小二所说的也有说出入。”   “出入在哪里?”   “百花楼自多年以前,就是京畿之中有名的青楼,跟长乐姑娘同一时期的头牌也不在少数,并且奴婢调查得知,当时的长乐姑娘被丈夫抛弃,本就已经痛不欲生,她最开始,在旬阳河那边,打算自尽。”   楚妤瑶心中一震,萦绕许久的疑惑终于在汀兰的话语之中得到了解释,古代女子不似二十一世纪,女子贞洁被毁是一件天大的事情,长乐之前秉性纯良,哀莫大于心死之间,必定想的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又怎会主动去投靠当时的青楼,坐实自己早已不洁的谣言。   “奴婢心中也是跟公主一样的疑惑,于是,奴婢选择了前往百花楼进行调查……”汀兰脸上露出沉重之色,楚妤瑶便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简单,“奴婢花钱雇了几个流浪汉,请他们去百花楼喝花酒,叫了几个不贵的姑娘作陪,本想着能套出来什么东西,却不曾想,这百花楼看着酒池肉林,实际上戒备森严,奴婢硬是打探了两三天,也没有打听出来什么想要的信息。”   这一点,楚妤瑶早就料想到了,信息情报向来都是只进不出的,百花楼中点信息没有亭台水榭好打听,却也不应该这样风声鹤唳,除非,百花楼之中正在发生什么。   “如此看来,这百花楼之中还真的藏有什么秘密是不能为外人知晓的。”楚妤瑶眼神一冷,那她还偏要进去看一看。   “但是奴婢也并非全无所获。”汀兰交代道,“奴婢找来的那几个流浪汉,在十几年以前就在百花楼边流浪,说是从上一个百花楼老鸨的时候就在了。”   楚妤瑶眼神微微一动,她之前听了亭台水榭的小厮说,这位个老鸨妈妈不是拿了一笔钱,游山玩水去了,便听汀兰又道:“百花楼上一任的老鸨妈妈叫姜玉兰,自从长乐姑娘来了以后,整个百花楼的生意确实是蒸蒸日上,却也谈不上日如日中天。”   “如此便说来,是因为长乐姑娘掌管百花楼以后,百花楼的生意才渐渐好起来。”楚妤瑶眼眸一闪,“这其中,又有什么秘密?”   汀兰摇摇头:“奴婢查的出来的事情,则是那姜玉兰根本就没有拿了一笔钱远走高飞,那几个流浪汉说,姜玉兰是被人打死,裹了一张破席子,扔到乱葬岗里面去了。”   楚妤瑶愣住:“扔到乱葬岗里面去了?这姜玉兰和长乐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矛盾不成……那个孩子!”   她想起来,长乐点肚子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孩子的,难不成,是因为姜玉兰要求长乐把孩子打掉,引起了长乐心中的怒火和不满?但是长乐究竟是怎么跟背后的人物搭上线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弱女子罢了……   汀兰点头:“公主甚是聪慧,奴婢想,这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长乐姑娘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楚妤瑶微微叹口气,心道,她也只不过是想要从这异国他乡活下去罢了,或许可以的话,她会倾尽全力帮助长乐达成心愿。   “公主殿下,若是您需要我现在就对这件事情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不了,这件事情,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汀兰,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先好好休息吧,等我想到了主意之后,我们会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汀兰看着楚妤瑶苍白的面孔顿了顿,不忍心道:“公主,现在最应该休息的其实是您吧,有一句话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当讲不当讲的,那就不要讲了。”楚妤瑶直接钻进被子里面,翻身拒绝和汀兰进行对话,一听汀兰这个语气她就知道,肯定是和宁王殿下有关的。   可是……   楚妤瑶闷在被子里面苦笑一声,她将身边的人安排的井井有条,可对于自己的看清却看不透彻,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若爱情和生存只能选一样,她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汀兰皱眉,见楚妤瑶无意商讨,只能在香炉里面重新加上一点安神香,退出去。   楚妤瑶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散开来的味道,朦朦胧胧地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梦中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戏精小演员,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的火,却也有不少的人气,她兢兢业业在演艺圈混了多年,终于眼见着有一部电影提名了电影节,正当她昂首阔步走上红毯,面带微笑应对着媒体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人群中直接冲了出来,一把压在了她的身上。   楚妤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便见张迪忧心忡忡地站在床头:“盈舞姐姐,你可算是醒了!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出了一身的汗,还好像被噩梦给魇住了似的……”   戚啸天在旁边看了半晌,忍不住道:“你的手压住公主的被子了,她是被你压醒的。”   张迪急急忙忙撒开手,急忙道歉:“什么什么,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要事   楚妤瑶昏昏沉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小手摸了一把汗渍涔涔的额头,发现额头上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耀眼的闪光灯和古香古色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妤瑶眯了眯眼睛,差点又昏睡过去。   紫絮和水若在旁边看着,急忙将杯中的水送到楚妤瑶的口中,忍不住开口小声抱怨:“这段时间,公主殿下的身体都已经快被折腾的不行了,不是梦魇就是生病的。”   “若不是县主刚刚拽住了公主殿下的被子,兴许这个梦魇也是不在的。”戚啸天面无表情。   “你!”张迪气的一个甩手,夺门而出。   戚啸天皱眉,不知作何感想,居然跟在后面,出去了。   想到前几日张迪那丫头刚说的,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楚妤瑶心中不由得赞叹两声,看来那戚家小哥哥,也没有那么冷面冷心。   紫絮和水若将餐盒带上来,楚妤瑶这才感觉到身体的空虚。   楚妤瑶自己一人用完膳之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叫水若和紫絮服侍梳洗,纯白色的里衣刚换上,如瀑长发都没有来得及擦干,便听门外婢女道:“启禀娘娘,有一小厮,说是宁王殿下的人,说要传个消息,特地过来请示。”   楚妤瑶皱眉,烛火晃动,已经亥时了,连水若和紫絮都皱眉:“都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娘娘都已经要休息了。”   外面站着的婢女也有些为难:“这话刚刚奴才已经说过了,可是那人偏要说宁王殿下找娘娘有要事相商议,叫奴才一定要过来禀报……这,奴才也是无奈之举。”   紫絮不满,小声嘀咕:“究竟是有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是皇宫走水了,还是朱侧妃终于郁郁而终了,这些事情跟公主都没有关系……”   楚妤瑶哭笑不得:“这些日子,你说话倒是不像原来那样胆小了,连这种事情都能说的出来,以后可万万不要在旁人面前说起来,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紫絮嘿嘿笑着,连忙点头:“知道我们公主殿下心软,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以礼相待,拿了我们当成自己人,若不然,奴才才不敢在公主面前说这种话。”   水若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主子人美心善,跟别家的主子可不一样,水若这辈子都没伺候过,像公主这样的好人。”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多半是在讨好自己,但是楚妤瑶听了这些话,还是感觉心神舒畅,只得笑道:“这些话可真的莫要再说了,水若,你去开门,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水若应声,推门,从那婢女的手中接过一张纸条来,有些奇怪:“你不是说那小厮在外面等着?他人呢?”   “将这纸条给了奴才时候,就走了,说是,娘娘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水若蹙眉,关门,将手中纸条给了楚妤瑶,又特地将烛火的火苗剪的大一些。   楚妤瑶将纸条伸展开来,却见那纸条上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要事”。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入木三分的气势,和元贞的笔走龙蛇的笔法不同,元宗的笔法向来安静内敛,这还是头一次楚妤瑶见到这样情绪外漏:“要事?”   楚妤瑶心头疑惑,不由得有些忐忑和后悔,这宁王殿下不会是被气糊涂了?   紫絮和水若也连忙凑上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没有从那两个字中找出任何不同之处,不由得怒火中烧:“这宁王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是半夜来了扰人清净,也不能这样做的,更何况,公主殿下还是王爷的嫂嫂。”   楚妤瑶制止了两人的话语:“好了,你们两个先回去罢,本宫仔细看看,宁王殿下不会无缘无故送了这纸条来。”   水若和紫絮只好退下。   楚妤瑶凝视着纸条,末了借着房中水盆中剩余的一点水,倒在了纸条上——什么现象都没有发生。她手中揉搓着这纸条的质感,才发觉出来,这纸的质感有些奇特,像是在上面擦了一层油一样光滑,或许是料想到了楚妤瑶会用这样的法子一样。   要事,要事……钥匙?!   楚妤瑶心中默念几遍,不由得骇然,慌忙从梳妆台上找出来白日小厮送过来的木牌,上面仅雕刻着一个“宁”字,木头却用的是上好梨花木,以彰显木牌主人的身份。   难不成,这宁王殿下的意思,是让她到密道里面去和宁王殿下相见?究竟有什么样的话,还需要借着密道才能说的出来。不管了,反正这宁王殿下就算是不满白日里的活动,应该也不会对她下毒手。   楚妤瑶心中做了决定,披上衣服之后,便打着灯,悄然来到了上次元宗指给她的位置——一处花丛。   那处花丛乍一眼看,和别的花丛并没有什么区别,仔细观察,却能够发现其中的悬殊奥妙,这是时令差上一个季度的花,也不知道元宗究竟是怎么在不同的时节里面,将这花给养活的。   楚妤瑶凝神静气,素白的手在土壤中扒拉片刻,便摸到了稍有凹陷的地方,她心下了然,连忙拿出木牌来对上去——想象之中的轰鸣声并没有传来,而是一种清脆的“咔哒”声,这种声音若不是夜间太寂静,会被当成院子里一种特殊的鸟类,怪不得上次楚妤瑶并没有察觉到元宗究竟是怎么来的。   一处密道赫然出现在楚妤瑶的眼前,都到了这种时候,楚妤瑶不得不开始佩服元宗,这人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不在意。   楚妤瑶深吸一口气,慢慢顺着狭小的空间进入密道,等到她的柔弱的身躯完全进入的时候,“咔哒”一声,密道又关闭了。   她手中捧着烛火,微弱的火光并不能照亮整个密道,只能看清楚,这个密道的墙壁是青砖石瓦,缝隙之中却连一点污泥都没有——有人经常来这里进行打扫,楚妤瑶不用猜都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终是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迈出第一步,却闻空中爆裂一声,墙上一盏烛火亮起来,瞬间,整个密道灯火通明。楚妤瑶愣愣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中打了一个寒颤,她以为是刚刚沐浴完,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擦干的缘故,自顾自拢了拢衣服。   整个密道也只有入口处狭窄,正式进入密道之后,只觉得宽敞明亮,墙壁上开始慢慢爬着不知名的花草,楚妤瑶很有明智的不去碰触。   忽然之间,密道尽头出现一堵墙壁,楚妤瑶大着胆子摩挲几下,墙壁轰隆一声,让出一条路来,便见一男子衣袍滚滚,长身玉立,站在楚妤瑶面前,笑道:“这些日子倒是一直忘了交代三嫂有关于密道的事情,万般无奈之下,却也只能采取这种方式了。”   楚妤瑶心中叹气,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起来:“宁王殿下,半夜三更叫本宫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元宗苦笑一声,看眼前丰腴婀娜的女子眼中稍带警惕,连进门都不愿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梗塞:“三嫂……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讲话吗?”   楚妤瑶虽然心中愧疚,但是也清醒。这个密道如果是选择了这样秘密的形式,那必定不为外人所知,而谨慎如宁王殿下,竟然直接将钥匙给了她,怎么可能会无所图谋,这样的事情,楚妤瑶在二十一世纪见得多了,便也学会了装傻:“本宫又如何讲话了,宁王殿下,注意身份。”   元宗只看了她一眼,楚妤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她不由得皱眉道:“宁王殿下,您今日事物繁忙的话,就不应当再请本宫过来了。”更何况,她大病初愈,最受不得的就是寒冷,这地道之中最是阴森。   “三嫂这是何意?本王朝堂告假,明明今日一整天,都待在府中。”   楚妤瑶呵了一口热气,暖了暖手心,元宗这才注意到楚妤瑶苍白的小脸,急忙关心道:“三嫂生病了?怎的也不跟我说一声?对不住,本王……我……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元宗即使华袍加身,也挡不住的身体上的疲惫。   元宗见她无意多说,以为还是不舒服,上前一步拉住楚妤瑶的手,拉着就往密室更深处里面走,楚妤瑶眯着眼睛看了一圈。   与外面大相庭径,这密室之中并没有外面那样潮湿,反而热了几盆子火炭,墙上爬满了一些不知名的药草,楚妤瑶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再说了。   元宗让楚妤瑶坐在简陋的床铺上,从深处的柜中翻翻找找,拿出一瓶青色的陶瓷小罐,送到楚妤瑶眼前:“三嫂,这是我闲来无事点时候,练出来的丹药,它和普通的丹药不一样,是液体的,专门就是用来治愈风寒的,你先吃了吧。”   楚妤瑶看着元宗期待的目光,心中隐隐猜测,这宁王殿下,莫不是一直在暗中炼药,还练出来了简简单单的伤寒药。   她手上将液体一饮而尽,便听到元宗迫不及待的声音:“三嫂,感觉怎么样?”   楚妤瑶压着嗓子,有些无奈,就算是二十一世纪最快的点滴,也断然没有一息二息的功夫,就将身上的病症好了一个七七八八的,若宁王殿下的功力当真高深到如此境界,那宫中也就不用再需要御医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妥,元宗略有些尴尬,笑道:“本王一时心急,三嫂莫怪。”   楚妤瑶摇摇头,并不打算跟元宗继续客套下去,直接问道:“宁王殿下叫本宫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元宗张张口,甩袖道:“今日……泇城县主上门寻本王的消息,想来,三嫂也已经知道了?”   楚妤瑶点点头,面色如常。   元宗皱眉:“三嫂,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本宫和泇城县主之间,没有什么。”   楚妤瑶笑,语气中却带上了丝丝的警告,道:“宁王殿下,与你要跟本宫讲的无关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元宗有些不可思议,布满血丝的眼中甚至都带上了一些焦急:“小瑶,是不是今日泇城县主回去之后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听了京畿之中的流言蜚语,本王可以用本王的性命来保证,本王和泇城县主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楚妤瑶见着元宗几乎要疯癫的动作,终于开始有点害怕,这张迪不会白日里说了什么刺激元宗的话:“宁王殿下,你先冷静一下!”   “小瑶,我对你是真心的!”元宗急急忙忙道,“不管你从外面听到了什么样的话,你都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楚妤瑶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看着元宗,有些话,她其实不想那么早就说明白的:“宁王殿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上面的那个位置,和一个我,你究竟选哪一个?”   选哪一个?   元宗神情大变:“果然还是泇城县主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她就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会问的出这样的话来!”   楚妤瑶有些讶异,汀兰和张迪从未向她透露过,有关于聊天的半分消息,从元宗的表现看来,莫不是张迪问了一个和她相同的问题?   元宗见楚妤瑶久久不回答,更是加深了心中的猜测,苦笑一声道:“瑶瑶,小瑶,为何你们都要这样逼我呢?为何我就不能既得到江山,又得到你呢?为何我一定要在你们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原因吗?宁王殿下,若你真的爱我,便舍弃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跟我一起前往泇城避难,若是你不肯,以后也莫不要再跟我产生什么纠纷了。”   元宗张口,却沉默不语,末了只是一句:“不要逼我。”   堂堂宁王殿下,就算元烈对这个儿子并不是那么宠爱,可是又有谁能够违背他的决定呢?一滴一滴的泪水顺着楚妤瑶的眼眶流下来,她竟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和元宗之间,只不过是有缘无分,差的不是身份,而是欲望。 第一百二十章 断义   楚妤瑶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最后一点力气,都已经消耗殆尽,她看着元宗低头沉默不语,只觉得讥讽万分:“宁王殿下,这就是你说的情爱吗?你对人的情爱,就只有这一点的价值。”   元宗心中忽然涌现出来一股焦躁,似是什么东西在渐渐远离,他急不可耐道:“瑶瑶,小瑶,什么是情爱真正的价值,这是没有意义的,你知不知道那个位置对于皇子来说究竟是什么意义,对于我来说又是什么意义?”   楚妤瑶默不作答,元宗便走到她身边,一双骨节均匀的大手,紧紧包裹住楚妤瑶的小手:“小瑶,我现在连为我母亲申冤的能力都没有,又该怎么保护我心爱之人呢?你明明应该理解我的苦衷的,对不对?就算这个问题放在三皇兄的面前,我也不相信他会甘愿为了你,而放弃上面那个位置。”   可是事实如何呢?楚妤瑶想到了元贞远走的那一天,还特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跟她强调,他是为了她,才选择了蜀地调查,若是没有一个她,元贞明明可以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元宗被楚妤瑶的表情看的心中一悸,慌忙道:“算这样说了,三皇兄也肯定都是骗你的……你不要相信男人嘴里说出来的鬼话……”   楚妤瑶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元宗的言行举止,无奈元宗脸色太差,她只能转移话题,道:“宁王殿下,这个密道属实是过于危险了,既然你已经将密道的钥匙给了我……”   “你放心,这个密道之中共有两枚钥匙,一个是开启,一个是关闭,单单凭借一枚钥匙,并不能来去自如。”元宗失魂落魄道,“瑶瑶,你当真不能,不能选择我吗?”   楚妤瑶冷静道:“若是我选择了你,之后呢?我能够得到一份忠贞不渝的爱情吗?我的生活会继续平静下去吗?端王殿下真的不会发现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吗?宁王殿下,从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我的身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只能看着你娶妻生子,看着你登上王位受到万人敬仰,我的身份随时可能会暴露,等待着我的,如若不是端王殿下的怒火,便是天下文人的谩骂,你不会爱一个已经失去贞洁的女人,你也不会将这个女人封为自己的皇后,宁王殿下,我要的,你给不起。”   元宗脸色霎时一片惨白,他还想要为自己争辩一些什么,却发现楚妤瑶句句珠玑,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楚妤瑶摇摇头,终于彻底失望,道:“宁王殿下,我原以为你跟别的皇子是不一样的,后来才发现我错的离谱,宁王殿下,我只能在最后提醒你一句,若是你为了王位,而放弃了自己的本心,到最后你会一无所有的,言尽于此,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本宫就先告辞了。”   本心?什么是本心?   元宗觉得当真是荒谬极了,他自很小的时候,就看着自己的母妃日夜以泪洗面,期盼着那位九五至尊,什么时候能够过来看一眼他们母子两个。   等到他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看着太子和元贞在御花园中嬉笑玩闹,自己的母妃低声下气地去服侍那位尊贵的皇后娘娘,若是哄了那位娘娘高兴,兴许会拿了什么东西回来,若是那位娘娘不高兴,他的母妃就会更加沮丧。   等到他真的成为了一个半大的少年郎,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死在自己的眼前,而他贵为皇子,却连调查真相的基本权利都没有,任凭他如何哭喊,他的母妃也只能不明不白地眠于地下。   而他心爱的女人,现在跟他说,不要迷失了本心。   究竟什么才是他的本心?只不过是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罢了,而如今他爱的女人,说他失去了本心。   既然示弱并没有什么用,元宗心中哼笑一声,等到他成为了上面的那个人,天下什么东西,不是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   他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克己守礼、平易近人的宁王殿下,只是猩红的眼睛,还暴露了他的情绪,理了理身上滚滚长袍,从药柜之中,取出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青瓷药瓶,放到楚妤瑶的手中,慢条斯理道:“我知晓,瑶瑶现在大约是不想再见我的了,可是病情却并不能耽误,这两天母妃忌日,我的心情波动较大,实在是我的不是了。”   楚妤瑶抿嘴,这个剧情她怎么还有点熟悉,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有一部爆火的电视剧,男主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了,这元宗,该不会被她刺激得变态了吧?   事实上,楚妤瑶也在某种意义上,接近了真相。   元宗长叹一声,将楚妤瑶拉入怀中,深深陷入女子柔软的身躯之中,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妤瑶的僵硬,他才开口,道:“小瑶,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只是,借给我抱一抱就好,只是抱一抱。”   楚妤瑶自听到元宗这样疲惫不堪的语气之后,才堪堪觉得心中甚是难受,整个人的灵魂都像是被抽干净了一样,滚烫的泪珠淹没在元宗的衣襟之中,她终于还是选择了自由。   元宗从衣襟之中掏出干净的帕子,替楚妤瑶将滚烫的泪珠擦拭干净,万般不舍道:“这一回,我便自私一回,这帕子,浸了你的泪水,也给我留一个念想。”   楚妤瑶并无异议,左右不过是一块帕子而已,便留给了元宗就是了,她朝元宗拜别,行了一个大礼:“此后,你我之间,如非必要,就不要再相见了。”   说罢,便在元宗的目光之中,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走回了无花别院。   月光又洒满了中庭,楚妤瑶看着手中的木牌,狠狠一攥,走到荷花池边,抬手将木牌狠狠扔了出去。   几只青瓷的小药瓶留在元宗的怀中,他看了半晌,怒而砸:“今日一别之后,元宗对盈舞,便再无爱慕之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病来如山倒   楚妤瑶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屋中,抬眼便见张迪、汀兰、紫絮和水若朝自己看过来,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戚啸天,甚至都在门外等候着。   还没等到她开口说话,水若看着楚妤瑶的模样,登时两行眼泪就下来了,急急忙忙跑上来,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楚妤瑶冰冷的小手,抽噎着说:“公主,你这是做什么一定要去赴那个宁王殿下的约?小县主刚刚,刚刚都已经跟我们讲了白日里,她究竟是如何警告那宁王殿下的了,您怎的还要自己送上门去啊?”   汀兰皱眉,将手炉塞进楚妤瑶的手中,又拿了衣架上的大麾,牢牢地将楚妤瑶包裹住:“先不要哭了,赶紧重新准备热水和浴桶,公主寒疾未愈,恐夜间的露水侵扰,最好能够端上几盆子的炭火过来!”   水若和紫絮连忙照办,戚啸天也跟着去小厨房里面搜刮炭火,这个时候还是盛夏,除了厨房之中可能还有残余,别的地方的炭火是丁点都没有的,张迪跟在楚妤瑶身边,跟着汀兰一起把楚妤瑶安置在被子里。   楚妤瑶刚刚哭了两通,刚散发出来的热汗又重新变成了寒气,钻进楚妤瑶的身体里面,一张清丽的小脸苍白无比,发丝凌乱地披散着,不管是身上的哪个部位,摸上去都是一片冰凉。   张迪都快被气疯了,她明明白日里面刚刚警告了宁王殿下,不要再过来骚扰盈舞姐姐,结果他晚上就带了盈舞姐姐走,甚至还把人搞成了这幅样子:“姐姐,姐姐,你不要为那蠢货说的话伤心,这并不值得,你哪里不高兴了就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就是了,你可莫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楚妤瑶脑子正迟钝着,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张迪说的蠢货究竟是何人,还没来得及笑,张口便咳了起来,汀兰连忙帮着楚妤瑶顺气,心中也是气愤不已,她现在恨不得不顾大魏王法,直接将那道貌岸然的宁王殿下,一刀捅了算了!   张迪急急忙忙跑到桌前,给楚妤瑶端了一杯温热的水过来,看着楚妤瑶如小猫饮水一样,一点一点将水杯中的水喝干净,心中更是心疼不已,愈发觉得元宗哥哥已经不是当初的元宗哥哥。   楚妤瑶缓了会儿,才扯着沙哑的声音,道:“今日之事,莫不要向外面再说了,我已经和宁王殿下撇清了干系,日后若是再有什么麻烦,也不要再去寻宁王殿下就是了。”   张迪心疼不已:“盈舞姐姐,你能有什么麻烦?纵使有了天大的麻烦,不也还有一个我呢?我这人说话笨,做事倒还算是可以的,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尽管告诉我就是了。”   汀兰也在旁边着急:“公主不还有我吗?若公主有了什么事情,我这个做妹妹的,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   楚妤瑶只是笑笑不说话,迷迷糊糊合上了眼睛。   水若和紫絮抬了木桶过来,又在张迪的帮忙之下,给迷迷糊糊的楚妤瑶重新擦了一遍,生病的人不能泡热水,只好两人交替着,几遍几遍地擦着。   戚啸天在厨房里面搜罗了半天,也只不过是得了一些次品的炭火,汀兰不敢让这些刺鼻的气味再刺激楚妤瑶,只好在外屋里面烧了炭火,企图用传热来温暖屋子。   张迪见状也要留下来照顾楚妤瑶,却被汀兰几人劝走了:“如今公主殿下重病,宁王殿下近日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了,总是爱过来折腾,若是小县主也跟着病了,等到日后,岂不是旁人要欺负到头顶上来?”张迪只能回屋休息。   楚妤瑶迷迷糊糊,半夜醒了几回,被水若和紫絮伺候着喂了几碗帮助发热的药,又被安神香迷惑,困顿着睡过去几次。   等楚妤瑶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时分,从楚妤瑶的角度看过去,还能够看到高高悬挂起来的太阳,不知道是元宗给的那一瓶药的缘故,还是因为大病初愈又生病的缘故,楚妤瑶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车马碾过一样疼痛,光是动一动腿亦或是胳膊,就觉得全身一阵酸软,连骨头都发出声声哀嚎。   水若和紫絮趴在桌边休息,听见声音之后立马醒了过来:“公主殿下,您可算是醒了。”   紫絮连忙去厨房里面安排药剂,水若则俯视着楚妤瑶喝水润喉:“我这是……睡了一日?”   水若苦笑连连:“哪能呢公主殿下,您已经睡了整整两日了,若非请来的郎中说公主的身体只是疲乏,汀兰姐姐和小县主,就要追到宁王府去要个说法了。”   “盈舞姐姐,你可算是醒了!”张迪欣喜地扑过来,顾虑着楚妤瑶身上的不舒坦,连忙道,“姐姐,你需要叫沐浴吗?”   楚妤瑶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嫌恶地撇开眼,连忙点头:“那就谢谢小迪了。”   她想过这次生病的时间可能会久一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一睡便睡了两日,楚妤瑶记得,她这一副身躯,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柔弱不堪,怎的这两回不过是感冒,就脆弱成了这幅样子。   张迪连忙下去吩咐一声,回头便对楚妤瑶道:“盈舞姐姐,你这两日可真的是要吓死我了,宁王府那边有人过来送药,我都让人给回绝了,若不是宫中请来了太医,说姐姐只不过是气火攻心,思虑过重导致的身体乏累,我恐怕就真的要拎着元宗哥哥去要个说法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的了,身体这两日竟然这么疲惫。”楚妤瑶安抚地朝张迪笑一笑,“给我诊治的,是宫中的太医?”   张迪长吁一口气:“是呀,这宫外的大夫看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汀兰叫人拿了药,姐姐喝着不见好转,索性我就进宫,直接带了几个太医过来给姐姐看病。”   直接带了几个太医……   楚妤瑶张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珈城县主的性子,还是同往日一样。 第一百二十二章 侧妃来袭   张迪一见楚妤瑶的表情,就知楚妤瑶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盈舞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情,皇上是知晓的,也并没有怪罪下来。”   楚妤瑶不由得失笑,苍玉一般的手指带着暖意,点了点张迪的额头:“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面究竟在想什么,我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你的安危。”   张迪见楚妤瑶面上不恼,抱着楚妤瑶的胳膊嘻嘻笑:“我这不也是关心姐姐,姐姐病的这些日子,端王府里的那个侧妃,可是来了几回,不过,我都让人回绝了,没让进门。”   朱远镇?她怎么会突然上门?   楚妤瑶蹙眉:“她可有说究竟是为了何事?”   张迪摇头:“她手上提了东西,身后也只跟着一个婢女,倒是比着上次我见她的时候,收敛了不少,听姐姐身体抱恙,还送了几棵千年人参过来,也没有嚷着一定要见姐姐。”   楚妤瑶听着,也就没有再多心,她本就对朱远镇心生不喜,能不见当然还是不见的好。   “不过,自听说了姐姐生病之后,宫里面派人来的勤快,皇后娘娘昨日也叫人来看了看。”张迪随意道。   楚妤瑶心中嘲讽,宫中看的紧,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个表面上能够牵制端王殿下的王妃还好不好,皇后又是元贞的生母,派人过来看看也是应当的。   张迪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妤瑶的脸色,看得楚妤瑶唐突不已,隐隐发笑:“小迪还有什么,直说了便是,你我姐妹二人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关系。”若说之前她还对这个泇城县主心有警惕,经过这一遭之后,却是觉得这张迪的的确确,如同自己的亲生姐妹了。   “姐姐不在意,我可就直说了,元宗哥哥那边派人来过好几次,不过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想惊动别人,姐姐晕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妹妹都是记在心里的,半分也不敢忘却,所以,元宗哥哥反正没露面,我就当那些人全都是市井上的登徒子,一棒子打出去了。”   楚妤瑶见张迪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又气又笑:“我是叫你不要理会,他来我们关门谢客就是了,怎的还动手了。”   那宁王殿下被她先前气上了两通,若说是他咎由自取,却也免不了楚妤瑶的一些挑拨,她的本心就是不想与元宗硬碰硬,更不想和元宗产生任何的交集。   张迪不以为意,冷哼道:“姐姐的意思我如何不明白,可元宗哥哥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是没有办法,姐姐尽管安心,我早就打听明白,那几个小厮都是偷摸过来,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原本也是想趁乱探个消息,可惜本县主英明无比,将人连带东西,全部扔出去了。”   况且,张迪虽然性格直来直去,却到底也是女儿家,心中也是细腻的。楚妤瑶跟元宗说了什么绝情话,倒是不如行动上的表示来的更显眼,只有明确地将楚妤瑶的态度摆出来,元宗以后才会顾及楚妤瑶的身份。   楚妤瑶想到了这一层的意思,便也领了张迪的情,只是还是嘱托:“妹妹日后可不敢这样鲁莽。”   张迪点点头,看了看时间:“好了,姐姐,旁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早过了吃中饭的时间,我去嘱托厨房里面给你做点吃食。”   楚妤瑶笑着点头。   她知晓这是张迪在愧疚之前拉了她和元宗的线,也不会过多在意。   水若想着楚妤瑶的胃口,怕人吃多了油腻的食物又觉得身子不舒坦,特地拿了银钱出府,到亭台水榭里叫了两盒山楂糕。   自楚妤瑶发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之后,无花别院里的人便过上几日就要带着亭台水榭里的吃食,给楚妤瑶换换口味,倒不是说她身体娇贵,吃不得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她二十一世纪隔三差五就要叫一回外卖,实在是想念这种感觉。   那装膳盒的小厮也早就跟水若混了一个眼熟,一边装盒一边笑问:“王妃娘娘的身子已经好利索了吗?这山楂糕虽然开胃,却也不可多食。”   水若心中惦念着楚妤瑶,又不敢多说些什么闲话,只是含糊道:“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想了吃食。”   小厮闻言,便不再过问了。   端王府。   偌大一个王府中,只剩下朱远镇的时候,她却不像想象当中的那样高兴,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在自己的寝室里摆了个佛像,日日夜夜都像模像样地上供念经。   一女子端正地跪在软垫上,三千发丝披散在地上,她脸上未施粉黛,却无端有一种悲悯之感,悦颜匆匆忙忙进门来,道:“侧妃娘娘,打探消息说,王妃身子已经见见好转了……”   朱远镇缓缓睁开了眼睛,心中说不出是悲还是喜,她自认为身价地位不输一个外国公主,却不曾料到,在她利用自己的孩子来争宠的一瞬间,便早已酿成大错。   悦颜愤恨地咬唇:“娘娘,您就真的这样常伴青灯古佛了?就这样拱手将王妃的位置让给……”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朱远镇叹息,眼中带了几丝痛楚,“这王妃之位从一开始的时候,便不是给我的,便是同楚妤瑶争了这样长的时间,除了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我还能怎样?连自己的夫君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跟楚妤瑶争强?”   她天生就是不爱服输的,那日躲在桥后,看见王爷和王妃情投意合的模样,便觉得心如刀割。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道:“我们也该去看看王妃了。”   楚妤瑶吃完一顿饭,喝完汤药之后,又零零散散吃了些山楂糕帮着消化,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困倦,打算再回去睡会儿,却见一婢女快步走进来:“王妃娘娘,侧妃娘娘来了。”   朱远镇?她怎的又来了?   楚妤瑶皱眉,强撑着精神道:“便说是我身体不舒服。”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诡计   “奴婢也是这样回的,可侧妃娘娘说,有要事与娘娘商议,已经拖延不得了。”那婢女也是为难,上一回通报这件事情的是她,这一回还是她,光上一次就被那蛮横的泇城县主好一顿责骂,谁料想到又来了一个朱侧妃,谁知道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紫絮站在楚妤瑶身边,神情不虞:“这朱侧妃究竟有什么大事,莫不是又要与公主置气。”   楚妤瑶摇头,她并不认为朱远镇是那好高骛远、知错就改的人,自己生病她不上赶着嘲笑,反而送来几根千年人参,这已经很反常了。   “算了,你去把她请进小前厅来,等一等。”   “是。”婢女如蒙大赦,连忙出去了。   楚妤瑶翻身从床上起来,用布巾擦擦脸,醒醒神,又往嘴里塞了几枚山楂糕,直到觉得神经都泛着酸才停下来,紫絮打算给她穿戴了华服,却被楚妤瑶阻止,还打算扑粉盖住楚妤瑶脸上的白,却在上手的时候发现,这东西还没有楚妤瑶的皮肤底子白,这才作罢。   紫絮卯足了劲想要让楚妤瑶在朱远镇面前出尽风头,不肯让楚妤瑶落一点下风,却在扶着楚妤瑶绕过回廊去前厅的时候大吃一惊。   那素面朝天,满脸疲惫的人,当真是昔日盛气凌人,颐气指使的朱侧妃?!   朱远镇见楚妤瑶虽披常服,却也掩盖不住身上华贵雍容之气的时候,忍不住心中苦笑一声,起身朝楚妤瑶行礼:“姐姐这些日子安好?”   楚妤瑶点点头:“妹妹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与我相商?”   朱远镇抬手屏退了悦颜,楚妤瑶见状也让身边的侍卫婢女全部退下,紫絮欲言又止,最终跺跺脚还是出去了。   “这丫头在姐姐身边倒是放肆。”朱远镇强阴阳怪气,心中有些气愤,刚刚才安抚好的情绪瞬间又起来了,“对于身边人,姐姐还是多加管教的好,等到这些丫头子全骑到主人家的头上去了,到时候再想管教,可就难了。”   楚妤瑶心中冷笑:“妹妹想必今日过来,也不是为了替本宫管教下人的?本宫身体抱恙,若无大事,妹妹还是早些回去的好,那几根千年人参品相上乘,改日我让人从府中挑几件东西,送到妹妹那去。”   朱远镇一愣,这楚妤瑶难不成在无花别院住的舒坦,竟然一辈子都不打算回端王府了不成?   见楚妤瑶面上并无玩笑之意,朱远镇连忙道:“姐姐这话可说的没有趣了,我来自不是为了下人,而是为了王爷的事情。”   端王殿下?楚妤瑶心中咯噔一下,想起来这女人之前还欺上瞒下,若不是她反应及时,元贞早就已经没了性命,莫不是元贞在蜀州那边又遇见了什么险境?   朱远镇见楚妤瑶脸色一变,就知道楚妤瑶又误会了,面露不堪,道:“我……我自是已经知晓了之前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大错,竟险些将自己的命也交代进去,可父亲……”   她咬唇,扑身直接跪在了楚妤瑶的面前,在楚妤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咣咣几声朝楚妤瑶磕了几个响头,楚妤瑶被吓了一大跳,忙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她本就灵堂不甚清明,被朱远镇这一通吓,顿时觉得整个人生龙活虎起来:“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若你是说要本宫去给你求饶,那你还是回去罢。”   朱远镇苦笑连连:“姐姐,妹妹自知已经犯下了大错,我既已经是端王的人,连父亲跟二皇子联手,想要害死自己的夫君都阻止不了,我只恳求姐姐一件事情,若是我家族将来败落了,也请姐姐请求王爷,看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的面子上,留我们一条生路。”   楚妤瑶心中不安,这一通话怎的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你且说着,我才能知晓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二皇子和父亲……想要在襄阳道,劫杀端王殿下!”   楚妤瑶大骇。   二皇子府中。   “这襄阳道是京畿通往蜀州的必经之路,这些日子以来,蜀州暴民暴动,若是以此为借口,再此处劫杀端王殿下,旁人也无法知晓。”那戴面具的男子指着舆图上的一点,“襄阳道到底不是一处峡谷,而是面积较大的旷野,殿下,我们的人无法直接进行伏击,收买人心却是可以的。”   蜀州的状况,并非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贪墨那样简单,天高皇帝远,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早就已经滋长了不少的蛀虫,就算新官上任,不出三日,也必定会融入这个腐烂的圈子,而那些融入不了的,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端王殿下身边虽然没有了羽麟卫,但是皇帝赏赐下来的亲兵侍卫,也是不少的,先生说得对,若是我们的人去了,可能会被认出来。”右相哼笑一声,“上次劫杀,被他躲了过去,这次皇上亲自下令,给了我们机会,这可就怪不得我们下狠手了。”   二皇子元鹜转着手上的玉扳指,拧眉闭目,狠戾一笑:“蜀州那群恶狗,本就不会轻易让元贞讨了什么好处,我们这边有所计划,他们那边肯定也有所准备,左右元贞都逃不过一死,死在我们手上,倒是也算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右相拱手称是:“现在端王殿下距离进入蜀州还差七日,臣已经打听过了,南方多瘴气,端王殿下身边人手多,却也难敌天灾,光是端王殿下的人,就已经病倒了一半。”   “如此说来,到还真是上天助我!这计划还劳烦诸位大人谨慎,待时机成熟,我'自会铲除元贞这个祸害。”二皇子元鹜眼神阴翳,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楚妤瑶却整个人如坠冰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冻僵了,她看着跪在地上连连哭泣的女人,恨铁不成钢:“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当初不去禀报王爷,反而现在过来跟本宫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试探   朱远镇脸色颓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姐姐饶命,我这也是这几日才得了消息的,家宴的时候,家父不胜酒力,不经意之间吐露了这件事情,我被父亲身边人警告了一番,更是不敢言语,在端王府里供奉了几日菩萨,才敢出来给姐姐递个消息,那时……那时……”   那时的楚妤瑶还在昏迷之中,她只好带着人回去,整日整日惴惴不安,生怕端王殿下在路上出了一点岔子,又怕她那个爹爹计划又“醉酒”给了旁人,惹来杀身之祸。   楚妤瑶只觉得头疼万分,还是不明白:“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消息,为何不一开始快马加鞭送到蜀州?何苦过来跟本宫说这些?若是现在耽误了时辰,怕王爷早也已经遭遇了不测。”   朱远镇泪水涟涟,梨花带雨道:“如今父亲已经铁了心要对王爷动手,可王爷毕竟也是我的夫婿,这些年来待我的好我都是记得的,若是端王府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我也难逃一死,就算侥幸逃脱了,到时候又能够依赖谁呢?”   楚妤瑶深深地看了朱远镇一眼,她狠狠心咬牙,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姐姐,我自是知晓,王爷对你的情意深重,自是不忍心姐姐涉险的,但是我却是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父亲日日找人看着我,一只麻雀从端王府里面飞出去,都要被射杀……”更遑论是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但是楚妤瑶还是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元贞不管怎么说,都是皇上的亲子,虽然承担不上长的名号,却也占了一个嫡,就算皇上再想把皇位传承给太子,也不会阙短了元贞的分利,更不会想着要对元贞下杀手,她不信一个玩弄权术多年的皇帝,不能想到会有人对元贞下杀手。   所以,这期间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   况且……   朱远镇见楚妤瑶脸上的表情,只得苍白着一张脸,咬牙道:“我自是知晓姐姐对我又诸多意见的,我虽然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却对王爷毫无二心,上次只不过是被蒙蔽了心智,我……我不希望王爷死……”   楚妤瑶压抑着心中燃烧起来的愤怒,半晌说不出来话,末了,在朱远镇愈发苍白的面容中,直接甩袖往无花别院深处走去:“今日之事,不要再透露给他人,王爷……我自会设法营救……”   “多谢姐姐!”朱远镇大喜过望,“姐姐只管放心,若王爷能够平安回来,远镇自是不会再与姐姐争抢,日日为姐姐诵经……”   紫絮连忙跟上楚妤瑶的脚步,愤懑不平:“谁要她日夜念经,还不怕折了谁的寿去,公主殿下,这究竟是怎的了?”   楚妤瑶一时半会说不清,只觉得整个人的步伐愈发轻盈,快要升天了似的,走到寝室的时候再也撑不住了,哇的一口吐出一口污血来。   汀兰当机立断,一边抱着楚妤瑶到床上,一边大喊:“快!快去请大夫——”   张迪急急忙忙从外面赶过来,一见地上的污血,心中陡然一惊,不过就是一个寒疾,怎的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一副样子,她连忙叫了马车过来,一路举着令牌狂奔到皇宫之中,身后呼啦呼啦跟着一群侍卫:“珈城县主——珈城县主你这是做什么!皇宫之中不可进车马——”   她径直狂奔到太医院,药香扑鼻迷人眼,她在人群中观望了一下,拽着太医院的提点就往外走,那太医院竟然也已经习惯了,招呼着身后值班的侍卫:“诸位放心,我去去便回!”   齐提点转身回头问张迪:“可又是那端王妃娘娘?又是感染了什么样的病症?”   张迪眼中含泪,倔强地用衣袖抹了一把,强撑着淡定,道:“原本只是一个寒疾,身子舒爽了不少之后,姐姐便要在府中走上两圈,解解乏,却不曾想回来的时候,直接吐了污血出来!”   那可是咯血啊!   她曾经也在边塞见过有人咯血,那些人一开始还好好的,到最后瘦的不成人形的也有,不堪折磨自尽的也有,皇宫之中专门派来了太医,可就是对这种疾病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这样走了。   齐提点手中抓药的速度又快上不少,也顾不得男女尊卑,登时急眼:“快!我需要尽快把脉!”   养心殿中焚香袅袅,皇帝坐在龙座上撑着脑袋,听着手底下的人传来的消息:“你说,那珈城县主又跑到太医院里,带了一位太医走?”   “是,且听当时的情况,似乎是端王妃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小小的一个寒疾,竟然开始咯血了。”   元烈从奏章之中抬起头来:“咯血?这人好端端的,怎的会咯血?朕记得,不是前几日的时候,还闹腾着举办了一个赏花宴?这才过了几日,怎的就突然之间病倒了?”   手下人摇头:“奴才确信,这端王妃一开始,便是最普通的寒疾,兴许是夜里着了凉,但是明明身子后来好的差不多了,却又严重下去……”   元烈眯起眼睛,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对端王妃下了手……”   “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却也知道,若是人一直养在深宫大院里面,感染恶疾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元烈哼了哼,手中重新翻开一本奏折,龙飞凤舞地写完了几个大字之后,就扔到了一边去:“这些人真是愈发放肆了,真当朕是死的不成?朕好不容易寻着机会,能找一个既能压制元贞那孩子,又能哄人高兴的小玩意。”   手下人沉默不语。   “罢了,今日珈城进宫的事情,传给薛王之后,便说朕并不追究,这孩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玩伴,在乎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那也是朕的儿媳,待会儿皇后过来用膳的时候,你也跟她说一声,让她亲自去端王妃那边看一看,查一查今日端王妃闲逛的时候,都遇见了谁。”   “是。”那人俯身领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愧疚之心   “怎么样了,太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的突然之间就吐了污血?”张迪见齐提点收拢了医药箱,慢慢踱步出来,脸上不带着凝重,就猜到楚妤瑶的病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齐提点沉吟几下,道:“从刚刚的脉象来看,王妃只不过是心中郁结,这一口气就是郁结所在,再加上,这几日王妃的心情起伏实在是过大,吐了一口污血来说,对于王妃的身体,也是一件好事情,毕竟负担就没有那样沉重了,县主,劳烦将这几次的药方都送过来给我看一下。”   府中婢女连忙领命,下去拿厨房里的药方子。   汀兰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层层床幔之中的楚妤瑶,眼中说不出的感伤:“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公主……”   张迪知晓楚妤瑶之前去见了端王府的侧妃,拽过汀兰来好生安慰:“这件事情并不怪你,要怪只怪为何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赶在了一起,好了,我待会儿去问问,那朱远镇和姐姐究竟说了什么话,导致姐姐竟然气成了这幅样子。”   汀兰蹙眉:“这便不用了,朱侧妃来的时候,并未惊动府中任何人,端王府中甚至都不知道朱侧妃今日究竟有没有出门,我怀疑这件事情蹊跷,打算等……等公主醒了之后,再做商讨。”   张迪听罢,也只能叹息一口气:“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若真是有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姐姐如今昏迷,不就更办不成了?”   汀兰也觉得甚是难办,但是不管是从楚妤瑶的态度,还是朱远镇反常的举动,都直觉让她必须把这件事情瞒下来,等着楚妤瑶亲自去处理,她回头看那正在研究药方子的太医院提点,狠狠心道:“县主,若是这件事情,让宫里的知道了,还劳烦县主帮忙隐瞒一二。”   张迪并不是一个傻的,自然明白汀兰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朝中势力越发诡谲,多少人都在虎视眈眈着,端王远任,太子赴疆,多少人在等着这个机会,咬掉两人身上的一大口肉,楚妤瑶身份本来就特殊,说到底也不过就是皇帝生怕元贞造反,留在京畿的质子罢了。   她悠悠地叹息一口气,若不是为了珈城,她才懒得跟着父亲前往京畿,过来蹚浑水:“这是自然的,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还需得汀兰多多协助,府中人多眼杂,必须上下统一口径,太医院那边我也没说实话,我只说了姐姐风寒好后,觉得烦闷,非要出门走走,回来便成了这幅样子。”   汀兰点头,又叫来了戚啸天,叮嘱道:“这几天一定要多加警戒,府中禁止出现任何的生面孔,即便是有外人来访,也需得珈城县主和我看过之后,才能允许放行,让侍卫们都机灵一点。”   齐提点看了半晌的药方子,又重新探了一下楚妤瑶的脉象,改了几味药,增加了一些剂量:“如今王妃寒疾还是未愈,生怕带下来什么病根,就得好生照看着,万万可不敢再出了什么岔子了,这几味药都是驱寒的,可能王妃会觉得更加胸闷,万万不可再允许王妃出门受凉了。”   汀兰略懂医理,看方子之中没有什么相克的药,便连忙让府中婢女送到厨房里面去煎,自己掏出来一荷包的金瓜子,塞进齐提点的手里。   齐提点的脸色登时一变,连忙问道:“这是做什么?无功不受禄,王妃娘娘这病……”   汀兰连忙笑道:“这不单单是为了我家娘娘的病了,县主这两次估计都没有给太医院诊金,还吓到了不少的太医罢?上次实在是走的匆忙,我们娘娘是真心把珈城县主当成了自家的亲妹子来看待的,这也算是娘娘给您的一点赔礼。”   齐提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倒不至于此,为宫中的娘娘看病,本就是老夫的职责所在,可万万不敢……”   张迪在旁边,二话不说将荷包塞进齐提点的胸襟之中:“唠唠叨叨,啰里啰嗦作甚?又不是让你去做点什么,不过就是姐姐的一点心意罢了,若是以后还有什么病症,我兴许还要闯进太医院里将您带出来。”   齐提点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带着苦笑一样:“以后县主行事,可万般不敢这样鲁莽了。”   张迪无所谓地点点头,让人准备马车,再恭恭敬敬将这太医院的提点给送回去,心中却是嗤笑,她这样做,难道就不是皇上最喜欢看见的么,若是她真的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皇帝反而要开始怀疑了。   汀兰顾不得和张迪再多说,连忙去厨房里面看药去了。   周月容疲惫不堪的揉了揉眼角,捶腿的大宫女怕她觉得晦气,小心翼翼道:“娘娘,依照皇上的意思,不如我们将端王妃直接接进宫里面来,照看几日,这样也算是给了皇帝陛下一个交代,却也不用让娘娘实在的跑这一趟。”   “哪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周月容这几日睡眠不大好,整个宫殿日夜都焚烧着安神香,虽然让她困顿,却更加睡不着,“本宫这几日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太医问了也总不见好,正好皇上也给了本宫这个机会,那就出门走走看罢。”   “你去库房里挑上几个白如意,前几日皇上不是还给我们宫里留了灵芝,挑上两个个头鲜亮的,再带上几匹锦缎,给端王妃那边送过去。”   宫女一一应诺下来,迈着碎步去办事儿了,给周月容摇扇子的宫女又替换了一个下来,一边给周月容揉捏太阳穴,一边道:“娘娘,端王殿下已经出去了这些时日,半点消息也没传给您,太子那边倒是来了几封信,说是一切顺利,还带了些边塞小物,整套的金首饰也给您打了一套。”   周月容叹了口气:“老大有心了,待会也带些补品送到太子妃那边去,端王……罢了,在端王妃那边,送个狐皮毛氅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警告   周月容知道宁王殿下将无花别院赠送给楚妤瑶的事情,心中甚是恼怒这和亲公主实在是不懂礼数,却也没有多家责怪,只当做不知情的样子,她素来不喜欢皇帝那些个庶出的皇子,更不喜欢后宫之中满园的莺莺燕燕,乍一出了皇宫的时候,只觉得精神上都好上了不少。   楚妤瑶歇了半日之后,被汀兰盯着灌了几回药,终于转醒,张口便问了时辰,紫絮心疼不已;“公主自刚刚和朱侧妃见面,已经昏迷了小半日。”   女子脸色愈发苍白无力,一双精灵生动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光是这两日,楚妤瑶的身子已经瘦了整整两圈下去,连紫絮一个小姑娘家,都能够轻轻松松搬着楚妤瑶翻身起夜,她轻声咳嗽了两下,只觉得肺叶连带着身子都难受的厉害:“没事儿,这次估计是闹腾得厉害了一些,本宫与朱侧妃见面的消息……”   紫絮泪眼汪汪,一边愤懑一边抹泪:“公主放心,珈城县主自见了公主又晕倒之后,请了太医专门过来给公主诊治,汀兰姐姐也封锁了消息,让咱们只面上还跟往常一样,实际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公主,你这是怎的了?那朱侧妃究竟说了什么,让您这样大动肝火,她若是欺负您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拼了命也得给您要个说法呀!”   楚妤瑶虚弱地摇摇头,摸了摸紫絮的鬓发:“好了,莫要再哭了,你看水若,就比你要沉稳的多了。”   水若直愣愣地站在一边,闻言狠狠憋了一口气,愣是直接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公主还有哪里难受的?我给您按一按……”   楚妤瑶连连摇头,只觉得自己的头脑真是越来越昏沉了,身上动一下就觉得跟渡劫一样疼,她又想起朱远镇像是催命一样的话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若端王真的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她离开大魏的最好时机?   但是……   楚妤瑶嘲讽地用手捂住了胸腔,一颗心脏蓬勃有力地在胸腔里面跳动着,但凡想象到端王遭遇了一点不测,那颗心脏几乎就要碎裂一般,她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端王和她夫妻一体,荣辱利益,还是因为她已经对端王有所改观……   水若和紫絮对视一眼,忙不迭凑到楚妤瑶的面前,小声问:“公主,是觉得心悸吗?要不要再去请一趟太医?”   “姐姐醒了?”张迪带着皇后推门而入时,便隐约听到了楚妤瑶和水若之间的对话,忙高兴道,“姐姐醒的可真够及时,皇后娘娘亲自出宫来看你啦。”   周月容不是一身华贵的皇后朝服,选了一身寻常妇人家的装扮,梳了如意高寰髻,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窄珢袄,淡黄色金边白玉兰长裙,一只挂着翠色流珠的簪子斜斜垂下来,压不住她身上浸润已久的华贵气质,反倒显露出一丝丝的疏离,她脸上挂了笑,两三步走到楚妤瑶身边,柔软嫩滑的手握住楚妤瑶:“好孩子,这段日子竟是触犯了什么不成?怎的一病就病的这样重,还晕了这样长的时间?”   紫絮和水若已经看呆了,这样高贵冷傲的贵人,她们向来是没有见到过的,一听张迪口中念叨皇后娘娘,更是觉得自己胸闷气短起来,下意识让开,端端正正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楚妤瑶心中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简直苦不堪言,这怎的就劳烦了皇后出场?   就算是念着婆媳关系,皇后也断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能够主动出宫去看顾亲眷的,若是皇后真的想知道信息,断可以让太子妃起来就是了,楚妤瑶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和皇后对端王的警惕心,已经到达了这样的程度。   她慌慌张张要从床上起来,朝皇后行一个大礼,却被周月容反手挡了回去:“你这孩子,既已看见了本宫不是穿着宫装出来,便应该也知道,本宫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婆婆,过来看望自己生病的儿媳,哪里就有的这样大的礼数了,你还在生着病,快些躺回去,莫不可着凉了。”   楚妤瑶只得心中腹诽,连忙坐回去,眼中挤出来星星点点的泪水,犹如荷花坠了露水,皙白的手腕回握,堪堪一折,脆弱无比,更让人怜爱的模样,惶恐道:“这总归是不合规矩的,妾身身上的寒气重,若是侵扰了娘娘的圣体,那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周月容眼中升起犀利的光,庆幸楚妤瑶的这副容貌,没有被楚国以和亲公主的名义塞进皇上的后宫之中,她只略微想了一下,便觉得心中甚是难受,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得真实了一些:“你这孩子,倒真是一个知道礼数的,你若是想请了母后的安,就等到身体好了之后,进宫来,陪我说说话,总比这样躺在病床上,还要挣扎着下来请安的好。”   她招招手,让身后的大宫女递过两个金线勾勒的平安符来,将其中一个系在楚妤瑶的手腕上:“这是前几日,我让人从万佛寺那边请过来的平安符,你和端王一人一个,这可是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没有的。”   “这……”   “好啦,太子那边本宫自是送了旁的东西过去的,不劳你费心,这平安符好生厉害,应当能克克这病魔,旁的就不要与本宫说了,乖乖养病才是最好的。”   楚妤瑶本想说出来的话顿时噎在了嘴边,见着皇后慈爱可亲的模样,她心中只觉得万分惊悚,勉强笑着说:“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月容拍了拍楚妤瑶的手,一副欣慰不已的模样,见楚妤瑶眉眼之中的疲乏愈来愈重,道:“本宫看你也累了,就先回宫了,若是有什么东西缺了,什么东西坏了的,尽管跟本宫说就是了,如今太子和端王都不在京畿,本宫这个当婆母的,也得好生看顾着你和太子妃,本宫的身份不便出门,便来日再来看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窥探   楚妤瑶又是一阵推辞,失笑道:“那里就有的长辈来看晚辈的道理,便是在我们楚国,也是晓得应该是我去拜访太子妃,若是我的病好了,便也应当主动上太子妃那边去拜访的。”   周月容笑,又想起来什么东西似的,脸上笑意略减三分:“那是寻常的拜访,如今你生病了,哪里有不来看看你的道理?太子和端王可是亲兄弟,作为嫂嫂,太子妃多来关照也是应当的,倒是我这个做母后的先提点……”   楚妤瑶连连解释:“太子妃那边事务繁忙也是应当的,不像妾身便会游山玩水的,跟贤良淑静的太子妃可是比不得的。”   “好了好了,本宫不过是说了两句,你这么紧张作甚。”周月容敛了笑意,拍拍楚妤瑶的手,“这阵子就该好好养病了,本宫知晓你还是小孩子心性,但是既然生着病呢,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也该有点数才是——好了,安心养病,本宫便先回去了。”   楚妤瑶不便起身相送,便让张迪又跟着出去送了一回,等周月容的身影消失后,紫絮和水若才缓缓吐出来一口气,不由得敬畏:“这,皇后娘娘的气场也太强大了,奴婢刚刚大气都不敢出了……”   楚妤瑶笑笑,心中对皇后此次出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过就是害怕她这个和亲公主到最后平白无故死在京畿中,端王远在蜀州,楚国完全有理由兴师问罪,到时候,若是挑起了两国的战争,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皇后代表皇上的意思,这次是宫里面坐不住了,才特地出来给她一个轻飘飘的警告,要是下次再随意折腾,恐怕就不只是警告这么简单了,为了避免楚妤瑶惹是生非,把楚妤瑶软禁在宫中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   楚妤瑶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能够不参与这些事情当然是好的,但是她现在已经知晓了端王殿下会在蜀州遇见麻烦,若是真的不管不顾,也算得上是间接害死了端王,罢了,从皇宫这边行不通,那她就在别的地方再想想法子。   “水若,你待会儿叫戚家小哥哥过来一趟,我有一件事情需要跟他商议一下。”   “是。”   楚妤瑶心中沉闷起来,便见戚啸天一个反身,从窗户直接跳了进来:“公主找我有什么事?”   她心中暗暗钦佩戚啸天的身手,想到自从端王殿下走了之后,她便轻易不再碰触武功,这下子眼前的形式逐渐危机起来,便是为了强身健体,她也不得不开始跟着张迪每日早起练功了。   楚妤瑶道:“不知道戚家小哥哥的武功精进到什么程度?可否能在戒备森严的府中来去自如?”   戚啸天冷哼一声:“那是自然的。”   “如此甚好,我想拜托小哥哥一件事情……”楚妤瑶在戚啸天耳边念叨了一堆之后,问,“可行?”   戚啸天轻轻点头,拧眉道:“公主的身体如今已经支撑得住这样折腾了?皇后不是刚刚警告过你……算了,公主自是心中有数,只要不连累我便好。”他一个纵身,又从窗户之中翻过去,在树影之间跳跃几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楚妤瑶每每都很想吐槽,他们这些做侍卫的,是不是都习惯走窗户,大门摆在那边就是一个装饰,要不要以后都将窗户装的小一些?免得有人过来刺杀的时候顺手无比。   张迪送完皇后之后,便见一女子躲在门前石狮处,快步走过去:“什么人躲在此处?”   那女子身形一抖,隐匿地更深了一些,张迪蹙眉,伸手拽住那女子的领子,将人直接扯出来,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许斐玉?!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斐玉显然没有想到,她连无花别院的门口都没有进去,就被张迪逮了一个正着,见张迪吃惊的眼神,昔日鞭子抽在身上的场景历历在目,许斐玉不由得颤抖道:“珈……珈城县主?我……我是过来给王妃娘娘送东西的。”   张迪眼神凛冽,在许斐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她身后并没有跟着婢女,只自己孤身一人,连手中都是空的,哪里来的什么东西,张迪昂着下巴,道:“你来给姐姐送东西?东西呢?”   许斐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声音仍然颤抖无比:“县主,光天化日之下,你对一个世家清白的小姐动手动脚,怕是不太好吧?”   张迪冷笑一声,甩手松开许斐玉:“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东西是什么我也帮你送进去,你就不用进去了,我怕无花别院满院子的花草见了你不舒服。”   “你!”许斐玉登时大怒,她不过是被父亲派过来送个消息的,这珈城县主实在是过于欺负人了,“县主,您就不怕今日我将您欺辱我之事告诉我爹爹,让我爹爹在朝堂上参你一本吗?!”   张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许斐玉,她的父亲翰林院学士,虽说是一个正三品的大官,可是她却是皇帝亲认的正二品,莫说参上一本,就是参上十本,张迪也丝毫不畏惧。   许斐玉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脸上变得青一阵,红一阵,她当真是不明白了,家里那么多的婢女,她父亲不去使唤,偏偏非要她亲自过来传消息,还被张迪这个恶毒女人逮住,好一顿羞辱:“正二品正三品之间,不就是差着一个品级,县主也莫不该以此自恃身份,在京畿之中横行霸道,人人都是……”   “人人都是不平等的。”张迪笑眯眯接过许斐玉的话,“本县主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你有什么话,想要传递给姐姐的,现在就跟我说,无花别院当中,哪怕是一棵枯草,都是不欢迎你的到来来的,若你这么愿意宣扬你的阶级无差别论,皇后娘娘刚走不久,本县主告个罪,帮你把皇后娘娘请过来,当面对峙一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奇怪的信件   许斐玉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僵硬了,她刚刚一直躲在石狮子背后,只看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无花别院门口,只以为是什么人,过来找楚妤瑶的,却不想是尊贵的皇后娘娘。   “这……这不合礼数……”许斐玉忍不住开口,楚妤瑶按照辈分来说,还是皇后娘娘点儿媳,怎的能让婆母过去照看儿媳。   张迪翻了一个白眼,懒得计较许斐玉的逻辑问题,正色道:“所以你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大事,非得要亲自去跟姐姐说不成?”   正当张迪以为许斐玉又要狡辩时,她却抿嘴点点头,若是许斐玉不说话时,长的也是清秀无比的,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神情之中略有一丝的瑟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迪的表情,似乎张迪是那铁皮猛兽一般,一个眨眼就能将她山呼海啸地淹没。   张迪:“……”   她没好气地打开了无花别院的大门,见许斐玉还站在原地,道:“怎的还不进来?非得让人过去请你?”   许斐玉瞪大了双眼,忙不迭跟在张迪的身后,却也始终铭记着要跟张迪保持距离,有关于楚妤瑶的事情,张迪毕竟不能做主,还得专门叫婢女去通知一声楚妤瑶,她低声叹气,明明是过来作客的,怎的这一天天,比旁人家的管家还忙。   她吩咐了旁边的婢女几句,没好气朝许斐玉继续翻白眼:“本县主见你可怜,为了不丢人现眼,暂时先在这里安置你,若姐姐说了不见你,便是你说破天来,也是要将你扔出去的。”   许斐玉不知张迪如今和楚妤瑶关系竟是这般的好,一时间心中起了诸多心思,都被压制下去了,今日是她父亲专门叫她来说事的,若是搁在平常,她见张迪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早就扑上去跟张迪斗嘴了。   张迪见许斐玉这一副备受凌辱的样子,心中狂笑不已,倒是狠狠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水若便过来朝两个人福了福身子:“县主,许姑娘,娘娘说请你们到里间去说话,她身体不方便,就不来前厅了。”   许斐玉心中惊异,颇为好奇地问:“身子不舒服?这王妃娘娘,莫不是有了……”   “许姑娘,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难道许翰林都没有教给你吗?”水若冷声冷气地瞥了一眼想要抠出一些消息来的许斐玉,心中只觉得一阵厌恶,跟这样的人混迹在一起,简直就是降低了她家王妃的层次,“若是你待会儿见了王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那还就请许小姐现在就出去罢。”   她之前跟着端王府上一位主子的时候,没少受这些气,现在看见许斐玉这种妄图投机取巧的人,就觉得愤恨:“更何况,许小姐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老是打探人家房中的事情做什么,若是许小姐急着嫁人了,便是请了你母亲去好好说一说,也好的过你在背后乱嚼人耳根。”   张迪乍一听见水若牙尖嘴利的话,顿时笑的前仰后合,许斐玉一张小脸,羞愤地通红,指着水若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楚妤瑶见到许斐玉的时候,便见这愤世嫉俗的小姑娘脸上通红,还以为是路上被日头晒得,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层层叠叠的床幔,不由得有些心虚:“许小姐今日找本宫,是有什么事情?”   许斐玉见面前的人脸色苍白,不似是有了身子的样子,反而是受了寒凉,不由得有些后悔刚刚说出来的话,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水若,却见那丫头朝许斐玉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楚妤瑶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许小姐?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许斐玉慌忙回过神来,却正好对上了楚妤瑶一双温和的眼睛,心中猛然一震,抿了抿唇角,从怀中掏出来一封蜡油漆好的信封,递给楚妤瑶:“不瞒娘娘,斐玉也是不知道的,是爹爹说有事情要找娘娘商谈,便让斐玉跑了这一趟过来,先前不知道娘娘卧病在床,手中也没有带了什么东西过来,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楚妤瑶挑挑眉,她原本以为这许斐玉不过是胸大无脑,被翰林学士宠坏了,却不成想,她原来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乍一听见许斐玉好声好气说话,便是张迪也有些惊讶了:“真是奇了,你怎的在姐姐面前就好声好气地讲话了?刚刚在我面前不还一副……”   许斐玉强忍着,挤出一抹微笑来:“一副什么?劳烦县主说说清楚了。”   楚妤瑶朝张迪摇摇头,进一步询问道:“许翰林府中的丫鬟小厮都放假了?怎的好劳烦许小姐亲自跑这一趟?紫絮,端上两盘冰水湃出来的果子,给许小姐解渴。”   许斐玉脸上怒色缓和了三分,不着痕迹地狠狠瞪了张迪一眼,朝楚妤瑶道:“兴许是这信不能经过旁人的手,父亲也说了这信只能由我亲手交到娘娘手上,至于为什么,斐玉便不知情了。”   楚妤瑶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遗憾道:“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几日明明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我竟着了这寒疾,也不能留许小姐一起吃茶了。”   许斐玉听出来楚妤瑶送客的信息,点点头,主动告辞道:“这种天气才是最容易贪凉的时候,万望娘娘保重自己的身体,斐玉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就不再多叨扰了。”   紫絮脸上漾着笑意,打包了小厨房里楚妤瑶经常吃的点心,装上了两大盒子,送着许斐玉出了无花别院。   张迪自觉屏退,楚妤瑶撕开了这一封保密性极好的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以后,气得笑出了声:“这京畿之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的什么事情都赶上了本宫呢?”   汀兰疑惑地接过了楚妤瑶手中的信,惊疑不定:“这……这种信件,为何会落在翰林院学士的手中?莫不是应该移交大理寺卿去处理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廊州事变   楚妤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开始不断地盘算着:“先是传来二皇子元鹜联合了右相,要在襄阳道对端王殿下进行劫杀,后又传出来廊州粮道被劫,这若说不是没有阴谋,本宫都是万万不信的。”   廊州近在梁都肘腋,是整个大魏的粮食产地,也可以说的上是真个大魏的粮仓,基本上所有的粮食运往全国各地的时候,除非某地遭遇了天灾,否则都需要在廊州经过周转,拿了通关碟子之后,才能分发往全国各个地方。   由于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以及承担的责任的重要性,皇帝特别在廊州设立了特别行政区,命廊州知府为督察使,督察办,督察监,将原来知府的权利一分为三,为了降低贪污,皇帝还特别让这些人,每个月都要交上来一份奏折,汇报每个月都经营情况,为了防止官官相护,还规定每个季度,都会随机派遣皇子去对廊州进行督查。   每年驻守在廊州粮仓的军队不下一万,经济上拨往廊州的银钱不知凡几,都显示了廊州对于整个大魏的重要性,是楚妤瑶作为一个刚刚来到这大魏,不过几个月的人都知道的。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朝堂局势已经严峻成这个样子了,究竟是谁想要对廊州下手——”楚妤瑶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她不过就是想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她的小生活,为什么每每都有人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若廊州粮仓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整个大魏都要发生动荡,更恍若说楚国已经虎视眈眈?”   戚啸天也带回了楚妤瑶之前嘱咐下去的消息,恭敬道:“朱侧妃所言不假,整个端王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给控制起来了,我从丞相府那边也打探得到一些消息,右相无意要放弃自己的女儿,想把朱侧妃继续许给二皇子殿下。”   楚妤瑶听得都惊呆了,现在这古代都已经这么开放了?别的不说,朱远镇可是二皇子的弟妹!这右相瞄准的,莫非已经不是太子之位,反而是皇上屁股底下坐着的龙椅了?   见楚妤瑶张着嘴,不可思议的模样,汀兰不由得失笑,暗道不过还是一个小公主,开口解释道:“成王败寇,这种事情确实是常有的,不过若是再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也都是借了钦天监的油头,等到正式登基为皇帝点时候,说上两句,随便塞进后宫里面给个名分。”   钦天监,说白了就是一个算命的地方,命数这种东西自是飘摇不定的,自然也大有文章可做,元烈之前的几任皇帝自来是不相信钦天监的,自到了元烈,钦天监的地位才有所上升,隐隐有在朝堂争夺点势头,这年头,皇帝的恩宠就是权力。   楚妤瑶强忍着心中的恶寒,暗骂一声晦气,香软的胸脯被气的不住上下起伏,一双粉拳砸在锦缎面的被褥上,怒火冲天:“纵使汀兰说的有理,可皇帝又不是什么吃素的,谋夺太子之位尚是正常,可皇帝如今正值壮年,这二皇子是想当皇子想疯了不成?究竟是谁借给他的胆子?”   戚啸天抱着胳膊:“皇帝除了一个太子,别的皇子都是以打压为主,并不曾对皇子私下发展的势力多加管教,尤其是暗中发展的势力。”或者说是,其实皇帝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张人皮底下藏着的都是什么狼子野心,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给皇子们留一条保命的途径罢了,若是真的闹起来了,以谋逆之罪论处就是,反正左右这件事跟皇帝都扯不上半分关系,更跟太子没有任何关系了。   楚妤瑶头都大了,朱远镇说距离真正动手的时间,算来算去,不过还剩下五六日点时间,她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面,把消息递给端王才行。   而廊州,原本他们作为端王的势力,本不应该管这些事,等着别人来收拾就是了,可廊州实在是重要,正好赶上端王出行蜀州,若是要在蜀州治理一段时间,粮草是绝对不能少的。   更何况,楚妤瑶这段时日总是觉得心慌,南方多瘴气,若是一路尚耽误了不少时间,粮食总也应该够得上才行,若是二皇子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将端王困在蜀州,内外夹击,取了性命,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依照公主的意思,这廊州,以及端王殿下即将面临的一场劫杀,都是二皇子的人有意为之?”汀兰皱眉分析,“却也没有这个道理,这个季度派过去巡查的皇子理应是端王,但是由于端王走不开,就换成宁王殿下了。”   上一个季度巡查点人也不是二皇子,而是八皇子,二皇子和八皇子之间的关系向来一般,理论上是谈不成什么合作性关系的,况且,依照八皇子的人品,也不会帮助二皇子做这等恶事。   可若说没有二皇子从中作梗,楚妤瑶是不相信的,这世间哪里就来的这样巧合的事情,楚妤瑶直觉,这件事情和二皇子抹不开关系,只是不知道这二皇子在其中究竟是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汀兰捏着信件,看着上面的日期,冷声道:“可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许小姐的生父应当是许翰林才是,一个翰林,即便是在朝堂上有了三品官,可管的事情不过就是皇帝的起居室宜,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养心殿中,皇帝正大动肝火,价值连城的砚台狠狠甩在廊州督察办的身上,墨水洒了一地,在贵重的白狐毛毡地毯上洋洋洒洒漫开来,廊州督察办伏在地面上号啕大哭,整个人都衣服狼狈无比,血水混合着泥水,脸上白一道黑一道,活像从什么地方逃荒而来的一样。   众心腹大臣心惊肉跳地听着廊州督察办的言论,不住擦拭着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廊州一万大军都是干什么吃的——粮仓怎会突然起火,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都要给朕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第一百三十章 逼人太甚   廊州督察办长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回禀陛下,这一切都是老臣的错啊!廊州风调雨顺多年,全都仰赖于陛下对廊州的眷顾,可不知何时,廊州出现了一群山匪,臣不过以为只是宵小之辈,若不对百姓欺压,也就未曾刻意留心,可臣没有想到……”   “可是你没有想到,那山匪瞄准的目标,不是寻常百姓的家财,而是你廊州一万将士的性命,和整个廊州粮仓!”右相痛心疾首,“督察办,你怎么这样糊涂啊!”   廊州督察办哭天抢地:“老臣实在是糊涂,那山匪勾结了军中之人,整个大军之中都下了蒙汗药,廊州督察使和督察监全部丧命于此,独老臣以戴罪之身,混在百姓之中出逃廊州,这才堪堪躲过一劫,回禀皇上,老臣不怕死,待皇上捉拿了那山匪,臣要以死谢罪!”   “督察办——你啊你——”右相一甩衣袖,跪在地上,“臣叩请皇上,廊州督察办失职渎职,却也给京中传来了信息,现在整个廊州被贼人所控,如何将廊州夺回,才是至关重要的,臣请奏,等到粮仓收回,再惩治督察办之失职!”   元烈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朝廷重臣,不明所以地冷笑一声:“右相衷心,不知右相对收回廊州一事,有无推荐人选?”   陆秉承混在众大臣之中,油然升起不妙,却听那右相再言:“臣本想,由户部尚书领兵收回廊州,再以皇子之威震慑贼匪,如此一来,既可彰显我大魏军中之力,又可宣扬皇上您爱民如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件好事啊!”   陆秉承心中暗骂,是为了借势造势才是真的,他连忙跪倒在地:“回禀皇上,臣不过一介文臣,朝中并非无武将,且廊州一事兹事体大,恐臣不能领命。”   右相朝陆秉章拱拱手:“陆大人何须自谦?相当年陆大人也是率兵攻打过伽蓝的人,那次战争我军伤亡不过十人,圣上龙颜大悦,这才给了陆大人户部尚书的职位,不是?”   陆秉章几乎要怒骂出声了,强忍着脸上的表情,率领伽蓝的时候,他还是太子的谋士,皇帝为了给太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军功,对于他这个谋士当然是大加赞赏的,现在提起这件事情来,右相已经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若是再拒绝下去,无异于当众打皇帝的脸了。   果不其然,元烈沉吟一声:“右相说的确实有理,不如就先依照着右相的意思去办,陆爱卿不必过谦,朕相信你的能力,也给你权利随意差遣将士,这样——以户部尚书为帅,蒋子成为副将,率一万精兵,三日后,收服廊州!”   “是!”   “至于廊州督查办,便先投入大理寺监狱,等胜利的号角响起之后,再做定夺!”   右相就像是看不到陆秉章几乎快要喷火的眼神一样,凑上去道贺:“陆大人如此被皇上所信赖,看来等到凯旋时,陆大人的官职又要再升上一升了!”   陆秉章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右相在陆秉章身后站定,选了个相反的方向,慢慢踱步而去。   “这陆大人怎的了,有了升官的机会还不牢牢把握住。”二皇子党羽的大臣连连摇头,这陆秉章实在是迂腐,聪明人自有聪明人的做法,这陆秉章是摆明了要跟其他党羽过不去,也怪不得右相先下手为强。   张德禄送了一杯热茶给元烈,似是有所不解:“皇上,您既然已经知道右相要站在二皇子这边了,为何还要让陆大人去收服廊州?”   元烈招招手,来了几个小宫女,粉拳锤腿,细指揉肩,喝了一口茶,道:“哼,右相想要给二皇子创造立功的机会,朕又何尝不想给太子一个机会,如今这陆秉章,算得上是整个朝中唯一一个,没有归顺任何势力的中立党派,朕给他一个机会,就是给太子一个机会。”   张德禄瞬间明白了:“您是想借着右相,来打压二皇子一派,要不要奴才跟陆大人通个话,这陆大人刚刚看来,可气的不轻。”   元烈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张德禄:“你以为,在朝中能够独善其身的,能有几个是什么省油的灯,若他陆秉章此次真的收服了廊州,朕强行将他划到太子势力范围内,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若他不懂得审时度势,借着廊州之事铲除中立党羽,收服陆秉章遗留下来的其他势力,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张德禄微叹一口气,心中默默为陆秉章祈祷,他向来知晓这个户部尚书的名号,号称掌管天下钱粮和国家财政,却一分一毫都不曾贪过,唉!   不过半天的时日,廊州丧失两位朝廷命官,山贼肆虐的消息,在整个京畿之中开始传播,整个大街小巷上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要知廊州和梁都相距不过二百余里,廊州动乱,京都也难独善其身。   又过了小半日,皇宫之中张贴皇榜,言户部尚书陆秉章带领朝中将士蒋子成,将在三日之后率兵前往廊州。   整个京畿之中忽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廊州距离京畿相距极近,若是那些山贼匪寇当真掌握手中精兵、粮草,率兵攻打京畿,又该当如何?况且京城米粮全赖廊州供应,倘若无法光复廊州,京城是否会有断粮之虞?   一时之间,陆府大门之间堵满了人群,上上下下都来自荐要追随陆秉章一起去出征,陆秉章更是硬气,大门整日不开,连小厮进出都没有。   戚啸天带着消息回来的时候,距离楚妤瑶听了许斐玉送来的消息,已经过了半日之久。   半日,整整半日。   皇帝封锁消息和满朝大臣商议此事的时候,楚妤瑶已经收到了许翰林送过来的消息,她顿时冷汗横流,这许翰林莫非和廊州贼匪勾结,才如此快速地得知了消息,可是,她不过是一个端王妃,能给许翰林起到什么样的助力作用,这许翰林究竟为什么要将消息传递给她?难不成是在威慑?   戚啸天神情自若:“我刚刚探听得知的,这许翰林,好像是宁王殿下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倒戈阵营   楚妤瑶一瞬间冷静下来,忍不住毛骨悚然:“许翰林是宁王殿下的人?可宁王殿下又是怎么知道……”   戚啸天面无表情:“公主,恕我直言,其实宁王殿下,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无欲无求,自从上次公主殿下和宁王殿下一别之后,宁王殿下在朝堂上发展了不少的势力,这位许翰林之前还是太子殿下党羽的人。”   甚至朝堂上有不少的大臣已经倒戈到了宁王殿下的阵营里面,戚啸天忍不住唏嘘起来,这位宁王殿下表面上看起来清风霁月,实际上的心思手段,在几位皇子之中都是佼佼者。   “可是……这宁王殿下,给本宫传递消息究竟是干什么?本宫不过一个和亲公主,还能给他什么东西不成?”   戚啸天道:“公主的身份自然是给不了宁王殿下什么的,但是端王殿下可以。”   楚妤瑶一愣:“端王殿下?”   她看见戚啸天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端王的羽麟卫虽然名义上掌握在宁王的手中,但是里面的一兵一卒,奉行的都是端王的命令,对于宁王殿下的服从只不过是表面上的服从,更何况,端王一直以来这样嚣张,全依赖于他已经组成了暗中之网,不管人身在何处,只要稍微动一下棋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山呼海啸着朝他奔涌过来。   如果宁王殿下这个时候向楚妤瑶示好,是为了端王手中的权利,那她也可以向宁王提出自己的条件,汀兰见楚妤瑶脸上异色,知晓楚妤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公主,如若不然,奴婢就去和宁王殿下府中的人接洽。”   楚妤瑶苦笑一声,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那枚密道的钥匙扔到了水底之中,当时只想着要出气,现在,真是无形给自己添加了一层麻烦,她摇摇头:“皇后娘娘刚从我们这里出去,甚至刚刚还特地警告过本宫,若是她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有了动作,就是在打她的脸,这件事情我们要办,并且还得尽快,更不能惊动任何人。”   戚啸天点点头:“或者,就由我去跟宁王殿下通风报信?”   他这一身的功夫,来去端王府犹如无人之境,皇宫之中甚至都能得来消息,区区一个宁王府,还不在话下。   但是楚妤瑶目前忌惮的并不是宁王的势力,而是宫中,谁知道那位阴晴不定,喜欢对自己的皇子下手的皇帝陛下,究竟在她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   “按照常理来说,这属于中立党派的户部尚书,应该是最受到皇帝喜爱的,却也没有见皇帝陛下对他多加赞赏和提携,甚至还交给陆秉章这么艰难的一项任务,这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许翰林的夫人听许翰林下朝之后这样诉说,急得头上滋滋冒汗,“若是真的任由陆秉章接了任务,不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纵使给了一万的将领,又有什么用处?”   许光宗换上了家中的常服,忍不住苦笑连连:“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我跟陆老兄好歹也是同门的师生情谊,当年我们府中落败,还是陆老兄帮了把手,这么多年来,谁都没有提起来这回事过,可我们毕竟欠着陆老兄一笔人情债,唉!”   许夫人也跟着一起唉声叹气,她是一个妇人家,朝堂上勾心斗角的事情她即便是知道,却也不太想参与,但是这次毕竟是涉及到救了自己丈夫一命的恩人,她也不想落井下石:“之前,不是让斐玉去给那端王妃送消息?怎的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个消息传过来?”   “夫人某要着急,我自是问了斐玉那孩子的,说是已经把消息送到端王妃的手上了,只看端王妃究竟是如何表态了。”许光宗揽着夫人的腰肢,温和地安慰道,“说到底,若是皇上当真想要陆老兄去死,我们撑死了也不能拦下来,一切都看个人的命运造化。”   “可这宁王殿下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非得要和端王联手?”许夫人还是想不通,“我们从太子党羽当中摘出去,却也不会惹恼了皇上?如今谁人不知,那皇上可从来没存着要废太子的心思的。”   许光宗也想不明白,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他一直跟在皇上身边起草诏书,一跟就是十几二十年,却也从未见的这位皇帝对他卸下过心防,仿佛连宫中的一个婢女,都是他运筹帷幄的棋子一般:“皇帝的心思又哪里是我等能够揣测的?我们不管是站队哪一方,初衷不过就是要继续在这吃人的朝堂上活下去罢了,这次存了想要救陆老兄的心思,正好跟宁王殿下不谋而合,且太子党羽……唉!”   许夫人抿抿嘴,也算是明白,这些日子,太子做的荒唐事一件赛过一个,虽然从未流传到市井当中去,但是他们这些大臣们可都是心知肚明的,就算皇帝再重视自己的嫡长子,却也不能任由一个昏君上位,且皇帝现在正值壮年,心思阴晴不定,谁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些年来,除了皇后,就没有一个得圣心的大臣。   “对了,夫君,斐玉说她过去找端王妃的时候,听端王妃府中的小厮说,皇后娘娘去探望过端王妃。”许夫人心中惴惴不安,“她还说,她进了端王妃的寝室,见了端王妃确实是一副卧病在床的样子……”   许光宗哼笑一声;“那端王妃迟迟不跟我们联系,也就说得通了,这皇上竟然是连端王的妻子都放心不下……算了,左右消息我们都已经传出去了,该怎么做都是端王妃那边的事情了,我们所要做的事情不过就是等待,或者……夫人,明日再让斐玉去端王妃那边走动走动?”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许府立场   许光宗自知踩到了夫人的痛楚,连忙陪笑着不再说话,这些年来,许家跟陆家的情况实在是相似,让许光宗怀疑究竟是不是因为同出一脉的缘故,他被陆秉章的倒霉运气给传染了。   不过他倒是比陆秉章要好上几分,家中除了正妻之外三房侍妾,大房生了两个女儿,二房生了一个女儿,三房生了一个女儿,本想着若是夫人过意不去,就把大房的女儿领一个,到许夫人的身边教养,倒是没有想到,许夫人怀了孕,只不过又生下来一个女儿,便是许斐玉。   说的起来,这许斐玉在家中排行第五,却是一个嫡出的小姐,从小千娇万宠地长大,再加上许光宗自己就是私塾先生,也没有拦着孩子上学的意思,什么书都会给许斐玉看,才养成了许斐玉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许光宗的其他女儿已经零零散散都打发出去,或者已经说了人家了,只有一个许斐玉,,名声在外,媒人没有一个过来说亲的,愁的许夫人头发一把一把的掉,之前让许斐玉应了楚妤瑶的帖子,也是想要许斐玉能够结识一下外面的世家女子,让家中有兄弟的都注意一下。   “好了好了夫人,眼下京畿之中事物实在是繁忙,斐玉的机缘自然也是在后面的,若是事情完好地解决了,我自是亲自要去给斐玉说一门亲事的。”许光宗朝一边的小厮婢女打手势,连忙叫人奉上刚热好的点心来,“你放心吧夫人,若是斐玉一辈子嫁不出去,左右我们府邸之中又不是养不起一双筷子。”   许夫人终于破涕为笑,埋怨道:“这是说的哪里话,女儿家哪里有不嫁人的,希望夫君遵守承诺,若是廊州的事情解决了,就亲自找人给斐玉说亲的。”   许光宗连连应答下来,暗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妤瑶最终也没有想出来什么样的好主意,眼下廊州事情有变,端王的性命还系在她的手上,折磨的楚妤瑶最终又瘦下来一圈,莹润的小脸没有了肉乎乎的质感,反倒是刀削一般凌厉出来,腰肢盈盈一握,走上两步就微微带喘,泪眼点点,显得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媚态。   她这两日都跟着戚啸天和张迪早起练晨功,身手和体力都比往常进步了不少,就在楚妤瑶继续想要忽视下去的时候,许斐玉又踏入了无花别院之中,这次,却是带来了别的信息。   卧房之中点了熏香,楚妤瑶不习惯这种浓烈的味道,只让人熏衣服的时候才能点,其余的时候都要开着窗户散味儿,汀兰便给楚妤瑶换了每日新鲜的干花来,许斐玉再次踏足楚妤瑶寝室的时候,只剩下满屋子干干净净的柠檬香和露水的清澈感,心中积郁的怒火散了三分。   她缠着许光宗问了好几次,究竟为何不让府中侍卫或者小厮过来送消息,许光宗和许夫人总是笑而不答,弄得许斐玉对楚妤瑶好不容易好上几分,最终又破落下来了。   许斐玉将手中篮子递过去,冷哼一声:“端王妃,若你没有丝毫的诚心,日后我便不过来送消息了。”说罢,她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也是家父的意思。”   楚妤瑶自然是知道意思,像是早就料到许斐玉会过来找她一样,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信纸塞进笼屉里面,拍了拍许斐玉的肩膀,又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面,拿出来一支从未佩戴过的岁珠铃钗,插在许斐玉的头上:“这些日子也算是辛苦许小姐了,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封信里了,许翰林看了之后,心中自有定数。”   许斐玉点头,却拿着食盒,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慢慢往门口走,楚妤瑶心中以为只是许斐玉生气,却不曾想,许斐玉在走到门口点时候,才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发簪……谢谢了。”   随后转身快步走了。   楚妤瑶一愣,倏地笑了:“这许小姐倒也不似是传闻之中那样不堪了。”   汀兰看了看楚妤瑶脸上高兴的表情,点点头,欲言又止:“公主,之前您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许翰林接洽,可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许小姐过来传消息才行?”   楚妤瑶神秘一笑:“廊州一事,宁王殿下想得到的事情,其他皇子自然也是想得到的,再加上皇上和皇后都在观望端王府的态度,本宫自然是要避这个风头的,毕竟本宫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和亲公主,虽然嫁给了端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外人。”   若是被皇上和皇后知道了她主动联系朝中重臣,随便给她安一个罪名,软禁起来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她现在不能被别人抓住错处,只能等着许光宗那边派人过来,楚妤瑶看向汀兰:“你信不信,但凡许小姐出的了无花别院的门,就肯定有人要对许小姐拿到的东西进行检查。”   汀兰听懂了楚妤瑶的意思,皱眉:“若是真的被检查……许小姐莫不成真的要把那封信给交出去?”   楚妤瑶摇摇头,那封信本就不是她准备的东西,就算是丢了也是无妨的,她已然将那样危险的东西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汀兰惊呼一声:“是……是那个……”   楚妤瑶点点头,纤细的手指挡在唇间,“嘘”了   戚啸天不解万分:“公主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我说了我入许府,如入无人之境,这样算起来,已经耽搁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公主就不怕端王……”   楚妤瑶心中自然是忐忑的,她算好了的每一步,都必须有人去执行才行:“纵然再麻烦,却也比不得我们的身家性命,皇上和皇后顾及我是大楚的公主,充其量就是一个软禁,不会要我的性命,可小哥哥你和汀兰她们,就麻烦了。”   戚啸天心中狠狠一动,这楚妤瑶竟是为了自己的身边人,才制订了这样凶险万分的计划。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扮男装   许斐玉自出了无花别院的大门后,就觉得自己被,她心中暗骂,怪不得父亲不让普通的婢女小厮过来拿消息,原来实则还是有风险的。   她一边暗暗腹诽,一边下意识将手中的篮子掩的严严实实,后面的暗卫一瞬间就跟了上去,几个原本窝在墙角里的车夫此时也站了起来——他们自许斐玉一开始进入无花别院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无花别院。   许斐玉心中咚咚作响,高傲地昂起了自己的下巴:“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爹究竟是谁?!”   那几个车夫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一人站出来,尖嘴猴腮,嘴角边又豆大的一颗黑痣,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斐玉:“怎么,小美人,你爹就是天皇老子,今儿个也逃不过。”   许斐玉不是普通养在闺阁之中的小姐,眼前的一行人对她有没有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更何况这几人的视线一直放在她手中的篮子上。   汀兰奉命跟在许斐玉的身后,见许斐玉果然如楚妤瑶所料,被一群人慢慢地想要逼进巷子中,却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篮子,不由得提高了一点对于许斐玉的好感度。   那几人见许斐玉眉宇之间并无露怯,言语更加大胆起来:“小妞儿,爷爷可不管你爹是谁,要是你将这篮子里的东西给了爷们儿几个,今个儿我们就放你走,你觉得怎么样?”   许斐玉冷哼一声,柳眉倒竖:“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端王妃府附近,你们猜猜,我要是喊上几声,端王妃那边的侍卫会不会听见?更何况,本小姐今儿个还是过来跟端王妃闲聊的。”   汀兰一个纵身翻越到围墙之上,静静将自己的身形和黑暗融为一体,听着许斐玉和这几个人之间的对话。   那几个人闻言,果然脸上有了疑虑,汀兰瞬间明白,这几个人应当不是皇上那边派过来的,而是那躲在暗处的暗卫特地雇佣过来,特地恐吓许斐玉的,果不其然,其中一认脸上已经有了愠色,不再保持原来的态度:“小妞儿,大爷我今儿个就告诉你,有人想要你手里的东西,但凡你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你就能好端端的租出这个地方,如若不然……”   许斐玉脸上表情一变:“你们当真只是要我手里的东西,不会为难本小姐?”   “那是自然的,关键就看小姐您配合不配合了。”   许斐玉当即就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满不在乎道:“好,不过就是端王妃送本小姐的吃食罢了,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说罢,她的眼神还往篮子里面瞟了几眼。   那几人见许斐玉的各种小动作,更加确信这篮子里面不是什么吃食,可能是什么珍宝之类的东西,驱赶着许斐玉从小巷之中出去:“小姐,不管这篮子里面是什么,爷们儿几个不过就是想要这东西,给了我们你就出去,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们,也不允许报官,听到没有?!”   许斐玉厌恶地撇开头,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哼了一声往巷口走去。   汀兰见许斐玉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街道尽头之后,才又重新回到那个巷子之中,见一人忽然从墙壁深处跳跃而来,此人全身包裹着黑衣,伸手便直接打开了楚妤瑶事先准备好的食盒,食物的芳香缓缓飘荡而出。   只见食盒层层叠叠,最上方的篮子顶处覆盖着一封尚未封好的信件,那黑衣人眼中一喜,连忙打开,却见信纸上不过寥寥几字,表达了楚妤瑶对于许斐玉病中探望的感谢,又邀请许斐玉时不时到无花别院之中过来小住,甚至信件之中还嘱托了各种糕点的忌口,就是没有黑衣人要找的信息。   汀兰见黑衣人隔着一层面罩,也掩盖不住的吃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心道,公主不愧是公主,连这些暗卫在想什么都琢磨得一清二楚。   “这位老大,你要这盒子究竟是干什么用的,里面也没有什么稀奇珍宝吧?”   “哟——这还是那端王妃亲手制作的糕点呢?快拿几块出来,给兄弟们都尝一尝!”   汀兰看不清楚那暗卫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反正如果换做是自己,绝对会怒不可遏,果然,那黑衣人不会甘心只获得这么一点信息,将食盒完完整整的收好,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   暗卫从口袋之中掏出一包银叶子,随手甩给几个小混混:“今日的事情,不管是谁问起来,只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若是被我知道了你们在后面嚼舌根,这些银叶子,就是你们的买命钱!”   那几个混混都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乍一听见暗卫的狠话,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大哥,没有听错吧,他竟然是在恐吓我们?莫不是你待会儿,也要像那个娇滴滴的小姐一样,跑到衙门里去报官了?”   “别以为你身上穿着一层黑衣,就能装大侠了,识相的就赶紧把那盒子交出来!”   汀兰怜悯地看了那几个还在嚣张的混混一眼,一个纵身又重新隐匿到人群之中,走出约莫百米之后,她过人的耳力便听见了深处的小巷子之中传出来几声哀嚎。   至于那几个人是生是死,汀兰是完全不关注的,只要不给她家公主殿下带来麻烦就好了。   楚妤瑶手中勾勒着又一封书信,将封好漆印的信件塞进自己的怀中,她已然换上了一身男装。   身上墨蓝色长袍,云纹在宽大的袖子上翻卷成浪,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让水若熏上了胭脂俗气的味道,腰封上系着一块光看上去就价值千金的玉佩,三千发丝简简单单勾了一个男子发髻出来,戴上玉冠,手中拿着羽扇,脸上又擦了一层启沉露,用最暗沉的粉擦了两下,眼角带了几分的粉,比乞巧节上略有容姿的楚余姚多了几分轻浮,活脱脱一个沉溺美人香的纨绔子弟。   紫絮饶是见惯了楚妤瑶的模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职业操守   即便楚妤瑶已经用了最暗沉的粉盖了两层,但是比起寻常的男子来说,她的皮肤还是很白,并且由着几日跟着张迪和戚啸天晨起练功的原因,身上不知不觉带着一种挺拔,比英俊而不足,比魅惑而略缺,说不上清纯,却也是独有的特色。   紫絮一边帮着楚妤瑶整理衣襟,一边问道:“公主,您怎的突然又要换上男装,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楚妤瑶点点头,皱眉,觉得身上还是女气太重,这里两日她不管是怎么食补,都补不回来身上原来的肉:“王爷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本宫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比起带兵前往蜀州营救王爷来说,给王爷递个消息更加实际。”   如今南边的状况谁也不清楚,况且端王并未告诉她,他在京中是否还豢养了别的死士,她就算是想要带兵前往,也没有任何的门路。   紫絮轻轻蹙眉:“可,现在连公主都被和皇上皇后监禁起来了,又怎的跟王爷通报消息?当真不能把朱侧妃给的消息递给皇上和皇后吗?端王殿下,不管怎么说,也是嫡出的皇子。”   楚妤瑶何尝不想直接将这一堆的烂摊子,全部都甩给皇上和皇后算了,但是楚妤瑶心中总有一种预感,比起让端王殿下安安稳稳地回来,皇上随便寻着一个由头,一起打压二皇子和端王殿下的几率会更大。她不能随随便便去冒险,若是端王殿下再被夺了势,难保不会找她的麻烦。   她淡淡地摇头:“与其将身家性命都拿捏在别人的手中,不如自力更生的好。”   紫絮唉声叹气:“虎毒尚不食子,就算是在民间再穷苦的人家,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楚妤瑶不忍心打破紫絮的幻想,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只不过皇家各个皇子都已经有了反抗的能力,便是在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纪,还有将自己的亲生孩子卖了换钱的,没有人心的人,不管是在什么朝代,都是存在的。   紫絮虽然当了婢女,但是也都是被大户人家买来的,虽然吃苦,但是待遇也算不上差,没有见过多少人间疾苦,自是不会理解。   楚妤瑶要的也真是她的这一种不理解,于是,只是但笑不语。   紫絮说来说去都没听到楚妤瑶的回话,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问道:“那公主这是,去什么地方传递消息,还能不被皇上和皇后发现?”   “喝花酒。”   当啷一声,碎玉轻响,紫絮顿时楞在了原地,呆呆地重复:“公主,您……您刚刚说,您出去要去干什么?”   楚妤瑶神色如常,将水玉的细簪子捡起来,对着铜镜插在发髻之中:“你待会儿就不用跟着去了,烟花之地,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应该去的地方。”   紫絮忍不住腹诽,她确实是未出阁的,难道出阁的女子就去的了那烟花之地?更遑论楚妤瑶还是这样矜贵的身份!   戚啸天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棂处,倚着栏杆道:“公主,已经准备好了。”   紫絮抬头看看戚啸天,又看看楚妤瑶,心中憋了一肚子的话,也没有地方说了,她知晓楚妤瑶这副打扮出去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去烟花之地肯定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商办,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子。   见楚妤瑶这副刚强的模样,紫絮心中忍不住泛出酸水,若是公主生在了普通人家的家中,哪一个已经嫁人的娘子身边没有相公的疼爱,更何况公主还生了这样的一副容貌,她怎的不知道该惋惜楚妤瑶的身份,还是应该哀叹端王殿下此刻不在宫中。   楚妤瑶自是不知道紫絮心中已经百转千回,她这次要去百花楼的主要目的,就是去接近长乐。   她已经从戚啸天打探来的全部消息中得知,长乐虽然为后面的那位人办事,却也并不是完全服从,长乐办事自有一套规章制度,楚妤瑶甚至还打探到了,从长乐手中买消息也很简单,全凭靠长乐当时的心情如何。   楚妤瑶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悔不当初,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就能跟长乐搭线,唉!   戚啸天带着楚妤瑶,从无花别院将近三尺高的围墙上,踩着遮天蔽日的大树枝干,一路顺顺利利地来到了百花楼。   百花楼就在亭台水榭的对面,楚妤瑶一度怀疑过,亭台水榭的老板和百花楼的老板,是不是一个人,这商业区划分的,简直英明无比。   戚啸天抱着胳膊,冷漠道:“公子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若是公子想要回去了,便将我之前给你的哑巴哨子吹一下就行。”   楚妤瑶点点头,形容地撩了一把衣袖,手中羽扇摇摇,半眯着眼睛一路走入百花楼的大门。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口,瞅见楚妤瑶的脸之后,就像饿了几天的狼看见了肉,眼睛泛着绿光,一把将楚妤瑶拽过去。   软玉温香抚撩了一把楚妤瑶的脸蛋,呼呼的热气从楚妤瑶的耳边吹过,楚妤瑶能够闻的出来,眼前这两位女子身上的胭脂味,都是绮罗阁中上好的香料:“爷,今儿个是头一回来吧,以前可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主顾呐?”   楚妤瑶眼中一闪,顺势勾手凑近抬了一把女子的下巴,呵气如兰:“嗯,确实是香,小娘子的脸蛋嫩的都快要掐出一汪水来了,爷确实是今儿头一回来,怎么,要不你今儿个伺候伺候爷?”   “哎哟,那哪能呢?”那女子遗憾地笑笑,“真是难受死了,今儿个正好轮到我们姐妹两个站桩,要不今儿准得陪您好好玩玩儿,既然来了,那就先让锦娘带爷看看这百花楼里面究竟是什么,再跟姐妹们玩也不迟。”   楚妤瑶心中小算盘已经打的噼里啪啦,若说是其他地方的青楼,在看见楚妤瑶这样,身上钱财外露的顾客的时候,哪一个不是直接扑上来带着就往房间里走的。   这百花楼之中却不一样,这么有职业操守的,还有专门带队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美人白骨   楚妤瑶仿佛回到了前世景点打卡的时候,几个导游在前面举着一个小旗子,一边吆喝着,一边坑游客买景点里面死贵的东西。   有一曼妙女子,扭动着水蛇腰,掀开珠帘,缓步走出来,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松松垮垮的发带系起来,鲛纱半拢,露出凝脂一般的双肩,她脸上勾勒了细细的花钿,眼角带着一丝红,朝楚妤瑶上下打量了一眼,露出一个笑来:“这小公子,莫不是头一回来我们这儿的?”   门口的女子也笑:“可不是,可逮着一个俊秀的小公子了,这模样,这气度,真是可怜了我们姐妹几个今儿站桩休息。”   楚妤瑶故作一副美人迷眼的姿态,凑到锦娘的身边,轻轻嗅闻:“姐姐身上倒是比门口的那两位姐姐还要香甜,这是用了什么香料?”   几名女子捂着嘴呵呵笑起来:“果然是个识货的小公子,这香料可都是好东西,锦娘还不快带着小公子进去,待会儿我们姐妹几个,就要忍不住了。”   楚妤瑶见锦娘如此天姿,心中已经略微有了计较,这锦娘应该在百花楼之中占了不小的位置,说不定,那件消息不用跟长乐洽谈,找锦娘也能够办成呢?   锦娘上下瞥了一眼楚妤瑶,脸色淡然,伸出涂了丹寇的指甲,点了点那几名女子的额头:“好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笑起来了,让旁的客人简直要看了笑话去。”   见状,楚妤瑶更坚定了自己内心当中的想法,刚想凑到锦娘身边去,却听她道:“今日百花楼中宴请宾客,姑娘今儿个心情不好,你们几个可都得给我收敛一点,若是又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小心你们披着的皮子。”   几名女子一改嘻嘻哈哈,连忙应允下来。   楚妤瑶心中越发奇怪,锦娘又看了一眼楚妤瑶:“不知道小公子今日,是想要厢房,还是坐在那台子底下看戏呢?”   珠帘轻声脆响,几个女子抱着琵琶从天而降,台下的男子一边如痴如醉,一边美人入怀,调笑着,一口一口美人酒吃着,楚妤瑶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震慑,但是她还有一个纨绔子弟的人设,只能硬着头皮道:“不如就在这堂前选一个位置?价钱不是问题,这堂前看美人,可比遮遮掩掩起来要好的多啊!”   楚妤瑶试图去勾锦娘的下巴,却被她轻轻躲避了过去,楚妤瑶鲜明地看见,在锦娘的眼底微微有了一丝丝的厌恶,她不禁挑眉,锦娘的这身装束看起来并不像是清白之身,却为何有了这样的表现。   锦娘叫来了几个小厮,朝楚妤瑶微微行礼:“还请小公子跟着这几个人过去就好了,锦娘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就恕不奉陪了。”   楚妤瑶来不及追问,就被层层叠叠的姑娘们给缠住了,等她再缓过神来的时候,那锦娘已经消失不见了,门口的几名女子还是那般嘻嘻哈哈地笑着,若非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香味儿,楚妤瑶甚至都怀疑,刚刚是不是她精神太疲惫,累出来的一场梦境。   为了坐稳纨绔子弟的身份,楚妤瑶特地叫来了三四个姑娘,环绕在自己身边,头部倚靠在姑娘的腿上,肩膀和大腿都有粉拳伺候,那几名姑娘也是头一次见楚妤瑶这样姿色的公子哥儿,一时间,心中各个都有了计较。   楚妤瑶见惯了这种趋炎附势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打探打探长乐究竟在哪里:“怎的今儿个这百花楼中的节目,跟本公子之前陪着妹子在乞巧节上看的,不太一样?刚刚那位锦娘怎的不上台去表演了?”   菡萏哂笑一声:“小公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那乞巧节上的,不过就是一些花拳绣腿罢了,不及我们楼里姑娘们看家本领的十分之一,至于锦娘……”   “锦娘可不是普通的楼里姑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入得了锦娘的法眼的。”清秋一边适当地挑逗,一边寻了一壶上好的花酒喂到楚妤瑶嘴边,看着她一点一点吞咽下去,只觉得心中躁动了不少,盼着能够把这位金贵的小公子给服侍好,“这话可没有说小公子不好的意思,只是锦娘心比天高,接不接客,向来都是锦娘自己选择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本公子现在还入不得锦娘的法眼啊!可是本公子还知道,你们楼里面不还有一个长乐姑娘,这个总该上台来表演一番了吧?还是说,又扯上了什么价钱的问题?在本公子这里,价钱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事儿!”   香兰最怕听到楚妤瑶这样说,连忙道:“公子,那长乐姑娘——”   话音未落,便听隔壁传来了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一时间,连台上弹着琵琶的姑娘都停了下来。   一锦衣加身的女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呼啦呼啦跟着一堆的侍卫和婢女,连那几个刚刚在门口的姑娘都在,这女子目标明确,一把拉了楚妤瑶不远处的男子出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白天里都过来寻欢作乐了,这就是那个整日里迷惑你的狐狸精?!你看我不打死她——”   那男子满脸横肉,怯懦地站在一边听着夫人言语,丝毫不敢为那名女子辩解:“对!都是她,都是她说要跟我走的,她,她对我用药了!她就是一个妖女,夫人,这可不管我的事情,可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母亲!”   “用药?!怪不得你整日鬼迷心窍的,原来是你这个小狐狸精搞的鬼!”那华衣的夫人气得全身打哆嗦,手中一甩竟是拿出一柄长剑来,也不知她究竟藏匿到何处的,剑端直指女子的脸,一时间所有人脸色大变,“你看我今儿个怎么教训你这个狐狸精,小贱蹄子!”   “你这是做什么,你可知这里可不是你那王府大宅!在我百花楼的地盘里面撒野,你是想去坐牢吗!”菡萏愤懑不平,一把将青禾护在身后,“欺辱一个姑娘家,真是不要脸!” 第一百三十六章 管教   那华衣的夫人冷笑一声:“百花楼又当如何,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就算是皇上来了,都要给我几分薄面,本夫人体谅你们这群小贱蹄子皮肉经营着实不易,识相点儿的,就赶紧把那小狐狸精给交出来,不然,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菡萏气的眼角发红:“明明是你看管不好你自己的夫君,到还来赖到别人头上去了,这可真是有意思,管教不好男人就少出来丢人现眼。”   楚妤瑶此时已经认出来了这位夫人,一身玲珑八宝衣,缀满了大大小小的碧玉珠宝,气势昂扬,正是大魏皇后周月荣娘家嫂子,齐夫人。   也就难怪这位齐夫人,明知道百花不是一个随意来撒野的地方,却依旧那么狂妄,毕竟,当朝的皇后娘娘,也得叫她一声嫂子,至于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估计就是左相家的大公子,齐兰宇。   楚妤瑶心中啧啧赞叹,这是怎样一个美好的名字,怎的就配上了男子这幅难堪的模样,却听齐夫人又愤愤不平,道:“不过就是一个狐媚子罢了,若不是她蛊惑我的夫君,说要我夫君抬了她做我齐家的小妾,我又怎会勃然动怒?什么样的身份,也敢想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菡萏气绝:“你!”   齐夫人洋洋得意,一声令下,手下的小厮们就像闻到了肉味的恶犬:“来人,给我把这个小贱蹄子带走,缺少的银亮尽管补上去就是了!”   在场的所有顾客们吓得都呆滞起来,甚至还有从楼上的包间里面,带着身边的姑娘探出头来,专门过来看笑话的。   楚妤瑶瞬间明白起来了,这下面的顾客们,估计就是单纯为了寻欢作乐的,上面包间里的,才是办正事儿的,她不由得庆幸起来自己的选择,若是真的将她和一个姑娘关在一起,可真就麻烦大了,在见到长乐之前,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奴从未说过要这位官人带奴做妾的想法,这位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青禾奋起反抗,菡萏几人连连护在青禾的面前:“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强抢民女?!清秋,快去,快去找锦娘和长乐姑娘来!哎哟,我忘记了,长乐姑娘这几日不见客,快,快去找锦娘来——”   楚妤瑶心中微微一动,长乐姑娘今日不见客?那她应当找何人去传递消息,锦娘么?   眼见着菡萏马上就要抵挡不住,楚妤瑶终于忍无可忍,一柄扇子轻轻挡在两人中间,菡萏仰头看过去,只看见了楚妤瑶好看的下颚线:“这位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没看到还有其他的客人在这里?菡萏姑娘说的对啊,若是管教不好自己的夫君,自有别人来替你管教就是了,何苦在这里为难一个女子?”   齐夫人挑剔地看了眼楚妤瑶,昂起下巴,冷笑一声:“京畿之中何时又出了一个败家子,你的爹娘难道都没有教过你,别人家的事情你不要管,若是被你爹你娘知道了,恐要削你一层皮下去。”   楚妤瑶摊手一笑:“那可真是巧了不是,在下的爹娘都赞成无比,甚至还希望在下找个美娇娘回去,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夫人这般高尚的品质的,更何况,这位青禾姑娘不是说了,她并没有要许给你家夫君当小妾,好端端一个本公子就站在这里,除非是青禾姑娘瞎了眼,不然,为何本公子许了她正妻的位置不做,偏要去当别人家的小妾呢?”   青禾看了看一身华贵却又不显俗气的楚妤瑶,又看了看衣衫不整满脸肥油的齐兰宇,抿了抿唇,往楚妤瑶的身后站了站。   楚妤瑶这样说,自然也是有依据的,二十一世纪的她,早早就出来打拼,不得已才走上了演员这一条道路,而现在,她在楚国的父王,都巴不得让她在大魏兴风作浪,这种凑热闹的事情,当然会允许楚妤瑶去做,于是,楚妤瑶又回头朝身后的菡萏一笑:“是也不是?”   菡萏几人只能愣愣点头,半晌反应过来之后,眼神挑剔道:“公子说的正是,凡是入了我百花楼的姐妹们,没有一个是妄想再嫁人的,连这位俊秀如天神下凡一样的公子的正妻,我们都看不上,更遑论,呵,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别以为你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是别人肖想已久的。”   她的眼神,在齐兰宇和气势汹汹的齐夫人之间流连几下,做出一副被恶心的要命的样子。   齐夫人气得脸都青了,更加恨铁不成钢,齐兰宇跟在齐夫人的后面一动也不敢动,最后扯着袖子被带了回去,齐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楚妤瑶,道:“我不管你是哪一家的公子,我以后定要你好看!”   楚妤瑶更是神情自若,轻轻将青禾拢在自己的怀中,挑眉道:“殊不知,若是我把今日的消息传播出去,皇上那边会不会责怪下来?唔……齐大人留恋温柔乡,齐夫人大闹百花楼……亦或者是,齐夫人留不住丈夫的心,却要拿青楼女子来撒气呢?若是齐夫人觉得还是不好听,那就不如,亲自替在下想一想?”   “你!”齐夫人脸色煞白,看了看四周不断看热闹的人,又狠狠瞪了一眼齐兰宇,怒而甩袖离去。   齐兰宇像是一个鹌鹑一样,怀中抱着衣服,哆哆嗦嗦跟在齐夫人的后面。   菡萏本就对楚妤瑶心生好感,又闻楚妤瑶那样一番话,双颊绯红,对着楚妤瑶的身影看了又看,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   清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由得也跟着摇摇头。   香兰终于领着锦娘来了,那女子仍是脸上含笑的样子,楚妤瑶却无端从这幅如画的容颜之中,看出了几分的肃杀之意,她朝楚妤瑶感激地点了点头,吩咐其他的姑娘们,把受惊的青禾带下去,有好生叫来了人,将现场受惊的客人们好生安抚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酬金   楚妤瑶静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等着那些小厮们将现场都清理干净之后,果然看到锦娘朝自己端庄地行了一个礼,朝楚妤瑶露出一种暧昧不已的神情,楚妤瑶登时明白过来,心中一喜,便听锦娘又道:“听香兰说,公子想看锦娘跳舞,不知现在,锦娘又可否有这个荣幸?”   锦娘握住楚妤瑶的手,眉梢轻轻一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见楚妤瑶没有反对的意思,锦娘没有带着人从大堂里面进去,反倒直接从楼梯上去,开门入了一个包间儿。   说是包间儿,其实也不像,楚妤瑶瞄了几眼,不管是这床纱的用料,还是花纹绣工,都是需要大价钱的,更遑论,这小小的房间之中还挂着几幅字画,署名上可都写着文坛上那位新贵的名字,张谦。   用一代文人的字画挂在一个青楼女子的闺房之中,更遑论这位文人才子还是一个高傲的性子,连宁国夫人都得用这幅字画过来敲打她,一个青楼女子,究竟是从何处获得这样珍贵的字画的?   楚妤瑶淡淡移开了双眼,却见锦娘笑颜靥靥,柔夷素手朝她推了推白瓷盏:“小公子坐一坐罢,不知小公子今日可还满意在百花楼之中看到的?或者说,不应当叫你小公子,还是应该叫你小姑娘呢?公子小姐都无所谓,锦娘只是想知道,您来这百花楼,是为了消遣娱乐,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她见楚妤瑶的表情瞬息万变,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解释道:“小姐的打扮确实让人分辨不出男女,可百密一疏不是,锦娘榻上卧过多少男人,怎会不知一双男人的手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楚妤瑶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是她上一次以为连长乐都没有看出来,这样的打扮应该就可以蒙混过关,倒是忘记了这青楼女子都是身经百战的,对男子的身体构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稍微一个细小的细节,就能够暴露出她的身份来,不过,瞧着这锦娘脸上的神色,为何没有动怒?   “锦娘姑娘,早就已经算到了本公子会来到百花楼?”   锦娘捂着嘴咯咯笑:“小公子就小公子罢,京畿之中民风开放,像是小公子这样女扮男装,来百花楼之中凑个热闹的世家小姐不在少数,锦娘只是看惯了而已,且小公子从未说过自己是何许人也,锦娘怎会如诸葛一般神机妙算?说起来,若不是小公子今日出手相助我百花楼之中的女子,也就不会被奴发现身份,乍一眼看上去,小公子还是装扮的很好的。”   楚妤瑶心中懊恼,脸上却不显,抬起衣袖坐在锦娘的对面:“本公子当然是过来消遣的,来百花楼之中的,难道不都是为了这事儿吗?”   她发挥二十一世纪的戏精本能,不就是演戏,谁不会,楚妤瑶端着纨绔子弟的架子,用羽扇轻轻挑起锦娘的下巴,脸上一副轻佻的模样,实际上却隐隐关注着锦娘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像是姐姐刚才说的,莫不成这百花楼里面,除了找乐子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不成?”   锦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并未正面回答楚妤瑶的问题,将茶盏再次推了推:“若是小公子今日真的是过来找乐子的,那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为了感谢小公子今日的出手相助,奴待会儿带着小公子出去转转就行了,旁的东西,单凭小公子的心愿就是了,可别说奴没有告诉您,即便是温香软玉,可也是美人白骨。”   楚妤瑶心中本来已经暗暗恼恨,今日的乔装打扮实在是不够,但是她也没有另外的机会再过来试探一次了,留给她的日子还剩下最后三天,她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到端王殿下的手中,楚妤瑶眼神暗了暗,将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好吧,本公子承认,今日确实是想跟百花楼的长乐姑娘,做一笔交易。”   锦娘面色如常,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了一般:“那么小公子,想要跟长乐姑娘做什么交易?可知道我们百花楼之中做交易的,都是什么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楚妤瑶心知,现在的筹码已经掌握在了锦娘的手中,却也并不能讲出全部的实情,她故意晃了晃手中古玉透白的羽扇:“锦娘怕本公子付不起酬金?”   “那倒也不是,寻欢作乐和做交易,可不本来就是两码事?谁规定了,做交易,就必须一定要用银子呢?”锦娘淡淡一笑,纤纤素手拎着纯质的白瓷茶壶,又倒了一杯花茶,“比如,这茶壶,就是一次酬金,小公子又能给我什么呢?”   楚妤瑶心中瞬间了然,着整个屋子之中的物品,恐怕都是所谓的酬金,只要明码标价的,一切都好商量:“实不相瞒,本公子想要往襄阳道,传个消息。”   锦娘的手微微一顿,哂笑:“传消息?小公子倒是看得起我百花楼,不知小公子,想要传递什么样的消息,又希望消息在几天之内送到?”   楚妤瑶已经无力吐槽了,你还是顺分速递不成,即日到达的:“既然选择了百花楼来传递消息,自然是机密,至于几天……当然是越快越好,最好即日送达。”   锦娘什么都没有问,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之中找出来一样类似更 多小 说资 源(浏览器打开)https://vlink.cc/drdr于牛皮的棕色纸张,上方和下方都用了细如胎发的金线,勾勒了一个展翅高飞的鸟儿,楚妤瑶摸了几把,材质类似更 多小 说资 源(浏览器打开)https://vlink.cc/drdr于端王府之中的白鹿皮,只不过要比白鹿皮更加软嫩:“小公子想要传递什么样的消息,只管写上去就好了。”   甚至,锦娘还从旁边的挂画上取下来一根紫檀狼毫笔,沾了墨水之后,亲自递给楚妤瑶。   楚妤瑶一愣:“不知锦娘,想要什么样的酬金?”   就这么完事儿了?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这怎么,跟她想象当中的有些不一样。   她自是不知,因为她出手相助,锦娘已经自动抵消了酬金。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陆府来人   锦娘见楚妤瑶露出这样一副表情,笑眼弯弯,挑眉道:“小公子长得好看,不如?”   一双吊梢眉轻轻往床榻之间看去,楚妤瑶心中汗颜,忙道:“锦娘已经知晓我是一名女子,何必开这种玩笑?今日之事还求了锦娘,不要告诉除了我俩以外的第三个人才是。”   锦娘脸上带着笑意,指尖点在那柔软的牛皮上:“不过就是递个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也看在小公子长得颇合奴的眼缘,给上一百金就可以了,至于消息不要传递给第三个人……小公子就莫要为难了,奴今日破了例子为您传个消息,全当是感谢您今日出手相助。”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坠来,塞进楚妤瑶的手中,那玉坠的边缘,用极细的金线,镶嵌了一枚小指盖大小的铜钱,锦娘道:“这是我百花楼之中的信物,锦娘代表百花楼,许给小公子一件事情,凡是百花楼能够做到的,百花楼必定会帮助小公子达成所愿。”   楚妤瑶不再强求,抬手狼毫挥洒,在那柔软的牛皮纸上写下这几日想要对端王殿下传递的信息。   那牛皮纸宣软无比,待楚妤瑶回过神来的时候,字迹吞咽了墨,竟然隐匿其中,楚妤瑶一愣:“若是收信之人,不知道这字迹究竟该如何显现呢?”   锦娘柔荑素手指了指牛皮纸上腾飞的金鸟,但笑不语。   楚妤瑶心中还是略微忐忑,转念一想,这牛皮纸吞咽字迹的速度极快,锦娘刚刚眼神也没有往她这边看,或许没有看到这信纸上的消息,不由得又松了一口气,将桌上的玉佩揣在怀中,道:“那本公子,就多谢锦娘了,还望锦娘能够尽快将这消息,递送蜀州,事成之后,楚某会再送上二百金。”   锦娘只是摇摇头,在她的眼中,情谊远比金钱来的更重要,若今日,楚妤瑶没有主动搭救青禾,她也不会郑重许给楚妤瑶两个承诺,她这双眼睛沉溺世俗许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楚妤瑶这样的赤子心肠,另外一件空头许诺,就当作是她送给楚妤瑶的礼物了。   楚妤瑶见状也不再强求,她知晓这百花楼之中自有一套行为准则,却不想这行为准则竟是如此的奇怪,虽然她的本意是想找长乐来商量此事,却不想在误打误撞中,也达成了最终目的。   她想到了心中郁闷许久的问题,沉吟片刻,问:“锦娘可知,这百花楼真正的主子,究竟是何人?”   锦娘神情呆滞片刻:“你倒是敢问。”   “只是不知,锦娘可否告知在下?”   “罢了,便是奴觉得和公子有缘,不如公子以自己的姓名作为交换,我便告知公子想要对信息,如何?”   楚妤瑶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半分愧疚也无:“楚余姚。”   锦娘神情一变,末了,释然道:“原来你竟是跟长乐结了梁子的楚公子?奴还道,这世间竟还有什么人物,是长乐得不到手的,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姑娘家,这让长乐知道了,怕是公子以后,都进不了我百花楼的大门了。”   她又想起来长乐十年如一日的脸蛋上,出现了与往日不同的颜色,不由得捂嘴笑起来:“那这样,这个许诺却也不算重了。”   楚妤瑶不明白锦娘话语之中究竟是何意,刚想进一步打听,却见锦娘挥挥手,并没有要说的打算了,房间倏地打开,几个小厮婢女站在门口,楚妤瑶无法,只得跟着下去。   却也不见锦娘掩口喝茶,一同挡去的,还有眼中数不尽的悲伤与哀愁:“我原想着,或许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走出这世间炼狱,却不曾想……唉,却也是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楚妤瑶顺利达成目的,如约跟戚啸天在树下见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多了有多,楚妤瑶却能见到人群之中,有几个向二人刻意缓慢移动而来的人。   戚啸天自然也看见了,神色如常地拉着楚妤瑶窜入人海之中,带着楚妤瑶不过眨眼之间,就站在了无花别院的围墙之上。   站上将近三尺多高的围墙,楚妤瑶能够清楚地看见,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人,慌张地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而她和戚啸天如此鹤立鸡群,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注意到。   回到寝室之后,楚妤瑶马不停蹄地将身上的衣服卸下来,叫了紫絮和水若准备热水沐浴,将身上刻意沾染的胭脂俗粉味儿全部都泡出去。   紫絮一边帮着楚妤瑶洗头发,一边絮絮叨叨:“今日公主出门之后,陆小姐也来了。”   “陆家小姐,陆籽芯?”楚妤瑶疑惑。   水若应答:“对,便是陆小姐,她见公主不在,又托了我们告诉公主,叫公主前去陆家,找户部尚书大人商量事情,还叫公主殿下不必乔装打扮,光明正大从陆家大门进去就是,这件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   楚妤瑶已经听说了陆秉承要前去廊州,调查粮仓被窃一事的,真是打个瞌睡都有人过来送枕头,可陆秉承过来找她商议这件事,又有何用处?再过一天,陆秉承不就要出发了?   “陆小姐看起来,神态之中可有急躁?”   紫絮想了想,又道:“只说了这些,旁的……便没有什么了,既然陆大人都已经说了,公主进出陆府可以随意,若是公主想要了解实情,便等到明日之后再说,又有何妨?左右也不是关于端王殿下的事情。”   水若也连声劝告,手中揉捏肩膀的力气更轻柔了些:“公主可莫要忘记,那齐提点说了,公主本就郁结于心,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这才将将养好了的,除非有了天大的事情,公主可不要再夜里出门了,尤其是刚刚沐浴完。”   光是要替楚妤瑶烘干头发,就要用上不少的时间,若是再着了凉,那可就真的不容易再好起来了。   楚妤瑶被劝的有些松动,只能答应紫絮和水若,等到明日一早,就前往陆府探探动静。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合作   翌日清晨,扶光照晓,云霞晕染花朵,楚妤瑶自生病之后,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出无花别院的大门。   楚妤瑶注意到,原来暗中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暗卫,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不禁心中暗叹一声,这皇帝的警惕心实在是太重了,不知道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跟自己的妃子分床睡。   陆秉承早早接到楚妤瑶的消息,便带着陆籽芯迎在门口等候,见楚妤瑶下了马车,陆秉承连忙迎上去:“端王妃,有失远迎啊!”   楚妤瑶连忙弯腰扶起陆秉承,笑道:“陆大人真是客气了,本宫今日过来的早,还得让陆大人体谅下本宫呢。”   陆秉承心中了然,笑呵呵地领着楚妤瑶往门内走:“王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哪里能够不体谅呢,这样大的事情,王妃娘娘就算是半夜过来,都不算是早的。”   陆籽芯并不知晓两人今日谈话的话题,略微有些担心地拍了拍楚妤瑶的手,小声道:“若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还望端王妃不要记怀,父亲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楚妤瑶自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陆秉承见陆籽芯和楚妤瑶关系这样的好,心中也是慰藉,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些。   陆秉承的书房依旧是上次楚妤瑶来时的装扮,只不过书桌之后的墙壁上,张贴了一张大魏的舆图,几个朱砂的标记落在廊州,一条大大的横线纵横出去,连上了端王殿下所在的蜀州,已经边境驻守的太子军营。   几个下人出来,给楚妤瑶另外端上来一把椅子,又端了上次陆秉承送她的毛尖,热气晕染了楚妤瑶的眉眼,显得整个人更加娴静无比,她见陆秉承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已经知道,这陆秉承估计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便也不再藏着掖着:“陆大人,不知,您想要跟本宫商量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陆秉承捋着胡子呵呵一笑,丝毫显现不出来,这人明日就要上战场的样子,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寥寥草草,画出来廊州的大致轮廓,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楚妤瑶的问题:“不知,王妃娘娘,对于这廊州之事,有何见解?”   楚妤瑶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如数说出:“廊州一事,看似出乎意料,实则早有预谋。”   “哦?这是何意?”   “皇上看重廊州,旁人自然也是一样的,即便皇上在廊州设置了三个朝廷命官,本意上相互牵制,甚至每年从几个成年的皇子之中,每个季度派过去一位巡视,却也并不能杜绝贪污现象不是?”楚妤瑶缓缓喝了一口茶,“当你不给这些蛀虫活路的时候,便是想着玉石俱焚,他们也不会老老实实,更遑论,皇上还逼得这么厉害。”   陆秉承也举起茶杯,恭恭敬敬朝楚妤瑶行了一个礼,郎笑出声:“果然,臣没有看错王妃娘娘,既然王妃娘娘已经开诚布公,那臣也不好再遮遮掩掩,便是说出了实情,臣今日,实际上是想以王妃的名义,暗中对廊州之事,进行调查。”   皇上想要以廊州之事,威胁陆秉承早日站队,可陆秉承,也是历经了两朝的老臣,怎会不知道皇帝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不过是想着守着妻儿老小,安详地度过晚年,现在,已经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那就怪不得他出手狠辣了。   “让本宫对廊州之事进行调查?”楚妤瑶几乎瞬间明白了陆秉承的意思,不进微微皱眉,试探着说道,“陆大人怎知,本宫就一定会帮助你,达成所愿?”   陆秉承胸有成竹,呵呵一笑:“自王妃娘娘跟着小女,来到陆府的时候,不就已经给出老臣答案了吗?王妃娘娘跟臣进行合作,总归是一场互利共赢的交易,臣保证,王妃娘娘能够得到自己想要从陆家,得到的东西。”   楚妤瑶心神一动,静静地抿了一口茶水,青瓷的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犹如楚妤瑶此时的心情,叮当撞碎不停。   陆秉承这次叫楚妤瑶过来,就是为了表明两人的立场,又道:“难道,王妃娘娘就不想知道,为何臣只是一说让臣与王妃娘娘进行合作,皇上便立即答应了吗?”   楚妤瑶自是想知道的,这老奸巨猾的元烈,怎会轻易地让她脱离控制?   陆秉承淡若:“臣只是说了一句,臣要借端王殿下三千兵将,出兵廊州。”   元烈肯定差点要被气死了。   楚妤瑶不由得心中感叹,不愧是在朝堂上站稳中立的人,拿捏皇上的心思简直是手到擒来。   元烈这辈子最记恨的,就是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忤逆他的意见,篡夺太子的江山。   大魏之中,皇子豢养士兵,并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可陆秉承放着二皇子不提,放着四皇子不提,放着八皇子不提,偏偏要提一个远在蜀州的端王,无异于赤裸裸打了皇帝的脸。   陆秉承当众说了要借端王的兵,自是间隙皇帝的一万将士之中,是否掺杂了些别的人,为了不逼得这位中立大臣倒到端王殿下的阵营之中,对于陆秉承提出来是一切条件,他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下来。   甚至后续还不能找楚妤瑶的麻烦,毕竟是陆秉承主动联系楚妤瑶的,又不是楚妤瑶心存不轨。   楚妤瑶几乎要为陆秉承拍手叫好,看向陆秉承的眼神也不由得敬畏起来:“陆大人这招草船借箭倒是使用的好,可你又凭什么,相信本宫手中,便有陆大人想要的人呢?”   陆秉承不再言语,只是眼神轻微向书房旁边的树上一瞥,楚妤瑶顿时冷汗横流,那棵大树上,藏匿着的,是戚啸天。   楚妤瑶只得苦笑摇头,心中却又暗忖几分侥幸,道:“看来,陆大人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权利,不是?既然如此,那就希望,陆大人能够将本宫想要的东西,送到本宫的手上罢。”   陆秉承微微一笑:“那是自然的。” 第一百四十章 绝境   楚妤瑶见陆秉承宠辱不惊的表情,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两朝的元老,甚至胆敢将元烈那个心机深沉的帝王,揉搓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幸亏这人不是与她为敌。   陆秉承见目的已经达成,又道:“王妃娘娘也不必担心,老臣从始至终,只不过是想要站稳中立的角度,无意将娘娘和端王殿下扯入进来,既然娘娘已经答应了臣的请求,臣自当感激娘娘的恩情,明日便是臣率兵作战的日子,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踱步到那张大舆图的前面,轻声叹了一口气,混浊的眼睛中悲哀不已,似乎透过了一张冰冷的舆图,看见了那无数流离失所的凄苦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自古无情帝王家,这些百姓们根本不在乎,坐在上面那个位置上的,究竟是何人,他们只关心来年的收成好不好,家人身体是否康健,他们只知道,能让他们过上幸福生活的,就是明君,反之,则是昏君。   陆秉承无声叹了一口气,廊州一事,无论是哪一个皇子谋篡,都会在黎民百姓心中埋下阴影,只怕,廊州只是一个开端,剩下的矛盾,还没有爆发出来罢了。   楚妤瑶和陆秉承寒暄了一番,就带着婢女离开了陆府,陆籽芯几番表现出来担心,甚至眼内还有隐隐的愧疚之情,楚妤瑶便知晓,定是陆籽芯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陆秉承。   只是看着陆籽芯微微落寞的表情,楚妤瑶哂笑,却摸了摸她的鬓发,道:“这几日陆小姐倒是不来无花别院了,不管是小迪还是本宫,在无花别院中都甚是无聊,况,本宫与陆小姐相聊甚欢,若是陆小姐得了闲空,倒不如去本宫那无花别院中坐一坐?”   陆籽芯眨眨眼睛,难得脸上洋溢了笑容,朝楚妤瑶福了身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的。”   树叶摇曳摆动,云层翻腾涌动,空中传来隆隆几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钻入鼻腔,薛慕白脸上一变,快步走到元贞身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啥时间停了下来,蒙蒙的雾气从地底瞬间翻涌而起,直接笼罩了整个树林。   元贞面容冷肃,沉吟道:“是瘴气。”   薛慕白脸色微白,摇头道:“看似不止,空中异变,恐有大雨,我们被困在这树林中已经整整七日,前不见路,后又无踪,粮草早就已经供应不上了,若是再有大雨……”   他静静看了一眼靠着大树修整的士兵,冷静无比:“恐我们今日,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薛慕白所言非虚,行军的路上最忌讳的事情,便是下雨,粮草浸湿是一个方面,将士们身上铠甲厚重,若是加上雨水的重量,又是另外一个方面,最重要的事情,若是士兵们在这样极端的天气状况下,生了病,才是真正的麻烦。   元贞从军,最知道什么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并不完整的军刀,是真正的致命伤。这一路以来,由于水土不服而损失的将士,数量重多,看着眼前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悲惨的一幕,元贞不禁咬牙怒吼:“难道我们今日,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么?传递出去的消息,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的答复!”   七日。   整整七日。   元贞不是没有借助信号弹向外传送消息,但是不管什么样的消息,都没有收到过任何的回复,起初,薛慕白和楚妤瑶只以为深山老林之中,消息并不能及时传递出去。   可就算他们逮住难得风和日丽的天气,还是什么样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就好像有人刻意切断了他们与外界之间的联系,企图将他们活活困死在树林当中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元贞和薛慕白才意识到,蜀州一事实在蹊跷,其中牵连甚广,有人想要借助这个机会,铲除他们。   薛慕白苦笑一声,道:“若是殿下当初将那楚国和亲公主处死,我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番田地,薛某跟着将军出生入死,塞外寒刀歃血的时候,没有死,被探子刺杀的时候,也没有死,薛某只以为上天待薛某不薄,却没有想到……原来薛某的葬身之地,竟是在这样阴暗偏僻的角落里。”   他叹了一口气,草率地背靠大树,席地而坐,等待着瘴气再次进入身体,一双饱经风霜,却仍然机警聪敏的双眼,在此刻显露出难得的孤寂来:“也罢,跟了端王殿下,自是薛某从不后悔的一件事,若是……若是真的没有挺过去,还请王爷再多撑一撑,薛某在黄泉路上,给王爷探探道,以敬薛某最后的拳拳之心!”   元贞红着一双眼睛,不发一言,咬着牙接受薛慕白的斥责,甚至还在后悔,若是,若是当初真的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些兄弟的性命是不是就能够保下来。   可是,他能够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到楚妤瑶的身上吗?最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明明是他自己,他难道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吗?   元贞不知何时,回想到夫妻之情时,却总是想起楚妤瑶的一颦一笑,想她一身骑装,纵马飞奔,闯入层层危险之中,一把捞起他的样子,女子眉间轻蹙,动作虽不熟练,却更坚决果断,即便是陷入了困境,也从未抱怨过艰苦。   也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的罢。   元贞苦笑连连,他向来不后悔自己做出来的每一个决定,可牵连了这么多的兄弟,他心中更是愧疚,想到刚刚薛慕白的话,心中暗想,若是黄泉路真的存在,那他尽量走在所有人的前面罢,也不知远在京畿的楚妤瑶,没有了他的庇护,能不能安心活下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呼啸而至,漫天乌云席卷而至,黑沉沉地压在整个天空之上,严丝合缝,看不出哪怕一丁点的缝隙。   元贞顶着暴雨,在轰隆隆的雷声之中站立起来,恍若天神下凡一般,带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而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神降临   所有的将士瞬间站立起来,铠甲山堆积的雨水幕帘脆响,如同一壶珠子噼里啪啦倒在地上,顷刻将覆盖着腐朽的大地清洗一通,恍如他们壮士断腕一般的决心。   元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喊起来:“我大魏的将士们,我们奉命至蜀州惩办贪墨案,却不曾想连蜀州边境都尚未进入,便被困在这生死树林之中,被困整整七日,我们的粮草马上就要告罄,却突逢大雨——”   士兵之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哽咽声,薛慕白更是涕泗横流,却被雨水冲刷的连样子都模糊起来,元贞又大声怒吼:“可我大魏将士,绝不是贪生怕死,坐以待毙之人!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我们究竟是往前爬,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还是直接等死,全凭你们的一句话!”   薛慕白双手微微颤抖着,大家何尝不知道,所谓的一线生机的机会,究竟有多么渺茫,可是,真的就甘心这样困死在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树林之中吗?!   一个士兵抹了一把脸,举着武器大喊:“往前爬!”   “往前爬——”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寂静无人之地,元贞的脸上终于露出来一个微笑,喃喃自语道:“我大魏的将士们,果然个个都不是孬种。”   一声清亮的鸟啼划破天际,所有人瞬间抬头,只见一通体金黄的大鸟,口中衔着一个长条状的物品,翅膀振天,隆隆的雷声竟然隐隐有了要被遏制住的迹象。   元贞怒目圆睁,只见那堪称祥瑞的大鸟,扑棱着翅膀,一跃到了众人眼前,那大鸟的鸟喙极长,鸟喙尖儿上带着一个小小的倒钩,正好将那长条状棕色的牛皮纸叼住。   鸟儿轻叫两声,两只不染一丝淤泥的爪子,蹬在元贞的肩膀上,催促元贞快将那牛皮纸给拿下来。薛慕白按耐不住,将那牛皮纸快速伸展开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软韧的牛皮纸,竟是丝毫未被雨水打湿!   元贞连忙凑上去观看,只见那牛皮纸上,竟未着丝墨!   “这又是何意?!”薛慕白几乎大怒,颤抖着一双手,又从希望之中跌入无尽深渊。   那鸟儿见已经将信送到,懒懒散散用鸟喙轻轻啄一下翅膀,松散的羽毛之间稀稀落落撒出来一些零碎的光点,那黄金的鸟儿振翅,绕着那牛皮纸转了一圈,细细的金点混在雨水之中砸在纸面上,竟让那墨水显现出来了!   上面正是楚妤瑶亲笔写上去的小楷,字字句句之间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下方笔迹一转,竟是附带上了整个蜀州的舆图,甚至还标注了元贞和薛慕白所在之地。   元贞心中一片柔软,一双粗砺的大手不断摩挲着纸上的字迹,等到甚至都能将所有的话尽数背出来,才依依不舍卷了牛皮纸,将它塞入自己的怀中。   薛慕白心中顿感愧疚,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元贞阻止,道:“慕白,你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的东西,你我主仆多年,本王自是知道你心中只是着急,对于王妃……你也只是没有见到她为了本王的这一面,本王并不怪你,王妃善解人意,自然也是不会责怪你的。”   他拍拍薛慕白的肩膀,向前一个阔步,朗声道:“众将士们!王妃已经将全新的舆图送到了本王的手上,待将士们重新整装,我们便可以走出这片土地!”   “天哪,是……是王妃找人来帮忙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我们终于能够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能够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了!”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没有人会不惧怕死亡,若说杀出重围是为了心中的一点血性,那等到这封消息真的送给到手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的情绪了。   薛慕白撩开衣摆,跪在元贞的面前:“今日,是王妃一一己之力,救了我数百将士之命,王妃未曾莅临,便请王爷,承受薛某的一拜!”说罢,他双手和抱,竟朝元贞行了大礼。   哗啦呼啦的武器声响起,众多将士们学着薛慕白的样子,朝着元贞一拜再拜。元贞眼含热泪,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薛慕白的跪拜,他明白,薛慕白已经开始接受了楚妤瑶,这是她站在自己的身边,迟早要接受的东西。   今日受了他们一拜,便意味着,楚妤瑶在日后,就真正成为了他元贞的王妃。   大雨滂沱,元贞和薛慕白对着牛皮纸上的舆图好一阵商量,终于商量出来了最终的对策,以十人组成一个小队,一共十五个小队,依次朝树林边缘进行突破,也正好借着大雨的声音隐匿了声音,不会引起蜀州的人的警戒。   那鸟儿见众人终于开始行动,振翅飞向天际,啼叫一声,便朝着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薛慕白眼中一片复杂,这端王妃,竟是有这样的御兽能力?   困了一行人七日的小树林,在楚妤瑶的帮助之下,只用了半日的时间,就全数突破过去了。   蜀州城门大开,行人车来车往,只有一身泥泞的众人显得格格不入,好在元贞身上并不缺少银子,只是乔装打扮了一番,联系了在蜀州的暗庄,安顿好了一众士兵,约定好了暗号,和薛慕白两人混在行人之中,朝蜀州城的方向走进去。   二人隐隐约约能够听见行人们的抱怨声,元贞脸上抹了一层石灰,身上粗布麻衣,肩膀上捆着一个小包裹,刚想朝门口走过去,就被一个身上扛着背篓的大爷狠狠一拽:“唉——你这是去做什么,没看到都在排队呢,不要命啦!”   元贞心中凛然,好声好气地回应大爷:“这是怎的了?”   大爷斜睨他一眼:“哦哟,这是几天都不来了吧?这城里,从一个月前的时候,就戒严啦!派了一大堆的兵,将城门口盖的可严实。”   “唉唉唉那个!说什么呢!”几个守卫厉声呵斥,手里拎着一把长枪,朝两个人的方向走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狼狈为奸   那老人顿时变了脸色,再也没有对着元贞时的盛气凌人,唯唯诺诺道:“官爷,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这小子刚想插队过去,小的,小的只是一时情急,阻拦了一下。”   那侍卫狐疑道:“插队?为什么要插队?急着进蜀州去干什么?”   那老人拽住元贞的衣角,连忙道:“这小子刚跟我说,老娘生病,他家里没钱,就到外面去做了点生意,刚有了起色,准备要接老娘回去。”   侍卫眼神在老人和元贞之间打转,冷哼一声道:“急着也得给我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让我看见一回,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薛慕白无比汗颜,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对着端王殿下放狠话,还扬言要打断端王殿下的腿,这蜀州的守卫当真是彪悍。却也不得不证明,蜀州这两日,确实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戒备至此……   薛慕白看了一眼为元贞辩解的老伯,凑上去询问:“阿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们刚刚想要对我哥哥干什么?”   那老人看了一眼薛慕白,又看了一眼元贞,嘟嘟囔囔:“这是怎的一回事,一个家里的兄弟,竟然长的一点儿也不像,这个还不如先前那个,身子板儿也太弱了,真是个不好养的,娶不上媳妇,怪不得要往外边去。”   听力极佳的两人:“……”   元贞看了一眼薛慕白的表情,憋着笑。   “你们可不知道啊!这蜀州城,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那里边,早就被蛀虫给啃咬干净了。”那老人也以为自己声音低,没有被这两个人听见,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指了指上天,“有人呐,把蛀虫的事情捅到上面儿去啦,上面震怒,要派人过来啊,我甚至还听说,是金贵的皇子呢!”   元贞和薛慕白面面相觑,元烈整治蜀州的决心非常强烈,除了上朝的时候说过,这件事情不允许向外面进行传递,更遑论一个蜀州的知府,尚且没有参与朝堂的权利,究竟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薛慕白心中清楚,看来这蜀州贪墨,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朝中有人隐瞒了实情,却没想到,元烈竟然为了让端王放弃对太子的为难,专门调开端王,让端王亲自下蜀州,去调查这件案子。   看来是那人坐不住了,将这件事情捅给了蜀州知府。   元贞状似不解,连忙问道:“可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有人能专门过来整治蛀虫了啊!既然是皇子,检查这么严,也没有什么用处啊,总不能对人家怎么样吧?”   “嗐呀,要不然说你们走的时间太长了。”老人连连摆手,冲着城门口努着嘴,“他们都说啊,这城里的,想要往上边去!这皇子来了,可不就挡了财路?到时候牵连出一大堆的蛀虫来,我们这蜀州城可怎么办?!”   整个蜀州城已经习惯了这种奢华的生活,即便日日夜夜被蛀虫蚕食,他们也拒绝接受别人的帮助,尽管在现在,他们能够享受这种奢华的生活不是?   元贞神情严肃起来,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这么严肃,怪不得,不管朝廷送了什么样的清官往蜀州,到最后都会变成一条蛀虫,原来不仅仅是蜀州外的人威逼利诱,还有整个蜀州城的人以命相胁。   那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薛慕白和元贞,长叹一声:“谁知道呢,谁知道还有谁愿意管我们这些人呢,我们年纪已经大了,不管谁当政,只要能够安然让我度过晚年就好了!”   元贞心中凝重,谢过老人,跟在长队伍后面,混进了蜀州城之中,朝城外暗庄之中的士兵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往京畿之中传递一则消息,快马加鞭送到楚妤瑶的手上。   与此同时,楚妤瑶又乔装打扮一番,进了百花楼之后,菡萏便立马迎了上来,喜上眉梢地领着楚妤瑶往锦娘的住处走过去,这百花楼之中,能够跟锦娘取得联系的人,都不是过来找乐子的人,她心中自然也是乐意楚妤瑶不要沉溺于此事的。   楚妤瑶进门的时候,锦娘就已经等在了屋内,见着楚妤瑶走上来,便笑意盈盈地递了一杯铁观音过去,她今日素装,只一身单薄的粉色长裙,额头上还是系了一根发带,额头间系着红宝石,整个人端庄素雅,落落大方,和散发着脂粉气的百花楼简直格格不入。   上一次回去之后,楚妤瑶特意让戚啸天去打探锦娘的身份来路,却发现不管是在亭台水榭里面,还是借用专门的消息,都查无锦娘此人,仿佛这人从水天之间走来,生来便是和整个百花楼融入一体。   楚妤瑶注意到,这才一天多的功夫,锦娘闺房的墙壁上,已然又多出来几张张谦的字画,她不禁挑眉,这锦娘对张谦倒是爱的深沉,这在二十一世纪就叫粉头子。   锦娘装作看不见楚妤瑶脸上的表情,柔声细语道:“小公子,你拜托奴传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她柔荑素手从怀中拿出来一根细线,翻折几下,便见散发着金光的细线倏然变暗,像是吹灭了的蜡烛一般。   楚妤瑶心中荡漾:“你又如何知道的?这一日的功夫,就能将消息送过去,那边人怎么样了?”   锦娘素食翻了翻细线,道:“小公子,你还记得那牛皮纸上,印了个什么东西?”   一只振翅高飞的金翅大鸟,楚妤瑶记得很清楚,她微微蹙眉:“锦娘莫不是说,这过去送信的,是那大鸟不成?”   锦娘微微点头,掩面喝了口茶,那根细线就被放在木色的桌子上,细细的金粉抖在上面,半点也不往金线上落:“这细线上的金粉,和那鸟翅上的羽毛,是相互联系的,我知道让你相信这件事情很难,所以也没有指望着小公子能相信,今日只是见着小公子过来,便顺手将这件事情告知一下小公子罢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开诚布公   锦娘静静地凝视着楚妤瑶,香甜小口一点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发寒:“小公子,这件事情我就不用和你多争辩了,不如小公子来说一说,今日找奴家,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锦娘说出来的话不好听,却也并非毫无道理,眼下楚妤瑶除了相信锦娘,却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了。   楚妤瑶将来时想要说的话吞咽到肚子里去,张口却提及了那日齐夫人的事情,闻道:“那日本公子救下来的姑娘还好么?没有再遭到什么为难罢?若是你们百花楼不方便将人继续留下来,本公子可以给她赎身,换个身份,来当本公子的婢女。”   锦娘脸上的笑容奇异起来,喃喃自语了什么,楚妤瑶却并没有听清,等到她想问的时候,却见锦娘又恢复了原来笑眯眯的表情,调笑道:“小公子可知道,我这百花楼之中,赎金可是很贵的?若非小公子真心喜欢青禾那丫头,奴家还是劝告小公子,莫要轻易地将这话许给他人才好。”   听着锦娘的语气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尖锐,楚妤瑶立马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开始解释道:“我想锦娘应该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当着那姑娘的面,说了要她来我的府上当婢女的事情,只道那姑娘的存在,会不会让你百花楼为难,毕竟……毕竟,那齐夫人也是皇亲国戚,在京畿之中随便惩治一个人,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楚妤瑶眼神悄悄往锦娘的身上瞄,喝了几口茶水掩盖自己发现的小线索,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只得又说:“楚某确实是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酬劳,能够让楚某这样家财万贯的人都付不起。”   锦娘果然恢复如常,也跟着打趣,半真半假地说:“自然是真心,在这烟花之地,金银财宝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就是能够活下去的玩意儿而已,唯有一颗真心,才是解救我们的良药,若是没有了那真心,纵使生生世世待在百花楼之中,又当如何?总归银钱上不会亏待了去。”   “小公子是个心善的,打扮起来又极好看。”锦娘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额头上坠下来的红珠宝,一点一点在茶杯之中倒影出来,“便是奴家多嘴说上那么一两句,若非真的确定了一个人是真心待你好,便是许给你了什么,也不要跟着他走。”   见锦娘这幅失神的模样,楚妤瑶心中喃喃自语起来:莫不成,这锦娘经受过的,竟也是情伤不成?这百花楼之中倒是好玩儿,纵使爱情再珍贵,却也要现实起来,若非他能够给你永生永世的幸福,便不值当的为这样的人伤心,这话,当真不像是一个古代的女子能够说出来的话。   楚妤瑶心中了然,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道:“有了锦娘的这句话,我也算是明白了锦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便也不再跟锦娘藏着掖着,我起初来到百花楼,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找长乐姑娘谈一笔生意。”   锦娘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惊讶,显然是一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在等着楚妤瑶将这句话挑明白而已,实际上也是如此,若非楚妤瑶是个女子,且对百花楼之中的诸位姑娘如平常的姑娘家一样,她早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楚妤瑶扔到门外去了——不是什么人在刚入百花楼的时候,都能接到锦娘的招待的。   楚妤瑶继续开口,道:“我想要知道,百花楼的后面,究竟有没有站着哪一方的势力,亦或者说,你们真正的主人,是长乐姑娘,还是另有其人。”   “你这话倒是直接。”锦娘哑然失笑,但是楚妤瑶却观察着,锦娘并没有生气,甚至还气定神闲地重新给楚妤瑶续了一杯茶,“本来不应当将这话告诉姑娘,却没有想到姑娘与我交流,甚是愉快,便也算是我送给姑娘的一件小礼物罢,三个问题,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问到了我答不上来的,便再换一个问题,莫要继续追问下去。”   楚妤瑶被锦娘落落大方的态度搞得惊讶起来,她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堪堪从一个饭馆儿里面听说了百花楼的往事,这真的只往百花楼里面逛了逛,就可以收获一大堆的故事了?   很显然,锦娘说的有缘,肯定不是表面意义上的有缘,但是不管锦娘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莫大一个便宜摆在了楚妤瑶面前,楚妤瑶扪心自问,是绝对不想放弃的,于是她开口便道:“还是刚刚的那个问题,百花楼的真正主人,究竟是长乐姑娘,还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锦娘见楚妤瑶脸上表情倏地一变,故意沉吟两声,又道,“但并非是姑娘想象中的他人。”   楚妤瑶渐渐凝重起来:“百花楼,是为他人效力的么?”   “并非如此。”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这百花楼背后站着其他人,却并非是为这人效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妤瑶简直不明所以。   “长乐姑娘和锦娘……有谋逆之心吗?”   “没有。”   楚妤瑶长舒一口气,尽管最后的问题炉头不对马嘴,但是起码知道了一件事情,现在的百花楼,对于端王的势力来说,并非是一个威胁,甚至于百花楼还时常接了别人的委托单子,应该是属于中立党派一带,就是不知道,百花楼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了。   锦娘听了楚妤瑶的最后一个问题,已经猜想到了楚妤瑶究竟是何人,不由得失笑:“端王妃,尽管百花楼之中消息再闭塞,这毕竟也是天子脚下,端王妃就这样将谋逆之心放到明面上?”   楚妤瑶镇定自若,开始不遗余力地吹彩虹屁:“若是锦娘想要告发我,早在上一次的时候,就应该将我的消息送到衙门里才是,若非相信锦娘并非这种人,我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和锦娘喝上这一杯茶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鼎力相助   锦娘脸上笑意更甚:“端王妃不愧是要成大事的人,有了端王妃这句话,倒也不算是亏待了奴家了,百花楼中端王妃是第一个能得了奴家眼的,若是王妃不嫌弃,有什么能帮的,奴家自是要帮衬着一把的。”言下之意,即请楚妤瑶放心,今日这话传不到第三个人的耳朵之中。   “那是自然的,既如此,我还是想问问,那齐夫人……”楚妤瑶展颜一笑,“说句锦娘不爱听的话,我也算是得罪了齐夫人,却也不能以男装的样子再向她赔罪,这罪名怎么着都得安在百花楼里面了,锦娘若是有为难之处,大可将那日的青禾姑娘交给我,左右不过多一个丫头,隐了名字,又谁也不认得了。”   况且,在烟花之地待着,不过就是吃上一口青春饭罢了,等到年老色衰了,又有谁还记得呢?   锦娘抿唇笑,对楚妤瑶更是欣赏了些:“那锦娘在这里,就先谢过王妃的好意了,可在这百花楼之中,还没有叫自己家的姑娘,被别人欺负过去的道理,娘娘只管放心便是,青禾不会离开百花楼,实不相瞒,本来应该是青禾出面感谢王妃娘娘的。”   她顿了顿,眼神之中带了一丝的怜悯和遗憾,这楚妤瑶为何就不是一个男子呢:“青禾那孩子也是一个苦命的,烟花之地待久了的女子,多半都是些心灰意冷之人,我百花楼之中第一条规矩,便是忘却红尘,不可妄动真心,若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男人家走,我们自是不会阻拦,只需要承受七七四十九道鞭刑,以报答百花楼的恩情便是。”   楚妤瑶也明白了青禾不出面的原因,她由于身份的原因,不能以自己的女装示人,男装是个飘逸俊秀的男子,青禾也怕自己见了楚妤瑶之后,就吃定主意要跟着她走了,到时候楚妤瑶身份暴露,青禾的身份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到不是说水若她们会心生间隙,只是怕青禾自己转不过弯来,又听锦娘傲然道:“既要了我百花楼之中的姑娘,就要拿的出一片真心,做了侍妾是万万不能的,最少也要是一个外室才行,锦娘替青禾领了王妃的好意,其余的事情便是百花楼的家事了。”   楚妤瑶听锦娘这样说也便不再言语,只再提了一嘴要暗中借一些人手。   这件事情对于锦娘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不过碍于身份,百花楼的势力毕竟大部分都是长乐的,她便借用自己的名义,动用了自己的人手来帮忙。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妤瑶那日点过来的姑娘,菡萏和清秋,楚妤瑶心中冷汗差点下来了,没想到锦娘部署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楚妤瑶心中感激:“若是日后百花楼有事,只要是我能帮的,肯定会帮上一把。”   锦娘笑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菡萏,清秋,这段时间先跟着楚姑娘,待楚姑娘忙完以后,再回百花楼。”   菡萏和清秋对视一眼,菡萏眼中明确地闪过一丝惊讶,被锦娘和楚妤瑶尽收眼中,楚妤瑶只得微微叹了一口气,却又奇异地有了一丝骄傲,果然,美色误人。   菡萏和清秋,两人已经在锦娘的手下待了很长使劲,也并没有询问锦娘原因,只是站在了楚妤瑶的身边。   楚妤瑶拜别锦娘,带着菡萏和清秋回来无花别院的书房之中,一回来,楚妤瑶就让两人立马投入调查之中。   汀兰身份特殊,即便武功高强,楚妤瑶却也不想让汀兰轻易涉险,翌日清晨,陆秉承朝无花别院中传递了消息,许斐玉和陆籽芯提着东西上门,一万人的军队集结完毕,朝廊州蓄势待发。   二皇子府中。   那蒙面人仍然待在二皇子府中,甚至还被二皇子随便找了一个由头,在二皇子府中安置下来,宁国夫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加言语,她一向是一个审时度势的女人。   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蒙面人依旧是那天茶楼之中的装扮,一个宽大的旧蓝色兜帽,将他瘦弱的身板全部罩住,难得伸出来的双手惨白如纸,甚至隐隐约约还透露着一层青灰,他捂着嘴咳嗽两声,笑道:“殿下,您已经沉思了将近一刻钟……”   他的手指点了点棋盘,像是看不到已经被白子吃了半壁江山一样,好心提醒道:“若是殿下再走上几步,便能赢我了不是?”   二皇子元鹜皱眉,手中白子哗啦哗啦地响着,眼神紧紧注视着棋盘,明明再走上一步,就只有一步,他就可以赢得全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这黑子好似等着猎物上钩的猎人一般。   蒙面人并不着急,元鹜不做动作,他也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直到二皇子元鹜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将手中棋子落在空缺的那一处补上,胸有成竹道:“阁下,请罢?”   那人但笑不语,素手捏起一粒黑子,将其放在了看似不经意的一个角落里,霎时间,整个棋局顿时大变,原本二皇子元鹜唾手可得的胜利,排山倒海一般倒在了蒙面人一般。   二元鹜目瞪口呆,末了,垂下手,苦笑一声:“先生果然高见,这等局面都能扭转乾坤,确实是在下不如了。”   蒙面人笑笑,意味深长:“不过就是一场棋局罢了,某只不过观察细致了一些,比起殿下的有勇有谋,某耍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二皇子元鹜只叹了一口气,略有些嫉恨,道:“若我有了先生的治世之才,也许父皇就不会……”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不管蒙面人还是二皇子元鹜,心中都非常明白,不管这个假设如何,二皇子的出身,就已经注定了,他在夺嫡的争斗当中,占不到上风,甚至……   蒙面人眼中明灭闪烁,却仍旧淡笑:“殿下多虑了,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探子来报,端王带着几百人冲出毒瘴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第一百四十五章 如实回答   听到这里,元鹜的表情才堪堪放松下来,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暗芒:“端王从毒瘴之中出来了?他究竟是怎么出来的?本宫可记得,三皇兄身边只带着几百的将士,竟无一人折损?他不还在毒瘴之中困了整整七日。”   就算端王身边带了不少的粮草,但是就凭借着这些粮草,想要养活饮啖兼人的猛虎,还是远远不够的。   那蒙面的人也不怕元鹜动怒,淡然地喝了一口茶,道:“殿下多虑了,端王殿下和那几百的将士,好歹也是征战沙场,真正出生入死过的,更遑论,那几百将士之中,无一人对端王殿下有疑心,全是忠心耿耿的走狗,如果是拼了命想要从毒气之中出来,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在求胜欲望强烈的时候,往往都会迸发出来不一样的强大力量,元鹜对于这点,深以为然,点头道:“接下来的事情,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殿下放心。”蒙面人温和地笑了笑,“探子已经正式送来的消息,端王殿下已经进入了襄阳道,虽然目前不知所踪,却不见端王身边跟着任何的侍从,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蜀州的情况,想必凭借三皇兄的能力,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本宫已经叫人通知了太守,在城中大肆宣扬起来,这下子,无论三皇兄再怎么能耐,都奈何不了整个蜀州城中的黎民百姓……”元鹜更加冷冽,全身血液滚烫起来,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蒙面人却状似不解起来,手指一寸一寸抚摸着那冰凉的骨杯,不经意开口道:“等到端王殿下身陨的消息传过来,殿下又应当该怎么办呢?如今皇上倚重太子,除非我们手中掌握了太子明确的证据,否则,太子这尊大佛,我们万万是撬不动的。”   元鹜冷笑,眯着眼睛警告:“本宫自然有本宫的办法,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先生费心了,先生至今都没有接受本皇子招揽,莫不是想要投靠太子?”   这元鹜的戒备心也太重了一些,蒙面人心中忍不住腹诽,脸上却惶恐万分:“殿下言重了,某的身体,某自然是心中有数的,殿下又何必那这件事情过来恶心某?”   元鹜目光沉沉,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蒙面人的身体,自打认识这蒙面人以来,他就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蒙面人这一层面具底下覆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副面容,想来也是了,整个大魏以美为风尚,这人身销枯骨,终日都蒙着一层披风,一丁点的风寒都让这人仿佛蒙受了大灾一样,顿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这人来历不明,对他无一分的隐瞒,权利当做他的助手,只是一直不答应当他的幕僚也是没有什么的,左右以这人的身子,若是想要害他,他不过用点力气,便能将人碾死。   “人心隔肚皮,本宫自然是相信先生的,只是先生可莫要辜负了本宫的信任才好。”元鹜赔罪地朝蒙面人敬了一杯茶,“今日元鹜说话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不管先生待我成就霸业之后想做什么,只管朝本宫讨要,不论何等差事银钱,只要本宫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本宫万分不会吝啬。”   蒙面人也朝着元鹜敬茶,爽朗一笑,捂着嘴又咳了一阵,才说:“有了殿下的这一句话,某的心中也算是踏实了不少,若是有需要殿下的地方,某自然会朝殿下开口讨要的。”   二人心有灵犀地将此事掀过去,开始继续下棋,白字和黑子一时间摆满了整个桌子,两人眉眼之中尽是轻松,只有越来越慢的下棋速度,彰显这并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下棋。   另外一边,楚妤瑶得了锦娘的助力,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戚啸天,暗中调查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与此同时,端王的书信送到了无花别院的手上,汀兰只见楚妤瑶瞪大双眼,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公主殿下,可是端王殿下那边生了什么事故?”   那书心上清一色的瘦金字体,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两页的信纸,粗略地交代了他已经脱险的事实,最后在信纸的最下端交代了,若是楚妤瑶缺少人手,便可以去调令他手底下养起来的暗卫,这些人已经接到了差令,在端王不在的时候,楚妤瑶便是他们的主子。   楚妤瑶脸上绯红,她自是知道这端王已经对她有了一些情愫,却没有想到,这端王殿下竟是放心到了这种地步,连手中养起来的暗卫都放心交给楚妤瑶去调,汀兰知道之后,更是高兴:“公主殿下,看来端王对您很是关心,您更应该高兴才是?”   楚妤瑶微微叹了一口气,将那封信熨帖到胸口的位置,来掩饰兴奋不已的心脏,端王这样待她,自是应该高兴万分的,但是,自听了锦娘在百花楼之中的一番劝告,又觉得男女的情爱左右逃不出一个困,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楚妤瑶放心大胆和端王相爱。   更何况……   楚妤瑶微微叹了一口气,端王殿下野心勃勃,胸中沟壑,若是以后真的能够坐上上面的那个位置,后宫佳丽三千之中,也不会选择她一个异国公主当皇后,陪伴端王从寂寂无名走向成功,到最后妻子的位置还要拱手让人,楚妤瑶自认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步的。   且看以后端王究竟怎么做罢,楚妤瑶心中郁闷,脸上颜色也不佳,汀兰只以为刚刚说的话惹了她不快,心中急切起来,忙道:“公主殿下,您这段时间本不应该思虑过重的,若是有了什么不爽快的事情,只管找奴婢去帮您办就是了。”   烛火之下少女的身影晃动,楚妤瑶心中一动,微微抿唇,道:“汀兰,本宫当你是亲姐妹的,你自是知道的,我只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应当如实回答本宫。”   “这是自然。”   “你究竟,为何要隐瞒武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发火   这个问题憋在楚妤瑶的心中,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她一直都想找汀兰问清楚,却每每想到牢狱之中,汀兰看向她的眼神,弥漫着哀愁和悲伤。   于是,纵使楚妤瑶心中不快,却也没有要求汀兰一定要将实情告诉她,只是选择了默默隐瞒下来,直到汀兰主动在端王面前暴露实力,也不愿意主动向楚妤瑶坦白。   汀兰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没有想到楚妤瑶说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事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主殿下,您应当知道,奴婢对您,是绝无二心的啊!”   楚妤瑶自是知道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定定地看着汀兰,却见汀兰咬牙,狠狠一个头磕在地上,莹润的额头上霎时间起了一块大包,可想用了十分的力气,简直要将楚妤瑶吓一跳:“你这又是做什么!若是……若是你不想说,那本宫不问了便是,你又如何做的这副样子?便是本宫问了,究竟又有什么?至于你这样瞒着本宫。”   汀兰只是跪着不言语,眼见着一个响头又要磕下去,楚妤瑶顿感失望:“汀兰妹妹,在你的心中,姐姐究竟是什么人?罢了,你不想说,不说就是了,本宫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算了,你下去罢。”   汀兰眼中含着热泪,咬牙出了房间,水若和紫絮夜间一直在门口等候,见汀兰额头上渗血的大包,登时被吓了一跳,忙道:“汀兰这是怎的了?公主今日怎的这样大的火气?你这是怎么惹着公主了?”   楚妤瑶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这些日子在无花别院里面住着,竟是从来都不对下人打骂,若是真的气狠了,也只是纨个头发,去书房之中闷上一场,要么就跟着戚啸天和泇城县主练武。   今日汀兰的一番皮肉之苦,肯定不是王妃娘娘的本心,汀兰听闻两人关心,也只是朝两人点点头,便很快离去了,水若不禁和紫絮咬起耳朵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公主殿下生了这样大的气,你说,这汀兰也是公主的身边人,待她可比我们要好上千百倍,究竟是什么样的错处,能……”   水若顿时停止了话语,略有畏惧地看着门口的人,紫絮拉了一把水若,两人连忙跪在地上。   只见楚妤瑶一身莹绿色的衣裙,头发高高扎起来,系了白色的腰封,整个人干练无比,见水若和紫絮跪在地上,楚妤瑶冷冷地看过去一眼:“莫要忘了,再怎么样,你们也是跟在我身边的婢女,可不是无花别院里的主子,嚼耳根这件事情,若是下次再让本宫发现,定轻易饶不了你们。”   水若和紫絮连忙称是,眼中却有了泪水打转,张迪逛游着从长廊上走过来,见两人跪在地上,问了两人事情原有,待见这两人还要朝她诉苦,张迪便似笑非笑道:“那你们想要干什么呢?你们总归都是姐姐家里的仆人,本县主总不好跟姐姐张口,把你们从姐姐身边调过来罢?”   “公主殿下格外看重县主,若是,若是县主开口,便能让公主殿下消气的……”紫絮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中不禁埋怨起来,若是今日汀兰不去主动招惹楚妤瑶,又怎会给她和水若带来皮肉之苦。   虽说八月盛夏,可这无花别院之中,一年四季如春,各种花朵盛放着,铺上来的路都沁着一股子的水汽,若是真的跪久了,这水汽便密密麻麻地钻了人全身,直让人寒颤到牙打颤。   张迪眼神逐渐怜悯起来,她早就看楚妤瑶身边跟着的人不爽了,尽管她再过豪爽,再过不拘小节,都不是婢女们能够僭越的理由,只是楚妤瑶心中一直都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她也便不好再提。   今日这两人被惩治了,张迪才算是终于顺过来一口气,道:“但是本县主又为什么要帮你们呢?做错事的难道不是你们吗?在背后偷偷议论皇族,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可就不仅仅是罚跪这样简单了,你们在那个朱侧妃身边时,见过她处罚别人的模样吗?”   紫絮立刻白了一张脸,想起那一道道鞭痕来,登时明白过来,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连忙跪在地上谢恩:“多谢县主提醒,今日之事,全是奴婢和水若心存不轨,娘娘海涵。”   水若也彻底明白过来,跟着水若跪在地上叩头,她们这些婢女的命本来就轻贱,说好听点儿,便是别人看在楚妤瑶的面子上,要给她们点薄面看,但是旁人不知道的时候,她们就算进宫去伺候皇帝,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罢了。   张迪见两人明白过来,心中也是不忍:“既已知道错了,那便起来罢,姐姐也不是诚心叫你们跪在这里的,定是心中装了什么事情,你们又恰好撞上去。”   水若和紫絮连连道谢,却听张迪又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你们要是再因为这样的原因被罚,本县主就算是看见你们把膝盖跪裂了,也不会跟姐姐求上半分,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张迪摆摆手,让两人下去暖暖身子,自己举了一片芭蕉叶,遮了太阳,跑到中庭去找楚妤瑶。   还未接近中庭,边听见鞭子抽在空中啪啪作响的声音,张迪凑近一看,正是楚妤瑶拎着新打出来的鞭子练习,故意制造了一些声响,笑嘻嘻道:“姐姐,怎的这大中午倒是练起来了?人都是挑晨起和傍晚的时候练习,你到好,专门挑了晌午,也不怕中暑,忘了这段时间太医是怎么嘱咐的了?”   楚妤瑶抬起衣袖,丝毫不介意昂贵的丝绸用来擦汗,走到张迪身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镜,道:“小迪可看见刚才了?小迪觉得姐姐练习的成果怎么样?”   张迪难得憋了一口气,最后道:“姐姐在练武方面,练剑要比练习鞭子更加灵活些,不过效果倒是可以震慑他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侧妃   楚妤瑶倒是也不怎么生气,自我肯定:“那肯定比之前来说,还是有不小的进步的罢?”   张迪无奈,只能点头,她甚至还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楚妤瑶的表情,见楚妤瑶已经没有了火气,才开口道:“今日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姐姐向来都是没有罚过人的,紫絮和水若那两个小丫头今日刚被罚,哭哭啼啼找我过来向姐姐求情呢。”   楚妤瑶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管她再怎么控制脾气,也纵容身边的下人跟自己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他们便能够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还求到了珈城县主的身上,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经纪人助理,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张迪见状,只得叹了一口气,拍拍楚妤瑶的肩膀,体谅她应当是被楚国的皇帝养出来的娇气,连身边的下人都不能苛待:“姐姐多虑了,那两个丫头倒是头脑好使,我只上去稍微一个点拨,两人就彻底地明白过来了,甚至还拜托我给姐姐道个歉,是她们失了分寸,忘了本心,还希望姐姐能够原谅她们的一时过失,便是再出不了气,也不能郁结在心中,打骂都是可以的,只要姐姐不气坏了身子就行。”   楚妤瑶的火气,在听见张迪说出来这样慰藉人心的一番话之后,已经消散了个七七八八,她知道这其中必定有张迪润色的成分,长叹一声,还是没有把汀兰的事情说出去,道:“若是我身边的人各个都想小迪妹妹一样省心,我也不至于起成这副样子,之前跟在朱侧妃身边的时候像是个受气包,跟在我身边之后倒是有了脾气了,还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放在普通的门户里面,一顿刑罚必定是免不了的,楚妤瑶只不过就是让两人跪上一会儿罢了,她抬眼看向张迪,又问:“小迪妹妹可已经叫这两人起来了?”   “那是自然的。”张迪柳眉横倒,恨铁不成钢一般道,“以后这种事情,姐姐还是莫要烦心的好,那你出门去各家的府邸之中瞧瞧,有哪一家的丫头片子,是敢惹了夫人不高兴的?若是她二人下次再犯,只管叫了牙子过来,打发出去算了。”   张迪故意说了这一番话,楚妤瑶怎的又听不出来,只能失笑点点张迪的额头:“你倒是会哄人,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占去了。”   这几日烦心的不仅仅是楚妤瑶。   皇帝坐在养心殿之中,一本一本批阅着奏折,魏德禄小心地迈步到元烈身边,悄声道:“皇上,昭仪今儿个带了亲手炖的汤过来,要让昭仪进来么?”   元烈招招手,几个宫娥低着头如数退下,沉声道:“叫她进来罢。”   一女子唇角含笑,眉眼动人,容色晶莹如润玉,又如花树堆了白雪,身量苗条,仪体端庄,一对儿铃铛玉镯子环在手腕上,叮叮当当碰撞起来,她姿色艳丽,头顶上带了几只金钗,更显得整个人气色极好。   张昭仪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温婉地递给魏德禄,走到元烈的身边,轻轻开始揉捏元烈的肩膀,细润如玉芝的手指在元烈的额头上慢慢按,元烈舒服地长叹一口气,不由得心生感慨:“这后宫之中,唯有昭仪的手艺最得朕心,只轻轻地揉上一揉,朕甚至都觉得整个身子轻松起来。”   他大手拍了拍张昭仪的小手,逗得张昭仪笑个不停,正恰好魏德禄收拾好了桌子,透着鲜美的味道便钻入了元烈的鼻腔,张昭仪一边服侍元烈,一边介绍:“这是今年新上贡来的天山雪莲,臣妾想着皇上日理万机,身体甚是乏累,便想着用雪莲和鱼翅炖了一下,又撒了些当归枸杞,待会儿皇上好好睡上片刻。”   元烈只尝了几口,就觉得味道极佳,点点头:“爱妃的手艺果真是不差,等爱妃不忙的时候,给皇后那边也带一个过去,过几日就是中秋宴会了,为了忙宴会的事情,皇后也操劳了许久。”   张昭仪脸上的不快瞬间一闪,便又掰着手指数了数,惊讶道:“原来中秋已经这样快了,细细算起来,竟是还有三四天的功夫,怪不得臣妾总觉得寒露越来越重了,原来这日子竟过得这样快。”   她又有些惋惜道:“之前的家宴各个皇子都是齐的,今年到时不同了,太子在边关回不来,连端王也去蜀州调查,老八又是个不省心的……唉!”   元烈对于八皇子虽不如太子和端王,但也是极尽宠爱的,在摸清楚了八皇子对皇位无意之后更甚,有什么东西都是要紧着八皇子去用的,一听张昭仪这话,元烈便开口道:“可是老八又惹了什么事情不成?”   张昭仪笑道:“哪能啊,他自小就跟端王好,眼下端王去了蜀州,他整日里什么事情也不做,这几日不知怎的,竟开始学着爱美了,整日问臣妾他生的怎么就这么粗犷,那宁王就细皮嫩肉的,你说说这!唉!臣妾反正是管不了了。”   元烈眸中明灭变化,又喝了一口汤,算是明白张昭仪今日跑上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了:“男子爱美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是老八愿意,就让他去就好了,他的妻子都不介意,你在这里着什么急。”   张昭仪面露喜色,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等的就是皇帝的这句话。   八皇子侍妾子衿,虽温婉端庄,却跟八皇子成婚多年,终日无所出,张昭仪心中自是着急的,太子得了皇帝的宠爱,八皇子本身就没有什么优势,偏生还是个实心眼儿,打定主意,就是不愿意参加夺嫡,前几日薛王那边送来消息,若是八皇子成为几个成婚的皇子之间,第一个诞下麟儿的呢?   皇帝是不是就会对他们母子高看两眼?   一直以来,张昭仪想的都是将兄长女儿张迪送入八皇子府,正妃之位,自然是泇城县主的,但眼下还不是时机,她的意思,先为元辉纳一方侧妃,但拿捏不准皇帝的意思的,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过来探探话,有了皇帝的准信儿,她便开始操办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宫宴名单   有了锦娘的暗中帮助,楚妤瑶办起事情来简直事半功倍,陆秉章那边一边蛰伏,一边表面上镇守廊州粮仓,他手底下的一万大军,顷刻之间就将所有作乱的贼匪悉数一网打尽,整个过程简直就是出乎意料地顺利。   又过了两日,楚妤瑶又重新接到了朱远镇的消息,自上次一别之后,朱远镇再也没有联系过楚妤瑶,这次送信更是匆忙无比。   卖报郎缩着脑袋躲在戚啸天的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站在前厅里面,脏兮兮的小手里抓了好几块糕点,正疯狂地往嘴里塞着,价值千金的茶叶,被这小孩儿牛饮一样地灌下去,几个婢女不由得眼神鄙夷起来,却碍于楚妤瑶在场,也并不敢多加造次。   楚妤瑶正看着手中的一封信,上面字体娟秀,俨然是朱远镇的亲笔信,只简简单单说了二皇子联合了一个神秘人,不日就要展开对端王的针对行动,只是,为何这次选了一个卖报郎到府中来,却不是带着悦颜亲自过来了,这王府之中的戒备,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仿佛为了印证楚妤瑶的话一样,戚啸天抱臂而立,张口道:“我刚刚去探测了一下端王府之中的戒备,比上次的时候多出来一倍不止,连平日走动的厨娘都需要严格管理,其余的小厮更是不见踪迹。”   偌大一个端王府,若不是还有人生活的痕迹,便说这里是一处空地,都是有人相信的。   楚妤瑶心中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昨日里端王又给她写了信来,说已经进入蜀州,叫她不必多担忧,蜀州也是万事俱备,可越是这样顺遂,楚妤瑶心中就越发不得安稳。连带着许斐玉昨日也上门了一趟,说宁王殿下那边找到了对二皇子不利的证据,楚妤瑶才恍惚地想起来,已经有多日没有和宁王殿下见过面了。   她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口气,叫人好生将这孩子安顿好,在中秋宴会结束之前,就现在无花别院里面待着,楚妤瑶心中有预感,这个中秋宴会,必不会过得那样好看。   水若和紫絮被楚妤瑶好生教训一顿,也并没有变得呆板,却比之前要灵活多了,也不会万事都围绕在楚妤瑶身边,生怕磕着碰着一样。汀兰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甚至跟水若和紫絮换班轮值,特地调了夜班,就是为了不与楚妤瑶发生正面交流。   楚妤瑶发现之后顿感心酸,若是汀兰不愿意说的事情,她也不会为难,也不至于像是躲避敌人一样躲着她,她心中一不痛快了,就去无花别院后院练武。   张迪笑意盈盈找过来的时候,楚妤瑶已经汗渍涔涔,她手中捏着娟帕,轻轻扫去楚妤瑶脸上的汗水,眉眼含笑:“姐姐可知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她刚去了皇宫给皇后请安,回来时手中便带上了两张红纸,就算楚妤瑶再愚笨,也应该知晓了,她只瞥了一眼张迪,道:“小迪妹妹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糊弄了?如今中秋将近,这应该是中秋宴会的请柬,是也不是?”   张迪摇头晃脑,嘻嘻直笑:“确实是中秋宴会的请柬,姐姐却不知,这请柬究竟有何妙用?”   历来中秋对于大魏都是一个重要的节日,虽然比不上乞巧节的万家灯火,却也不会失了隆重,大魏中的中秋宴会一般都是家宴,除了宴请朝中的重要大臣,便是她们这些皇亲贵族,再有便是皇上亲近宠爱之人,若是哪一家里接到了皇后的请柬,在上流之中也是飞跃的一步。   楚妤瑶眼中不禁带了好奇:“这却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张迪眼中难言兴奋,拽拽楚妤瑶的胳膊,道:“今年与往年不同,我听姑姑说,今年楚国的使臣要来大魏,正好赶上参加中秋宴会,姐姐,你可以见到家人,问问你的父王近况了!”   楚妤瑶脸上顿时僵硬起来,言语之中带上了一丝异样:“这……好端端的,楚国怎会突然派遣使臣来大魏?”楚国难道都不过中秋的么?!她现在的皮囊还是楚妤瑶的,灵魂却已经掉换了,谁知道那人会不会生了疑心!   她穿过来的时候,身体因为排斥反应,并未接受全部的信息,只知道楚国的父王只将她作为巩固权位的棋子,对朝中的大臣也极少来往,这可如何是好。   张迪只以为楚妤瑶近乡情怯,原本应该孤苦无依的一个中秋,突然来了家人,心中多有不适,连忙安慰道:“姐姐只管放心就是了,姑姑说,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定下来,那楚国的使臣来的太是时候,也不一定要在中秋宴会上招待对方,该怎么样安排,具体还是要看皇后娘娘的意思。”   她将请柬塞进楚妤瑶的手中,加油鼓劲:“姐姐放心,若是姐姐真的想念家人,妹妹自会想法子替你遮掩的。”   元烈的戒备心极重,若非必要,不会给楚妤瑶和楚国使臣见面的机会,但是那又怎么样,张迪已经暗下决心,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帮楚妤瑶打听到家人的近况。   楚妤瑶心中郁闷连连,心想,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她本想着,待廊州和蜀州的事情完事儿之后,便随便找个地方,去游玩一二的,这下子还得分出心来应付中秋宴会。   楚妤瑶又道:“可是已经确定了其他中秋宴会的大臣?”   张迪点头:“除了朝中权势重的几位大臣之外,还有我们一家人,本来还应该有户部尚书陆大人的,但是陆大人不在,皇后娘娘便破例邀请了陆家小姐,还邀请了一个许小姐。”   “许斐玉?”楚妤瑶皱眉,“许翰林没有被邀请,只邀请了许小姐一个人前去?”   张迪也觉得这件事情甚是奇怪,虽是一个从二品,担任起草诏令的职责,却不得皇上的器重,甚至许广宗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势力,怎会邀请一个许斐玉?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传言   但是皇上的心思,又怎么会是其他人可以揣度的,张迪只道帝王心,海底针,便将这件事情轻轻揭过去了,却不料,在张昭仪宫中,薛王夫人和张昭仪,正因为这件事情吵嘴。   薛夫人脸上的平稳再也维持不住,看向张昭仪不住地埋怨:“昭仪这是做什么,不是已经说好了,咱们两家是要结为亲家的,小迪那孩子跟八皇子亲的很,这件事情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了,为何昭仪又张罗着要给八皇子立个侧妃?在小迪还没过门之前立妾室,这未免也太不把小迪放在眼中。”   天知道,她刚知道夫君的好妹子整了这么一出的时候,心中究竟有多么气愤,小迪那孩子性格本来就刚烈,若是有人能骑到她头上去,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   张昭仪早知道薛王那边肯定会不满意,却没想到薛王菲直接进宫来,当面找她对峙,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做的不对,只能安抚着赔笑:“嫂嫂真是严重了,不过就是纳个妾……总不能叫老八以后都不娶亲,干等着小迪不是?我们两家人愿意孩子结亲,可小迪那边不是不着急?”   她抚了抚鬓边的娇花,朝身边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宫女立刻心领神会,给薛王妃送上了两盘赤豆白玉糕,张昭仪又笑:“嫂嫂还不快尝尝,这是宫里的御厨这两日才研究出来的糕点,专门要在中秋宴会上用的,用上供的椰汁小火熬出来的,嫂嫂也不别那么大的气性,还不赶紧尝尝。”   这糕点通体白润,淡淡散发着一种清淡无比的香味儿,糕点上方点缀了薄荷叶和赤红小豆,看起来美味无比,薛王妃不好驳了张昭仪的面子,只阴阳怪气道:“娘娘好福气,可不是我能相与的,这赤豆白玉糕也就不必了,我没有这样大的福气,无福消受。”   张昭仪脸上的表情冷淡下来:“嫂嫂这又是说的哪里的话?便是带回去给小迪尝尝也是好点,珈城多风尘,椰汁却没有宫中的纯正,想必味道也是不一样的,既然嫂嫂已经累了,那便请嫂嫂下回再来品尝罢。”   她已经明确地要送客了,薛夫人只得暗恨咬牙,也不禁有些后悔,她今日确实是逼的有点紧了,但是见张昭仪脸上的表情,她也只能回去。   待薛夫人拎着那一盒子的赤豆白玉糕离开后,张昭仪才冷哼一声,旁边的宫女略有些担心:“娘娘,今日之话,若是传回薛王那边,不会挑拨您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么?”   “哥哥若是因为这点事情就跟本宫离心,只能说本宫这些年真是错信了。”张昭仪轻蔑冷笑一声,“薛夫人不过就是急着要给张迪一个名分,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顶多也就是像今日这样,发一通脾气罢了,本宫这样做,也是在警醒哥哥,在京畿待的时间久了,便快要忘了自己的外甥还没坐到那个位置上。”   大宫女微微皱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为张昭仪捶腿:“娘娘,可奴婢认为,许小姐并不是一个好选择,这不还有一个户部尚书家的小姐么?陛下可是极为器重户部尚书的,若是八皇子能够娶了陆小姐,势必会为八皇子增添助力。”   而且,陆籽芯的心情秉性,可比许斐玉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做未来的皇妃,也是绝对够格的。   张昭仪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本宫又何尝不想亲自给老八说上这门亲事,可你看看老八,整日不着调,陆秉承那样老奸巨猾的,怎么会看得上他?更何况,皇上那边虎视眈眈,皇后可是想要陆籽芯当太子的侧妃的,本宫可不撞上去。”   许家的助力比起陆家来说,的确是略逊一些,却也不是毫无用处,许光宗在皇上身边办事,不可能半点皇上的倾心都得不到,还一直陪在皇帝的身边。   那宫女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张昭仪的一个眼神制止了,她闭上眼睛,道:“本宫意已决,你也不必再劝说了,除非薛王立刻压着张迪与老八成婚,就算是婚后,也得把许斐玉娶进门。”   宫女只得微微叹口气,不明白昭仪怎的就一头扎了进去。   薛王妃回去之后便朝着薛王发了一通火,气的连晚膳都吃不下去,指着薛王好一顿骂,薛王心中也憋着一股气,见王妃已经气的红了眼,不由得叹口气,主动倒杯茶过来劝慰:“你这又是生的什么气,至少我们小迪可是实打实的八皇妃不是,好说昭仪也是宫里的娘娘,哪有你这样……”   “那要你这个爹又有什么用?!张昭仪话里话外都说我们珈城不过是个小地方,小迪的身份配起八皇子来可是高攀,她都要在小迪进门之前,给八皇子娶侧妃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那个妹子做不出来的?!”   “若说是要娶那陆籽芯也就罢了,那姑娘我知道,心情秉性都是极佳的孩子,就算是做了太子侧妃也是值当的,可偏偏是那个许斐玉,这个女孩儿究竟是什么名声,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明摆着不给我们小迪面子?”   薛王听王妃这样一说,心中也不禁带了些怒气,不过娶个侧妃,也没什么,可张迪和许斐玉之间的矛盾,他的确是知情的,本以为张昭仪只是性子急躁,催着他们快做选择,却没有想到张昭仪居然做的这么绝:“好,真是好样的,看来这些年的确是我们太过于自信,夫人你也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本王会让昭仪给一个交代出来。”   马上就是中秋宴会了,薛王妃已经打定主意,在中秋宴会开始之前,绝对不会再见一面张昭仪,省的给自己气受,却架不住这传言长了脚一样,在京畿之中疯狂传播,第二日,全京畿的人都已经知道,八皇子即将娶许翰林家的小姐当侧妃了。   许广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也没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五十章 鸿门宴   薛王府中听闻了这动静,不禁又闹了一通,薛王更是朝堂告假,关了大门拒不出府,任凭张昭仪怎么请人上门过来,薛王都将人给扔出去。   张昭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心急,究竟给八皇子带来了怎么样的刁难,珈城对于八皇子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助力,若是在这个时候和薛王兄妹离心,对于八皇子元辉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上门请了许斐玉进宫一趟,要亲自跟许斐玉商议。   消息送到许府的时候,许斐玉在家里被盘问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见许夫人急得直绕圈,不禁皱眉:“娘,您这是做什么,不过就是过去见一面,能有什么大事?”   许夫人指着许斐玉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又是怎么说的,哪有姑娘即将要出阁的时候,是自己出去谈的?这张昭仪摆明了就是给你一个态度,让你好好的,不要去招惹什么是非。”   许斐玉不以为然,孤傲地昂起了下巴,冷哼一声,道:“天子脚下,这位娘娘还能对我怎么样不成?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什么名望,她总不能公然对我动手,不过就是过去看看罢了,她还真想让我跟八皇子结亲不成?我可是不做人小妾的。”   许翰林家中嫡女,要什么样的夫婿,不也得是门当户对的,她实在是不理解张昭仪这样做的理由,得罪了许家,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许夫人还想继续戳女儿的额头,却被许斐玉不耐烦地压下来,道,“现在就算是不想去也没有办法了,娘亲总不能快马加鞭请了皇帝的圣旨过来,左右也不会少一块肉下去。”   她对于这件事情,倒是看得要比许夫人更明白一些,京畿之中关于他的名声,反正都已经传出去了,张昭仪总不会坐视不理,许翰林毕竟是皇帝的身边人,要针对起来还是不容易的。   许夫人拍拍额头:“我真的就忘了那端王妃了,要不,这事跟端王妃说上一说,看看端王妃究竟有没有什么法子?”   许斐玉蹙眉,一张俊秀的小脸上满是不情愿:“怎么就要跟端王妃扯上关系?上回女儿被人围堵在巷子里面的事情,你又不记得了?”   许光宗在听了女儿自述以后,隔日就将这件事情上报官府,找到那几个混混直接扔到大理寺监狱里去了。   许夫人连连叹气摇头:“罢了罢了,你心中有数就好了,我反正是管不了你了。”   自从上一次从簪子之中获取消息之后,许夫人对于楚妤瑶简直是越来越欣赏,这样一个姑娘家,简直就是屈才了,这样的胆略和谋识,便是她夫君身边的能人异士,都没有比得过的。   许斐玉心中气不过,冷哼了一声,收拾收拾,叫了一辆马车,便带着随从去皇宫之中了。   楚妤瑶接到许夫人送过来的消息时,正好刚刚练完剑,匆匆撇了两眼信上的消息,讶异道:“张昭仪在中秋前夕要对许家下手,这是什么样的道理?八皇子难不成就这么急着想娶妻生子?”   张迪这几日被薛王妃和薛王叫回府中,左右也只剩下楚妤瑶和汀兰几人,戚啸天向来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感兴趣,她边逮住紫絮说个不停。   紫絮跟在朱远镇身边的时候,多少也是听说过,张昭仪一直都想和薛王亲上加亲的,只不过碍于张迪的意见,才一直那这件事情拖了下去,但是这件事情几乎每年在宫宴上都要提上那么一两次,张昭仪这是等不及了?   “断是没有这个道理的,奴婢觉得,可能是张昭仪想要逼薛王一把,但是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了?不过,这件事情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这样隐秘的事情,合该不会被人听见才是?”   水若幽幽地叹口气:“宫中人多眼杂,张昭仪又颇得圣宠,多少人想要给张昭仪使个绊子?”   这种能让张昭仪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的机会,可人人都盯着呢,这下子,张昭仪的日子,必不会过好了。   怪不得这次宴会的名单里面有许斐玉,楚妤瑶终于恍然大悟,却也忍不住怀疑,许夫人为何给她传来了消息,难道她还能去阻止许斐玉见张昭仪不成?现在皇上虽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她身边安插什么眼线,但是绝对不代表,现在的楚妤瑶可以挑战权威。   这次许夫人可算是找错了人,楚妤瑶摇摇头,让水若准备一些点心送到许府去,示意这件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在宫中假寐的皇后,在得知了张昭仪惹出来的一堆事情之后,只是冷笑了两声,点点头道:“之前她跟本宫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本宫就劝告过她,可她执意要去找皇上要圣旨,本宫又能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皇上知道了么?”   “皇上早就已经知道了,奴婢听养心殿伺候的小太监说,还在养心殿里面发了好大的火,连上次上供的九品龙须墨都给打碎了。”宫女心有余悸,俗话说得好,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周月容挑眉:“皇上连平日里那么宝贝的墨都给摔了,看来是被昭仪气得不轻,可看皇上找了昭仪什么麻烦没有?”   “皇上又听说昭仪找了许家的小姐进宫,本来想找昭仪算账的,结果又坐回去了。”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颇为疑惑道,“莫非,这许小姐身上有什么不成?”   周月容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冷哼一声,皇上哪里是觉得许斐玉有什么,这是在给许光宗脸面:“罢了,若是昭仪宫中又传出来什么,记得及时告诉本宫一声,本宫也好过去看看那场面,皇上这可不是放过昭仪,是在等着机会,彻底打昭仪的脸,给许光宗一个交代。”   “是,娘娘。”宫女应了一声,连忙往张昭仪的宫中派了几个人过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直接打脸   张昭仪事前就已经嘱咐过身边的下人了,等许斐玉一下车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太监和宫女站在下面恭恭敬敬地等着,见许斐玉撂了帘子,小太监连忙凑上去,趴在带着泥土的石板地上,满脸带着笑:“小姐莫要脏了鞋底,小人的衣裳虽然算不上干净,但是勉强能够被小姐的双足踩一踩。”   许斐玉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上次被张迪教训过以后,她已经很久不会做这么欺辱人自尊的事情了,乍一见小太监这样,不由得皱眉:“你这是做什么?本小姐上下马车这么多年了,踩在路上也没摔过,难不成你怕我脏了鞋底,还能用蚕丝被给我铺条路出来不成?”   小太监顿时一个激灵,点头哈腰,朝许斐玉道歉:“真是小人的错,小人一时不记得小姐的喜好,还请小姐原谅。”   许斐玉眼中又多了几丝的厌恶,她是翰林的女儿,除非宫宴打扮特办,否则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宫中的娘娘的,就算之前见了张昭仪,这人也是温柔娴静的样子,想不到私底下竟然这么不拿奴才当人看,气得许斐玉差点转头就走,她平日里最厌恶的就是这些条条框框。   宫女见许斐玉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主子叫他们过来接人过去,还下了命令,一定要让人高高兴兴地来,免得又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没想到这刚一个开头,就已经得罪了这许小姐,宫女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强忍着害怕走到许斐玉的身边:“小姐莫要不高兴,我们娘娘已经等了小姐许久,便是盼着星星一样,希望小姐紧着来呢。”   许斐玉嗤笑一声,没有再为难一个宫女,跟着便进去了。   论条件,许斐玉长得绝对不差,要不是她的脾气,在外面也应该算得上是名动天下的美人,要不然张昭仪也不会看上许斐玉,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湖绿色的长裙,挽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发髻,只戴上一根之前楚妤瑶送过来的玉簪子,要多朴素就有多朴素,就算是这样,也掩盖不住许斐玉艳丽的面容带来了盛气凌人,跟张昭仪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她才是那个冠宠六宫的昭仪。   张昭仪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几个快步从美人榻上下来,叫来几个宫女快给许斐玉上座,柔夷素手一把握住许斐玉,高兴万分一样:“可算是能把许小姐给盼过来了,让本宫真是好等,这段时间怎么样,家中父母都可还好?本宫听皇上说起来过,这段时间事务繁忙,翰林也跟着一起忙到半夜才会休息不是?可得好好注意身体,本宫让人准备了几颗雪莲和千年人参,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许斐玉心中不适,却也强忍着,从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本就是父亲的职责所在,便还是不劳娘娘费心了,母亲和父亲的身体倒还算是硬朗。”   至于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她来……许斐玉只得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若是真的等着盼着,又怎会刚刚才从那美人榻上下来,还让人临时去准备吃喝的东西?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她还以为这张昭仪究竟会什么样的手段,原来也就这点刁难的东西,还不如张迪之前甩在她身上的几鞭子。   “身体好就好,快让人把茶点都带上来,之前让你们准备好东西,都上哪里去了?”   宫女很快就把东西带上来了,很显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等着许斐玉来了之后,要给许斐玉一个下马威的,许斐玉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不知娘娘今日急匆匆地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张昭仪拍拍许斐玉的手,笑呵呵地开启正题:“这几日,京畿之中的言语你可都曾听到了,本宫叫你来,也只是想问问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说的传播谣言的人是她一样,许斐玉强忍着转头就走的冲动,用尽这辈子的力气,温柔细语地道:“当然是该怎么想怎么想,这件事情本就是无稽之谈不是?这京畿之中谁人不知道,珈城县主和八皇子自幼便是青梅竹马,只等着珈城县主再长大一些,便将婚事给定下来,我却是连八皇子的面都没有见过一眼的,便是见了也都没有看清楚过,又怎会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是可恶这传播谣言之人,败坏了三个人的名声。”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是被我找到这人究竟是谁,是要说了我父亲听,让他送到大理寺监狱里面的,我倒是还好,便是造谣皇子,也够这人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了。”   张昭仪听闻这话,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她说的话,这许斐玉究竟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你这孩子,可弄错了本宫的意思了,本宫也就直说了,你这孩子钟灵毓秀,又这么会讲话,配起本宫的八皇子来说,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不成,娘娘是想让珈城县主将八皇子妃的位子给我不成?”她话音未落,许斐玉便直接接了过去,神情万分慌张,耿直开口,“若是这样,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娘娘这岂不是将八皇子往火坑里推了?”   张昭仪气得脸色煞白起来,却又不能对许斐玉做些什么,便只能强忍着道:“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说话的,怎么会是往火坑里跳,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许斐玉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挑眉道:“那娘娘的意思,难不成还真让我做八皇子妃不成?不说八皇子答不答应,怕是珈城县主那边也不好交代罢?”   张昭仪忘了这茬,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旁边的宫女终于看不过去了,张口便道:“许小姐,你这究竟是怎么说话的,对待长辈都不知道要尊重的么?我们娘娘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当我们八皇子的侧妃!”   砰的一声,茶杯落在桌上。   “娘娘居然是这样想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污蔑   张昭仪见许斐玉脸上的表情,无端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宫女像是看不到一样,还在训斥:“许小姐,我们娘娘亲自把你叫到宫里来,商量你跟我们八皇子的婚事,而不是请皇上降一道圣旨,直接送到你们许府去,已经是对你们莫大的恩赐了,你真的还这般不识好歹?”   许斐玉平生第一次被一个下人训斥,冷着脸站起来,直接一个巴掌甩下去,小宫女捂着脸怒斥:“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是在跟本小姐说话?”许斐玉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并不打算插手的张昭仪,心中嘲讽连连,既然这张昭仪自始就没打算要跟她好好商谈,她也便不再拘谨,“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过来训斥本小姐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昭仪娘娘的意思?”   张昭仪抚了抚鬓角,柔声笑着,眼中却对许斐玉有了轻蔑,半敲打半警告,道:“这丫头被本宫一直养在身边,性格确实是刁钻了一些,却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许小姐心宽体胖,宽容大度,也不要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失了自己的本分,不是?”   几人并没有注意到,宫殿门口处几个小丫鬟嘀嘀咕咕,眼睛滴溜溜转着,迅速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赶过去,那被周月容派过来的宫女心中纳闷,难不成还有谁在注意昭仪这边的动静不成?   她甩甩头,没有再多想,总归娘娘是想看到昭仪宫中越乱越好的,便是多来几个人,才算做是真的热闹,得干净回去禀报皇后娘娘才是。   许斐玉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淡起来,她算是明白为何娘亲不让她孤身一人前来了,这张昭仪果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但她难道是那么好相与的了么?   她讥讽地笑出声:“娘娘这话可真是抬举斐玉了,这京畿之中,谁人不知道我许斐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哪有上赶着为自己儿子桃哥不是的?斐玉虽然行事鲁莽,却也不是真的傻子,娘娘看上的究竟是我的品行,还是我的娘家,斐玉可是一清二楚的。”   张昭仪气的咬牙切齿,可偏偏许斐玉也不是她能随便惩治的人,刚想端着长辈的架子来训斥,便听宫门口几声高喊:“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魏得禄弓着身子迅速朝里面走来,抬眼便瞧见了张昭仪煞白的脸色,心中不由得带着几分怜悯,这张昭仪平日看着也不是一个傻的,怎的突然在八皇子的身上犯了糊涂,当今圣上最忌讳的便是皇子谋嫡,他摇摇头,连忙低下头去。   周月荣在听见小宫女传报,除了皇后宫中之外,还有一个关注着昭仪宫中动静的人时,便已经知晓了,那人确是等着看热闹的元烈。   没想到两人到达张昭仪宫中的时候,便碰在一起了,元烈假装不知情,一边阔步向里走,一边不明所以地看张昭仪:“爱妃这是怎么了?今日请了许小姐过来作客?既如此,朕本不应该过来凑这个热闹的?”   张昭仪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被周月荣接过了话茬,她一向看张昭仪不顺眼,如今逮住一个机会,自是不会轻易放过:“皇上这是怎么说的?本宫今日正好也是过来找昭仪商量中秋宴会的事情,之前她便向本宫举荐了许小姐,没想到今日便把许小姐领进宫了,看来,张昭仪对许小姐确实是喜爱。”   “哦?竟然还有这回事?”元烈强忍着心中怒火,强硬着从脸上挤出来一个笑,“朕可是向许翰林邀请了多日,可都被翰林给拒绝了,没成想昭仪竟是和许小姐之间的关系这么好,早知道,朕便让昭仪过去请就对了。”   张昭仪脸色霎时间一白,夫妻多年,她怎会听不出来,皇帝这是在责怪她插手朝堂中事,忙解释道:“皇上可真是错怪臣妾了,不过就是臣妾看着许小姐有眼缘,想带进宫里来解解闷儿罢了。”   她不禁怨怼地看了一眼皇后,之前皇上刚刚为了传出去的流言震怒,这下子直接被看见了她和许斐玉交谈,若不是宫中被皇后安插了人手,她是万分不相信的。   周月荣差点笑出声来,这张昭仪怎么这么没有脑子,还以为皇上竟然是她带过来的,就这点谋略,还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对烨儿不利的事情,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许斐玉站在一边,皱眉看着这宫中的闹剧,措不及防被张昭仪拽到身边,抬眼便看见了她虚伪不已的笑容,心中难免一阵恶寒,那原本针对许斐玉的小宫女,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真是多亏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不然我们娘娘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昭仪顿时脸色一白,厉声呵斥:“福蝶,你在旁边多什么嘴,什么时候,我的宫中竟然轮得到你来讲话了?!”   周月荣自然是不嫌事大的,叫来几个宫女给自己和元烈抬了几把椅子过来,眉目含笑,又将许斐玉带到自己的身边,挑眉看向皇上:“这可又是怎么了?皇上今日可就站在这里,昭仪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能有什么不跟皇上说的?”   “娘娘,这……哪能听一个罔顾尊卑的宫女这样说?”张昭仪僵硬着笑脸。   “有何不敢说的?朕今日就站在这里,这宫中,还能有谁对你不敬?”元烈黑着一张脸,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昭仪,吓得人直接低下了头,半分不敢再言语了,“你只管替你的主子申冤就是了!”   福蝶朝皇上和皇后行了一个礼,大声喊道:“皇上皇后明查,今日对我们娘娘放肆的,正是这许斐玉,许小姐!我们娘娘好心请了她来宫中玩,却没想到这许小姐对娘娘多加放肆,半分都不把娘娘看在眼里,今日奴婢斗胆,想请皇上和皇后主持公道!”   在她看来,这许斐玉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大臣之女,她们家娘娘可是九五至尊的身边人,皇上累了也是召娘娘过去伺候的,连皇后都没有这待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主持公道   张昭仪顿时心如死灰,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宫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昭仪妹妹不是专门叫了许小姐过来解闷儿的么?怎的这许小姐就冲撞昭仪了?”周月荣深深皱眉,脸上带着疑惑,她拍了拍许斐玉的手,又道,“你这孩子来说说怎么回事?这小宫女说的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本宫知道你不是这样不知礼节的孩子。”   许斐玉冷哼了一声,又从皇后身边站出来,朝福蝶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宫女说的解闷儿,可不正是过来商量臣女的婚事么!”   那小宫女知道这事不能随便往外说,顿时急眼:“你说谎!”   “放肆!”元烈黑着一张脸,怒斥道,“昭仪,你就是这么管你身边的这些宫女的?当着朕的面就敢这样放肆,平日里怕是没少做什么作恶多端的事情!”   “臣妾……臣妾没有啊皇上!”张昭仪泪水顺脸颊而下,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任谁看了也是心中软软,平日元烈最喜欢的便是她这副样子,现在,只觉得厌恶无比。   还不等元烈再次发火,周月荣连忙柔声安慰:“皇上做什么这样生气,不过是一个下人,管教不好,就直接送到宗人府里面去就是了,还是先看看斐玉这孩子受了什么委屈,再定夺这小宫女的罪行?总归这都是后宫中的事情,本不应该让皇上看见的,这是臣妾的失职了。”   元烈叹了一口气,周月荣这样说了,自然是在明目张胆地要关于这件事情的处决权,他眼不见心不烦,只冷着一张脸,发脾气:“这件事情本不是你的错,做什么要给这女人承担罪名?罢了,这件事情就交予你处理,等事情的结果出来,命人跟朕说一声就是了。”   说罢,元烈一甩衣袖,从昭仪宫中转身回了养心殿,魏得禄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朝几个太监宫女打手势——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触怒龙颜!   周月荣拍拍许斐玉的手,冷哼着瞥了一眼张昭仪,道:“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尽管跟本宫说就是了,本宫站在这里,给你主持公道。”   许斐玉朝周月荣行了一个礼大礼,感激无比:“多谢娘娘体桖,臣女今日来昭仪宫中,并不是为了那宫女口中所谓的解闷儿,是为了满京畿的谣言,说臣女要与八皇子结亲的事情,且不说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有自己决定婚事的道理,更遑论臣女根本就不喜欢八皇子。”   “那宫女更是刁蛮,臣女不过顾及昭仪的脸面,没有将这件事情表明出来,她却步步紧逼,硬是要逼着臣女点头才是,哪有这样处事的道理?臣女不过教训那宫女几句,便差点又被昭仪训斥,这是娘娘和皇上来得及时,如若不然……”   许斐玉楚楚可怜地咬了咬唇,一副遭受到了莫大的非议的样子,看的张昭仪嫉恨不已,她究竟是如何看上这个女子的,这女子实在是狡猾,又有一个周月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周月容冷哼道:“好孩子,你真是受了委屈了,昭仪妹妹,这是怎么回事?若是真心想要为老八说上一门婚事,怎的会为难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更遑论,许小姐的生父可是皇上的身边人,这几年中秋宴会旁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许翰林是拒绝来中秋宴会,可不是没有收到请柬!”   “娘娘和许小姐当真是误会了,臣妾当真只是要跟徐小姐开个玩笑罢了……”   “开个玩笑?”周月荣恍若不可置信,心中暗道,这人果真是个傻子,才经历了这点东西,就已经自乱了阵脚,还不需要她说什么套话,就已经将把柄送到了她手上,“妹妹是这几年日子太过安稳,已经忘了礼仪尊卑怎么写了不成?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种混账话,我看你真是该禁足一段时日了!”   周月容恨铁不成钢似的摇头:“来人,将那以下犯上的宫女带出去,杖责五十,扔出宫去,张昭仪犯了忌讳,便禁足三月,罚三个月的俸禄,几日之后的中秋宴会,也不必参加了。”   张昭仪刚做好不久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寸寸断裂,根根带着血渍,脸色煞白地跌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对周月荣的恨意。   许斐玉朝皇后拜别之后,便一路耿直地又回到了许府,元烈在养心殿中听闻此事,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皇后对昭仪的处罚。   满城的谣言在一日之内,瞬间平了下来,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商贩们嘴里谈论的又变成了那些烦心事。   张昭仪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皇上,一时间心如死灰,连打扮都不打扮了,整日颓唐地坐在美人塌上,灯火整日整日地亮着,却也没有一个宫人专门从她门外过了。   薛王听了那日的事情之后,大动肝火,差点要从府中跑到皇宫中去,臣子和后妃并不能见面,即便是亲属也是一样的,薛王无法,只能去请示皇上的意思,元烈对于张昭仪还算有一点温情,便允了薛王的探望,回绝了薛王的求情,并声称张昭仪这段时间确实应该反思一下。   薛王无法,只能带着满腔怒火到张昭仪宫中发火,见张昭仪堪称颓唐的行为,他上去直接就是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所有宫女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张仲英怒火冲天:“你怎会突然要替八皇子找侧妃?你是小迪的姑姑,你难道不知道小迪究竟是什么样的脾气,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了小迪的耳中,你想没想过,可能我们两家结亲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就算你不考虑小迪,还有十三公主,你要十三公主一辈子都在皇帝面前抬不起头来么?!”   当今朝中的公主基本上全部都送去和亲了,挨在所有皇子下面的只有一个十三公主,张昭仪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暗中调查   张昭仪几乎是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抱着张仲英号啕大哭:“我……我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严重,不过就是一个侧妃罢了,怎会惹出来这样多的事情?这若是真的连累了辉儿和小薇,我这个做母妃的……我,我不如去找许府登门道歉?”   张仲英毕竟是张昭仪的哥哥,见张昭仪这副样子,不禁也是怜悯,柔和了语气,摸了摸张昭仪的鬓发:“你跟兄长说一说,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在这个关节,非要给八皇子找个侧妃?”   张昭仪憋了半晌,才终于说了实话,差点又气的张仲英红了眼,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当今圣上如今宠爱太子难道是因为子嗣的原因么?更何况你可不只是想给辉儿找个侧妃,你可是想拉拢朝中大臣,甚至差点抛弃我这个做哥哥的!”   他简直是不明白了,许家正得盛宠,朝中无一人敢对着许斐玉打主意,一个原因是许斐玉实在是彪悍,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是那许家挑选女婿,首先得经过皇上的准许才行,要不然许斐玉这样坏的名声,还没有被皇上处罚?   他这妹子平日里也不是一个针对八皇子婚事的人,张仲英不禁皱眉发问:“娘娘,你难不成受了什么人的蛊惑不成?怎么会想起来要拿子嗣为八皇子谋前程?”   张昭仪突然瑟缩一下,猛然想起来,正是那日在御花园中闲逛的时候,不小心听了假山后两个宫女的对话!   那日日头正好,张昭仪便带着人往御花园中看新送上来的贡花,还没走到,便听见假山后面两个宫女嘀嘀咕咕。   “现在看来,这朝中莫不是太子独大了?其他的皇子可是一点儿几乎都没有了?这可真是可怜,看张昭仪那副样子,还以为他点儿子颇受皇上器重呢,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仗着只有那一张脸罢了,等她人老珠黄的时候,我看她还怎么摆谱子!”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想起来没有,皇上子嗣多,但是连一个皇孙都没抱上呢!不过,八皇子成亲晚,子嗣肯定也晚,到时候皇帝的恩宠,不早就已经被瓜分完毕了?也是可怜呐!”   当时的张昭仪,只觉得后背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汗水,还没等到身边的宫女扑上去问责,就匆匆忙忙带着人回了宫,当晚就决定,要给八皇子娶一个能生养的侧妃。   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正对着她而来的,还恰好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日,不就是想让她彻底爬不起来么?!   张昭仪匆忙将这件事情告诉张仲英,张仲英更是气愤,不但恨她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还恨她将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他恨恨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便不可能再挽回了,八皇子那边暂时还是小事,娘娘还是先想想办法,究竟该怎么挽回圣心才是。”   张仲英不禁叹了口气,回想起来刚刚元烈的心情,道:“我瞧着,皇上对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上心,你服点软,或者去找皇后道个歉。”   张昭仪惨白着一张脸,连连点头:“我明日,我明日就亲自下厨炖汤,给皇上和皇后那边都送过去。”   楚妤瑶正在无花别院和张迪一起,被紫絮和水若摁着学绣工。   起因是张迪心血来潮,想要绣一件荷包出来,找了上好的红绸子,把自己憋在屋里,整整三日的时间,到最后绣了一个歪嘴的王八出来,被楚妤瑶好一顿嘲笑。   张迪异常气愤,放出豪言,一定要跟楚妤瑶比试一场,楚妤瑶难得有了一些胜负心,当场便答应下来,却忘了自己根本就不会什么绣工,便是二十一世纪学表演的时候,经纪人也没有要她学过这项技能,她不想服输,央求紫絮和水若给自己恶补。   本来楚妤瑶是要让汀兰手把手交的,不过这几日陆秉章频繁动作,跟她发来了无数的消息,并且直言情报那边紧缺人手,楚妤瑶无法,便让汀兰也跟着去了。   张迪发现楚妤瑶找了帮手,也跟着凑过来,二话不说要把比赛推到中秋宴会之后,在这期间,水若和紫絮就负责两个人的绣工,每日每日地练,终于一个歪嘴王八能变成一只瘸了腿的鸟。   不过几日廊州那边便传来了大捷的消息,汀兰带着陆秉章的手写信,将张迪毫不客气地从楚妤瑶的寝室里面赶了出去。   楚妤瑶见事态如此紧急,立马拆开信封,汀兰表情无比严肃:“陆大人说,自他察觉到进攻廊州的事情无比顺利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那些贼匪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见陆大人来了便立马退出去,陆大人整兵休息便打突击战。”   楚妤瑶心中咯噔一声,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廊州勾结朝中势力,特地要把人勾过去,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汀兰见楚妤瑶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楚妤瑶的想法,连忙道:“陆大人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事出反常必有妖,陆大人并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他暗中派了我们几个在廊州展开调查,却发现廊州的山匪,的确是早早就做好了针对朝廷军队的办法,甚至连军中缺损了什么武器都一清二楚。”   “军中有内贼?!”楚妤瑶立刻想到了这一点,不禁蹙眉,“但是这又怎么可能,陆大人带领的军队,可是皇上钦赐的,都是从禁卫军中训练出来的,怎会有时间跟廊州贼匪勾结?”   “正是这个道理。”汀兰冷哼了一声,“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陆大人便暗中将整个军队排查一遍,又经过奴婢和几个姐妹的调查情况,发现跟廊州勾结的,确实是内贼,却不是军队之中的人。”   楚妤瑶沉下眉眼来,声音几乎隐匿起来:“那就是说,这个内贼,是朝堂中的人,甚至还对这个军队了如指掌。”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相   有这个选择的,那便只有对廊州无比熟悉,却也对朝堂无比熟悉的人了。   楚妤瑶捏着手中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廊州督察办。   地方官员和山贼勾结的事情,历朝历代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却也没有一起事件,是像廊州的性质一样的。而且,如果真的是廊州督察办做出来的事情,那他的罪名就不仅仅是和山贼勾结,还害死了两个朝堂忠臣,以及丧失在那场大火中无数黎民百姓的命。   光是想想,楚妤瑶就已经全身冰凉,却也忍不住疑问出声:“可是廊州督察办一年的薪水,并不是太低,他又有什么样的理由造反?他又有什么底气去造反?”   汀兰微微叹了一口气,觉得公主殿下还是过于天真,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点到为止,只要有无穷无尽的利益,便会有无穷无尽的争斗:“公主殿下,这件事情也是陆大人无比疑惑的,所以在他利用技巧,彻底剿灭山匪以后,发生了一起刺杀。”   楚妤瑶怔住了,刺杀?可是据她所知,廊州督察办因为涉及重案,目前被大魏的皇帝软禁起来了,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和外界接触,难不成这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廊州的计划?楚妤瑶觉得异常蹊跷,莫非,廊州督察办的背后,另有其人?   “公主殿下聪慧,定是已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汀兰赞叹两声,接着道,“这件事情出来以后,陆大人十分重视,要求所有人对此保密,他特地亲自下命令,派遣了身边唯一的暗卫,暗中朝朝廷发送信息,最后得到了结论,廊州督察办的势力早就已经消失了,况且为了掩盖他真实的目的,也不会在廊州留下人手。”   “这也就证明了,廊州的事情是有人暗中策划的,甚至联合了廊州督察办,为了以绝后患,将另外两个不愿意听从此事的朝廷重臣杀掉,究竟什么人才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暗中残杀同胞,用整个大魏的命运所在威胁朝廷,却又不真正现身说明诉求,这个人是想要做什么?!   况且……   楚妤瑶眼神闪了闪:“这人在陆大人即将班师回朝的时候进行刺杀,是觉得这件事情进展太快,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尽如人意?此人究竟是谁,陆大人莫不是已经查出来了?”   汀兰脸上凝住了面上笑容,莹润的小脸上张扬无比,又道:“陆大人叫奴婢过去,正是为了此事,廊州事件的背后之人,正是二皇子!”   楚妤瑶彻底愣住了,她确实是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着二皇子好歹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怎么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陆大人确实已经探查明白了吗?这件事情当真是二皇子所为?陆大人说了,究竟应该如何向朝廷报备吗?”若真的是二皇子所为,这件事情可就大了去了,皇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他这样铤而走险的意义又在哪里。   汀兰眼中也泛着隐隐约约的担忧,她能够感觉到,不止一股力量在探查关于廊州的事情,只是在两人共同查探的时候,那人并没有对她出手,看似平和,谁知道对方究竟是谁,若是对陆大人不利……   楚妤瑶深吸一口气,狠狠闷在胸中:“戚啸天,你去查查二皇子身边的人,本宫总觉得,单凭一个二皇子,是想不出来这样周全的计划的。”   二皇子元鹜身世简单,除了有了一个皇子的身份,其余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有的,并且传闻之中的二皇子元鹜,并不像是一个胆子如此之大的,必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搅局。   戚啸天领命,迅速往二皇子的府邸奔过去。   梨花压满了海棠,这几日宁王府中事务繁杂,即便元宗再有什么心思,想要照料宁王府中的花花草草,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王府管家建议元宗找个花匠来管着,就像从前在无花别院中一样,却不知,无花别院中的花,与宁王府中载种的花,品相都不是那么好成活的,除了元宗有所涉猎,整个京畿之中竟找不出一个能人来。   久而久之,就这样放任了。   元宗坐在梨花木椅上,静静地听着身边的侍从汇报:“宁王殿下,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二皇子送到我们手上的把柄,皇上无比重视廊州,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二皇子,只要能够废掉一个皇子,那殿下您的机会,不就更大了么?”   元贞冷哼一声:“父皇确实不会轻易放过二皇子,却也只是不放过而已,表面上看起来,父皇对于我们几个并无慈父之心,却也并非不对我们重视,只是希望我们死了那条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上面的那个位置诱惑力这么强,又有几个人轻易放手呢?   元烈要对所有的人给出一个交代,却也不会让二皇子元鹜真的死亡,或者是将其贬为庶人,这无异于将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最有可能的,便是将二皇子元鹜软禁在宫中,许其一生荣华富贵,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罢了。   可是,元贞心中嘲讽无比,正是因为二皇子元鹜熟知,皇上不可能真的会将他怎么样,所以才这样的大胆妄为,甚至做出联合地方官谋财害命的事情,他元贞要的,可不仅仅是软禁,而是元鹜的命。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本王自然有本王的法子。”他挥挥手,那暗卫便弓着身子退了下去,想到待会儿要去找的那个人,元宗不禁柔和了几分。   她当初说着不肯与他相谋,他却不能真的坐视不管,如今陆秉章肯定是要班师回朝,元宗暗下决心,毁掉元鹜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当着朝堂重臣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届时就算皇上想要保全元鹜,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元宗眼中闪过势在必得,道:“元福,备车,本王要去一趟无花别院。”   “是!” 第一百五十六章 棋差一招   元宗步履快,几乎刚刚过了三刻钟左右,就已经到达了无花别院。   他依旧是那副长身玉立的样子,宽大的蔚蓝色大氅披在身上,如墨一般的长发用一根木头簪子固定住,领间用细细密密,染了色的金线勾勒,腰间环佩着一根竹节玉箫,通体透亮,无一丝的杂色。   楚妤瑶自和元宗上次一别之后,便再没有见过他,那双眼睛之中散发出来的光彩,似乎和以前一样,但是似乎又不一样了,楚妤瑶暗暗心惊,面上却颇为不动声色。   在楚妤瑶打量元宗的时候,元宗也正默默地打量楚妤瑶,之前泛着白的面容,已经逐渐被红润替代,她上身是一件印满了勤娘子的短衫,下身着雾紫色长裙,盘了一个随云髻,正上方带着皇帝前几日赏赐下来的玲珑扣,发髻簪着坠了流苏的碧玉钗,耳垂上空无一点,显得人气色极好,略施粉黛,而不显得妖媚。   元宗眼中的迷恋一闪而过,随即心中苦笑一声,这样天姿的女子,偏偏也要与他过不去,待他真的坐上了那九五之位,什么都能拿捏在他的手心当中。   他自是不知,楚妤瑶今日匆匆忙忙换了一身素色方便的装扮,脸上红润之姿,全仰仗刚刚跟张迪一起练武罢了。   楚妤瑶让人给元宗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眉目含笑,张口便问:“宁王殿下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元宗自是不跟楚妤瑶寒暄,张口便道:“三嫂可知道,陆秉章陆大人,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他眼神朝旁边的下人身上一瞟,楚妤瑶心中骇然,立马正襟危坐着,抬手屏退众人:“本宫与宁王殿下有要事商议,你们先退下。”   紫絮眼中难掩担忧,小碎步走到楚妤瑶身边,还没来得及张口劝说,便被元宗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水若见状,连忙拉上紫絮,低着头从前厅中走了出去。   元宗张了张口,抑制住内心深处的冲动,道:“凭借三嫂的聪慧,想必在许翰林那边送消息过来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廊州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罢?”   “宁王殿下这样说,难道是有什么打算不成?”楚妤瑶二两拨千斤,葱葱玉指轻轻带了一下茶盖,点点绿色在茶水中荡漾起来,被楚妤瑶毫不留情抿去了,“廊州一事,就算再不简单,也都不是本宫一介臣妇应该涉足的,宁王殿下难不成,是想让本宫代替端王掺和一脚不成?”   不管是最开始许翰林开始朝她传递若有若无的消息,还是上次汀兰带回来的一封信件,亦或是追溯到那晚密道之中,不明所以的言论,楚妤瑶都知道,元宗的目的性已经越来越强烈,他这一趟来,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为自己谋私利。   果不其然,元宗淡然开口:“三嫂已经知道,廊州的事情的确是二皇兄做的,是么?难道三嫂就不想借助这个机会,和本王一起,将二皇兄铲除么?不管本王与三嫂之间究竟产生了怎样的隔阂,但是对于三皇兄来说,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比对一个要好。”   楚妤瑶并不奇怪元宗对廊州的事情知道的这么多,反而,若是元宗真的不知情,她才反倒真的奇怪起来,她只是笑着道:“可这对于本宫来说究竟又有什么样的好处?本宫不过就是一介和亲公主,和陆大人远谈不上什么交情,手中有什么是宁王殿下在乎的?”   元宗心中苦闷,几乎要呐喊出声来,若你真的不爱三皇兄,为什么不跟着他呢:“三嫂真是说笑了,三嫂与三皇兄伉俪情深,自然是要替三皇兄早做打算的,毕竟廊州一事,对于想要参与夺嫡的皇子来说,都是一盘肥肉,对于三皇兄来说,却是一件砒霜。”   即便元贞已经调往蜀州,却也并不意味着皇帝对他放下戒心,只要在元贞没有彻底交出大权之前,皇帝万分不肯看见元贞得人心的一幕,于是,揭发二皇子,对于别的皇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一件大功,对于差点功高震主的元贞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楚妤瑶微微皱眉,不得不承认,元宗的话打动了她:“可是,宁王殿下在朝中如日中天,难道不害怕有一日沦落到端王殿下的境地?若是皇上借此机会,虽然要对宁王殿下大赏,却又让宁王殿下交出军权呢?”   元宗明白,楚妤瑶这是已经差不多松口了:“三嫂这就多虑了,本王既然想让二皇兄彻底爬不起来,就是已经想好了完全的对策,是以,今日才来无花别院中寻求三嫂的帮助,这件事情不能由本王出面,必须要让陆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二皇兄的罪行,公之于众。”   “三嫂还在犹豫什么呢?总会这件事情不会让三嫂出面,本王知道陆大人的秉性,自也不会为难陆大人。”元宗几乎苦口婆心起来。   楚妤瑶长叹一声,总归二皇子身上背了无数人命,若是轻易放过,想必就算是她,心中也会更加郁闷,不如就直接借此机会,给二皇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教训,楚妤瑶确信,皇上必不会让一个皇子沦落到如此境地,将其贬为庶人,或者软禁起来,都是一样的。   还有二皇子身边的那个谋士……   楚妤瑶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询问宁王殿下:“宁王殿下,你可见过二皇子身边有无什么谋士?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像是表面上的那样简单,二皇子就算单子再大,若没有人从中作梗,也不会想到这么危险的一步棋。”   更何况,不管是宁国府人还是太子妃那边,自始至终都没有传出来过什么风声,就好像二皇子,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自己的妻子似的,这也太奇怪了。   元宗只是抿唇一笑,端的温润如玉:“本王只要三嫂点一个应允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本王自有旁的安排就是。” 第一百五十七章 突然反水   他这样说了,楚妤瑶自也说不出口别的,只嘱咐了要注意分寸,元宗得了楚妤瑶的首肯,自是身心舒畅,笑着出门,甚至还应允过几日让宁王府的小厮,往无花别院中送点新奇的花种,是他好不容易托人从西域那边带过来的。   楚妤瑶见元宗通身洋溢着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日,究竟有什么大好的事儿一样。   许斐玉被许翰林堵了嘴,有关于八皇子侧妃的事情,半分也不让说出去,张迪心中自是知道父亲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更是嗤之以鼻,并不在意这一分半分的小插曲。   更不用说八皇子元辉,本就是一个对风花雪月不感兴趣的人,自元贞去了蜀州之后,他几乎整日整日闷在府中,连张昭仪派过去的人都不见。   陆秉章效率极高,楚妤瑶接到传来的消息的时候,陆秉章已经带着人马浩浩荡荡进了京畿的城门。水若和紫絮拽着楚妤瑶前去观看,金戈争鸣,铁甲飒飒,高头大马上端坐着陆秉章,身后跟着副将,在百姓们山呼海啸点声音中,神情自若地走过长湴街。   端王府中已经几日都是这样肃穆的气氛,端王殿下的心腹自是知道,整个府邸已经被别人控制了,没有元贞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妄动,毕竟端王殿下闯荡蜀州半月有余,送回来的第一个消息,竟是让所有暗卫,全部听从楚妤瑶的召令。   几簇纸钱在火盆之中化成一缕一缕青烟,朱远镇比起之前来说更素静了一些,她这几日头脑几乎越来越清明,总是忍不住反思之前自己的过错。   悦颜陪着朱远镇跪坐在蒲团之上,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火盆里面加素白的纸钱,呜呜咽咽的风轻轻扫过来,激起了悦颜身上一阵鸡皮疙瘩,自上回见了端王妃以后,主子变得越发奇怪了,若不是这几日都见着,她简直都要以为,朱侧妃是不是被什么人给掉包了。   悦颜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张纸钱放进去,火苗顷刻淹没上来,她神色中颇为哀愁:“娘娘,您这几日究竟是怎的了,为何一直在前厅里面烧纸钱,这究竟是在供奉谁?”   朱远镇眉眼始终皆是忧愁,她上次背叛了夫君,这一次背叛了父兄,任当朝的哪一条律法,都算得上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她的这纸钱,是为了父兄积福,也是为了王爷避难,只是,这些话,就没有必要对着悦颜说了,朱远镇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悦颜见状,气恼地也不再理会朱远镇,只难耐地变换了一下跪姿,学着朱远镇的样子,拿起一本般若波罗蜜多经,轻声诵读着,她不知道这些菩萨和尚都是干什么的,看在她们家侧妃娘娘已经真诚悔过的份上,便饶恕娘娘这一次罢。   二皇子府中。   陆秉章班师回朝的消息,今日才传到二皇子元鹜的耳中,他正与蒙面人对弈,闻言,登时惊得差点将桌上的棋盘掀过去,拽着那侍卫的领子不停质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廊州那边不是来消息说一切正常么?!陆秉章怎么会活着回到廊州的?!”   蒙面人见二皇子元鹜火烧屁股一样的着急,眼中闪过几丝的讥讽与嘲笑,片刻就消失不见了,他神态自若地饮了一口毛尖,道:“殿下何必这般大惊小怪,陆秉章若是不能活着回到京畿,不也失去利用的价值了么?”   陆秉章在朝堂上混迹多年,见过的生生死死何在少数,若是真的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当初也不会建议二皇子,选择陆秉章作为切入口,只是见二皇子的样子,怕是早就已经忘记了,他们二人当初指定的计划了,脑海中只想着一定要让陆秉章死在京畿才是。   “先生难道不打算给本宫一个解释么?!”二皇子元鹜这才想起来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身边,登时大怒,换了一个人选,借着质问,“当初可是先生所说,只要陆秉章一死,就没有人知道廊州之事是本宫所为!现在他早就已经查明了真相,甚至已经隐瞒行踪班师回朝,就算是刺杀也已经来不及了,先生还在犹豫什么?!是一定要本宫死在你面前才甘心么!”   蒙面人只是笑笑,面对皇子的勃然大怒,也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他脸上今日戴了浮雕木面具,鹰钩鼻上的一双眼睛,泛着微微的绿光似的,看得二皇子元鹜心中恐慌不已,说不上来究竟是害怕陆秉章的揭发,还是害怕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谋士。   从一开始劝说他对廊州下手,只要暗中解决了调查的相关人员,就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廊州做了什么,到时候皇帝大怒,他再上去主动请缨,只等到时候,所有的山匪见了他,如潮水一般褪去,他便可以以此邀上一个军功!   可是现在呢,陆秉章那人不但没有死,甚至还拿着他即将要身败名裂的信息,班师回朝了!这让他怎么才能够安的下心来?!   “殿下还是年轻,过于着急了一些。”蒙面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戏谑地看着二皇子,“只到了这种程度就已经受不了了么?”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右相匆匆忙忙从门外闯入,抬眼边便见到了这副针锋相对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惊,一个不好的预感隐隐显现出来,“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在那些山匪中动了手脚!”   蒙面人面对这番指责泰然自若,包含痛苦一样阴阳顿挫:“殿下,大人,小人对这件事情也是不知情的啊!山匪的事情,难道不是右相大人一手去操办的么?这怎么又跟小人扯上关系了呢?”   二皇子元鹜彻底惊了,指着蒙面人,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你……难道真的是你?!本宫究竟对不起你什么,你竟然要用如此狠毒的方法对待本宫!”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似是故人   “对不起什么?殿下何出此言?殿下哪里有对不起小人的地方?”蒙面人冷笑了两声,眼神微不可见地朝窗外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的二皇子元鹜和右相并未察觉出来,“这件事情本就是小人的提议罢了,真正觉得提议好的,可不正是二皇子殿下和右相大人么?小人我可是冤枉的。”   右相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这贼子,精达能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若是我和二皇子殿下将你供出去,你到底会遭受什么么!”   蒙面人忽然一下笑出了声,在二皇子和右相惊恐的表情下,摊手道:“殿下,大人,你们觉得皇上会相信你们说的话么?某在这个世界上并无牵挂,孑然一身地来,自然也是干干净净地走,可你们就不一样了,殿下,大人,你们难道不应该庆幸么?某若是想要背叛你们,早在几日之前就可以全身而退,何必等在这个时候呢?”   鹰钩的面具,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去,那眼神简直如附骨之蛆一样恶心难忍,二皇子顿时大怒:“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之前说出来的那些话,难道是在逗本宫玩?你简直是好大的胆子!”   蒙面人心中不屑地嗤笑,这两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经历了这样一点小事情,就差点连自己的底牌都掏出来,甚至于还与他进行言语上的威胁,若是他真的与这些人为敌,只需要把证据往皇帝的桌子上一放,等着这两人狗咬狗就是。   他还是那般淡定自然的语气,甚至伸手拿起茶盏,慢悠悠啜饮一口:“殿下大人又何必这般忌惮我?正如大人和殿下所说,小人的把柄可都掌握在你们手上,小人可没有什么好记挂的,只是想看小人的计划究竟能进行到什么程度,之前说的话自然都是玩笑话,小人体弱,若是殿下和大人真的把小人就地正法了,小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大人和殿下,未免也太心急了一些。”   右相气的差点哆嗦起来,恨不得让人当场把这人活活打死,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没有一句是真的,他们确实可以将他绞杀,却也逃脱不了谋杀的罪名,如今,还真是必须得留着他不可了。   二皇子元鹜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捏着拳头半晌说不出话来,冷下眉眼来,道:“那你究竟想要怎么做?如今陆秉章已经回到府中,接下来是否接受父皇的慰藉还说不准,若是在这个关头再对陆秉章进行刺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蒙面人倒是轻松无比,他巴不得看到这样的景象出现,甚至还恨不得让这个局面再乱一些,只是言语上却说:“皇上必定不会立刻将陆秉章叫到皇宫中去,就算真的要让陆秉章说出廊州实情,只要拿捏住陆秉章的把柄,不就好了么?”   陆秉章的把柄?!莫非……   二皇子元鹜兀的明白过来,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对陆籽芯下手?可陆籽芯是陆秉章的独女,就算是本王明媒正娶,陆秉章都不会动心,更何况用这样的方式?若他与我拼个你死我活,本王又能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若是棋差一招,便是满盘皆输,这样的庞大的一个赌局,他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自他开始表露对陆籽芯的意思之后,陆秉章这个老狐狸,就在陆籽芯身边设置了无数的侍卫,他连一个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蒙面人泰然自若:“我们已经输不起了,同时,这也意味着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不是么?如若我们不对陆小姐下手,便还等着她老子对我们下手,况且陆秉章有多么在乎他这一个独女,殿下和右相大人又不是不知道,有了陆小姐在手中,我们的机会始终是要比现在大的。”   右相恨恨咬牙:“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闯到陆府里面,将陆籽芯带出来。”   “带不出来,可以邀约啊。”蒙面人幸灾乐祸,轻飘飘往二皇子元鹜的方向看了两眼,“小人说的是什么,想必殿下心里明白得很罢?”   二皇子元鹜脸色顿时煞白:“你竟然,竟然想要利用我的妻子!”   蒙面人挥一挥袖子,傲然从凳子上站立起来,满地的棋子仿佛又落在了另外一个棋盘上,自右相冲入之后,院子里面围了整整两圈的侍卫,而蒙面人就好像是看不见一人,气定神闲地往外走,而三十多个侍卫,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出手去拦。   他那瘦弱的身躯猛然暴露在阳光之中,抬眼便深深地看了一眼耸入云端的樟树,随即迅速移开了目光,仿佛刚刚只是欣赏了什么景色一样,只有栖身在樟树上的戚啸天知道,这人刚刚看得不是树枝,而是树上的他。   为了完成楚妤瑶的任务,他今日特地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紧身衣,与层层叠叠的绿树绕在一起,仿佛浑然一体一样,他自早上便站在了这里,直到听见了里面的争吵,那神秘的蒙面人朝自己递过来一个目光,吓得戚啸天差点一个不稳倒栽下去。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当真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那个神秘的蒙面人的眼神在他身上总共停留了两次,明明都已经发现他了,最后却又在关键时刻放过了他,莫非两个人之前有什么交钱,但是戚啸天甚至不记得记忆之中有这个人的存在。   蒙面人还是一笑,带了些许的忧愁和伤感,仿佛这个时候才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一样:“毕竟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   二皇子元鹜紧紧抿唇,仿佛在跟自己做什么斗争一样,末了在右相期待无比的目光之中,还是松懈了一口气,疲惫无奈道:“好……这件事情,我会告诉王妃,让她,让她去办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躲不过去   蒙面人弯了弯眼睛,但是被那个木制的面具挡在后面,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他抑制住往树上再瞥一眼的心情,大摇大摆地从前厅绕了出去。   前厅中只剩下二皇子元鹜和右相两人,满厅的颓唐好像是在嘲讽他们一样,为何偏偏听信了他人的蛊惑。   戚啸天冷笑两声,一个纵身出了二皇子府,他踩着满街的屋瓦,落地却无声,到达无花别院的时候,竟无一人察觉出当街有个人,如贼匪一般悄然出入。   果然如那蒙面人所说,陆秉承凯旋,皇帝虽然大喜过望,但是从来都没有说要在宫廷之中举办宴会,为他接风洗尘,草率到甚至都没有让他进宫去面圣,只在陆府当中下了一道圣旨下来,言曰,这几日爱卿实在是辛苦,就不再给爱卿添加烦心事了,好好让陆大人在府中休憩一阵子,等到中秋宴会的时候,在一同进行封赏。   可怜陆秉承劳心劳力,半分官职没有捞到不说,甚至连个像样的封赏都没有,气得连府中的陆老夫人,都差点拘着一把老骨头,进宫去面圣,最后还是被陆秉章拦了下来才罢休。   朝堂中原本就风声鹤唳,二皇子一派并不知道二皇子究竟瞒着他们,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等着二皇子将陆秉章的功劳全部都抢到自己的手里去才好。可怜他们是这种打算,皇上和皇后那边又何尝不是,陆秉章凯旋本应当是一件鼓舞人心的大事,可眼下除了民间对陆秉章的行为有所歌颂,朝中几乎都没有将一个户部尚书看在眼中。   陆夫人这几日闭门不出,就是怕平日跟在自己身边的夫人调笑打趣,这些人惯是会往人身上撒盐的,如同河水中的蚂蟥,一旦咬上你,不从你的身上扒下一层肉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籽芯这几日倒是来了无花别院几趟,但是半分都没有提及陆秉章的现状,楚妤瑶心中也明白,陆秉章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将前几日宁王殿下找她商议的事情,全部都写在一张纸条上,送到了陆府中。   陆夫人和陆秉章坐在卧房中,闲闲地点上了几块上好的檀香,泡上了之前都忍住不喝的上好茶叶,夫妻二人将楚妤瑶送过来的一张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个遍,陆夫人忍不住道:“这样行事,是不是太过于激进了?二皇子的罪行,若是放在普通平民百姓的身上,确实是要秋后问斩的,可是二皇子毕竟是皇上的亲子,一定要在中秋宴会这样大的场合上,揭发二皇子的罪行么?皇上当真不会恼羞成怒么?”   陆秉章冷哼了两声,不知道是对二皇子还是对宁王,只将那纸张放在香炉里面焚烧了一个干净之后,才慢慢饮了一口茶水,回答陆夫人的问题:“夫人,若是在皇上的书房之中,少数人提起这件事情,才是真正地面临杀头之灾,当今圣上如此维护皇家颜面,最忌惮皇子相互争斗,却也忌惮皇家的丑闻,这件事情,若是一两个人知道,皇上势必会杀人灭口,可是中秋宴会却不一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还有外国的使臣,难道他元烈敢这样做么?   况且,陆秉章相信,二皇子能够做得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绝对不是没有给自己想好后路,俗话说得好,怀璧其罪,他手中握着的可是有关于二皇子的直接证据,就算二皇子被杀,他尚且有被报复的风险,更遑论二皇子仍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如今皇上不让他去上朝,虽然明着是对他不重视,可只有陆秉章知道,这是害怕陆秉章刚一进城,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所有的信息,就死在一场刺杀当中。   还有陆籽芯,陆秉章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之前诱惑陆籽芯差点遇险的事情,就是二皇子所为了,他向来都不是一个宽容的人,有人妄想对他的家人动手,他哪里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陆夫人长叹一口气,幽幽的檀香顺着钻进陆夫人的肺腑之中,她顿时觉得安宁下来,摆摆手:“罢了罢了,总归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全都是凭借老爷的想法的,妾身只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来的这样多的花花肠子,妾身只知道,二皇子差点让妾身没了夫君,让妾身的女儿没了父亲,这笔仇,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可以掀过去的。”   陆秉章笑着将夫人揽到怀中:“正是说的这个道理不是?”   在陆家闭门谢客的时候,张迪带着最新的消息,横冲直撞地跑进了楚妤瑶的寝室之中,汀兰觉得好笑,一边拿了沾水毛巾让紫絮帮着擦一擦,一边小声嘱托:“县主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兴奋可是好久没见了。”   张迪前几日因为八皇子的事情被薛王和薛王妃叫了回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安抚的,足足过了两三天的日头,才堪堪将张迪给放出来,一回来,张迪便把自己又闷在了房间里面,楚妤瑶去叫了几次,都不开门,这样的兴奋,还是八月里来的头一遭。   楚妤瑶正好刚洗漱完,由着水若仔仔细细拿着手炉给楚妤瑶烘干头发,那鎏金的小手炉最好导热,加了火种以后便一整天都是温温热热的,让楚妤瑶好是一番感慨,这样的科技,怎的就没有流传到二十一世纪当中去。   她见张迪进来,便挥挥手让汀兰和紫絮出去,只留下了一个水若继续帮她擦头发,一边用火炉轰着,一边用掌心融化了新调出来的梨花油,用犀角篦梳子细细地拢,不过一会儿,张迪就闻见了楚妤瑶身上飘散出来的香,她更是高兴起来:“姐姐,这种好东西怎的不跟我说一声,比起我上一回送来的熏香都要好闻——哦对了对了,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表兄今日告诉我,楚国的使臣已经来了大魏,正在宫中跟皇上谈话呢,姐姐,你可以见见你的同乡了!” 第一百六十章 慌张错乱   楚妤瑶顿时如遭雷劈,惊恐不定,这几日事情实在是繁杂,若不是张迪提起来,她甚至都忘了楚国还要派遣使臣过来。   张迪只当楚妤瑶近乡情怯,笑嘻嘻道:“姐姐可莫要太高兴了,等到八月十五中秋宴会的时候,再跟人聚聚也好,不过父亲和母亲并没有告诉我,这使臣究竟姓甚名谁,姐姐只当来了一个亲戚,免得到时候发现不是想见的人,心中又是不高兴。”   楚妤瑶心情复杂,朝张迪道了声谢:“那还真是麻烦小迪妹妹时时替本宫关注着,水若,县主喜欢那梨花油,待会儿包了两罐子,送到县主的屋子里去。”   水若应了一声,高兴朝张迪道:“公主殿下早就已经吩咐下来了不是,梨花油刚做出来的时候,总共弄出来七个罐子,公主殿下这里两罐,给县主殿下留了两罐子,许小姐那边送了两罐,陆小姐那边送了一罐……”   紫絮连忙捣了一下水若,张迪脸色立马一变,张口直言:“姐姐,为何你非要送给那许斐玉呢?若是姐姐稀罕一个许斐玉,那何必跟我玩到一起?”   楚妤瑶心中无奈,这许斐玉怎的可能会与张迪放在同一个层面上相互毕竟,也就张迪能够问的出这样的问题了,她挥挥手,紫絮便扯着水若出了门,楚妤瑶握上张迪的手,苦口婆心:“小迪,我待你是什么样的,你难道还不知道么?给许斐玉不过是送了两罐梨花油,但是本宫往你那边送的东西,可不止两罐梨花油。”   她将这其中各种的理由都跟张迪解释了一遍,最终哭笑不得地说:“再者说了,给许府送了两罐,但是她府上可不止有许斐玉这一个小姐。”   张迪心中的情绪这才缓和下来,一时间想起来刚才的为难,不由得心中也有了些羞愧,朝楚妤瑶宽慰一笑:“也是我刚刚想不明白了,姐姐倒是知道我跟那许斐玉不对付,算了算了,这本也就是姐姐的事情,这么晚了,姐姐也早些睡罢,我就不再多加叨扰了。”   水若在外扯着紫絮的袖子,正提心吊胆着,便见张迪面无表情地从楚妤瑶房间里出来了,不由得惊恐起来,她莫不是真挑拨了公主殿下和县主之间的感情?   正当水若要扑上去,跪在张迪的脚边请罪时,楚妤瑶在内间高声呼喊:“进来!”   水若战战兢兢跟在紫絮的身后,楚妤瑶简直哭笑不得,这件事情左右也不是一件大事,她刚刚跟宁王殿下达成合作,自然是要表现出来一些什么的,这件事情迟早都会被张迪知道,到还不如现在直接把事情挑明了,也总比事后再来烦扰的好些,楚妤瑶淡淡道:“好了,又没有要责罚你们两个,不过日后可要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盘查告诉别人一个明白的。”   “好了,你们两个先出去罢,待会儿帮我把汀兰叫进来,本宫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一下汀兰。”两个秀丽端庄的小姑娘这才止了颤抖,红着一双眼睛,低声低气地到外面把汀兰叫了进来。   楚妤瑶目前最烦心的事情便是那楚国的使臣,这要万一一个不好,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势必会引起一场混乱。   汀兰见楚妤瑶脸上忧愁,忙走过去,为楚妤瑶送上一杯淡茶:“公主殿下,这是在为何事忧心?”   楚妤瑶抿着唇角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柔荑素手,将汀兰揽到自己的身边,淡淡的女子清香从楚妤瑶身上荡出来,汀兰一瞬间有了一些慌乱,又忍不住道:“公主殿下,这样是不是有点——”   她话音未落,便被楚妤瑶摁在那床印满了甸花的木床上,青色的纱帐厚厚地落下来,刚刚楚妤瑶准备就寝,便也没有将那纱帐挂起来,估计是被紫絮白日里面用百合花熏了一遍,此刻只觉得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钻入肺腑,若不是体内内力流转顺利,汀兰甚至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重了毒。   楚妤瑶揽着汀兰,忐忑不安道:“汀兰,你自是知晓,本宫向来都是把你当成本宫的亲姐妹的,有什么事情本宫也就不瞒着你了,本宫想问你,楚国使者,是……是你认识的人么?”   她如意算盘打的好,汀兰便是来时就跟着她的,对于楚妤瑶身边的情况,肯定是了解的一清二楚,汀兰又是一个护主的,自然只认识对楚妤瑶有利的人。   汀兰似乎也是一惊:“公主殿下怎会突然问的出这种问题来?莫不成,楚国那边派人过来了?”   楚妤瑶这才想起来,汀兰还不知晓这件事情,便又将事情简要地讲了一讲,颇有些泄气:“虽说这也算是本宫的娘家人,可汀兰你知道的,本宫向来与楚国的人不交好,若是这人要做对本宫不利的事情,端王殿下尚不在身边,本宫一人也没有办法处理。”   她转头握着汀兰的手,只见汀兰脸上表情甚是奇怪,以为汀兰知道那人,连忙问:“你可知晓那人是谁?与你通过消息没有?若真是我楚国之人,怎会连来的消息都要通过别人告诉本宫?”   汀兰抿着唇角,冷淡地推开楚妤瑶:“公主殿下真是说笑了,就连楚国来人的消息,都是奴婢刚刚听了公主说才知晓的,又怎会知道宫中来的究竟是何人?”   楚妤瑶细想也是,便叹了口气,愈发郁闷起来,好一阵抱怨:“这楚国究竟是有什么,非得要等到八月十五的时候过来,连过节都不让人安心过下去。”   “可能,可能是有别的事情?”汀兰慌张着开始转移话题,“时候已经不早了,公主殿下也该就寝了不是?这都已经将近亥时了,过两日中秋宴会上,公主自然也就明白那人究竟是谁了。”   她半分也不说要替楚妤瑶前去探查情况,楚妤瑶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察觉出来,只觉得汀兰今日只是奇怪,便以为汀兰对于楚国,看来也不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镯子   翌日清晨,黄金雕漆的白玉兰静静在花圃之中绽放,微微的风吹过去便是一阵沁人的芬芳,檀木香早早就燃起来了,镂空的窗棂射入斑斑点点,细细碎碎的阳光,锦被柔软着从楚妤瑶的身躯上划过去,一只凝脂一般的玉手轻轻拢起纱帐。   紫絮和水若忙不迭走上去,手中一人捧着铜盆与毛巾,一人手中握着一杯热好了的菊花茶,楚妤瑶闷闷地起床,乌黑的长发撒了一身,等紫絮伺候着洗完脸,又喝了一口水若手中的花茶漱口。   一些婢女手中捧着食盒鱼贯而入,不一会便在桌上摆了一桌玲珑珍馐,楚妤瑶只懒散地看了一眼,便见桌上八角朱玉包,翡翠清蒸鱼膏,几道清心的小菜,一道高碗的绿豆糕,水若伺候楚妤瑶习惯了,一见楚妤瑶的表情,便细声细语劝:“公主殿下好歹吃上一些,戚侍卫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戚家小哥哥?楚妤瑶这才想起来,之前让戚啸天去探查消息,现在估计是打探到消息回来了,她便立即起身,由着紫絮简简单单给她套上了一身白色长裙,发髻松松垮垮挽了一个,走到桌前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让戚家小哥哥赶紧进来。   戚啸天进门时,身上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清香,连着两日的跟踪,并没有让戚啸天显得疲惫,反而更加精神了一些,楚妤瑶连忙问道:“可是二皇子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么?他身边的那人究竟是谁?”   “诚如公主殿下所说,二皇子元鹜身边的确是有一个谋士,廊州之事就是他想出来的主意,甚至我觉得,可能端王殿下蜀州遇刺,也跟二皇子元鹜有点关系。”戚啸天越发觉得这人非常奇怪,“我在二皇子府中潜伏了差不多两日,见着那人身躯瘦小,全身罩在一件大大的衣袍里面,看不清楚眉眼。”   “那人像是认识我的样子,他发现了我的行踪,甚至还看了我两次,但是并没有当众揭发我,甚至……”戚啸天沉了沉声音,他刚刚已经回想认识的全部人,并没有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个人,“甚至这人似乎是认识我的样子,但是我回想了半天,并没有想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一个认识戚啸天的蒙面人?楚妤瑶心中肃然起来,戚啸天认识的人里面,除了濮阳公那边,也就是楚国里面的人了,楚妤瑶沉了沉,莫非,这二皇子元鹜身边的人,是楚国人不成?   似乎是知道楚妤瑶的想法,戚啸天皱眉道:“公主殿下想的,我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公主也知道,我在楚国之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宗氏,从小就接受了暗卫的训练,认识的人有限。”   “不过,二皇子元鹜、右相,以及这个奇怪的神秘人,似乎是闹掰了。”   “闹掰了?”楚妤瑶蹙眉,“你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了么?”   戚啸天将所有的事情如实说出,哂笑一声:“不管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二皇子的这个阵营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牢靠,那个神秘人从一开始接近二皇子元鹜的时候,目的就不单纯,现在落到这种局面,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不过,二皇子元鹜还要试图捞一把,想要借此机会绑架陆籽芯,让陆秉章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不用戚啸天再说,楚妤瑶简直就觉得这件事情是痴心妄想,这二皇子元鹜简直像是没脑子一样,这不就又给了元烈一个处罚他的机会,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中秋宴会上的刁难,不过,很显然二皇子元鹜已经穷途末路了,要不然,也不会想出来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公主殿下还是劝告陆小姐那边小心一点儿的好,不管是谁的邀约,这段时间,就都不要再出去了。”戚啸天又道,“二皇子那边打算让二皇子妃,朝陆小姐下手。”   楚妤瑶心中骇然,送了戚啸天出去之后,便连忙让汀兰朝陆府递了消息过去。   陆府中大骇,陆夫人和陆秉承连忙跟陆籽芯嘱托了一番,让陆籽芯无论如何,在中秋宴会举办之前,任谁叫出去聚会,都要老老实实待在府中,甚至还往陆籽芯身边多派了两倍的小厮,整日守着陆籽芯,走到哪里都跟着。   陆夫人感激地又往无花别院里面送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其中最贵重的便是一只紫翡翠的镯子,镯子边上用金子打磨了镂空的坠饰,正中间镶了一块红宝石,纯净无比,透彻发亮,在阳光底下看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蜉蝣一样的倒影在地上,看着便觉得甚是奢华。   事实上,这东西也是万佛寺中,唯一一块净化过的珠宝,当年陆夫人在万佛寺中有奇遇,玉镯子碎了一次,万佛寺中的僧人一眼便说,这东西为陆夫人挡了一次灾,由得陆夫人是在万佛寺中受了此灾祸,僧人承诺给出三个月的工期,重新为陆夫人将那镯子打磨了一遍,主体的玉镯子已经不管用,真正有作用的是那一块通红的宝石,被金子镶在上面便隐了阴气,只剩下保佑的作用。   万佛寺中请赐福的人也多,只不过从来没有为人开光过珠宝一类的东西,在将陆夫人手上的镯子送过去之后,万佛寺甚至整整两年时间,没有再给别的东西开光赐福过,甚至于拒绝香客投递香火,只是两年过后,才又恢复,这其中的个中缘由就不用别人细说了,楚妤瑶自己便能够猜的到了。   她手上握着玉镯子,温凉的感觉从素手之中传遍身体,楚妤瑶抿嘴道:“这件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本宫怎么能够承受的起?”   那送礼物的小厮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颇具暗示,忙道:“王妃娘娘这就见外了,我们家夫人向来相信因果,您这是救了我们家小姐一命啊,这点东西比起小姐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了。”   楚妤瑶心中一愣,察觉出来这小厮是话中有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误解   她这算是明白陆夫人的意思了,这件事情二皇子元鹜迟早会反应过来,若是调查到楚妤瑶的身上,二皇子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这个手镯也是给了楚妤瑶一个保障,也算是一个警告,让楚妤瑶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赖上陆家,也给楚妤瑶一个心理上的交代。   皇宫之中并没有传出什么有关于楚国使臣的消息来,临近中秋宴会还有最后的两天,戚啸天却一日一日地魂不守舍起来,张迪带着楚妤瑶练完功夫,气势昂扬地走到戚啸天身边,道:“你这呆子终于是承认武功不如本县主了?终于开始知道认错了么?”   戚啸天面无表情:“是。”   这句话登时吓得楚妤瑶不知所措起来,连张迪都愣住了,平日里戚啸天可从来都没有对她服过软,今日这究竟是怎么了,她憋了半天话,最终也就挤出来一个:“你……你当真这么觉得了?你重复一句,本县主的武功要比你高。”   戚啸天皱眉:“县主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说罢,他转身就走了,留下楚妤瑶和张迪两人,面面相觑。   戚啸天从院子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汀兰,朝着汀兰审视了一番之后,嗤笑一声,大步流星走出了院门。   汀兰简直不明所以,走到楚妤瑶和张迪身边,用软和的毛巾仔细为两人擦汗:“戚侍卫这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县主刚刚又跟戚侍卫拌嘴了不成?”   张迪气的半死,戚啸天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比平日里对她嘲讽,更让她感觉难受无比,一时间不由得也开始生气:“谁知道他这是做什么,这两日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兴许是看上了哪一家的姑娘,觉得身份配不上呢!”   说罢,张迪一跺脚,硬是往房间里去,不想再跟任何人交流了。   汀兰吓了一大跳,忙问:“这究竟是怎么了?”   楚妤瑶不由得啼笑皆非,戚啸天是因为弄不明白,为什么在二皇子元鹜府中的那个谋士,在已经看到他的时候不揭发他,还任由他朝楚妤瑶这边传递消息,张迪则是因为戚啸天的态度,觉得戚啸天这几日魂不守舍,定是外面有了别的心仪的姑娘。   这频道都没有对在一起,这就开始吵上了,除了泇城县主,也真是没有别人了。   楚妤瑶摇摇头叹气,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二十一世纪看古偶的乐趣,朝汀兰吩咐两句:“小迪今天早上起来没吃什么东西,待会儿让厨房里面准备一份银耳莲子羹,送到小迪屋子里去。”   “是。”汀兰连忙答应下来,“戚侍卫那边呢?”   楚妤瑶哂笑一声,挑眉道:“戚家小哥哥向来独来独往,他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用本宫强加于他,他若是想要什么东西,只管主动叫他来找本宫就是了——今天晚上准备一点翡翠白玉汤,嘱咐戚侍卫喝一点再睡。”   汀兰弯着眼睛,真情实感地夸赞,少女的脸庞被初升的太阳吻过,微微散发着一点的红润,楚妤瑶心中一动,捏了捏汀兰的脸,丝毫没注意汀兰脸上一闪而过的怔愣,柔软的胸脯贴过汀兰的手臂,楚妤瑶感叹:“汀兰的皮肤当真是细腻,都赶得上御膳房送过来的白牙豆腐了。”   汀兰笑了两声,不着痕迹地将楚妤瑶从身边推过去,见远远的小路上来了一个人,便道:“公主这真是说笑了,奴婢不过就是一个粗人,哪能嫩的过御膳房的豆腐,水若已经来了,待会儿殿下要做什么,只管跟水若说一声就是了,奴婢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说罢,汀兰一阵风一样里面逃走了,徒留楚妤瑶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又被水若大呼小叫着领着去梳洗。   回廊上栽种满了爬山虎和勤娘子,远远看上去,叶子层层叠叠荡在一起,隐隐约约露出一个人的形状来,汀兰心中有数,快步走上去,便见,果真是戚啸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捏着一片叶子,跨坐在栏杆上思考着什么。   见汀兰凑过去,戚啸天便转头看向她,嗤笑一声,毫不掩饰恶意:“阁下究竟是何打算,难不成要一辈子以这样的装扮,躲在公主身后?你应该也是楚国人罢。”   汀兰眼神冷起来,挑眉冷笑,桃色的面容灿如夏花,若不是戚啸天之前看见了汀兰的喉结,当真会以为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姑娘,戚啸天生硬地将目光撇过去:“你最好不要对公主起什么心思,那天晚上公主问你的话我听见了,你在逃避公主的问题。”   汀兰深吸了一口气:“戚侍卫不是说两相安好?我自由我的苦衷,跟戚侍卫不一样,你还是管管好你自己罢,戚侍卫难道不知道,泇城县主又等你气了?”   戚啸天皱眉,想带刚才与张迪之间的对话,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女人可真是麻烦,这不是她让我说的?”   远处树叶瑟瑟抖了两下,两人都是武功高手,顿时察觉出不对,戚啸天一个转身,拎着长剑从阶梯上下来,抬眼便见张迪愣愣站在那里,戚啸天无端地剧烈跳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向前迈动两步。   张迪惨白着一张脸,一双手在汀兰和戚啸天之间摇摆不定,强行忍着哭腔:“戚啸天!纵使你不喜欢本县主,明说就是了!怎的非要瞒着本县主,你和汀兰怎的都是这样的人,本县主真是再也不要搭理你们了!”   还不等汀兰匆忙解释,张迪便跺跺脚,拎着长长的裙摆匆忙跑走了,长廊上的草叶一般没有人专门过来清扫,长势颇为喜人,张迪慌张之中差点没站稳,心中暗道,连一株破草都要上赶着欺负人,这个世道真是没有什么好人了!   戚啸天狠狠皱眉,眉间的川字形甚至都能夹住一只飞过的蝇虫,对着汀兰颇为不解:“这又是在做什么?刚刚我们做了什么了,就将她气成这个样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窗户纸   汀兰看着戚啸天的表情,即便是明白这人是真的不明白,却也忍不住语气上抱怨:“公主殿下之前说的什么钢铁直男,果真是你这副不开窍的样子,你难不成没有听到泇城县主刚刚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戚啸天又皱眉回想,好像是……你不喜欢本县主就算了……?   他猛然回过神来,便见汀兰几乎是像看城门东的傻子一样看着他,正当汀兰以为,戚啸天终于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时,他张口便道:“县主是怎么知道我对她……不对,等等,县主的意思是,她,对我有意思?”   汀兰仍旧是那副正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叹了一口气:“你倒是知道我的本身是一个男子,我自然没有想着要与你保持距离,不成想居然被县主看到了,现在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戚啸天甚至有些匪夷所思,明白不过来一样:“解释?我们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你还是想一想,究竟如何应该向公主殿下解释你身份的事情罢。”   他抱着剑,踩着栏杆直接跳到了树枝上,一路追着珈城县主远走的方向,追过去了。   张迪一路跑进楚妤瑶的寝室里面,楚妤瑶只是一愣,便被梨花香扑了一个满怀,毛茸茸的脑袋正好顶住了楚妤瑶的下颚,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手中的花洒放下,水若见状连忙带着紫絮出去,给二人关上门,门缝里忽然透露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水若和紫絮身上忙不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道,整个无花别院里面,究竟还有谁能够将无法无天的珈城县主气成这副模样?   楚妤瑶连忙揽着人坐下,倒了一杯白水过去,摸摸张迪的小脑袋,道:“这是怎的了?这府中是谁给我们尊贵的小县主气受了?”   张迪丧气地将温水全部喝完,道:“姐姐,我决定不要再喜欢戚啸天了,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决定要尊重他的选择,但是我还是很难过。”   戚家小哥哥有喜欢的人了?楚妤瑶挑眉,这件事情她怎么不知道,再者说了,她唯一见过戚啸天有反应的,便是跟张迪在一起的时候啊,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一个喜欢的人?   她试探着去问:“小迪妹妹莫不是误会了什么?戚家小哥哥什么是又有了喜欢的人的?你亲眼见到了?”   “我都已经看见了!我都已经看见他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了!他们的影子……他们的影子甚至都要亲上了!”张迪气得眼眶泛红,怎么不管她喜欢上什么人,那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她是不是应该去万佛寺那边求一求姻缘啊。   楚妤瑶就更好奇了,一边安抚张迪,一边好好替张迪盘算起来:“妹妹还是告诉我究竟是谁,我才好帮妹妹辨别清楚,戚家小哥哥莫不是被外面的野女人勾了魂而去不是?”   “是汀兰。”张迪将自己闷在桌子上,回想起来这两人亲昵的动作,甚至都让她觉得分外难过,“我在长廊那边去散心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戚啸天对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么多话,在面对汀兰的时候,甚至都能说一长串。”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迪整个人都快要被委屈死了,她为了迎合戚啸天的练功,甚至都连着早起将近半个月了,也没有见戚啸天改变对她的态度。   楚妤瑶听到这里总算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迪怎的自己不主动去闻一闻戚家小哥哥?若是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呢?汀兰是知道小迪妹妹喜欢戚家小哥哥的,我更清楚汀兰的为人,她向来做不成这种横刀夺爱的事情。”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能够看到的。”张迪整个人都像一颗蔫儿了的茄子,打不起精神来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左右过完了中秋宴会以后,我就要跟着父亲母亲回家去住了,肯定不会在无花别院之中再叨扰姐姐,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想一想,我不想再即将走的时候,还要让姐姐这里闹得这么不愉快。”   她更不想在最后的时候,给戚啸天留下来的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其实平时的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甚至在宁王殿下眼前的时候,张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婉娴静的,但是她就是抑制不住在戚啸天的面前显露自己的本性。   可能戚啸天更喜欢像汀兰那样端庄稳重的人罢,张迪微微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楚妤瑶无比担忧的目光下,将自己封在了房间里面。   戚啸天多次想让张迪出来见一面,但是张迪只是谁都不见,甚至膳食都是让水若亲自送过去才行,若是让她见了一回戚啸天,便会大吐不止,戚啸天再也不敢尝试,只远远地去看着。   楚妤瑶将戚啸天和汀兰两人叫到自己的眼前,不由得皱眉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戚家小哥哥,若你真的对小迪无意,为什么不一开始在小迪靠近你的时候,就直接拒绝小迪?还有你汀兰,本宫说了很多次,本宫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的姐妹,甚至一只手都要数不过来了,但是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汀兰没想到楚妤瑶会说这种话,不由得整个人呆愣在那里,但是在楚妤瑶看起来,这就是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样子,反观戚啸天,张嘴便开始申诉:“公主莫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汀兰半分关系都没有,那日正好只是碰见了便聊上了两句,汀兰……不也是楚国人么?”   他想着那日不小心在床边瞥见张迪的模样,原本可以说得上是艳丽的小脸半分的血色都没了,语气上都带着着急:“公主殿下,我戚啸天行走江湖至此,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过,那日真的不过就是一个误会罢了,我……我其实对张迪,是有那样的心思的,只是……只是我们身份悬殊,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寂   楚妤瑶没想到戚啸天看着一副呆子的模样,说起话来倒是更加直来直去,不禁笑着道:“有了你这句话,本宫倒也算是放心了,你只要坚持本心,小迪那边自有本宫去说,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跟小迪解释一下。”   戚啸天强行稳了一下心神,点点头,答应下来,事实上他直到现在还不甚明白,为什么张迪误会他和汀兰之间有关系,不过来问他,反而将自己关到房间里。   诚如之前戚啸天所说,宁国夫人一日朝陆府递了消息过去,被陆秉章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后又主动上门请陆籽芯出去玩耍,马车都已经停在了陆府,陆夫人硬是抱着宁国夫人失声痛哭,强行把话题转移到了陆秉承凯旋,却并未被皇帝奖赏的事情,哭得宁国夫人都有些不忍,糊里糊涂地回来了。   蒙面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二皇子元鹜面前,任凭右相和二皇子元鹜暗中将京畿之中掀了一个底朝天,都查无此人,甚至还隐隐约约,在上朝的时候被元烈警告了一番。   直到最后,二皇子元鹜和右相才认清,蒙面人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点那般柔弱,甚至武功要高于二皇子元鹜训练出来的暗卫。   二皇子气得将书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通通都砸了一通,红着一双眼睛怒吼:“陆府怎么会察觉我们要对陆籽芯动手?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究竟是谁?!”   他抓上宁国夫人的头发,一个巴掌直接拍了过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宁国夫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二皇子元鹜忽然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起来,拢好的发髻散乱开,旁边等着伺候的婢女和小厮连忙跪在地上,爬着去挡在宁国夫人身前:“殿下,殿下,娘娘这段时间的行踪,您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呀!”   宁国夫人这时也刚刚回过神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刚刚做了什么?你刚刚竟然打我?!”   元鹜恐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他刚刚究竟是怎么了,还没等到二皇子元鹜上前一步去解释,便见宁国夫人迅速从地上起来,恨恨地瞪着二皇子元鹜:“你是我的夫君,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脑子里面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当初瞒着我,去跟那所谓的蒙面人进行交易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再怎么说,我的父亲都是礼部尚书郎,二皇子殿下,你可要清楚的记得,当初可是你求了我父亲,才将我风风光光迎进你二皇子府的大门,这才过了多长时日,就打算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二皇子元鹜心中咯噔一声,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娘子,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再商量,刚刚确实是我冲动了,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对你……”   宁国夫人冷笑一声:“不用道歉了,二皇子身份尊贵,不是臣妾这等身份卑劣的人,今日之话,臣妾就当二皇子没有说过,臣妾给二皇子一个面子,也请二皇子以后不要再过来寻找臣妾。”   这话说到底就是割袍断义了,二皇子元鹜心中钝痛,即便当初跟宁国夫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觊觎宁国夫人的家世,但是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对宁国夫人有了夫妻之间的感情。   二皇子元鹜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国夫人被身边婢女搀扶着,昂首阔步走出二皇子福的大门,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右相那边也已经急疯了,不管是寻找什么人,都无法完美解决目前的局势,中秋宴会这几天,每一天都像是一场凌迟,明明都是已经必死的结局,却要抛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来,让人看得见,摸不着,最后,硬生生再把这个希望毁灭。   右相夫人跟着一起痛哭流涕,她已经守着偌大的家业这么些年数,好歹地看着夫君一路高升,女儿也嫁给了端王殿下,走出去跟那些夫人聚会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甚至那些贿赂的银两到最后都会变作她的小金库。   正当她以为只要好端端过下去,这一辈子就这样高枕无忧时,右相却说因为出错了主意,几乎要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结果,这简直是对右相夫人莫大的打击。   “老爷,你可真是糊涂啊!我们老了老了,面对生死倒是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你究竟想没想过我们的女儿?远镇那孩子前些日子还跟我说,她现在,已经不被端王殿下所喜爱了,这次的事情真的连累了远镇,你要妾身可怎么活啊!”   右相夫人捂着通红的双眼,眉宇之间哪能看得出来一丁点的高贵奢华,只两日的夜不能寐,已经让她老了将近十个年华一样。   右相悲从心中来,他怎么可能会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没想到,没想到那二皇子元鹜办事竟是这样的不靠谱,自己一世英名,却也听信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谗言,他只得颤抖着手:“夫人……夫人不要惧怕,我今日,今日就去端王府中看看远镇,那孩子,那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端王与远镇情投意合许久,总不能真的不管她……”   话语未接,右相猛然想起来,他和二皇子元鹜还设计端王殿下在蜀州遇劫的事情!一时间不由得瘫倒在座椅上,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院子外的景象。   高高的樟树几乎要耸入天际,几只落在高处的蝉滋啦滋啦扯着嗓子鸣叫,花团锦簇之间一片生机勃勃,府中婢女小厮只知道老爷这几日忙起来了,却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使出浑身解数要逗右相开心,几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被一群半大的奶娃娃抓住,扑棱了两下翅膀,不动了,右相无端打了一个寒颤,从五脏六腑之中渗出一股冰冷,他刚刚,竟从这满目的繁华之中,看到了一片死寂。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后召见   中秋宴会如约而至,楚妤瑶还特地让水若和紫絮去端王府中看了看,以前参与宴会的都是朱远镇,今年却因为端王殿下元贞娶了正妃,参加宴会的人就变成了楚妤瑶。   按照大魏的天朝律法,皇子参加宫宴的时候并未名门规定,只让正王妃陪同参加,但是元烈为了彰显他对楚妤瑶的重视,硬是让周月荣邀请的名单上,只写楚妤瑶一人的名字。   朱远镇一开始愤懑不平过,最终却也释怀了,属于她的东西最终还是属于她的,而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就算想方设法,也必定不会留在她的手中。   楚妤瑶早早就起来了,由着紫絮和水若二人忙前忙后地伺候着梳洗编发,散发着清香的梨花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涂抹到发根处,用犀角碧玉篦梳拢了一个凌云髻,坠了一顶不大不小的兰石发冠,那发冠上打着四只纯金的孔雀翎,呈翱翔状向四周散开,孔雀翎上镶嵌罕见的兰珠,从眉间温顺地垂下来,水若又小心翼翼往发髻上方簪了四只碧螺金钗,几丝碎发挽在耳间,便见耳尖白玉点点,戴了一双流朱耳环。   楚妤瑶面对着铜镜细细为自己描摹装扮,她模样生的好,连那白粉都是没必要涂抹的,只拿了口脂轻轻一点,让紫絮在眼下描了花钿,大气端庄而不失活泼的妆容瞬间完成。   水若见楚妤瑶的模样,啧啧赞叹:“娘娘简直是我见过的,整个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这凌云髻本就是小姐们之间流行起来的,生动灵活,一般的小姐是撑不起来的,在娘娘身上,却显得娘娘整个人更加生动,简直是画上的仙女啊!”   楚妤瑶乐颠颠地点了点水若的额头:“真是贫嘴。”   她只晃了晃头,便觉得若是日日这样盘发,这古代之中的女子迟早有一天会颈断而亡罢?这一套发髻下来,不仅费功夫费时间,甚至还有点费人。   紫絮帮着楚妤瑶在颈间戴上一串璎珞圈,只略略加了几件宝石,其余花哨的装饰是一概没有的。   楚妤瑶从凳子上站起来,鹅黄色的宫装流水一样,顺着楚妤瑶玲珑有致的曲线荡漾开来,看得水若和紫絮两人兴奋不已,这样美丽的人,竟是她们一手打扮出来的。   由着楚妤瑶虽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却是头一回夫君不在身边,参加中秋宴会,周月荣特地在宫中派了马车过来,而不是让楚妤瑶从端王府出发,乘坐端王特有的马车。   那小太监一见楚妤瑶出门,见她身边只跟着一个仆从,先是一愣,后顿时又笑开了花:“王妃娘娘,这边已经是好了罢?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   小太监心中慢慢嘀咕,饶是他在宫中见过这么多的美人,也从来都没有看过,像眼前楚妤瑶一样,这样见之即倾心的美人,怪不得端王殿下会舍弃朱侧妃,跟楚国来的和亲公主好上,这要是他选,他肯定也选这样的大美人。   楚妤瑶朝小太监笑了笑,明媚的笑容又晃了一眼小太监,她挥挥手,汀兰便心领神会,从贴身的素色荷包中掏出几两碎银子来,塞进小太监的手中:“这是一点小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那小太监顿时笑开了花,对着楚妤瑶又多了几分好感,嘴上说着哪敢,手上却麻利地将东西塞进了衣袖:“娘娘也不必如此客气,奴才贱命一条,哪敢称得上是公公,叫奴才四喜就是了。”   楚妤瑶又道一声:“那就谢谢四喜公公了,本宫这也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宫宴,这心里头可紧张得很,不知道这回宫宴里头,有没有禁忌的地方?”   四喜颠了颠怀里的份量,心满意足地凑到楚妤瑶身边,在汀兰不满的目光下,弓着身子,低声细语道:“娘娘有所不知,本来按照往常,对于娘娘来说却是没有什么的,但是今年可不一样,楚国那边来人啦!”   楚妤瑶一愣,四喜又道:“娘娘可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如今娘娘嫁进皇家,那自然也是我们大魏的人了,可不是事事都要想着楚国的,这回楚国可是来势汹汹,扰的皇上不得安宁,兴许……反正娘娘只需要知道,莫不可与那楚国之人表示关系亲近,否则,容易招致祸端。”   楚妤瑶和汀兰对视一眼,心中无端松了一口气,她本就是害怕,中秋宴会上和楚国使臣相聚,若是不熟的人还好,若真是楚妤瑶原主熟悉的人,那可真是麻烦事一件。   如今四喜倒是提醒楚妤瑶了,她左右都已经是端王妃,自然事事都要以夫家为主,不必按照楚国的方式办事,若是真的遇见楚妤瑶原主的熟人,左右假装不认识,也就混过去。   她朝四喜道了声谢,又让汀兰拿了一点银子出来,塞进四喜的手中,乐的四喜眉开眼笑。   楚妤瑶身边只跟着汀兰一人,便在那小太监的指引下,乘坐上马车,奔着皇宫中去,鎏金的顶棚上熏了不少的安神香,桌案上摆了几盘子精致的点心,都是楚妤瑶叫不上名字来的稀罕东西。   四喜的声音又从外面响起:“娘娘不必介怀,这是皇后娘娘特地嘱咐了下人去给王妃准备的,只管放心着吃就行。”   楚妤瑶道了声谢,转头开始回想,刚刚四喜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消息,难道楚国这一次来大魏的目的并不单纯?要不怎会惹得皇上喝皇后都不愉快?   皇宫很快就到了,红墙黄瓦上挂满了灯笼和彩筹,四喜笑着跟楚妤瑶解释:“这原都是每年中秋都有的,宴会要到晚上才能出席,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由奴才先领着王妃娘娘,到皇后娘娘那边去熟悉熟悉。”   楚妤瑶心中略略有些后悔,还不如晚上跟张迪一起来,眼下还要自己一人去应付皇后,也不知,这周月荣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真是去那边联络感情不成? 第一百六十六章 姊妹情谊   楚妤瑶心中嘀咕,面上却装着十乘十的笑模样,让汀兰跟在自己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跟四喜聊天:“四喜公公来皇宫中有多长时间了,本宫瞧着公公的样子,倒是年轻得很。”   四喜依旧弥勒佛一样,憨态可掬地笑着,但是行动举止,简直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听了楚妤瑶这话,连忙道:“哎哟,王妃娘娘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进宫这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在皇后娘娘跟前儿已经三四年了,也就是奴才这张脸看着年轻点,实际上可不是!”   楚妤瑶抿着唇,四喜这话里话外敲打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既要她张扬,又要她得大体,果然这周月荣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   汀兰在旁边也跟着笑:“四喜公公真是说笑了,旁人又哪里能因的您的脸面去看功绩?左右这些年不都是自个儿拼出来的,四喜公公也无需计较这些,能因为脸上颜色计较您的,不过也都是一些扶不上墙的。”   “汀兰姑娘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了。”四喜眯着眼睛笑,伸手朝楚妤瑶一弯,“这儿就是皇后娘娘的寝殿了,奴才还有些别的事情没有办完,就不陪着娘娘进去,只给娘娘通报一声了,还请娘娘见谅。”   “那是自然的。”   顷刻,那四喜手中拂尘搭到臂弯里,昂着头,高声喊:“端王妃——到——”   楚妤瑶余光瞄了一眼,便见坤宁宫三个大字,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宫女走到门口,过来引着楚妤瑶往里面走,宫玉铺地,琉璃漆墙,云顶檀木撑梁,烁金为石柱,殿中顶上镶着一块硕大的夜明珠,若走到底下去看,还能看见根根细纹。   再往里走便是皇后的卧房,刚一踏入,楚妤瑶便觉脚下一凉,地上广铺白玉,步步生莲,块块地砖都雕刻了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漂亮,连细微的蕊心都细腻可见,楚妤瑶二十一世纪在拍卖场上见过这种名贵的玉,便是蓝天暖玉给凿出来的,楚妤瑶心中甚是感叹,皇后的寝宫都已经奢华成了这副样子,皇上的金龙殿又该如何奢华。   周月荣自依靠在罗汉床上,六尺余宽的阔相沉木罗汉床上,悬挂着南海进贡的湖蓝色鲛纱,纱帐边缘系着露珠大的粉白珍珠,整个帐面用洒了点金的银线勾勒凤凰,凤凰的头部刚好隐如纱帐之中,暗喻纱帐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份。   她手上戴了金色的护甲,脚边放着青玉大迎枕,见楚妤瑶来了,便笑着朝楚妤瑶招招手,从罗汉床上坐起来,又要旁边的宫女太监退下,握住楚妤瑶的手,拉着她坐下来,上下仔细去看:“这几日不见,端王妃的气色可比之前好上了不少呢,也不亏本宫送过去的好些人参鹿茸,左右你这是好了,这几日忙的本宫晕头转向,眼见着中秋宴会开始,却落了个伤寒。”   楚妤瑶抿唇笑着,装着温柔贤淑的样子,落落大方谢回去:“可不是,若不是娘娘送来的药材,只怕我也好不了这么快,我是想着要不要给娘娘也送点什么礼物过来,可不管是在无花别院中,还是在端王府,都找不到什么好东西出来,前几日跟着汀兰她们学绣工,最后也没能绣出个什么东西来,甚是惭愧,若娘娘不嫌弃,我那儿还剩了一堆的药材,都是管着风寒的,回头我便让府中的小厮给送过来。”   周月荣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责怪似的拍拍楚妤瑶的手:“你这孩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有这份心意,母妃就已经非常满足了,又何必跟着外人一样,还要靠那些假惺惺的东西,来维持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成?说起来,本宫倒是忘了,你刚刚可不应该叫本宫娘娘,便是应该跟着元贞叫母妃的。”   说起端王殿下的时候,楚妤瑶明显地看见,周月荣的眼中有明显的愧疚闪过,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愧疚什么。   “今天也是委屈你了,端王回不来,自是应当由我这个做母妃的来照料,又有谁能够想到,本宫竟然生病了呢?”   周月荣的话说到这里,楚妤瑶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自觉万分:“便是母妃不生病,又哪里来的规矩,药母妃照顾儿媳的?都已经是嫁作人妇的人了,哪里又那么不知道轻重缓急?”   周月荣笑了笑,心中满意下来,看着楚妤瑶也比一开始的时候,顺眼不少,她连忙道:“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了,莫不要与本宫生分起来,你那太子妃嫂嫂待会儿也应当到了,本宫这身子出不去,待会儿就让太子妃带你多认认人不是?”   汀兰在一旁低着头,目光冷了半分,这皇后周月荣果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即便不想自己亲自去盯着楚妤瑶,还派遣了一个过来盯梢的。   楚妤瑶看着周月荣,脸上笑意减了三分:“说起来,我从开始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过太子妃嫂嫂呢,本想着到病好了以后,亲自登门太子府,却没有想到,一搁置就搁置到了现在。”   周月荣愣了一下,心中略有怒火,自楚妤瑶生病的时候,她就跟太子妃说了,要让太子妃到楚妤瑶身边走动走动,总不至于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可她没有想到,这个太子妃也惯是一个阴奉阳违的,嘴上说着要去探望楚妤瑶,实际上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她不禁皱眉:“这又是哪里来的道理,你新妇进门的时候,她就应该过去看看,总归都是一家的兄弟,哪里又有让你大病初愈去见她的道理,待会儿等她来了,便给她说一说,这孩子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嫂嫂应当如何去做呢。”   周月荣话音刚落,只听宫门口又是一声高喊:“太子妃——到——”   楚妤瑶心中凛然,觉得自己不去赌坊开个赌注简直是惜才,她刚说完一个人的坏话,这人怎么一会儿就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端   太子妃今日一身素装,婷婷袅袅,眉目含笑,走路暗香浮动,没等楚妤瑶回过神来,便见她走到了周月容的身边,一见周月容满脸的冷意,顿时笑出了声:“母妃今日这是怎的了?怎么我一刚来,就看见母妃这样大的火气,若是我没有记错,这端王妃妹妹可是头一次来母妃这儿,可莫要吓到人家。”   楚妤瑶顿时反应过来那股熟悉的暗香究竟是什么味道了——绿茶。   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不就是人人喊打的小绿茶么,但是很明显,太子妃的段位和演艺圈中的绿茶,简直不是一个段位上的,同样是盈盈一笑,便让人觉得心神荡漾,二十一世纪的绿茶稍微泛着恶心,但是太子妃便是赏心悦目极了,饶是连周月容都不禁缓和了语气:“你可倒好,做嫂嫂的,来的比端王妃还慢,看着端王妃这个样子,可刚一开始都没有认出你来。”   太子妃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估计是她抗旨不遵的事情被发现了,正当汀兰觉得这太子妃肯定会慌神时,只见她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面色颇为着急,一把拽过楚妤瑶的手,朝着周月容道:“我就说我这些日子是忘了些什么,本就想着要上门去看看端王妃的,可是这些日子总是忙活太子的事情,一不小心就给忙忘了,妹妹也不知道派个人过来跟我说一声,便是不好意思约我出来,找母妃也是一样的呀,妹妹以后可莫要这样胆怯。”   楚妤瑶心中默默给太子妃比了一个赞,若不是她精修演技,能够明显地看出来表演的痕迹,恐怕也被这位绿茶太子妃稀里糊涂地给洗脑了,怪不得太子能够稳坐这个位置,原来除了皇上和皇后以外,还有一个玲珑心窍的太子妃。   周月容听了这解释,脸上的怒色也已经缓和了五分,半是责怪,半是敲打,对太子妃道:“就算是忙着太子的事情,也要顾忌顾忌你自己,你们也不要责怪本宫多管闲事,毕竟都是亲兄弟,互相帮衬这些,本宫一把年纪,也好放心。”   汀兰心中冷笑两声,怕是监视才是真罢。   楚妤瑶只是面上应和着,接受了太子妃和周月荣的连番敲打,还没等她免疫力更进一步,几个小太监便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端王妃娘娘,中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皇上那边已经在等着娘娘了。”   周月荣朝两人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也拉着你们说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别的话本宫不说你们也知道,本宫开始换衣服,你们先出去罢,太子妃带着端王妃玩玩也行。”   太子妃笑眯眯地应下了,见楚妤瑶跟在身后,待身边人都低下头,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道:“本宫也就带着妹妹逛到这里了,只要妹妹待会儿别迟了便好,别的多余的事情,本宫可不想再从旁人的嘴里听见了。”   楚妤瑶心中嗤笑一声,不就是演戏,她可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戏精:“嫂嫂这又是说的哪里的话,行的正坐的直,本宫向来与嫂嫂没有别的,连着上次宴会不都请了嫂嫂去?便是嫂嫂拒绝了,也不能说本宫的错处不是?”   太子妃没想到楚妤瑶居然敢还嘴,她的丈夫可是当朝太子,上次楚妤瑶摆明着没想让她去,甚至目的本就不纯。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妤瑶,别有深意,道:“但愿待会儿宫宴上,妹妹还是这副伶牙俐齿的模样才好。”   说罢,她一甩袖子,便离开了,楚妤瑶只领着汀兰在御花园里小转了一会,觉得还不如无花别院之中颜色多,便摇摇头,直接到了宫宴上。   承恩殿中琳琅满目,琥珀酒摆在碧玉觞中,金足樽蹲在翡翠盘,魅姬手中捧着托盘,鱼贯而入,在每个案桌上摆放整齐之后便退了出去,食如画、酒如泉,古琴声涔涔、钟摆作叮咚,舞姬乐姬在大厅之中扭着水蛇腰。   皇帝元烈高坐堂上,满目威仪,刚刚还在跟楚妤瑶谈话的周月荣也换了一身装束,凤冠高高架在头顶,奢华尊贵之余,竟也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大殿四周装饰着铃铛一样的花朵,一寸寸的铃铛挂在案桌的正下方,花萼洁白无暇,骨瓷的花瓣泛着半透明的光泽感,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与香芋色,似染似天成,乍一眼看上去,恍然一块块珍贵无比的藏玉。   楚妤瑶心中有数,便悄然在席间观察起来,见右侧一人行为举止与旁人有异,又在汀兰的提示下,明白过来,这人就是楚国的使臣,只不过这楚国使臣并不在她的印象之中,就连汀兰也丝毫不认识,看来与他们关系不大。   她又开始观察周边其他人,默默将今日参与宴会的每个人都铭记心中,待会儿陆秉章就要直接开始针对二皇子元鹜,她需要看清楚究竟是哪些人脸上有异色。   皇帝左侧一列,太子妃,宁国夫人,端王妃,四皇子宁王殿下,八皇子,甚至有张迪一家,全都是按照身份尊卑,又与皇亲国戚,再往下本应当是皇帝的妃子,但是张昭仪禁足,皇后高坐,便只让许斐玉与陆籽芯列座。   皇帝右侧是以朝堂重臣,楚国使臣,左相,右相,陆秉章,礼部尚书,吏部尚书,末端坐着廊州督察办。   张迪见楚妤瑶偷偷打量的样子,忙不迭趁着众人不注意,跑到了楚妤瑶身边,悄声对楚妤瑶道:“姐姐,你莫不是认识那楚国的使臣?待会儿你们两个若是想说什么,只管告知我一声,我自有办法让你们两个说上片刻。”   宁王殿下眼神淡淡朝楚妤瑶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张迪和楚妤瑶凑到了一起,心中一动,悄声对身边侍卫道:“待会儿,若是泇城县主和端王妃有什么行动,一定要跟上去,本王自有打算。” 第一百六十八章 被人追踪   楚妤瑶带着张迪一起来到了后院。   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询问起来:“刚才我看到你似乎对威啸天有些生气,我知道你还在意威啸天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但是威啸天对你并无他意。”   张迪没有想到楚妤瑶竟会开口对自己说出这话,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姐姐,你根本不知道,我已经亲眼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样子,虽然说我确实对他有意,但是若是他对我没这个心思,我又何必要纠缠不休,岂不是有失身份?”   张迪说完这话,眼神里明显带上几分失落。   之前楚妤瑶已经询问过威啸天心里的意思,知道威啸天也喜欢张迪,只不过碍于身份,所以一直不敢主动开口。   楚妤瑶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但是实在不忍心看到两个有情人,就这样形同陌路。   还是把这件事情,如实相告:“之前,威啸天已经告诉我,他并非不喜欢你,只是知道自己身份地位,配不上你,所以才不敢接受你的心意,你是真的误会他了。”   楚妤瑶这话,让张迪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他没有讨厌我的意思吗?可是之前我明明看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   张迪话没说完,就被楚妤瑶打断了:“这件事情并非像是你看到的那样,所以你还是亲自去找威啸天说个清楚,既然你对威啸天有意,何必要因为一时面子问题,丧失了一段好的姻缘,这对你来说,岂不是有些不划算了?”   张迪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就心情愉悦的答应了。   自己反正有的是时间,趁着自己还没有回去之前,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张迪这个人性格大大咧咧的,根本就不会在乎身份这件事情。   在张迪的眼里,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两情相悦就好。   因为楚妤瑶跟张迪说了这么一番话,张迪的心情明显好转很多,楚妤瑶还想要和张迪说些什么,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一个身影闪过。   楚妤瑶知道有人跟着他们,于是就伸出手,拉了拉张迪。   张迪也觉察到了周围有人,及时的闭上了嘴,把两个人压低了声音:“真是没有想到有人竟然盯上了我们,这可是皇宫之中,什么人敢这么大胆?”   楚妤瑶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并不想说出来,看着张迪露出笑容:“我们已经把该说的,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吧。”   楚妤瑶之前已经找过陆秉章,让陆秉章把二皇子在廊州所做的那些事情,全部公之于众,看到宴会已经进展的差不多了,正是时候。   楚妤瑶这一次带着张迪到外面,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人盯着自己,没有想到,还真是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样,盯着自己的人,除了二皇子之外,恐怕也就只有宁王殿下了。   想到这些,楚妤瑶心情倒是有些失落,元宗为了得到皇位,也算是不择手段,两个人意见相左,所以才会背道而驰。   一直跟着楚妤瑶和张迪的人,有些着急,在后面听了许久,一直都打听不清楚,两人到底在交谈什么。   看到两人对于自己的存在,有所察觉,这个人也不敢继续盯下去,连忙退下,找到了宁王殿下,跟宁王说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知道楚妤瑶和张迪似乎是在密谋着什么事情,宁王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真是没用的废物,让你去打听这件事情,你都打听不清楚,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手下的人听到这话,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次开口。   让元宗觉得意外的是,楚妤瑶和张迪竟然再次回到了宴席之上,皇上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毫无察觉,依旧在对手底下的这些大臣,进行一番嘉奖。   楚妤瑶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秉章,陆秉章一直在看着二皇子,二皇子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依旧在喝酒,谈笑风生。   楚妤瑶知道二皇子现在这副样子,只不过是故作镇定,二皇子肯定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陆秉章已经调查清楚廊州事情的真相。   二皇子虽然一直在跟眼前的人谈笑风生,但是眼神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陆秉章身上,陆秉章手里拿的,正是关于二皇子犯罪的那些证据。   二皇子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按照皇上的性格,定然不会多加处罚,但是如今这么多大臣都在场,想必皇上想要包庇二皇子,也不太容易。   看到宴会已经差不多了,陆秉章立刻就站起身来来。   到了皇上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微臣有事禀告周围。”   原本是一片欢闹的场景,突然看到陆秉章这副样子,都愣住了,皇上更是如此。   看着陆秉章,眼神里带上困惑:“你行此大礼又是为何?难道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   皇上其实知道陆秉章已经调查清楚了廊州的事情,但是在朝堂之上,皇上只是简单的过问了几句,就没有再次追问,只是把廊州的督查办进行了一番处罚。   但是陆秉章很清楚,这样的处罚不痛不痒,根本就没有伤到根基,如果说不把二皇子的这些恶行,公之于众,那么按照二皇子的德性,等到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肯定会再次出手。   到时候,廊州的这些百姓,岂不是更加有苦难言。   陆秉章想到这些,立刻就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皇上,臣已经把廊州的事情调查清楚,兰州的那些百姓,死于大火,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举起手上的东西:“证据在此,还望皇上明察,这件事情,乃是有人背后操纵,廊州督察办,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行凶者,这件事情真正的凶手就在我们的皇城,就在我们这里。”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场景,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咄咄相逼   面对此事,皇上脸色明显难看起来,陆秉章这样的做法,不是把自己逼到了退无可退的份上,皇上念着周围这么多大臣在场,只能把陆秉章手里的这些证据拿了出来。   看清楚上面所写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再一次开口确认:“你确定这上面所写的东西都是真的,你可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牵扯到皇子,可不是一般的罪责,若是查明事情真相,不像是你所说这样,你可是有杀头之罪。”   皇上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提醒陆秉章,见好就收。   自己当时上朝的时候,已经给陆秉章该有的奖赏,而且也处罚了廊州巡抚,如今陆秉章还要因为这样的事情,不依不饶,那不就是摆明了想要让自己亲手处置二皇子。   可是二皇子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可能亲手处死自己的儿子,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自己?   看到皇上这副样子,楚妤瑶就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些什么,看来陆秉章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最有用的。   当初在朝堂之上,陆秉章就算是把这些证据交上去,最后换来的结果,也只不过是从轻处罚,但是现在这么多人,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皇上,若是皇上处事不公,岂不是在背后受人非议。   皇后站在一旁摇摇欲坠,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宴会,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尤其是在场不仅仅有朝中的大臣,而且还有各位皇子,以及各位皇子的王妃。   如今,陆秉章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若是皇上不秉公处理,那么不说其他人,就这些皇子也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如今谁人不知,这些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已经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扳倒二皇子,这些皇子肯定不会放过的。   但是皇后心里也很清楚,皇上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情,不管自己的儿子有多少问题,但是说白了都是自己的孩子,皇上肯定狠不下心来。   可是这一次廊州的事情死了这么多人,事情真相也被调查出来,那就意味着要为这件事情负责。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皇子。   皇后看向皇上,想要看看皇上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皇上只是拿着那些证据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随后抬起头,看着二皇子:“这件事情,你又作何解释?”   说完,皇上就把这些证据狠狠的砸向二皇子,二皇子看到陆秉章的时候,心里就惶恐。   如今见此情景,更知道自己猜测没错。   看到周围的人对自己开口指责,二皇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给皇上磕头:“父皇,这件事情,是有贼人诬陷我,我一直都待在皇城,从未出去过,廊州距离皇城这么远,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还望父皇明察,还儿臣一个公道。”   二皇子说的声泪俱下,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是要被二皇子这番精明的演技给骗到了,但是在周围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证据全部都是真的。   毕竟这样的宴会上来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如果这些证据是假的,陆秉章也没有这个胆子拿出来。   陆秉章似乎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抬起头来,再次看着皇上:“皇上,老臣以性命担保,这些证据都是真的,老臣在回京的路上遇到刺客,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若非是老臣调查出来的事情的真相,这些刺客为何要刺杀老臣?不就是想要彻底的毁灭证据,若不是老臣侥幸,恐怕根本无缘面见皇上。”   说完之后,就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能够看出陆秉章此行的决心。   宁王只是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并未上前。   元宗很清楚,现在皇上正是生气的时候,如果说自己主动上前,不管说出什么话,都会被皇上厌烦。   自己如今可以通过这样方式,不声不响的除掉二皇子这样一个对手,对自己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自己何乐而不为,自己绝对不会掺合到这件事情上来。   元宗更加好奇的是,楚妤瑶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元宗之前都已经打听清楚,楚妤瑶去过陆秉章的府上,两个人肯定商讨了什么事情,否则,陆秉章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楚妤瑶呆这么久。   皇上见此情景,直接生气地拿起手中的杯子,狠狠的砸在了二皇子的身上:“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要狡辩,我平时就是太骄纵你,所以你才如此罔顾王法,若是我不对你处理,岂不是对不起天下百姓。”   皇上气愤的开口:“廊州的事情可是牵扯了多少无辜百姓,我费尽心思前去赈灾,只不过是想要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你倒好,趁此机会,中饱私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今日,我就好好的罚你,闭门思过,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   看起来严厉的惩罚,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楚妤瑶听到皇上作出这样的处理,眼神里诞生了几分笑意,自己早就已经猜测到了皇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觉得有些可笑。   皇上还真是有够偏袒二皇子的,如今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丢掉性命,难道二皇子的性命是性命,其他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   怪不得陆秉章会如此决绝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陆秉章一听到皇上做出这样的处置,瞬间就不满了,厉声道:“皇上,你怎可如此处理二皇子,二皇子犯了重罪,理应处以极刑,皇上如今只是把二皇子寄足宫内,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皇上如此包庇皇子,让天下的百姓如何心服口服。”   陆秉章知道自己说出这话,很有可能会激怒皇上。 第一百七十章 做出处决   自己说不定就要把性命给搭上,但是陆秉章并不因此事后悔。   他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可不是为了让皇上就这样简单几句话,把自己给打发走的。   若是自己不趁着这样的机会,彻底的处理掉二皇子的事情,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么自己以后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秉章此举,只是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以后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罢了。   二皇子闻言,看向陆秉章,眼神里全是恶毒,若不是有人在场,恐怕二皇子就要冲上去,直接要了陆秉章的性命。   二皇子看着陆秉章,忍不住开口呵斥起来:“你到底是何意?如今父皇已经对我做了处置,你还不满,非想要了我的性命,这件事情,我也是被人误导,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   他挤出几滴眼泪:“我已经诚心悔过,你如今却要如此咄咄相逼,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我?”   看到二皇子反咬一口,陆秉章丝毫不在意,只是盯着皇上,让皇上再次作出处理:“希望皇上能够秉公处理,老臣愿以死明鉴。”   看到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皇上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还廊州百姓一个公道,恐怕在场的人,都会对自己有意见。   元宗一直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元宗已经想好了,若是皇上真的要因此包庇二皇子,那么自己一定会站出来的。   若是有这么一次机会能够彻底的打击二皇子,自己一定要把握住,如今皇位的竞争如此激烈,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   若是因为皇上一时私心,没有废除了皇子,那么自己这个皇位的竞争,岂不是多了一个有力的对手。   看到周围的人都看向自己,皇上重重叹了一口气:“二皇子如今失德,做出如此泯灭人性之事,实在愧对天下百姓,朕今日就废除二皇子的爵位,贬为庶民,从此以后不准再入皇宫。”   说完之后,皇上就转过身去,不再看二皇子。   二皇子听到这话,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随即回过神来,拼命的磕头,给皇上认错:“父皇,儿臣已经知道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以后一定会改正,绝对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父皇求求你了,再给儿子一个机会吧。”   尽管二皇子哭得惨烈,但是皇上丝毫没有心软。   皇上知道自己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威严,就必须要做出一个公平的处理,否则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皇后见此情景,立刻让手底下的侍卫将二皇子拖了出去,随着二皇子的哭喊声渐渐小去,周围的人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皇上现在已经再无心情继续宴会,于是就直接遣散了众人,陆秉章也松了一口气。   陆秉章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有多么危险,皇上若是一时发怒,要了自己的性命也说不定。   看到皇上已经离去,楚妤瑶这才来到陆秉章的身边。   伸出手,扶起陆秉章:“陆大人,今日之举,实在是让我佩服,陆大人为了廊州的百姓讨回公道,不惜冒犯皇上,这样的勇气可歌可泣。”   看到楚妤瑶对自己这么一番夸赞,陆秉章摇了摇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悲哀:“我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无奈之举,我何尝不知道,此举会给我带来什么灾祸,但是皇位之争如此激烈,我只是想要保我一家老小平安。”   陆秉章说完,抬起头看向楚妤瑶:“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忘了,当时对我的承诺,若是公主殿下违背了我们的承诺,那么公主殿下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   陆秉章这人说话倒是一副隐晦的样子,不过楚妤瑶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楚妤瑶点了点头,露出笑容:“陆大人,放心好了,今日陆大人作出这事,已经让我深感佩服,我答应陆大人的事情,也会做到,陆大人这一次,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她松开手:“今日陆大人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陆夫人在府中想必也是担心不已,陆大人先回去,给夫人报个平安吧。”   楚妤瑶微微一笑,神色坦然,陆秉章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于是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见到陆秉章离开,楚妤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担忧,更是加深几分。   张迪站在一旁,见此情景,来到楚妤瑶身边。   眼神里带上几分困惑:“今日之事,岂不是完成了姐姐的心愿,姐姐为何还如此担忧?”   楚妤瑶摇了摇头:“若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皇上今日虽然说处罚了二皇子,但是皇上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如今二皇子虽然没有了爵位,但是皇上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其他的皇子,对于这个皇位的觊觎之心。”   她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天子最忌讳的就是此事,如今这些皇子的野心,按捺不住,我担心皇上会做出一些处理。”   楚妤瑶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已经有了这个先例。   张迪倒是毫不在意,只是露出笑容,安慰楚妤瑶几句:“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改变得了的,我们如今,只是把我们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今日的宴会,倒是别样精彩,既然结束了,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楚妤瑶知道张迪现在是什么心思,自从楚妤瑶告知了张迪,威啸天对张迪也有同样的想法,张迪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看来,自己若是不给张迪一个机会,让张迪和威啸天见面,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估计张迪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楚妤瑶点了点头,就打算跟着张迪一起回去,就在这时,突然看到太子妃出现在面前。 第一百七十一章 被人威胁   一开始,楚妤瑶对于这个太子妃就没有什么好感。   之前在皇后面前,太子妃倒是表现出来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但是却丝毫不待见自己,当时直接把自己留在后花园里,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怕也没什么好事。   楚妤瑶只是看着太子妃,行了一个礼:“不知道太子妃找我,所谓何事?”   看到楚妤瑶一脸平静,太子妃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屑:“如果说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情和你脱不了关系,我知道你一心一意想要让端王殿下,坐上皇位。”   她对楚妤瑶咄咄相逼:“但是不要忘记了,太子才能继承大统,我不管你和陆秉章之间到底达成什么交易,但是你最好小心点,若是被我发现,你算计到太子的身上,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太子妃现在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不想在假意的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一开始竞争皇位的人,只有太子和二皇子,如今二皇子出了事儿,最有力的对手就只剩三皇子。   若是换作之前,二皇子并非皇后所生,而且生母如此低贱,和太子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如今三皇子和皇后,也是亲生母子关系,太子在这件事情上的优势也就没有了。   皇后对待三皇子甚至比太子要更加亲近,若是皇后真的有意扶持三皇子,那么太子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看到太子妃如今这么沉不住气,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楚妤瑶就觉得有些可笑。   看着太子妃露出笑容:“这件事情,可没有太子妃所说的这么严重,端王殿下可从未想过要竞争太子之位,端王殿下如今带兵打仗,还未回来,今日的事情,怎么就扯上了端王殿下?太子妃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紧张了?”   她故作深沉的压低声音:“这件事情最大的获利者,不应该是太子吗?二皇子原本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如今二皇子已经被剥夺身份,那么就无人敢与太子竞争了。”   太子妃对于楚妤瑶所说的这些话,倒是有些质疑,若是楚妤瑶他们真的没有这个心思,那么自己也就不必如此忧虑。   但是楚妤瑶这个人,看起来就这么精明,难不成只是在表面上敷衍自己?   太子妃又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对楚妤瑶下手,只是对楚妤瑶警告了几句,让楚妤瑶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去痴心妄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太子妃这副样子,楚妤瑶只觉得有些可笑,身为太子妃,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沉不住气,岂不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张迪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太子妃这样的举动,并未上前阻止,因为张迪很清楚,楚妤瑶足以应对这件事情。   如今楚妤瑶没有过度追究,那就说明楚妤瑶压根就没有把太子妃放在眼里,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要出手。   看到太子妃离不开,张迪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这个太子妃虽然没有什么头脑,但是心思很多,姐姐以后可是要小心了。”   楚妤瑶点了点头,露出笑容:“你就放心吧,我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无花别院里,从未踏出去过一步,而且我身边又有威啸天保护,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大可放心。”   楚妤瑶这番话倒是给张迪提了个醒,张迪想了想,无花别院确实比较安全,也就不再担心。   两个人刚回去没有多久,张迪就离开了。   楚妤瑶却丝毫没有睡意,也不知道端王殿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自己之前已经传递出去消息,如果说端王殿下打胜了仗,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威啸天立刻就拔出剑,挡在了楚妤瑶的面前。   楚妤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来意,于是就让威啸天收回了剑,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开口询问起来:“宁王殿下来此所谓何事,为何不走正门,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元宗听到这话倒也不生气,慢慢的朝着楚妤瑶走了过来。   今日元宗之所以没有走密道,是因为自己之前和楚妤瑶闹掰了。   元宗很清楚,自己就算是来到了密道,想要和楚妤瑶相会,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楚妤瑶对待元宗没有了往日的清静,只有客套:“宁王殿下来此,所谓何事?”   看到对方和自己说话如此生疏,元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说二皇子的事情,这件事情是不是你给陆秉章出的主意,陆秉章这个人,虽然说是两朝元老,但是一向贪生怕死,不会如此鲁莽,作出此事。”   看到元宗这样的猜测,楚妤瑶觉得有些可笑。   立刻摇了摇头,开口否认:“这件事情,宁王殿下倒还真的说错了,此事确实就是陆大人的主意,陆大人是两朝元老,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她抬起头:“之所以会放手一搏,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和家人,落入到这场纷争中,宁王殿下如此聪慧,难道不知道陆大人的用意,何必要特意来此找我,再次询问?”   楚妤瑶很清楚,元宗此次来找自己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二皇子的事情,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元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我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生疏到这个地步,我今日来找你,只是想要问问你,是否回心转意,我一直以为你能理解我,若是你能帮我,那么我一定可以夺得皇位,以后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可以给你。”   楚妤瑶已经对元宗彻底的失去信心了,楚妤瑶知道自己和元宗两个人是不同路的人,元宗眼神里的野心是掩饰不住的。   元宗的脑袋里一心只有争夺皇位,而自己只是想要和喜欢的人,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所以他们注定要分开。 第一百七十二章章 产生隔阂   当初楚妤瑶让元宗跟自己一起隐居,元宗都不愿意,更何况是现在楚妤瑶知道,自己劝不动元宗,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端王妃,那么自己更应该和元宗保持距离。   于是就抬起头,看着元宗:“关于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希望宁王殿下不要再次提起,我是三皇子的王妃,也是你的皇嫂,希望宁王殿下能够清楚自己的身份。”   楚妤瑶笑了笑:“以后宁王殿下若是来无花别院,还是从正门进,否则被其他人看到,岂不是要误会我和宁王殿下的关系,到时候岂不是影响了宁王殿下的名声。”   楚妤瑶说完这话,还刻意和元宗保持距离,楚妤瑶这样的举动,让元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失落和伤感。   元宗之前已经对楚妤瑶付出了真心,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放弃皇位,但是也不愿意放弃楚妤瑶。   他希望楚妤瑶能够回心转意,如果说楚妤瑶愿意帮助自己,那么自己当上皇位,一定会许给楚妤瑶皇后之位的。   可是如今楚妤瑶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同自己保持距离,甚至还搬出两人的身份。   元宗看着楚妤瑶,发出一阵轻笑:“你说的对,你是端王妃,是我的皇嫂,今日确实是我的行为不妥,我向你道歉,今日就当我未曾来过。”   楚妤瑶神色淡然,自始至终也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多说一句,看到楚妤瑶如今这样姿态,更是让元宗心中难受。   元宗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楚妤瑶,一直觉得自己是要对楚妤瑶表露真心,楚妤瑶能够理解自己,但是现在看来,楚妤瑶态度坚决,肯定是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元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次开口,转身离去。   看到元宗离开,楚妤瑶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失落。   威啸天也不好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停留,转身准备离开,但是不想却被楚妤瑶再次叫住。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露出笑容:“你先不要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商谈。”   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困惑:“不知公主殿下到底有何事,尽管吩咐。”   楚妤瑶把手中的一块丝帕交给了威啸天,威啸天看着这块丝帕觉得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看到威啸天眼神里的困惑,楚妤瑶露出笑容:“这个丝帕是否有些眼熟,这块丝帕,你觉得做的如何?”   威啸天低下头,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块丝帕,上面虽然说绣了一对蝴蝶,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做工太粗糙。   纵然威啸天这么不拘小节的人,看到这样的丝帕,都觉得有些难看。   看到威啸天,一言不发,楚妤瑶忍不住再次开口:“我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   威啸天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楚妤瑶有些尴尬:“公主殿下,这块丝帕,说真的,这上面绣的东西,着实有些丑,若是公主殿下绣的丝帕,那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笑的勉强:“毕竟公主殿下之前从未做过这样的针线活,如今能够绣出这么一对蝴蝶,也是不容易,我作为公主殿下的手下,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东西,品头论足。”   威啸天倒是坦诚,直接当着楚妤瑶的面说出这话,楚妤瑶知道威啸天是什么意思,并没有生气。   这是这块丝帕并不是楚妤瑶绣的,而是有人托付个楚妤瑶的。   楚妤瑶指了指上面的蝴蝶,开口戏弄起来:“实话告诉你吧,这块丝帕是张迪绣的,张迪之前就已经绣好了丝帕,但是一直不好意思给你,这不是托付我,让我把这块丝帕转交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笑起来:“张迪为了绣好这块丝帕,也算是费尽心思,你都不知道张迪的手上都被扎了好几个窟窿的。”   楚妤瑶故意把话说的夸张,就是想要看看威啸天的反应。   威啸天听到这话果然愣住:“公主殿下,你方才说什么?张迪为了这块丝帕这么用心,那这块丝帕为何要给我?难不成张迪对我也有……”   威啸天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威啸天知道按照自己现在的身份,自己不该如此开口,若是被旁人听取,岂不是有损张迪的名声。   张迪怎么着也算是身份尊贵之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侍卫,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张迪。   看到威啸天没有把话说完,楚妤瑶就知道威啸天是什么心思,按照威啸天的性格,估计在短时间内难以理解张迪为何要做出这事。   于是就直接把话摊开来了说:“今日我在宫里,已经见过张迪,张迪说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张迪其实很喜欢你,如果说你对张迪也有心思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张迪,不必去在意世俗的眼光,你和张迪都不在意,那么其他人的意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倒是看得很开,就算是身份地位再怎么匹配,若是两个人心中没有彼此,那么在一起也只会有痛苦。   这也是为何楚妤瑶会一心一意想要促成两人关系,张迪和威啸天都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自己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楚妤瑶内心也真心希望他们二人能够获得幸福。   看到如今,楚妤瑶说出这话,威啸天的眼神里带上几分纠结。   他心里虽然欢喜却不敢接受,更是痛苦的煎熬:“公主殿下,你如今对我说出这话,我心中很是感激,但是不管你心中对此事有何想法,但是我不能逾越了我的位置,希望公主殿下能够理解我,若是我和张迪之间的事情被发现的话,那么皇上定然不会轻饶我的。”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了张迪,所以公主殿下不必再担忧我的事情了。”威啸天说完就低着头,眼神里带上几分黯淡的神色。   楚妤瑶知道威啸天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主动上门   虽然楚妤瑶很不愿意看到威啸天这样的做法,但是自己也无从劝解,自己已经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若是威啸天没有这个勇气,自己说再多也是浪费时间,楚妤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累了,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威啸天也知道楚妤瑶是什么心思,于是就转身离开了。   楚妤瑶回到房中,心里却带上了几分担忧,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都没有收到元贞的消息,也不知道元贞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自己之前给元贞传递消息,算算日子也该有所进展。   楚妤瑶虽然并未对元贞有什么喜欢的心思,但是二人相敬如宾,元贞又对楚妤瑶无微不至,楚妤瑶很难不去顾虑元贞的安危,楚妤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如今皇上处置了二皇子,想必宫里的局势又要发生变化。   可是楚妤瑶不知道,此时的元贞已经处理好了手中的那些证据,此次调查,异常艰难,在楚妤瑶的帮助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自己继续深入调查,找到罪魁祸首,就可以返回京城了,虽然自己这一次损失了不少手下,但是最终还是取得胜利,元贞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安抚那些去世手下的家人,也算是不辜负了他们,忠心跟随自己。   元宗回到了府中,却一直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就在这时,元宗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元宗让手下的人前去查看,自己就在大厅中等着,但是却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右相。   右相来到元宗的面前,倒是毕恭毕敬的样子,行了一个礼:“宁王殿下,这么晚了还来叨扰,请勿见怪。”   看到右相说出这话,元宗倒是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右相询问起来:“不知道丞相这么晚了来此所为何事,莫不是为了二皇子的事情?”   其实元宗也很清楚,右相和二皇子之间的关系,两个人狼狈为奸,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之前,一直都有太子一党作为牵制,两个人在朝堂之上相互制约,倒也算是安稳。   如今二皇子被关了起来,贬为庶民,那么太子这边就占据了优势,若是没有人来制衡太子,那么朝堂之上肯定会混乱一片,今日右相之所以会来找自己,想必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看到元宗这么说,右相只是神色坦然的摇了摇头,解释起来:“宁王殿下切勿误会,今日我特意来次,只是为了拜访宁王殿下,我知道宁王殿下最近这段时间在京中调查,也算是劳心劳力,若是有微臣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   对方主动来此,开口说出这话,明显是在讨好自己,看样子,右相看到二皇子倒下,知道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就想要和自己搞好关系,让自己替他说话?   其实元宗并不打算拒绝右相想要投诚的举动,右相此次在劫难逃,但是如今,皇上还未对右相有所处置,自己可以借此机会,让右相先帮自己做些事,巩固自己的势力,万一真的出事,自己就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右相并不聪慧,否则也不会此时还留在京城,不知道要去逃命,元宗屏退身边所有人,让右相在一旁坐下,看着他询问起来:“今日丞相来此,也算是劳心劳累,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丞相的好意,既然丞相都如此开口,倒也正是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难处,如今二皇子被父皇如此责罚,实在是并非我心中所愿,如今三皇子远在蜀中,太子又在边塞,这朝堂之上,只剩下我一人,父皇刚刚痛失二皇子,想必心情不好,我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应对。”   元宗就是想要让右相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太子和三皇子右相已经指望不上了,所以想要自己帮他,就该趁此机会,好好地笼络自己,当初之前右相之所以会选择二皇子,是因为在这朝堂之上,唯一能够和太子竞争的就只有二皇子,可是却不知道二皇子,空有身份,却毫无头脑。   若是三皇子若是此次能够调查清楚事情真相,那么可是大功一件,按照皇上的性格,定然会好好奖赏一番,若是皇上刻意扶持三皇子,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岂不是毫无胜算。   看到元宗主动开口说出这话,右相笑了起来:“宁王殿下不必因为此事担心,微臣知道宁王殿下是什么本事,就这么一点小小的麻烦,绝对难不倒殿下,而且殿下当初当着微臣的面也曾说过,殿下想要一统江山的决心,微臣觉得宁王殿下有这样的气魄,更有这样的才能,所以微臣愿意帮助宁王殿下,实现心中所想。”   其实右相只是来试探试探元宗是什么心思,之前他就已经打探到消息,皇上对宁王殿下很是看重,如今二皇子出事,自己必定受到牵连,可是他却不愿意舍弃现在的荣华富贵,如今皇上刚处理完二皇子,心情低落,来不及收拾自己。   若是有宁王殿下替自己说话,哪怕自己受到处罚,只要能活下来,那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宁王也有自己的心思,太子殿下如今身边,有左相作为支撑,自己若是单独一人行事,无力抵抗,当初之所以一忍再忍,不过是不想要牵扯到这场纷争中。   宁王殿下选择因为此事明哲保身,不得不承认,是一个很聪明的决定,好在当时二皇子并未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但是皇上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时间问题,若是皇上出手,自己莫这个丞相之位,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看到右相把话说到这份上,元宗就更加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于是立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既然丞相都已经这么说了,我又有何理由拒绝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运筹帷幄   “只是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丞相应该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父皇最讨厌的,就是皇子觊觎皇位。”元宗之所以在右相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是因为元宗很清楚,右相现在有求于自己,自己想要让右相做些什么,右相都不会选择拒绝,自己可要抓住这个好机会,否则等到右相失去利用价值,那可就晚了。   如今能够竞争皇位的几个皇子,只有自己势单力薄,三皇子如今战功赫赫,又有楚妤瑶的家族背景作为支撑,肯定会受到皇上器重,只有自己是孤军奋斗。   右相一看到元宗直接答应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自己算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来此,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说出这话,那么就摆明了是和皇上作对,皇上如今正值壮年,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出皇位,丞相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希望给自己谋求一个后路。   看到元宗答应下来,自己的目的就达成了,于是立刻点了点头:“既然宁王殿下已经明白微臣心中所想,那么微臣也不在此继续耽误时间,放心好了,微臣定然会竭尽全力,帮助殿下的。”   其实右相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表达自己的决心,就是希望能够取得元宗的信任,元宗点了点头,露出笑容:“丞相不必如此介怀,丞相如今能够主动开口帮我,是我的福气造化,我怎么可能会因此怀疑丞相,丞相大可放下心来,只是如今我们最强的竞争对手,并不是太子,而是三皇子,丞相心里很清楚,三皇子现在的实力比我要强得多。。”   他故作深沉的盯着对方:“而且支持三皇子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与太子和三皇子竞争,并没有什么有利条件,丞相既然选择站在我身边,那么想必也是考虑清楚了,这样做的后果,若是丞相能够真心待,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达成心中所愿。”   看到元宗,如今态度坚定说出这话,右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元宗叮嘱了一番,最近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就转身离开了,看到丞相离开,元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低声的咒骂了一句:“老狐狸,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还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怕是你自己时日无多了。”   皇上如今已经知晓,各个皇子为了皇位之争,自相残杀,若是自己此时表现的过分积极,皇上岂不是会怀疑自己的用心,到时候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自己既没有了母族势力作为庇护,那么自己更应该好好的打算。   楚妤瑶一夜未眠,早上醒来时觉得头昏脑胀,好在喝了几口醒神的茶水,头脑也算是清醒了几分,楚妤瑶原本打算梳妆打扮一番,出去打听打听线索,但是不想听闻门口有人上门求见,楚妤瑶有些好奇,等到这人进门之后,楚妤瑶这才发现来的人是宁国夫人。   楚妤瑶和宁国夫人本就有矛盾,如今宁国夫人为何突然上门求见?看到楚妤瑶一副冷淡的样子看着自己,宁国夫人立刻哭哭啼啼地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妹妹,你可要帮帮我。”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楚妤瑶不由得皱起眉头:“宁国夫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宁国夫人如今身份尊贵,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帮忙?”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宁国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只是抓着楚妤瑶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我知道妹妹你一向聪慧,如今二皇子做出此事,有损皇家颜面,变为庶民,自然是活该,之事我身为二皇子的王妃受到牵连,但是我对于廊州之事毫不知情,我如今来找妹妹,就是希望妹妹能够替我向皇上求个情,让皇上不要责罚于我。”   楚妤瑶未曾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宁国夫人有些尴尬,再次开口:“妹妹如此看着我又是何意?妹妹应该清楚,我是一个妇人,对于朝堂之事,毫不知情,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计划,我未曾听闻,若是我知晓此事,定然劝阻二皇子,不会让他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宁国夫人之前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都瞧不起,如今却低三下四的来找自己求情,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可惜楚妤瑶这个人,并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人。   楚妤瑶只是淡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人,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凛冽:“如今宁国夫人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其实宁国夫人这样的名头,足够让皇上心慈手软,网开一面,只是宁国夫人害怕会因此牵连到自己,我可以理解,只是此事我不便插手,二皇子如今证据确凿,所犯之事,足够牵连九组,宁国夫人现在让我去说清,岂不是会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她冷哼一声:“谁人不知,皇上对于廊州之事有多关注,二皇子罪有应得,你身为二皇子的王妃,没有及时察觉二皇子的忤逆之罪,按律,是该好好责罚,皇上曾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宁国夫人难道想要罔顾这律法,罔顾皇室尊严?”   楚妤瑶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如今这个宁国夫人却如此狡猾,找自己说出这话,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憋屈,皇上若是听闻此事,定然觉得自己不懂规矩,自己可不是那种什么人都会帮的,而且宁国夫人之前得罪过自己,让自己身处险境,自己好不容易才帮元贞除掉一个对手,自己怎么可能帮助宁国夫人脱罪。   看到楚妤瑶如今毫不客气,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宁国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妹妹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过于刻薄,不知者不罪,二皇子若是有心躲着我,我怎么可能有所察觉,妹妹天资聪慧,但是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 被人算计   自己之前接触过楚妤瑶,知道楚妤瑶是什么人,原本以为楚妤瑶只会躲在元贞的身后,如今自己和楚妤瑶接触,这才发现,楚妤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单纯,虽然心里不满,但是却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   但是楚妤瑶这样的说法,让自己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开口反驳,楚妤瑶怎么会不知宁国夫人到底是何意,这表面上实在夸赞自己,实则嘲讽自己心眼太多,自己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装下去了。   楚妤瑶冷冷的看着她:“此事若是真像夫人所说的这般委屈,确实是该找皇上好好解释清楚,可是我的身份帮不上忙,若是夫人真的担心这事,不如去找张昭仪,或者皇后娘娘,她们出面,说话岂不是更有分量,我一个晚辈若是出言顶撞,夫人可曾想过是什么后果?”   宁国夫人使劲挤出几滴眼泪:“妹妹看来是不愿意帮我了,若是我能够见到二位娘娘,我也不必如此担忧,我毕竟是二皇子的妃子,若是去替求情,无人待见,听到我的身份,都让人避之不及,谁会替我求情呢,妹妹与皇后娘娘一向交好,不如妹妹去找皇后明明说说情?”   宁国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自己手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盒子拿了出来,当着楚妤瑶的面打开:“若是妹妹愿意因此事帮助我,我可以尽我自己所能,给妹妹一些报酬,这只是一些见面礼,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所以就随意挑选了一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楚妤瑶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里面全是名贵的珠宝首饰,看样子,二皇子这些年倒是没少搜刮钱财,如今宁国夫人把这些东西送给自己,就真的以为自己会心动吗?楚妤瑶看了一眼这些东西,想了想,露出笑容:“既然宁国夫人如此客气,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就多谢夫人的好意了,此事我会尽力,至于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宁国夫人盈盈一笑,手上的东西,直接就放到了楚妤瑶的怀里,让楚妤瑶收起来:“妹妹放心,只要妹妹尽力就好,皇后娘娘如此疼爱妹妹,会把妹妹所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楚妤瑶就收下了这些东西,故作怜惜的叹了口气,看着宁国夫人:“那我就先谢过夫人了,夫人早些回去吧,今日想必夫人也是奔波劳累,看到夫人受此委屈,还真是让人心疼。”   看到楚妤瑶收下这些东西,宁国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楚妤瑶收下这些东西,那就说明楚妤瑶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宁国夫人之前就有猜测,楚妤瑶就算是再怎么清高,自己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收买她,楚妤瑶不可能不动心。   其实宁国夫人很清楚自己只是付出了一些金银财宝,就可以换来自己的高枕无忧,只要抱住自己的位置,自己以后还有机会,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若是自己计较眼前的这些利益不去故起以后的事情,那么自己岂不是有些目光短浅了?   宁国夫人又和楚妤瑶叮嘱了进去,这才离开,以为自己此次已经胜券在握了,却不知这一次,是楚妤瑶的计策,她想要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彻底打击二皇子一党,等到宁国夫人离开之后,威啸天才慢悠悠的从身后的树上跳下来。   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公主殿下真的打算帮助这个女人去?二皇子,的事情惹怒了皇上,不管是谁去牵扯二皇子的事情,都不会有好下场,公主何必要给自己惹麻烦,我们难道还缺这些金银珠宝?”   楚妤瑶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抬起头,看着威啸天,露出笑容:“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我已经知晓宁国夫人想要这次机会算计我,我又怎么会顺遂了宁国夫人的心意,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她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宁国夫人虽然说身份尊贵,但是心思却异常单纯,不想因为二皇子的事情牵连到自己,她大可以去找朝中大臣和后宫妃子求情,但是却转头找我,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出主意的,这个在背后出主意之人,才是我们真正要担心的。”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威啸天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份好奇:“那公主殿下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如果这样好了,这几日我就留在宁国夫人的府上,好好的打探清楚,看看周围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若是发现可疑人员和宁国夫人接触,定会及时回报给公主殿下的。”   其实威啸天的实力,楚妤瑶心里清楚,也正是如此,所以楚妤瑶并没有劝阻。   反倒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处理,以最快的时间,调查清楚事情的结果,我这边等不起,若是现在不拿出罪证,我进宫通知了皇上,皇上竟然会为此事作出处理。”   楚妤瑶很清楚皇上是什么性格,虽然怀疑自己身边的人,但是却也做事小心谨慎,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绝对不会对旁人下手。   也正是如此,所以楚妤瑶对于此事更加谨慎。   宁国夫人一回到府上,就匆匆忙忙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边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正坐在那里,只看到宁国夫人一副着急的样子,来到女子的面前:“这位仙姑,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来做,希望仙姑能够满足我的心愿。”   宁国夫人知道二皇子的事情牵连重大,如今皇上还未曾彻底追查,但是皇上若是下手,自己必定是第一个受牵连的人,自己必须要给自己一个退路,身边无人敢帮助自己,好在有人给自己出主意,找到了楚妤瑶,楚妤瑶的身份就是最有利的条件。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另有蹊跷   威啸天远远的在一旁,看到宁国夫人如今这样的动作,不由得觉得有些好奇,宁国夫人为何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威啸天觉得有些无聊,这个宁国夫人已经跪在这里几个时辰了,始终不愿意起来,看样子,宁国夫人也是受了蛊惑,所以才会做出此事。   威啸天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来到了宁国夫人的面前,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威啸天不由得愣住了,来的人竟然会是太子妃,太子和二皇子一向不和,宫中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太子妃怎么会主动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和宁国夫人的关系很是密切。   宁国夫人一看到太子妃出现,立刻就伸出手抓住了太子妃的胳膊:“如今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可是楚妤瑶并不是很信任我,楚妤瑶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复,只是让我好好的等消息,只是如今你既然来了,不如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宁国夫人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主意。   虽然说宁国夫人一开始和太子妃很不对付,但是如今自己遭了劫难,唯一愿意站出来帮助自己的竟然只有太子妃一个人,看到太子妃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宁国夫人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好奇:“太子妃,为何用这种眼神盯着本宫?莫不是本宫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宁国夫人心思单纯,压根就没有发现太子妃心中的想法,只是觉得太子妃愿意帮助自己实属不易,自己应该好好的回报太子妃,所以对于太子妃的说法言听计从,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太子妃看到对方上了当,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呢?如今既然你已经把这个问题抛给楚妤瑶,楚妤瑶也答应了你,那么你就需要在这个地方等待消息。”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放心好了,楚妤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是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揭发所有的罪证,明哲保身,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宁国夫人对于这件事情不敢再次开口,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不远处的威啸天已经把这件事情全部都听到了心里,也不想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立刻就回到了楚妤瑶的身边,跟楚妤瑶,汇报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你说什么?这件事情竟然是和太子妃有关,之前太子妃不是不愿意和其他人同流合污,怎么现在看来,太子妃另有心思,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太子殿下是否知情?”楚妤瑶觉得太子妃现在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和太子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太子妃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所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维护太子,太子如果不参与这件事情,那么就算是被查处了,也绝不会牵连到太子的身上。   威啸天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太子妃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还是从侧门进入,看来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若是这件事情被皇上知晓,恐怕太子妃也难以置身事外。”   楚妤瑶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看样子是时候进宫去,好好的和皇后娘娘聊聊天儿了,想必皇后娘娘肯定是对于太子妃殿下的事情心有知晓。”   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没有耽误时间,但是没有皇后娘娘的召见,所以短时间内想要入宫,也需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元宗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府上,没有和其他人接触,也不知道元宗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在想些什么。   元宗已经派人去调查关于太子的一些事情,太子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彻底的铲除二皇子一党的,如今皇上还没有对二皇子的事情作出最终处理,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元宗知道自己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结果出来。   但是皇上却突然命令元宗进宫,元宗心中颇有的担忧,按照皇上的性格,无事绝对不会来找自己,看来自己此次前去,定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莫不是为了二皇子的事情?   想到这些,元宗不敢有任何的耽误,立刻就换好衣服进宫,来到了皇上面前,元宗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父皇不知今日召见而成,所谓何事?”   看到元宗出现,皇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东西:“关于二皇子的事情,你是如何看待的?二皇子乃是你的兄长,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朝中大臣对于我此次处理已经有不满,但是手中的证据尚不完全,也许这件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这么严重。”   看到皇上如今公然袒护二皇子,其实元宗很清楚,皇上叫自己来此所为何事,是希望自己能够和他站在统一战线,毕竟二皇子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就算是再怎么心狠,也不可能亲手处置了二皇子,但是朝中的大臣已经将此事调查清楚,非要皇上做出一个选择。   见此情景,元宗就看着皇上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皇上如今真的要处置二皇子,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调查清楚,那么想要为二皇子脱罪,也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虽然,如今证据不够确凿,但是二皇子草菅人命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百姓中,皇上若是想要一次赦免二皇子,恐怕行不通。”   元宗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所做出来的处理,会影响着自己的前途,皇上如今并不想要有人违抗自己的命令,元宗很清楚自己这样的回答,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皇上点了点头:“没错,我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既然现在证据不足,我们又没有拿出有利的证据,证明二皇子无罪,所以这件事情就暂且缓解处理,等到所有的证据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再做处置,这样的话也好给朝堂之上的大臣一个交代。”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处理   皇上看着元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今日特意来此,就是希望明日在朝堂之上,你能够主动站出来替二皇子说话,不必替二皇子开口,只需要维持住二皇子现在的状态已经足够了。”   元宗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毕竟这件事情是皇上开口,所以自己也不可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推辞,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既然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儿臣定当拼尽全力,按照父皇所言,绝对不会再给父皇惹出来麻烦,毕竟二皇子也是我的兄长,我应该为兄长着想。”   看到元宗这么说,皇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元宗从皇上的书房离开,心思倒是有些沉重,自己现在不是硬生生的给自己逼上了绝路。   皇上如今对二皇子如此偏袒,若是这一次真的让二皇子顺利脱罪,那么自己想要登上太子之位,岂不是更加没有胜算?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如今自己已经答应了父皇,自己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反悔,看来自己需要去找太子,好好的商量此事。   元宗想到这些,立刻就赶往了太子府,太子府里一片祥和,因为他们听说了二皇子出事的事情,都觉得太子如今的位置已经稳固,不会再有其他人竞争,所以就彻底的放心下来。   看到元宗出现,太子明显有些意外,元宗看着太子周围的人,忍不住皱眉头:“太子殿下,我今日来此,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商量,我觉得不必让其他人留在这里,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看到如今元宗说出这话,太子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听说了元宗今日进宫的消息,于是就让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出去了。   元宗看到其他人都离开了,这才开口:“太子殿下,今日父皇找我进宫,刻意跟我提了二皇子的事情,我能够感觉出来,父皇对于二皇子的事情很是关注,根本就不想要彻底的处理二皇子,所以我觉得太子还是应该因为此事小心一些,可千万不能如此大意,万一二皇子此次能够顺利脱险,那么太子的这个位置,可就说不定是谁的了。”   元宗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激怒太子,这样的话,太子一定会在朝堂之上,反对皇上的意见,会对二皇子进行处理,只要证据确凿,皇上想要包庇二皇子,也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才是元宗来此的目的。   果然太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怎么可能,父皇就算是在怎么想要包庇二皇子,但是如今所有的罪证全部都调查清楚,二皇子犯罪事实,证据确凿,若是父皇因此事轻饶二皇子,那么岂不是让朝堂之上的百姓都对父皇心有怨言。”   他愤愤不平的看着元宗:“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是父皇真的这么做,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容忍父皇如此包庇,二皇子所做的事情危害江山社稷,危害百姓,于情于理,绝对不能轻饶,皇上不可能不知晓这个道理,也许是你理解错了。”   太子心里有些忐忑,如果说元宗今日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必须要提前出手,如今这件事情确实处于调查之中,皇上只是暂时处理了二皇子,但是这件事情这样的处理程度,远远不够。   太子之前心中所想,乃是彻底的废除二皇子的位置,若是若是二皇子能够以死赔罪,才能够得偿所愿,否则的话,万一哪一天皇上往开一面,放过了二皇子,那么岂不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元宗故作叹息,的点了点头,解释起来:“其实我心中和你想的都是一样的,太子殿下,如今好不容易保住自己的位置,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觉得太子殿下倒还不如说让手下的人继续调查二皇子的事情,搜集二皇子的罪证。”   他笑起来:“只要把二皇子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提交上去,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皇上就算是想要包庇二皇子,也绝对做不到的,如今皇上之所以找我商讨此事,想必心中也是有所犹豫,所以我才来找太子殿下商量商量,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   看到元宗这么说太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既然你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好友遇到了皇子,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害死了那么多的百姓,绝对不能就这样轻饶二皇子,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既然我身为太子就应该顾忌天下,而不是只考虑兄弟之情,你觉得如何?”   看到太子把自己的私心,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让元宗觉得有些可笑,不过元宗索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开口附和:“太子所言极是,这件事情,正如他自己所说,太子能够如此无私,为天下百姓着想,实在是百姓的福音,我心中实在是佩服太子殿下,如此重情重义,太子殿下不愧为所有皇子的典范,实在是让我内心钦佩不已。”   看到元宗开口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让自己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也彻底的消失不见,元宗只是和的太子再次商讨了一下,朝堂之上的事情,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元宗离开,太子妃这才走了过来,询问太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子看着太子妃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如此张扬,如今二皇子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的做出处理,我们千万不能被人传到把柄,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多和其他大臣的女眷好好的联系一下。”   “看看这些大臣心中到底是何想法,如果说这些大臣还愿意支持我的话,那么我们暂时要与这些大臣交好,但是若是这些大臣不愿意支持我,那么我们就只能彻底的除掉这些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支持   太子眼神里带上几分憎恨,似乎这些人就在眼前:“无论如何。这些人绝对不能成为阻碍我登上皇位的绊脚石。”   看到太子如此激动地做出这样的解释,太子妃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是加深了几分,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太子妃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到楚妤瑶,楚妤瑶总是神神秘秘的,让太子妃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太子妃忍不住看着太子仔细问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一找楚妤瑶看看楚妤瑶到底在做些什么,如今三皇子一直不在京城,只有楚妤瑶一个人,如果使我们能够拉拢楚妤瑶,让三皇子也站在你这一边,那么你的位置不就稳固了,但是太子却并不是这么想的,三皇子如今出去调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越发担心了:“我们不能把这件事情寄托于三皇子的身上,不过你确实是该去找楚妤瑶,好好的打听打听,楚妤瑶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楚妤瑶最近这段时间和元宗走得很近,元宗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不与其他人交好,如今却主动登门拜访,跟我说出这话,我觉得有些奇怪。”   太子虽然说,没有元宗那么聪慧,但是却也并不是蠢笨之人,如今看到元宗出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番好意,但是谁知道元宗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太子妃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正好我接着上一次的事情,去和楚妤瑶好好的交流一番,想必楚妤瑶是不会拒绝的,但是会知道自己上一次在宫中做事,确实是有些太过于冲动,自己不应该和楚妤瑶闹翻,如今自己正是需要楚妤瑶帮助的时候,岂不是无从下手。”   看到太子妃这么说,太子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让太子妃准备好了礼品,就去找楚妤瑶,楚妤瑶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想要出去调查调查,元贞的事情进展如何,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在这时,却听到太子妃登门拜访。   楚妤瑶不由得有些好奇,上一次太子妃,可是警告过自己,不让自己去做那些无用之事,如今楚妤瑶和太子妃保持距离,却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主动上门。   楚妤瑶让太子妃进来,太子妃这一次倒还真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看着太子妃拿来的东西,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困惑:“太子妃此举是何意?太子妃之前不是说过,让我收敛心思,不要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如今太子妃却要主动当门拜访怎么招,难不成师太子妃又搜查出来了,什么证据想要来此找我的麻烦。”   看到楚妤瑶故意嘲讽自己,太子妃脸色有些尴尬,太子妃连忙开口和楚妤瑶道歉:“妹妹,上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所以口不择言说出了一些让妹妹不舒服的话,今日我特意登门拜访,就是想要郑重的给妹妹道个歉,希望妹妹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上一次确实是有些考虑不周,妹妹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想必也不会因此拒绝我。”   看到太子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妤瑶越发的捉摸不透,太子妃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楚妤瑶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太子妃,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太子妃如今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不知道太子妃殿下为何主动来此,难道真的是和我道歉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主要是太子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看到楚妤瑶这么不客气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太子妃索性也就不在隐瞒:“关于这件事情,确实如所言,我真的只是来道个歉的,这些东西是我特意给妹妹准备的,希望妹妹不要嫌弃,我希望我们两个人以后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好相处。”   太子妃笑的虚伪:“皇后娘娘对于我们两个人可是寄予厚望,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互帮互助,若是只想我们两个人之间闹出了矛盾,想必皇后娘娘也会因此责怪我这个当姐姐的考虑不周,说不定会有所惩罚,妹妹,你一定不会记恨我的吧。”   太子妃说着,露出几分后悔的表情,看着太子妃一副戏精的样子,楚妤瑶只觉得有些可笑。不得不承认,太子妃在自己面前,真的如同一个戏精一般,一举一动都那么的做作矫情,就是在作秀。   不过太子妃现在之所以会想着和自己打好关系,想必是和太子有关,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没有出去,也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到底变化成什么样子,太子妃竟然主动上门,送上这么贵重的礼品,自己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就点了点头,看着太子妃露出笑容:“既然太子妃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太子妃之前,也不过是因为发生了那些事情,所以心里不愤,情绪难以控制,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不会因此事就对太子妃有所不满。”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太子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和楚妤瑶继续唠嗑,说的全部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但是楚妤瑶能够感觉出来,太子妃一直都在故意的讨好自己,不管自己说出什么样的话都在开口附和。   楚妤瑶突然想到了之前,元宗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二皇子的事情,虽然已经得以处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现在就已经安全了,太子妃这样的做法,不就是在替太子打好基础,只要能够笼络人心,那么太子的位置就能够牢牢地坐稳。   可惜元宗这个人这么聪明,一直都在调查二皇子和太子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太子如愿的,看到楚妤瑶并没有拒绝自己。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拒绝   而且和自己交谈的也算愉快,太子妃这才放下心来,若是被太子知道自己之前和楚妤瑶闹出过矛盾,想必太子也要为此事责怪自己,自己虽然一直留在太子身边听从太子的安排,但是太子妃也有自己的心思,感觉这件事情已经进展的差不多了,太子妃就直接起身告辞了。   等到太子妃离开之后,楚妤瑶脸上的笑容中瞬间消失不见了,楚轩辕想起之前威啸天调查的事情,太子妃现在不仅故意讨好自己,而且背地里和宁国夫人也是有联系的,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维护太子的位置,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太过了。   楚妤瑶觉得自己应该找人好好的商量一下,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楚妤瑶身边如今唯一能够商量此事的人就只有元宗,但是楚妤瑶之前和元宗闹出矛盾,如今自己再去找元宗,确实是有些不太合适,就只能按捺下来自己的不满。   楚妤瑶正在因为这样的事情,思索一番,就看到张迪走了过来,张迪自从知道楚妤瑶主动帮助自己去跟威啸天沟通过,心里一直按耐不住,想要过来找楚妤瑶问个清楚。   但是又害怕这件事情并非像是自己意料之中的结果,所以一直都比较忐忑,纠结了这么久,这才来到楚妤瑶这里,看到张迪出现,楚妤瑶就知道张迪是因为什么事情,于是就招呼张迪在身边坐下。   张迪一看到楚妤瑶,立刻问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去跟威啸天提起我的事情,我之前给你的那块手帕,你有没有交给威啸天?威啸天是怎么说的?”   看到张迪说出这话,楚妤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既然是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威啸天说的很清楚了,但是威啸天一直都在顾及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所以始终不敢接受你的心,我觉得如果说想要让威啸天彻底的接受,你就不需要改变威啸天这种观念。”   张迪听到这话,眼神里的希望,瞬间就消失不见:“我之前也不是没有跟威啸天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威啸天似乎压根就听不进去,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说了,毕竟我也是一个女儿家,如果说我要是把这话说的太过于明显,岂不是有些闹笑话。”   看到张迪这么纠结的样子,楚妤瑶也有些无奈,让威啸天来到自己的身边,威啸天看到张迪出现,眼神里带上几分尴尬,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走,但是却被楚妤瑶给拦住了。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想要离开,是觉得我很可怕吗?还是说你觉得张迪很可怕?”   楚妤瑶说完故意让威啸天看着张迪,张迪瞬间就脸红了,心里更多的是气愤,自己如今都已经跑过来,希望威啸天能够给自己一个答复,但是没有想到,威啸天还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躲藏,压根就不相信自己。   威啸天看着张迪,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威啸天这个人一向高冷,但是在张迪的面前却几次破功。   看到威啸天一直不敢开口表达想法,张迪索性直接站了出来:“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让我很放松,我能够做真实的自己,如今你因为顾及身份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我不会强迫你,我会慢慢的等,看看什么时候你能够回心转意。”   看到张迪如此态度坚决的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威啸天眼神更加纠结,威啸天只能稳定住自己的心神,看着张迪再次强调了一句:“虽然我现在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但是我说过我们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这样的话,会给我们彼此之间增加压力,而且公主殿下,在这件事情上属于局外人,我不希望你把公主殿下牵连进来。”   看到威啸天如此袒护楚妤瑶,却对自己如此冷淡,实在是让张迪心中不满,张迪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威啸天一眼:“既然在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么我们两个人以后就不要见面了,今天就当我从来都没有来过吧。”   说完之后,张迪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到张迪这么气冲冲的离开,楚妤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希望威啸天能够尽快去追,但是威啸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到威啸天这副样子,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小迪对你如此在意,你却对张迪态度这么冷淡,我不管你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既然你喜欢张迪,就应该考虑张迪的安全问题,张迪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来为这件事情负责?”   看到楚妤瑶这么一番提醒,威啸天这才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就追了出去,虽然自己不敢接受张迪的心意,但是也不希望张迪出现什么危险。   楚妤瑶看到威啸天这副样子,眼神里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其实楚妤瑶实在想不明白,威啸天心里竟然这么在意地里,就应该明白张迪心里是什么想法,接受张迪的心意。   虽然说身份,因为确实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两情相悦,楚妤瑶觉得自己已经劝阻过威啸天很多次了,威啸天既然不愿意改变主意,自己就算是再继续开口,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   必须要威啸天想清楚这件事情才能够彻底的放宽心态,接受张迪,威啸天走出去之后,就看到张迪跌跌撞撞的往街上跑去,张迪似乎在哭。   威啸天来到了张迪的身后,却又不敢上前,张迪现在这么伤心,自己来到张迪的身边,要不要给张迪安慰?如果说自己和张迪敞开了心扉,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就毫无退路。 第一百八十章 接受   威啸天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张迪,所以才会一直保持距离,不愿意接受张迪的心意,看到张迪哭得这么伤心,威啸天的眼神里只有心疼,但是却一直默默的跟在张迪的身后,没有上前。   张迪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追来的人,是威啸天张迪,一直在等待着威啸天的反应,但是没有想到威啸天一点表示也没有,只是站在原地。   张迪实在是想不明白威啸天到底是什么想法,既然喜欢自己,为何还要去顾及世俗的眼光,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为何威啸天还是不敢向前一步呢?   看到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张迪最终还是忍不住了,转过身去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想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压根就没有放到心上,你到底怎么样?如果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的话,那么又何必要出现?”   张迪觉得自己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但是对方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张迪实在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耽误时间,于是不顾威啸天的呼喊,再次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威啸天没有继续追上去,只是远远的看着,楚妤瑶看到威啸天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份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张迪呢?”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威啸天摇了摇头:“张迪已经回去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勉强,我们两个人都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让步,所以我们两个人连朋友都没有的做。”   威啸天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看到威啸天这副样子,楚妤瑶眼神里的担心,更是加深了几分,如今张迪这边的情况,威啸天如果不弄清楚的话,自己也不能放任不管。   楚妤瑶忍不住去找张迪,但是却被告知,张迪根本就没有回去,楚妤瑶是有些着急了,于是立刻回去找威啸天,想要跟威啸天商讨这件事情,但是却被告知威啸天有事出去了,楚妤瑶事彻底没有了主意。   张迪这个人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再加上现在情绪状态不好,很容易出事,张迪确实像是像楚妤瑶想的一样,一个人来到了街上,因为根本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又不想回家,所以张迪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但是却不知道张迪时间被不远处的人贩子给看上了。   这些人贩子都是往青楼里输送人的,如今看到张迪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走在街上,就盯上了张迪,张迪因为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在什么地方,所以越走越是偏僻。   张迪这样的做法正好顺遂了这些人贩子的心意,张迪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在意,等到张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身边多了几个陌生的男子。   张迪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直接被对方给迷晕了,张迪其实还是有几分警惕,只是现在情绪状态有些不对,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变化。   这几个人贩子匆匆忙忙地带着张迪,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当张迪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有些刺鼻,一看就是那种不好的香料。   看到张迪醒了过来,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朝着张迪走了过来:“真是一张漂亮的小脸,怪不得会这么贵,不过看你的姿色,应该以后可以给我赚不少钱。”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张迪不由得愣住了,看着对方开口询问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我现在要回家。”   张迪说着就准备要离开,但是却发现自己全是酸软,张迪这才发现自己被人下了药,张迪听着这个中年女人,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下手,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若是我出去的话,我一定要让你们这些人付出代价。”   张迪已经觉察出来了,事情不对劲,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吓唬他们,张迪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力气,就算是武功再高,也完全发挥不出来。   中年女人对于张迪这样的说法,倒是毫不在意,只是哈哈大笑起来,朝着张迪的方向靠近了几分:“现在你想要从这个地方离开,简直是做梦,我花了这么大的价钱把你买回来,可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要死要活的,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你就不会有问题。”   女人笑了笑:“但是如果你要是敢在我面前糊弄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么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反正我们这里可有的是人手,我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你,我就不相信你,不听从我的安排。”   这个中年女人已经见过,太多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一副要强的样子,但是最终不还是乖乖听话了,这个中年女人对付这些不听话的女孩子,可是有几分手段。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张迪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是普通人,我乃县主,如果说你们敢对我享受的话,皇上知道肯定不会轻饶你们的。”   看到张迪以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这个女人皱起眉头,只是看着张迪态度的坚定:“我现在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落到我的手里,那么就休想再踏出这个地方,你现在不愿意听从我的安排,放心好了,我有的是办法。”   说完之后,这个中年女人就走出去了,看到中年女人离开,张迪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这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周围的窗子里是同样的情况。   张迪拿起一旁的椅子,使劲的砸着这个门,但是却惹怒了在外面看守的人,外面看守的人直接就打开门来,到了张迪的面前,伸出手就给了张迪几个耳光,恶狠狠的瞪着张迪,开口威胁着:“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别给我弄出什么动静。”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事   他使劲的抓住张迪的衣领,把她拉了起来,扯着她的头发:“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再让我看到你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一定会对你下手这么轻了。”   张迪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气愤,看着这个男人忍住开口叫喊起来:“你现在竟然敢对我下手,如果说不出去的话,我一定会用到你的性命。”   张迪捂着自己的脸,也感觉到了疼痛,可惜张迪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刚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却被对方再一次给推倒了。   看到张迪这副样子,对方的眼神里更加不满:“怎么着?你现在敢对我下手,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好欺负,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认清楚现实,我们这个地方,可是青楼,是各位公子哥消遣玩乐的地方,一旦进入了这个地方的女孩就没有能活得出去的。”   对方说出这话,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张迪现在想要做的事也越发的艰难,看着张迪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这个女人这才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楚妤瑶总算是找到了威啸天,看着威啸天,眼神里诞生几分着急:“你上一次和张迪在什么地方分别的,我已经去小迪那里找过了,小迪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之间这个发生什么事情,小迪和你说的是什么?”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威啸天愣住了,立刻摇了摇头,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着急:“你刚才说什么?小迪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和张迪分开的时候,就会好好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你的意思是说张迪失踪了?”   威啸天虽然说一向沉稳,但是现在听到张迪出事的消息,也没有办法彻底的放下心来,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楚妤瑶就已经感觉到了威啸天的不用心,如果说威啸天能够多关注一下张迪,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楚妤瑶还想要开口对威啸天说些什么,就看到威啸天已经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威啸天来到了之前和张迪分开的地方,两个人当时在这里见面的场景,肯定被很多人看到了,但是不管威啸天怎么打听,周围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张迪,只是说张迪当时直接离开了,看到周围的人都是同样的反应,威啸天越发的担心。   顺着这条路走了过来,发现这个地方特别偏僻,一个人也没有,张迪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待这么久,张迪果然还是出事了。   威啸天找到了楚妤瑶,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一听说张迪失踪了,楚妤瑶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也是有一定关系的,自己当时应该叮嘱威啸天,把张迪送回去。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会派出手底下的人,先去查找张迪的下落。”   威啸天点了点头,知道现在能够张迪下落的,也就只有楚妤瑶了,楚妤瑶已经派了,自己手底下能够用的人,出去寻找张迪的线索,但是找了几天,一点发现也没有。   威啸天看到这样的结果,越发的着急了,张迪这几天的日子也不是特别好过,张迪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被人关在房间里,因为这些人想让张迪接客,张迪死活不愿意。   这个中年女人倒也没有对张迪下手,只是都没有给张迪任何吃的东西,就算是张迪的身体状况再怎么好,但是对于一个什么东西都不吃的人来说,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那个中年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张迪眼神里带上几分笑意:“怎么样了,我都已经给你这么长时间思考了,你是不是已经考虑清楚了?你放心好了,我们这边的客人,可都是比较好伺候的,来到我们这个地方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所有人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她笑的可怕:“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身份,但是来到这个地方,如果说想要活下去的话,那么就只有乖乖听话,否则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不瞒你说,我手上的人命也不在少数,很多不听话的姑娘都已经被我打死了。”   这个女人说出这话,似乎很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看到对方如此草菅人命,张迪的心里只有愤恨。   张迪狠狠的瞪着这个中年女人:“你现在不要得意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会顺遂你的心意,反正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关系,像是你这样的人,我不想让你捞到一点好处。”   张迪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子,自己想要从这个地方逃离出去,已经彻底的不可能了,张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身边的人。   如果说看到自己没有回去的话,那么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来找自己,只是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自己都不知道,也留不下任何线索,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   张迪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抬起头,看着这个中年女人露出笑容:“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些什么,你肯定都听不进去,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两个人来做一个交易,你如果愿意放了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答应。”   张迪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为了贪图利益,所以才会帮助自己的自己,如果说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收买这个女人,对于自己来说岂不是更有好处。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中年女人看到张迪所提出来的条件,直接就摇了摇头,拒绝了:“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虽然我确实对你所提出来的条件,比较心动,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就算是真的能够给我拿出来这一笔钱。”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条件   女人看穿了张迪的心思:“我也绝对不会帮你离开的,你现在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命运,那么如果说你出去的话,肯定会报官抓我的,我何必要给我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如此聪明根本就不上当,张迪越发的着急了,自己现在提出这样的条件都不能够满足这个女人的心意,那么按照这个女人现在的想法,自己岂不是更加不能出去了,看到现在张迪说出这话,这个女人已经猜出来了张迪是什么样的想法。   当初张迪被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个中年女人看着张迪身上的穿着,就知道张迪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张迪这么有钱,自己根本就不能让她出去,如果说让张迪出去的话,说不定会给自己找麻烦,自己开始这个花楼是为了赚钱的。   看到张迪现在还是不愿意松口,这个是女人有些不耐烦了:“我再给你最后一天的时间,让你考虑清楚,如果说你要是还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对你下手了,反正我这里有的是办法,外面的那些男人你看到了吗?”   她神色淡然:“虽然说你现在是一个大家闺秀清白之身,但是如果说被外面的那些男人玩弄一番,你觉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高贵吗?我觉得你如今还是把这件事情考虑清楚,不要做出了自己后悔的决定,是挑选自己喜欢的人,不是还让这些人?”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说出这话,张迪是觉得一阵头疼,自己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吗?可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想要从这个地方离开,根本不可能的,自己必须要让这个中年女人对自己放松警惕,这样的话,自己才有机会。   这个中年女人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迪还是没有收到身边的人来找自己的消息,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很快那个中年女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张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忍耐性还真是高,都已经连着好几天不吃饭了,还能够撑下来,还真是不简单怎么样?我跟你说的事情考虑清楚了吗?”   张迪这一次不像是之前那么倔强,看着这个中年女人露出笑容:“你说的对,我实在是没有必要,跟我自己过不去,我既然已经来到这个地方,我就应该适应自己的生活,人不可能真的为了这一口气而死掉吧,我也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去,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提议。”   她讨好的笑起来:“按照你的要求来做,但是我希望我能够给你提出几个条件,我需要你大肆宣传一番,知道我们这个地方多了我这么一个人,而且我希望能够以最高的价格,在我自己的初夜拍卖出去,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规矩,所以关于这件事情,你自己考虑。”   张迪很是坚定的看着这个女人,希望这个女人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决定,这个中年女人看着张迪这副样子,也觉得张迪不像是说谎,毕竟张迪在这个地方能够撑过这几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中年女人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得意:“你看看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现在惹出来了这么多的麻烦,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提议还是比较好的,毕竟像你长这么漂亮,应该可以开出一个很好的价格。”   她笑的越发虚伪:“好,这件事情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我会好好的按照计划宣传,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的休养,千万不要再像现在这个样子这么虚弱,到时候可卖不出来什么好价格。”   说完之后,这个中年女人就转身离开了,很快就有人给张迪送来了饭菜。,张迪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了,只想着自己赶紧吃东西,然后恢复体力。   看到张迪把这些饭菜全部都吃了,这个中年女人更加得意,觉得张迪就是因为被自己这样一份恐吓之后,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看样子,在这之前的猜测果然很是准确,张迪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修养。   好在自己答应了那个中间女人提出来的要求之后,这个中年女人最近没有对张迪下手,做出什么事情反倒是对张迪好生照顾,张迪的身体也慢慢的恢复。   只是楚妤瑶调查了这么久,不可能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除非自己现在被隐瞒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但是这个女人说过,这个地方很多达官贵人都会来这儿如此,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是很出名的。   看到张迪这么配合自己,这个中年女人对于张迪的监视也就放松了一些,楚妤瑶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和威啸天在调查着张迪的时间,但是调查了很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楚妤瑶更加的着急了。   威啸天刚好调查到了消息,说最近的地方有一个花楼,这个花楼的名气还是很大的,说是最近这段时间也在进行宣传,说是新到了一位姑娘,似乎容貌很是上乘,引的不少公子可都想要去一睹芳容。   听到传言里的形容,威啸天觉得这个姑娘所出现的时间,跟张迪失踪的时间有些相似,所以就有些怀疑,听到威啸天这样的汇报,楚妤瑶的表现越发严肃。   她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你确定你这个消息可靠,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是不是张迪,我不希望张迪落到那样的地方。”   因为楚妤瑶心里很清楚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张迪那样尊贵的身份,不能出现在那样污浊的地方,威啸天的表情越发严肃,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愧疚,如果说当初自己没有和张迪闹出矛盾的话,也许张迪也就不会被待到那个地方的,张迪果然是出事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交易   威啸天有些自责看着楚妤瑶:“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会顺利的张迪给带回来的。”   说完之后,威啸天就要转身离开,但是却被楚妤瑶给拦住了:“你现在干嘛这么冲动,你情绪不稳定,很有可能会去好心办坏事,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一起去,等到这个姑娘出来见面的时候我们再亲自去看看,这样的话,也不会惹出来什么麻烦,毕竟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人能够进去的,而且花楼能够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肯定背后是有人支持的。”   看到楚妤瑶这样一番分析,威啸天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只能按耐下自己心中的慌乱,看着楚妤瑶,服从了楚妤瑶的安排:“好,既然公主殿下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情就按照公主殿下所说的来做,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意外,我希望我们两个人能够尽快的处理好这些问题。”   楚妤瑶点了点头,安抚了威啸天几句,没有再次开口,就让威啸天先去休息了,很快就到了日子,楚妤瑶刻意装扮了一番,然后带着威啸天来到了之前的地方,看到这个地方的花楼,装扮的这么气派,确实让楚妤瑶觉得有些意外。   因为楚妤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周围的人都认不出来,楚妤瑶楚妤瑶看了一下,来到这个地方的人,果然身份都不一般,这个地方大有来头。   看到楚妤瑶这么一副警惕的样子,威啸天的眼神里不由得诞生了几分困惑:“公主殿下,如果说觉得这个地方不安全,那么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公主殿下在外面等着就好,我一定会把张迪给带出来的。”   楚妤瑶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自己去,张迪失踪和我也脱不了关系,如果说当时我能够和你一起去追张迪,也许事情都不会闹到了这个份上。”   楚妤瑶提起这件事情,心里就有些愧疚,威啸天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只能跟着楚妤瑶一起走了进去,来到了门口站着的小厮,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我们这个地方禁止带着武器进入,如果说想进去的话,就必须要把武器给交出来。”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威啸天不由得有些气愤:“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让我来,我都不愿意来,现在倒好,直接收了我的武器,还真是把你们自己给当回事儿了。”   那个小厮态度却非常坚决:“你们自己看看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如果说你们不愿意来的话,现在立刻就可以走,反正我们这个地方接待的客人也是有限的,等到我们这个地方的位置做完了,那么你们就算是想要进来,也是不可能了。”   看到这个小厮如此高傲的说出这话,威啸天气愤的想要反驳,但是却被楚妤瑶给阻拦了,楚妤瑶看着威啸天,摇了摇头,不希望威啸天因为这样的事情惹出来麻烦,威啸天也知道楚妤瑶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只能按照楚妤瑶的要求来做。   不过好在威啸天的武功还是比较高的,就算是现在把这个武器交出来,也绝对不会影响威啸天的发挥,看到威啸天配合,那个小厮这才让两个人一起进了门,楚妤瑶发现里面的装修更加豪华。   楚妤瑶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对威啸天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有很多守卫,如果说我们想要直接勉强带走小迪,肯定会出问题的,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就按照他们这里的规矩来办事儿。”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威啸天虽然有些迟疑,但是知道楚妤瑶是什么心思,楚妤瑶对于这个地方的背后之人还没有彻底的调查出来,所以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小心。   威啸天来到楚妤瑶的身边,对楚妤瑶说了一句:“既然公主殿下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一定会爱上公主殿下的要求来做,但是我也希望公主殿下能够明白这个地方的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公主殿下还是要处处谨慎,若是被人发现了公主殿下的身份,那么公主殿下想要从这个地方离开,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对于威啸天这样的叮嘱,楚妤瑶怎么会不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到这个地方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那个中年女人这才上台,看着下面的人开口:“这一次能够得到各位公子赏光来到这个地方,老师倍感荣幸,我们这次来了一位特别漂亮的姑娘,绝对能让各位公子满意,我们这一次就按照我们的规矩,出价最高的人可以得到这位姑娘。”   这个中年女人对于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已经进行了一番筛选,若是不是身份最贵的人,不允许进门,因为如果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就算是来了,也不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   张迪坐在房间里,被身边的丫头这样一翻梳妆打扮,只觉得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打扮的很是妖艳,透露出来一股风尘的气息,确实有些辱没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自己现在想从这个地方离开也是唯一的办法,希望楚妤瑶他们能够收到消息及时赶来。   那个丫鬟很明显,并没有对张迪什么敌意,看着张迪开口称赞起来:“姑娘,你还真是长得特别美,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是姑娘这般漂亮的人,姑娘今天下去,肯定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恭维,张迪丝毫不开心,只是点了点头,就让这个丫鬟先下去了,那个中年女人来到了房间,看到张迪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这才露出笑容:“你放心好了,刚才来的人我已经进行过一番筛选,全部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她拍了拍张迪的肩膀:“所以这一次,一定可以拍出一个很高的价格让你满意,放心好了,这一次的钱我不会一个人独吞,我会分你一些。”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规矩   “这也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在我的手下,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看到对方说出这话,张迪只是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配合你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有些不识好歹,放心,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那我就不会反悔的,我也想让自己在这个地方的日子舒坦一些,我也很清楚,来到这个地方,我恐怕也很难出去了。”   看到张迪这么懂事儿,这个中年女人,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对张迪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让张迪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就从楼上下来,自己会给她做一个合适的安排。   张迪点了点头,露出笑容:“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按照计划安排下去,记住我的要求,一定要筛选出来那些比较有身份的人,我可不希望我第一次伺候的人,是那些肥头大耳的油腻之辈。”   看到张迪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中年女人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然后转身按照张迪的要求来做。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离开,张迪眼神里的担忧更是加了几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计划能不能够成功,希望这一次来这个地方参加的人,能够有几个认识自己的,哪怕只有一个,自己也能够从这个地方顺顺利利的离开。   毕竟自己的身份如此尊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比得上的,总算是到了时间,张迪的心里有些紧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听到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张迪就缓缓的从楼上走了下去,楚妤瑶他们一直在下面等着,因为对于周围的环境不熟悉,所以也不敢开口。   楚妤瑶害怕他们如果说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让其他的人看出来,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那么说不定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威啸天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对楚妤瑶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如果说我们看到一会儿出现的人,真的是张迪的话,那么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一定要把张迪带回来,但是如果说我们看到来的人不是张迪,那么我们就立刻从这个地方离开。”   他警惕的看着楚妤瑶:“不要在这里耽误太久,我能够感觉出来这个地方隐藏了很多高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如果说这里真的出了什么乱子的话,他们一定会动手的,我害怕我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了这么多的人,毕竟公主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威啸天虽然说很想要救张迪,但是也不能忽视了楚妤瑶的事情,毕竟楚妤瑶是跟着自己一起到这个地方来的,楚妤瑶,说白了也是为了帮自己的忙,自己如果说连楚妤瑶的安全问题都保护不了的话,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楚妤瑶的面前。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楚妤瑶知道威啸天是什么心思,于是就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很快就听到那个中年女人介绍,由他们这个地方新来的姑娘出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出场方式还真是隆重。   楚妤瑶觉得按照张迪的性格,那么心高气傲,应该不会轻易的选择妥协,但是如今看到这个女人这么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看来对方应该是一个很听话的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楚妤瑶表情严肃一直都没有开口,眼睛紧紧的盯着舞台上面,想要看看一会儿从舞台里出来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威啸天的心情也有些紧张,一直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   很快,张迪就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但是手上却一直拿着一把扇子,遮着自己的脸,这件事情也是张迪提议的,张迪觉得自己应该保留几分神秘感,这样的话,这些人才愿意出价格。   这个中年女人一听到张迪这样的提议,觉得非常的好,于是也就同意了,但是不知道张迪这样的做法,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张迪很快就站在了台上,张迪的身材很好,再加上这么一身显身材的衣服,穿着能够凸显出来曼妙的身姿。   身边的这些男人,一看到张迪这样的装扮出现,纷纷都表现出来一副殷勤的样子,朝着张迪开始吹口哨,这个中年女人很满意身边的这些人做出这样的反应,看样子,张迪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一次他们确实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卖出一个好的价格了。   这个中年女人来到了众人的面前,看着众人开口劝阻起来:“大家先不要着急,我知道大家肯定非常期待见到我们家姑娘,但是我们家姑娘的身份十分尊贵,可是大有来历,所以我们姑娘的价格也是比较高的,现在我就给大家说底价是一千两,如果说各位公子真的喜欢我家姑娘的话,那么就开出更高的价格。”   楚妤瑶从刚才开始都在观察,台上的那个姑娘到底是不是张迪,因为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张迪穿这样的装扮,因为张迪这个人非常喜欢练武,所以平时穿衣服都比较随性,像是这么隆重的装扮,倒还真的让楚妤瑶有些怀疑。   楚妤瑶一时之间,猜测不出来台上的人到底是谁,威啸天的眼睛也紧紧的盯着台上,楚妤瑶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你看台上的人有没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对方挡着脸,我现在都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是不是张迪。”   威啸天摇了摇头,虽然说威啸天觉得有些像张迪,但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说稍有不慎说不定会让张迪陷入危机之中,所以威啸天也不敢冒险。   威啸天看着楚妤瑶,皱紧眉头:“公主殿下不必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此担心,我们就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肯定会有人出价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线索   他态度坚决:“等到这些人出的价格够高,那么对方肯定会把这个扇子给拿下来,我们稍微等一会儿,如果说真的是张迪的话,花多少价格,我们都要把张迪给救出来。”   威啸天自从知道了周围多了很多高手之后,做这件事情也就越发的谨慎了,他们现在不能够贸然从这个地方离开,否则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楚妤瑶点了点头,对于威啸天的说法表示赞同,楚妤瑶看着台上的人,一直都在找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熟悉的,张迪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动静,心里也是越发的忐忑。   如果说自己真的能够从这个地方离开的话,那么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地方彻底的给烧掉,这个地方肯定残害了不少姑娘,张迪来到这个地方之后,除了自己之外,还真是没有见过其他的人,但是经常会听到一些哭喊的声音,看样子,又有其他的姑娘受害了。   张迪在观察人群里的人,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楚妤瑶和威啸天,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就一直躲在角落里,楚妤瑶的个子又比较小,就这样让人淹没在人群里。   张迪在台上,有这么多人包围着,所以也很难发现楚妤瑶,听到这个中年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下面的人更加沸腾了,有不少人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出价格了。   张迪听到下面的人这么一副沸腾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看样子自己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的扇子给摘下来,但是张迪却又不想这么快,毕竟自己刚才已经在人群中看过了,并没有自己熟悉的人,自己如果说真的被拍卖出去,那么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规矩,不知道过了多久,价格已经出到了一万两,楚妤瑶听到这样的价格,都不由得愣住了,不得不承认,这些公子哥还真是有钱,在这个地方挥金如土,就这么一个地方,竟然有人愿意出价这么高。   楚妤瑶抬起头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我们这一次来拿的钱确实不多,我担心,我们一会儿拍卖的时候没有什么优势。”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威啸天心里越发的忐忑了,自己之前也没有想过,这里的人会这么有钱,他们当时来到这个地方,准备的银两,也不过是几千两罢了,如今已经出到了一万两的价格,但是他们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退缩,如果说他们就这样离开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错过了机会。   看到价格,已经排到了一万两,这个中年女人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张迪还没有把扇子给拿下来,就能够拍卖出来这么高的价格,如果说见到张迪的样子,价格肯定会更高。   这个中年女人就来到了张迪的面前,看着张迪,说了一句:“我觉得是时候了,你直接把这个扇子给拿下来吧,我倒要看看,最后能够给出什么样的价格,你放心好了,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会做到的,我们两个人就五五分成,这个价格到你手里,肯定不算少,你也可以在这里过的有滋有味的,我之前就说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张迪只觉得有些可笑,不过心里更多的是悲哀,自己在这个地方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但是楚妤瑶他们还是没有找到这个地方来,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地方太过于隐蔽了吗?   自己之前已经让这个女人,对于这件事情大肆宣传,如果说楚妤瑶他们接到消息,不可能说一点反应也没有,但是如果说这个女人没有宣传的话,也不可能来这么多的人,而且这些人的衣着华贵,看样子,确实是京城里的公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迪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但是因为这个中年女人一直盯着自己,不想让这个中年女人怀疑自己的目的,于是张迪就慢慢的把扇子给拿下来了。   下面的人一看到张迪的样子,就开始不停的抬高价格,楚妤瑶远远的看到台上的人,真的是张迪,不由得愣住了,威啸天逸看到这样的情况,差点就要冲上去,但是却被楚妤瑶及时的给拦住了。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摇了摇头:“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冲动,我知道你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张迪的事情,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惹是生非,而是想要把张迪救出去,你也说过,这里有很多高手,如果说我们直接在这里动手的话,那么说不定救不出去张迪,反倒是会把我们自己给搭在里面,所以我们要好好的做个计划。”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威啸天虽然心里依旧有些担忧,但是却还只能忍耐下来,毕竟现在楚妤瑶所说的这些话,确实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楚妤瑶一直都紧紧地观察着台上的动静。   然后伸出手拉住了威啸天,对威啸天嘱咐了一句:“一会儿不管什么样的情况,只要没人出价,你都要出最高的价格,我们一定要先把这个价格给抬上去,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给我们竞争了。”   威啸天听到这话,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别忘了,这个地方,可是需要直接付钱的,我们虽然说可以抬高价格,但是,我们现在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钱,到时候,我们拿不出钱来,还不是一样的后果。”   但是楚妤瑶似乎早就已经想清楚了,态度坚定的看着威啸天:“你就放心好了,按照我说的来,我们不管花费多少代价,一定要把张迪给救出来,我们就先给一些价格,看看周围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反应,就算是我们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钱,但是我们家里还是有一些银两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下落   她笑起来:“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或者是我自己出去把这些银两取回来,这样的话,想必他们也不会不依不饶,这些人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不就是想要赚钱吗?我们只要给他们钱赚,我就不相信他们不会动心。”   看到楚妤瑶这么一番解释,威啸天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于是也就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追问,很快威啸天就开始出价,威啸天刚一开口叫喊出三万两的价格,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人纷纷都看向威啸天。   那个中年女人也有些诧异,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大手笔,直接就开出了三万两的价格,于是就来到了威啸天的面前。   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这位公子,这个价格可不是随随便便开出来的,如果说你开出这么高的价格,最后却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那么你可是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吃官司的,我们这里的人手可是比较多的,想要惩治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我希望公子能够慎重的考虑,我们这个地方可不是开慈善堂的,而是为了赚钱的。”   威啸天听到这话,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看着这个中年女人,指了指身边的楚妤瑶:“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家公子是什么样的身份,我家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好不容易有一位看上眼的姑娘,出多少钱都是愿意的,我只是替我们公子出价而已。”   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威啸天这么说,回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楚妤瑶,楚妤瑶长得眉清目秀,再加上身上的衣着华贵,戴的玉佩也价值不菲,虽然不清楚楚妤瑶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但是看得出来对方气质不凡,身份尊贵,也就不敢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询问。   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慢慢的退下了,台上的张迪,看着威啸天和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激动,自己就知道楚妤瑶他们回来救自己的,现在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楚妤瑶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接受不到自己发散出去的讯号,只要楚妤瑶他们能够知道自己在这里,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给救出去的,张迪一直看着楚妤瑶,但是却不敢和楚妤瑶相认。   张迪害怕自己一激动,会当着楚妤瑶的面,说出楚妤瑶的真实身份,那么楚妤瑶的计划很有可能就会被破坏,张迪发现楚妤瑶已经乔装打扮过了,那就说明楚妤瑶并不想要其他人认出来她,那么自己就装出不认识楚妤瑶的样子好了。   很快周围的人就没有人出价了,最终威啸天给出了五万两的价格,周围的人都对这个价格没有任何反抗意见,因为他们就算是再怎么有钱,毕竟也是家里的钱,他们能够拿出来挥霍的钱确实不多。   原本出到一万两都已经是顶天的价格了,但是出现了楚妤瑶,让他们的计划也有了一些差错,看到最后张迪五万两的价格拍卖出去,这个中年女人的脸上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这个中年女人直接站在了张迪的身边,看着台下的这些人解释起来:“各位公子能够赏光来到这里,已经算是我的荣幸了,如今我家姑娘又被排出这么高的价格,实在是让我有些意外,多谢各位公子的捧场。”   她指着楚妤瑶:“以后各位公子多多来惠顾,我一定会给各位公子安排更好的姑娘伺候,今天我们的拍卖就到此结束了,最后我们家姑娘就被这位小公子给带走了,一会儿小公子把银两交给我,就可以把我家姑娘带回房间了,我家姑娘可是第一次,希望小公子能够温柔体贴一些,不要弄疼了我家姑娘。”   这个中年女人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了张迪的话,虽然说拍出这样的价格,让自己有些意外,但是好在给出这个价格的人,长相这么清秀,也算是符合了张迪的要求。   这个中年女人回过头来看着张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位公子出的价格最高,而且这位公子长得如此眉清目秀,不做是真的能够得到这公子的赏识,也算是你的幸运。”   她压低声音威胁着:“我之前可是警告过你,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那么就休想清清白白的从这个地方出去,所以你今天就好好的伺候这位公子,你放心好了,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答应你的条件会一分不少的全部给你。”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对自己这样一番叮嘱,张迪立刻就乖巧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你就放心好了,既然我们两个人都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我肯定会按照我们约定的来做,我不会反抗的,如果说我想要反抗的话,我也知道我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我之前已经遭了罪,我不想再去经历那种痛苦了。”   看到张迪说出这话,这个中年女人这才放下心来,楚妤瑶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的钱,于是就来到了中年女人的身边。   看着中年女人露出笑容:“刚才我给的价格确实是有些高,这一次我来这里拿的钱不是特别的多,不如这样好了,我在这里等着,让我手底下的人出去把这些钱取回来,这样的话,也算是没有违背我刚才给出的价格。”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这个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你说什么?你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钱,你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钱,你也敢出这样的价格,你不觉得你这个人有些可笑,怎么着还真是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欺骗,如今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我不好好的惩罚你的话,岂不会被其他人耻笑?”   这个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叫来自己的手下,但是却被威啸天给拦住了,威啸天表情严肃的看着这个女人:“我家公子刚才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交代   “这次我们出来的匆忙,所以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的钱,我家公子身份尊贵,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触碰的。”他指着周围的人:“你们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着,好好伺候我家公子,我现在就去把钱取回来,若是我回来之后,发现我家公子受了什么委屈,那么我就拆了你这个地方。”   威啸天这个人本身就长得比较高冷,所以说出这样的话,让这个中年女人也不由得愣住了,这个中年女人过了好半天,这才点了点头。   看着威啸天露出笑容:“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提出来的要求,那么绝对不会说因为这样的事情惹出来什么麻烦,我们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在这里好好的等着,如果说一刻钟的时间,你要是还没有回来的话,那么我也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了。”   这个女人之所以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希望威啸天能够带上几分警惕,这样的话,威啸天也能够老老实实的听从自己的安排。   威啸天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女人:“你就放心好了,不用一刻钟的时间我就回来了,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   威啸天说完之后,就回过头,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关于这件事情,你还是要放在心上,可千万不要松懈,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安全,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等着我回来。”   威啸天其实也很不放心就这样离开,毕竟楚妤瑶是一个女孩子家,如果说真的在这个地方出现了什么危险的话,自己也没有办法回去交代,但是如果说自己不去的话,那么又没有办法去救张迪,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些纠结。   看到威啸天对自己这么担心,楚妤瑶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对威啸天解释起来:“现在你不必担心我的事情,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把以前的问题给解决了,我就是过来潇洒的,如果说现在却因为钱不够的事情,影响了我,那么岂不是被这些人给笑话了。”   “放心好了,我在这里等着你,我也相信他不敢对我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情,并且我们背后的实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惹得起的。”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样的话,那个中年女人一直都在听着,也看出来了,楚妤瑶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也就没有打算对楚妤瑶下手,反正他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在这个地方等着楚妤瑶,只要楚妤瑶愿意留下来,那么就等于说有了一颗摇钱树。   再说了,对方是回去取钱,又不是说不回来了,自己会何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担心呢,这个中年女人立刻就站了出来,看着楚妤瑶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笑容:“这位小公子你就放心好了,你就坐在这里,安安心心的等着,我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也知道小公子的身份不简单,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人,我怎么敢得罪小公子呢?”   看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楚妤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拿出来了一张银票,丢在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脸上:“你自己看看这张银票,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故意夸大其词,好了先让我手下的人去把银票取来,我在这里等着。”   楚妤瑶一边说着又在一旁坐了下来,开始吃面前的糕点,张迪已经被带回了房间,张迪已经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也不敢随意的出去,因为张迪害怕自己出去之后,会影响到楚妤瑶。   看到张迪这么一副慌乱的样子,那个丫鬟还以为张迪是紧张,于是来到张迪的身边,开口安慰起来:“姑娘,你千万不要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你稍微放松一点以后熟悉了也就好了,我在这里伺候过不少姑娘,她们都是像你一样,刚开始的时候非常的害怕。”   这个丫鬟还是非常善良的,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对张迪很有好感,所以对于张迪照顾的也是比较周到的,如今看到张迪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么担忧,其实这个丫鬟也是比较同情的,虽然说自己是因为丫鬟,但是好在这里的老板并没有强迫自己做出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自己长得不算漂亮,以前觉得自卑,现在看来都是自己的优势,如果说自己长得像是张迪这么漂亮的话,估计自己也没有办法逃脱魔掌。   张迪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丫鬟露出了笑容:“你就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会对你有什么怨言的,我只是不知道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现在的客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一直都没有上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下去打听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丫鬟点了点头,立刻就按照张迪的吩咐去做了,那个丫鬟走下楼去找到了那个中年女人,那个中年女人一听到是张迪说出来的话,于是立刻就走上楼。   看着张迪安慰起来:“你先不用着急,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那位小公子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而且身份尊贵,也不算是委屈的,你在这里稍微的等一下,应该很快就好了,原本以为你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抗拒,现在看来你当时一点不抗拒反倒是有些期待,怎么着,看到这个小公子长的容貌清秀,你也动心了不成、”   这个中年女人其实也是可以理解张迪的,如果说张迪能够和这个小公子有所交集,也算是张迪的幸运,这个小公子可比一般的客人要好的多,不要说是张迪会动心的,就连自己这么大年纪了,看到这样容貌清秀的小公子,也是会心跳加快的。   张迪看到这个中年女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所幸也就没有再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故意做出一副很是害羞的样子,看着这个女人:“如今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安慰。”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追查   “我觉得我也是比较幸运的,第一次都能够遇到这么好的小公子,和这个小公子接触一点也不让我觉得反感,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我会遇到一些容貌丑陋的人,我最讨厌的就是那样的人了,我已经告诉了你,我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保密,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否则的话,肯定会惹出来一些麻烦的。”   这个中年女人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你放心好了,你担心的事情,也正是我担心的,我怎么会把你的身份告诉其他人呢,我也不想给我自己惹出来一些问题。”   张迪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麻痹这个中年女人,那么这个中年女人就不会一直盯着自己了,楚妤瑶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离开,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如果说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去找张迪了,张迪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   但是刚才看到张迪在台上的状态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这个中年女人没有亏待张迪,张迪本身的武功还是比较高的,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楚妤瑶想来想去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张迪被人给下药了,所以才会不得不留在这里。   看到现在这样的情况,楚妤瑶只期待着威啸天能够尽快的把钱给拿回来解救张迪,否则的话,张迪真的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危险了,这是楚妤瑶一直以来最担心的。   威啸天回去之后,就立刻去找银子,但是不想却碰上了一个人,看到眼前的男人,威啸天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你让开,不要拦着我的路。”   元宗看到威啸天这么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困惑:“你这是干了什么?我刚才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找楚妤瑶的,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楚妤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看到元宗一直在因为这样的事情追问,威啸天的眼神里不由得有些几分不满,自己知道楚妤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说被元宗知道了楚妤瑶去到青楼的话,那么岂不是辱没了楚妤瑶的名声。   威啸天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元宗,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家公主殿下如今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不要阻拦。”   说完之后,威啸天就直接推开元宗走了出去,威啸天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钱,因为之前楚妤瑶已经交代过这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所以威啸天很快就找到了。   威啸天不敢有任何的耽误,一方面是担心张迪的事情,另一方面是担心楚妤瑶楚妤瑶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而且一个人待在那里,万一身份被拆穿的话,那么楚妤瑶,可是要有麻烦了,自己既然身为楚妤瑶的护卫,那么自己一定要保证楚妤瑶的安全。   楚妤瑶坐在这里一直都坐立不安的,这个中年女人对张迪安抚了几句之后就走下楼,坐在了楚妤瑶的身边,看着楚妤瑶开口询问起来:“你怎么一直这么一副拘束的样子,怎么知道你手下的人没有去把这些钱给取回来吗?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地方是什么样的规矩,如果说现在你们还是不能够把钱给取回来的话,那么我就只能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事了。”   这个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让手底下的人朝着楚妤瑶的方向围了过来,楚妤瑶立刻就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女人露出笑容:“这件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敢随身携带这么多的银子,我的身份怎么会一般,我家距离这里比较远,所以稍微耽误一点时间,再说我们约定的时间不还没有到吗,你干嘛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么着急。”   看到楚妤瑶现在还在挣扎,那个中年女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点了点头,看着楚妤瑶说了一句:“好,这句话,可是你说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手下的人出现,反正时间也快到了,我也不会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希望最后的结果不会让我失望。”   这个中年女人原本对于楚妤瑶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楚妤瑶手底下的人还是没有出现,这个中年女人,有些坐不住了,如果说现在楚妤瑶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自己又把那些公子哥全部都给赶走了,那么自己岂不是要赔钱了。   自己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这么多的钱建造了这个舞台,邀请了这么多的人来,可不是为了赔钱的,楚妤瑶眼神里带着几分尴尬,心里也有些担心,威啸天,这个人做事一向干脆利落,怎么这一次耽误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难不成是威啸天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是楚妤瑶觉得威啸天武功很高,遇到什么样的麻烦都可以解决,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但是威啸天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出门的那一刻,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元宗来绕楚妤瑶,就是想要看看楚妤瑶最近的状态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回心转意,元宗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的放弃,觉得自己只需要好好的跟楚妤瑶解释解释,那么楚妤瑶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的,自己的身世,比较悲惨,所以不得不去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争夺皇位。   如果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出现差错的话,那么自己可是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楚妤瑶钱在自己的身边,就应该理解自己,而不是阻碍自己,但是却没有发现楚妤瑶的踪迹。   看到威啸天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楚妤瑶他们,肯定是在秘密进行着什么事情,既然威啸天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就去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看看楚妤瑶到底在背地里搞什么鬼,元宗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放在楚妤瑶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调查   威啸天心里比较着急,所以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张迪在房间里一直在着急的等待着,就差点开门走出去了,自己已经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催促了好几次。   那个中年女人一直都在安抚张迪,让张迪不要着急,但是却根本不知道张迪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张迪看着这个中年女人,忍不住露出笑容,询问起来:“不如这样好了,我先下去看看,刚才在台上,我都没有看清楚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模样,我先去跟这位公子好好的熟悉一下,这样的话我和这位公子之间,好好进行交流。”   看到张迪说出这样的话,那个中年女人直接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要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他既然没有拿出来钱,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两个人见面的,你不要觉得我是故意的阻碍你们。”   她倒是坦荡:“我一直都是在按照我自己的规矩来办事,你刚刚来到这个地方,可能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如果说你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吃亏,那么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的要求来,我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亏待你的。”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对于这件事情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张迪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有自信,如果说自己真的碰上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人,那么这个女人又要怎么来圆过这个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威啸天总算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而且手上还抱着一个盒子,这个中年女人一听到威啸天回来了,也顾不得张迪,立刻就要走下楼去。   威啸天直接把箱子放到了这个中年女人的面前:“你自己好好数数,这里就是你要的钱,如果说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就把我们公子带到那个房间里吧。”   那个女人一看到这么多的钱,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就低下头,细细的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露出笑容:“放心好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小公子你就直接上去吧,至于你的这个手下可能就没有办法进房间了。”   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倒是毫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看着这个中年女人说了一句:“关于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手下的人就在门口守着我好了,我的身份不一般,我也害怕有人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暗算过,所以我也不打算让我手下的人跟着我一起进去。”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这个中年女人这才点了点头,很快就在这个中年女人的引荐下来到了张迪的房间,张迪听到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心里非常的激动,不管怎么样,楚妤瑶的计划总算是成功了。   等到张迪打开门的时候,果然看到是楚妤瑶出现,楚妤瑶直接来到了张迪的面前坐下,丝毫没有客气的样子,张迪让自己身边的丫鬟下去,说自己要和楚妤瑶单独相处一会儿,那个丫鬟倒是懂事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多问,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这个丫鬟出去之后,张迪立刻就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楚妤瑶的手:“你总算是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地方过得有多么煎熬?我真的害怕我会一辈子被关在这个地方,没有办法出去,这段时间我在这里过得很辛苦,这里可是有不少像我一样受害的姑娘。”   张迪还是比较善良的,不会只考虑自己的事情,也会考虑自己身边这些人的事情,看到张迪说出这样的话,楚妤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地方的背景确实是比较雄厚的,我已经费了很大的功夫去查找这个地方背后的经营者到底是谁,但是一直都查不出来,只知道对方势力很大,所以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去救其他的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现在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把你带出去就已经足够了。”   张迪听到这话,眼神里的光瞬间就消失了,张迪知道楚妤瑶现在这样的考虑也是对的,楚妤瑶虽然说贵为公主,但是在这个地方确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   自己这一次能够顺利的逃脱出去,也是要拜托楚妤瑶的,如果说没有楚妤瑶在其中帮衬的话,按照自己的能力,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   想到了这些,张迪就抬起头来看着楚妤瑶:“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之前让这个女人去宣传,我在这个地方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收到了消息所以过来的?”   楚妤瑶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我对于这件事情倒是有些佩服,你还真是聪明,竟然能够想着通过这样的手段进行宣传,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也可以缩短时间了,这些人处理事情还是处理的比较干净利落,我们已经四处搜寻你的线索,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我觉得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所以我们不要惹麻烦,我一会儿带着你出去,你可要随机应变。”   楚妤瑶知道现在张迪的身份不一般,自己又不能跟这个中年女人硬碰硬,所以自己就只能想出一些折中的手段,带着张迪离开。   张迪一看到楚妤瑶这么说,立刻就点了点头,因为张迪心里深处还是非常相信楚妤瑶的,知道只要是楚妤瑶出面,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楚妤瑶很快就带着张迪朝着前面走去,刚一推开门,那个中年女人就迫不及待的跑了上来。   看到楚妤瑶,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这位小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要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家姑娘可是不会轻易的出去的,难道说这个房间还不能让小公子满意吗?” 第一百九十章 失误   “如果说小公子对于这个房间不满意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给小公子换其他的房间,但是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小公子不能从这个地方出去。”听到这话,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   看着这个中年女人,反问起来:“谁说姑娘不能带出去的?我花了这么多的钱好不容易才埋下了这个姑娘,那么我肯定是要带着这个姑娘出去好好的炫耀一番,你倒好直接就把我拦在这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还是觉得我会把你的姑娘给拐跑,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这些钱给你总算是够了吧。”   说完之后,楚妤瑶就很大气的把自己身上剩余的钱,丢给了这个中年女人,这个中年女人看到这么多的钱,越发的纠结了,自己虽然说很想要赚钱,但是自己也不能换来这个规矩。   于是就只能再一次开口阻拦:“这位小公子,这件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小公子身份尊贵,但是我们这里,有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在这个地方按照小公子的要求来做,小公子是不是也应该配合一下我这样的话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现在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楚妤瑶不由得有些生气,自己如果说不能带着张迪离开的话,那么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威啸天立刻就挡在了楚妤瑶的面前,看着那个中年女人开口:“你是什么样的身份竟然也敢阻拦我家公子,如果说我家公子生气的话,那么我就拆了你这座楼。”   看到威啸天这么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中年女人索性也就不在掩饰地叫喊自己手底下的人出来了,就拦在威啸天的面前。   这个中年女人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我一开始好言相劝,是你们自己不听的,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其实我一开始对你们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但是你们现在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符合正常公子哥的行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什么?你根本就不是来消遣的对不对?”   这个中年女人的眼神还是很锋利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事情的不对劲,所以就不打算让楚妤瑶他们离开了,楚妤瑶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还是稳定下来。   看着这个中年女人反驳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怎么着是瞧不起我吗?是觉得我给你的钱太少了,所以故意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想要阻碍我把姑娘给带走,别忘了,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的钱还不能够满足你吗,如果说这样的财力都不能满足你的话,你们是不是有些太黑了一点?本公子又不是说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消遣过,你们这个价格确实是有些太高了。”   楚妤瑶故意装出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当着这个中年女人当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希望这个祝你女人能够认清楚现实的情况,不要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和自己作对了。   这个中年女人看到楚妤瑶这么说,眼神越发的尴尬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但是怎么看楚妤瑶也不像是经常来消遣的人,这个中年女人趁着楚妤瑶不注意,一把就抓下了楚妤瑶的帽子,楚妤瑶的头发瞬间就飘落下来。   这个中年女人看到楚妤瑶这副样子,不由得愣住了:“我早就已经觉得奇怪了,正常的男子哪有你这么瘦小,果然我没有看错,你就是一个女人,你们到底来到这个地方是想要干什么?你们的目的是不是就是张迪?我之前还真是有些小看你们了,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女扮男装呢?既然你们来到这个地方找麻烦,那么我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中年女人说着,就让手底下的人朝着楚妤瑶他们出手,威啸天虽然说现在的实力很强,但是威啸天毕竟只有一个人,身边还有楚妤瑶和张迪。   看到张迪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困惑,看着张迪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是这样一副软弱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迪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委屈:“还不是被这个女人给害的,这个女人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全身酸软,一点武功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样子的话,我早就从这个地方逃出去了,也不用麻烦你们来到这个地方来救我。”   张迪说出这话时候,心里越发的气愤,就差要冲上去对那个中年女人动手了,但是张迪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实力,不敢随随便便出手。   听到张迪说出这话,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抚摸着张迪的脸:“这件事情果然是我考虑不周,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只能说这些人太卑鄙了,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顺利的把你带出去的,既然这件事情是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这个中年女人看到现在楚妤瑶还不死心,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开口嘲讽起来:“怎么着?就凭你们两个人想要把人给带出去,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们这个地方了,我告诉你们,我们这里养着的可是一顶一的高手,就你们两个人是不可能从这个地方出去的。”   她打量着楚妤瑶:“我这才发现你这个姑娘,倒也是长得挺漂亮的,不如这样好了,也就留在这里,跟张迪做个伴儿,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人也可以演一对姐妹花,容貌如此出众,不怕没有客人来。”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竟然敢如此羞辱自己,楚妤瑶越发的生气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下手   楚妤瑶直接就挥起一巴掌,重重的扇在那个女人的脸上,那个中年女人根本就没有防备,所以直接就被打中了。   这个中年女人捂着自己的脸,狠狠的瞪着楚妤瑶,用手指着身边的人,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没有用的废物,愣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没有看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对我动手,你们现在立刻把他们给我解决了,绝对不能让他们从这个地方离开。”   手下的人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就朝着楚妤瑶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楚妤瑶,楚妤瑶伸着手,还扶着张迪,所以非常的不方便,就在这时,突然一群人冲了进来,将楚妤瑶他们团团围住了。   楚妤瑶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情况?那个中年女人似乎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看着周围的这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威啸天推开了那些人立刻就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帮着楚妤瑶扶着张迪,张迪原本对威啸天还是有意见的,想要伸出手推开威啸天,但是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倔强的看着威啸天说了一句:“我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你不用扶着我。”   看到现在张迪还这么一副要强的样子,威啸天有些无奈:“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够老实一点,你没有看到眼前的情况有些危急,等到我们出去之后,你想要做什么,我肯定不会管你的。”   虽然张迪对于威啸天这样敷衍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也知道威啸天所说的都是真实情况,所以也没有再次开口。   这个中年女人虽然手底下有不少人,但是跟刚刚来的这群人相比,差距还是比较大的,这个中年女人壮着胆子,来到这些人的面前,看着这些人询问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入这个地方?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能随便闯入的吗?”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楚妤瑶看到这样的情况就想要从这个地方离开,但是却被那个中年女人的手下给拦住了,就在楚妤瑶担心的时候,来的那群人直接就挡在了楚妤瑶的面前,将楚妤瑶护在身后。   楚妤瑶一看这些人是来帮助自己的,也就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在这些人的掩护之下,直接带着张迪离开了。   那个中年女人,原本想要手底下的人去追,但是看到眼前这些人一直拦着也没有办法,这个中年女人只能气鼓鼓的瞪着这些人:“你们可不要嚣张,我告诉你们,我们这个楼的背后主人实力可大着呢,你们敢不敢留下你们的性命,我一定会让你们好受的。”   听到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嚣张的说出这样的话,楚妤瑶不由得有些生气,直接就看着这个女人,说了一句:“你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我叫楚妤瑶,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我就不相信了,你们还有多大的本事,难不成能翻天了。”   说完之后,就带着张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威啸天带着楚妤瑶和张迪走出来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威啸天心里有些害怕,刚才动手的时候,威啸天只顾着应付眼前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张迪和楚妤瑶也处于危险之中,差点就酿成大祸。   楚妤瑶对于这些人的来历比较好奇,忍不住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这些人真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这些人出现的未免也太巧了吧,我们刚刚遇到危险之前就出现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似乎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们了,这些人真的不是你派来的?”   威啸天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公主殿下,我什么时候因为这样的事情骗过你,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些人的出现,也算是救了我们一次,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纠结,再说了我们先带着张迪回去吧,也不知道他们给张迪吃了什么东西,让张迪武功尽失,如果说给张迪吃的是毒药的话,那么解毒也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听到威啸天这么一番提醒,楚妤瑶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于是就立刻抱着张迪走上马车,就在这时看到马车旁站着一个身影,楚妤瑶看清楚这人的模样,这才理解刚才那些人为什么会出现了。   楚妤瑶来到元宗的面前,眼神里带上几分警惕:“所以刚才里边的人都是你派来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这个地方,你一直在跟着我们?”   元宗对于这件事情没有否认,只是露出笑容看着楚妤瑶:“我本来是去找你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商讨,但是正好碰到威啸天匆匆忙忙的出来,我是害怕出什么事情,所以就跟着威啸天一起来了,一看到你们打了起来,所以我就立刻叫来了帮手。”   “你难道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感谢我吗?如果不是我让手底下的人及时出现的话,那么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后边的人到底是谁?”   听到元宗说出这话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好奇,看着元宗追问起来:“所以你知道这个地方背后的老板是谁?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地方一直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次竟然把张迪也抓了过来,你应该知道张迪是什么样的身份,如果说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的话,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处置?皇上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但是没有想到元宗对于这件事情却非常的平静:“皇上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不必把这些事情说得太死,你还是先带着张迪回去吧,我看到张迪的状态有些不太对,你回去之后,赶紧找个郎中好好的瞧瞧张迪,毕竟张迪身份尊贵。”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叮嘱   他别有深意的开口,却一直盯着楚妤瑶:“如果说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谁也担当不起,至于这边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看到元宗说出这样的话,楚妤瑶也没有拒绝,反正自己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儿,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目的就是想要救出张迪,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自己又何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的。   在威啸天的帮助下,楚妤瑶很快就把张迪送上了马车,坐在里面,张迪一直都没有一点力气躺在自己的身上。   看到张迪满头大汗,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心疼,:“这段时间真的是苦了你了,你放心好了,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像之前那么冲动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找你,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觉得肯定是这些人封锁了消息,刚才看元宗那个样子,想必也知道这个地方背后的人是谁,也不是我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张迪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在张迪看来,自己经历这样的事情,恐怕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威啸天面前,毕竟被威啸天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了。   楚妤瑶看到张迪一直都没有回答,低下头,这才发现张迪竟然已经睡着了,楚妤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思有些沉重,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把张迪放在床上,让郎中好好的检查了一下张迪的身体。   威啸天在一旁,着急的等待着,一看到郎中站了起来,威啸天就抢先一步开口:“怎么样?现在她的情况如何?”   一旁的郎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严肃:“此事非同小可,我方才已经观察过姑娘的脉象,跳动非常缓慢,看样子是中毒了,只是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毒药,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这种都要深入骨髓,那么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楚妤瑶心里一惊,伸出手,抓住了郎中的胳膊:“不行,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救下他,你告诉我用什么样的解药,才能解毒?”   那个郎中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人的地址,你去找他,若是有机会碰到他,说不定他能替你解毒。”   说完之后,这个郎中就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来一张纸,楚妤瑶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让威啸天先送这个郎中出去了,楚妤瑶打开看了一眼,这个位置不算太远,只不过是在城外,如果能够救了张迪的姓名,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威啸天很快就回来了,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既然张迪的情况这么严重,那么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就去,让我看看在何处。”   威啸天一边说着一边就拿过来那张纸,看完之后,神情有些严肃:“如今张迪的身体状况这么差,怎么可以让张迪长途奔波,不如这样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亲自去找这个郎中。”   看到威啸天对于这件事情如此在意,楚妤瑶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人这么容易找到的话,刚才那个郎中也不会如此苦恼,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去,这样的话,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也好有人商量。”   虽然威啸天不想让楚妤瑶跟着自己一起冒险,但是看到楚妤瑶把话说到这份上,为了能够尽快的帮助张迪解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楚妤瑶让身边的人去照顾张迪,为了不让张迪的消息传出去,楚妤瑶嘱咐身边的人,谁也不许提起地里的事情,就跟着威啸天一起出了门。   但是没有想到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元宗,楚妤瑶并不想要理会的话,但是却被元宗给难住了,元宗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楚妤瑶听到这话,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没错,你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次的事情多亏你,才能够顺利逃脱,但是我们如今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劳烦你高抬贵手,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以后有机会了,定会登门拜访。”   楚妤瑶说着就要走,但是元宗却怎么不愿意让开,威啸天有些生气了,直接拿着剑挡在了楚妤瑶的面前:“还请王爷自重,王爷不要对我家公主动手动脚,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到威啸天如此戾气,确实让元宗有些不满,元宗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楚妤瑶:“你手下的人倒是越发不懂规矩,你就是这么管理你手下的人吗?”   楚妤瑶伸出手拉住威啸天,让威啸天先退下,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好了,我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处理,不能耽误太久。”   元宗表情严肃的看了楚妤瑶一眼:“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们应该是为了张迪的事情着急吧,之前我见了张迪的症状,我知道张迪的情况不好处理,你们是否要去找郎中?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吧。”   看到元宗这么殷勤,楚妤瑶直接拒绝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该有的距离,这件事情我可以处理,不劳烦王爷放心了,我们走。”   说完之后,楚妤瑶就带着威啸天,骑上马往城外走去,但是元宗却并没有放弃,骑上马也跟上了楚妤瑶,楚妤瑶看到元宗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自己不愿意放弃,让楚妤瑶越发的反感。   楚妤瑶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威啸天却摇了摇头,威啸天觉得现在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浪费时间的时候,既然现在他想要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他们又何必要阻止,毕竟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   而且元宗这人实力超群,至少武功不在威啸天之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事   看到威啸天,对此事没有意见,楚妤瑶也不想耽误时间,几人快速朝着城外赶去,但是到了城外,却并没有发现这个位置。   楚妤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莫不是之前那个郎中欺骗我,这个人根本就不在这里,他是没有办法解毒,所以才会开口推辞?”   威啸天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沉重,元宗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地方不像是有人住,之前那个郎中到底是怎么告诉你地址的,你把那个地址说来给我听听。”   楚妤瑶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是这次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只能把那个郎中告诉自己的地址告诉了元宗。   元宗听到之后,忍住露出笑容:“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更不在这儿,是在另外一个方向,我觉得你们肯定是看错字儿了,这两个字儿写的比较相似,但是位置可大不相同,你们跟着我来那个地方,据说有一位行医世家的继承人,医术高明,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楚妤瑶虽然对元宗颇有微词,但是如今张迪的事情才是最紧要的,自然是要先去解决利益的事情,于是楚妤瑶就只能跟着元宗,往另外一个方向赶去,威啸天也紧随其后。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元宗所说的那个村子,发现这个村子里竟然住了很多人,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药草的香味,看样子,元宗说的果然没错。   元宗很快就把楚妤瑶他们带到了那个人的家里,但是却被告知对方今日不再上山采药去了,楚妤瑶心里有些着急,连忙问门口的童子:“上山采药?是去何处的山上了,我们直接去山上找他。”   但是那个童子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傅平日里去采药也不会与我们交代,若是你们想找我师傅看病,只能改日再来,我师傅出去采草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少这一两日,多则三四日。”   看到这个童子说出这话,威啸天越发的着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如果说耽误这么长时间,张迪身体肯定会受不住的,我们要不想想其他的办法。”   元宗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这方圆十里,最有名的应该就是此人,虽然医术高明,许多疑难杂志都可以救治,所以外号医仙,你们就算是去找其他人,也不可能比这个人的医术更加高明,既然我们都已经来了,不如在这里稍微等一等,也许我们运气够好,这个医仙今日就回来了。”   元宗说出这话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们现在都已经来了,怎么可能半途放弃,其实他很能够感受出来楚妤瑶心里的着急,但是自己对于这件事情无可奈何,自己已经把人顺利的带到这个地方了,但是人家不在,自己也没有办法。   楚妤瑶抬起头,看着威啸天,征求威啸天的意见,毕竟这件事情,说白了也是需要威啸天来同意的,威啸天和张迪之间的感情,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楚妤瑶做一个局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威啸天表情严肃,一直都没有在开口,但是却没有离开,站在那里,看着天都已经黑了,这个医仙还没有回来。   楚妤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如今日我们就先回去吧,明日再来,说不定明日医仙就回来了。”   楚妤瑶也不确定这个医仙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但是自己说出这话,也只不过是为了劝慰威啸天,自己这段时间都不敢跟威啸天开玩笑,生怕威啸天会因此烦躁。   楚妤瑶看得清清楚楚,威啸天很担心张迪,威啸天却摇了摇头:“几人都已经天黑了,那么我们索性再等一会儿,如果你们觉得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这个医仙回来了,我就把这个医仙带回去。”   威啸天已经打定主意见到医仙之后才能回去,如果说见不到医仙的话,那么自己就一直站在这里,看到威啸天态度如此坚决,楚妤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元宗:“既然威啸天不愿意走,那么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他,你若是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看到楚妤瑶如此着急的想要把自己赶走,元宗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不满意:“这是何意?我好心好意的跟你们一起来把你们带到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这里,如今看到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倒是想要把我赶走,不觉得有些可笑?”   元宗觉得自己可以趁着这样的机会和楚妤瑶多些时间相处,这样的话,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有所缓和,但是没有想到却遭到了楚妤瑶如此对待,实在是让自己心里觉得憋屈。   看到元宗情绪这么激动,楚妤瑶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既然你不愿意离开,那么你也就要在这里陪我们一起等着,反正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影响,你自己看着办吧。”   楚妤瑶实在是没有力气跟元宗争吵,他们在这里已经找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了,滴水未进,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那个童子从屋子里拿出来了一些馒头,放到了他们面前:“我看你们在这里已经等我师傅等了医仙了,想必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吧,我不知道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但是凡是来找我师傅医治的人,都是疑难杂症,你们不必惊慌,我师父医术高明,一定可以帮到你们的。”   这个童子也是一个心地善良智的,他们的师傅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接着就看着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行驶过来。   这个童子一看到这辆马车,立刻惊喜地叫喊起来:“是师傅,师傅回来了,你们可真幸运,师傅此次去采药想必是时间最短的,只是去了两日就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寻找   看到这个童子这么说,楚妤瑶和威啸天,立刻就站直了身体,站在门口等候着医仙的到来,医仙慢悠悠的在门口停下,打开帘子,看着三人眼神里带上几份困惑:“你们是何人?为何这么晚了,还站在我家门前?莫不是对我们家有何想法?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清白人家一生行医,没有什么钱财的。”   听到这话,楚妤瑶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医仙行了一个礼:“你既是医仙,自然是既是救人为主,我们遇到了医仙麻烦,希望医仙能够帮忙,我的一位朋友,如今中毒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希望医仙能够跟我们走一趟,解救我朋友,至于医仙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我都会尽力满足。”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医仙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如今我才刚刚回来,没有来得及休息,你们就让我去救人,不觉得有些可笑,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说完之后,这个医仙就直接走进了房间里,然后关上了门没有理会楚妤瑶他们,威啸天一看到这样的情况,瞬间就着急了:“这个医仙怎么态度如此高,那我们就已经这曜低声下气的去祈求他了,他还是不答应?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既然是医仙不应该慈悲为怀,为何要忽视我们?”   看到威啸天这么气愤,楚妤瑶摇了摇头:“你不必因为此事担心,我相信医仙不会对此是放任不管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医仙休息好之后,我们再带着他一起回去。”   楚妤瑶还是比较有耐心的,元宗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开口,但是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元宗心思有些沉重,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元宗知道楚妤瑶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自己也不打算劝阻。   楚妤瑶如今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医仙出来了,自己再带着他一起离开,不知道过了多久,医仙总算是休息好了,楚妤瑶抬起头来,发现天都已经亮了,他们在这里已经站了整整一夜了,楚妤瑶动了动腿,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掉了,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元宗抢先一步,伸出手扶住了楚妤瑶。   楚妤瑶这才稳住身形,楚妤瑶看着元宗眼神有些波动,但是很快两个人就分开了,楚妤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着威啸天:“现在天都已经亮了,你去敲门看看医仙有没有醒过来。”   威啸天立刻按照楚妤瑶的吩咐去做,伸出手敲响了门,那个童子来开门了,看到他们还在门口,明显有些意外,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禀告我师傅,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一定会让我师傅来见你们的。”   说完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不一会儿就看到医仙缓缓的走了过来,休息了一晚上,医仙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看到楚妤瑶他们还站在门口,忍住露出笑容:“你们还真是执着,这个朋友,看样子对你们来说确实十分重要,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随你们一同前去看看,到底是中了什么奇特的毒,让你们如此的担忧。”   看到医仙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去解毒,楚妤瑶别提有多开心了,立刻就牵来了马车,让医仙坐上,但是医仙却要让威啸天亲自赶车。   威啸天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答应下来,只要能够救了张迪,让自己做什么都愿意,威啸天赶车速度很快,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楚妤瑶的家里,张迪现在的状态越发差了,自从昏迷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一直嘴巴里嚷嚷着似乎在说些什么话,但是却又听不清楚。   楚妤瑶把医仙带到了张迪的面前,医仙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张迪的身体,表情严肃起来:“这位姑娘所种的毒确实非同凡响,老夫平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赌,不过这个解药倒是不成问题,我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需要放一些血来检查检查,血里到底有什么样的成分。”   看到医仙这么说,楚妤瑶立刻就答应下来:“既然医仙都说了,可以研制出来解药,那么想必张迪就有救了。”   医仙之所以会答应没有给楚妤瑶他们提出什么刁难的条件,是因为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毒,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挑战,自己也不算是在帮助楚妤瑶他们,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找到新解药的机会。   楚妤瑶很快就按照医仙的要求,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医仙点了点头,让所有人出去,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威啸天一直站在门口守着,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却一直忐忑。   楚妤瑶能够看出来威啸天的心思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威啸天的肩膀:“你都已经在这里站这么长时间了,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可千万不要把身子累坏了,否则小迪醒来见不到你,那可怎么办?”   听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威啸天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好,若是我之前没有和张迪闹矛盾的话,张迪也不会这么气冲冲的出去,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人贩子了,这件事情,说白了都是我的责任,就吃这点苦算什么,把我的命赔给张迪,我都愿意。”   威啸天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看到张迪被人如此对待,威啸天心里的愧疚感更是加深了几分,当初张迪之所以逼迫自己,不就是想要一个答案,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连答案都不敢给出张迪,确实是有些太懦弱了。   看到威啸天,如今因为事情如此自责,楚妤瑶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威啸天的肩膀,也算是一种安慰,然后就拉着威啸天,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然后让手下的人送来了一些食物。   元宗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离开,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举一动,楚妤瑶总算是想起了这人的存在,来到元宗面前,露出笑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处置   楚妤瑶缓缓开口:“这一次的事情真是劳烦王爷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王爷,王爷早些回去休息,等到张迪醒来之后,我们一定登门拜访,好好的感谢感谢王爷。”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元宗的眼神里诞生了几分无奈:“我这才刚刚帮了你们的忙,你这么着急的就想要把我赶走,怎么着,又是觉得我在这里给你们添堵了,放心好了,我就只是想要在这里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我对于医仙的名号,也算是十分敬佩,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识见识医仙的手段,你就当是给我一个开开眼界的机会吧。”   看到元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妤瑶知道自己,如果说再去把元宗赶走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只能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追问。   威啸天吃了医仙东西之后,就再一次回到之前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房门,没有松开过,医仙一直在屋里研究解药,自己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但是一直都没有把毒药分离出来,只能通过血液检测的方式,去看自己所研究的东西,有没有解毒。   这个医仙已经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但是都没有办法完全解毒这些毒的成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奇特,自己之前都没有见过,而且这个毒药并不会直接要了人的性命,而是会在长时间内腐蚀人的身体,让人的身体彻底失去力气。   这样的毒药更加可怕,因为失去力气的人只能任人摆布,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说死了一了百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医仙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些解药中加入一味药草,就可以彻底的控制血液变化。   医仙发现了这个方法之后,心里越发的开心了,看样子,自己很快就能够研究出来解药了,医仙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检查张迪的身体,确保张迪身体血液是流畅的,这样的话,张迪就能够保持呼吸,不至于说丢了性命。   整整过了三日,医仙总算是打开了门,威啸天立刻冲上前去,询问起来:“医仙,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是否把解药研究出来了?”   医仙听到这话,忍住笑出声来:“小伙子,看来你对于这姑娘倒是十分在意,你放心好了,这些药,我已经研究出来,只是不敢轻易尝试,毕竟这位姑娘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如果说我要是勉强用药的话,很有可能会对姑娘的身体造成损伤。”   他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所以我们必须再去加一位药,这样的话,可以保住这位姑娘的心脉,守住力气,我再用药去给这位姑娘解毒,就可以达成目的的。”   看到医仙这么一番解释之后,楚妤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医仙询问起来:“那医仙所说的另外一味药到底是什么,尽管吩咐,我药房里什么药都有。”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医仙却直接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可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我所需要的这味药材,可不是普通的人参什么的,而是一味碧血玉叶花,碧血玉叶花,乃是世间珍奇的药材,一般人根本就得不到,若是想要真正的碧血玉叶花,必须去山里的悬崖上寻找,只有刚刚采摘下来的碧血玉叶花,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看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楚妤瑶不由得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威啸天:“你可曾听闻这碧血玉叶花,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道说是我孤陋寡闻,见识太浅?”   威啸天摇了摇头:“这味药材我也未曾听过,不过既然医仙说了,需要到悬崖上去找,那么我现在就去找,你先把这个碧血玉叶花的样子画给我,我现在就去山上。”   看到威啸天这么着急的样子,楚妤瑶的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这个医仙倒是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来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画像:“我已经把这个碧血玉叶花的样子画出来了,你好生的观察一下,这种花,它通身都是绿色的,所以比较珍贵。”   他叹了口气:“这花长在悬崖峭壁上,我看你武功高强,有你去摘花更加合适,有些人为了采摘碧血玉叶花,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希望你能够小心一点,切不可心急,一定要仔细寻找着,碧血玉叶花看起来很小,而且藏在石缝之中,一般很难被人发现,若是你心急火燎的去寻找,很有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听到医仙这么一番劝阻之后,楚妤瑶就知道医仙事什么意思,于是又对威啸天叮嘱了一番,这才让威啸天离开。   等到威啸天离开之后,楚妤瑶就看着医仙询问起来:“小迪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这几日你一直都不让我们进入,害怕打扰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小迪的情况到底如何?”   医仙露出笑容,眼神里带上几分得意:“我是什么身份?难道你还不清楚,有我在,难道会让这姑娘出什么问题吗?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检查着这位姑娘的身体,确保这位姑娘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如今这姑娘只是陷入昏迷,但是面色红润,还是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放心好了,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他回来。”   看到医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妤瑶知道自己,若是在因为这样的事情追问,确实也是有些不太合适的,于是就点了点头,只能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出现。   元宗听说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也就不打算在这个地方继续留下来了,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对楚妤瑶说了一句:“我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还是应该小心一点,你得罪了那么多的人,很有可能会被人找麻烦的,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否则的话,父皇会怀疑,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再去找我。”   说完之后,元宗就要走,但是却被楚妤瑶拦住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药材   楚妤瑶看到元宗表情严肃:“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个青楼的背后拥有者,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放心好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看到楚妤瑶态度,这么肯定,元宗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能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放心好了,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知道,我先回去了,最近这几日,你一定要小心,我害怕你们会被人偷袭。”   说完之后,元宗就转身离开了,楚妤瑶被元宗这么一番话,弄得有些迷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之前问元宗什么事情,元宗都会告诉自己,如今倒好,怎么对自己遮遮掩掩的,完全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元宗也有害怕得罪的人,看来这个青楼背后的主人,确实让人忌惮,如今只能自己去追查,自己就不相信,调查不出来。   楚妤瑶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宫里,等待着威啸天的消息,就在这时,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太监前来传话,皇后娘娘召见楚妤瑶。   虽然对于这件事情心存困惑,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得罪皇后娘娘,老老实实的进了宫,来到了皇后娘娘身边,皇后娘娘倒像是之前一样,看起来很慈祥。   一看到楚妤瑶,就立刻伸出手,对楚妤瑶挥了挥手:“你先到这边来做,我们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聊聊天。”   看到皇后娘娘对自己如此殷勤,确实让楚妤瑶觉得有些意外,想不知道该和皇后娘娘说些什么,只是在一旁坐着,看着皇后娘娘,眼神里带上几分困惑:“皇后娘娘今日突然召见,所谓何事?”   看到楚妤瑶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皇后只是淡淡的笑了起来,然后故作不经意的开口询问了一句:“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你似乎和宁王殿下走得很近,是否有这件事情楚?”   妤瑶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原来皇后娘娘特意召见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楚妤瑶之前就猜测自己和元宗若是走的太近,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楚妤瑶立刻就跪在了地上,看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竟然如此污蔑我,我和宁王殿下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皇后娘娘应该清楚,我如今所住的别院乃是宁王殿下赠予我的,所以我和宁王殿下之间多一些交流也实属正常,但是不想被那些有心之人看到了,竟然借此机会如此污蔑我,希望皇后娘娘明鉴,可千万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双眼。”   虽然皇后娘娘没有特意提起,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关系,但是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毕竟现在楚妤瑶已经身为王妃,若是不和元宗保持距离,岂不是要被其他人说闲话。   这件事情如今传到皇后娘娘这里,皇后娘娘主动召见,那就说明皇后娘娘还有些许余地,若是传到皇上那里,那么自己岂不是要被定罪。   看到楚妤瑶这么紧张的样子,皇后娘娘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扶起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再说你刚刚来京城,对于周围的环境不熟悉,如今能够多一个朋友也算是好事,我怎么可能会因此责怪于你,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还是应该和元宗保持距离,若是被我瞧见那还好,若是被其他人瞧见,后果可不堪设想,不要忘了你们两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虽然皇后娘娘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楚妤瑶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楚妤瑶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影响有多大,皇后娘娘只是和楚妤瑶扯了一些家常,但是却让楚妤瑶听得心惊肉跳。   皇后娘娘时不时的提起元宗的事情,就是想要试探自己到底和元宗的关系如何,虽然楚妤瑶一再解释,自己和元宗之间只是普通的交往,但是似乎皇后娘娘并不相信,楚妤瑶知道想让皇后娘娘改变主意,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做不到。   看来,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元宗说清楚,要和元宗保持距离,这样的话,才不会被人误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后娘娘这才愿意让楚妤瑶离开。   楚妤瑶一路上,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是皇后娘娘对此事有所怀疑,那么自己的处境,可就艰难了,如今自己能够在宫中立足,说白了,也是皇后娘娘庇护,皇后娘娘愿意接受自己,那么自己在这宫中,还有一席之地。   否则,自己以后来到宫中,岂不是被人处处针对,之前太子妃就对自己那般威胁,后来又主动与自己求和,这其中,肯定是有一些蹊跷的,看来自己需要好好的调查调查,只是最近自己忙着,处理张迪的事情,实在是分不开身,否则自己一定能够调查清楚。   楚妤瑶回到了别院,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楚妤瑶心里一紧,立刻就冲进了张迪的房间里,张迪还是和之前一样陷入沉睡,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楚妤瑶看到张迪这副样子,心里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忙着处理张迪的事情,对张迪也算关照,为何张迪现在还是昏迷不醒,难不成是医仙的那些药有问题,楚妤瑶留在张迪的身边,细心的照看着张迪。   但是心里却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威啸天什么时候能够把药给找回来,威啸天此时,正在山上仔细的寻找着,发现这个药材,还真是不好找,碧血玉叶花形态过于奇特,威啸天已经找人打听很清楚,包括在这山上,世代采药的药农,都说从未见过这样的药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事   难不成这真的只是传说中的药材,如果说自己找不到药材,那么岂不是张迪只有死路一条,张迪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才中毒的,自己有责任把张迪给救醒,威啸天这样想着,继续往更高的山上攀爬。   这附近没有什么药农来,一般情况下,那些药农最多只会到了半山腰,山上空气稀薄,而且山路艰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威啸天觉得,正是这样悬崖峭壁之上,才有可能会出现自己想要找的碧血玉叶花。   威啸天身手矫健,很快就到了山顶,周围弥漫着雾气,看样子自己已经上了很高了,威啸天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陷入沉思,这周围除了大片大片的雾气和云朵之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见到,威啸天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失落,难不成这个药材真的找不到了吗?   威啸天不死心,蹲下身子,往悬崖外面看去,忽然发现在悬崖下面竟然有一株小小的绿色花朵,威啸天心里一阵大喜,立刻就拿出来自己的图纸,仔细的对比了一下,果然正是自己需要找的碧血玉叶花。   威啸天没有任何迟疑,就准备跳下去,但是发现这个位置实在是有些艰险,自己根本无处落脚,威啸天虽然武功很高,但是下面毕竟是万丈深渊,自己还是不能这么冲动,威啸天想了想就找来了一条绳子,悬挂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然后慢慢的向下攀爬。   很快,威啸天就来到了那朵碧血玉叶花旁边,但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绳子不够了,威啸天尝试了好几次都够不着,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就取下了绳子,攀爬上了悬崖,伸出手抓住了这个碧血玉叶花。   威啸天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跳回去重新抓住绳子的时候,突然一脚踩空,和绳子擦肩而过,威啸天发出一声尖叫,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下掉落。   威啸天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威啸天在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想的还是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把这朵碧血玉叶花给张迪。   楚妤瑶心里一阵慌乱,看着张迪,但是想的却是威啸天的事情,威啸天已经出去整整一天的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虽然说山上比较艰辛,但是按照威啸天的武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若是找不到碧血玉叶花,威啸天也该回来了,难不成威啸天出事儿了?   楚妤瑶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可是加深了几分。   一旁的医仙缓缓的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张迪的身体,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却被楚妤瑶给拦住了:“现在威啸天还没有回来,我担心威啸天会出事儿,我先出去看看威啸天,你留在这里帮我照看张迪。”   但是医仙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摇了摇头:“我觉得威啸天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虽然说这个碧血玉叶花是在山上,但是却并不尖细,如果说他武功足够高的话,那么想去采摘这个药,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笑起来:“而且这个碧血玉叶花不太好找,也许是他找这个药材的时候耽误了时间,所以才没有下山吧,我们就在这里慢慢的等着,我平日里去采药也会出去几日才能回来,你要是如此着急根本就找不到药材。”   看到医仙都已经这么说了,楚妤瑶只好做把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威啸天回来,威啸天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溪水旁,威啸天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全身酸痛,尤其是自己的腿。   威啸天抬起头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腿断了,威啸天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周围的环境自己根本不熟悉,看样子自己之前从悬崖上掉落,应该是掉进了水里,然后顺着溪水一路向下才被冲到这个地方。   威啸天觉得自己足够幸运,那么高的高度的高度都没事,如果说从悬崖上掉下去的话,唯一的结果就只有粉身碎骨,但是自己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腿摔断了。   威啸天忍着疼痛,接上了自己的腿,慢慢的爬了起来,因为走路一瘸一拐的,所以威啸天的行动很是缓慢,威啸天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碧血玉叶花,还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这个药材。   若是这个药材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自己所有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威啸天因为对于周围的环境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只能慢慢的往前走,希望能够找到一户人家,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打听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来到了森林之中,威啸天这才发现周围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差不多,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努力的向前走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迷了路,威啸天的眼神里剩下了惊恐,自己如果说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那么张迪岂不是多一分危险。   就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了狼叫的声音,森林里怎么会有狼,威啸天立刻就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如果说真的有狼,那么自己拼死一搏,要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慢慢的,果然有一头黑狼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也许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这头黑狼朝着威啸天靠近,威啸天心里有些紧张,因为自己现在受了伤,这头黑狼的体型有十分的硕大,跟自己相比自己不占优势。   但是威啸天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既然是要动手,那么自己倒还不如说先发制人,这样的话才能够抢占先机,眼看着这头黑狼,要朝着自己扑过来,威啸天朝着这头黑狼扑了过去,一刀就刺在了这头黑狼的脖子上。   这头黑狼吃痛,直接甩开了威啸天,就要朝着威啸天的脖子咬上去,威啸天闪躲不及,直接倒在了地上,但是那头狼却趁机扑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危机   威啸天只能死死的用手抵抗着,手上的匕首也被撞掉了,眼看着周围一个人没有,威啸天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丧命了。   只可惜了自己的这个碧血玉叶花,没有送到张迪的手中,如果说自己真的出事儿了,威啸天希望楚妤瑶能够派人找到自己的尸体,哪怕把这个碧血玉叶花带回去也好。   威啸天能够感受到这头黑狼的温度越发靠近,甚至连黑狼嘴巴里的那种腥臭的味道,也能闻到,就在这时,突然空气里传来了一声利箭的声响,紧接着这头黑狼就直接倒在了威啸天的身上,威啸天使劲把这头黑狼推开,这才发现这头黑狼头部重箭。   这个人的箭法精准,而且力度很强,威啸天慢慢的爬了起来,朝着空气中叫喊着:“不知道是哪位英雄救了在下的性命,还请现身一见。”   这一声叫喊,有一个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威啸天这才发现,来到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猎人,这个猎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野中摸爬滚打的人。   威啸天看到这个猎人,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把就伸出手,抓住了他:“你能不能够告诉我怎么才能从森林里走出去,我要回到京城。”   这个猎人上下打量了威啸天一番,这才开口:“看你的样子,伤的不轻,不如这样好了,我先带你回去疗伤,等到明日一早,我再找人把你送到京城,这里距离京城很远,你今天晚上想要回去的话是不可能的。”   看到猎人这么说,威啸天立刻点了点头,只要自己能够回去让自己做什么都愿意,而且只是等一晚上,想必张迪也是能来得及的。   猎人检查了一下威啸天的伤口,发现威啸天的腿断了,忍不住调侃起来:“真是没有想到你伤的这么重,还能和黑狼搏斗,你还真是一条汉子,我心里敬佩你走吧,我回去先帮你把伤口好好的清理清理。”   说完之后,这个猎人就扶起威啸天往回走去,威啸天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幸运,在这个地方能够碰到好心人,心里十分感激。   这个猎人带着威啸天,继续往前走去,因为这个猎人的身高比较高大,力气也比较大,所以扶起威啸天也不成问题,经过了一番攀爬之后,总算是到达了这个猎人的家里,不得不承认这个猎人的家里还真是有够贫苦的。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除了这个屋子以外,四处透风,看到威啸天打量自己的房子,这个猎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这些生理的粗人对于柱这方面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就够了,你先坐在这里,这里干净,我去给你找一找草药。”   说完之后,猎人就走了出去,威啸天对于这个猎人心存感激,并没有嫌弃,很快这个猎人就走了进来,手上带着一些药材,虽然说威啸天看不懂,但是看到这个猎人满脸真诚的样子,想必也不会害自己。   这个猎人来到了威啸天的面前,先给威啸天用水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把草药敷了上去,看到威啸天身上的伤口这么重,猎人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好奇:“你这是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这伤好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造成的。”   威啸天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懂得多没错,我就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不过幸好我命大,总算是活了下来,放心好了,等你把我送到京城,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猎人摇了摇头:“你不必如此,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罢了,我怎么能够要求你给我什么报酬呢?你若是不嫌弃,那么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先出去,你肯定还没有吃东西吧,我给你找些吃的。”   说完这个猎人就去忙活了,看到这个猎人对自己这么真诚的样子,确实让威啸天心里很是感动,自己也遇到不少人,但是这些人都是为了利益,只有这个猎人是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不求回报的,看他自己如今这么狼狈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经过了这个猎人的治疗,威啸天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这个猎人虽然做的都是粗茶淡饭,但是对于威啸天来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威啸天吃完东西之后就躺下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猎人已经开始忙活了。   看到威啸天总算是醒了,猎人露出笑容:“你醒了,你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我就带你去京城,我刚才已经打听过了京城的路怎么走,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交通工具,你腿又这个样子,所以我借了一个拖车,你坐在车子上我送你过去。”   威啸天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摇了摇头:“真是不用麻烦你了,我怎么好意思呢,我自己可以走过去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方向就好。”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猎人却十分固执:“你现在腿都已经受伤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得到,还很远呢,你就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的按照我说来做,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看到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威啸天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倒是显得自己这个人有些拘束了,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吃完东西,就跟着这个猎人一起上路了,这个猎人还是很细心的,还特意给威啸天的腿上盖了东西。   一路上这个猎人很健谈,一直都在跟威啸天说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有些事情威啸天自己都没有听过,不得不承认,威啸天从这个猎人这里也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威啸天突然想到了那头黑狼,于是就询问起来:“我看到你箭法高超,如果说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在京城给你谋一个职位,总比你在深林里打猎要过得好得多,这样的话,你也可以有一个安稳的住所,不用再风吹雨打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得救   威啸天觉得楚妤瑶的别院里还缺少一个贴心的人,如今这个侍卫位置有所空缺,倒还不如说让这个猎人来,这个猎人武功高强,再加上心思单纯,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选。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这个猎人倒是有些心动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山里与世隔绝,甚至都没有和姑娘说过话,其实猎人自己心里也觉得憋闷。   抬起头,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害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愿意,只是我这人空有一身力气,别的什么事情也做不好,我怕会被人嫌弃。”   威啸天笑起来:“这件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给你谋一个好差事,一会儿你就跟着我一起进去,我会给你安排的。”   看到威啸天这么利落的答应下来,猎人满心欢喜的点了点头,很快就在威啸天的指引下来到了无花别院,楚妤瑶正着急的等待着,威啸天已经出去了,整整两天的时间都没有回来,难道真的是威啸天出事儿了吗?   楚妤瑶正准备去找,就在这时听到门口有声响,等到看到那人进来之后,楚妤瑶这才发现竟然是威啸天,只是威啸天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全身都泥泞不堪,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的,穿的衣服有些像猎人。   威啸天一看到楚妤瑶,立刻就把自己怀里的那个碧血玉叶花掏了出来,放到了楚妤瑶手里:“你赶快把这个碧血玉叶花交给医仙,让医仙去救治张迪,这个碧血玉叶花,我已经摘下来一天的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失去功效。”   楚妤瑶一听这话,立刻就拿着碧血玉叶花找到了医仙,医仙说碧血玉叶花可以用,于是就回到房间里去研究了,其实医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珍贵的药材,之前,也只是在书中见到过,楚妤瑶看到医仙已经去研究了,于是就伸出手扶着威啸天,在一旁坐下。   检查了一下威啸天的伤口,就让人去请郎中了,现在医仙要全力去救治张迪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分心,郎中检查了一下威啸天的伤势,确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都是皮外伤,楚妤瑶也放心不少。   等到郎中给威啸天开完药之后,楚妤瑶就把这个郎中给送出去了,等到一切事情忙完了,楚妤瑶这才看着威啸天身边的猎人,询问起来:“这个人是谁,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看你一身都是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楚妤瑶这么问,威啸天索性也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楚妤瑶:“我方才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从山崖上掉落下来,在森林里还遭到了黑狼的袭击,幸好是这位兄弟出手相救,所以我才能够脱险,这个兄弟一直都在山林里打猎,有一手好功夫,所以我就想着让他跟我到京城来给他谋一份差事,如今我们府里不是正缺一个侍卫,还不如说让他留在我们这里。”   楚妤瑶对于威啸天这样的决策有些诧异,因为楚妤瑶了解威啸天的为人之道,威啸天是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如今能够让威啸天主动开口说出这话,那就说明这人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楚妤瑶来到这个猎人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威啸天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个猎人全身上下肌肉看起来非常结实,应该是常年打猎所致,既然如此,让这个猎人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些,楚妤瑶就点了点头,看着这个猎人:“你不必如此紧张,来到我们这里可以彻底放松了,既然你救了威啸天,也算是我们的恩人,给你谋一份差事也是应该的,主要是你没有其他地方住,也可以住在我们这里,我现在就找人去安排你的房间。”   猎人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容易,有一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多谢姑娘收留,姑娘放心,我一定会留在姑娘手下,好好的听姑娘的话。”   看到猎人紧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楚妤瑶觉得有些好笑,果然像是威啸天说的这么单纯,威啸天指着楚妤瑶,解释起来:“这位可是我们公主殿下,如今你来到公主殿下身边,必须万事小心,最重要的一条,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我们这里所商讨的一切事情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你可能做到?”   这个猎人立刻就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一定能做到,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而且我谁也不认识。”   看到这个猎人这么说,威啸天这才放下心来,楚妤瑶,让这个猎人先下去收拾收拾,楚妤瑶这才看着威啸天开口:“关于你的事情我也不再多问,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好,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心里忐忑不安,之前我们和元宗接触的事情,已经被人告发到皇后娘娘那里,皇后娘娘特地约我进宫,就是为了商讨此事,你觉得这件事情会使谁告密的。”   听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威啸天不由得愣住了,威啸天知道楚妤瑶每一次和元宗见面都足够的小心,而且不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主意,为何会惊动皇后娘娘?   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我觉得这件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妃,太子妃与皇后一向亲近,如今又和我们不对,若是太子妃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此事,那么恐怕谁也没有办法。”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楚妤瑶愣住了,楚妤瑶之前也猜测过这件事情,或许跟太子妃有关,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楚妤瑶也不敢随意说出口,看来自己和威啸天的想法是一致的。   楚妤瑶点了点头:“听你如此解释,我就明白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小心,尽量不要外出,尤其是张迪的事情,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的话,我们都脱不了关系。” 第二百章 进京   威啸天怎么会不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答应下来:“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我绝对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只是下一步你该如何是好,如何去跟元宗解释这件事情。”   现在威啸天最担心的就是楚妤瑶的事情,楚妤瑶虽然总是做出表面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其实威啸天的心里,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出来楚妤瑶心中的慌乱,楚妤瑶原本就对元宗有意,这件事情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碍于楚妤瑶的身份,从来都没有明说。   但是如今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那么现在还要背负这样的骂名,实属不敢,威啸天觉得楚妤瑶应该去找皇后娘娘解释清楚,但是这件事情一旦被人传出,对于楚妤瑶的名声实在不好,看来还需要彻底的清点一下府里的人数,看看是谁和太子妃亲近。   看到威啸天表情严肃,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份困惑:“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神色有些憔悴,是没有休息好吗?是我忽略了,你才刚刚回来,身受重伤,我不应该一直拉着你在这里说来说去,你先休息吧,等到你休息好之后,我们再来商讨。”   威啸天确实觉得有些累了,点了点头,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楚妤瑶就来到张迪的房间照看张迪,毕竟张迪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虽然医仙一直都说张迪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楚妤瑶还是放心不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手下的人前来回报,说是太子妃登门拜访,楚妤瑶不由得一愣,自己才刚刚提起太子妃的事情,太子妃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   楚妤瑶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张迪,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这个太子妃最喜欢搬弄是非,嘴巴又长,若是被太子妃看到了张迪这般模样,还不知道要被传出什么样的谣言,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要去摆平。   说完之后楚妤瑶就走了出去,而且还特意嘱咐门口的人一定要盯紧房门,不能让太子妃进入,楚妤瑶来到了正厅,很快就看到了太子妃,太子妃依旧是一副娇柔造作的样子,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露出笑容:“最近几日妹妹一直都待在府里,不愿意出去,我怕妹妹憋闷,所以特意来此找妹妹聊天,谈谈心,不知道妹妹是否会嫌弃?”   太子妃这一次来找楚妤瑶,就是故意来看楚妤瑶的笑话,楚妤瑶之前被皇后娘娘叫进宫的事情,自己也知道,太子妃其实已经猜到了,楚妤瑶之所以被叫进宫,应该是和元宗的事情有关系,自己当初去找皇后娘娘提起元宗的事情,还担心皇后娘娘会置之不理。   毕竟当时的态度那么冷淡,但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转头就去找了楚妤瑶,看来这件事情,皇后娘娘也不是不在意,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传出去的话,确实是有损皇家威严。   楚妤瑶现在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让太子妃有些意外,楚妤瑶看着太子妃露出笑容:“真是不巧,最近几日妹妹身体觉得不适,所以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害怕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传染了其他人可就不好了,太子妃还是距离我稍微远一点,别一不小心被我传染了伤寒,那么可就痛苦了。”   说完之后,楚妤瑶还特意打了几个喷嚏,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太子妃一看到这样的情况,被吓得不轻,太子妃这个人本来身子就弱,不喜欢接触这些事情,所以每一次出门都是要精挑细选筛选很多遍,才能出门的,现在这么担忧的事情就当着自己的面发生了,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影响该有多大?   果然太子妃一听到这话,就连连后退,和楚妤瑶保持距离:“既然妹妹身体不适,那么我就改日再来找妹妹,今日我想起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那我就先走了,妹妹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着殿下回来。”   说完之后,太子妃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看到太子妃这么一副窝囊的样子,楚妤瑶只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只不过是采用了一些手段就做到了这样的程度,若是自己真的把伤寒传给太子妃的话,估计太子妃连门都不敢出了。   楚妤瑶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是这么脆弱的人,瞬间就没了兴趣,转过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空的出神,一直想着自己心里的事情,自己知道那些话对自己来说会有一定影响,但是事已至此,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距离。   太子妃从楚妤瑶的府中走了出来,脸色越发的难看,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楚妤瑶,真是不省心,竟然敢给我弄这么一出,若是我真的不好好的惩戒她的话,岂不是要被楚妤瑶欺负到头顶上了?”   太子妃虽然心里气愤,但是表面上依旧养和楚妤瑶想要保持和平共处的关系,因为她总是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皇后娘娘根本就不是主要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楚妤瑶身边的人都是掌握重权的人,如果说自己真的得罪了楚妤瑶,自己以后的家族势力,岂不是要受到影响,自己纠结了许久,这才做出的选择。   楚妤瑶等到太子妃走了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不仅是太子妃瞧不起楚妤瑶,就连楚妤瑶同样也瞧不起太子妃,对于太子妃送来的这些东西,随手就赏赐了,丝毫没有留给自己。   楚妤瑶害怕,太子妃给自己的这些东西,说不定已经下了毒,自己如果说随身携带的话,时间久了,毒素入侵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指不定是什么了,但是楚妤瑶不知道,这样的行动,今后让自己陷入困境,太子妃其实就是故意使坏。 第二百零一章 责备   她想要看一看的楚妤瑶有没有把御赐的东西当成宝贝,若是没有,那就说明楚妤瑶根本就不在乎陛下,既然如此,那么肯定楚妤瑶会因为此事种种的做法受责罚。   关于这件事情,太子妃都已经想好退路,一旦遇到楚妤瑶的麻烦,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只要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事情被落实,那么楚妤瑶,只有在劫难逃了。   自己也就可以顺利的取代楚妤瑶的位置,让周围的人都会把目光点放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根本就不是一无所有的人。   太子妃很清楚这样的做法会给楚妤瑶名声上,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太子妃根本不在乎,太子妃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楚妤瑶的低头和妥协,这样楚妤瑶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手底下,自己也绝对不会为难楚妤瑶。   只可惜楚妤瑶看来这里,跟自己作对,若是太子当上皇上,那么自己也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如今自己只要好好的把握住时机,千万不能松懈。   经过几天几夜的研究,楚妤瑶终于看到医仙走出了房间,楚妤瑶立刻走上前去,询问起来:“医仙,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张迪的解药有没有研究出来?”   医仙满身疲惫伸了个懒腰:“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都已经被熬成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先容我喘口气再问?”   楚妤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妥,连忙往后退去,医仙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有我出马,这件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解药我已经研究出来了,只是我不太清楚这个解药的药性到底如何,所以我需要找个人,先来试试这个药,如果说药力过强,就不能给她服用。”   之前医仙就已经提醒过楚妤瑶,张迪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有些差,按照张迪现在的情况,身体虚弱,如果说药效太强的话,可能会对张迪的身体造成损伤。   楚妤瑶直接开口:“不如用我来试药吧,我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一定可以抵抗住的。”   楚妤瑶心里一直愧疚,觉得张迪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引起的,自己现在替张迪试药,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医仙看到楚妤瑶开口说出这话,眼神里带上几分诧异,随即摇了摇头:“不行,你身份尊贵,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如果说服用了这个药,药效过强的话,可能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你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否则我难辞其咎,这府上难道没有其他人了吗?”   医仙原本想到了威啸天,但是知道威啸天受了伤,现在还没有恢复,身体状况也不是太好,于是也就作罢,看着周围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人,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个侍卫,引起了医仙的注意。   医仙并没有见过此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侍卫,询问起来:“这是何人,为何我之前不曾见到过,我看他体格强壮,不如用他来试药如何,你且去告诉他一声,看他愿不愿意?”   楚妤瑶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医仙所说的人,竟然是之前的那个猎人,楚妤瑶这才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不免有些尴尬。   但是为了张迪的安全,楚妤瑶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这个猎人一看到楚妤瑶出现,立刻就给楚妤瑶行了个礼,猎人今天一早就站在这里守着了,看得出来猎人对待这份差事,倒也算是尽心尽力。   楚妤瑶露出笑容,看着猎人:“你来到我府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猎人愣住了,随即开口:“我是一个粗人,并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我们村里的人都叫我大壮,你也就称我为大壮吧。”   其实大壮对于楚妤瑶之所以有些拘束,一方面是因为楚妤瑶是女孩子,另一方面是因为楚妤瑶的身份是公主,自己在山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更没有见过身份如此尊贵的人,所以才会这么的放不开。   楚妤瑶点了点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祈求:“大壮,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但是有些危险,不知道你可愿意?”   大壮听到这话,连忙点了点头:“公主殿下愿意给我这份差事,让我留在这里,不必遭受风吹雨打,我心里很是感激公主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这么夸张,楚妤瑶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我只是想要让你帮我试试药的药效,到底如何,之前威啸天去采摘的碧血玉叶花,你应该知道,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用碧血玉叶花体炼出来了一种解药。”   她叹了口气:“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个解药的药效到底如何,我们府上有一位朋友生病了,害怕这个药效太强,会对她身体造成再次伤害,所以需要有一个人来试一试药,你放心好了,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么我们就去找其他人。”   楚妤瑶也知道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虽然人家在自己的手底下做事,但是却也不必做出如此牺牲。   但是没有想到,大壮直接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公主殿下何必要与我如此客气,我就是公主殿下的手下,公主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说了试试药效不过是一件小事,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身体非常好用,来吃药最合适不过了,药在何处我现在就去。”   看到这个大壮这么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倒是让楚妤瑶的心理安慰许多,一开始楚妤瑶还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倒还真是多余的。   楚妤瑶带着大壮来到了医仙的面前,医仙刚才就已经在观察大壮了,一看到大壮,就露出笑容:“刚才的事情公主既然已经跟你说了,那么你就跟我来吧,你服下药之后,就躺在这里休息,我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你身体的反应。” 第二百零二章 试药   大壮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跟着医仙一起离开了,楚妤瑶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虽然说大壮现在已经答应了自己会去试药,但是却也不一定保证这一次的事情能够成功,若是大壮真的因此是丧命,自己岂不是对不起大壮的这么一份信任。   就在楚妤瑶出神的时候,身后来了一个人都不知道,楚妤瑶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威啸天,威啸天虽然说身体没有恢复,但是他这个人比较要强,还是坚持要下床走动,虽然说现在自己走路非常不方便。   甚至要拄着拐杖,但是自始至终,威啸天都没有想过要躺在那里休息,楚妤瑶回过头来,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刚才医仙已经找了大壮去吃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结果,万一大壮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我们这些人可是难辞其咎。”   看到楚妤瑶担心这件事情,威啸天摇了摇头:“我之前和大壮接触,我知道大壮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子,一般的东西根本就对付不了大壮,否则的话,大壮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森林里生活那么多年呢,所以我会觉得在这对于大壮来说,不成问题,你就放心好了,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威啸天很了解大壮的身体情况,否则也不敢当着楚妤瑶的面,说出这话,楚妤瑶听到威啸天这样的保证,陷入了一阵沉思。   随即点了点头:“你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不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担心,但是当到大壮出来之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给大壮补一补,不能让大壮在我们这里吃了亏,我们把大壮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给大壮找麻烦的,而是希望大壮对待我们像对待家人一样自由。”   看到现在楚妤瑶对于大壮的事情如此重视,威啸天心里也放下心了,看样子,自己这一次果然没有选错人。   大壮跟着医仙来到了房间里,房间里全部都是药材,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药味儿,闻起来有些苦涩,看到大壮对于周围的环境,似乎很好奇的样子,医仙忍不住露出笑容。   看着大壮:“怎么着,你对学医这件事情感兴趣,这周围的药材全部都是名贵的宝贝,一颗药材,价值不菲,你可曾见过这么名贵的药材?”   医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对药材感兴趣的人了,自己行医这么多年,除了收了自己的两个童子之外,一个徒弟都没有收,一方面是医仙确实没有一个心思和精力,但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来到这里跟自己求医问学的人,都没有一颗真诚的心。   而且过于急功近利,真的等着他们来学医的时候根本就静不下心来,也正是如此,所以医仙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亲自诊治,从来都没有教过一个徒弟,自己之前的那两个童子,也只是在自己的身边打下手罢了。   看到医仙一直盯着自己的事,让大壮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之前我在山里的时候打猎经常受伤,我自己也喜欢研究医仙草药,就看什么草药能够治伤的,我没有学过这些东西,一直都是自己胡乱弄的。”   医仙想到了之前威啸天身上的那些药草,连忙询问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威啸天受伤的时候,你给他敷的药草,也是自己弄出来的,你还真是大胆不害怕弄出什么问题吗?这药材可不是随随便便乱用的。”   一看到医仙这么说,大壮立刻就摇了摇头:“这些药材全部都是我自己试验过的,我自己在我自己伤口上用了确定,我自己的伤口可以愈合,我才给威啸天用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不会伤害威啸天的。”   在大壮的眼里,威啸天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当初自己在森林里救下了威啸天,但是威啸天给了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是自己之前做梦也不敢想的。   看到大壮这么着急的开口给自己解释,医仙忍不住笑起来,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只是随口问一下,你别激动,如果说你要是想要学习医术的话,倒还不如说跟着我,我现在年纪也不小,缺少一个关门弟子。”   他迟疑了一下:“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让你拜我为师傅,但是我要警告你一旦入了我的门下,那么以后的日子可就艰苦了,我对于自己的弟子要求很是严格,尤其是行医用药这一方面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你可能做到?”   其实大壮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若是真的能够治病救人,行医济世,岂不是顺遂了自己的心愿。   大壮已听到医仙愿意收自己为弟子,也没有任何迟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大壮也没有想到,自己不仅如今有了安稳的生活,而且还能够拜得医仙门下,自己这是交了什么好运?在大壮的心里觉得这一切都是威啸天带给自己的,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威啸天。   医仙这个人倒也不算拘束,医仙虽然说脾气古怪,但凡是自己看上眼的人,却也绝对不会亏待,于是就伸出手来,扶起了大壮,带着大壮往里面走去。   来到后面,这才发现是一个巨大的药库,里面的药材比前面的药材更多,而且这里边还在熬些药,正常情况下熬制这些汤药,不都在院外,为何现在要在屋子里熬制?   看到大壮一直盯着那些汤药,医仙解释起来:“因为这里的环境相对来说,比较潮湿,只有在屋内才能够用正确的火候,熬制出来这些汤药,我这一辈子都以这些药材为伍,早就已经熟悉了,这些味道也闻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第二百零三章 反应   “你过来,这就是我之前研究出来的解药,你吃下看看有什么反应。”说完之后,医仙就把一颗小药丸放到了大壮的手里。   大壮接过,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吞了下去,看到大壮的举动如此爽快,医仙不由得一笑:“难道你就不怕这颗药丸吃下去会给自己吃出来什么问题吗?还敢这么大胆?”   大壮露出笑容:“不管是公主殿下,还是师傅,都是我信任的人,我相信二位一定不会害我的,既然是来试药,我已经清楚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根本不害怕,而且有师傅在,就算是我真的有什么问题师傅也会及时解决的。”   虽然说大壮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是心思倒是通透,知道医仙不会丢下他不管,吃完药丸之后医仙就让他躺下来,然后把了把脉,观察了一下他身体的症状,慢慢的记了下来。   看到大壮满头大汗,医仙摸了摸大壮的额头,确实是有些发烧的症状,看样子自己这个药量确实是稍微重了一点,自己之前只想着要尽快给张迪解毒,倒是忘记了,张迪的身体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了这么强的药效。   医仙把这些配方重新按比例记下之后,就让大壮先闭上眼睛休息,这个解药对身体没有任何危害,只会让人身体虚弱,大汗不止,但是睡一觉就会恢复,大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但是医仙已经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调制了这个解药的配方,让大壮再一次尝试,大壮吃下之后,这一次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全身上下都非常轻松,医仙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个要的量应该是足够了。   医仙就让大壮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自己去找楚妤瑶,把这个解药交给楚妤瑶,楚妤瑶原本都在外面着急的等待着,一看到医仙出来,立刻就走上前询问起来:“医仙,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解药研究出来了没有?”   医仙把自己手上的解药放到了楚妤瑶的手中:“这个解药我已经找大壮试过了,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你赶快拿去给张迪服下吧。”   楚妤瑶一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欢喜,立刻拿着东西就要走,但是一想到之前大壮试药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起来:“大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这一次让大壮试药,我心里有些愧疚,若是大壮身体出了一个什么好歹,那么我怎么对得起大壮。”   看到楚妤瑶因为这样的事情纠结,医仙摇了摇头:“放心好了,大壮身体无恙,只需要好好休息即可,而且从今以后大壮就是我的徒弟了,我会好好教授大壮医术,大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医学奇才,若是能够好好的教导,以后定然大有作为。”   听到这话,楚妤瑶不由得愣住了,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医仙看到楚妤瑶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催促起来:“好了,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你赶快把解药拿给张迪吃下,之后有什么反应你再同我细说,我现在要去观察一下大壮身体有什么反应,大壮吃了两次药,我害怕大壮身体会承受不住。”   楚妤瑶连忙点了点头,按照医仙的吩咐来做,楚妤瑶来到了张迪的房间,发现张迪的身边正站着威啸天,威啸天虽然表面上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张迪的样子,但是如今张迪出了问题,威啸天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威啸天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是楚妤瑶,楚妤瑶拿着解药走上前:“医仙已经把解药研究出来了,你扶着张迪,我把解药喂给她。”   威啸天立刻点了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起张迪,张迪已经昏迷了好多天,身体异常虚弱,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甚至都感受不到张迪的呼吸,楚妤瑶小心的掰开了张迪的嘴巴,然后把药丸放到了张迪的嘴巴里,又给张迪喝下了几口水,这才让张迪再一次躺下。   因为之前医仙只是说法解药研究出来,也不知道这个解药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在这里等着,楚妤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看着威啸天:“之前你带回来的大壮被医仙收为徒弟了,医仙说大壮是一个学医的奇才。”   威啸天对于这件事情明显也有些意外,之前威啸天接触过大壮,知道大壮头脑非常简单,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医仙给看上,不过这也算是大壮的造化,大壮心地善良,若是能够学的医仙医术,定然可以造福他人,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威啸天点了点头:“若是大壮,真的能够好好的学习医术,自然是一件好事,以后就能行医救人,留在我们府上,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保障。”   威啸天考虑的还是比较长远,因为楚妤瑶现在身份特殊,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楚妤瑶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有一个懂医术的人在,可以及时发现。   楚妤瑶没有说话,他们就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通报说,是元宗来了,楚妤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元宗了,从上一次皇后娘娘特意找楚妤瑶问话,楚妤瑶刻意和元宗保持距离,基本上都不出门,怎么今日元宗倒是主动找上门来?   看到楚妤瑶迟疑,威啸天忍不住开口:“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你还是跟他说清楚此事,事关重大,却也不可马虎,我们不可得罪元宗,毕竟元宗在京城中的实力,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威啸天特意提醒楚妤瑶,楚妤瑶怎会不知,楚妤瑶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外面走去,果然看到元宗正站在那里。   看到楚妤瑶出来,立刻走上前去:“最近几日我一直到密道里与你传递消息,你为何不回应我?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么着急?” 第二百零四章 猜测   看到元宗这么说,楚妤瑶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难道王爷忘记了我之前给王爷所说的那些事情,我说过我和王爷身份特殊,两个人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为好,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岂不是会污蔑了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元宗不用在理论,虽然之前楚妤瑶确实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却也没有这么严肃。   元宗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连忙追问起来:“你说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有人因为此事提点于你,难道是皇后娘娘?”   元宗之前就听说楚妤瑶进攻的事情,但是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皇后娘娘喜爱楚妤瑶,经常让楚妤瑶入宫,这本是寻常之事,如今听到楚妤瑶这么说,这才知道事情并不如自己所想。   楚妤瑶摇了摇头,并不想正面回答大家的问题:“我只是知道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是什么,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我希望王爷能够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至于密道我也绝对不会再去,我与王爷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就已经断掉了,王爷此次出手相助,我心中感激不尽,等到张迪醒过来之后,我自然会登门拜谢。”   说完之后,楚妤瑶就转过身去,不再看元宗,楚妤瑶心里还没有彻底的忘记元宗,只是最近几日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楚妤瑶心里焦灼,楚妤瑶实在是不愿意再次提起,看到楚妤瑶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元宗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失落。   过了好一会儿,元宗这才慢慢开口:“原来在你心里只有所谓的距离,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好,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至于你所说的感谢之事,也不必再次提起,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来感谢。”   “原本我来此,是想要告诉你,那个青楼的背后拥有者到底是谁,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也就不再自作多情。”说完之后,元宗转身就要走,但是却被楚妤瑶给拦住了。   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着急:“你说出这话是何意?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青楼背后的拥有者,我得罪不起,不想让我插手,如今怎么又敢主动提起这件事情,难道就不害怕得罪什么其他人吗?”   看到元宗这么说,楚妤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替张迪报仇,张迪被这些人害得这么惨,如果说自己忍气吞声的话,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愿。   看到如今楚妤瑶说出这话,元宗发出一声冷哼:“我也是考虑了许久,所以才下定决心来找你的,但是没有想到,你如此不领情,倒是显得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楚妤瑶现在也顾不得因为这样的事情和元宗生气,只是着急的追问着:“这个背后的拥有者到底是谁?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能够承担得了后果,我一定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在天子脚下,竟然还能够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这件事情我绝对不能忍受。”   看到楚妤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元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人是你动不了的人,这个青楼背后的拥有者乃是张昭仪和二皇子,二皇子虽然现在已经失势,但是张昭仪依旧得到皇上的宠爱,有了皇上的宠爱,张昭仪岂不是肆无忌惮,我们这些皇子也想要巴结张昭仪,不敢和张昭仪对抗。”   楚妤瑶能够理解元宗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枕边风可是非常可怕的,张昭仪深受皇上喜爱,听闻皇上经常入住张昭仪的宫中,按照张昭仪的性格,恐怕少不了要给皇上吹风,皇上虽然说是有君王之风,但是也抵不住这种枕边风日积月累。   想到这些,楚妤瑶的表情越发的严肃了,原本以为知道了这件事情背后的策划者,自己就可以动手,但是对方的身份确实不是自己能够随意抗衡的,若是处理不慎,很有可能给自己惹出来什么麻烦,说不定三皇子也要因此受到牵连。   看到楚妤瑶一直都没有说话,元宗这才开口:“我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去追究这件事情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如今张迪能够安全回来,已是不易,若是你继续追查下去,追查到老张昭仪那里,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交给皇上,你觉得皇上又会怎么办?”   楚妤瑶愣住了,这件事情自己考虑的果然不够周全,只是张昭仪一个宫内的女子,一个得宠的宠妃,为何要去拥有这么一个青楼,而且和二皇子联合在一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自己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出来。   看到楚妤瑶如此纠结的样子,元宗只能再次提点:“这个青楼,可是我们这里出名的风雅之地,来到这个地方的公子哥,非富即贵,而且在宫中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这个青楼里面可就成了一个绝妙的情报传递基地,来到这个地方,岂不是可以得到一手线索,掌握朝中局势。”   听到元宗这么一番提点,楚妤瑶这才恍然大悟,张昭仪和二皇子就是想要通过青楼里的关系往来,得知朝中大臣的这些行动,以此来把控朝中这些大臣,说不定还能从中收集起来一些有力的证据,毕竟有些污浊之事是无法放到明面上讲。   但是喝了花酒人的精神状态,自然不会那么紧绷,也就会口不择言,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楚妤瑶忍不住开口:“这张昭仪果然心思聪慧,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有这样的心思,如今二皇子已倒,张昭仪依旧坚持经营这个青楼,那就说明张昭仪还没有放弃,张昭仪下一步说不定会笼络其他皇子,你可要小心了。”   但是元宗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毫不在意,露出笑容:“若是张昭仪真的愿意同我联起手来,我到丝毫不慌,反倒是安心下来。” 第二百零五章 猜测   “张昭仪在宫中有皇上的喜爱,如果说有张昭仪在皇上面前多说我几句好话,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好过,我可不如太子和三皇子有母族的实力,我只有孤单一人,所以想要尽力拼搏,争夺皇位倒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元宗对于这件事情倒是看得清楚,但是却还是不愿意放弃,楚妤瑶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元宗的主意,索性也就不再因为此事多言:“王爷还是小心为好,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可以,若是当着其他人的面,王爷还如此不谨慎,那么岂不是要被人抓到把柄,影响王爷以后的前途。”   楚妤瑶心里其实有些心疼元宗,可惜自己和元宗不是一路人,自己不是没有给过元宗退路,但是元宗不愿意,自己又何必勉强?   楚妤瑶看着他,可以和元宗保持距离,元宗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就算是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楚妤瑶一旦决定的事情恐怕不可能随意更改,既然楚妤瑶不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也不愿意和自己维持之前的关系,那么自己也不再勉强。   元宗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楚妤瑶考虑,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盯上了楚妤瑶,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每一次他与楚妤瑶的会面本身就谨慎,但是还是被人抓住把柄,说不定皇后娘娘在楚妤瑶的身边安插的有眼线。   想到此事,元宗也就不再此地继续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楚妤瑶一眼,说了一句,今后多保重,就转身离开了,听到这话,楚妤瑶不由得愣住了,知道自己和元宗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的断了刚才最后一句话,元宗不就是在告别吗?   楚妤瑶有些失落,坐在院子里,过了很久这才回过神来,就在这时,威啸天走了出来,叫喊着楚妤瑶的名字,说张迪醒了过来,楚妤瑶连忙走进了张迪的房间,张迪已经醒了,躺在床上还没有起来。   楚妤瑶蓝到张迪的身边,张迪看到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死死的抓住楚妤瑶的手,不愿意放开。   楚妤瑶知道张迪想要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张迪的手:“你放心好了,你现在身上的毒已经彻底的解除了,你好好的休息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呢,绝对不会让你出现什么危险的。”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张迪这才点了点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威啸天站在一旁有些拘束,几次三番想要伸出手去,和张迪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威啸天过了很久,这才看着张迪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你吵架怄气,让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威啸天这人一向高冷,如今竟然愿意低头开口跟自己道歉,确实让张迪有些意外,张迪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若是你再对我发脾气,那么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公主殿下可要替我作证。”   张迪如今好不容易醒过来,原本以为自己和威啸天之间的关系要彻底的淡了,但是没有想到威啸天竟然主动上前,看到威啸天受伤的样子,张迪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谁能伤得了你?”   张迪知道威啸天的武功很高,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威啸天的对手,威啸天连忙把自己的伤口藏起来,但是已经被张迪看见了,楚妤瑶看到张迪这副样子,忍不住替威啸天解释:“这件事情还不是要怪你,你这一次中的毒非常奇特,医仙想要救治也没有办法。”   “需要一味珍贵的草药,这个珍贵的草药生长在悬崖之上,很难采摘,威啸天亲自去把这个药材给找到了,威啸天身上的伤也是因为寻找药材,所以才落下的,你可是要好好的感谢威啸天,若是没有威啸天及时的送来这些药草,那么你可就要出事儿了。”   楚妤瑶故意把这件事情说的夸张,就是希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所和缓,不要再像之前那样闹别扭了。   听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张迪的眼神里带上几分着急,艰难的爬了起来,检查着威啸天的伤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威啸天:“你这人怎么这么差?看到那个地方那么危险又何必要去冒险,难道都不会想其他的办法吗?”   看到张迪这么责备自己,说白了,也是关心自己,威啸天心情有些复杂,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敢接受张迪的心意,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张迪,所以才会把张迪推开。   可是张迪这一次受伤也让威啸天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思自己非常在意张迪,若是张迪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恐怕根本承受不了。   威啸天看着张迪张了张嘴,几次想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但是却依旧不好意思,选择闭上了嘴巴,看到了威啸天这么一副纠结的样子,楚妤瑶只觉得有些头疼。   于是就说了一句:“我把这个地方留给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就好好的说说,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我相信你们应该会有很多的话,想要跟对方说,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楚妤瑶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楚妤瑶没有告诉张迪,大壮的事情,所以楚妤瑶决定亲自去看看大壮,也不知道大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等到楚妤瑶离开之后,威啸天这才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张迪:“我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是当你受伤了,我发现我心里非常着急,之前我说的话,其实根本就不是我心里的想法,我没有不在意你。”   威啸天本来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如今说出这话,已经算是要了威啸天的命,威啸天的脸色涨红,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张迪不由得眼神一亮:“这么说你也是喜欢我了,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愿意接受我了?” 第二百零六章 心声   威啸天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张迪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这一次受伤也算是值得的,总算是逼得威啸天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张迪伸出手拉着威啸天:“这件事情,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可不要躲着我了。”   威啸天没有说话轻轻的抱住了张迪,两个人相对无言,这一次的事情不仅对威啸天来说是一个教训,对于张迪来说更是如此,威啸天觉得能够对张迪下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之前张迪已经在这些人面前展示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话肯定会吓一跳,但是这些人却如此冷淡,还给张迪下了药,若是不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自己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威啸天一定要让伤害张迪的人付出代价,但是威啸天却不知道,楚妤瑶早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是无法说出来罢了。   最近几日,威啸天一直守着张迪,丝毫没有要离开她的意思,张迪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少,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如今你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虽然我心里感激,但是这样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你还是尽快的帮助楚妤瑶,调查清楚这个青楼背后拥有者到底是谁,要把这个问题从根源上解决。”   但是不想,威啸天却摇了摇头:“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楚妤瑶已经去调查许久,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这背后是人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如今你能够活着回来,已是幸运之事,楚妤瑶已经嘱咐过我,不可再掺和到这件事情上来,否则竟然会惹来灾祸。”   张迪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自己如此遭遇,却不能发泄出来,岂不是吃了一个哑巴亏,张迪这人生性高傲,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对待过,如今听到这话,心里只是觉得有些憋屈。   看到张迪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威啸天轻声安慰起来:“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虽然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但是我相信公主殿下,不会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的,公主殿下既然让我等待最佳的时机,那么我们就应该听从公主殿下的安排。”   张迪点了点头,最近几日,张迪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就在威啸天的搀扶下往院子里走去,但是不想却在院子里碰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张迪看着这个男人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这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张迪如今特别讨厌男人,可不喜欢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看到张迪如此焦灼的样子,威啸天安慰起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个猎人大壮,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相信我可能就要丧命于狼口之中,尤其我能够活着回来,他可是我的大恩人。”   看到威啸天这样的解释,张迪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按耐下自己心里的不满,大壮看到威啸天出来,立刻就来到了威啸天的面前,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最近几日你的伤可是大好了,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有出来,还以为你的伤没有好,一直在休息呢。”   大壮对于威啸天倒是一副关心的样子,最近几日,威啸天一直没有出来,大壮心里有些担忧,以为威啸天出了什么事情。   看到大壮如此牵挂自己,威啸天忍不住露出笑容:“你放心好了,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呢?若不是因为你及时出手,我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丧命了,而且因为你送我回来的比较及时,如今张迪也能够顺利的脱险,我们两个人的性命都是你救下来的。”   大壮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话,有些害羞的笑了起来,甚至都不敢抬起头去看一下张迪,张迪这才明白大壮就是威啸天嘴巴里所说的那个人,立刻就露出笑容,主动跟大壮打招呼:“大壮,称我为张迪就好,如果是有时间的话,倒不如说我们一起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张迪一直都不是一个注重身份的人,所以对于大壮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上一些,大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搓了搓手,似乎对于眼前的事情有些局促。   张迪对于大壮这样的做法倒是有些好奇,按照自己对于大壮的了解,大壮这样的身份估计不会适应得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但是还不等着大壮开口说些什么,威啸天就直接出了口:“我听说医仙已经收你为徒,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的学习,我已经从公主殿下讲好了,若是你能够习得医术,那么你留在这里,对我们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人了,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做一个侍卫这么简单。”   威啸天对于大壮比较有好感,所以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顾忌,张迪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自己之前也见过医仙,知道医仙这个人脾气古怪,但是没有想到医仙竟然愿意收大壮为徒,这倒还真是让人觉得诧异。   张迪对于大壮的印象又好上几分:“看来医仙对你比较信任,威啸天说的对,你应该把握好这个机会,如今我们这里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若是学成了医术,可千万不要从这里离开,一定要留在这里。”   看到两人对自己如此重视,让大壮有些受宠若惊,大壮一直以来自己身为猎人,身份地位比较低微,心中自卑的感觉更甚,但是如今身边的这些人不仅不嫌弃自己,而且愿意为自己考虑,实在是不容易。   大壮连忙点了点头:“威啸天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够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也多亏了他,我在这里又不认识什么其他的人,只认识你们,所以我留在这里,肯定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的。”   大壮这个人心思比较单纯,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看到大壮这么说,威啸天也笑了起来,几个人的氛围倒也是比较融洽。 第二百零七章 试探   张迪最近这段时间昏迷,所以对于周围的事情一概不知,就算是所知道的事情,也是从威啸天嘴巴里说出来的。   看到时候差不多了,威啸天就扶着张迪回去休息了,张迪看到威啸天这副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拦着威啸天,看着威啸天开口询问起来:“你可知道当初陷害我的人到底是谁,你调查出来了没有?如今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若是再不抓紧时间,那么恐怕会被这人逃离。”   张迪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心里受了委屈,所以一定要发泄出来,看到张迪对于这件事情如此重视,确实让威啸天有些意外。   威啸天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番,我先去找公主殿下好好的商量商量,若是公主殿下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再同你好好的细说。”   看到威啸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迪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躺在床上休息,威啸天这才慢悠悠的出了门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   楚妤瑶此时,正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威啸天的出现都丝毫不知,一直到威啸天叫出声来,楚妤瑶这才慌乱地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房间里陪着张迪吗?”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威啸天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刚才张迪问起关于之前陷害她的那些人到底该如何处理,还问我调查事情真相,调查的怎么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同张迪去讲,生怕我会为此耽误了公主的计划。”   “如今事情逼到这个份上,希望公主能够替我出出主意,至少要安抚一下张迪的情绪,如金张迪提起这件事情就觉得有些激动,张迪毕竟身份尊贵,什么时候遭此委屈,所以心中有些气愤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楚妤瑶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是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个人身份背景实力强大,可不是我们随意能够动弹得了的,若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给我们惹来灾祸,若是继续调查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楚妤瑶一直开口推辞,但是却又不告知自己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实在是威啸天有些着急,威啸天没有再次开口追问,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若是楚妤瑶再不继续告诉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就只能自己去调查。   威啸天不相信按照自己的能力,难道说连一点线索都调查不出来吗?威啸天最近几日腿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可以出门走动走动。   楚妤瑶对于威啸天的事情,丝毫不知,只是觉得威啸天现在的情绪状态有些不太对,威啸天自从和张迪互相告知心中的心意之后,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在一起,楚妤瑶所希望的也是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从来都没有阻止。   如今听到威啸天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心中不由的有些忐忑,但是自己毕竟听过元宗的劝告,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是会给其他人带来灾祸,还不如说选择隐瞒。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虽然也不是我心中所想,我从未放弃过调查,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如今身体刚刚好起来,可见不要过于早了,早点休息吧,照顾张迪一天,想必你也累了。”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明显就是在故意地推辞,威啸天知道自己在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也就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看到威啸天转身离开,其实楚妤瑶的心里更加担心了,知道威啸天和张迪都不是那种容易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如今他们二人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追问,难不成要瞒着自己私底下偷偷调查?   不行,自己必须要把控住这件事情,否则他们二人万一真的查出一些不该查出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带来灾祸,楚妤瑶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无人可以商量此事,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   自己又不能主动去找元宗,毕竟自己现在和元宗已经把关系挑明,若是两人再次见面,岂不是要引起误会,就在楚妤瑶担忧的时候,威啸天已经偷偷的离开了。   威啸天觉得这件事情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自己必须主动出击,及时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如自己心中所想,背后牵扯的阴谋更大,那么自己一定要及时阻止,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威啸天很快就拿到了之前的那个青楼,发现这个青楼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热闹的样子,到处都是人群,只是如今台上表演的人,已经不再是张迪,而是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台下的这些公子哥都在为这个女子叫好。   威啸天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这些公子哥看起来也像是有身份的人,为何天天都要留恋这样的风月之地,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有这么好?   威啸天决定上楼去好好的查看一番,因为威啸天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翻上了房顶,所以威啸天只能放轻自己的脚步,但是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了,很快就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人追了上来。   威啸天看了一眼,正是这个青楼的那些手下,威啸天没有想到青楼里的那些手下武功竟然也这么高,竟然可以追上自己,确实让威啸天有些意外。   威啸天不想和这些人动手,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没有继续探查下去,直接就离开了,好在这些人没有追上来,威啸天这才松了一口气,威啸天没有告诉楚妤瑶这件事情,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换一下衣服休息了,但是威啸天不知,自己去打探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 第二百零八章 追查   张昭仪听到此事,心中异常愤怒:“这个楚妤瑶还真是胆大妄为,调查事情都调查到我的头上,难道之前没有收到我的警告?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能再如此纵容她,必须要好好提点她一下,若是让她继续这么猖狂下去,那么我精心设计下的这些线索,不是要被彻底的打破?”   张昭仪立刻就安排手底下的人,邀请楚妤瑶入宫,楚妤瑶刚刚醒来,就看到有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候着,楚妤瑶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主动走上前来,这才发现竟然不是皇后娘娘手下的小太监。   小太监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王妃娘娘,小的是张昭仪手下的人,你可以叫我小李子,如今张昭仪在宫中正等着王妃娘娘,还望王妃娘娘能够跟我一起进宫去。”   听到这话,楚妤瑶不由的一愣:“你说什么,是张昭仪请我入宫,可是我之前从未见过张昭仪,也未和张昭仪有过任何接触,张昭仪为何突然召见我?”   楚妤瑶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想要追问原因,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小太监嘴巴倒是很紧,一直都说什么事情等到见了娘娘之后,自然知道了。   楚妤瑶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非去不可,既然张昭以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来,那就说明张昭仪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楚妤瑶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李公公,你暂且在这里稍作片刻,我先去换件衣服,再同你公公一起入宫,如今我这样的穿着若是入宫,实在是有些不便。”   看到楚妤瑶如今还穿着睡觉时的衣服,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于是李公公便答应下来,楚妤瑶回到房间去换衣服,但是却一直在思索着刚才李公公所说的那番话,若真的是张昭仪召见自己,那么自己死去恐怕凶多吉少。   难道是自己之前去过青楼的事情被张昭仪给发现了,自己之前就觉得奇怪,自己竟然已经留下了自己的姓名,为何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现在看来,不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是自己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楚妤瑶想到了密道,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楚妤瑶只能在密道里放下的消息,若是元宗来到这个秘道,看到这个消息,那么自己说不定能够逃过一劫,若是元宗今日不下这个密道,那么一切可都晚了。   楚妤瑶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赌一把,楚妤瑶换好了衣服之后,李公公已经在门口催促着了:“王妃娘娘你还是快些,张昭仪在宫中等着王妃娘娘,若是王妃娘娘去的太迟,恐怕会惹得张昭仪不满,到时候王妃娘娘可要因此事吃亏了。”   李公公倒是一个聪明人,时不时的对楚妤瑶提点一番,楚妤瑶发现这个李公公并没有什么坏心,于是出门之前就准备好了一些钱财,塞在自己的怀里,这样的话,自己路上也可以打探打探消息。   楚妤瑶打开了门,公公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楚妤瑶走了出来,李公公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人:“张昭仪已经备好了马车,请王妃娘娘上车。”   威啸天听到了动静,也跑了出来,一看到楚妤瑶要走,立刻就伸出手拦住了楚妤瑶:“你这是要进宫去,可是为何今日来的小太监倒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同你一起去。”   李公公一看到威啸天要跟着一起去,立刻就拒绝了:“我们家娘娘只邀请了王妃娘娘一人,其他人不可跟着前去。”   威啸天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我乃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时时刻刻要与公主殿下行影不离,我为何不能跟着去,若是公主殿下辞去有什么闪失,谁来为这件事情负责,莫不是你能为这件事情负责?”   看到如今威啸天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但是李公公却丝毫没有退缩:“这件事情我乃是奉命行事,若是你心中有何不满,你大可以去找上面的人,如果是有人替你解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无人替你解决,你最好乖乖的闭上嘴巴。”   李公公所说上面的人自然指的是皇上,可是威啸天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够见到了皇上?这不就是明摆着为难威啸天,威啸天心里越发气愤想要理论,但是却被楚妤瑶打断了。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这件事情你不必如此多虑,既然张昭仪邀请我入宫,自然是有张昭仪的道理,你若是跟去,岂不是被张昭仪发现,我别有用心,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看到楚妤瑶主动提起张昭仪,威啸天心里不由得一惊,楚妤瑶从未和张昭仪有过任何接触,如今张昭仪却主动邀请楚妤瑶入宫,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所以这件事情,自己自然是应该好好的调查一番。   看到威啸天不再阻拦,李公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楚妤瑶一起离开了,楚妤瑶看了一眼威啸天,意思明显还有其他的吩咐,威啸天怎么会不明白?   等到他们离开,威啸天立刻就来到了房间中,同张迪商量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公主殿下如今被张昭仪给带走,张昭仪和皇后娘娘,一向不和,为何今日突然要把公主殿下带走,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张迪一听这话,瞬间就着急了,差点就要从床上坐下来了:“不行,可千万不要让楚妤瑶跟着一起去,否则的话,肯定会出现危险的,张昭仪带着楚妤瑶去,肯定就是设一场鸿门宴,若是楚妤瑶有什么处理的不到位的地方,恐怕是有去无回,我们必须要尽快入宫,让皇后娘娘插手处理此事。”   看到张迪如此激动的样子,却被威啸天拦了下来,威啸天看着张迪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冲动,我们还是应该好好的想想到底如何解决。” 第二百零九章 入宫   她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若是真的去找张昭仪要人,你觉得能够顺利的要回来吗?说不定还会挑起两个人的争端,如今两个人虽然彼此不满,但是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若是两个人真的因为楚妤瑶的事情闹起来,被皇上知道,那么公主殿下岂不是更惨了?”   威啸天这样的分析,倒也是有几分道理,张迪越发的着急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们既然不能去找皇后娘娘,还有什么人能够入宫,去把楚妤瑶给救回来,楚妤瑶去的时间越长越是危险。”   看到张迪这么说,威啸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看来我们只能去找元宗了,元宗对待公主殿下总算是有几分真心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几次三番出手相救,如今事态紧急,我们也顾不得之前的那些矛盾,只要能够救回公主殿下就好。”   看到威啸天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张迪也有些迟疑,但是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任由着威啸天去做了。   威啸天很快就来到了元宗的府上,元宗刚刚醒来,还未出门,一看到威啸天出现,眼神里明显带上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元宗之所以会对威啸天有几分警惕,是因为元宗每次接近楚妤瑶,威啸天都会对自己带上几分敌意,虽然元宗知道威啸天留在楚妤瑶的身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楚妤瑶,但是每一次看到威啸天还是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威啸天也顾不到什么其他的事情,直接就伸出手拽住了元宗的手:“今日一早张昭仪就把公主殿下接进宫去,我担心公主殿下会出现什么危险,如今只有你一人能够进宫,你现在就进宫去,看看张昭仪到底找公主殿下要做些什么,尽快把公主殿下带回来。”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元宗不由得愣住了:“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谁出事儿了?楚妤瑶出事儿了,楚妤瑶为什么会和张昭仪牵扯在一起,楚妤瑶是不是又私自去调查什么事情了?”   一听到张昭仪的名字,元宗就想到了之前那个青楼的事情,自己不是已经警告过楚妤瑶,让楚妤瑶千万不要插手那个青楼的事情,难道说楚妤瑶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安排?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威啸天敏捷的觉察出来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立刻就问起来:“你刚刚说什么,什么青楼的事情,什么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楚妤瑶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的真相,没有告诉我?”   看到威啸天情绪这么激动,元宗这才意识到,原来楚妤瑶根本就没有告诉威啸天,关于那个青楼的事情,不免有些尴尬,但是威啸天却一直不依不饶,拉着元宗不愿意松手。   元宗被威啸天这副态度,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只能耐着性子再一次解释起来:“我之前已经调查清楚那个青楼背后的拥有者正是张昭仪,张昭仪,借助这个青楼来了解朝中大臣的各种事务,以及各种把柄,以此来胁迫各位大臣,如今被楚妤瑶发现,那么岂不是破坏了张昭仪的计划,按照张昭仪的性格,怎么可能留下楚妤瑶?”   “我之前就说过让楚妤瑶不要继续调查消息,可是楚妤瑶根本就听不进去,肯定是楚妤瑶调查这些事情的时候,惹怒了张昭仪,所以张昭仪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听到元宗这样的分析,威啸天不由得愣住了,威啸天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之前去找楚妤瑶商讨此事,楚妤瑶始终对自己开口推辞,原来是这个原因,一想到这些,威啸天心里倒是有些愧疚,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了害了楚妤瑶的人了?   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愧疚:“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之前偷偷瞒着楚妤瑶去调查过这件事情,而且还碰上了那个青楼的手下,虽然没有交手,但是想必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是我自己不够仔细想,所以对方才发现是楚妤瑶在调查的,想借此机会,除掉公主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一定要帮我救出公主殿下。”   威啸天想到这件事情,心中的愧疚更是加深几分,自己之前就应该听从楚妤瑶的劝告,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怪不得之前楚妤瑶说一切还没有到达合适的时机,原来是这个意思,自己之前有些太过于急功近利了。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元宗有不由得愣住了,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听你这么一番解释,我就知道了楚妤瑶为何会被带走,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那一切都好办了,我现在就进宫去,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虽然威啸天很想要跟着他一起去,但是看到元宗态度坚定,威啸天知道元宗是绝对不会带着自己进攻的,而且自己的身份进宫也不是很方便,说不定会带来麻烦,于是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转身离开了。   等到威啸天离开之后,元宗这才慢慢的往宫里的方向走去,自己虽然现在入宫时间有些不太合适,但是若是自己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倒也不失为一件得体的事情,只是张昭仪这个人心思阴沉,自己始终都没有摸清楚。   虽然自己想要亲近张昭仪,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不知道这一次楚妤瑶的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若是公然和张昭仪作对,那么张昭仪说定会对皇上说几句自己的坏话,那么自己以后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元宗想到此事,就忍不住重重叹息一声,心情倒是越发的烦躁,自己如今只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机会,好好的过好眼前的日子,为何一切都不让自己省心。 第二百一十章 允许   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元宗进宫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都带着几分怀疑,但是元宗只能故意装作镇定的样子,不想被其他人看出来自己心中的想法。   楚妤瑶一路坐着马车来,到了宫里甚至都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因为有了张昭仪的特许,所以楚妤瑶的马车也没有人来过,很快就来到了宫里,楚妤瑶被带了下来,等到楚妤瑶站稳脚步的时候,已经在张昭仪的门口了。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楚妤瑶进入张昭仪的房间之内,房间里只有张昭仪一个人在悠闲的摆弄着手上的这些花朵。   看到张昭仪这副样子,楚妤瑶忍不住露出笑容:“参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真是好兴致,还有心情摆弄这些花朵,这些花朵颜色各异,倒是衬托着昭仪娘娘越发的容光焕发。”   听到楚妤瑶这番夸赞,张昭仪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嘴巴倒是挺甜的,是你知道我为何今日要把你找到这个地方来,你心中难道从未有过怀疑?”   看到张昭仪主动提起此事,楚妤瑶索性也就不再隐瞒:“我之前确实有所猜测,但是不敢随意开口,张昭仪身份尊贵若是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冲撞了张昭仪,那么我岂不是死罪一条?”   楚妤瑶到底是聪明,从不会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太绝,这样的话,彼此之间也会留下几分脸面,刚刚一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基本上已经明白了楚妤瑶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就让身边的这些全部退下,只留下楚妤瑶。   看到屋子里只剩两人,张昭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来到了楚妤瑶面前,看着楚妤瑶追问起来:“你心里很清楚为什么会把你找到这个地方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去青楼,招惹我手底下的人,知不知道你的出现给我惹出来了多少麻烦,若不是看在你是王妃娘娘的身份,我早就除掉你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妨碍我计划的人出现。”   张昭仪现在倒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楚妤瑶不得不承认,这个张昭仪心思还真是大的,难道就不怕自己今日出去,把所见所闻说出去,那么张昭仪可就麻烦了?   张昭仪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了楚妤瑶的想法,只是露出笑容:“今日我既然能够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机会,能够从这个地方离开,我不是小瞧你,但凡是我想要留下的人,那么就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张昭仪这话并不是开玩笑,张昭仪手里下冤魂无数,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宫女太监,只要稍不顺心就会把人打死。   楚妤瑶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保持着笑容,看着张昭仪解释起来:“之前青楼的事情确实多有得罪,但是我并不知道青楼乃是张昭仪所开,若是我知道,我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我当初之所以去青楼,只不过是为了找张迪,张迪是什么身份,我想张昭仪心中也是清楚,若是张迪出了什么麻烦,想必张昭仪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看到楚妤瑶主动提起张迪的事情,张昭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要怪就怪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还真是不小心,好好的干嘛要把张迪绑到自己那个地方,结果还惹出来了楚妤瑶这么一系列的麻烦,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憋屈。   可是张迪身份特殊,自己又不能随意动张迪,而且张迪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当初就走的人,也是楚妤瑶,所以自己就只能以此为机会,给楚妤瑶几分警告。   看到张昭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楚妤瑶就直接跪了下来:“若是张昭仪还对此事心有疑问,那么张昭仪大可以去调查,我真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闹了这么一出,若是我说的话有假,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到楚妤瑶都发了如此毒誓,倒是让张昭仪有些怀疑张昭仪,忍不住看着楚妤瑶再次开口追问起来:“你确定真的没有继续调查过这些事情,可是我明明记得手下的人前来禀报说有人前去调查,而且那个刺客最后进入你的府上,若不是你派去的人,还会有谁?”   看到张昭仪主动提起此人,楚妤瑶心里不由得一愣,若是自己没有猜错,前去调查的人,应该就是威啸天,自己之前已经劝阻过威啸天,让威啸天不要牵扯到这些事情上,但是没有想到威啸天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如今偷偷去调查,还指出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看到楚妤瑶一直不开口,张昭仪眼神里不由得有些不满:“我就说这件事情没有冤枉你,看来你对于这件事情早就已经知情,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就按照之前的规矩来,把你乱仗打死。”   但是楚妤瑶却突然站了起来:“张昭仪此举确实不合规矩,我的身份乃是楚国公主,三皇子的王妃,你若是把我打死,那么你该如何同皇上交代,如何同三皇子交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昭仪娘娘不会不清楚?”   看到楚妤瑶一副伶牙俐齿的样子,倒是让张昭仪有些不满,发出一声冷笑:“我说我是想要处置你,有的是办法,我会用的着这么笨的法子吗?我若是在你的茶里,下一点点毒,说你突然生病暴毙,那么谁能奈我何,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谁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   张昭仪这个人心思歹毒,张昭仪不知道用这样的法子害过多少人,所以才能够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有恃无恐的说出这话,楚妤瑶知道自己必须要低头认错,以此机会来得到张昭仪的信任,否则自己恐怕很难从这个地方离开,想到此事,楚妤瑶就来到了张昭仪的面前。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误会   她再次开口:“昭仪娘娘,我们彼此之间的事情都是误会,你刚刚所说那个刺客去到我的府上,但是昭仪娘娘可亲眼见到刺客和我见面,还是说我与刺客有任何交流,若是没有,这其中必然是有蹊跷的。”   “若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也说不定,毕竟当初我在张昭仪的青楼之内,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可是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说不定就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挑起我同昭仪娘娘的矛盾,以此作收渔翁之利。”   张昭仪原本对于这件事情也不是特别确信,如今听到楚妤瑶这么一番挑拨,倒是更加怀疑了:“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对于刺客的事情毫不知情,若是你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为何这个刺客单单选中了你,你来到京城的日子倒也不长,难道说你得罪了什么人?这个人要是你于死地?”   张昭仪这个人原本就心思狭隘把人往坏处想,所以对于楚妤瑶所提出来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想法。   看到张昭仪似乎有些相信自己的话,楚妤瑶就知道自己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让张昭以选择信任自己,于是连忙回答起来:“张昭仪难道不知我来到这里,虽然时日不长,但是有不少人看我很不顺眼,之前,在宫中也时不时有人找我麻烦,昭仪娘娘应该听过才是。”   张昭仪听到此话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楚妤瑶这样的说法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于是便点了点头:“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倒也不想与你过多废话,我知道太子妃一向与你不和,这件事情,莫不是和她有关系?”   楚妤瑶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没有真凭实据,我怎敢胡言乱语?若是因此惹怒的太子妃,那么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过?”   看到楚妤瑶不愿意,因为此事多谈,张昭仪也没有再次开口,只是让楚妤瑶留下来吃饭,张昭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楚妤瑶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却丝毫不敢动筷,因为楚妤瑶知道现在也不太清楚张昭仪到底是什么心思。   若是自己吃了这饭,惹怒了张昭仪,那么张昭仪又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看到现在,楚妤瑶这么一副迟疑的样子,张昭仪眼神中的不满都是加深了几分:“你这是何意?怎么着,对我给你的食物有什么意见?若是你心里觉得不满意,那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我只是有些弄不清楚,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忌惮,你找人调查的事情,虽然还没有真凭实据,但是你在这件事情上也脱不了关系,我没有因此事追究你,也算是宽容大量,你倒是如此一副遮遮掩掩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心里想不明白。”   看到张昭仪眼神里的不满,楚妤瑶也不敢有任何耽误,只能拿起筷子准备吃东西,楚妤瑶觉得若是自己吃了东西,时不时就能够顺利的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声响,说是宁王殿下求见张昭仪,对于元宗的到来,明显有些意外,但是最终还是让元宗进了门。   元宗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一桌子的食物,还有楚妤瑶心恐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昭仪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的情绪:“宁王殿下,这是干什么?难道不知这后宫可不是宁王殿下能够随随便便进入的?”   张昭仪一看到元宗出现,就知道元宗肯定是为了楚妤瑶来到这里的,自己之前就听说过关于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风言风语,只是从未真正的确信过,如今看到元宗为了楚妤瑶,匆匆忙忙的赶来,对于这件事情倒也不可不信。   看到张昭仪说出这话,元宗露出笑容:“今日特意来此找张昭仪,确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昭仪娘娘商讨,否则我怎么敢私自来到后宫,岂不是得罪了昭仪娘娘?”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张昭仪直是发出一声冷恒,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探究:“你就直说好了找我到底何事,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帮上忙的,我定然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张昭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找人合作,但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元宗闯入自己的宫中,不正是被自己抓住把柄,若是自己能够以此为机会,威胁元宗,那么想必元宗有休想从这件事情上,顺利的脱身而出。   看到张昭仪说出这话,元宗也知道,张昭仪是什么心思,于是就看了楚妤瑶一眼:“昭仪娘娘,这里有外人在,我实在是不方便,说出我此行的目的,不如,昭仪娘娘先让人出去,这样的话,我才好和昭仪娘娘,坦诚相待。”   元宗故意把这件事情说的严肃,不就是想要引起张昭仪的重视,楚妤瑶在一旁听着,都明白元宗的心思,张昭仪起会不知?   元宗来宫中,不就是为了救下自己的性命,如今若是因为此事,得罪了张昭仪,那么还不是张昭仪心中,会作何感想,看到张昭仪一直沉默,没有说话,楚妤瑶的心里越发紧张,元宗这样的说法,不要说是张昭仪心中,会有所怀疑,就连自己恐怕也不能说服。   自己和元宗是何种关系,为何元宗要冒这样危险,元宗这样的做法,不正是坐实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关系的说辞,看到如今,楚妤瑶这么一副纠结的样子,张昭仪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张昭仪可是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透他人的心思,一看到楚妤瑶这么紧张,就知道,楚妤瑶肯定和元宗是这件事里有联系的。   于是就故作宽容的摆了摆手,对楚妤瑶说了一句:“王妃娘娘,今日特意把你叫到宫中,招待不周,还望王妃娘娘见谅,以后有机会,我再邀请王妃娘娘,好好的聚一聚。” 第二百一十二章 猜测   楚妤瑶听到这话,就知道张昭仪是打算因为此事放过自己,所以也就不再多问,连忙点了点头,像得了特赦一般,连忙拿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匆匆忙忙往外赶去。   看到楚妤瑶这么一副紧张的样子,元宗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楚妤瑶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心情有些压抑,如今的楚妤瑶连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了吗?   看到楚妤瑶离开,张昭仪这才看着元宗询问起来:“如今楚妤瑶已经走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来,你之所以来找我就是为了楚妤瑶,你害怕我会对楚妤瑶下手,真看不出来你对楚妤瑶有如此情谊。”   张昭仪是什么人,自然一点就透,看到张昭仪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元宗索性也就不再因为此事隐瞒,直接来到张昭仪面前,露出笑容:“昭仪娘娘能够点出我此行的目的,确实有几分本事,我这一次受人之托,想要带走楚妤瑶,但是我也是诚心想要和昭仪娘娘寻求合作。”   “昭仪娘娘虽然身在后宫之中,但是照应娘娘,若是没有个依靠,以后的日子恐怕也难以长久,倒还不如说我们二人合作,这样昭仪娘娘在宫外也可以多添一份力量,在朝堂之上,也有人替昭仪娘娘说话。”   元宗很清楚张昭仪现在所需的是什么,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当这张昭仪的面说出这话,果然张昭仪听到这话,表情透露出来几分严肃。   过得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竟然有如此心思,确实让我有些意外,不过你此行目的,确实让我心中忐忑,若是我真的按照你口中所说,及时把这件事情处理到位,那么周围的人岂不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多想,我如今身处这后宫之中,怎么可能牵扯得了朝堂之中的事情,宁王殿下是不是说错了?”   看到张昭仪不愿意承认此事,元宗索性也就不再因为此事浪费时间:“我只是在告诉张昭仪我能为张昭仪所提供的便利条件是什么?昭仪娘娘若是觉得我这样的说法有帮助,自然愿意答应下来,若是觉得我这样的做法,对昭仪娘娘毫无用处,那么拒绝就好。”   他笑起来:“只是城外的那个青楼,以后真的被人盯上,恐怕可是不容易了,想必昭仪娘娘也很清楚楚妤瑶身份是什么,楚妤瑶当初从青楼出来,可是受了不少罪,如今楚妤瑶之所以会对青楼的事情如此记挂,也不过是因为之前的牵扯罢了,我与楚妤瑶的关系倒还算是清净,若是由我出面去跟像小商讨此事,相必一定能够让楚妤瑶忘记此行烦恼。”   元宗不想要张昭仪,因为此事记恨楚妤瑶,自己之前奉劝过楚妤瑶,让楚妤瑶不要继续调查,楚妤瑶若是聪明,怎么会不知自己心中所想,只是楚妤瑶如今不听劝,甚至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威啸天,以至于说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后续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等出去之后,自己一定要找楚妤瑶好好的商讨此事,绝不可让楚妤瑶再冒这样的风险。   虽然之前楚妤瑶说过已和自己恩断义绝,但是元宗心中从未因为此事放弃楚妤瑶,忘记楚妤瑶,在元宗看来,自己能够和楚妤瑶之间有所牵挂,已是自己的幸运。   张昭仪原本就不想青楼之事被人知道,如今看到元宗主动提起此事,自己心中也可以稍作安慰,自己若是真的把楚妤瑶在这里毒死,就算是能够阻断得了一时,也不可能阻断得了一世,倒还不如说趁此机会收拢了楚妤瑶的心思,也让自己轻松一些。   张昭仪想到此事,就拿出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到了元宗的面前:“方才我对楚妤瑶确实情绪有些过激,还望宁王殿下回去之后,能够替我给王妃娘娘配个不是,这一块玉佩,就当是我上次给王妃娘娘的,若是王妃娘娘识趣,自然知道我什么意思。”   张昭仪说出这话,不就是把这件事情全部都推到了元宗的身上,元宗对于这件事情倒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无论如何,自己总算是保全了楚妤瑶的性命,于是连忙接了下来。   看着张昭仪露出笑容:“昭仪娘娘能够对王妃如此重视,岂不是王妃的福气,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告诉王妃,昭仪娘娘的心愿,想必王妃肯定也会明白昭仪娘娘的苦心,绝对不会再因为此事跟昭仪娘娘之间有任何冲突。”   看到元宗这么说,张昭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但是心里却有其他的想法,自己若是真的因为此事和周围的人有任何牵扯,那么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人有些无能。   楚妤瑶出来之后并未离开,因为楚妤瑶不确定元宗和张昭仪之间将会发生何事,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元宗带来一些麻烦,那么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元宗面前。   若是自己能够趁此机会改变自己和元宗之间的关系,也能让自己和元宗之间的处境稍微的和缓一些,等到元宗出来的时候,看到楚妤瑶还站在那里,眼神不由带上几分意外:“你为何还留在这里?怎么不走?刚才张昭仪好不容易放你离开,你留在这里,难道就不怕张昭仪突然反悔,到时候你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看到元宗这么说,楚妤瑶倒是丝毫不慌乱,只是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如今你因为我的原因留在张昭仪那里,不知道是生是死,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为这件事情负责,我之前在密道里给你留下的那封信,你果真看到了?”   楚妤瑶心中有些感慨,自己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这么一个小的举动,也会被元宗注意到,但是不想,元宗没有说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询问   只是看着楚妤瑶说了一句:“我们不必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好好商量,这个地方不安全,我身为皇子,若是出现在后宫之中与理不和。”   看到元宗这么说,楚妤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自己和元宗的身份还是应该保持该有的距离,于是楚妤瑶和元宗就一前一后离开了。   楚妤瑶虽然出了宫,但是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回到了无花别院,威啸天他们已经在等着楚妤瑶了,一看到楚妤瑶,就立刻冲上前来上来,拉着楚妤瑶的胳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你总算是回来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看到威啸天这副样子,楚妤瑶忍不住露出笑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威啸天倒是和之前变得不一样,威啸天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如今和张迪在一起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楚妤瑶看着威啸天摇了摇头:“你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再说,只不过是进宫一趟,并没有出什么麻烦,你何必因此事担心,好好的休息休息,你的身体还没好。”   威啸天听到这话眼神里却带上几分不满:“如今,你去到宫里,生死未卜,怎么可能有心思休息得了,就连张迪不还是一样,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张迪也是抓着楚妤瑶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楚妤瑶一番,还不放心,甚至还想要找个郎中来给楚妤瑶开口,楚妤瑶看着他们两个人这么着急的样子。   只能无奈地笑起来:“你们两个人真的不用再担心了,我刚才在张昭仪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喝,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这一次要多亏了元宗,如果不是因为元宗其实出现,那么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顺利的回来。”   楚妤瑶提起此事,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自己之前说过要跟元宗保持距离,但是自己却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看到楚妤瑶如此担忧的样子,威啸天就知道楚妤瑶心里在想些什么,眼神里带上几分愧疚:“公主殿下,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看到公主殿下被张昭仪带走,心里有些惊慌,所以不得不去找宁王殿下想,让宁王殿下出手相救,宁王殿下此行,也是因为我的祈求,所以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因为此事怪罪宁王殿下。”   这是威啸天第一次替元宗说话,威啸天这个人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什么事情是自己该承担的自己一定会承担,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推脱责任的。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楚妤瑶不由得愣住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是你去找元宗,让他进宫救我的,不是他自己要去的。”   楚妤瑶有些意外,楚妤瑶之前对于元宗心存感激,就是因为觉得元宗还没有忘记彼此之间的情谊,所以才会在自己紧要关头,出手相救,现在看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想得过于简单了,也许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这个样子。   元宗之前说过要和自己恩断义绝,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若是这一次没有威啸天主动去找元宗,恐怕元宗根本就不会帮助自己,楚妤瑶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失落,一时之间有些说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何种感受。   看到楚妤瑶眼神里的失落,威啸天有些尴尬:“公主殿下不必因为此事烦心,这也不算是违背了公主殿下定下的承诺,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自作主张,若是想要追究下去,那么我应该以为此事承担责任。”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明显就是为了舒缓自己心中的压力,楚妤瑶怎会不知,只是摇了摇头,露出笑容,看着威啸天安慰起来:“你不必因为此事担心,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你如今这样的做法也是为了我好,我怎会不知。”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实在是太多,以至于说让我有些忽略了我自己的处境,我只是不明白张昭仪为何会突然追查这件事情,张昭仪之前告诉我说,有人去那座青楼调查,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件事情应该是你做的,你为何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做出此事?”   威啸天原本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心中愧疚,如今看到楚妤瑶主动提起,索性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看着楚妤瑶开口道歉:“公主殿下,此事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是张昭仪,我只是听你说,这背后之人身份不简单,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所以就想着自己前去调查调查出来有什么结果,也好及时的告诉张迪。”   “让张迪不再因为此事担心,最近气质张迪时常因为此事困扰休息不好,我看在眼里实在心疼,不得已做出这样的决定,没想到给公主殿下带来灾祸,每每念及此时,我心中愧疚,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公主殿下。”   威啸天说出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威啸天在楚妤瑶进宫之时,就一直担心此事会给楚妤瑶带来什么影响,好在楚妤瑶顺利回来,威啸天愿意因为此事接受楚妤瑶的惩罚。   威啸天说完之后,就直接跪在了楚妤瑶的面前:“公主殿下想要因为此事责罚我,我没有任何怨言。”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张迪明显有些着急了,立刻就拦着楚妤瑶,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说白了,源头还是在我身上,这一次是我自己一时疏忽,给大家带来了麻烦,我怎么可以让其他人再来承担这样的后果,这件事情要怪就怪我,我愿意替威啸天接受惩罚。”   张迪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引起的,张迪之前一直觉得威啸天不关心自己不在意自己,所以每一次自己提起要调查的事情,威啸天才会开口推辞,现在才明白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多的门道,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憋屈。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追查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固执,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那还不如说自己不要调查此事,看到他们两个人争抢着要让自己责罚,楚妤瑶只觉得有些头疼。   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知道你们二人都不是故意为之,我怎么可以因为此事责备你们,只是如今张昭仪已经盯上我,我实在有些担心,若是此事被传出去,那么我的处境岂非更加艰难。”   楚妤瑶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自己对于自己下一步目标竟然毫无头绪,自己最近几日在忙着处理张迪的事情,和周围这些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自己之前说自己和太子妃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有没有引起张昭仪的怀疑。   威啸天看到楚妤瑶依旧这么担心,忍不住开口:“公主殿下,你就不必再因为此事担心了,如今你已顺利回来,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件好事,我们又何必要担忧之前的事情呢,你既然回来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一早再来解决。”   楚妤瑶一早进宫去到现在才回来,想必楚妤瑶确实也是累了,威啸天不想耽误楚妤瑶的休息,张迪也连忙点了点头,复合起来,楚妤瑶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去休息,我和元宗刚才在宫中碰过面,我觉得元宗肯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量,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元宗。”   看到楚妤瑶提起元宗的事情,威啸天有些尴尬,也不好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毕竟自己当初要求元宗去解救楚妤瑶的时候,楚妤瑶从未有过任何质疑,现在想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竟然是有什么关系的,不然的话,元宗怎么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去解救楚妤瑶。   之前,楚妤瑶口口声声说要和元宗保持距离,想必对于元宗也是一个不小的伤害,元宗始终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责备过楚妤瑶,在元宗的眼里,自己只要能够帮上楚妤瑶就已经足够。   一路上元宗都选择沉默,一言不发,看着手上的玉佩,不停的揣摩着刚才张昭仪说出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张昭仪已经猜测出自己和楚妤瑶之间有关系,为何不主动开口说出来,反而因此是遮遮掩掩,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替他二人的考虑,张昭仪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按成了实锤。   自己一想到了这件事情,心中越发担忧,张昭仪投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合,但是楚妤瑶偏偏又和皇后娘娘亲近,如今自己主动提出要替张昭仪做事,只是客套话,但是在张昭仪听来,这是自己作出的保证。   若是自己不能够顺利达到郑昭仪的要求,想必张昭仪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元宗觉得自己还是趁着这样的机会先来见见楚妤瑶,看看楚妤瑶心中的一次是到底作何感想,若是楚妤瑶元因为此事选择接受,那么自己的这件事情,可就好过多了。   元宗路过楚妤瑶的无花别院,特意停了下来,然后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进去,自从两个人上一次吵架分开,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这个无花别院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富丽堂皇的样子,只是现在的元宗心情有些沉重,很多事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元宗远远的看着周围的环境陷入了一阵沉思,过了许久,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让元宗觉得意外的是走进了无花别院,这才发现坐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人,竟然只有楚妤瑶。   元宗对于此事心存困惑,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难不成这些人听说你被张昭仪带走的消息都已经被吓跑了?”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楚妤瑶忍不住笑出声来,随机摇了摇头:“我手底下的人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他们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心中不满,只是如今想要留个机会,让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好好好的商谈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已经从省馆那里知晓了事情的真相,这一次你特意去救我,我确实非常的感激。”   其实楚妤瑶很清楚,自己如今这么官方客套的和元宗交谈不就是因为还没有彻底的选择接受他,元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机会,缓和一下自己和楚妤瑶的关系,现在想的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   元宗一直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楚妤瑶的事越发尴尬:“若是你对于我刚才所说的话,有任何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一定会尽力改正,绝对不会让你因为此事心里有什么想法。”   楚妤瑶觉得这一次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元宗总算是救了自己,自己就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对元宗表示感谢,刚才元宗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明显没有顾及身份,楚妤瑶差点都觉得他们似乎是回到了之前。   但是楚妤瑶想到了之前皇后娘娘对自己的警告,所以还是不得不再次提点元宗一番,果然看到元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楚妤瑶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说法,对于元宗来说确实有些残忍,毕竟元宗刚刚救下自己,自己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对待的。   楚妤瑶轻轻的叹了口气:“如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已经成为过去,今日张昭仪主动提起我们二人的事情,你没有任何解释,我心中理解,你是想要一次作为把柄,握到张昭仪手中来,换取我的性命。”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元宗却也并不否认,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楚妤瑶表情,有些严肃:“既然你心中对于这些事情全部知晓,我也不必为此事过多解释,只要你知道我对你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点掺假,虽然你现在可以和我保持距离,让我不再只想你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五章 解决   “但是在我看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确实是存在过的,所以我不能因为此事否认,但是你主动把这个把柄送到张昭仪手中,你可知道张昭仪握到这个把柄会对你做些什么?若是张昭仪真的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可能心安理得?”   楚妤瑶还是在替元宗着想,但是不想元宗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考虑过了,你不必为此事担心,这都是人的命,若是我真的因为此事被张昭仪抓住把柄,这一辈子无法翻身,那也是我自己命数该是如此,我无力反驳。”   “张昭仪如今想要收服你,所以虽然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讨好你,这个东西就是张昭仪让我交给你的,张昭仪说过让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说她的态度有些不好。”   张昭仪一向高高在上,为何突然会说出这话,让楚妤瑶觉得有些意外,但是看到元宗表情严肃这件事情,倒也并不像是开玩笑,楚妤瑶拿过了那块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玉佩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精品。   张昭仪竟然如此大手笔,直接把这块玉佩送给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再次收买自己,可是张昭仪恐怕早就已经知晓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人,自己不可能因为此事背叛皇后娘娘的。   张昭仪给自己这块玉佩,不就是让自己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若是这件事情被皇后娘娘知道,皇后娘娘必定会对自己心生怜惜,自己就算是想要依附张昭仪,也彻底的来不及了,张昭仪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   看到楚妤瑶眼中的迟疑,元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已是最好的结果,你能够活着出来是不容易,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胡思乱想,你应该知道如今张昭仪正是得宠的时候,若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张昭仪,那么恐怕以后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张昭仪如今给你这块玉佩,只不过是想让你隐瞒这件青楼的事情,关于青楼的事情,你不要继续调查下去,想必张昭仪也不会再因为此事难为你。”   元宗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至于楚妤瑶愿不愿意听,那就是楚妤瑶的事情,元宗知道楚妤瑶这个人很是固执,一般人的建议,楚妤瑶也根本听不进去,所以元宗也并不觉得自己说出这话会对楚妤瑶产生任何影响。   自己只需要给楚妤瑶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楚妤瑶会好好思考自己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这是楚妤瑶自己的选择。   果然楚妤瑶听到这话,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好了,我也知道你心中是什么想法,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跟张迪和威啸天商量一下,张迪才是这件事情上真正的受害者,只要张迪不让继续调查此事,我自然不会插手。”   “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什么心思,我不喜欢掺合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了,如果不是这一次张迪被这些人绑架,深受重伤,差点都醒不过来,我心中也不会如此气愤,威啸天也不会如此莽撞,这一次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也应该表达对你的感谢。”   楚妤瑶说完之后,就给元宗行了一个李,楚妤瑶觉得自己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还给元宗的了。   元宗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摆了摆手,看着楚妤瑶说出了自己心中想法:“如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之前有很大区别,我怎么可以因为此事继续追究你呢?你这段时间就在一起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出门,若是被张昭仪发现你和其他的人有任何接触,那么张昭仪肯定会调查到底的。”   “我知道你和皇后娘娘感情很好,但是你要知道张昭仪和皇后娘娘分属于两个不同阵营,她们两个人本身彼此之间就有矛盾,你不管站在谁的一面,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现在就直接闭门不出,这样才能够留得你一条性命。”   元宗对于现在的局势倒也是分的清清楚楚,元宗和楚妤瑶的处境不一样,楚妤瑶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且是楚国公主,但是自己是堂堂皇子,自己必定要争夺皇位的,若是自己在争夺皇位之中出了什么事情,那是自己将要负起的责任。   楚妤瑶在这件事情上不必承担任何责任,看到楚妤瑶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此肆无忌惮,元宗担心会因为此事牵连到自己,自己和楚妤瑶之间关系密切,似乎已经成了宫中人人都知晓的事情,元宗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从何处传出去的。   若是没有真凭实据,让张昭仪那么谨小慎微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主动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看样子自己以后做事需要更加小心,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见面,大多数都是在密道之内,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出去,为何还会被人发现?   难道说楚妤瑶的身边已经被安插了眼线,但是元宗仔细思索了一下,楚妤瑶身边的那些人,发现似乎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都非常好,而且都和楚妤瑶是朋友,绝对不可能因为此事出卖楚妤瑶。   这一次,楚妤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不是威啸天及时去找自己,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楚妤瑶出了麻烦,像是这样的情谊,怎么可能说会出卖楚妤瑶。   元宗死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至于说让楚妤瑶身处险境不行,自己必须要尽快查出来,不然的话自己始终放心不下,自己若是因为此事和楚妤瑶之间有什么隔阂,那么自己心中只会觉得更加憋屈。   楚妤瑶的一次事,始终不置可否,如今看到元宗脸上的表情,不禁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你心中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也可以替你排忧解难。”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回报   她心情压抑:“如今你一直隐忍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若是你真的出现了麻烦,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就你这也算是我对你的回报。”   楚妤瑶说出这话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想要告诉元宗,元宗并不是一个人,自己绝对不会丢下元宗不管的,但是不想元宗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直接瞪了楚妤瑶一眼,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如今你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一次帮你并没有想过要让你给我任何回报,若是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贪图回报之日,那么这一次我算是多管闲事了。”   说完之后,元宗就生气的转身离开了,看到他就这样离开,楚妤瑶不由得愣住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说法,到底有什么不对的,为何元宗突然就生气了,自己说出这话,不也是因为关心他,元宗怎么可以误会自己的意思?   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多多少少有些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追上去,自己现在若是去跟元宗解释这件事情,又该如何能够说得清楚呢?   但是就在这时,威啸天走了出来,看着楚妤瑶眼神里诞生了几分担忧:“如今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变成这个样子,我心中实在担忧若是真的,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彼此之间关系更加尴尬,我又该如何自处?”   威啸天这个人,一向看不透楚妤瑶心里在想些什么,上一次的事情,也是自己自作主张,楚妤瑶摇了摇头,看着威啸天露出笑容:“你不必因为此事如此担心,我如今想要做些什么,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计划,最近我看你和张迪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有了进展,在我看来,确实是一件好事,你们总算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别别扭扭的了。”   楚妤瑶是真心替威啸天觉得高兴,但是威啸天似乎眼神里带成了几分惆怅,楚妤瑶看着威啸天这副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露出这样表情?难道这件事情不如你心中所想,你不想和张迪在一起吗?”   威啸天摇了摇头:“最近几日我和张迪在一起确实很开心,以至于说我忘了,我们两个人本来的身份,我们本来就是不相配的二人,如今却因为这一次事故,勉强在一起,若是真的等到身份被揭晓的那一天,我们两个人又该如何自处,我们的关系岂不是更加尴尬?”   威啸天这人考虑时间考虑的比较周到,但是同时在楚妤瑶眼里,觉得威啸天这样的考虑只会给自己增加一些心理压力。   楚妤瑶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现在事情往好的一面发展,有何必要去在意这件事情是好是坏?如今你们二人过得开心,不就已经足够了,看到你现在说出这话,我真的有些担心,当初我让你和张迪在一起,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让你心中如此不痛快,当初我就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出这话。”   看到楚妤瑶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此自责,威啸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言,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心中明白你所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自己顾虑太多,与公主无关。”   威啸天不想让楚妤瑶因为此事增加什么心理压力,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楚妤瑶当时对于楚妤瑶的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如今自己和楚妤瑶之间,若是真的能够有所缓和,那么自己倒也是心甘情愿的。   看到楚妤瑶露出如此惆怅的表情,让威啸天有些尴尬,好在这时,张迪正好出现,张迪看着他们二人,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番好奇:“你们两个人这是在商讨什么?怎么都是这么严肃的表情,若是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好好的商量商量。”   张迪一直觉得楚妤瑶之所以会这么惆怅,只不过是在担心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楚妤瑶刚刚入宫肯定发生了一些麻烦,否则的话,威啸天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去找元宗。   看到张迪这么说,楚妤瑶露出笑容,拿出了自己手上的玉佩:“刚才元宗来找我,给了我这块玉佩,倒是张昭仪亲自交给我的,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张昭仪,张昭仪要如此对我。”   “如果是张昭仪一直这样盯着我的话,那么岂不是会引起皇后娘娘的不满,皇后娘娘最近一直都在提点我,让我和元宗保持关系,已经对我有所不满,如今知道我亲近张昭仪肯定会对我更加厌恶,以后我在宫中就没有好日子了。”   听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张迪突然有了主意:“虽然现在张昭仪故意与你亲近,但是你可以主动告诉皇后娘娘这件事情,张昭仪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想要引起你们彼此之间的误会,不想让你们两个人越来越好,这样的话,就等于皇后娘娘有了三皇子的帮助,成为了张昭仪的阻碍。”   张迪这样的分析,道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楚妤瑶听见此话,陷入了一阵沉思,若是自己真的去找皇后娘娘提及此事,也不知道往后娘娘心中到底会作何感想。   过了好一会儿,楚妤瑶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张迪:“你说这话倒也是有些道理,不如这样好了,我抽个时间,就借着你的事情去找皇后娘娘,好好的说一说,这样的话,也不会引起皇后娘娘对我的不满。”   看到楚妤瑶如今赞同了自己的意见,让张迪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开心,自己一直觉得自己这一次的事情给楚妤瑶带来麻烦,如今楚妤瑶愿意听从自己的安排,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那么自己岂不是也在这件事情上帮上了楚妤瑶。   看到张迪这么一副开心的样子,楚妤瑶有些无奈。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安排   楚妤瑶看着张迪忍不住询问起来:“我刚才只不过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倒是表现出来如此开心的样子,让我都觉得有些尴尬,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因为这样的事情,该和你做出何种解释了。”   看到现在楚妤瑶说出这话,张迪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得意:“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事情,你一直觉得我考虑的不够周到,如今我总算是能够帮上你的忙,我心中岂不是更加开心,你今天进宫一天肯定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你就直接拿着这块玉佩去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看到你如此诚心,盯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责怪于你。”   张迪现在心思倒是通透许多,比之前也更加成熟了,若是换做之前,张迪做什么事情都比较情绪化,远远考虑的,也只是自己心中的想法,从来不会去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也正是如此,所以之前威啸天和张迪,直接也闹出来了不少矛盾。   如经历了更加成熟,和威啸天之间是有一定联系的,威啸天愿意为这样的事情包容张迪,愿意教导张迪,其实对于张迪来说也是有一些好处的,张迪之前的性格,如此张扬,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给张迪看来更多的麻烦的。   楚妤瑶点了点头,看着张迪露出笑容:“你不必为我的事情担心,你最近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不如好好的休息休息,等到你休息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好好的散散心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里,想必你在这里肯定也有些憋闷了。”   楚妤瑶这样的说法,就是说中了张迪的心事,张迪之前就一直感恩,威啸天提起这件事情,但是威啸天一直推辞说,张迪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能就这样出去,张迪有些没有办法,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威啸天的要求来做,如今自己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张迪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询问,意思是在征求威啸天的意见,看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倒是有些出乎楚妤瑶的预料。   楚妤瑶这才看着威啸天,和张迪开口打趣起来:“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不过这样的话,对于你们彼此之间来说,倒也算是好事,你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也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楚妤瑶提起这件事情,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份失落,想到了自己和威啸天之间的关系,自己之前和威啸天之间的关系,明明很好,但是因为自己和威啸天身份的原因,两个人就不得不分道扬镳了。   看到楚妤瑶这副样子,张迪连忙开口安慰起来:“这件事情,确实说白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如果说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和威啸天之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坦诚相待,我都不知道这个木头,之前还喜欢我呢,我之前都已经对他表示的这么明显了,他一直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人格魅力,出现问题了呢。”   看到张迪这么一副自大的样子,威啸天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也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反驳张迪,楚妤瑶确实觉得有些累了,就决定先回去休息。   楚妤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却一直都没有静下心来,楚妤瑶忍不住拿出来了之前的那块玉佩,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这块玉佩虽然说晶莹剔透,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精品。   但是这个玉佩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且这块玉佩散发的味道有些奇怪,这种香味并不像是正常的香味而是后天赋加上去的香味,这个香味难道说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楚妤瑶闻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有些头晕,楚妤瑶想起医仙还在自己的府上,不如自己先去找医生,问清楚这个玉佩上面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在说。   想到了这些事情,楚妤瑶就立刻找到了一些,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医仙前辈,我想要让你帮我看看这块玉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刚才拿着这块玉佩,闻到这块玉佩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有些奇怪,我闻了一会,就觉得我自己有些头晕,所以我有些怀疑这块玉佩,这个香味,是不是有毒的一些,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一看楚妤瑶拿出那块玉佩,立刻就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查看着,楚妤瑶其实还是比较相信医仙的,因为之前张迪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也是因为医仙及时出手,所以才能够让张迪摆脱困境的。   看到医仙的表情这么严肃,楚妤瑶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特别简单,过得好一会儿,医仙这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楚妤瑶解释起来:“这块玉佩确实是有问题,这块玉佩是有毒的,只是我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药?这个毒药如此凶险,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接触这块玉佩了,如果说你接触这块玉佩,给你带来什么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医仙最近这段时间和楚妤瑶相处,知道楚妤瑶是一个性情中人,而且楚妤瑶对自己也算照顾自己,在这个地方这么长时间了,楚妤瑶不仅对自己没有什么意见,反倒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自己的状态,如果说自己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楚妤瑶也会及时的送进来。   也是如此,所以医仙一直都把楚妤瑶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现在有人要因为这块玉佩谋害楚妤瑶,自己怎么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容忍。   医仙直接就把这块玉佩放到自己的手边,看着楚妤瑶表情,有些严肃:“不如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好好的研究研究,等我研究好之后再告诉你。”   医仙觉得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果说自己把这块玉佩还给楚妤瑶,如果说楚妤瑶拿了这块玉佩,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么自己心里岂不是更加愧疚。 第二百一十八章 矛盾   自己既然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自然是想要帮助楚妤瑶,解决这些问题的,自己总不可能出现了问题之后,自己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推脱责任。   看到医仙说出这话,楚妤瑶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看来这个张迪根本就不是想要真心的接纳自己,反而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谋害自己。   毕竟这块玉佩,并不是张昭仪亲自教给自己的,而是元宗教给自己的,如果说自己拿着这块玉佩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肯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算是被查出来了,那么人们也会怀疑这块玉佩是不是元宗拿到的时候下了毒。   楚妤瑶看着这块玉佩陷入了沉思,自己原本还打算拿着这块玉佩,去找皇后娘娘,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自己不能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了。   之前楚妤瑶还有些犹豫,如果说张昭仪是真的想要让自己臣服于他自己,就这样把这件事情抖落出来,确实是有些对不起张昭仪。   既然张昭仪想要谋害自己的性命,那么自己就不能再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的容忍下去,如果说自己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容忍,那不是对于自己来说有些残忍。   楚妤瑶看着医仙点了点头,询问起来:“既然这块玉佩是有毒的,那么我就把这块玉佩交给你,我只是心里有些好奇,这块玉佩什么时候才能够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药,不需要解毒,我只需要明白这块玉佩的毒药是什么?是从何处带来的,就已经足够了。”   楚妤瑶觉得自己只要能够查清楚这个毒药的来源,也就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对付张昭仪了,医仙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笑容:“如果说想要让我研究出来解药的话,可能需要医仙时间,但是你让我查清楚这个毒药到底是什么,还是比较容易的,我会尽量抓紧时间的,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你应该也没有那么着急吧,现在你都已经知道了这块玉佩有毒,肯定不会把这块玉佩随身携带,你就把这块玉佩放在我这里,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比较安心一点。”   医仙不想让楚妤瑶,但是这块玉佩就是害怕楚妤瑶会出现危险,楚妤瑶怎么会不知道医仙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自己没有办法不拿这块玉佩。   她叹了口气:“明日一早我肯定是要进宫的,进宫之后我要告诉皇后娘娘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情,所以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在明天入宫之前,知道这块玉佩上面所包含的毒药到底是什么。”   “我必须要让皇后娘娘替我主持公道,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给谋害了,如果是如此,那么我以后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凶险,我如今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地方安稳下来,若是出现此事岂不是被人笑话。”   楚妤瑶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也正是如此,自己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自己要在这里等着三皇子回来,自己之前答应过三皇子,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三皇子如今在外,自己不能让三皇子因为自己的事情分心。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医仙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想了很久,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现在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我这个老头子再拒绝你,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你放心我会抓紧时间研究的,你一定会帮你研究出来,只是你要小心点。”   “你已经知道了这块玉佩是有毒的,那么肯定是想要把这块玉佩当成物证,我就不会把这块玉佩的毒给清除下去,所以你拿着这块玉佩的时候,一定不要贴身挨着,也不要擦破自己的皮肤。”   他忍不住叮嘱起来:“若是你擦破皮肤的话,那么这块玉佩上面的毒,就会进入到你的血液里面,到时候再想要解毒,也就更加的困难了。”   医仙虽然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几率是比较小的,但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前提醒楚妤瑶一句,以免出现问题。   看到医仙说出这话,楚妤瑶也就知道医仙是什么意思,于是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医仙,你就放心好了,如今你这么一番叮嘱,我怎会不知医仙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一定会把持住这个度的,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麻烦的,最近几日你一直在教大壮医术,也是辛苦了,若不是因为事出突然,我肯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麻烦你的。”   其实虽然楚妤瑶没有来到这个房间,但是也知道大壮每天晚上,都留在这个房间里,呆到很晚才回去,大壮有心学习医术,自然也会废寝忘食,大壮现在年轻身体素质比较好,但是医仙不一样。   医仙现在已经上了年纪,虽然现在看起来身体硬朗,若是长时间这样奔波劳累下去,对身体来说也是不好的。   看到现在对方说出这话,其实医仙心中也是比较感动的,因为医仙觉得楚妤瑶确实是把自己的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自己之前没有告诉过楚妤瑶自己所发生的事情。   因为觉得自己想要让大壮做自己的徒弟,是自己心里的意愿,自己怎么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去说自己比较辛苦的,但是这些事情,楚妤瑶不仅注意到了,而且还主动提出来了,这不是在替自己着想吗?   自己怎么会不明白楚妤瑶的苦心,自己看样子需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跟楚妤瑶聊聊了,至少不能让楚妤瑶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麻烦,自己若是能够趁此机会帮上楚妤瑶的忙,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看到现在医仙对自己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楚妤瑶就知道医仙心里在想些什么,有些尴尬,楚妤瑶看着医仙露出笑容:“医仙前辈,不必对我如此客气,当初我把医仙叫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给张迪治病的,如今张迪病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医仙前辈。”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毒   她叹了口气:“如今医仙前辈当时一直开口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让我愧不敢当,大壮也是我的侍卫,如今医仙愿意教授大壮,医术已经实属不易,以后大壮就是我的得力助手了。”   楚妤瑶说出这话,第一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一切能够明白大壮在自己腹中的重要地位,自己从来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忽视过大壮,而且自己也知道,大壮来到府中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做事。   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再次开口,楚妤瑶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只会耽误医仙,也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直接就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楚妤瑶回到了房间之后,就在想着明天一早自己进宫去见到皇后娘娘,自己到底应该如何解释此事,皇后娘娘也留在自己的身边也安插的有引线,自己今日进宫的事情,没有去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肯定对此事心有怨言。   若是自己不及时解释,自己以后恐怕就难以引起皇后娘娘的重视,皇后娘娘若是不再信任自己,自己以后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   楚妤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楚妤瑶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楚妤瑶醒来之后就开始隆重的梳妆打扮,楚妤瑶知道自己这一次见皇后娘娘是去请罪的,所以自己一定要穿得庄重一些,这样的话,能够体现出来自己对于皇后娘娘的尊重。   楚妤瑶收拾好之后,就去找医仙了,发现医仙竟然整整一夜未睡,楚妤瑶看到医仙这副疲劳的样子,眼神就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愧疚:“真是劳烦医仙了,导致医仙如此操劳,我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逼得太紧,若是医仙真的因为我的事情,有什么好歹,那么我怎么面对医仙?”   楚妤瑶说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医仙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对楚妤瑶有什么意见,反倒是看着楚妤瑶,露出笑容,摇了摇头:“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此担忧,这原本就是我自己答应你的我自己如今真的研究出来了,也不算是愧对了你的嘱托,之前我不是说过,我自己对于这个毒药,研究其实不是特别的精准。”   “所以我费了一夜的时间,也只不过是研究出来的这个毒药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把这个毒药写在这张纸上,你一定要小心保管,我会尽快的配置出来解药,以防万一。”   虽然医仙已经叮嘱过楚妤瑶,让楚妤瑶不要去触碰这块玉佩,但是事发突然,而且宫中的环境异常复杂,若是楚妤瑶真的发生什么好歹,不小心触碰到了这块玉佩,出现了什么麻烦,自己也不可能说不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准备。   看到医仙说出这话,楚妤瑶心中异常感动,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小心翼翼地包好这块玉佩放入自己的怀中,然后就直接拿着这块玉佩进宫了。   但是楚妤瑶不知道自己一切行踪,也被张昭仪给知晓了,张昭仪之前刚刚把那块玉佩拿给楚妤瑶,就是想要看看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但是没有想到,得到的消息确实楚妤瑶入宫了。   而且楚妤瑶入宫并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找皇后娘娘,张昭仪一听这话,瞬间就坐不住了,若是楚妤瑶去找皇后娘娘,真的出现了什么麻烦,那么谁来为这件事情负责,自己之前为难楚妤瑶的事情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到时候自己在这块玉佩上面,下毒的事情,肯定也会被查出来的,不行,自己如果说真的变成这样的处境,那么皇上肯定也会因此是追查下来,那么自己也就休想再次得宠了。   张昭仪想到这件事情,立刻命令自己,手底下的人拒绝断楚妤瑶,但是张昭仪根本不知道事情已经来不及了,楚妤瑶为了避免进宫之后,碰到张昭仪,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皇后娘娘才刚刚起床,一听说楚妤瑶来了,不免有些诧异,自己之前听说了楚妤瑶进宫之后,去见了张昭仪,心中本来对于此事有些不满,如今看到楚妤瑶主动来找自己,心中已经猜测出来,这件事情肯定是和张昭仪有关系的。   皇后娘娘只是简单地梳妆了一番,就让楚妤瑶进来了,楚妤瑶一进到皇后娘娘的宫里,立刻就跪在了皇后娘娘的面前:“给皇后娘娘谢罪,皇后娘娘昨日我进宫去见了张昭仪,我自知此事有罪,今日特意来给你请罪,但是皇后娘娘放心,我并未和张昭仪有任何其他的交流。”   楚妤瑶说出这话,其实心中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不管自己最后是什么样的处境,但是自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自己因为此事出卖了张昭仪,那么自己再没有任何退路,若是皇后娘娘在不接纳自己,那么自己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入宫了。   看到楚妤瑶主动开口提起此事,皇后娘娘的表情越发严肃,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让自己身边的这些宫女给自己梳妆打扮,楚妤瑶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皇后娘娘对于自己一向很是照顾,不管自己在什么时候,只要见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总是对自己足够宽容,从不让自己受委屈。   见到此事已经被推出来,其实皇后娘娘心中也有些纠结,若是自己因为此事处罚楚妤瑶道也说不过去,毕竟楚妤瑶今日一早,特意来此就是为了给自己请罪的,而且这件事情并未造成任何影响,也没有影响到自己和皇上之间的关系。   若是自己真的追究,楚妤瑶确实显得自己有些狭隘了,但是皇后娘娘一想到楚妤瑶之前和平政接触过,心中就不免有些不满,张昭仪是什么样的德性,自己心里最清楚。 第二百二十章 询问   不过张昭仪用尽一切手段争宠,不就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喜爱,以此获得支持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如今故意拉拢楚妤瑶肯定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难道不知道楚妤瑶是自己的人吗?   还是说楚妤瑶原本就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故意想要拖延自己,还是说想要引起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误会?   如果说张昭仪心里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就因为这样的事情惩罚了楚妤瑶,那么岂不是顺遂了张昭仪的心意,不行,自己可不能如此愚蠢做出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些,皇后娘娘就露出笑容,看着楚妤瑶解释起来:“你不必因为此事如此担忧,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麻烦的,如今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告诉我这件事情,就足以证明你的中心,最近我倒是很少看见你,听说你一直待在自己的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故意扶起楚妤瑶,就是想让楚妤瑶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楚妤瑶怎会不知皇后娘娘心里的想法,皇后娘娘如今虽然没有主动开口说出原谅自己,但是也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责备自己,反倒是把这件事情跳过去。   若是自己这段时间表现比较好,说不定会因此事让皇后娘娘息怒,重新愿意相信自己,若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再出现什么差错,恐怕皇后娘娘会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候自己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些,楚妤瑶就直接站起身来看着皇后娘娘,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胆怯:“最近几日,确实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张迪在外被人贩子拐卖到了青楼,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此事,毕竟张迪身份尊贵,若是此事传出去,对张迪影响不好。”   看到楚妤瑶突然提起此事,皇后娘娘不由得愣住了,忍不住看着楚妤瑶再次追问起来:“你方才说什么,你说谁出声了?张迪出事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你可知道张迪是什么身份?如果是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差错,你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皇上肯定不会因为此事放过我们的?”   其实皇后娘娘说出这话,就是想要楚妤瑶明白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要,如今看到楚妤瑶主动说出此事,只会让自己心中有些忐忑。   皇后娘娘知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对楚妤瑶疏于管理,也就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麻烦,楚妤瑶现在才告知此事,不就是不想让自己承担这件事情的后果,若是皇上真的因为此事,所以查下来,恐怕也不会追究自己的责任。   毕竟这件事情是楚妤瑶一手处理的,皇后娘娘想到这件事情心中也就松散许多,皇后娘娘看着楚妤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张迪这孩子也是命苦,如今出了这么多的麻烦,到时让这么一个小姑娘自己去承担,既然你来处理此事,那么你可要以为这样的事情,多多的帮帮张迪。”   皇后娘娘并没有因为此事责备楚妤瑶,反倒是主动让楚妤瑶去关心张迪,并不是因为皇后娘娘对张迪有多么重视,而是因为皇后娘娘很清楚张迪身份特殊,若是张迪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是要遭殃的。   张迪可是被视为掌上明珠的人,看到皇后娘娘这么说,楚妤瑶连忙点了点头:“皇后娘娘,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助皇后娘娘处理到位,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在出现什么问题的,如今张迪已经在我家中休息,身体已经彻底的好了起来,再过几日,就不会有什么麻烦,若是皇后娘娘不相信的话,我到时候把张迪带入宫中,见见皇后娘娘。”   看到楚妤瑶答应下来,皇后娘娘也送到一口气,看样子,张迪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在这时,楚妤瑶突然拿出来了自己之前的玉佩。   放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皇后娘娘这是之前张昭仪给我的玉佩,我知道张昭仪给我这块玉佩是什么意思,张昭仪之前告诉我这块玉佩那是御赐之物,不就是想要通过这块玉佩,来收买我,但是皇后娘娘心中也清楚。”   “我只愿意效忠皇后娘娘一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一块小玉佩就被收买,所以我特意把这块玉佩拿来献给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看到这块玉佩,皇后娘娘的脸色明显一变,这快玉佩皇后娘娘是认的,确实是御赐之物,最近自己一直听闻皇上给张昭仪不少珍品,没有想到连这样的宝贝也在其中,看样子,皇上对于张昭仪还真是重视,倒是有些超过自己这个皇后了。   皇后娘娘想到此事,心中倒是越发憋屈,但是却又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看到皇后娘娘脸色微微一变,楚妤瑶就知道皇后娘娘是认得这块玉佩的,楚妤瑶心里也就放下心来,既然自己拿出这块玉佩说是张昭仪交给自己的,那么就更能证明自己的忠心了。   皇后娘娘刚想要伸出手去拿起那块玉佩,但是却被楚妤瑶给阻止了,楚妤瑶下意识的躲过了那块玉佩,但是却一不小心撞落了一个杯子,这个杯子硬生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楚妤瑶下意识的想要拾起,倒是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这块玉佩,一不小心划了一个口子,等触碰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楚妤瑶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医仙可是叮嘱过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接触过这块玉佩,如今自己不仅受了伤前接触了这块玉佩,那么不就意味着这个玉佩的毒,已经渗入到自己的体内。   看到楚妤瑶这么一副激动的样子,皇后娘娘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看着楚妤瑶开口责备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才把这块玉佩拿出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瞧个仔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中毒   “如今我刚要去看,你倒是把这块玉佩给抢走了,怎么还真的以为我会贪图你这块玉佩,本宫在宫中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怎会看得上你这么一块玉佩?”   听到皇后娘娘说出这话,楚妤瑶连忙摇了摇头,解释起来:“皇后娘娘误会了,我刚才之所以阻止皇后娘娘,是因为这块玉佩乃是有毒之物,我之前已经找人检测过了,这块玉佩所放出的这种香味是有毒的。”   “如果是我们不小心触碰到了这块玉佩,那么这个毒气就会进入到我们体内这个毒无色无味,若是侵入我们体中,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不良的反应,等到我们真正毒发身亡的时候,我们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刚才因为太过于紧急,所以才没有来得及跟皇后娘娘解释,因为这样的事情惊扰了皇后娘娘,确实是我的不是。”   楚妤瑶说完之后,就连忙跪下给皇后娘娘磕头认错,皇后娘娘听到此事,脸色瞬间一变,指了指楚妤瑶的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妤瑶这才回过神了,眼神里带上几份诧异,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连忙稳定精神,想要跟皇后娘娘解释。   但是皇后娘娘却摇了摇头,打断了楚妤瑶的话:“你先不必如此着急,你难道忘记了你自己的伤,你如今受了伤,还是早点找个太医来看看,万一你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到时候三皇子回来岂不是要追究我的责任?”   皇后娘娘知道三皇子对于楚妤瑶合适关注,也因此对于楚妤瑶的事情十分上心,如今楚妤瑶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自己若是坐视不管,岂不是会被其他人耻笑。   楚妤瑶轻轻叹了口气,心情越发复杂,楚妤瑶知道之前医仙已经叮嘱过自己这一次的毒有些太过于凶险,自己一定不要接触,如果说真的想要寻求解药,恐怕就只有张昭仪知道了。   看到楚妤瑶表情如此严肃,黄河娘娘怎么注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担忧,既然你都已经说了这个毒如此奇特,你还是先找个太医去瞧瞧,我现在就带你去太医院。”   皇后娘娘实在不忍心,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毕竟此次楚妤瑶前来,也是为了表明忠心,若是楚妤瑶真的在自己这里出了事情,自己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楚,而且楚妤瑶是重要的人证,如果说自己以后想要扳倒张昭仪,那么就只能依靠楚妤瑶。   楚妤瑶只觉得全身发软,但是坚持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我如今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要告知皇后娘娘我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对皇后娘娘绝对忠心,既然我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我也就不再耽误时间,我府上有我自己的郎中,我回去之后让他帮我好好瞧瞧。”   看到楚妤瑶如此坚持,皇后娘娘也不好多做劝阻,只是嘱咐楚妤瑶一定要格外小心,才让楚妤瑶离开了。   楚妤瑶轻轻叹了口气,心情格外复杂,楚妤瑶稳住自己的身形,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去,但是没有想到,却刚好碰到了张昭仪。   张昭仪一看到楚妤瑶要走,于是立刻就拦住了楚妤瑶:“你这么着急要去什么地方,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可靠,之前我对你说的话,难道你丝毫不放在心上,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楚妤瑶现在是觉得头疼,想要赶快离开,但是张昭仪却不依不饶,楚妤瑶无奈地看着张昭仪重重的叹了口气:“如今我身体抱恙不能在这里久留,还望娘娘恕罪,若是娘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与我商谈,那么换个时间可好,如今我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还望娘娘能够体谅,先容许我出宫。”   看到楚妤瑶这么着急的要走,张昭仪心里更加坚定,楚妤瑶是做贼心虚,若非如此楚妤瑶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离开。   看到楚妤瑶坚持要走,张昭仪立刻就让自己手下的宫女拦住楚妤瑶,带着楚妤瑶往自己的宫里走去,皇后娘娘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立刻走了出来,发现了张昭仪竟然到了自己的宫里还没有和自己问好。   皇后娘娘见到张昭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起来:“昭仪这是什么意思?张昭仪既然来此,那么就应该进宫里去坐坐,站在外面拦着王妃,这是何意?”   看到皇后已经出来了,张昭仪眼神里的不满更是加深了几分:“皇后娘娘,我今日特意来此就是想要请王妃娘娘回宫去做一做如今,却被皇后娘娘阻拦,不知皇后娘娘这是何意难不成王妃就只能和皇后娘娘有所接触,跟我们这些姐妹,就不能有任何的往来了吗?这样未免有些太自私了吧。”   张昭仪丝毫不害怕皇后,因为张昭仪知道自己身后有皇上的宠爱,皇上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果然皇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直接来到了张昭仪面前,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张昭仪的脸上:“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看来我之前还真是没有好好管教你,让你如此肆意妄为。”   张昭仪一向心高气傲,又因为皇上宠爱,所以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被人尊敬,如今来到皇后面前才会如此嚣张跋扈,但是皇后却丝毫没有给张昭仪面子,反倒是动手打了自己。   张昭仪忍不住看着皇后哭诉起来,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倒是惹怒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向对我心有看法,想要这次机会打击我,若是皇上知道皇后娘娘公报私仇,不知心中会做何感想?”   看到张昭仪现在竟然敢拿出皇上来压自己,皇后娘娘心中更加气愤,皇后娘娘直接让自己身后的宫女去拦住了张昭仪:“我身为后宫之主,难道管教后宫里的人还有错了不成?” 第二百二十二章 阻止   “你竟然敢如此公然的顶撞我,分明就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如今好好的管教你一番,就算是皇上来了又能如何,皇上难不成还会阻止我。”   皇后原本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背景实力雄厚,所以才会坐上这个皇后的位置,如今张昭仪如此没有眼力劲,竟然想着要去给皇上告状,就算是皇上,也不敢轻易动了自己的位置。   楚妤瑶现在身体不适,压根就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这里争吵什么,所以立刻就想着想要赶紧离开,但是张昭仪在这件事情上受了委屈,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张昭仪一定让皇后娘娘给自己一个说法。   皇后被张昭仪这副样子弄的有些不耐烦了:“你方才说什么?你说让我给你一个说法,我管教你又有什么错误?身为皇后我在履行我管理后宫的职责,又有什么问题,若是,你心中真的不满,那么我现在就去启禀皇上,让皇上来此好好的看看你,平日里在后宫之中到底是什么德性。”   皇后其实很清楚张昭仪平日里的作风是什么样子,因为仗着自己得宠,性格张扬,所以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自己说出这话也只是为了给张昭仪一个台阶下,若是张昭仪识趣的话,自然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但是没有想到张昭仪听到这话,却不依不饶:“好啊,就让皇上来因为此事做出评判,我倒看看皇上到底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   张昭仪丝毫不知自己这样的说法将会给自己惹出大祸,楚妤瑶坚持不住直接晕倒在地,看到楚妤瑶跌倒在地的样子,张昭仪脸色微微一变,看到楚妤瑶手中还拿着自己的那块玉佩,脸色越发难看。   楚妤瑶如今中毒,不就是和自己有很大的关联,若是皇上真的来此看到楚妤瑶中毒,肯定会追查到底,若是知道这个毒来自这块玉佩那么自己岂不是难逃一劫,自己好不容易才在皇上心中保留如此完美的形象。   若是真的因为楚妤瑶的原因让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功亏一篑,自己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想到此事,张昭仪就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拿走楚妤瑶手中的玉佩,但是不想,楚妤瑶却死死的握着那块玉佩,怎么也不敢松手。   皇后娘娘见此情景,就知道之前楚妤瑶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事实情况,于是就拦在了张昭仪的面前,看着张昭仪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面前还敢公然对王妃动手,别忘了王妃,可是三皇子的人,若是王妃真的出了什么麻烦,你可付得起这个责任。”   皇后娘娘可以搬出三皇子的身份,张昭仪也知道皇上对三皇子很是器重,否则也不会让三皇子彻查贪污之事,如今三皇子还未回来,若是知道楚妤瑶在自己的手里出了事情,那么皇上那边确实也不好交代。   看到楚妤瑶这副样子,虽然自己心中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只能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了。   看到张昭仪这么慌乱的离开,楚妤瑶立刻就伸出手拉住了张昭仪:“娘娘如今着急的要走,这是什么意思?娘娘难道不觉得这块玉佩有些眼熟,既然这块玉佩是昭仪娘娘的,那么昭仪娘娘自然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望娘娘能够赐我解药,救我一命。”   楚妤瑶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支持不了多久,自己已经快要昏迷了,若是自己真的昏迷,那么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送回去,一旦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那么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所以自己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看到楚妤瑶如今拿着自己不愿意松手,张昭仪眼神里的情绪更是加深了几分,张昭仪根本就不顾楚妤瑶的反对,直接就推开了楚妤瑶。   皇后娘娘也知道楚妤瑶刚才所说的话,都是事实情况,如今看到张昭仪这么慌张的样子,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既然这件事情就是张昭仪所为,那么解药肯定是在张昭仪的身上。   想到此事,一旁的皇后娘娘就立刻上手下的人拦住张昭仪,让张昭仪拿出解药,张昭仪却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皇后娘娘开口辩解起来:“皇后娘娘问我要解药,我怎么知道王妃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如今非要让我拿出解药,这不是要了我的命,我连王妃娘娘到底是什么病情都不知道,若是真的担心王妃,倒还不如说请太医来瞧瞧。”   张昭仪之所以会这么坚持,是因为自己现在不能承认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系,虽然说皇后现在已经把话挑明,但是只要没有找出确凿的证据,那么自己还是不会被定罪的,最重要的是这块玉佩,并不是自己亲手交给楚妤瑶的,而是经过元宗的手交给楚妤瑶的。   若是皇上正在追查下来,那么最终要追查的人肯定只剩下了元宗,元宗本身就和楚妤瑶之间有过矛盾,而且三皇子和四皇子之前为了皇位之争,也算是闹出来了矛盾,如今元宗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想要谋害楚妤瑶道,也是说得过去,皇上不会对于此事不相信的,所以自己只要死不承认就好。   楚妤瑶看到张昭仪对于此事一直不愿意承认,心知自己若是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谁知道后续还会发生什么麻烦,于是就死死的抓住了张昭仪的胳膊,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楚妤瑶一边挣扎着一边就把自己手中的玉佩,放到了张昭仪的面前:“娘娘难道真的不认识这款玉佩,娘娘在仔细的瞧一瞧,心中肯定能够认得,如今我已经中毒了,若是娘娘真的有心为我好的话,那么我希望娘娘能够拿出解药,只要我能够活下来,那么我就会好好的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 第二百二十三章 顶撞   楚妤瑶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害怕得罪皇后,皇后很聪明,自然知道自己说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后一直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表情有些严肃,在皇后的眼里不管是楚妤瑶,还是张昭仪,都不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人,如今她们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这是闹的哪一出?   自己现在倒是有些怀疑,楚妤瑶说上这件事情,是不是她们两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出来的苦肉计,若是自己真的因为此事放过了楚妤瑶,自己后续很有可能会惹出来麻烦,万一楚妤瑶真的和张昭仪合作了,那么自己就多了两个强有力的对手。   楚妤瑶虽然说不想进宫,但是楚妤瑶的聪明才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而且张昭仪现在最受宠,所有的宫人都想着要巴结张昭仪,所以给张昭仪传递消息也是很方便的。   皇后一直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站在一旁,楚妤瑶心中倒是有些不解,不知道皇后此举到底是何意?皇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在替自己考虑,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皇后若是真的担心自己如今自己都已经快要昏迷,皇后娘娘为何连自己这么严重的情况都毫无反应,看到现在周围的人都露出这样的表情,楚妤瑶忍不住笑起来,知道对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可惜自己对于这件事情毫无兴趣。   自己只想着自己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解毒,从而能够顺利的脱开这一系列的麻烦,但是事与愿违,自己还是被拦住了。   自己现在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赶得上,但是如果说自己拦住了张昭仪,那么自己就可以从张昭仪这里获得解药,自己从张昭仪这里获得解药,对于自己来说,应该算是一个最方便最简洁的途径了。   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外面的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好与坏分的不是那么的清楚,看到楚妤瑶一直摆自己的手,不愿意松开,难道自己都没有说出这样的话,皇上才不会因为此事责备楚妤瑶。   张昭仪知道自己一时半会难以摆脱楚妤瑶,索性就把目光放到了皇后的身上:“皇后娘娘,你难道不管管王妃吗?王妃终于如今一直拉着我不放,若是被其他人瞧见岂不是换了规矩,我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   “王妃娘娘不就是想让我感受感受委屈的日子,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肯定会因为此事对王妃有意见的,到时候王妃娘娘的真的要因为此事责怪我,我可是有嘴都说不清。”   看到如今张昭仪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皇后的眼神里不由得诞生了几分不满,直接看着她,有些气愤:“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你的错之前,你们二人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王妃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如今你却要在这里狡辩,怎么着真的以为我好欺负?”   “我之前一直容忍你,不过是因为不想同你一样计较,我不想因此跟皇上之间闹出什么矛盾,但是若是你再这样不知身份随意污蔑他人,那么我就把这件事情禀告皇上,我倒要看看皇上到底是重视你这个昭仪还是重视我这个皇后。”   听到皇后说出这话,张昭仪不由得愣住了,张昭仪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卑微,自然是和皇后比不着的皇后身后,可是由整个母族势力作为支撑,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张昭仪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皇后,开口解释起来:“皇后娘娘可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污蔑我,皇后娘娘与王妃一直都很亲近,如今听到王妃两句话就觉得这件事情是和有我有关系,我心中该有多么委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我丝毫不知情。”   “我觉得这就是王菲娘娘在污蔑我,至于王妃中毒的事情更是和我没有关系,我来之前王妃就已经中毒了,王妃可是一直都留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喝茶,说起来中毒,难道和皇后娘娘一点关系也没有吗?就算是今日皇上来了也找不到我的身上,只可能去调查皇后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张昭仪这么一副伶牙俐齿的样子反驳自己,更是让皇后觉得气愤,这件事情确实和自己有关系,当时若是自己能够小心一点,楚妤瑶也不会因为此事中毒。   看到楚妤瑶的身体状况如此之差,皇后娘娘心中不忍,也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楚妤瑶要回解药,但是最后却发现这件事情根本就行不通,既然这件事情根本想不通,那么自己就只能去想其他的办法了。   想到此事,皇后娘娘只能看了张昭仪一眼:“竟然张昭仪都已经这么说了,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继续追究下去,毕竟在这深宫大院,我也相信张昭仪不像是会做出此事的人,做出此事的人心思歹毒,如此肆意妄为残害他人的生命,心肠毒辣,若是被我发现,一定要把此人碎尸万段,这样的话才能够让我心中发泄不满。”   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张昭仪一手做出来的,只是如今苦于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对张昭仪下手,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张昭仪一点警示,张昭仪知道自己今日已经发生了事情的真相,想必以后也不会变得那么猖狂了吧。   张昭仪听到这话,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知道这是自己离开的好机会,如今楚妤瑶已经中了毒,自己留下来只会给自己惹出来麻烦。   于是就只能给皇后行了一个礼:“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妹妹定然会记住皇后娘娘的教导,我就先行回宫了,既然现在王妃的身体抱恙,那么自然不能去我那里做客,若是王妃身体好起来了我再来找王妃吧。”   说完之后,张昭仪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教训   看到张昭仪这么着急的离开,皇后娘娘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自己之前就觉得张昭仪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对付的人,现在想来,自己之前对于张昭仪确实是有些太过于容忍。   若是自己之前能够及时关注张昭仪的事情,对张昭仪加以阻碍,也许事情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份上,皇后娘娘连忙伸出手,扶起楚妤瑶。   但是楚妤瑶现在已经彻底的陷入昏迷,对于周围的事情丝毫不知,皇后娘娘不敢继续耽误时间,已经叫来了太医。   但是太医检查了楚妤瑶的身体之后,只是重重地叹了气,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为臣虽然说行医这么多年,但是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症状,如今若是真的要让老臣来医治,老臣实在是没有办法,若是想要根治,必须要找到解药才可,如今我都不知道王妃娘娘到底种的是什么样的毒,如何能够解毒?”   看到现在太医说出这话,皇后娘娘就知道,现在想要彻底的解毒根本不可能了,可是楚妤瑶的情况又不敢耽误时间。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似乎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等到太医走后,就立刻来到了皇后的面前,开口对皇后劝阻起来:“皇后娘娘,如今王妃娘娘的情况已经如此严重,若是继续留在宫中,很有可能会出什么危险,若是真的不幸死在了皇后娘娘的宫里,那么皇后娘娘岂不是要为这件事情负责。”   “我们都知三皇子对于王妃娘娘可算是照顾有加,疼爱有加,若是被三皇子知道,王妃娘娘是在我们宫里遭了罪,那么按照三皇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此事善罢甘休的,所以还是应该尽快的让王妃娘娘回去,这样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在自己家里三皇子,就算是想要因为此事追究责任也是不可能的。”   皇后娘娘想了想,觉得这个宫女所说的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于是就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这么多年本宫对你也算是疼爱有加,你如今也不算是辜负了本宫的期待,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你现在就找人把楚妤瑶尽快的送回去,记住一定要保密,却不能只被人知晓,楚妤瑶在我宫中中毒的事情。”   这个宫女可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皇后娘娘此刻心中的想法,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就让手下的人带着楚妤瑶离开了。   楚妤瑶现在已经彻底的陷入昏迷,丝毫不知道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难受,一直被人不停的晃动着,楚妤瑶很快就被送上了马车,带回到了无花别院。   楚妤瑶被送回无花别院,只是告知楚妤瑶身体,突然抱恙晕倒,还说是楚妤瑶坚持要回来的,手下的人一听到这样的话,连忙把楚妤瑶从马车里带了出来。   威啸天一看到楚妤瑶已经陷入昏迷,就已经觉察出来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也不敢耽误时间,让一先前来给楚妤瑶做了一番检查,那个宫女看到楚妤瑶已经被人带回去了,也就没有停留,立刻就回宫去了。   这个宫女很聪明,知道在这个地方耽误的时间越长,越是会给皇后娘娘带来麻烦,回宫之后,这个宫女就立刻来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告诉了皇后娘娘,关于楚妤瑶的事情,皇后娘娘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我们送回去的比较及时,就算是真的要追究责任,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皇后娘娘现在生怕因为楚妤瑶的事情牵连到自己,丝毫不担心楚妤瑶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宫女知道皇后娘娘心中是什么想法,就看着皇后娘娘露出笑容:“皇后娘娘,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我一定会帮皇后娘娘做妥当的。”   皇后露出笑容,看着这个宫女点了点头,还给这个宫女一些赏赐,让这个宫女先下去了,虽然说自己对于这个宫女很是看重,但是毕竟这件事情很不光彩,若是自己不封住这个宫女的口,谁知道这个宫女以后会说些什么事情。   只是今日楚妤瑶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处理,自己已经因为楚妤瑶所说的事情,彻底的和张昭仪闹翻了,罪有应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的,张昭仪肯定会在背地里搞出一些其他的小动作,看样子,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皇后娘娘想到此事,心情倒是有些压抑,早知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自己就不应该让张昭仪离开,毕竟这块玉佩说起来也是张昭仪的,怎么也追查不到自己的身上,若是把玉佩交给皇上,皇上一定会亲自下令撤场,到时候说不定会因此责备张昭仪。   到时候张昭仪就休想再一次获得皇上的宠爱,自己之前真的有些愚蠢,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看到如今,张昭仪和楚妤瑶之间已经有了摩擦,皇后娘娘心中倒是有些担心两人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不是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戏,故意让自己看以此来表明楚妤瑶的忠心,想要楚妤瑶借此机会,打入自己的内部。   皇后娘娘是一个做事谨慎的人,也正是如此,所以对待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揣测,皇后娘娘让周围的人都下去,自己想要坐下来好好的修整一番,好在事情进展的还是比较顺利的,虽然说现在的张昭仪已经被送回了宫,但是这段时间想必张昭仪也不敢再继续张扬。   楚妤瑶这边的情况倒是有些严重,医仙听说楚妤瑶昏迷了,就害怕楚妤瑶事中毒了,结果来到楚妤瑶的身边,进行一番检查,这才发现自己想象的果然没错,楚妤瑶真的中毒了。   看到医仙一副惆怅的表情,威啸天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医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一直昏迷不醒。” 第二百二十五章 昏迷   医仙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威啸天解释起来:“之前公主殿下拿给我一块玉佩,这块玉佩上面就是有毒的,我之前叮嘱过公主殿下,千万不要打破这块玉佩,否则的话,毒气入体可就不好解毒了,如今公主殿下的情况就是因为中了毒。”   威啸天一听这话,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一把伸出手拉住了医仙:“刚才你说什么,你说公主殿下中毒,怎么可能,公主殿下这个人如此小心好好的,为什么会中了毒,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威啸天对于此事,丝毫不知也不知道楚妤瑶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看到威啸天对于此事如此谨慎,一旁的医仙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医仙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关联的,当时若是自己能够提前告知楚妤瑶这个毒有多么凶险,也许楚妤瑶也就不会遇上这些麻烦了。   看到现在威啸天的追问,医仙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公主殿下之前说过让我保密,只是如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就是公主殿下手中的这块玉佩。”   “虽然说我已经分析出来,这个毒药的成分到底是什么?但是毕竟是出突然,按照我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还是稍微的等一等吧,等我把这个解药研究出来之后,再做打算。”   但是威啸天却有些控制不住,拉着医仙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松开:“你现在说出这话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医仙,你说什么,等到你把解药研究出来,现在的情况等你研究出来,解药还需要多久,公主殿下的身体状况已经这么差了,等你研究出来公主殿下岂不是没救了。”   看到威啸天如此紧张,医仙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出来的最简单最便捷的一个办法了,你不必惊慌,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看到医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威啸天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巴,什么话也没有说。   看到医仙这副样子,其实威啸天心中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因为此事追究一线的责任,毕竟这件事情与医仙无关,医仙已经尽全力而为,只是此次中毒却有蹊跷,当时送楚妤瑶回来的马车自己没有及时阻拦。   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当时就应该拦下那辆马车,这样的话,也就能够知晓楚妤瑶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越是想到这件事情,威啸天的心中就越是觉得愧疚。   张迪一听说楚妤瑶回来了,立刻就来查看,但是却被告知楚妤瑶中毒的消息,张迪不由得愣住了,看着威啸天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宫里的那些人有关,今日楚妤瑶不是去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性格,对楚妤瑶也算关爱,怎么可能让楚妤瑶中毒,不行,必须要进宫去的话,我就要问个清楚,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楚妤瑶被人陷害的。”   看到现在张迪的情绪这么激动,上威啸天连忙伸出手,拦着张迪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哪你说的这么简单,皇后娘娘在宫中曾会不知晓这件事情,也许皇后娘娘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毒,所以才把楚妤瑶送回来,又或者说在楚妤瑶昏迷之前,跟皇后娘娘说了什么,所以皇后娘娘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到现在,那威啸天说出这话虽然张迪心中有些怀疑,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张迪有些着急的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现在事已至此,你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才好?我们不可能说对于楚妤瑶的事情坐视不管,楚妤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肯定不会轻饶那些伤害的楚妤瑶的人。”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医仙突然开口说话:“公主殿下,此次中毒乃是因为一块玉佩,而这块玉佩来源乞巧,你们仔细瞧瞧,这块玉佩原本就是名贵之物,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一块玉佩上下毒,而且听公主殿下所说,这块玉佩乃是其他人交给公主殿下的。”   “那就说明公主殿下知晓这块玉佩的来源,有谁敢这么大胆如此公然的危害,公主殿下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听到医仙主动提起玉佩的事情,张昭仪和威啸天都不由得愣住了,他们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关于玉佩的事情和张昭与有关系,如今楚妤瑶因为玉佩的事情中了毒,看样子他们之前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一切都是张昭仪做出来的。   既然有了调查方向,那么下一步就更好处理了,张迪直接看着威啸天说了一句:“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那我们不如直接去找张昭仪把这件事情问个清楚,我就不相信,张昭仪在我面前还敢那么嚣张。”   看到张迪这么冲动的要离开,一旁的威啸天联盟,伸出手阻止了她:“如今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冲动,我们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而且这块玉佩根本就不是张迪亲手交给楚妤瑶的,若是我们这么莽撞的去追究张昭仪的责任,那么楚妤瑶最后会有什么结果,这不是白白的给楚妤瑶找麻烦吗?”   看到威啸天这样的分析,张迪越发的着急了:“那你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楚妤瑶送死?”   一旁的医仙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吧,虽然说我现在还没有研制出来解药,但是我已经知晓了这些东西的组成成分到底是什么,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一定可以研究出来解药,这期间我会开一些药方,帮助楚妤瑶稳定住心脉,你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楚妤瑶,一旦楚妤瑶有什么危机情况,要及时的告诉我。”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追问   看到医仙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迪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我一定可以照看好楚妤瑶的。”   张迪很清楚,自己昏迷的时候都是因为多亏了楚妤瑶照顾,如今楚妤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管。   看到张迪答应下来,医仙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张迪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很关心公主殿下,但是若是在这期间,出现了什么麻烦,那你可不是在帮助公主殿下,而是在给公主殿下惹出来医仙麻烦,你可明白我说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到现在医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迪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给医仙找麻烦了,医仙现在说出这话不就是想要让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能够稍微的稳定一点,自己就留在楚妤瑶的身边,照顾楚妤瑶,也算是满足了医仙的心愿。   张迪无奈地看了医仙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事情到这个份上,自然也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只是有些担心,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楚妤瑶还不知道要遭到什么迫害,楚妤瑶如今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都被人给谋害了,那么若是没有皇后娘娘照顾,那楚妤瑶的处境,岂不是更加担忧。”   张迪说出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威啸天表情严肃,一直一言不发,张迪看到威啸天这副反应,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当着我的面,还做出这么一副深沉的样子,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的商量一番,非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藏在心中。”   看到张迪因为此事心有不满,威啸天连忙开口解释起来:“事情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今我们两人,一定把医仙的这些叮嘱放在心上,遇见对于这件事情肯定是有把握的。”   “若是我们冒冒失失做了一些事情,肯定会给医仙惹来麻烦,而且医仙不是说了,这件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严重,如今你这么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岂不是会心存不满。”   威啸天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这个地方似乎已经被安插了眼线,若是这件事情真的被人知晓,自己可就麻烦了。   元宗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到,楚妤瑶不是元宗不想见楚妤瑶,而是知道楚妤瑶,因为之前的事情对自己心有隔阂,自己在张昭仪的面前,救下楚妤瑶,似乎并未因此事获得楚妤瑶的原谅。   元宗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手下的人前来禀报,说是楚妤瑶进宫一趟,但是回来之后却晕倒了,如今在府中医治,不知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元宗瞬间就紧张起来,虽然说楚妤瑶要与自己保持关系,但是自己不能对于楚妤瑶的事情做事不管,自己必须要去看看,万一楚妤瑶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自己一定要出手相救,元宗不顾手下的人反对,立刻就冲了出去。   看到元宗这么一副紧张的样子,手下的人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清楚元宗此举,到底是何意?他们之前就已经商讨过这件事情,按照元宗现在的情况,若是真的因为此事出什么麻烦,那么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可算是元宗的贴身侍卫,如今跟着元宗,就是为了让元宗能够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不要跟其他不明身份的人,有过多的接触,之前他们就已经提醒过关于楚妤瑶的事情,不让元宗插手。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元宗,若是元宗真的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举措,那么恐怕真的会惹出来医仙麻烦。   但是元宗真的想要做一件事情,恐怕谁也拦不住,很快元宗就来到了楚妤瑶的府上,但是却被门口的人拦住。   大壮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你是什么人?冒冒失失的,既然敢闯进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元宗看到大壮明显有些意外,自己在这地方进进出出这么多次,怎么就不知道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元宗看着大壮皱起眉头:“你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这个地方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如今我来到此处,竟然会被你拦截,你是不是之前从未见过我?”   听到元宗说出这话,大壮不由得愣住了,大壮毕竟来的时间还不长,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被元宗这么一说,直接糊弄住了,立刻让开了。   元宗急匆匆的往楚妤瑶的房间走去,但是却被站在门口的威啸天拦住了,威啸天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警惕:“宁王殿下,我家公主正在里面休息,还望宁王殿下不要打扰。”   元宗知道楚妤瑶肯定是出麻烦了,否则的话,威啸天不会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索性就直接看着威啸天,开口询问起来:“楚妤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之前都已经听说了,楚妤瑶进宫一趟,出来之后就陷入昏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来这里不是说想要给你们找麻烦的,我是想要帮你们解决楚妤瑶的事情。”   威啸天原本就对这件事情没有注意,如今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倒是有些迟疑了,过了好一会儿,威啸天这才开口:“公主殿下,确实是出了一些麻烦,公主殿下中毒了,而所中的毒就是之前张昭仪所给的那块玉佩,如今医仙虽然已经弄清楚了这些主要的来源,但是想要配置出来解药,还需要一些时日,公主殿下已经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威啸天说出这话,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威啸天一直留在楚妤瑶的身边,照顾楚妤瑶也算是有不少的时日,对楚妤瑶也有一些感情,如今看到楚妤瑶因为此事,如此痛苦,心中自然担忧。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线索   虽然有张迪贴身照顾,但是威啸天也不敢离开半步,生怕楚妤瑶会有什么危险,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元宗不由得愣住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是张昭仪给他那块玉佩,那块玉佩竟然有毒,怎么会这样?”   威啸天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有些憋屈:“我难道会拿此事开玩笑吗?张昭仪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张昭仪与我家公主一向不和,如今会因为此事谋害我家公主,也是属正常,你倒是做出一副如此诧异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看到威啸天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元宗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也是有我的责任,当初张昭仪把我叫了过去,就是为了商讨楚妤瑶的事情,甚至还给了我一块玉佩,希望我把这块玉佩交给楚妤瑶,我没有想过这块玉佩竟然有毒。”   “所以直接就把玉佩拿给了楚妤瑶,若是我知道这块玉佩有毒,我自然不会毫无防范,我会提醒楚妤瑶的,可是为何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楚妤瑶怎么就中毒了?”   元宗对于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琢磨不透,毕竟这块玉佩是自己交给楚妤瑶的,若说起中毒,那么自己岂不是那个最早中毒的人,但是自己身体并未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看到如今楚妤瑶昏迷不醒,元宗更加担忧,看到元宗说这话,威啸天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公主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告知于我,公主殿下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手背那块玉佩给感染了,若是身体没有任何伤口,触碰这块玉佩,并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是若是身上有伤口,那么这个毒气就会入侵到身体里边。”   “时间久了,自然会陷入昏迷这件事情,公主殿下嘱咐过不能告诉其他人,所以我们一直对于这个消息封锁保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威啸天之前就听说这个地方被安插了眼线,如今看到元宗突然出现,更加确信了,看到威啸天对于自己的警惕,元宗索性就直接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我确实是派了人到这边打探消息,所以才知楚妤瑶晓进宫。”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威啸天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楚妤瑶现在的安全情况,元宗若是能够帮助楚妤瑶找回解药,岂不是好事。   毕竟元宗现在才是自己唯一能够利用的人,威啸天想到此时,立刻看着元宗说出心中的想法:“若是你心中真的记挂我家公主殿下,那么你就应该去找张昭仪,帮公主殿下要回解药,如今公主殿下,昏迷不醒,配置解药还需要一些时日,若是耽误的时间太久,就算是有医仙在,恐怕也回天乏力,我觉得去找张昭仪要会解药,才是最紧要的。”   元宗微微有些迟疑,自己之前并未想过这些事情,对于自己现在的情况来说,确实是需要去找张昭仪问个清楚,张昭仪当初把这块玉佩,交给自己的时候,可并未告诉自己这块玉佩有毒,若是张昭仪真的因为此事,利用自己伤害楚妤瑶,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张昭仪的。   虽然元宗觉得张昭仪现在有皇上宠爱,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有所帮助,但是若是伤害到楚妤瑶,自己也不能容忍想到此事。   元宗就点了点头,看着威啸天开口保证着:“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吧,我现在就进宫去找张昭仪,一定会帮楚妤瑶要回解药的。”   说完之后,元宗就头也不会再离开了,看到元宗真的离开,要去帮楚妤瑶找解药,让威啸天有些诧异。   难道说元宗对楚妤瑶都是真的,也是确实想要替楚妤瑶解毒,威啸天其实之前看过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那些事情,也知道在元宗的心里确实是有楚妤瑶的位置,否则按照元宗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于此事如此着急。   元宗如今虽然说受到皇上重视,但是毕竟只是一个皇子,若是真的因为此事惹恼了皇上,对于元宗来说,那可是会毁灭前途的危险,但是元宗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答应了。   威啸天对于元宗的印象也好上许多,元宗气冲冲的冲进了皇宫,甚至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直接来到了张昭仪的面前,张昭仪原本因为和后娘娘发生的冲突心理就有些不满,如今看到元宗竟然没有通过任何人的禀报,直接就闯入自己的宫中。   忍不住开口责备起来:“宁王殿下,你这么急匆匆的来找本宫到底是何事,你现在可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竟然没有打声招呼就直接闯了进来,若是被皇上知晓,你可之罪?”   看到张昭仪说出这话,元宗甚至都不想因为此事反驳,直接看着张昭仪开口质问起来:“原来你当初给我的那块玉佩是有毒的,你居然想要借我的手来谋害楚妤瑶,你这个人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之前我竟然想要与你合作,现在看来你压根就没有相信过我。”   元宗觉得自己这件事情若是被人传出来,竟然会觉得这件事情是和自己有关系的,自己这一次竟然这么蠢,被人给利用了。   看到元宗因为此事,来质问自己,张昭仪倒是不慌不忙地看着他露出笑容:“这件事情怎么能够责备我呢?我怎么知道这块玉佩是有毒的,再说了,这块玉佩若是有毒,你这么没事,而且本宫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觉得这块玉佩说不定就是你下的毒,你却因为此事闹到了我的身上,你这不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吗?实在是可笑至极。”   看到现在,元宗说出这话,其实张昭仪一点也不慌,张昭仪当初之所以会把这块玉佩交给元宗,再让元宗交给楚妤瑶,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推脱自己的责任。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也不停的在打听着元宗最近这段时间的动向。 第二百二十八章 照顾   发现元宗一直都呆在府中没有出去,所以张昭仪心中也就没有把元宗当回事儿,如今却发生了这么大的问题,元宗现在才发现着实有些太晚了。   而且当初楚妤瑶昏迷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在自己这里,自己根本就不怕惹出什么麻烦,看到张昭仪说出这话,元宗越发的生气:“若不是看在你是皇上的妃子,我绝对不会对你如此客气,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花招,赶快把解药交出来,若是你现在不把解药交出来,那么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我倒看看你的命有多值钱。”   元宗一边说着一边就伸出手捏住了张昭仪的脖子,张昭仪没有想到元宗竟然真的这么突然想要对自己下手,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皇上的宠妃,若是皇上真的追杀下来,恐怕元宗也要惹出一些麻烦。   不过元宗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自己就算是性命再怎么值钱也不如元宗的性命,毕竟元宗可是皇子,看到元宗现在这副样子,张昭仪还是死不承认。   看着元宗反问起来:“你如今进宫,就来找我麻烦,你怎么知道这块玉佩一定是我下毒的,你为何就没有怀疑过皇后娘娘,要知道当初楚妤瑶昏迷的时候,可是在皇后娘娘的宫中这期间可是经过了很长时间,足够皇后娘娘对这块玉佩下手了。”   “而且我们接触了楚妤瑶皇后娘娘,难道就不会以为此事心存不满,难道就不会因为此事找楚妤瑶的麻烦吗?你是不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看到张昭仪到了现在这个关头,还不承认这件事情,元宗当是有些迟疑了,因为元宗根本就不清楚楚妤瑶到底在宫中发生了何事,若是张昭仪说的是真的,那么皇后娘娘确实也有嫌疑。   之前楚妤瑶和皇后娘娘一向骄傲,如今楚妤瑶却和张昭仪突然之间走得这么近,按照皇后娘娘的性格,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有所怀疑,也说不定。   可是既然皇后娘娘不想因为此事惹出麻烦,为何还要让楚妤瑶晕倒在自己的宫里,这不是无事生非吗?可是若非如此,这毒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的?   元宗现在倒是被这其中的一些关系,给弄得头晕脑胀,一时之间想不清楚了,元宗缓缓的松开手,张昭仪这才松了一口气,张昭仪看着元宗:“刚才我念你心中紧张,对我无礼,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如果说你真的为了楚妤瑶好,想了解救楚妤瑶的性命,那么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好好的问问清楚。”   “看看当初楚妤瑶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有关,那么我绝对不会开口推辞。”   张昭仪越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说得理直气壮,越是元宗心中怀疑,元宗看着张昭仪紧紧的皱起眉头:“我奉劝你一句,你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刷花招,我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问得清楚,若是被我知道你敢因为此事骗我,那么我定要你因为此事付出代价。”   说完之后,元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张昭仪对于此事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张昭仪很清楚,元宗就算是去了皇后娘娘那边,也根本就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皇后娘娘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白白的给自己惹出来一些麻烦。   元宗很快就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宫中,皇后娘娘原本就因为楚妤瑶的事情,心神不定,害怕楚妤瑶真的出现什么危险,等到三皇子回来之后,自己没有办法交代,如今听到门口有人通传宁王殿下,来找自己,皇后娘娘心里困惑,好好的宁王殿下怎么就来了呢?   虽然心中有些困惑,但是还是让元宗进来了,元宗直接就来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看着皇后娘娘询问起来:“我听闻楚妤瑶来到王宫之中,见皇后娘娘,但是却晕倒了,如今楚妤瑶一直昏迷不醒,我特意来此,想要调查清楚楚妤瑶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样的话我才好及时找人医治楚妤瑶。”   皇后娘娘看到元宗这么担忧的样子,想到了宫中的那些传言,脸色越发阴沉,直接就开口推辞起来:“宁王殿下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要知道楚妤瑶可是三皇子的王妃,如今英皇殿下如此匆忙地来此,难道就是为了追究本宫的责任,想要为王妃讨回一个公道,我觉得此事略有不妥,还希望宁王殿下早回去,不要给自己惹出来一些麻烦,否则宁王殿下现在的位置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皇后娘娘对于元宗一向没有什么好感,所以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只想让元宗赶快离开,但是元宗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看着皇后娘娘再次质问起来:“皇后娘娘如此着急的赶我走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心虚了?皇后娘娘若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还要惧怕此是?皇后娘娘如今开口推辞,不就是害怕因为此事承担责任。”   “楚妤瑶既然是在你宫中晕倒的,那么你就要因为此事给一个说法,如今三皇子不在楚妤瑶住在我的别院,那么我替楚妤瑶讨回一个公道又有何不妥之前,三皇子离开也嘱托过我,让我好好照顾楚妤瑶。”   元宗对于这件事情,倒是理直气壮,看到元宗说出这话,皇后娘娘心中更加不满,元宗现在这样不就是在逼问自己,自己可是皇后如今却被一个王爷逼到这样的份上,若是被其他人瞧见,岂不是觉得有些可笑?   皇后娘娘看着元宗眼神的不满,更是加深几分:“三皇子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想宁王殿下心中自然清楚,楚妤瑶来到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如今宁王殿下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难不成,宁王殿下觉得是我在谋害楚妤瑶。” 第二百二十九章 谋害   “我为何要做出此事,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第一次叫楚妤瑶进宫,楚妤瑶之前为何从未出过事情,怎么如今出事了,就觉得是和我有关系?”   皇后毕竟还是忌讳着元宗的身份,所以尽管元宗有些无力,还是忍耐下来,看到皇后娘娘说出这话,倒还不如地发出一声冷哼:“皇后娘娘当真不知最近几日,楚妤瑶与张昭仪走得很近,皇后娘娘肯定是因为知晓此事,所以心中对楚妤瑶有所不满,想要借此机会,对楚妤瑶提点一番,但是不想楚妤瑶违背了皇后娘娘的心意,所以皇后娘娘才会对楚妤瑶下次独守,我今日来此并不是想要追求皇后娘娘的责任,只是想要皇后娘娘求得解药,解救楚妤瑶。”   看到元宗如此猜想,皇后娘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可是亲眼所见,若是未曾亲眼见到此事,竟然说的如此绘声绘色,若被人进去,岂不是会产生误会,我虽然说知晓了,楚妤瑶最近和张昭仪走得很近,但是和我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楚妤瑶毕竟也算是我的儿媳,我对楚妤瑶疼爱有加公里的人可都是看在眼里,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对楚妤瑶心存不满,你说什么解药?如果是我真的有解药,我早就已经给楚妤瑶了,楚妤瑶可是在我的宫里出了事情,若是被皇上知晓,我能辞其咎,我怎么可能给我自己惹出来麻烦。”   皇后娘娘说出这话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到元宗如此气冲冲的找自己要解药,这件事情说不定和张昭仪有关系,元宗肯定知晓那块玉佩就是张昭仪交给楚妤瑶的,如今楚妤瑶出事,元宗找的第一个人肯定是张昭仪。   也不知道张昭仪到底和元宗说了些什么,竟然让元宗对自己产生如此误会,虽然之前皇后娘娘和元宗并不亲近,但是两个人表面上倒也算是相安无事,从来都没有闹过矛盾,如今却因为楚妤瑶中毒之事,两个人闹到这个地步,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岂不是要为此事追究到底。   到时候楚妤瑶中毒的事情可都瞒不住了,到时候要受罚的可不仅仅只有自己,这也是为什么皇后娘娘不想声张的原因。   听到皇后娘娘作出这样分析,元宗倒是有些质疑了,自己现在到底应该相信谁的话,婷静说这件事情难是皇后娘娘所做,但是皇后娘娘却说这件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若是自己真的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岂不是要被耍的团团转。   元宗看着皇后娘娘想到最近几日,皇后娘娘似乎并没有因为此事为难过楚妤瑶,也并未主动追究过楚妤瑶的责任,反倒是楚妤瑶进宫之后要和皇后娘娘禀告张昭仪的事情,这才中了毒,难道说之前自己猜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情都是张昭仪一手设计的,不仅要自己当了帮手,而且现在还让自己和皇后娘娘道出矛盾,若是自己和皇后娘娘道的两败俱伤,岂不是被张昭仪得利。   越是想到此事,元宗心中越是气愤,皇后娘娘见到元宗眼神里的迟疑,就知道元宗心中在想些什么,看着元宗露出笑容:“我知道你此时肯定心中困惑这件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我可以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你,楚妤瑶之所以来找我就是想要跟我先发停定的事情,但是不想刚好碰到了张昭仪。”   “争执之中才发生了一些矛盾,张昭仪当时也来到我宫中,就是想要阻止楚妤瑶说出此事,看到楚妤瑶中毒,我还质问过张昭仪想要要回解药,但是张昭仪却不承认这件事情是和他有关系,而且还让我找你说这块玉佩是经你的手,交给楚妤瑶的,所以若是楚妤瑶中毒和你之间也脱不了关系,所以你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谁在说谎。”   皇后娘娘思路清楚,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元宗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过了很久,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皇后娘娘解释起来:“如今听到皇后娘娘这么一番分析,我自然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真是没有想到张昭仪竟然敢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此利用我,我绝对不会因为此事侵扰他的,我一定要让他因为此事付出代价。”   元宗这人一向高傲,如今却被张昭仪耍的团团转,心中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皇后娘娘看到元宗要走,直接就伸出手拉住了元宗,看着元宗,摇了摇头:“若是你现在直接去找张昭仪,张昭仪肯定不会承认这件事情,反倒是会污蔑我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故意针对他,所以你必须要想到一个妥帖的办法。”   皇后娘娘这样一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元宗迟疑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询问起来:“不知皇后楚妤瑶觉得此事到底该如何处理,如今从长远一直昏迷不醒,若是不能及时拿回解药,那么楚妤瑶岂不是死路一条,虽然陷在楚妤瑶身边有人照看,但是想要有研制出来解药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张昭仪既然想要我谋害楚妤瑶,那么绝对不会给楚妤瑶任何退路。”   元宗看到张昭仪的样子,就知道张昭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会做到今天的位置上。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皇后娘娘想了想,这才开口:“不如你趁着张昭仪不注意,偷偷潜入张昭仪的宫里,好好地寻找一番,看看有没有解药。”   元宗听到这话,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迟疑:“此事恐怕有些不妥,若是被张昭仪宫里的人发现,那我岂不是有损都说不清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张昭仪理亏,若是我真的进入他宫中进行搜查,能够查出解药倒还好,若是查不出来却反被发现,那么我的前途可就毁了。”   元宗还不傻,虽然说现在担心楚妤瑶,但是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第二百三十章 出主意   皇后娘娘看起来是在替自己出主意,其实这也等于说变相给自己下了一个套,若是自己真的因为此事出现了什么麻烦,那么三皇子岂不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可惜元宗没有那么傻,看到元宗开口拒绝,皇后娘娘轻轻叹了一口气:“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张昭仪交出解药,只是可怜了楚妤瑶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若是楚妤瑶真的醒不过来,那么我又该如何同三皇子交代?”   皇后娘娘故意把这件事情说的格外严重,元宗原本就担心楚妤瑶,如今被皇后娘娘这么一番煽风点火,再也控制不住。   不顾皇后娘娘的叫喊,直接就转身离去,皇后娘娘露出一个笑容,自己总算是哄的元宗对张昭仪下手,若是元宗真的能够借此机会除掉张昭仪,那么自己以后在后宫之中就无人敢与自己争宠。   元宗心中有些不满直接就从皇后娘娘的宫里离开,但是却并没有去找张昭仪,因为元宗觉得这件事情是有蹊跷,虽然现在自己和皇后娘娘已经达成共识,但是按照皇后娘娘的性格,似乎并未在替自己着想。   而且自己和皇后娘娘之间一直都有隔阂,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因为此事真心帮衬自己,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皇后娘娘一直都和张昭仪不对,若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的处理张昭仪也是说得过去的。   元宗根本就没有心情再次开口去处理这些麻烦,直接就去找到了楚妤瑶,楚妤瑶现在还未清醒,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威啸天看到元宗回来了,于是连忙来到了元宗的身边,开口询问起来:“不知道王爷有没有把解药给要回来,现在公主殿下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危及,若是王爷能够尽快的把解药给要回来,那么公主殿下一定会有救的,公主殿下,现在还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看到现在威啸天问出这样的问题,元宗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威啸天开口解释起来:“其实这件事情并非是我心中所想,我也想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帮你的忙,但是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我去找到张昭仪,但是张昭仪说这件事情和他无关。”   “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如今皇后娘娘和张昭仪都不承认这件事情是和自己有关系的,我如今想要去找解药,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皇后娘娘倒是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趁着张昭仪不注意的时候直接进入张昭仪的宫中,这样的话就可以找到解药了。”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若是我直接去张昭仪的宫中找解药,被张昭仪抓到,那么我将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威啸天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就知道元宗是什么心思,元宗如今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前途受损,所以就直接拒绝去帮助楚妤瑶。   威啸天原本对元宗是多了几分好感,如今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元宗,开口说了一句:“有些时候我还真是不能太过于相信你,原本以为你这么一去肯定是能够顺利的把解药给找回来,现在看来我还是对你希望有些太高了,你根本不能顺利的帮助我们找到解药。”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不必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自己去找,如果说我能够进宫的话,我愿意去张昭仪的宫中,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找到解药的。”   就在这时,正好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被走进来的张迪给听到了,张迪一听到元宗根本就没有拿回来解药,瞬间就有些生气了,直接就冲到了元宗的面前。   看着元宗开口责备起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楚妤瑶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才受伤中毒的,如今你倒好,你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把这块玉佩拿过来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张迪原本就对元宗心有不满,如今元宗却对这件事情毫不关心,甚至还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推脱自己的责任,张迪原本就是一个火爆脾气,如今听到元宗说出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咽得下这一口气。   正是如此,所以张迪对于元宗说起话来丝毫都没有客气,看到张迪现在说出这话,元宗不由得有些头疼,直接就看着张迪开口反驳起来:“你现在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你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不就是说这件事情是和我有关系,是我不想要去就楚妤瑶吗?”   “楚妤瑶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会中毒的,但是我对这件事情也毫不知情,我已经在尽全力去弥补了,但是事已至此你让我怎么办,她们谁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我就算是想要去找解药,也找不到。”   张迪只是冷哼一声,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屑:“你现在为何要冠冕堂皇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说你真的想要帮助楚妤瑶,你有很多种办法,没有必要说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这件事情上有多么委屈。”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像是你所说的这么简单,我现在一听到你说出这话,我就觉得有些可笑,若是人都像你这样,那么楚妤瑶岂不是更加可怜,幸好我们还愿意因为此事帮助楚妤瑶,你不愿意去找张昭仪要解药好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由我去做,反正我也可以进宫,我现在就带威啸天去进宫,我就不相信了,我们找不回来。”   说完之后,楚妤瑶似乎有了一些反应,元宗刚想要开口,但是却被张迪给拦住了,张迪抢先一步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看着楚妤瑶轻声的叫着楚妤瑶的名字。 第二百三十一章 麻烦   楚妤瑶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张迪:“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可千万不要随意进宫,我害怕你们会因为此事出现麻烦。”   楚妤瑶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对于周围所发生的事情也知道的清清楚楚,也正是如此,所以楚妤瑶并不想让张迪他们因为自己的事情冒险,因为张迪这个人确实是有些冲动,如果说因为张迪一时不慎,得罪了张昭仪的。   张昭仪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此事放过张迪的,张迪原本身份就特殊,在这样的事情得罪了张昭仪,那么张迪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看到现在楚妤瑶叔说出样的话,张迪态度却很是坚定:“现在你都已经受伤昏迷了,如果说这件事情我们再不出面的话,那么谁来管呢,总不可能去指望其他人吧,我觉得其他的人也根本就指望不上,所以这件事情你就听我的,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不会让这件事情出现什么问题的,我一定可以帮你解决好这些麻烦的。”   看到现在张迪对这件事情态度这么肯定,楚妤瑶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张迪看到楚妤瑶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口劝慰起来:“你现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知道你现在想说些什么,你不就是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劝阻我吗?我心里明白你是什么想法,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想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我们就不要这么客气。”   “你不是说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吗?如果说你身体都出现问题了,那你怎么办?到时候三皇子回来了,岂不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我们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张迪根本就不理会楚妤瑶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是楚妤瑶似乎对于这件事情非常坚决,死死的拉着张迪的手不愿意松开,但是因为楚妤瑶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虚弱,剧烈的咳嗽几声之后就再一次晕倒了。   张迪原本对于楚妤瑶的苏醒很是开心,但是看到现在楚妤瑶又晕倒了,越发的着急了,楚妤瑶现在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差。   张迪直接就站起身来,看着楚妤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楚妤瑶情况有多么危险,不管楚妤瑶现在对于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态度,但是我们必须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一个我们自己的处理,我们一定要进宫去,解救楚妤瑶。”   “我会帮助楚妤瑶,找到解药的,如果说你们都不愿意去的话,那我自己就去。”   张迪说完之后,就直接冲进去了,张迪觉得自己这一次出现危险,如果不是因为晓晓帮忙的话,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现在换成楚妤瑶出现了危险,那么自己不可能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顾威啸天。   最担心的就是张迪这个人这么莽撞,很有可能会这样的事情出现一些问题,于是就连忙追了上去,元宗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自己去做这件事情才是最便利的,但是却被张迪抢先一步。   估计现在张迪的心里非常的愤恨,自己觉得这件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才出现了这么多的麻烦,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元宗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这件事情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理。   但是皇后娘娘和张昭仪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越是想到这些事情,越是让自己有种觉得忐忑。   元宗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虽然现在眼前的人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自己却不能够对于这件事情熟视无睹。   若是楚妤瑶醒来之后知道张迪和威啸天,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么莽撞的进宫去,出现了这么大的麻烦了,那么按照楚妤瑶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原谅自己。   越是想到这些事情,越是让元宗心中觉得忐忑,也顾不了什么其他的,直接就追了上去威啸天原本是来阻止张迪的,但是张迪根本就不听威啸天的话。   威啸天看着张迪眼神里带上几分着急:“虽然我知道你很想要解救公主殿下,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你这么莽撞的冲出去,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的。”   看到现在元宗对于这件事情态度这么坚定,确实让自己心里觉得有些憋屈,张迪一直觉得元宗至少对于楚妤瑶是关心的,如今楚妤瑶出现了生命危险,按照元宗的情况,怎么着也应该为楚妤瑶出面。   但是现在元宗的情况却非常特殊,根本就没有对于这件事情有任何的反应,越是想到这些越是让楚妤瑶现在的情况危急,张迪就是因为担心楚妤瑶,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   张迪看着威啸天忍不住开口解释起来:“你刚才也看到了元宗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指望着元宗,你觉得楚妤瑶现在还会有救吗?如果说你真的是为了楚妤瑶好,那么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拉着我了,我一定会帮你顺利的解决好这些麻烦的。”   看到现在张迪对于此事的态度这么坚决,元宗似乎已经成为了张迪的敌人,威啸天心情有些压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因为此事如何劝阻张迪。   威啸天忍不住伸出手拉着张迪的胳膊,再次劝阻起来:“我知道你是担心公主殿下,但是她还在这件事情上处境也确实尴尬,毕竟元宗总不可能真的去偷去抢,传出去岂不是更加的可笑,到时候公主殿下和元宗之间的关系岂不是更加的说不清楚,我觉得元宗这样的考虑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你也不像公主殿下的名声就被这样误会了吧。”   张迪听到这话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既然元宗不方便出面,那么由我出面岂不是更加合适。”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危机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助元宗和楚妤瑶要回这个解药了,我就不相信我出面还解决不了这些麻烦。”张迪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张迪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问题,本来张迪就是一片好心,楚妤瑶怎么着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如今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出现了问题,自己总不可能对这件事情熟视无睹。   威啸天看着张迪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应该从长计议,如今事情出现了麻烦,不是说你现在想要去解决这些事情就能够解决好了,所以关于这件事情就按照我说的来做,千万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烦。”   “要是你现在还不按照我心中所想,帮助我解决这些麻烦的话,你觉得后续还会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不仅仅是你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一些意外,最重要的事会牵扯到楚妤瑶,你若真的是为了楚妤瑶好,就不要这么着急。”   张迪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有些不满,但是还是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元宗追了上来,元宗看着张迪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我现在说出这话已经晚了,但是我心中对于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压抑,我知道我不应该考虑这么多,但是我身处这个位置里,却又不得不顾虑我的身份。”   元宗自始至终的目标就是登上皇位,如今若是因为楚妤瑶的事情,影响到了自己,那么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虽然元宗一直口口声声说的自己对于这件事情不在乎。   但是其实并不是因为元宗心中对于这件事情真的不在乎,而是因为元宗心中实在压抑,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看到如今元宗一直因为这样的事情沉默不语,却又主动开口解释,越是让楚妤瑶的处境变得危险,张迪忍不住瞪着元宗:“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才会让楚妤瑶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你现在倒好,说的自己很委屈,你一直都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顾及过楚妤瑶的身份,你知不知道你这楚妤瑶带来了多少麻烦。”   张迪还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威啸天却伸出手拉住了张迪,来到了元宗的面前,看着元宗开口解释起来:“我知道你心中其实是想要救下公主殿下的,只是如今不想因为公主殿下的原因舍弃自己的位置罢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指望着你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什么妥协。”   “你现在想要做些什么,与我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如今要进宫去,你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上忙,那么就把我带入宫去,至于在宫中发生什么事情和你无关,就算是我被人抓住,也绝对不会说出你的身份。”   威啸天现在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自己亲自来处理,张迪绝对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问题,自己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把张迪推到所有人的面前。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张迪明显有些着急了,立刻就伸出手抓住了威啸天的胳膊,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情怎么能够牵扯到你的身上,再说了,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如果说真的进宫被人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这样好了,这件事情让我亲自去做,我的身份和你相比,多多少少还是占据一些优势的。”   “如果说我真的进宫去,那么周围的人不会说不给我这个面子,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就回去好好的照顾楚妤瑶,楚妤瑶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有彻底的恢复,若是真的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离开耽误了楚妤瑶,那么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张迪这样的解释倒也是说得通,但是威啸天并不打算因为此事顺从了张迪的心思,趁着张迪不注意直接就打晕了,张迪把张迪送回到了家里。   然后看着元宗:“现在没有人阻拦我了,那么我们就一起去吧,你若是觉得这件事情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那么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我不会因为此事放弃,我一定会想到其他的办法进入所谓的张昭仪的宫里。”   其实威啸天知道自己这么一去有多么凶险,但是楚妤瑶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不可能对于这件事情熟视无睹,看到如今威啸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自己不顺从了威啸天的心意,按照威啸天的性格,还不知道威啸天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元宗看着威啸天点了点头:“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拒绝你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我今日就陪你一起进宫去,我到时候会把你送到张昭仪的功力,我会借机分散张昭仪的注意,你就趁此机会直接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   元宗觉得这样的办法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才是最好的,他们两个人都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有一个缓冲的机会。   威啸天没有想到元宗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现在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我相信我们已经可以顺利的把这件事情给做好。”   看到威啸天这一次是这么有信心,的还有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开口,好在元宗带着威啸天进宫的时候,并没有被任何人阻拦,宫里的人对于元宗的身份也心知肚明,所以也不敢因为此事阻拦元宗。   元宗很快就带着威啸天来到了张昭仪的宫外,但是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看着威啸天指了指,眼前的房间说了一句:“如果说我没有猜错的话,解药很有可能就出现在那个房间里,如果说你能够进去的话,就先去这个房间里寻找,我现在去找张昭仪,让张昭仪离开那个房间,你就趁机进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解药   威啸天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威啸天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有多么危险,但是为了楚妤瑶,也是值得的。   元宗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就走了进去,张昭仪没有想到元宗竟然会出现,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惕。   自己不是已经让元宗去找皇后娘娘,如今元宗又来找自己,这是什么意思?看到张昭仪对于自己这么一副谨慎的样子,元宗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着张昭仪:“张昭仪现在对我这么警惕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这是害怕?我会因为楚妤瑶的事情追究娘娘的责任,娘娘不必因为此事如此担忧,我知道娘娘是什么身份。”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张昭仪的眼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元宗看到张昭仪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露出笑容来到了张昭仪的面前:“刚才的事情使我有些过于冲动,所以给张昭仪带来了一些麻烦,所以我今日来此就是特意给娘娘道歉的,希望娘娘能够因为此事原谅我,毕竟刚才事出突然,我确实是有些过于紧张的。”   看到如今元宗说出这话,张昭仪似乎有些怀疑,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你确定你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我的责任,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会有多大的麻烦,楚妤瑶确实是因为那块玉佩出的问题。”   “但是那块玉佩的毒到底是谁下的,还是一个未知数,我希望网页能够明白此事所带来的影响,可不要随随便便听信了其他人的谗言,就借此破坏了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少人对于我们两个人的合作关系,心有不满,若是我们两个人真的闹翻,那么谁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最大的好处。”   张昭仪说出这话,倒是和皇后娘娘如出一辙,看样子,他们两个人心中对于这件事情都是同样的想法,可惜元宗不傻。   元宗之前就已经猜测过了,张昭仪肯定会这么说,想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到皇后娘娘的身上,但是皇后娘娘如此关心楚妤瑶,怎么可能任由着楚妤瑶承受这样的痛苦。   三皇子很快就要回来了,若是知道楚妤瑶出现了什么危险,按照三皇子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忍气吞声的。   元宗想到此事,就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张昭仪解释起来:“今日我已经去找过皇后娘娘,但是皇后娘娘却不愿意承认此事与自己有关,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特意来此,想要和娘娘好好的商量商量此事到底该如何处理。”   “楚妤瑶毕竟现在身处险境,若是楚妤瑶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皇上肯定会命人彻查此事,到时候万一真的查出来个什么好歹,那么谁也没有办法,因为此事负责,我也是为了替娘娘分忧,所以特意来此告诉娘娘。”   “如今楚妤瑶的情况确实是有些危险,我今日去见楚妤瑶,发现楚妤瑶已经陷入昏迷,我并不会因为此事责备娘娘。”   元宗说出这话,倒是一副替张昭仪着想的样子,但是听得很清楚元宗现在是什么情况,元宗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和自己套近乎,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换取解药,实在是可笑至极,自己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元宗的把戏?   张昭仪直接就抬起头来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王爷说出这话实在是让本宫心中担忧,但是本宫已经经历了本宫已经让他一去给楚妤瑶瞧过了,但是楚妤瑶似乎中的是一种很特殊的赌,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我呢?”   “若是皇上真的能够借此机会彻查此事,我倒觉得至少能够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本宫一个公道。”   看到张昭仪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说出这话,只让元宗觉得有些恶心,自己之前确实和张昭仪接触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张昭仪这人是什么性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如今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打击皇后的机会。   可是自己都已经主动开口要求张昭仪拿出点解药,但是张昭仪却死不承认,若是自己现在不趁着这样的机会跟张昭仪协商,那么以后自己岂不是没有了谈条件的机会。   元宗刻意靠近张昭仪几分,小声的在张昭仪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其实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找到证据,知道这些事情是和娘娘有关,所以想要收集证据交给皇上,让皇上来彻查此事。”   果然听到这话张昭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直接就看着元宗询问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知道这件事情影响有多大?若是你胡言乱语,给我惹出什么麻烦,那么我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放过你的。”   张昭仪原本对于此事就心虚,刚才之所以那么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当着元宗的面说出这话,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糊弄住元宗,不要让元宗因为此事继续纠缠自己,自己最近几日被打这样一番纠缠,实在是心中觉得憋闷。   元宗如果说一直盯着自己,那么自己岂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可是若是元宗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就不得不提前防备了,皇后娘娘确实是想过要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自己,皇上对谁越是宠爱,皇后娘娘就对谁越是嫉妒。   张昭仪在宫中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对于这件事情心知肚明,张昭仪又不傻,怎么不知道皇后娘娘心中的想法,皇后娘娘若是收集到证据,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之前如今元宗说出这话是否真的能够相信还是一个有待考证的事情。   元宗一直在一旁观察的张昭仪的反应,张昭仪若是真的对于此事心虚,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若是张昭仪真的去调查此事,那么就说明解药真的在张昭仪这里。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追究   也不知道威啸天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自己已经拖着张昭仪,按照威啸天的功夫,肯定早就已经进入到了张昭仪的宫中。   若是自己不能够趁着这样的机会,让威啸天彻底的解决好眼前的问题,那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自己,在楚妤瑶这件事情上也是出力了的人。   威啸天愿意因为此事冒险,那就说明威啸天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真是没有想到楚妤瑶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知己,实在是让人心生嫉妒。   威啸天听到了元宗和张昭仪之间的交流,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尽量的抓紧时间,这样的话自己才能够顺利的找到解药。   来到了张昭仪的宫里,发现张昭仪的宫里,布置的很是奇怪,除了最大的这个房间布置的非常的规整之外,其他的房间看起来就有些阴森恐怖,而且最重要的是威啸天在晴天的房间里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这个暗格里面似乎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的话不可能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威啸天在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自己要找解药的地方,于是就想着自己进入秘道,这样的话,也可以打探清楚,这个密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威啸天觉得张昭仪这个人实在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皇上经常来到张昭仪的宫中,若是发现张昭仪这个密道里面的东西,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查到底。   可是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张昭仪这个地方却依旧安慰,那就说明皇上对于此事从未发现,看来张昭仪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知道如何去隐瞒,否则的话不可能现在还是和之前一样备受皇上宠爱。   威啸天因为之前就已经接触过这些东西,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机关,这个机关并不复杂,只是位置很特殊,威啸天很快就找到了按钮,打开了这个密道探查了一番,这才走了进去。这个密道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是为了威啸天的安全,威啸天还是鼓足勇气早来进去,威啸天越往里面走,越是发现这各密道越来越宽敞,能够在王宫之中建立规模这么大的密道,那就说明张昭仪身份地位绝对不一般。   自己若是把这个发现告诉元宗按照元宗的性格,肯定会因为此事威胁张昭仪,其实威啸天对于元宗并没有什么好感。   若非是因为威啸天喜欢元宗,那么按照威啸天的性格,甚至都不会和元宗开口多说一句话,威啸天慢悠悠的往里面走着,心情却越发的紧张,后悔自己没有做出准备。   这个地方如此隐蔽,按照自己对于张昭仪的了解,张昭仪只是一个女子,竟然想不出来如此复杂的机关,那就说明张昭仪背后是有人指使,张昭仪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获得皇上宠爱,而且能够让皇上独宠自己一人,那就说明张昭仪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威啸天顺着这个密道继续往下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正厅,这个正厅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并没有什么财宝,反倒是放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后面还堆放着一些医书,看着这些医书,威啸天不由得一愣,难道说张昭仪的毒药就是出自这个地方。   但是威啸天实在是想不明白,张昭仪为何要因为此事毒害威啸天鹿,是威啸天出现了什么危险,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会因为此事追查到底,到时候张昭仪也休想因为此事脱身,毕竟张昭仪说白了,只是皇上的一个妃子罢了。   但是元宗不一样,元宗可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按照皇上的性格如此护短,定然不会因为此事责罚元宗,反倒是张昭仪会因此受到牵连,张昭仪竟然能够留在皇上身边这么长时间,那就说明张昭仪心思通透,绝对不可能连这些事情都看不出来。   威啸天亦心担心威啸天的安慰,所以就决定自己要尽快的去找到解救威啸天的解药,但是威啸天发现这些医书很是复杂,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看过,而且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医书上您讲的是什么。   若是自己能够找到之前威啸天所中的毒到底是什么毒,那么一切可都好办了,威啸天拉开了一个抽屉,发现这个抽屉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威啸天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解药的,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直接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打包带走。   反正自己只要把这些瓶子全部都带回去,按照医仙的能力,肯定可以顺利的找到解药的,自己之前也见识过医仙人的本事,知道医仙是有这方面能力的,否则的话,自己绝对不可能给一些惹出来这些麻烦。   威啸天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自己也不能因为此事耽误太久,否则会给元宗带来一些麻烦,虽然说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元宗,但是也不想因为此事让元宗受到牵连,威啸天从张昭仪的房间离开之后,立刻就给元宗发了信号。   元宗此时正在和张昭仪因为刚才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张昭仪对于元宗的出现很是不满,忍不住开口嘲讽起来:“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要追究我的责任吗?你说白了就是为了想想,所以才三番四次的到这个地方来找我,但是你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若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你觉得皇上还会留下你吗?”   张昭仪知道,皇上最忌讳的是什么时期,也正是如此,所以张昭仪从来不会主动,琪琪关于这些皇子的事情,所以皇上对于张昭仪宠爱有家,要知道,自己到了后宫其他嫔妃那里,那些嫔妃肯定会追问关于皇子的事情。   虽然说太子现在地位稳固,但是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夺得恩宠,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份也可以水涨船高。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询问   元宗只是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张昭仪一眼:“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父皇,否则按照父皇的性格,为了隐瞒事情的真相,隐瞒皇家的身份,那么肯定会选择让一个人闭嘴,那你觉得会选择让谁闭嘴?”   元宗只是淡然地开口说出这话,但是却让张昭仪脸色一变,张昭仪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虽然说张着皇上的宠爱,能够在后宫如此嚣张跋扈,但是也知道皇上的安全只不过是短暂的,若是有朝一日有其他的女人出现,说不定也会因此引得皇上喜爱。   到时候自己只会被打入冷宫,自己又没有皇后娘娘背后的实力,若是自己没有了皇上的宠爱,那么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也正是如此,所以张昭仪对于此事很是担心,一直想要找一个皇子联手。   元宗原本是最合适的选择,只可惜元宗把楚妤瑶看得太重,张昭仪担心自己和元宗合作,最后会给自己惹出来麻烦,自己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罢了。   张昭仪刚想要开口,因为此事辩解起来,但是却被元宗给拦住了,元宗直接摇了摇头,看着张昭仪,眼神里带上几分不屑:“你不必再因为此事开口,你心中是什么想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现在说出这话只不过是为了狡辩,但是这样的说辞,我听的实在是太多了,听得我都觉得有些恶心,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你的这套说辞还是自己去跟皇上讲吧,我已经几次来求你,希望你能够给我解药,但是你始终不愿意帮我,既然你说这个地方再无解药,那么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只会害人吧,还不如说直接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给除掉,你还是想想那块玉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虽然说玉佩是经过我的手,但是你觉得你自己真的没有责任吗?”   元宗其实并不害怕,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会因为此事追查到底,皇上最讨厌的就是后宫嫔妃之间的斗争,如今张昭仪当着皇上的面,做出一副温婉善良的样子,引得皇上的喜欢,但是却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勾当。   按照皇上现在的情况,肯定会因为此事责备楚妤瑶,张昭仪若是没有了皇上的宠爱,恐怕也不能像是现在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张昭仪没有再次开口,元宗却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直接说有事先走了,然后就不再因为此事开口。   元宗其实很清楚,楚妤瑶现在是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但是自己并不会因为此事后悔,因为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来说,自己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和楚妤瑶能够因此事,彼此之间关系有所缓和。   楚妤瑶一直都在责备自己,不就是因为介意自己的身份,元宗始终不明白威啸天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自己冷淡,一直以为威啸天的冷淡,是来源于之前自己所说的身份方面的问题,但是却不知道楚妤瑶之所以会可以疏远元宗,是因为觉得自己和元宗不是一路人。   楚妤瑶已经给过元宗机会,已经想过要放弃一切跟元宗离开,所有的人都愿意帮助他们二人,但是到了紧要关头,元宗却是活不愿意走,这样的情况对于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元宗觉得事情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就告诉张昭仪:“这件事情我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部告诉你了,若是你心里对于此事还有什么想法,你大可以来找我的麻烦,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事情影响到了楚妤瑶,若是被我知道你故意以为此事去找楚妤瑶的麻烦,那么我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放过你的。”   看到现在的环境,威胁自己,张昭仪心里觉得不满了,张昭仪只能气愤地看着元宗的背影,狠狠的跺了几脚,毕竟自己现在都已经在元宗抓住了把柄,按照元宗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此事轻易的善罢甘休,如今自己只能通过楚妤瑶的这件事情来拿捏元宗。   元宗出了门之后,立刻就跟威啸天汇合,元宗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紧张:“怎么样?事情也紧张得如何,你有没有找到解药。”   威啸天听到这话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神里诞生了几分无奈:“我一定来到张昭仪的房间,仔细的寻找过了,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解药,反倒是发现了一个秘道,这个密道非常宽敞,而且里面还堆放了一些医书,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蹊跷。”   “所以我就仔细的看查了一份,但是发现这个抽屉里堆放了各种各样的瓶子,我也不知道哪个瓶子里面是解药,索性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拿了过来,我觉得回去之后让医仙好好的看看,想必医仙肯定可以找出来,这些东西里面什么。”   事看到现在威啸天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这么积极,元宗心中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元宗忍不住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你确定这件事情真的如你心中所想,不会出现什么麻烦吗?我不是说我怀疑你的能力,而是觉得你把这件事情想的过于简单,我们两个人还是好好的商量商量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   “如今张昭仪肯定对我们已经产生了怀疑,如果说下一次我再去找张昭仪,那么张昭仪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若是这些东西里面没有解药,我们不可能再来一次?”   元宗这个人虽然说心里担心威啸天的安慰,但是头脑却异常清晰,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威啸天知道元宗说出这话,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就露出笑容,看着元宗,解释起来:“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若是被我发现,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去。”   威啸天很清楚,元宗说出这话代表着什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误会   元宗从一开始就非常介意参与到这件事情上的,其实威啸天在这件事情上非常瞧不起元宗的,元宗口口声声说自己最在意的人就是楚妤瑶,但是到了重要时候,大家总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推三阻四。   楚妤瑶从未因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对元宗的事情做事不管,也正是如此,所以威啸天现在并不想要因为此事和元宗都说一句话,元宗看到威啸天都已经这么说了,知道自己现在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毕竟现在自己确实不想参与到这件事情上来。   虽然说自己非常担心楚妤瑶非常喜欢楚妤瑶,但是也知道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毕竟自己和楚妤瑶虽然关系很是密切,但是若是被人察觉,那么不仅仅是自己会因为此事遭殃,最重要的是楚妤瑶也会受到牵连。   元宗觉得自己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就算是真的犯了错,按照皇上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到底,但是楚妤瑶不一样,楚妤瑶原本身份特殊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作为人质。   若是现在楚妤瑶真的犯了什么错,那么按照皇上的性格定然不会因为此事忍气吞声,说不定就会因此事追究楚妤瑶的责任。   楚妤瑶虽然说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于所有的事情都毫不在意,但是其实楚妤瑶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正是如此,所以这么多年楚妤瑶过得一直都畏首畏脚,胆战心惊,若不是因为有皇后娘娘在背后支撑,那么楚妤瑶,肯定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吃亏的。   元宗看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害怕张昭仪为此事怀疑,于是就对威啸天说了一句:“好,既然现在我们基本上已经把这些钱要拿回来了,那么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出宫去,张昭仪现在已经对我心有不满,以免张昭仪回过神来。”   威啸天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威啸天原本就是伪装成了元宗的随从,所以才能够顺利入宫的,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宫门口,元宗带着威啸天顺利的出了宫。   就在这时,威啸天身上的一个瓶子突然掉落,守门的那个侍卫,一看到这样的情况立刻就叫住了威啸天:“你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小太监,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看到有人追问威啸天的身份,元宗立刻就站了出来,来到了威啸天的面前,护着威啸天:“你可认识我是什么人,他可是跟着我一起进宫的,如今我一个人出去岂不是被人耻笑,你们若是真的想因为此事追究谁的责任,那么你们就来追究我的责任好了,反正在这件事情上原本就是我的不对,若不是因为我执意要让他留在这里,那么你们至少应该过我这关。”   元宗态度很是坚决,元宗从未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何不同,元宗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把生官带了回来,那么自己一定要顺利的把威啸天带回去。   那个侍卫没有想到元宗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想要伸出手去捡起地上的那个瓶子,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才开口:“这个瓶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瓶子里如此紧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瓶子里面真的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这个侍卫其实是认识元宗,也正是如此,所以对待元宗的事情相对来说也是比较宽容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和自己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元宗既然站起来承认这件事情,那就说明他对于这个瓶子的事情确实是很是关注。   威啸天心理,越发紧张,还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这个瓶子被这个侍卫拿在手里,如果说被侍卫发现自己的意图,那么自己岂不是惨了。   自己原本就是偷偷入宫的,不能被人追杀自己的身份,可是元宗却是一副很是淡然的样子,元宗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慌乱,否则的话只会被人更加的怀疑。   看到元宗一副淡然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这个侍卫忍不住再一次开口询问起来:“你确定他的身份没有什么问题吗?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是一起进攻的,但是我看他的情况鬼鬼祟祟的,可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担心王爷会因为此事受到威胁,所以才会开口提醒王爷。”   这个侍卫其实是想要提点元宗,是让元宗不要去管这个小太监的事情,毕竟在这个王宫之中小太监多的是,像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死掉一个两个也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但是元宗不一样,元宗的身份非常的尊贵,若是元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自己没有办法,因为此事收着。   威啸天一直低着头没有开口,就在这时一旁的元宗不动声色的把那个侍卫手里的一个瓶子呢放到自己的手里,然后看着这个侍卫露出了笑容:“不瞒你说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我就实话实说好了,我家里确实是有人生病了,急需用药,但是你也知道外面的这些囊肿,医术都不算特别高明,所以我今日特意来到宫里就是想要找御医来求得几味药。”   “想必你也知晓,我现在是何种身份,我不能随随便便进宫,更不能够随随便便去解决这些麻烦,所以若是被皇上知晓,我私自动用了他医院的太医,那么皇上肯定会因为此事打发雷霆的。”   看到元宗一副有板有眼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这是未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根本无伤大雅,若是自己真的以为此事,得罪了元宗,自己的日子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虽然说现在已经确立了太子,但是毕竟还未登上皇位,谁知道太子后续还会出现什么问题,比较二皇子,当初身份何等尊贵,不还是说倒霉就倒霉了,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反驳   这个侍卫想了半天,这才来到了威啸天的面前,看着威啸天再一次开口询问起来:“事情确实像是他所说的这要紧,如果说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此事阻止毕竟救人一名胜造七级浮屠,若是我真的因为此事耽误了王爷的病情,那么我就算是死了也赔不起这个责任。”   这个侍卫是一个聪明人能够在这里守卫皇宫这么多年,其实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头脑灵活,比自己武力高强的人有少很多,自己因这些事都被人打败,心中实在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是这个侍卫也不想因为此事得罪了元宗。   最近几日元宗频繁来到王宫之中,肯定是因为收到了皇上的器重,否则的话元宗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入皇宫,而且敢和自己说出这话。   元宗现在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不就是想让自己买一个人情,自己若是能够因为此事受到元宗的体重,那我自己以后想要高升,岂不是更加的轻而易举,而且自己也能受到元宗的其中,按照元宗如此办事能力,元宗以后的前途可是不可估量。   想到这些,这个侍卫就直接看着元宗说了一句:“既然王爷此事如此紧要,那么确实不能因为此事耽误王爷的行程,我岂不是我的罪过,我还没有这个能力,也根本负不起这个责任。”   看到这个是为如此通透,明白自己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元宗就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看着这个侍卫开口解释起来:“你放心好了,但凡是跟着我的人都不会被我亏待,你如今这么聪慧,怎么不考虑留在我的手下替我做事,我手下的能人意识很多,肯定可以帮助你的。”   元宗可以提醒这个侍卫,就是希望这个侍卫能够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真的因为此事得罪了自己,那么这个侍卫就休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这个侍卫怎么会不明白的还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连忙战战兢兢的答应下来。   这个侍卫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一副嚣张的样子,只是淡然的看着元宗想要,元宗对于此事作出决定,元宗不慌不忙直接就把手里的那个瓶子重新交还给了他:“这个瓶子我现在已经拿出来了,那么我暂时应该交由你来处理,你若是觉得我此举不妥,不想让我把这个瓶子里的药带回去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把瓶子留下来,也算是让你完成自己的任务。”   说完之后,元宗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却被这个侍卫这一次给盯上了,这个侍卫原本就是张昭仪的人如今守在门口,也是想要趁此机会多多的打探消息,如今元宗的出现确实让自己有些出乎意料。   自己平日里也根本就没有见过他这么一副紧张的样子,元宗虽然说表现的依旧平淡,但是这个侍卫也不是普通人,来到这个地方这么长时间了,来来往往见过多少人,所以才会如此淡然的应对这件事情,但是这个侍卫没有耽误时间决定。   等到他离开之后,自己就去找张昭仪汇报刚才所发生的情况,看到元宗这群人走远之后,一个侍卫心里有些着急,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张昭仪的好事,让我自己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个是我也不敢耽误时间交代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几句话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很快就来到了皇宫,找到了张昭仪。   跟张昭仪汇报现在的情况:“刚才我在门口碰到了元宗的,那还似乎有什么秘密,跟我说起话来,一副紧张的样子,而且元宗身边的那个随从,我之前也没有见过那个随从,更加紧张甚至把自己手上的瓶子都直接给弄掉了,我还见到过那个瓶子,那个瓶子做工很是精巧,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上的。”   看到现在,这个侍卫这么紧张的样子,说出这话,张昭仪不由得心里一惊,今天现在是什么身份?张昭仪要是真的想要处理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毫无反抗的情况,也正是如此,所以张昭仪每一次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总会反复几次侦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实施。   包括今天,楚妤瑶来找自己张昭仪就觉得有些奇怪,如今听到这个侍卫说出的话,心中更加忐忑,元宗绝对不是那种鲁莽之人,虽然在意威啸天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那就说明元宗这一次来找自己是有目的的。   但是元宗连门都没有进,只是在门口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难道说元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元宗身边还有其他人?   张昭仪听到这话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心情,看着这个侍卫再次开口:“好了,这件事情本宫已经知晓,你不必再次开口早些回去吧,若是被我调查出来这件事情真的是和元宗有关系,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轻饶元宗。”   张昭仪现在情绪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张昭仪觉得自己这么一个精明的人,竟然会被人利用,实在是心中觉得憋屈,若是自己连这里的事情都摆平不了,那么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那个侍卫看到张昭仪因为此事如此生气的样子,低下头来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开口多说一句话,因为这个侍卫害怕自己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张昭仪对自己有所不满,那么自己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虽然说自己在这个王宫之中当差也这么多年了,但是皇上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正是如此,所以自己必须要有所依附,张昭仪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而且之前自己已经接触过罪有应,也给张昭仪送了不少东西。   也不管张昭仪心中是不是喜欢,但是张昭仪既然收下了这些东西,那就在意自己了,那么以后自己的路也会好走,许多这个侍卫一直都没有离开,只是跪在张昭仪的面前:“听候张昭仪的发落。” 第二百三十八章 寻找   张昭仪看到这个侍卫这么一副哭泣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头疼,只能再一次开口对侍卫解释起来:“你现在不必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你身处要位,若是你留在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早些回去吧,回去之后守着门口,这件事情真的有所蹊跷,那么我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放过他,元宗竟然会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心里怎么咽得下这一口气。”   张昭仪原本就是心思难度之人,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也正是如此,所以张昭仪想方设法的想要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下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听到传来了一阵声响,张昭仪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和王宫之中的侍卫有所牵扯,那么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很快那个侍卫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但是却再一次折返回来。   张昭仪看到这个侍卫再次回来,眼神里的不满,更是加深几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倒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现在这个侍卫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是给自己做实了这件事情,那个侍卫听到张昭仪说出这话,眼神里带上几分尴尬的神色:“这件事情,并非你心中所想,虽然我很想要离开,但是皇上来了,皇上马上就到门口了,我总不可能跟皇上面对面,到时候岂不是更加难以解释?”   这个侍卫也很聪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皇上碰面,否则的话这件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被更多人耻笑。   听到侍卫说出这话,张昭仪不由得愣住了,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环境,立刻就让这个侍卫藏了起来,让张昭仪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说自己已经让这个侍卫藏到屏风后面,但是皇上是什么人,皇上对于自己宫里的一切都很是熟悉,很容易被发现。   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很快就听到皇上进门的声音,张昭仪只能稳定住心神,露出笑容,来到了皇上的面前,看着皇上:“皇上,今日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皇上可是好久都没有来看过臣妾了。”   张昭仪一边说着一边娇滴滴的就要往皇上的身边贴了上去,但是却被皇上给阻止了,皇上看着张昭仪,表情有些严肃:“我听说楚妤瑶受伤的事情,可是和你有关系?”   看到现在皇上主动提起楚妤瑶的事情,张昭仪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好好的,为何突然会提起楚妤瑶,难道说楚妤瑶的事情,真的已经被皇后娘娘告知皇上了,张昭仪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憋屈。   自己之前就已经猜测过,皇后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打击自己的机会,如今看来,自己想的果然没错,看到现在,张昭仪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当着自己的面,始终不愿意开口,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   皇上直接看着张昭仪再次开口,追问起来:“朕现在在问你问题,你为何不回答?难道说这件事情真的和你有关?”   张昭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解释起来:“皇上这件事情,绝对是误会,皇上,可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事情,受到其他人干扰,虽然我很想要帮助皇上解决此事,但是楚妤瑶受伤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此事,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去找皇后娘娘之前。”   张昭仪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是皇后娘娘告诉皇上的,所以就把所有的脏水全部都泼到了皇后的身上,可是没有想到,皇上听到这样的话,脸色越发难看。   直接就推开了张昭仪的手:“现在你倒是把这件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这是给你机会,若是你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那么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皇上很清楚,虽然说自己确实很宠爱张昭仪,但是楚妤瑶的事情不容忽视,三皇子如今外出,并未回来,按照三皇子的性格,若是知道楚妤瑶在宫里中毒,自己对此事没有做出任何处理,想必会引起三皇子的不满,皇上对三皇子还是很器重的。   张昭仪没有想到,皇上竟然真的会因为此事追究自己的责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看到如今张昭仪还想要因为这样的事情,遮遮掩掩,更是让皇上心中不满,皇上忍不住看着张昭仪再次开口:“如今你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是想要因为此事作出辩解,可是我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我之前已经拿到了那块玉佩,你难道不想对这块玉佩做出解释吗?”   皇上之前听到元宗禀报此事,心中原本还有所怀疑,在皇上的心中,始终觉得张昭仪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但是如今看到张昭仪始终不愿意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知道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像是元宗说的一样。   张昭仪为了能够顺利的收买楚妤瑶,竟然想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伤害楚妤瑶,元宗若非常清楚的事情的真相,那么后续的事情岂不是更加可怕?   看到皇上步步逼问张昭仪,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已经隐瞒不下去了,索性也就直接承认了,看着皇上再次开口:“如今皇上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我知道皇上很关心楚妤瑶,毕竟楚妤瑶身为王妃,自然是应该受到皇上的器重。”   “但是这块玉佩虽然是我交给楚妤瑶的,但是并不能证明对楚妤瑶下毒的人,就是我皇上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可以因为此事责备于我。”   元宗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之后,皇上对于此事确实并不相信。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禁足   甚至还想要通过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以此来给张昭仪一个机会,但是越是调查,越是让皇上心中一凉。   张昭仪所做之事,竟然全部都是真的,之前张昭仪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温柔良善的样子,还真是欺骗了自己,皇上心中对张昭仪的印象也变得恶劣几分,自己就算是不真的对张昭仪作出解释,也绝对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容忍下去,否则的话后宫之中,岂不是乱成一团。   皇上来到这里找张昭仪之前,已经去找过皇后,从皇后那里得到了有关的事情经过,皇后之间就承认了,这件事情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但是只有张昭仪死不承认。   自己已经找人问过了,这块玉佩上面的毒药,乃是长年累月不停的浸润下,才能够造成如此威力,否则只是单独涂上的解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那就说明这块玉佩在张昭仪的手中之时,就已经有毒了。   但是张昭仪现在身体健康,丝毫没有问题,那就说明张昭仪对于这块玉佩也是知晓的,就算是当初下毒的人,不是张昭仪,那也并不能够代表张昭仪对于此事毫不知情。   皇上直接拿出那块玉佩丢到了张昭仪的面前:“事以至此,若是你还不承认,那么我就只能将你暂时收押在牢里,你应该是找牢里的环境有多么恶劣,若是你真的待到牢里,那么按照你的情况,恐怕活不过几日,你倒不如说直接承认了,说不定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皇上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虽然对于张昭仪很是喜爱,但是也不可能因为此事就包庇张昭仪,张昭仪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张昭仪这才跪在了皇上的面前:“皇上,若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与我有关,想要让臣妾首发,臣妾不敢不从,但是这块玉佩,并不是我下的毒。”   张昭仪态度这么肯定,是因为张昭仪很确定下毒的人,不是自己,至于下毒的人是谁,张昭仪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张昭仪觉得只要自己死不承认,皇上找到证据,肯定就不会因为此事责罚自己。   但是张昭仪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完全想错了,皇上今日能够来找张昭仪,就是为了彻查此事,皇上原本对张昭仪很是心疼,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张昭仪一个机会,但是没有想到张昭仪丝毫不想要为此事负责,皇上也不知道张昭仪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上这一次倒是没有对张昭仪有任何容忍,直接就对张昭仪作出了处理:“既然这件事情你不愿意承认,那么我也不想与你继续浪费时间,我会把你手压到大牢里,你自己好好的考虑清楚吧。”   说完之后,皇上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张昭仪听到这话,瞬间就瘫软在地上,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张昭仪一直以来,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张昭仪始终觉得皇上的心中是有自己的。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对于皇上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人,自己比皇后娘娘还要卑微,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与皇后娘娘为敌。   张昭仪伸出手抓住了皇上的衣服,然后不停的给皇上磕头:“皇上若是真的能够明白我心中的想法,那么皇上就不应该对我做出如此惩罚,皇上今日来此不就是想要解药,但是若是把我关进去,就再也没有解药了,而且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告诉过他这个毒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就算是皇上把我关到大牢里,也是如此。”   说完之后,张昭仪就重重的磕了个头,眼神里透露出来几分点坚定,似乎并不愿意,因为这样的事情选择妥协。   一旁的皇上听到这样的话,眼神里诞生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往后你就留在这宫中,不能踏出这宫门一步,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给朕解释清楚。”   说完之后,皇上就离开了,并让人锁上了张昭仪的大门,张昭仪愣在原地,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如今自己岂不是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那个侍卫走了出来,看着张昭仪,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娘娘,如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我们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若是皇上继续追查下来,想必娘娘在宫中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全部都要被皇上知晓,到时候皇上恐怕不会轻饶娘娘。”   这个侍卫,其实并不是真的关心张昭仪,只是不想因为此事,牵扯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如今的位置,也是自己辛苦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的,如何因为张昭仪的原因让自己身处险境,保不住自己的官职,那么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张昭仪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能够怎么办,除非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皇后为何要做出此事,就是为了对我,故意打击报复,若是我有朝一日出去,我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放过皇后的,我一定要取代皇后,坐上这个位置。”   其实张昭仪在宫中这么久,心中所想就是皇后之位,这是皇后家族势力庞大,以至于说,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与皇后抗衡。   那个侍卫听到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还是奉劝娘娘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去考虑好好娘娘的事情,再说了娘娘与皇后娘娘之间,一向不好,这件事情,宫里的人众所周知。”   “皇上何等精明,怎么可能对这件事情,毫无察觉,如今皇上来找娘娘追问事情的经过,却从未提起皇后娘娘,难道娘娘心中却未曾想过,这到底是何原因?” 第二百四十章 下手   这个侍卫很清楚,皇上对于皇后的器重,也正是如此,皇上是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责罚皇后的,皇后的家族势力可以帮助皇上稳固江山,但是张昭仪这边的情况,却刚好相反,按照张昭仪现在家族里的实力,恐怕费尽心思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到如今这个侍卫,开口说出这话,张昭仪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困惑:“所以你现在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借此机会来打击我吗?你不觉得你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可笑,再说了,你心中到底是作何感想,你真的不知还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故意嘲讽于我?”   看到现在,张昭仪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分辨是非的能力,这个侍卫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既不能够对张昭仪进行任何劝阻,而且不能够给张昭仪带来任何好处,按照张昭仪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因为此事忍气吞声。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又何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倒还不如说安安稳稳的处理好眼前的这些问题,也能够让自己的心里稍微的觉得稳妥一些,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侍卫就直接告辞了,然后从窗户直接翻了出去,转身离开了。   看到这个侍卫离开之后,楚妤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想象着自己所发生的事情,怎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自己怎么好好的由一个宠妃,直接坐上了冷宫弃妃的位置,可是张昭仪根本就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张昭仪如今虽然不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但是也绝对不会把解药交出去的,张昭仪知道这个尽量是自己唯一能够谈判的筹码,皇上,皇后和元宗,既然对楚妤瑶如此重视,若是楚妤瑶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却是不好以为此事有所交代。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就简单多了,只要处理掉楚妤瑶的事情就好,张昭仪已经决定了,看到这个侍卫离开,其实对于张昭仪来说并非算是一件坏事。   张昭仪立刻就走到了密道里面,然后找到了藏在迷道里的人,那个人其实是一个白面书生,之前威啸天进入到这个密道,进行搜寻的时候,并未看到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提前感知到了有人了,所以就直接的做出了一个处理。   这个男人对于这个密道里面的一切都很熟悉,所以才能够抢在威啸天进入之前,藏了起来,张昭仪直接就告诉了这个男人,关于皇上今日来找自己的事情。   “你说皇上竟然因为楚妤瑶的事情来找我,向我兴师问罪,是不是就代表着在这件事情上我的计谋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我们必须要尽快的稳定好局势,这样的话,才不至于说陷入被动的局面,现在皇上已经把我锁在这宫里,那么我不可能出门其他人也休想进来,我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个解药拿出去的。”   张昭仪现在已经决定了,如果说自己现在把解药拿出来的话,对于自己来说丝毫没有好处,反倒是会因此惹上麻烦,自己已经告诉过皇上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所以自己就只能装傻。   那个男人看着张昭仪这副样子,眼神里诞生几分担忧:“你确定你真的要这么做,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把解药拿出来了,若是你不想惹祸上身,你就找个机会把这个解药拿到其他地方去,这样的话,也不会被人追查到你的身上。”   这个男人觉得张昭仪现在这样的做法有些冒险,张昭仪口口声声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稳定局势,但是现在想来张昭仪只是过于的一厢情愿了。   张昭仪就算是真的选择否认,到底那么按照皇上的心思,想要处置张昭仪岂不是更加简单,随便变成个理由,安插到张昭仪的身上,那么张昭仪在这件事情上可就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男人忍不住看着张昭仪开口劝阻起来:“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想得过于简单,皇上既然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你一直开口推辞皇上并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线在你手头上没有解药,你也不能拒不承认,皇上来之前肯定已经调查清楚,否则怎么敢直接脱口而出,说你谋害了楚妤瑶,那皇上可并不是那种昏庸无道的人。”   看到这个男人做出这样的分析,张昭仪的眼神里诞生了几分迟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出何种解释,男人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也不想因为此事牵扯其中,但是张昭仪越是推辞,智慧惹得皇上更加不满。   皇上都已经说过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张昭仪这样做,不是自讨苦吃,这个男人已经对张昭仪做了很长时间劝阻,张昭仪始终都没有把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不必浪费时间,张昭仪是好是坏是否能够继续活着,谁也不知道,毕竟无人能够猜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气鼓鼓的从张昭仪这里离开,并没有回去,还是去找到了皇后,皇后对于皇上之前拿走自己玉佩的事情,本来心存芥蒂。   要知道这块玉佩可是有剧毒的,自己之前已经用纸包了起来,但是因为皇上追问,所以才把这块玉佩拿出来的,若是知道这块玉佩会牵扯出来这么多的麻烦,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块玉盘留下了。   皇上来到了皇后的面前,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皇后再次开口:“我如今来到你面前就是想要好好的与你商讨一下关于张昭仪的事情,对于此事,你心中是何种看法?”   看到皇上突然提起此事,让皇后不由得一愣,皇后知道自己现在和张昭仪的关系原本就不好,若是自己在当着皇上的面,说出什么对张昭仪不利的话,那么皇上岂不会觉得自己会因为此事故意的针对张昭仪。 第二百四十一章 线索   皇后抬起头来,看着皇上:“关于此事,臣妾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开口,臣妾只能按照事实情况告知皇上,当初张昭仪在臣妾的宫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至于最后这块玉佩到底是谁想的都臣妾实在不知,若是皇上真的想要因为此事追究臣妾的责任,那么臣妾对于此事毫无怨言。”   皇后娘娘很清楚,皇上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也正是如此,所以才敢这么胆大的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话,果然听到皇后说出这话,皇上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看着皇后,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我已经派人查看清楚,这块玉佩确实有毒,放心好了,这块玉佩上的都和你无关,乃是听天下的读,张昭仪心思如此歹毒,竟然想要下手伤害楚妤瑶,实在是可恶至极,只是张昭仪如今不愿意承认,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之所以来找皇后,就是想要看看皇后,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做何种看法,若是皇后能够告知自己事情的真相,那么所有的一切岂不是也就简单许多,可是皇后只是开口推辞,始终不愿意因为此事的出面。   其实皇上早就已经听说皇后和张昭仪多有不和,如今自己给了皇后这么好一个的机会,如果说皇后想要打击张昭仪,可千万不能错过。   皇后只是抬起头来看着皇上,露出笑容:“皇上明察秋毫,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皇上的法眼,如今皇上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不就是想要让我做出一个判断,关于张昭仪的事情,我无法辩解,若是张昭仪真的对楚妤瑶下手,那么于情于理,绝对不能因为此事放过张昭仪。”   “毕竟楚妤瑶身份特殊,我当初之所以不敢对皇上提及此事,是因为我心中很清楚,我和楚妤瑶之间是什么关系,楚妤瑶乃是臣妾的儿媳,若是臣妾因为此事包庇楚妤瑶,岂不是会被皇上知晓,皇上一向明察秋毫,秉公处理,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臣妾只是想要把这件事情置之身外,这样的话,也不会对皇上造成任何干扰。”   看到皇后对于此事如此懂事儿,确实让皇上心中有所感动,皇上忍不住看着皇后露出笑容,心中满是安慰:“这么多年果然还是皇后最懂朕的心思,若非皇后一直在身边帮衬,那么真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到什么时候,只是真实在是想不明白楚妤瑶的事情,到底是因何原因引起的。”   “自始至终,我始终觉得张昭仪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中愧疚,若是楚妤瑶不能醒过来,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楚妤瑶的事情,三皇子回来,我又该如何同三皇子做出交代?”   皇上来到此处故意提起此事,就是希望皇后能够到时候替自己说话,皇后怎会不知皇上到底是何种想法,只是不愿意因为此事牵扯其中,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自己也不想让皇上对自己形成误会。   过了好久,皇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皇上露出笑容:“皇上既然能够当着臣妾的面,跟臣妾提及此事,那就说明皇上心中还是信任臣妾的,既然如此,臣妾就将心中想法告知皇上,皇上若是能够因为此事理解臣妾,自然是最好,不过就算是最后,皇上会因为此事埋怨臣妾,臣妾最终也毫无怨言。”   “对于臣妾来说,只要皇上能够安好,臣妾已经足够,我之前和楚妤瑶确实提起过玉佩的事情,楚妤瑶来到宫中,就是想要告知我关于张昭仪的事情,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中毒了,所以这件事情和张昭仪之间多多少少是有些联系的,至于下毒这人到底是谁,臣妾不知。”   皇后还是很聪明,并没有当面指控张昭仪,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看到皇后说起此事,皇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之前就已经想过了,楚妤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进宫,如今听到皇后做出这样的分析,这才明白原来当初楚妤瑶进宫,就是为了主动提起关于张昭仪的事情。   张昭仪之前召见楚妤瑶的时候,皇上心中,因为此事,多多少少都心存困惑,但是毕竟楚妤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所以皇上始终没有因为此事追查下去,如今听到皇后当着自己的面儿,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实在懊悔。   若是当初楚妤瑶进宫之时,自己能够好好的追查一番,也许事情也不至于说闹到这个份上,如今楚妤瑶昏迷不醒。   皇上因为受到了元宗的嘱托,所以不得不亲自调查此事,但是调查之后,却发现这件事情虽然和张昭仪有关系,但是张昭仪不愿意承认,自然也就找不到解药所在。   皇上想到此事,眼神之中,不由得带上几分愧疚,看着皇后开口询问起来:“皇后心中应该知晓我,为何因为此事如此紧张,不过是因为我想要找到解药罢了,只是如今我费尽心思劝去调查,最后却并未发现解药所在,我已经听说楚妤瑶昏迷了好几日,若是在没有解药,恐怕想想会凶多吉少,皇后对于此事难道丝毫不着急吗?”   皇后立刻就摇了摇头,解释起来:“皇上是说的哪里话,臣妾怎会不着急,臣妾与楚妤瑶关系相较好亲切,心中自然担忧,臣妾已经派人前去追查,只是始终追查不到线索,臣妾心中愧疚。”   “之前,三皇子离开京城,可是特意嘱托过臣妾,一定要让臣妾好生的照看楚妤瑶,如今楚妤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皇子竟然要责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毫不上心,对于楚妤瑶的事情不管不顾,我怎么能够负担的起,只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下手罢了。”   皇后害怕皇上会以为此事误会自己,所以才这么着急的开口提起此事,就是想要表明自己对于楚妤瑶的关系。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怀疑   自己对楚妤瑶越是关心,那就证明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更好,皇上就算是再怎么想要追查,也不能追查到自己的头上,否则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看到皇后如此紧张的样子,皇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开口对皇后解释起来:“皇后不必因为此事如此担忧,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皇后如此紧张,我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我只是在和皇后平常人家一样交流,皇后不是最希望的就是阵能够和皇后像平常人家一样,如今正满足了皇后的心意,皇后倒是因为事情如此推脱,会让朕心中作何感想?”   皇上倒是聪明,他不想要因为此事得罪皇后,自己确实需要皇后家族势力来帮助自己稳固江山,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是应该好好的照顾皇后,这样的话,才能够让皇后家族里的那些人死心塌地的替自己卖命。   皇上知道皇后不想要惹祸上身,所以做事自然谨慎小心,不过皇上心中已经对于此事有了猜测,索性也就不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既然皇后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我就不再因为此事为难皇后,我就先走了,皇后若是想到什么其他有关的线索,在同我好好的商讨一番。”   说完之后,皇上就直接起身离开了,皇后看到皇上这副样子,心中那种担忧的感觉更是加深几分,皇上如今能够询问自己这件事情,那就说明皇上已经打算处置张昭仪。   皇后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当初自己确实是想要一次是接发张昭仪这样的话,就能够彻底的除掉张昭仪,但是皇后又不想要被皇上怀疑自己别有用心,所以始终没有对这件事情作出处理。   今日皇上突然来找自己询问玉佩的事情,皇后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被捅了出去,张昭仪在这件事情上,恐怕再无翻身之日,皇后想来想去,能够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人恐怕就只有元宗了,皇后心中有些担心,皇上如今如此在意楚妤瑶的事情很麻烦。   皇上心中如今着急,想要对张昭仪的事情作出处理,所以还没有反应过来,元宗童楚妤瑶之间的关系,但是皇上是个聪明人,一旦回过神来,那么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不攻自破。   若非元宗和楚妤瑶之间有些联系,按照元宗的性格,怎么可能替楚妤瑶出头,越是想到这件事情,越是让皇后心中忐忑,皇后却又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下手,皇后无法自己出宫,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找楚妤瑶,看看清楚楚妤瑶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是楚妤瑶能够醒过来,那么事情可就好办很多,楚妤瑶一直不醒,那么皇上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停止追查,其实皇后想不明白,张昭仪为何还未交出解药,如今交出解药才是最合适的处理办法。   皇上定会因此绕过张昭仪一命,张昭仪如此固执,难不成还以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翻身的机会,皇上若非查找出来直接性证据,怎么可能会对张昭仪作出处理,如今张昭仪只是被禁足,根本就不足以让皇后彻底的安心,必须让张昭仪在无翻身机会,才能让自己心理安慰。   皇后想到此事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立刻命令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找楚妤瑶,打探清楚楚妤瑶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威啸天和元宗一起出来之后,两个人并未耽误时间,直接就回到了楚妤瑶的家里,威啸天一回来立刻就去找到了医仙。   把自己找到的那些瓶子,全部都放到了医仙的面前:“我已经进去搜寻一番,但是实在不知道这些东西里边哪个是解药,索性就把所有的东西拿回来,希望一切能够好好的岔开一番,顺利的找到解药,解救我家公主殿下。”   看到威啸天对于此事如此紧张着急的样子,医仙不敢因为此事懈怠,立刻就低着头开始研究起来,这里的瓶子可不少,想要彻底的分析出来,这里面到底哪个是解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够想出来的,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医仙很快就把这些瓶子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好好的研究一番,就在这时,元宗却突然来到了医仙的身边。   看着医仙开口询问起来:“若是这些瓶子里面都没有我们想要的解药,那么,若是要研究解药,又当研究多久才能研究出来,我心中实在忐忑,楚妤瑶现在情况危急,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若是楚妤瑶真的没有机会醒过来,那该如何是好?我心中该有多么愧疚。”   元宗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愧疚的神色,自始至终,元宗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不就是害怕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楚妤瑶,自己虽然现在和楚妤瑶确实闹出来了一些矛盾。   但是元宗心中始终坚信,在楚妤瑶的心中是有自己位置的,否则,他也不会去让冒这个风险看到元宗突然提起此事,医仙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过了很久,这才看着元宗解释起来:“王爷现在如此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我心中实在是有些感慨,不过我还是希望王爷能够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给公主殿下带来麻烦。”   医仙是一个聪明人,从元宗出现在楚妤瑶的身边那一刻开始,医仙就知道元宗和楚妤瑶之间关系非同一般,自己认识楚妤瑶时间也不算短,知道楚妤瑶是一个做事有分寸的人,也正是如此,所以一些对于楚妤瑶的印象一直很好,并不想让楚妤瑶牵扯到这些事情上来。   看到医仙突然开口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让元宗不由得一愣,元宗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医仙这话说的是,但是医仙不要忘记,我此行的目的乃是为了解救楚妤瑶。”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机会   张迪虽然说这个人做事有些冲动,但是张迪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楚妤瑶对自己很好,而且也经常帮助自己,如果说张迪在这个时候,不替楚妤瑶楚妤瑶,那么自己确实是有些对不起楚妤瑶。   看到张迪这么激动,威啸天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心中是什么想法,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就算是因为此事再怎么着急,也毫无作用,倒还不如说稳定心神,等待医仙把解药研究出来之后再做打算,也在这里好好的照顾楚妤瑶,我先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威啸天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和张迪继续呆下去,否则的话,张迪说不定会把怨气撒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心肠脆弱的人,如果说碰到这样的事情,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不如说自己闭上嘴巴,什么话也不说。   看到威啸天匆匆忙忙的离开,张迪知道威啸天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也并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拆穿威啸天,因为张迪觉得威啸天这样的人,心思比较单纯,也没有元宗那么复杂的心思,至少威啸天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觉得很安心,可以一直安安稳稳的。   皇后娘娘自从听说了,张昭仪被关进后宫之中,被禁足不能出来,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原本和皇后娘娘竞争最大的人就是张昭仪,如今张昭仪落到这样的地步,只能说是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皇后之前也给过张昭仪机会,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追查下去,张昭仪却因为这样的事情反复冒犯皇后,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但是却不想皇上提前解决了这件事情,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会对于这件事情不依不饶,继续调查下去。   看样子,张昭仪这一次确实是惨了,皇后觉得自己可以继续计划下一步的事情了,只是皇后心中有些担心,如今楚妤瑶中毒,昏迷不醒,三皇子听闻那边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等到三皇子回来看到楚妤瑶这副样子,肯定会指责自己,照顾的不够用心,皇后想到这件事情,就有些头疼,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楚妤瑶那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楚妤瑶一直都昏迷不醒,根本就不知道皇后已经派人来了,皇后身边的宫女,来到了楚妤瑶的府上,但是却被拦住了,等到对方亮出身份之后,才被带到了张迪的面前,张迪看着这个宫女已经认出来了,正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   眼神里不用再带上了几分困惑:“你怎么来了?不在宫里好好的伺候皇后娘娘,怎么出宫来了?”   这个宫女看着张迪行了个礼:“回禀郡主,奴婢此次出来,就是因为受了皇后娘娘的嘱托,皇后娘娘十分担心王妃娘娘的身体情况,所以特意派我来,看看王妃娘娘现在是什么情况,若是王妃娘娘还是昏迷故事,皇后娘娘就打算派宫里的御医来,一定要治疗好王妃娘娘。”   这个宫女在皇后身边很多年,所以很清楚皇后这个人是什么心思,直接就把话说的非常的明了,张迪对于这个宫女说出这话,明显有些意外,张迪虽然说和皇后娘娘见面的时间不算多,但是也知道皇后娘娘是一个不喜欢惹事生非的人。   如今自己却当着对方的面,去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自己不顺从皇后娘娘的心思,谁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因为此事为难自己。   想到这些,张迪就看着这个宫女说了一句:“既然是为了楚妤瑶的事情来的,那么怎么能够因为此事阻止你呢,你跟我来吧,但是你一定要保持安静,不用打扰楚妤瑶。”   那个宫女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两个人齐齐的往前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楚妤瑶的房间,这个房间房门紧闭,到处都有人看守。   这个宫女没有想到楚妤瑶身边的守卫,竟然这么多,甚至比皇后身边的守卫还要多,难道说是因为楚妤瑶这一次遭遇埋伏,所以让身边的人也多了几分警惕。   看到这个宫女四处查看的样子,张迪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你在四处看些什么?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是你认识的吗?”   张迪其实对于这个宫女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才会说起话来,这么不客气,这个宫女果然一听到张迪这样的语气和自己开口说话,立刻就一个礼,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稳定住心神:“并分如此,我只是觉得王妃娘娘所住的地方如此雍容华贵,但是却缺少了几个伺候的丫鬟,你们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冷清?若是你们人手不够,我会启禀皇后娘娘,这样的话,你们在这里的生活也可以舒适一些。”   这个宫女说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张迪不傻,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说起来是派一些丫鬟过来之后,让自己的生活更加舒适一些,其实说白了不就是派人来到这个地方监视他们的行动,他们在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现在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实在是让张迪心中有些厌烦,但是毕竟对方身份是皇后娘娘,所以张迪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得罪了皇后。   张迪看着这个宫女露出笑容,开口回应到:“这里的事情就不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我们这边已经有郎中给楚妤瑶查看过了,虽然说中毒了,但是只需要好好休养,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个宫女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起来:“你确定真的只需好好休养就能够好起来,我看王妃娘娘似乎是中毒了,若是王妃娘娘一直昏迷不醒,到时候三皇子回来岂不是更加麻烦,皇后娘娘会因为此事担心,也是在意王妃娘娘。” 第二百四十五章 麻烦   她叹了口气:“郡主不必如此戒备,我此次来就是想要查看清楚王妃娘娘到底适合远古,这样的话也好及早的解决。”   张迪看到这个宫女,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插手这件事情,元宗之前才刚刚说过张昭仪被禁足,在宫内的事情,如今皇后就出现。   张迪看着这个宫女露出笑容:“你就按我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回去告诉皇后娘娘,这里有我照看着楚妤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件事情也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们这里人手不足,实在是没有空闲的功夫在这里招待你。”   张迪这人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尤其是对待这个宫女,原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也就不想和这个宫女浪费时间,这个宫女看到张迪对于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尴尬的神色,虽然心里有些憋屈,但还是看了楚妤瑶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这个宫女离开之后,威啸天看着张迪,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担忧:“毕竟这个宫女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你对她态度如此恶劣,是否有些不妥?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因为此事追查下来,到时候你岂不是会出现麻烦?”   但是没有想到张迪对于此事却毫不在意,直接看着威啸天露出笑容:“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想要因为此事追究我的责任,那么尽管来好了,在这件事情上,我无所畏惧,我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也很清楚,若是皇后娘娘真的不在意,自然不会对我如此客气。”   “我觉得皇后娘娘肯定不是真心替楚妤瑶着想的,所以我们不必把楚妤瑶的真实情况,告诉皇后娘娘。”   张迪这样的猜测倒也不算错,威啸天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开口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只是嘱托张迪照顾好楚妤瑶,自己去医仙那边,看看医仙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张迪点头答应下来,威啸天就转身离开了。   很快就找到了医仙询问起来:“不知道先生可找出这些瓶子里哪一瓶是解药,如今楚妤瑶一直昏迷不醒,不吃不喝,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我担心公主殿下的身体会撑不住,公主殿下,乃是万金之躯,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我实在是有些担心的。”   威啸天对于楚妤瑶病未有特殊的感情,只是一直把楚妤瑶当成自己的朋友罢了,看到威啸天,因为此事如此着急,医仙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已经把这些瓶子里的药全部都检查了一遍,发现瓶子里的这些药各有蹊跷,但是全部都不是解药,这些瓶子里的药非常珍贵,不是一般人能够配置出来的,我觉得若是宫里的娘娘估计没有这个实力,这可不是一般人。”   一看到医仙说出这样的话,威啸天瞬间就有些着急了:“医仙都配置不出来解药,那么下一步又当如何,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药,那么公主岂不是毫无机会了?还请医仙尽快地研制出来解药,公主殿下现在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我担心公主殿下撑不了多久。”   医仙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这些药材:“我已经弄清楚了毒药的来源,再过几日时间我就可以研制出来解药,这段时间,你可不要让其他人再来打扰我,若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出错,研制解药,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非常谨慎,绝对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的话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看到医仙把话说的这么严肃,威啸天也不敢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托词,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医仙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坚定:“医仙放心,既然医仙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我不明白医仙心中的想法,那么岂不是有些愧对医仙,医仙放心,有了医仙在旁边作为支撑,我相信一定可以研制出来解药,我现在就回去通知众人,绝对不会让之前再来打扰医仙。”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医仙点了点头,就让威啸天早些回去了,那个宫女回到了宫里之后,立刻就找到了皇后娘娘,告诉皇后娘娘在楚妤瑶的府中发生的那些事情。   皇后娘娘看到这个宫女回来,心中原本就担心,于是连忙开口追问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楚妤瑶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情况危急,这可是真的?你确定没有看错,你知不知道楚妤瑶是什么身份,若是楚妤瑶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我们这么多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娘娘说出这话,倒也不算夸张,皇上现在如此重视楚妤瑶的事情,明摆着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虽然楚妤瑶中毒的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但是自己身为当事人,根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那个宫女连忙点了点头,看着皇后解释起来:“皇后娘娘,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奴婢之前已经去检查过王妃娘娘的情况了,王妃娘娘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像很长时间没有醒过来了,我虽然已经提出想让宫中的太医去诊治一番,但是却被郡主给拒绝了,郡主说府上的郎中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还要我们不要插手。”   皇后娘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因为皇后心中很清楚张迪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张迪现在已经不再相信自己,觉得楚妤瑶在自己这里出了问题,那么和自己也是有关系的。   看到张迪,因为此事对自己造成这么重大的误会,实在是让皇后娘娘觉得有些头疼,张迪的身份特殊,也不是自己随随便便能够得罪的,皇上当初为了能够稳定住张迪他们那边的局势也算是耗尽心思,看样子,自己需要找个时间好好的和张迪沟通一下这件事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合作   皇后娘娘决定亲自去找张昭仪,看看能不能从张昭仪那里要来解药,若是自己能够从张昭仪那里得来解药,那么楚妤瑶这边的事情也就可以有一个解决办法了。   楚妤瑶现在一直昏迷不醒,若是皇上继续追查,很有可能会追查到医仙不该追查到的事情,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也就更加的隐瞒不住了。   皇后娘娘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立刻就带着手下的人来到了张昭仪的宫中,张昭仪的宫中大门紧闭,自从皇上上次离开之后,这个大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门口守着的小太监,看到皇后出现,明显有些诧异,但是还是按照皇上的命令,不让皇后娘娘进入。   皇后看到这两个小太监说出这话,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们可知我是什么身份,这后宫都归我管,你竟然敢说这个地方我不能进,若是敢违背我的命令,那么我到时候告诉皇上要你们好看。”   看到皇后娘娘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两个小太监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因为这样的事情主动开口多说什么话,最终只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门,皇后只是一个人走了进去。   张昭仪宫中除了一个贴身宫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热闹的景象,张昭仪看到皇后出现,甚至都懒得站起身来,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皇后对于张昭仪这样不周到的礼数,倒是丝毫没有生气,直接就来到了张昭仪的面前。   看着张昭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笑意:“你恐怕根本就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吧,这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看到皇后娘娘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张昭仪的眼神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苦涩的笑容,看着皇后娘娘开口询问起来:“如今皇后娘娘来到宫中找我,难道就只是为了通过这样的事情来嘲讽我吗?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那么我还是奉劝皇后娘娘一句,收起这种心思吧,我压根就不稀罕你所做的这些事情。”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回去,如今皇后娘娘已经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恐怕心里也能够安心许多。”   看到如今张昭仪这么一副淡然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什么凄惨的。   皇后忍不住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现在你都已经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嘴硬,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株连九族了,我这一次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找你,也是为了留下你一条性命,若是你能够告知我事情的真相,说不定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从此以后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   看到皇后娘娘主动提起此事,不就是想要让自己认罪,如果说自己认罪之后,那么自己就再无翻身机会,张昭仪不傻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件事情。   于是就看着皇后娘娘,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根本就不怕什么株连九族,我原本就是一个人,就算是株连九族,说白了,也只不过是杀了我一人的性命罢了,我早就觉得活着没有意思了,所以是生是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如果是你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威胁我,那么我还是奉劝一句,这件事情你真的想多了,对我来说什么样的处罚都无所谓,我已经受够了。”   张昭仪说出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在宫中这么多年明争暗斗,自己确实已经累了,如果说能够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好好的休养一番,倒也不算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愿,自己这么多年过得诚惶诚恐,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够是一个尽头。   楚妤瑶这件事情,也让自己看清楚了事情的真相,自己对于皇上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人罢了,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又何必要执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竟抓着不放呢,若是自己一直执着于此,那么自己死了岂不是更加凄惨。   幸好自己对于皇上没有什么感情,否则的话,自己岂不是要伤心死,看到张昭仪如此颓废,皇后不由得有些不满,也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绕圈子。   索性就直接说出来了,自己到这里的目的:“我此次来找你,就是想要问你要楚妤瑶的解药,楚妤瑶玉佩上的毒就是你下的,虽然说你不承认,但是这件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若是你能够顺利的教出解药,那么我就去皇上面前给你求个情,让你能够安稳的在宫中继续待下去,皇上如今虽然还未处置你,但是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罢了。”   “皇上既然已经决心去调查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一定可以调查出来,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你把解药交出来,也没有任何翻身机会,难道你真的想要死在这里?”   皇后觉得张昭仪根本就不是那种愿意放弃性命的人,否则的话,这么多年也不会在后宫之中忍气吞声,皇后现在只是想要解药罢了。   看到皇后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么着急,却是让自己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若是还看不穿皇后的把戏,那么自己这么多年在后宫之中,岂不是白混了。   张昭仪抬起头来,看着皇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如今你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指责我,我并不想要对于此事做出任何反驳,但是我心中比谁都清楚,你巴不得我因为这样的事情死掉。”   “所以我现在为何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同你继续纠缠,这不是白白的浪费时间,我身上没有解药,若是你不相信,你大可以自己去寻找,如果是你能够找到解药,那么你便拿去就好,我绝对不会阻拦。”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阻拦   张昭仪之前已经问过那个男人,知道这个药根本就没有解药,自己既然下了毒也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拿出解药去解毒,更何况是楚妤瑶。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楚妤瑶,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让皇后,不敢再因为此事追究自己的麻烦,看到如今张昭仪已经自暴自弃,皇后娘娘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立刻让手底下的人去张昭仪的宫里进行一番寻找。   张昭仪现在虽然不承认自己的身上有解药,但是皇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皇后觉得张昭仪现在如此颓废,只不过是看不到希望罢了,但是手下的人经过一番寻找之后,始终没有找到解药。   张昭仪看到这样的结果,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得意,看着皇后开口嘲讽起来:“怎么着?我刚才说的话,也完全没有听到心中吧,我之前就说过我身上根本就没有解药,但是你却不相信,如今当时知道我所说的这些事情全部都是事实,你现在是否可以从这里离开,不要再打扰我了。”   张昭仪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和皇后继续废话,张昭仪觉得自己和皇后之间的交流已经足够多了,皇后肯定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自己,如果是自己真的在这里丢掉性命,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亏了一点,自己可以为任何人丢掉性命,但是绝对不能是皇后。   皇后看到张昭仪这副得意的样子,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直接就伸出手,掐住了张昭仪的脖子,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虚伪的面孔,恶狠狠地瞪着张昭仪。   再次追问起来:“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我说,你到底把解药藏在什么地方?若是你再不说的话,那么我就杀了你,我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皇后说完之后,手上忍不住用力了几分,张昭仪的脸色都变了,但是张昭仪却依旧坚持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了我身上没有解药,不管你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我还是之前的态度,没有就是没有,你若是想要杀了我,那么你尽管动手好了,若是我有任何反抗,那么我怎么着就好。”   看到张昭仪如此倔强,皇后却突然收回了手,看着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既然你嘴上这么倔强不愿意为这样的事情屈服,好有骨气,我也佩服像你这么有骨气的人,所以我就想到一个其他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够忍受,我希望到时候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来人给我扒光她的衣服,我倒要看看她能够嚣张到什么样的程度。”   虽然说现在张昭仪的宫中已经没有什么其他人,但是皇后却带来了不少人,还有不少小太监在身后跟着,如今看到这样的场面都愣住了,没有想到皇后为了针对张昭仪,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张昭仪听到这话也愣住了,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宫女已经走了上来,开始撕扯张昭仪的衣服,张昭仪忍不住看着皇后大声叫喊起来:“你是不是有些太卑鄙了?竟然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吗?”   “虽然说皇上现在已经把我禁足在宫里,但是皇上根本就没有剥夺掉我的封号,我还是皇上的妃子,你竟然敢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定然会要了你的性命,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乖乖的放开我,否则的话,你肯定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后悔的。”   张昭仪使劲的挣扎着,但是无奈自己力气太小,周围的人又太多,所以张昭仪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压在地上。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昭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鄙视:“这里除了我带来的人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人我想要怎么对你,那还不是我自己的事情,若是你真的害怕我剥光你的衣服,那么尽快的把解药交出来,对大家来说都是有好处的,我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配合不就好了吗?”   皇后娘娘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嘲讽,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张昭仪的命脉,张昭仪就算是再不怕死,但是也不可能对于自己的名声根本不在乎。   张昭仪怎么着,也算是皇上的妃子,一向被众星捧月惯了,如今被自己踩在脚底下,这种落差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经历得了的,更何况是张昭仪。   张昭仪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不把所有的人放在眼里,如今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张昭仪,张昭仪肯定会受不了的,张昭仪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服,不让这些人动手,身边的宫女也想要阻拦,但是却被再一次推开了。   眼看着乱成一团,张昭仪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毫无反抗之力,心如死灰,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听到了通传的声音,皇上驾到,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皇上很快就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愣住了。   皇上看着张昭仪和皇后这么一副情景,忍不住开口责备:“皇后你这是做什么?你竟然要扒掉张昭仪的衣服,你可知道这是何种行为?你身为后宫之主,不想着如何管理好后宫,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后宫之中的人。”   “别忘了,现在张昭仪可是朕的妃子,若是被其他人瞧见了张昭仪的身子,那么这件事情的后果该有多严重,你心中清楚,难道说想要让我把你手下的这些人全部都乱棍打死,你才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情问题的严重性?”   皇后一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就跪下磕头给皇上认错:“皇上饶命,这件事情也并非臣妾心中所愿,臣妾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只是张昭仪实在嘴硬,楚妤瑶如今中毒生死未卜,一直都昏迷不醒,臣妾实在担心,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解药,那么楚妤瑶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百四十八章 嘲讽   “臣妾心里着急,所以就来这里想要让张昭仪给我讲,但是张昭仪死不承认,还甚至说出医仙嘲讽臣妾的话,臣妾只不过是想要好好的管教张昭仪一番,没有想到却被皇上看到,还会因为此事误会臣妾,臣妾心中实在是有些苦恼,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就故意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皇后很清楚皇上是什么人,虽然皇上心疼张昭仪,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张昭仪,张昭仪就是这个下毒之人,皇上是根本不可能包庇张昭仪的。   若是皇上真的因为此事包庇张昭仪,那么岂不会引起朝堂之中的动荡,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已经因为此事来追问过皇上,希望皇上能够秉公处置。   张昭仪算是皇上的妃子,若是皇上不秉公处理,那么岂不是贻笑大方,皇上看了一眼张昭仪,眼神动了动,但是却并没有开口,只是让自己身后的人,及时给张昭仪穿好了衣服。   这才看着皇后再次开口:“这件事情,原本就是皇后做的不对,朕念你是救人心切,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你过度责罚,但是若是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做出这样的行为,有悖皇后的身份,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可记住了。”   皇上虽然知道这一次确实是皇后做的不对,但是却也不敢对皇后下任何处罚,皇后毕竟背后实力强大,若是得罪了皇后,以后,自己在朝堂之上岂不是举步维艰。   张昭仪心中受了委屈,皇上虽然心疼,但是却不敢过分的表现出来,皇后点了点头,只是来到皇上面前开口询问起来:“既然现在皇上来此,那么我们就彻底的追查到底,看看这个解药到底在何处,不能再继续耽误时间了,楚妤瑶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身体越发的虚弱了,一直都没有办法吃东西,这样下去楚妤瑶可能命不久矣,皇上难道想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后说出这话,就是为了威胁皇上,皇上如此偏袒张昭仪,怎么能够让皇后咽下这一口气,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原本就无人敢与自己作对,但是自从张昭仪得到皇上的宠爱,倒是处处针对自己,若非是因为自己这个皇后的身份,岂不是要被张昭仪骑在头上。   如今自己可以借此机会彻底的铲除张昭仪,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自己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看到如今,皇后因为此事咄咄相逼,皇上越发尴尬,皇上虽然说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但是依旧没有什么线索。   皇后如今非要让自己对于此事给出一个答复,也算是于情于理,无法挑剔,自己身为皇上必须要秉公处理。   皇上抬起头,看着皇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皇后都已经主动提起此事,我怎会因为此事疏忽,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只是连这个毒药的来源都没有弄清楚,更何况是要调查这个解药到底藏在何处,我今日来找张昭仪,也是为了能够和张昭仪好好的商讨此事,张昭仪如今被你这么一番惊吓,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不如皇后先回宫去休息,等到张昭仪情绪恢复之后我们再来询问。”   皇后怎么可能不知皇上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皇上如此明目张胆的包庇张昭仪,不就是想要让自己离开,害怕自己在因为此事欺负张昭仪。   皇后不想因为此事和皇上闹得太过于难堪,于是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等到皇后离开之后,张昭仪这才哭哭啼啼的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直接就倒在了皇上的怀里:“皇上,你可看到了皇后娘娘如此针对于我,我已经说过我身上并未有任何解药,但是皇后娘娘却直接脱了臣妾的衣服,臣妾还有脸见人吗?臣妾倒还不如说一死,以证明臣妾的清白。”   说完之后,张昭仪就要往柱子上撞,但是却被皇上及时给拦住了,皇上看着张昭仪眉头紧皱,因为皇上所调查的线索,到了张昭仪这里,已经彻底的阻断了,调查不下去,但是这件事情事态危急。   皇上想了想,就让周围这些人全部退下,只留下自己和张昭仪两个人,皇上抬起头来看着张昭仪,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我如今来到你面前主动提起此事,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若是能够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交出解药,那么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我可以饶你一命,保住你现在的位置。”   皇上想来想去,想不到任何更加合适的办法,所以就只能找张昭仪协商,皇上也已经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绝对和张昭仪脱不了干系,但是张昭仪一直哭哭啼啼的不愿意承认,实在是让皇上觉得有些头疼。   看到皇上说出这话,张昭仪知道皇上已经确信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若是自己不拿出解药,恐怕皇上不会因为此事轻易的善罢甘休,但是若是自己拿出解药,岂不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张昭仪一直沉默没有开口这样的举动,让皇上更加头疼。   过了好久,张昭仪这才抬起头了:“皇上竟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我拿不出解药,皇上岂不是要追究臣妾的责任,但是臣妾身上确实没有解药,臣妾知道这块玉佩有毒,当初交给楚妤瑶,也只是有几分自己的心思,这个玉佩只要不沾染到伤口之上。”   “绝对不会中毒如此之深,顶多指示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罢了,楚妤瑶确实得罪过臣妾,所以臣妾只是想要给王妃娘娘一个惩罚罢了,只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闹到这个份上,臣妾当真不知道该如何解毒。”   张昭仪说出这话,态度坚定,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张昭仪已经想好了,若是皇上还因为此事苦苦相逼,那么自己就只能一死。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逼问   否则岂不是要被无穷无尽的追问,皇上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自己留在皇上身边这么久,怎会不清楚皇上的性格。   看到张昭仪把话说的这么决绝,皇上不由的脸色阴沉:“若是没有解药,楚妤瑶的事情又该如何是好?你不如把这个毒药到底是何种成分告知于我,我让太医好好的研究研究,看看能否找到解药。”   皇上知道现在这个毒药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够顺利的给楚妤瑶解毒,楚妤瑶如今情况紧急,元宗又步步相逼,若是自己不做出决定,那么自己岂不是要被人耻笑,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张昭仪回过身,拿出了一张纸交给了皇上:“这便是那些毒药的成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解毒,若是太医能够解毒,那么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解毒,希望皇上能够履行方才答应臣妾的事情,不要再因为此事追究臣妾的责任。”   张昭仪心里很清楚,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也需要很大的勇气,若是此事继续调查下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之前跟宫中哪些人接触过,肯定也会被皇上知晓,皇上如今主动和自己说出这话,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皇上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开口,只是拿着这张纸,转身离开了,很快就来到了太医院,然后把这张纸交了出来,看着太医开口询问起来:“你们看看这上面的毒药能否研制出来解药,需要多久?”   太医接过了这张纸,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脸色瞬间阴沉起来:“回禀皇上,这一张纸上所写的成分确实很是复杂,而且若是想要解毒,那么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需要重新找寻,恐怕需要些时日。”   皇上听到这话,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我们国库之中什么珍贵药材没有,就几味药材,何必要大费周折,你就直接去国库中好好地寻找一份,但凡是有能够用得上的药材,直接就拿来尽快把解药研制出来,明白了吗?”   皇上现在只是想要研制出来解药解救楚妤瑶,否则拖的时间越长,楚妤瑶就越是危险,以后这件事情恐怕就更难处理。   太医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按照皇上的吩咐去做,但是皇上不知道研制出来解药,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医仙这边经过了几日的心思,总算是研究成功了。   看着自己研究出来的解药,医仙心情倒是有些沉重,就在这时,威啸天再次找上门来,看着医仙开口询问:“医仙,是否已经研究出来了解药?楚妤瑶的情况越发危急,楚妤瑶如今连喝水都成了问题,若是继续拖下去,楚妤瑶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威啸天不敢想象楚妤瑶出现危险,自己到底要怎么办,看到威啸天如此着急的样子,医仙就拿出来了,自己早就已经研制好的解药:“虽然说现在解药已经研制成功,但是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我不敢做出任何保证,先给楚妤瑶解毒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解药你就先拿去吧,吃下看看什么情况。”   医仙现在对于这件事情不敢做出任何决定,因为楚妤瑶中毒的时间确实有些太长了,自己虽然现在已经费尽心思前去研究,但是却也越发的麻烦。   就在威啸天犹豫之时,医仙已经伸出手把对方推出门了,威啸天回到了楚妤瑶的房间,看着楚妤瑶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张迪看到威啸天回来了,立刻就开口询问起了:“怎么样?医仙,有没有把解药研制出来,医仙现在,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张迪现在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张迪第一次知道原来等待是这么着急,楚妤瑶现在每天都会昏沉沉的,自己不停地给楚妤瑶说话,想要让楚妤瑶恢复一些意识,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楚妤瑶现在不仅没有办法吃东西,连喝水都成了问题,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楚妤瑶身体肯定会受不了的。   威啸天拿出来了之前医仙给自己的解药:“医仙说解药已经研制出来能够解毒,但是不知道楚妤瑶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张迪没有任何的迟疑,立刻就伸出手,拿起解药喂到了楚妤瑶的嘴巴里:“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解毒就已经可以了,楚妤瑶身体没有中毒,那么就可以慢慢的清醒过来,只要楚妤瑶能够醒过来就已经足够了,我们也算是对楚妤瑶有一个交代了。”   张迪倒没有威啸天那么多的担忧,只觉得现在能够解毒就已经足够了,威啸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楚妤瑶,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楚妤瑶,想要注意到楚妤瑶到底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及时的给医仙做出一个回应。   医仙之所以没有来找楚妤瑶,是因为医仙身体已经中毒了,医仙为了能够研究出来解药,就以身试毒,确定了这个毒药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性之后,才能够研究出来解药。   大壮站在一旁看到医仙这副样子,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医仙,如今你的身体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尽快去医治,可惜我学艺不精,否则的话,我就能够帮你医治了。”   看到大壮一脸愧疚的说出这话,医仙摇了摇头:“我如今只有你这么一个传人,若是你真的想要救我性命,那么就应该按照我之前所教你的那些东西,一一的进行一番研究,尽快的研制出来解药,关于解药的成分,我已经写出来了。”   因为医仙中毒的程度不如楚妤瑶那么深,所以所使用的解药自然也不如楚妤瑶那样,若是想要解毒,就必须要重新配置解药,只可惜医仙,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做这样的事情了。 第二百五十章 解毒   大壮虽然心中忐忑,但是看到医仙脸色难看摇摇欲坠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医仙对我如此关照,我怎能违背医仙的意思,若是我真的能够借此机会,研究出来解药,那倒也不枉费了医仙对我的一番栽培,医仙,请你指导我,我愿意帮助医仙研制出来解药。”   大壮说完之后,就坐在一旁开始仔细的观看着,医仙记下来的记录,大壮很是聪明,尤其是在医术这方面有造诣。   大壮仔仔细细的观看了一番,确保已经记下了这里面的所有成分,这才抬起头来,等待着医仙下一步指示,医仙点了点头,看着大壮露出笑容:“既然你都已经做好准备,那就按照我给你说的来做,我如今身体状况与楚妤瑶相比,确实是有医仙差距,你只需要把这些成分分别按照一定比例,重新研究配置,想必可以顺利地研究出来,只是这个解药的程度千万不能重上半分,否则的话,我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我的身体状况,不如医仙毕竟已经上了年纪,所以想要抵抗住这个毒药,恐怕也是需要耗费些许精力。”   大壮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但还是按照医仙的吩咐,仔仔细细的开始配置解药,威啸天和张迪根本不知这边的情况,只是着急地等待着楚妤瑶醒来。   张迪看到楚妤瑶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楚妤瑶的身体应该已经解毒了,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要楚妤瑶醒过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威啸天点了点头,刚想要开口,但是却被张迪再次打断:“医仙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如今给楚妤瑶解毒,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先亲自出手,医仙不来,怎么知道楚妤瑶是否已经解毒,不行我还是先去找医仙过来,看看楚妤瑶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若是楚妤瑶还未解毒恐怕还要麻烦医仙。”   张迪说完就要离开,但是却被威啸天阻止,威啸天让张迪照看楚妤瑶,自己就去找医仙问问情况到底如何,但是没有想到来到了医仙的门口。   医仙的房门紧闭,威啸天伸出手敲了敲门,听到的只是大壮的声音,大壮说医仙有重要的事情,要么希望威啸天不要打扰,让威啸天早些离去。   威啸天对于此事虽然心存困惑,但是也不想违背了医仙的要求,因为威啸天对于医仙很是敬重,医仙不仅解救了张迪的性命,而且现在还救了楚妤瑶。   就直接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楚妤瑶如今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我特意来此,就是希望医仙能前去看看,楚妤瑶是否真的已经解毒,若是已经解毒我们又该如何?”   医仙现在已经陷入昏迷,告诉大壮如何解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大壮现在心急如焚,也就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看到里面一直没有回应,威啸天担心医仙会出现什么问题,于是也不顾大壮的反对,立刻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医仙已经昏迷了。   见此情景,大壮有些尴尬,威啸天连忙追问起了:“医仙,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病倒了?医仙不是身体一向康健,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威啸天之前就有些怀疑,为什么医仙一直闭门不出,如今看到医仙昏倒,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楚妤瑶中毒有关,大壮看到威啸天已经闯了进来,知道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于是就只能看着威啸天,解释起来:“医仙,为了研究出来解药,以身试毒,如今已经中毒,陷入昏迷,我按照意见的要求,开始给医仙配置解药,我也不知道这个解药能否配置成功,心急如焚,所以才不知该如何与你回答,只是遵从医仙的吩咐不让你进来,以免你们担心他的身体。”   威啸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如果说医仙真的因为他们的原因中毒,那么他们心中岂不是愧疚难当,而且医仙为了救楚妤瑶,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威啸天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报答医仙。   看到威啸天眼神里的迟疑,大壮开口劝阻起来:“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医仙已经叮嘱我中毒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我只能硬着头皮去配置解药,至于能不能做成功,还是另外一回事,若是我此次不能成功,那么我就只能以命相抵。”   大壮心中压力很大,医仙将所有的医术传授给自己,只可惜自己天资愚笨,学了许久,还未学到医仙的精髓。   威啸天过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那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我相信所有的一切事情总会好起来的,既然医仙把解毒的事情交给你,那么肯定是相信你的能力,你不必因为此事如此推辞,只需要按照医仙的吩咐来做,一定可以研究出来解药的。”   威啸天现在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大壮的身上,大壮已经继承了医仙的衣钵,那么除了大壮之外,恐怕其他的人也无法研制出来解药。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开口,威啸天站在一旁,并未离开,因为威啸天想着如果大壮真的需要帮忙,自己也可以及时上前。   大壮并没有让威啸天离开,因为大壮一个人却是心里有些忐忑,如今有人在这里陪着自己,也可以自己算是一种心理安慰。   大壮忽然想起张迪的事情,于是就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询问起来:“你要不先去找张迪解释一下,不然你在这里待的许久,不是会被张迪怀疑,楚妤瑶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已经解毒,若是楚妤瑶还未解毒,那么我们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大壮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现在一切已经晕倒了,唯一的重任都已经压在自己的头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照顾   自己又是一个半吊子,根本就不足以应对这么多的事情,看到大壮这么说,威啸天点了点头,于是就对大壮叮嘱起来:“那你在这里先行研制,我去找张迪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楚妤瑶现在身体无碍已经解毒了,多亏了你们,若不是因为你们及时出手,那么楚妤瑶岂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威啸天对于此事心中感激,不管是医仙和大壮他们二人对于自己来说,确实都认识时间不久,但是却愿意对自己掏心掏肺,实在是不容易,威啸天已经想好了,等到楚妤瑶这一次的事情过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医仙和大壮。   大壮这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让威啸天先去处理张迪的事情,威啸天来到了张迪的房间,看到只有威啸天一个人回来,张迪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医仙,为何不和你一起?这件事情如此重要,医仙怎么能不出面的?”   看到张迪因为此事隐瞒,威啸天张了张嘴巴,想要把医仙的身体状况说出来,但是又想到自己刚才答应大壮的事情,大壮并不愿意这件事情被张迪知道,尤其是因为此事乃是医仙的嘱托,更不能够随意开口说出。   于是就看着张迪,解释起来:“关于这件事情,你不必去追究医仙,医仙为了研制解药,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累倒在床上,我们不应该因为此事再去责备医仙,等到医仙身体好起来了,自然会来此地楚妤瑶诊断一番,还是让医仙先好好休息,恢复身体再说。”   看到威啸天说出此话,张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言确实有些不妥,医仙为了研究解药,都已经如此劳累,自己怎么从未关心过医仙的身体,反而如此催促医仙。   看到张迪眼神里的愧疚,威啸天安慰张迪:“你不必为此事如此担心,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先给你解释一下,你现在的情况,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去帮大壮照顾医仙,等到医仙醒来之后一切都好办了。”   张迪这一次没有阻止,立刻点了点头,威啸天先去照看医仙的情况,张迪心中对于此事多多少少有些愧疚,自己只顾着担心楚妤瑶的身体状况,导致有些忽略了医仙,不过好在医仙没有此事追究自己的责任,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元宗已经去找过皇上,希望皇上能够因为此事作出处理,去找张昭仪要回解药,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元宗心中不免有些事,刚一进宫就遇到皇上。   皇上看到元宗,就知道元宗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就看着元宗解释起来:“你不必如此催促,我已经去找张昭仪商量过此事,张昭仪那边根本就没有解药,张昭仪现在打算以死明志就算是把人逼死了,你就找不出来解药,这件事情等我调查清楚之后,自然会给你答复。”   但是元宗却并没有因此作罢,反倒是步步紧逼:“如今楚妤瑶昏迷不醒,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就算是一个大男人这样的情况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名女子,如今再不找到解药,那么楚妤瑶恐怕会出现危险。”   元宗故意把此事说的如此紧急,就是希望此事能够引起皇上的重视,皇上若是真的想要调查,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线索也没有,元宗知道张昭仪对于皇上来说,确实是有几分感情的,皇上不愿意因为此事追究张昭仪,也是说的过去。   但是楚妤瑶的事情刻不容缓,若是楚妤瑶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那么自己定然会要了张昭仪的性命,张昭仪再怎么重要,也不如楚妤瑶楚妤瑶的身份更加尊贵,张昭仪之所以如今被捧为人上人,只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   若是没有皇上的宠爱,看到元宗死活不愿意离开,皇上只觉得有些头疼,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等待着张昭仪那边给出答复,而且已经让太医院的人前去研制解药,自己此次就是准备去大医院看看,解药到底研究如何,但是不想却碰到了元宗。   皇上索性就直接告诉元宗,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已经找到这样的男人,已经让他医院前去研究解药,我今日就准备去太医院看看解药到底如何,你若是真的着急,不如和我一同前去看看,若是能够研制出来解药,你就能拿回去给楚妤瑶解毒了。”   皇上已经觉察出来,元宗对于楚妤瑶似乎非同一般,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敢胡言乱语,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   若是楚妤瑶真的吃了解药,解了毒,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说楚妤瑶没有办法研究出来解药解毒的话,那么楚妤瑶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自己想要处理这件事情也是一个麻烦。   三皇子如今没有回来,就只有一个元宗,就已经让自己足够头疼,到时候若是三皇子回来,定然会找自己要个说法,自己总不可能真把张昭仪送出去吧,就算自己真的把张昭仪送出去,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张昭仪之前的态度如此明确,根本就拿不出来解药,自己和张昭仪在一起时间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张昭仪有这样的心思,确实也是自己的疏忽,自己有些愧对楚妤瑶。   元宗一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又何必要因为此时耽误时间,我们现在就去,我就不相信了,既然都已经研究出来,这个解药到底是来自何处,想要研究出来解药就这么困难?”   元宗对于这件事情重新升起了几分希望,对于自己来说,只要能够找到解药,就已经足够了,元宗根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皇上已经对元宗有所怀疑。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叮嘱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太医院,太医院的人正在着急的研究及接到了皇上的命令之后,心情就越发的忐忑,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皇上到底是从何处得到的如此凶险的毒药,实在是难以研制。   太医院的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集体研究,好不容易才研究出来了解药,但是配置的方法却又成了问题,因为每种药材所需的比例不同,配置的方法不同,那么最终的效果,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他们试验了好几种方法,但是最后得出的解药都不能让他们满意。   若是时间继续耽误下去,恐怕皇上会因此找他们的麻烦,就在这些太医,因为此事头疼的时候,皇上和元宗一起来到了太医院。   皇上看着太医他们这么着急的样子,开口询问起了:“你们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可是研究出来解药了,既然如此,还不快点把解药拿出来给朕瞧瞧,若是能够研制出来解药,朕重重有赏。”   皇上一看到这些太医,如此忙碌的样子,心中不由的一阵惊喜,若是这件事情真的能够成功,那么自己也算是给元宗还有皇后一个交代了,不管是元宗还是皇后,都是让自己足够头疼的人,如今他们又为了楚妤瑶的事情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让自己举步维艰。   自己每次出门只要遇上他们,他们追问的就是关于楚妤瑶的事情,非要让自己对张昭仪作出处理,逼迫张昭仪拿出解药,自己已经费尽心思,但是张昭仪只是说自己没有解药,皇上此事也毫无办法。   元宗一脸期待地看着这些太医,但是不想太医却摇了摇头:“我们虽然说已经在研制解药,但是并未研制成功,这些解药根本就不足以解毒。”   元宗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了,忍不住开口责备起来:“你们这些太医,平时总是夸赞自己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但是你们真的到了关键时候,倒是一点用也没有,就这么一个毒药,你们研究了这么多的时日,还没有把解药给研究出来,若是你们研制不出来解药,那么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元宗现在心情烦躁,对待这些太医,自然也没有客气,也顾不得皇上是不是在面前,直到皇上轻轻的咳嗽出声,但还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是有些不妥,于是立刻就往后退去。   皇上走到了这些太医的面前,看着太医开口询问起来:“如今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们倒是没有研制出来解药,朕之前是怎么告知你们的?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研制出来解药,这件事情,可是攸关王妃娘娘的性命,若是你们研究不出来,想要你们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皇上说出这话,脸色阴沉,这件事情自己确实也等不及了,自己如今若是不尽快对于这件事情作出处理,恐怕张昭仪的性命也保不住了,皇后不会因为此事善罢甘休的。   当初元宗来找皇上询问关于张昭仪的事情,皇上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太医,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举起了一颗药丸:“回禀皇上解药,已经研制出来,只是不知道药效如何,若是想要得知这颗药丸是否能够解毒,必须要有人以身试药,查看清楚这个药的药性到底如何,这样我们才能确定是否可以解毒。”   还不等着皇上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元宗已经抢先一步:“你们要找人以身试毒,那么就让我来好了,我可以做这件事情。”   元宗对于这件事情实在放心不下交给其他人,因为其他人根本就不关心楚妤瑶的性命,就算楚妤瑶是生是死,也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也正是如此,所以元宗才会这么着急,若是自己不出面,这些太医怎么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看到元宗做出此事,皇上忍不住皱起眉头:“宁王殿下,此事未免有些过于着急,难道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虽然关心王妃娘娘,但是也不必做到如此程度,难不成王妃娘娘此次中毒与你有关?”   元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措确实是有些不妥,低着头对皇上解释起来:“父皇有所不知,这块玉佩,乃是我亲自教给王妃娘娘的,若是我知道这块玉佩有毒,我也不会做出此事,如今这款玉佩出了问题,就等于说是我间接害了王妃娘娘,我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我之所以会因为此事如此着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皇可千万不要误会。”   看到元宗这样的解释,皇上并不想要追究,若是自己真的追究这件事情,那么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岂不是要被摆在明面上,到时候真的追查到底岂不是有损皇家的颜面,如今所有的人都盯着楚妤瑶的事情,楚妤瑶这件事情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   元宗一直都沉默不语,等待着皇上,因为此事做出决策,过了很久,皇上这才开口:“还是找其他人前来试药,更加稳妥。”   皇上根本不愿楚妤瑶的事情影响到元宗,毕竟皇上对于元宗也算器重,若是真的,因为楚妤瑶的事情影响到元宗,以后自己又该如何处理元宗的事情。   看到皇上提起此事,元宗沉默不语,一直未曾开口,过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既然要找人试药,那么还不抓紧时间,既然是在他医院里那么想被,除非人手也不少,不如就直接在太医院里找个人来试药,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可以及时发现。”   太医点了点头,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人,这个新人刚刚进入他医院,对于周遭的环境很不熟悉,基本上所有的人对于这个新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这些太医阵才想到了这个新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怀疑   这个新人一听说要以身试药,没有任何推辞,直接就点头答应下来:“皇上,臣愿意以身试药,臣乃身为医者,自然有义务解救他人性命的本分,绝不推辞。”   看到对方说出这话,皇上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来使用,你放心好了,若是你此次试药能够成功,我定会给你加官晋爵,此事,你也算是大功一件,解救了王妃娘娘的性命,王妃娘娘身份尊贵,定会对你好好奖赏一番。”   皇上说出这话并非开玩笑,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这么头疼,也就为了楚妤瑶的事情,若是楚妤瑶能够醒过来,自己也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的处理前朝的事情了。   这个太医虽然说是新人,但是能够有如此胆识,着实也不容易,自己好好嘉奖一番,也未尝不可,至少能够提拔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人。   元宗因为对于此事放心不下,所以根本就没有离开,直接就留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出来,皇上看到元宗对于此事如此上心,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责备:“你现在一直待在这里又有何用?太医既然已经去试药,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你就算是对于这件事情再怎么着急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你什么忙也帮不上。”   皇上这样的说法,就是希望元宗能够意识到自己问题所在,尽快离开,自己都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会给元宗惹出来什么麻烦的,但是元宗却根本就没有听出皇上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   只是固执的看着皇上,摇了摇头:“关于此事,父皇不必劝阻,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我应该留下来。”   元宗不是不知道皇上心中是何用意,只是如今事态紧急,自己之前去见楚妤瑶,已经被告知楚妤瑶时日不多,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这件事情又当如何?   自己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的在做自己的事情,从未有为皇上的命令,但是事关楚妤瑶,自己不能马虎,看到元宗不愿意离开皇上,知道自己就算是想要劝阻元宗,也根本做不到,索性也就不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   若是元宗真的明白自己的苦心,就知道自己所做之事都是为了他好,这个太医吃下药之后,身体并未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有些燥热,其他的太医见到他的样子,立刻就拿出笔进行了详细的记载,经过了一番梳理之后,这才重新配置出来了解药。   这个太医已经缓过神了,再次吃下解药,这个解药已经可以完全解毒了,这个太医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元宗看到总算是研究出来解药,立刻就拿着解药要走:“父皇,如今楚妤瑶情况危急,我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我就先把解药拿回去了,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再来找父皇好好的解释清楚。”   说完之后,他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皇上眼神里带上几分尴尬,太医站在一旁不敢开口,皇上轻轻的咳嗽一声,这才看着他们:“方才你试药,很是凶险,你有如此胆识,确实让人佩服,不如我就教你身为太医院的正式太医,官阶四品,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太医院里给娘娘们看病吧。”   要知道若不是有很老的资历,是没有资格去给娘娘看病的,但是这个新人却因为刚才帮助皇上是要就能够有如此提拔,确实让人诧异,但是毕竟以身试药,可是要经历生死世,生是死,全凭个人造化,他们对于此事,虽然心生嫉妒,但是却无可奈何。   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也和自己没有太大关联,好在事情进展的还是很顺利的,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协商,皇上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毕,他现在只是关心楚妤瑶的安危问题,已经没有把张昭仪的事情放在心上,自己也算是可以给皇后一个交代了。   皇上知道元宗拿到解药之后,就立刻去找了皇后,她一直都在打探着关于张昭仪的事情,知道皇上并未对张昭仪作出任何处置,心中不免有些不满,可是没有想到皇上却主动登门。   皇后立刻就出门迎接给皇上行了个礼,皇上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包庇张昭仪,在皇后面前自然心生愧疚,也不敢因为此事和皇后多言,只是告诉皇后,楚妤瑶的解药已经研制出来,被元宗给拿走了。   听到这话,皇后不由得一愣:“皇上,你方才说解药已经被元宗给拿走了,可是这件事情元宗不能牵扯其中,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岂不是会误会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虽然臣妾知道他们二人之间是清白的,但是其他人可就说不定了。”   皇后也是聪明人,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提点皇上,自己就算是因为此事劝阻元宗,元宗未必能够听得进去,但是有皇上出面,元宗不得不听。   皇后娘娘其实对于楚妤瑶还是很喜爱的,也正是如此,才会因为楚妤瑶中毒之事如此着急,现在看到元宗主动帮陈楚妤瑶,让自己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憋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皇上心中明了元宗和楚妤瑶之间过于亲密,肯定不会对于此事坐视不管。   看到如今皇后说出这话,皇上怎么会不明白皇后是什么心思,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皇后解释起来:“今日之事你已经开口提点多次,我怎会不知,但是元宗已经找我解释过原因,这块玉佩乃是元宗交给楚妤瑶的,元宗会因为此事着急,也实属正常,皇后还是不要因为此事多心,若是引起什么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皇后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皇上这话不就是明摆着在偏袒元宗,表面上口口声声说着对于此事会秉公处理,但是一旦涉及到元宗,道是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皇后心中不满,只能再次开口催促:“话虽如此,但是其他人根本不知。” 第二百五十四章 告知   “别忘了楚妤瑶可是三皇子的王妃,若是传出去,三皇子脸面何在,皇上不能只顾记着元宗的事情,倒是忘记了三皇子。”   皇上原本就对皇上如此处理元宗的事情,心有不满,皇上如今如此偏袒元宗,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多人耻笑,自己一直留在皇上的身边,就是时时刻刻在监控着皇上的行为,不希望皇上再给其他的人看出来什么麻烦。   看到皇后因为此事如此不满,皇上不由得有些头疼,看着皇后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那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我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元宗,元宗也懂得分寸,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空穴来风,怎么可以摆到明面上走,若是我真的把话,说的太过于明白,岂不是给元宗难堪,元宗以后又如何自处?”   皇上心疼元宗,元宗一人孤苦无依,不像三皇子,三皇子背后还有皇后作为支持,如今又有楚妤瑶在身边照看,三皇子若是此去历下功勋,回来之后肯定会得到器重,元宗什么都没有,同样是自己的儿子,皇上并不想要偏袒任何一人。   看到皇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后知道自己,就算是因为此事再怎么纠结也没有任何意义,皇上竟然已经决定了,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改变主意。   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皇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既然皇上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后果有多么严重,那么就不要怪臣妾再次多嘴提醒,臣妾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若是以后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如此亲近,那么就不得不怪臣妾出手了。”   皇后已经把话说得很是明确,皇上没有开口,只是表情默认,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再多说一句话,看到事情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皇上就起身准备离开,反正自己此次来找皇后,就是想要告诉皇后关于楚妤瑶的事情。   楚妤瑶这边已经研制出来了解药,想必一切都可以安稳下来,但是就在皇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皇后再一次叫住。   皇后来到了皇上的面前,开口询问起了:“皇上,只是告诉臣妾关于楚妤瑶的事情,那张昭仪的事情又该如何处理?张昭仪对楚妤瑶下毒,差点要了楚妤瑶的性命,难道不应该对于此事作出处理?”   皇后早就已经发现了,皇上偏袒张昭仪,也正是如此,所以皇后心中对于此事多有不满,皇后不想因为皇上的原因就轻易的放过张昭仪。   皇上如今如此偏袒张昭仪,若是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让张昭仪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恐怕更加困难,看到如今皇后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非要自己因为此事做出一个决策,皇上不由得有些头疼。   原本以为楚妤瑶已经解毒,那么皇后就会因为此事善罢甘休,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得过于乐观。   皇上只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皇后开口询问起来:“那皇后觉得此事又该如何处理?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告知皇后,我已经对张昭仪做了处理,朕虽然说身为皇上,但是也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人,张昭仪说过这毒并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只是因为楚妤瑶受伤,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朕没有追究楚妤瑶,到底是因何受伤,皇后难道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妤瑶在何处因为何事受伤,真的以为朕一点不知,若是真的追究到底,皇后觉得自己又能够独善其身了?”   皇上其实之前就已经打探清楚,楚妤瑶在皇后的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想因为此事给皇后一个面子,也给张昭仪一条后路。   但是不想皇后却因为此事不依不饶,怎么也不愿意放过张昭仪,皇上也是因为此事没有办法,不得不对皇后开口说出这话,就是希望能够给张昭仪一个安稳。   皇后却一直在追究,皇上现在只等着皇后松口,皇后若是聪明,自然知道自己说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到皇上这么说,皇后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皇上想要偏袒张昭仪,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还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皇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皇上,眼神里带上了几份不满:“皇上,如今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不就是想要变相的威胁我,但是当初楚妤瑶受伤只是一个意外,若是你不相信,等到楚妤瑶醒来之后亲自去问。”   皇后心中觉得委屈,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能够引得皇上对于此事心存愧疚,但是没有想到事出突然,倒是发生了变化,一定是张昭仪又对皇上说了什么否则的话,按照皇上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心慈手软。   看到皇后如此做派,确实让皇上心中留下不满,皇上忍不住看着皇后开口询问起来:“那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因为此事追究到底,如果说我杀了张昭仪,你是不是心中就能够有所安慰,真的以为朕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你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张昭仪,我知道你和张昭仪一向不和,但是也不必对张昭仪下手这么狠。”   皇后知道皇上现在已经表明了态度,也要因为此事责备张昭仪,皇上想到此事,心中对张昭仪的记恨更是加深几分,既然没办法从明面下手,那就从背后继续下手。   皇上看到皇后没有因为此事再次开口,以为皇后就会以此作罢,于是就转身离开了,看到皇上离开之后,皇后立刻就让手下的人前去调查关于张昭仪的事情,因为张昭仪一直以来都被关在宫中,所以和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接触。   至于密道里的那个男人,因为有张昭仪的照看,所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张昭仪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密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催促   找到了这个男人询问起来:“皇上已经找人去研究解药,若是真的解药研究出来,楚妤瑶醒了过来,按照楚妤瑶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此事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若是楚妤瑶真的因为此事追求我们,我们又该如何做?”   看到张昭仪因为此事,如此担心的样子,这个男人倒是一脸坦然,看着张昭仪露出笑容:“你不必因为此事如此着急,我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既然对楚妤瑶下毒,那么我自然知道这个解药该如何研制,放心好了,他们不可能这么快研制出来解药。”   “只是你必须要想清楚你自己的后路,如今皇上会因为此事如此呵护你,只是因为皇上如今对你有感情罢了,你也要好好的利用好这一点,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你再想要翻身,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于此事,张昭仪倒是有些困惑:“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这个毒药无法解毒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能研制出来解药,你不是在因为此事糊弄我吧,我如今怎么翻身,皇上已经把我禁住在宫内,皇后又紧紧的盯着我一举一动,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一定会对我赶尽杀绝的,我现在只是想要尽快的脱身,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假死,从这个地方顺利的离开。”   张昭仪早就已经厌倦了宫里的生活,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有个依靠,但是如今自己被如此针对,皇上却不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甚至把自己囚禁于此,若是自己继续呆下去,那么自己的性命岂不是保不住了。   但是那个男人却摇了摇头,态度很是坚定:“你绝对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一开始定下的约定,你留在此处完成我们的计划。”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愿意张昭仪就这样离开,否则,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虽然张昭仪现在确实不受皇上待见,但是皇上能够主动站出来替张昭仪说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又怎么能够因为此事忍气吞声。   看到这个男人说出这话,张昭仪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张昭仪整理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东西。   看着这个男人询问起来:“那你觉得我现在到底该如何做,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没有办法去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如今心思根本不在我这里。”   但是这个男人却摇了摇头:“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说皇上现在心思根本不在你的身上,但是并不代表着你在此事,没有任何机会,你就听我一句劝,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张昭仪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毫无退路,最终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这个男人来到了张昭仪的耳边,对张昭仪嘱咐了一番,张昭仪虽然心里担忧,但是为了能够达成目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皇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忍着没有看张昭仪,一方面是觉得张昭仪和楚妤瑶之间的事情还未过去,如果说自己这么快就去看张昭仪,肯定会惹得皇后不满,到时候皇后背地里再做些什么事情,岂不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自己就暂且忍耐几天,等到这一次的事情过去之后,再做打算,自己不会让张昭仪一直被关起来,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张昭仪出来。   皇后这边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一直都在观察着皇上的一举一动,皇后已经想好了,只要皇上赶去见张昭仪,那么自己一定会让皇上因为此事付出代价,自己辛辛苦苦坚持了这么久,不就是希望皇上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如今虽然在后宫之中,做上了皇后之位,但是却没有皇上的宠爱,若不是因为自己身份尊贵,岂不是要被人嘲笑。   皇后早就已经听到了后宫之中的一些风言风语,但是只能故作大方,不因为此事有所计较,否则的话,有失风范,只要皇上这段时间不去找张昭仪,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好事,张昭仪也休想再掀起什么风浪。   元宗自从得知解药研制出来之后,立刻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楚妤瑶的府上,楚妤瑶现在虽然陷入昏迷,但是脸色已经好上不少,张迪看到元宗出现眼神里,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诧异:“现在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张迪问出这样的话,元宗立刻就把自己手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解药拿了出来,放到了张迪的面前:“皇上已经让太医研制出来解药,我特意来此,就是想要把解药交给你们,楚妤瑶的事情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既然如此,那么就先给楚妤瑶服下解药,保住楚妤瑶的性命要紧。”   看到元宗这么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给自己送解药,让张迪有些诧异,张迪忍不住看着元宗开口询问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楚妤瑶现在已经解毒了吗?只是楚妤瑶的身体太过于虚弱,还没有醒过来,需要再休息一些时日。”   元宗不由得愣住了,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楚妤瑶已经解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我还一直在傻傻的等待着解药研制出来,楚妤瑶现在昏迷不醒,难道你们就没有找个郎中,好好的给楚妤瑶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元宗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看了一眼,楚妤瑶的脸色,确实已经好上不少,这才松了口气,张迪摇了摇头:“府上的郎中为了给楚妤瑶配置解药,现在已经中毒昏迷不醒,没有办法照看楚妤瑶。”   张迪提起这件事情,倒也是有些担忧,张迪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楚妤瑶的事情,可是操劳不少。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询问   张迪之前,还因为此事责备过医仙,现在想来心里实在愧疚,看到张迪说出这话,元宗倒是对于这个郎中有些兴趣,这个郎中如此宽厚仁义,为了能够给楚妤瑶配置出来解药,甚至不惜做出如此牺牲,既然这样,那么自己就不能不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看样子自己还是需要去见见这个郎中。   自己手上已经有了解药,虽然不确定这个解药是否真的能够解毒,但是也算是尽了自己一份力,想到这些,元宗就抬起头来看着张迪,询问起来:“这个郎中到底在何处,我身上有解药,若是这个郎中真的都中了毒,那么我就把这个解药送给这个郎中,也算是表达一番谢意。”   元宗说出这话态度诚恳,因为元宗觉得楚妤瑶现在之所以能够解毒,就是因为这个郎中的原因,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应该因为此事做出一些处理,怎么能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   看到张迪说出这话,元宗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按照楚妤瑶的性格,若是知晓这个郎中,为了救治自己中了毒,那么心中肯定会有所愧疚,自己倒还不如说趁着这个机会,帮助楚妤瑶解决好这个麻烦,这样的话,万一楚妤瑶真的醒过来,你也会因此对自己心生感激。   自己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继续和楚妤瑶见面了,元宗并没有想过要光明正大的和楚妤瑶见面,哪怕只是在密道里相会,说上几句话,也可以让元宗心中安稳许多,总比现在如此陌生要好。   张迪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一看到元宗说出这话,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你说的对,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这个郎中,若是你真的能够解救得了他的性命,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很感激你的。”   张迪说出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之前威啸天那么一副严肃的表情,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愧疚的话,张迪心中就有些压抑,只可惜自己根本就不懂医术,否则的话自己一定会尽全力去研究解药的。   张迪看到楚妤瑶情况已经稳定,于是就决定带着元宗一起去找这个郎中,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医仙的房门口,发现房门紧闭,威啸天就站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看到张迪和元宗出现,立刻就开口阻拦:“现在医仙还昏迷不醒,任何人不能进入,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在这里说吧。”   威啸天现在心情有些烦躁,大壮虽然说已经在研究,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研制出来解药,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医仙岂不是会中毒更深。   看到威啸天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的张迪,立刻就说明了来意:“元宗已经从太医那里拿来的解药,知道现在医仙中毒了,所以就想着拿来解药给医仙解毒,你不要在这里阻拦,否则真的耽误了时间,那可就麻烦了。”   看到张迪如此肯定的表情,说出这话,威啸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身体,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大壮一脸颓废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眼前的东西,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看到威啸天出现,有些诧异:“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让你在外面帮我守着,你怎么把其他人给带进来了。”   元宗现在心情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想见任何人,看到大壮说出这种话,威啸天就告诉了大壮,他们已经研究出来解药的事情,大壮一听到这话,别听有多开心了,立刻就站起身来,看着元宗:“你说你这里有解药,赶快拿出来让我瞧瞧是不是真的?”   元宗拿出来解药放到了大壮的面前,大壮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确实是解药,而且这个解药成分稍微温和一点,对于一些现在的病症很有效果,大壮立刻就拿着这颗药丸来,到了医仙的身边,在威啸天的帮助下给医仙喂下的解药。   因为医仙中毒不深,所以喂下之后,没过多久,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医仙醒过来,大壮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喜:“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们研究了许多资料都没有找到解药的方法,幸好这位先生及时出现带回来了解药,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大壮说出这话,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愧疚,医仙如此信任自己,甚至传授自己医术,自己倒好,连这些解药都研究不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元宗出现,那么医仙岂不是有危险。   看到大壮说出这话,医仙已经明白大壮是什么心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大壮的肩膀,算是一种安慰,来到了元宗的身边看着元宗,开口感谢:“此次多亏先生了,若不是先生及时出手相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之前对于先生态度有些不好,希望先生不要因为此事责怪。”   医仙虽然事情已经猜测出来元宗的身份,但是并不想要当着大壮的面,把元宗的身份说明白,否则的话,大壮心理肯定会特别恐慌。   看到医仙说出这话,大壮点了点头,对于医仙的话表示认同,元宗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着医仙露出笑容:“医仙不必因为此事如此客气,我既然愿意帮助医仙,那么算是有我的道理,医仙解救楚妤瑶的性命,甚至不惜以身试毒,中毒昏迷,我心中实在佩服,不知道如何表示感激,这一次能够帮上忙,也是我的幸运。”   元宗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架子,因为元宗一直都把医仙看成楚妤瑶的救命恩人,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多亏了有医仙,所以才能够让楚妤瑶情况稳定下来,医仙摆了摆手,因为刚刚醒过来,所以身体有些虚弱,于是就说自己要休息,让他们先出去了。   张迪看到医仙已经醒过来了,心里也就安慰许多。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实力   “难道你想要让公主殿下处于危险之中,这次事情难道不是个教训?”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张迪陷入了沉思,威啸天这样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只是自己如今处境越发尴尬,自己若是真的被楚妤瑶责备,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只是元宗,现在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楚妤瑶的事情如此关注,难道元宗就不害怕这件事情牵连到自己?元宗并不是一个做事如此不谨慎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张迪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这其中有何门道,看样子,自己必须要好好的和威啸天商量商量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告知楚妤瑶,才是最合适的。   张迪找到了威啸天,开始询问关于元宗的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看到张迪这么一副着急的样子,威啸天忍不住开口劝慰起来:“如今楚妤瑶还没有醒过来,我们不要去多嘴处理这件事情,楚妤瑶心中明白,肯定不会因为此事责怪我们,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烦。”   威啸天知道现在元宗的身份有些特殊,而且元宗对于楚妤瑶的事情如此关注,一定会被一些有心之人传到皇上那里,若是皇上真的因此,来追究楚妤瑶的责任,有了元宗在前面作为主导,至少对于楚妤瑶来说稍微有一点和缓的余地。   有元宗在,至少不会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卸到了楚妤瑶的身上,看到威啸天这样的分析,张迪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虽然对于元宗留下来有些不满,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多说什么。   张迪带着威啸天,来到了楚妤瑶所在的房间,看着楚妤瑶的样子,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现在楚妤瑶已经吃下解药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没有醒过来?若是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那么楚妤瑶岂不会出现一些危险。”   因为现在医仙还没有彻底醒过来,所以楚妤瑶现在的事情不免麻烦一些,张迪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只能把自己心中的这种担忧暂时按耐下来,就在两人因为此事讨论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看到大壮推门而入,而且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张迪看到大壮的出现,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困惑,看着大壮开口询问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再照顾医仙吗?”   大壮看着张迪露出笑容,然后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张迪的面前:“这些是医仙叮嘱我拿过来的,说楚妤瑶的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所以必须要服下这样的药丸来维持身体的情况,等到楚妤瑶醒过来后,这个药丸就可以停止了,一日三次,这个我就先放在这里,你们要及时给楚妤瑶服下。”   看到大壮拿出这样的东西,张迪这才松了口气,之前,张迪还担心楚妤瑶一直不吃不喝,肯定熬不到太长时间,但是有了这个药丸,也可以让自己心里安稳许多。   楚妤瑶吃下这个药完之后,精神状态越发好了起来,虽然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是脸色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张迪让威啸天时时刻刻去盯着元宗的一举一动,不让元宗出来,也不想让元宗和楚妤瑶之间有过多的接触。   威啸天虽然觉得张迪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妥,但是想到张迪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楚妤瑶,最终还是神态下来,去找到了元宗,说明了来意。   元宗一听这话,瞬间就不满起来:“我来到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楚妤瑶,若是你们一直不让我见到楚妤瑶,那么我留在这里有何意义,而且我已经把解药拿出来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你们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别忘了这个地方到底是属于谁的。”   元宗很少拿出这样的话来搪塞楚妤瑶和威啸天,但是这一次,他们的事情确实是有些不同,让元宗心中有些不满,所以就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处理,看到元宗,现在说出这话,威啸天眼神里带上几分尴尬。   其实威啸天很清楚,元宗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实属正常,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此事对元宗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威啸天想了想,就对元宗说了一句:“我可以让你去见楚妤瑶,但是必须有我陪着你一起,楚妤瑶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没有醒过来,所以不能让你在楚妤瑶身边停留许久。”   威啸天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有些担忧,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出来,元宗里是男人,怎么会不明白威啸天是什么心思?   元宗直接就看着威啸天,开口解释起来:“你放心好了,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我既然留在这里,跟你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我自然心中清楚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何原因,我对待楚妤瑶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举动,楚妤瑶不愿意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勉强,我深知我和楚妤瑶的身份,是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元宗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确,若是自己再因为此事追究元宗,也说不过去,威啸天转身要走,但是元宗却再次拦住了威啸天:“你刚才不是说过,有你的陪同就可以去见楚妤瑶,现在我就要见楚妤瑶,我来到这里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未见到楚妤瑶,实在是有些不太舒服。”   威啸天这一次没有拒绝,反倒是带着元宗来到了楚妤瑶的房间,让元宗先在门口等待,自己就进去,去跟张迪商讨此事。   张迪一听说元宗要来见楚妤瑶,瞬间就不满起来,忍不住开始威啸天开口责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难道跟你说的不够清楚,你不是说过要按照我说来做,不能让他和楚妤瑶先再见面,你把元宗带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六十一章 误会   张迪的当初看到自己昏迷不醒,张迪心中着急,可能说起话来,就不会顾虑那么多。   威啸天看着楚妤瑶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担忧,对楚妤瑶说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最近几日,我时常听闻皇上召元宗入宫,提及你们二人之事,想必对于元宗此事的做法稍有不满,本来你们二人之间关系亲密,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元宗如此,不知收敛,岂不是要被人看笑话,皇上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做事不管。”   “当初公主殿下昏迷不醒,所以皇上并没有因为此事作出任何处置,但是若是皇上知晓,公主殿下已经醒过来了,恐怕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轻易的善罢甘休。”   威啸天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也正是如此,所以楚妤瑶一直选择沉默,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看到楚妤瑶这样的表情,威啸天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应该当着楚妤瑶的面说出这话。   威啸天一直都盯着楚妤瑶,生怕会因为此事得罪楚妤瑶,楚妤瑶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如今说出这话我心中明白,你不就是担心皇上会追究我和元宗之间的事情,但是当初我已经和元宗说的很清楚了,我和元宗之间是绝无可能,我很清楚我自己是什么身份。”   “若是皇上真的想要因为此事,追究我的责任,我在这件事情上,也毫无怨言,毕竟当初我中毒昏迷对于所有的事情都不知晓,我又如何能够知道,元宗会为了我的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楚妤瑶这样的说法,让威啸天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妤瑶现在情绪状态有些激动,而且楚妤瑶刚刚才醒过来,威啸天担心楚妤瑶现在这样的状态,会对后期的恢复有些影响。   于是就看着楚妤瑶安慰起来:“事已至此,你就不必如此担心,我已经知晓你心中是什么想法,怎么会因为此事追究于你,在说我们两个人对于此事都是同样的看法,这件事情,责任在于元宗,而不在于你。”   张迪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食物放到了楚妤瑶的面前,看着楚妤瑶劝阻起来:“好了,不要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我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会支撑不住你,难道忘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几个人一定要站在同一条战线,这样的话才不会出现什么麻烦。”   看到张迪这么说,楚妤瑶点了点头,因为楚妤瑶现在的身体状况着实不好,楚妤瑶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周围的人,于是就老老实实的按照张迪的要求吃下了这些食物。   因为张迪所准备的这些食物都比较清淡,所以吃起来没有什么滋味,楚妤瑶知道张迪是为了给自己补充营养,所以也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开口推辞。   吃下了这些东西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张迪露出笑容:“现在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吃完了,你是不是可以稍微安心一点,我想休息了,休息之后,我打算去找元宗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能任由着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元宗如今若真的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了皇上的责备,那元宗说不定会因为此事,对我心生怨言,我不担心元宗会针对我,我只担心元宗会不会因为此事责备其他的人,毕竟元宗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看到楚妤瑶想要休息,张迪和威啸天也不想因为此事打扰楚妤瑶,于是就直接离开了,楚妤瑶现在,情绪状态有些不太稳定,自从知道元宗,因为自己的事情几次三番去找皇上,甚至想着要让皇上处理此事,就让楚妤瑶心中有些忐忑。   皇上现在不对元宗事情作出处理,并不代表着以后也不会,对于元宗的事情有其他反应,越是想到这些,楚妤瑶心中就越是忐忑的,只是希望以后皇上不要追究自己的责任,就已经足够了。   楚妤瑶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越发烦躁,楚妤瑶只是故意开口说自己要休息,其实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自己原本是去找皇后娘娘,但是如今却重度皇后娘娘若是知晓元宗的事情,恐怕心中也有些不太满意。   自己身体好了之后,还是先去找皇后娘娘好好的商量一番,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皇后娘娘为了保全其他人的面子,也定然会给自己出出主意的,自己可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元宗现在对于这些繁琐的事情倒是丝毫没有心情,只是想着楚妤瑶,为何还要因为此事追究自己的责任,自己难道之前对楚妤瑶说的还不够清楚,自己之前说过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事情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好。   但是事出突然,让自己心中倒是越发觉的憋屈,若是楚妤瑶醒来之后,并不因为此事感激自己,反倒是要责备自己,那么自己后续又该如何是好?   元宗不知道下一步皇上会对此事作出如何处理,按照皇上的性格,自己此举实在是不符合皇上的预期,皇上肯定会追究责任,皇上为了顾全皇家颜面,不会追究自己,只会追究楚妤瑶,自己不能让楚妤瑶承担这件事情的后果。   就在元宗因为此事着急的时候,楚妤瑶这边已经准备好要进宫了,楚妤瑶的身体刚刚恢复,张迪看到楚妤瑶要出门,立刻就伸出手拦着楚妤瑶。   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还没有彻底的恢复,这么着急的要出去,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到张迪阻止自己,楚妤瑶只能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有进宫,已经不知道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二百六十三章 距离   楚妤瑶这么聪明,怎么会对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所以她从来都没有主动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提起过关于元宗的事情,但是皇后娘娘的眼线却已经知晓了,楚妤瑶的一举一动。   楚妤瑶觉得皇后娘娘今日有些奇怪,时不时的就来提点自己,自己此次前来不就是想要表明自己的忠心,皇后娘娘似乎对于自己所说的这番话,并不相信,否则也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皇后娘娘之所以不信任楚妤瑶,是因为自己之前已经警告过楚妤瑶,让楚妤瑶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给自己惹出了一些麻烦,但是楚妤瑶对于此事丝毫不放在心上,而且经常开口推辞,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有些憋屈。   自己若是这一次不趁着这样的机会,给楚妤瑶一个下马威,那么楚妤瑶岂不是会在这件事情上肆无忌惮,皇后娘娘虽然说疼爱楚妤瑶,但是却也不是是非不分。   皇后娘娘时时刻刻都盯住楚妤瑶,让楚妤瑶早些跟自己说清楚关于元宗的事情,但是楚妤瑶的态度也很明确,始终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   皇后娘娘也是被楚妤瑶这样的态度,有些闹得不耐烦了,所以才会对楚妤瑶说话如此不客气,若是换作平时,皇后娘娘看到楚妤瑶好不容易康复,不知道有多么开心,怎么会可以提起元宗的事情。   看到皇后娘娘这样的说法,让楚妤瑶心中更加担忧,若是没有了皇后娘娘的庇护,那么以后自己在后宫之中,日子岂不是更加艰难,自己必须要和皇后娘娘弄清楚这件事情的误会。   想到这些,楚妤瑶就直接看着皇后娘娘,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知道皇后娘娘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心上,我心中也很是感激皇后娘娘,如今对我如此重视,我实在不知道造句该如何是好。”   “如今皇后娘娘既然能够说出让我和元宗保持距离的话,那就说明元宗在这件事情上处于一个局外人,我们彼此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他的身上,我自知我自己身份卑微,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我实在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情牵连无辜。”   楚妤瑶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也真是如此,所以时时刻刻都记着自己心中的想法,从未经历过其他事情,但是周围的这些人似乎对于这些事情毫不知情,依旧对于此事步步紧逼。   皇后看着楚妤瑶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你确实和元宗之间清清白白,但是有些显眼,所以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有些时候,我就算是想要保你也没有这个能力。”   “皇上如今已经怀疑你和元宗之间的关系,定然不会因为此事轻饶你,虽然我现在可以保你命,但是若是皇上继续追究,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虽然皇后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得过分清楚,但是楚妤瑶心里知道皇后此举是何意,就是为了警示自己,让自己和元宗之间保持距离,皇后真不可能把自己给交给皇上,或者在皇上面前指证自己。   皇上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皇后心中很是清楚,皇后之前几次三番催促皇上处理张昭仪的事情,但是皇上依旧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一拖再拖,如今楚妤瑶已经清醒,想必这件事情也无法继续拖延下去。   皇后打算带着楚妤瑶一起去找皇上,说个清楚,楚妤瑶听说了皇后的想法,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皇后娘娘当真要做出此事,我不想因为此事阻拦皇后娘娘,但是皇后娘娘心中应该清楚,这样做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皇上既然因为这样的事情一拖再拖,那就说明并不是真的想要处理张昭仪,若是皇后娘娘如此对付张昭仪,恐怕会惹得皇上心中不满,皇上说不定会对皇后娘娘下手,我如今实在不知该如何,确实应该慎重。”   楚妤瑶也算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楚妤瑶怎会不知皇后现在心中是什么想法,皇后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的打击张昭仪,毕竟在这王宫之中,能够给皇后抗衡的人就是要张昭仪了,皇后听到这话,却丝毫不在意。   只是看着楚妤瑶,摇了摇头:“之前皇上答应过我,只要你清醒,就一定会处理此事,如今你已经醒过来,皇上不可能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你就听我一句,跟我一起去,到时候皇上那边什么情况,自有定论。”   看到皇后态度如此坚持,也让自己心中更加不满,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看到皇后娘娘态度如此坚持,楚妤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既然皇后娘娘,既然如此,那么对于此事,我愿意遵从皇后娘娘的意见,不会因为此事阻碍皇后娘娘,只希望皇后娘娘心中清楚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就已经足够了。”   皇后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于是立刻就带着楚妤瑶,来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看到楚妤瑶,明显有这些诧异:“虽然说想要你就研制出来,但是见效竟然会如此之快,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楚妤瑶来到皇上面前给皇上行了个礼,这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多谢皇上抬爱,命令太医研制解药,我才能够顺利解毒,心中甚是感激,今日,特意来此,就是为了感谢皇上救命之恩。”   看到楚妤瑶说出此话,皇上表情似乎并不开心,看到楚妤瑶和皇后一起出现,皇上心中已经清楚皇后此行所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皇上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和楚妤瑶多说一句,楚妤瑶眼神里带上几分尴尬的神色。   皇后早就已经猜出皇上会有这样的反应,直接就来到了皇上的面前,看着皇上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皇上如今这样的做法是何意?” 第二百六十四章 责备   “皇上想要包庇张昭仪,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别忘了楚妤瑶的身份是什么,若是皇上执意要因为此事包庇张昭仪,那么我们也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有所退让。”   看到皇后态度如此坚持,皇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身为皇后,竟然会对后宫之中的一个嫔妃,如此执着,非要把对方逼上死路,你才能够心甘情愿吗?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何时变成如此倔强,实在是让人心中气愤,我如今越发不理解你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只有张昭仪死了,你才能够安心。”   皇上现在已经顾不得皇室的威严,直接就当着皇后的面说出这话,就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皇后施压,让皇后改变主意,但是没有想到,皇后对于此事的态度异常坚持:“皇上若是不对张昭仪作出处理,让后宫之中其他人又该如何处世,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像张昭仪一样随便下手?”   皇上没有想到皇后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反抗,自己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挂不住,皇上自始至终没有处理张昭仪,就是想要皇后明白自己的心意,至少能够在这件事情上有一个缓冲的余地,只要皇后不因为此事追究张昭仪,那么自己以后自然也会对皇后好一些。   皇后如此聪慧的人,怎会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却还要执意如此,看来皇后对张昭仪的执念很深,楚妤瑶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不管自己说出什么,都有些不太合适,皇后和皇上都不是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人,自己更不应该见证两人争吵的过程。   皇上似乎也注意到了楚妤瑶,让楚妤瑶先行退下,楚妤瑶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一样立刻就往外退去,不知道多久,皇后这才气鼓鼓的走了出来,但是眼神里却带上几分笑意。   看来此事皇上选择妥协,楚妤瑶来到皇后身边,开口询问:“皇后娘娘,此事进展如何,张昭仪到底该如何处置?”   楚妤瑶并不想要,因为此事牵扯其中,毕竟自己身份特殊,若是真的因为自己让皇上处理了张昭仪,那么皇上必定会对自己心生怨言,以后自己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过?皇上若想要处置自己有的是机会,就自己和元宗之间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   看到楚妤瑶一脸担忧的样子,皇后安抚了楚妤瑶一句:“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情,你不必掺合其中,皇上心中知晓这件事情就是张昭仪一手造成的,我如今已经同皇上说清楚,若是不处治张昭仪,那么前朝的大臣也不会因为此事善罢甘休。”   皇后的家族势力,在朝堂之中,一手遮天,楚妤瑶之前也有所闻,如今看到皇后如此做多逼人倒是,有些同情皇上的处境。   楚妤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于是就起身告辞,但是却被皇后拦住:“今日你好不容易进宫,这么着急要离开做什么?倒不如说留下来陪陪我,我有一些话想要同你说一说。”   皇后最想要叮嘱楚妤瑶的就是关于元宗的事情,元宗不能成为三皇子的竞争对手,若是此次能够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元宗道,算是帮助三皇子铲除了一个敌人,看到皇后提出如此要求,楚妤瑶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老老实实的跟从皇后来到了皇后的宫里。   皇后让周围的人全部退下,看着楚妤瑶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今日之所以来此,就是希望你能够帮我一起为三皇子的未来,铲除阻碍,你知道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吗?”   皇后说出这话令有所指,楚妤瑶又不傻,怎么会不知,楚妤瑶不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只是看着皇后故意装傻:“皇后娘娘还请明示,对于此事不敢妄加猜测,若是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以此惹怒了皇后娘娘,那又该如何是好?”   楚妤瑶如今越发的谨慎了,自从三皇子离京之后,楚妤瑶和周围的人接触越发疏远,楚妤瑶觉得没有三皇子替自己出面,自己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否则会被人抓到把柄。   皇后看到楚妤瑶,不愿意开口主动指正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不满,索性就把这件事情挑明了说:“我知道你如今想要保护元宗,不想要拆穿你和元宗之间的关系,但是此次你中毒之事,元宗心急如焚,甚至不惜因为此事去逼迫皇上,若是说你们两个人之间毫无关系,你觉得本宫会相信吗?今日这里并无他人,你就告诉我,对于此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你真的想要和元宗在一起,本宫绝不勉强。”   皇后之所以开口试探,就是因为皇后现在倒也不敢相信楚妤瑶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了,之前楚妤瑶说过和元宗之间毫无关系,但是看到元宗的反应,并非如此,自己不能拿三皇子的未来开玩笑,这是自己以后的指望。   若是楚妤瑶真的和元宗之间有所关联,那么岂不是会心生嫌隙,怎会全心全意的帮助三皇子,真的到了那个份上,那么自己就不得不亲手处置掉楚妤瑶。   楚妤瑶知道自己必须以为此事作出处理,否则的话按照皇后娘娘的性格,定然不会因为此事情责备自己。   看到了楚妤瑶一直沉默不语,皇后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你如今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你不就是不想要指证元宗,你不要忘记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你真的想要因为此事包庇元宗,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不可能让任何阻碍三皇子未来的人存在于他的身边。”   皇后对于此事态度坚决,丝毫不愿意松口,看到皇后说出这话,楚妤瑶就知道自己今日必须要表态,若是自己不表明自己的立场,恐怕自己想从这个地方离开,也绝不可能,楚妤瑶迟疑了很久,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皇后,眼神里透露出了几分坚定。 第二百六十五章 立场   “皇后娘娘放心,我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和元宗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关系,若是真的因为此事让皇后娘娘产生误会,那是我自己的责任,我应该因为此事跟皇后娘娘解释清楚,这就是一个误会,元宗若是真的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也不会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   皇后需要的就是楚妤瑶这样的态度,也正是如此的,所以楚妤瑶的立场就成了关键,看到楚妤瑶说出这话,皇后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既然你心中知晓,我所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那么我就不再因为此事继续耽误时间,你早些休息回去调养身体,等你彻底恢复好之后,我们再来好好的商谈以后的事情。”   皇后既然已经得到楚妤瑶肯定的回答,那么也就不需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让楚妤瑶先回去,自己需要去看看张昭仪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皇上已经答应自己要处置张昭仪,但是如何处置还是一个问题。   楚妤瑶得到皇后娘娘的允许,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出了宫,心里这才安稳一些,皇后在楚妤瑶离开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张昭仪的宫里,发现张昭仪宫里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皇上早就在皇后来到这里之前,带着张昭仪离开了,张昭仪跪在大殿之上,看着皇上一言不发,张昭仪不知皇上到底打算如何处置自己,所以也不敢开口随意的揣测皇上的心意。   看到张昭仪这么一副冷静的样子,似乎并不害怕,皇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你可知你自己所犯是和你意图谋害皇嗣,这件事情可是重罪,若是有人追究下来,你又当如何自处,我如今把你带到这里,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你一直闭口不谈,到底是何意?”   看到皇上开口说出这话,张昭仪眼神里带上几分伤感:“皇上若是真的想要因为此事处置臣妾,臣妾毫无怨言,臣妾自始至终,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臣妾当初把那块玉佩涂抹毒药,也只是为了自保,没有想到楚妤瑶那么倒霉,自己划破了自己的手,导致毒气入侵,怎么可以为此事怨恨臣妾呢。”   张昭仪这样一番解释,倒是理直气壮,皇上看到张昭仪如今还不认错,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自己之前叮嘱过张昭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牢牢记住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什么,不要被人抓到把柄,皇上对张昭仪越发宠爱,但是也因此引起皇后的嫉妒。   皇上之前对张昭仪的叮嘱,张昭仪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自己不对此事作出处理,那么皇后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皇后能够当着楚妤瑶的面对自己步步紧逼,谁知道后续还会做出什么问题。   楚妤瑶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皇上心中很清楚,皇上就算不因为此事追究张昭仪,也绝对不会放过张昭仪,张昭仪若是再不处理,那么自己恐怕也根本保不住张昭仪。   今日自己可是在大殿之上,答应皇后,一定要对张昭仪作出处理,若是自己不给皇后一个交代,那么恐怕自己会惹出一些麻烦。   在此之前,自己没有注意皇后娘家的势力,已经在前朝根深蒂固,甚至影响到自己,如今就算是想要动摇皇后的家族势力,也根本不可能,皇上心中惆怅只能来劝诫张昭仪,让张昭仪主动去跟皇后认错。   若是皇后能够因为此事彻底的放过张昭仪,那么皆大欢喜,若是皇后继续追究,恐怕就只能让楚妤瑶出面解决此事,皇上之前已经明确的看出楚妤瑶,并不想要因为此事追究张昭仪,否则楚妤瑶也不会一直一言不发。   看来楚妤瑶来找自己也是因为皇后的意思,皇后为何要把手伸得那么长,竟然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控制自己废除张昭仪,张昭仪明明无权无势,根本就不足以对皇后造成任何影响,皇后为何还要这样把张昭仪逼上绝路。   皇上越是想到这些,心中就越是气愤,偏偏张昭仪却又不听劝告,依旧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没错。   张昭仪过了很久,这才开口:“皇上如今愿意因为此事劝告,就是想要保护臣妾,臣妾心中岂会不知?但是皇后娘娘是何人,皇上心中想必更加清楚,皇后娘娘对臣妾早就心生不满,如今好不容易把握住臣妾的把柄,怎么会放过臣妾?臣妾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若是皇后真的想要了臣妾的性命,臣妾在此时也毫无怨言。”   其实张昭仪心中很清楚,皇上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何用意,肯定不可能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否则为何不在自己的寝宫之内对自己下手。   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越发不复杂,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看到皇上这么迟疑,张昭仪也不再开口,需要皇上好好想清楚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皇上考虑定然比自己要周全,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过了很久,皇上这才来到了张昭仪的身边,伸出手来扶起张昭仪,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如今我就想要保住你,也不那么容易,你必须要去找皇后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你是无辜的,这其中是一场误会,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皇后心中宽慰,不追究你的责任。”   张昭仪露出笑容,看着皇上眼神里带上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皇上如今劝阻臣妾让臣妾去给皇后道歉,不就是想要让皇后彻底的放过臣妾,臣妾才会不知皇后娘娘是什么性格,臣妾就算是去给皇后娘娘道歉,皇后娘娘也绝不会因为此事放过臣妾。”   “皇上若是真的想要保护臣妾,不如说另想办法,皇后娘娘如今后后宫之主,想要处置臣妾,臣妾毫无怨言,只是皇后娘娘不甘意为此事这么对待皇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抉择   张昭仪笑起来:“皇上可是九五之尊,天之骄子,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胁迫,传出去,岂不是被人耻笑。”   皇上原本就对皇后心中不满,如今听到张昭仪说出这话,这种情绪,更是加深了几分,表情严肃的看着张昭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说的不错,此事确实如你所说,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若是不因此给皇后个下马威,那么自己这个皇上坐着又有何意义?如今我想要留住你的性命到这么为难了?”   皇上在张昭仪面前丝毫没有架子,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张昭仪着想,也正是如此,所以张昭仪才会这么肯定,知道皇上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责怪于自己,皇上与皇后一向不和,张昭仪没少听到皇上抱怨此事,也不想因为此事松口。   张昭仪一副委屈的样子,抬起头来看着皇上,带上几分埋怨:“皇上不是已经调查清楚这件事情,我并非故意,如今皇后非要因为此事不依不饶,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让我为此付出代价,皇上才能满意吗?皇上若是真的怜惜我,就应该去跟皇后好好的沟通,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张昭仪原本就是生的美艳,掉下几滴眼泪,更是让皇上心疼,皇上看着张昭仪这副样子,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来到了张昭仪的身边。   轻轻的把张昭仪抱在自己的怀里,开口安慰着:“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朕也想要因为此事好好的呵护你,但是皇后那边必须要给个说法,这件事情,你得有所了解,若是我不对你进行任何处罚,按照皇后的性格定然不会饶过你,与其到时候让皇后处罚你,倒还不如说我抢在前面。”   皇上这样的考虑也是十分周到的,也正是如此,所以张昭仪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过了很久,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然皇上心中什么都明白,那么臣妾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皇上想要如何处罚臣妾,臣妾都毫无怨言,如今事已至此,只希望其余事情全部能够好好的解决,不要再因为此事出现什么意外,若是事情真的为皇后知晓,皇后要对臣妾痛下毒手,皇上定要前来阻拦。”   张昭仪现在唯一的依靠就只有皇上,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希望皇上能够因为此事出面,皇上是个聪明人,对于这件事情如何不知。   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你放心好了,如今你说出这话,我心中自然明白,我不会因为此事对你有任何怨言,我不如这几日就将你送入冷宫之中,冷宫那个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好在皇后根本就不会去,也绝对不会对你下手,只要能够保全你的性命,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你重新带出来的。”   皇上如今没有在张昭仪的面前,抬高自己的身份,反倒是一副商量的语气,和张昭仪说话,所以证明张昭仪在皇上的心中有多么重要。   张昭仪之所以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是因为在地道之中还有一个人需要自己照看,张昭仪看到皇上话语说到这个地步,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有任何回转余地,于是就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好在皇上及时的把张昭仪送到了冷宫之中,皇上刚从冷宫出来,回到自己的宫殿,就看到皇后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看到皇后出现,皇上就知道皇后是何意,索性就站在原地,等着皇后。   果然皇后一来到皇上的面前,就开口询问着:“方才臣妾去张昭仪的宫中,查看一番,发现张昭仪已经不见,难不成张昭仪知道此事败露,已经自己逃走了吗?”   皇上立刻摇了摇头,看着皇后:“朕知晓你是关于楚妤瑶的事情而来,朕心中自知是张昭仪的不是,所以已经把张昭仪送入冷宫之中。”   “若是你在追寻张昭仪,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大可以告知朕,朕一定会好好的处理好这件事情,不会因为此事出现什么意外,如今张昭怡去了冷宫,散也不能与你作对,你心中能否安稳一些?”   皇上也就看穿了皇后的心思,所以才会如此叮嘱皇后,就是希望皇后能够因为此事做出一些妥协,皇后原本是想要重重的惩罚张昭仪,但是如今看到皇上也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自己现在不把张昭仪的事情说个清楚,按照皇上的性格,不知又会如何。   皇上心中原本就觉得自己因为此事故意针对张昭仪,若是自己再不因为此事做出一个决策,那么自己以后和张昭仪之间的关系岂不是更加恶劣,自己若是真的因为此事受了委屈,那么自己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也不会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   自己能够身为皇后,坐拥后宫,也是因为家族中的那些长辈帮衬,看到皇上看着自己,皇后就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皇上放心,皇上既然如今已经对于此事作出处理,若是我因为此事斤斤计较,不给皇上一个面子,岂不是有些不太合适,皇上放心,既然皇上心中知晓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我不会因为此事追求皇上的责任。”   “臣妾何尝不想与皇上之间能够和平相处,臣妾与皇上多年的感情,难道就真的不值一提,臣妾心知,皇上如今最喜爱的人便是张昭仪,也从未想过要给张昭仪争宠,但是张昭仪如今的事情做的确实不妥,若是我不提前告知皇上此事,岂不是有瞒皇上,臣妾只是想要和皇上如普通夫妻一般,毫无秘密的相处,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皇后一直都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希望能够因为此事惹得皇上心疼,但是皇上早就已经对皇后有些不耐烦,皇后若真的如此识大体的人,怎么会对张昭仪不依不饶,皇后并非真的心疼楚妤瑶,只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张昭仪。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机会   自己心中知晓,只是不想因为此事过度的去追究,难不成皇后真的觉得自己对于此事毫不知情,岂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自己是何人坐拥这天下这么多年,难道说连皇后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岂不是要被人耻笑如今自己想要保住张昭仪,倒是被皇后说的不明事理。   皇上想到此事,心中不免有些憋屈,直接就来到了皇后的面前,看着皇后眼神里带上几分失望:“皇后,若是真的想与朕如普通夫妻一般相处,就不该因为此事步步紧逼,如今张昭仪的处境如此艰难,岂不是因为皇后的原因,皇后倒是因为此事如此埋怨,让朕心中又该作何感想,朕只不过是天下的掌管者,作佣天下,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毫无自己的思想。”   “被你处处紧逼,若是换做你,你心中又该作何感想,我不想因为此事与你计较,但是并不代表我心中对于此事,丝毫不知道,我因为此事如此容忍,不过是因为你的家族关系罢了,你心中清楚,怎会想着与朕过普通夫妻的日子,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所以皇后不必痴心妄想,既然你身处皇后的位置,就不要再想这些未能如愿事情。”   说完之后,皇上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能够看得出来,皇上对于皇后心有怨言,甚至不愿意同皇后多说一句,皇后不由得愣住了,原本皇后还想要跟皇上打感情牌,但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对于此事丝毫不留情,看到皇上如此绝情,皇后心中更是暗下主意。   张昭仪的存在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就是一个隔阂,若是不想让张昭仪,影响到彼此之间的关系,那么定要因为此事作出处理,自己就不相信张昭仪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皇上还是不会对自己高看一眼。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自己想要做的一定可以做到,否则自己这个皇后,岂不是要被众人耻笑想到此事,皇后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张昭仪被皇上特许回宫收拾东西,刚一回宫,就碰到了皇后,皇后看着张昭仪倒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直接就开口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如今我倒是有些不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确实是有些小瞧你了,你对楚妤瑶下毒,如今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实在是让我佩服。”   “你心中明了就应该主动退出,如今留在这冷宫之中,对你来说,又有何种好处?你是一个明白人,一旦入了冷宫,将会遭遇什么日子,又何必要受此委屈?”   看到皇后主动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张昭仪就知道皇后到底是什么心思,就算是自己入了冷宫,也不能够让皇后彻底的安心,索性就来到了皇后的面前。   看着皇后露出笑容:“如今皇后娘娘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不就是有些不自信,知道我就算是到了冷宫,也不会让皇上忘记臣妾,倒是皇后娘娘,虽然陪着皇上多年,但是皇上对皇后娘娘又有几分怜惜,并非是我故意因为此事追究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实在是不配坐上这个后位,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对我这么一个嫔妃都无法容忍,更何况是这后宫佳丽三千?”   张昭仪虽然现在被皇上送入冷宫,但是并未剥夺自己的身份,所以张昭仪在皇后面前,丝毫不胆怯。   皇后看着张昭仪,如今还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嚣张,狠狠一巴掌就打在了张昭仪的面前:“你不要在我面前得意,如今你有这般心思,不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爱,皇上既然把你送入冷宫,那么我也有办法让你永远无法走出冷宫,若是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又如何坐稳这个后位?”   张昭仪捂着自己的脸,却并未像是之前一样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反倒是看着皇后露出笑容:“今日我收了你这一巴掌,我心中毫无怨言,我知道你心中生气,不就是因为无法得到皇上的宠爱,我怎会因此责备于你,说到底你也是一个可怜人,除了空有这个身份之外,你还拥有什么,都还不如我有皇上每日陪伴,所以这件事情,我不同你计较,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张昭仪就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看到张昭仪如今如此的说法,皇后心中有些气愤,但是皇后对于此事,却无可奈何,若是自己真的在这个地方对张昭仪下手,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会追究自己。   自己与皇上原本就心存隔阂,若是不因为此事作出一些处理,皇上会做出什么样的处理,还未可知,皇上如今顾及朝堂之上的事情,自然没有办法与自己翻脸,但是若是把皇上逼到绝路上,皇上也定然不会因此饶过自己。   皇后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对张昭仪一忍再忍,张昭仪到了冷宫,却发现日子并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熬,因为有了皇上的照看,所以张昭仪的日子倒也舒坦。   皇后听说此事,心中不免有些愤懑,因此特意找到了楚妤瑶商量此事,楚妤瑶突然被皇后召入皇宫之中,心中不明有些忐忑,不知皇后到底是因为何原因才想起自己?来到了皇后的面前,看着皇后开口询问起来:“不知皇后娘娘突然召见,到底有何事要吩咐?”   楚妤瑶看着皇后娘娘,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但是心中却有了疏离,和皇后娘娘说起话来,也不像是之前那般亲密,知道皇后娘娘别有用心。   看到楚妤瑶对于自己如此疏远的样子,皇后心中怎会不知?自己之前利用楚妤瑶去对付张昭仪,想必楚妤瑶心中也有所不满。   皇后来到了楚妤瑶身边,看着楚妤瑶眼神里诞生了几分伤感:“今日我特意找你来次,就是想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之前的事情,本宫对你心中的想法心知肚明。”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追究   “你竟然觉得本宫利用你对付张昭仪,心中不满,因此对本宫戒备,本宫若是真的因为此事计较,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出这话,本宫如今之所以拉着你,不愿意让你走,是因为本宫心中明白,你愿意站在本宫这边,替本宫着想,这些东西是本宫赏赐给你的,表达本宫的歉意。”   说完,皇后就让身边的人把一些礼物带到了楚妤瑶的面前,楚妤瑶看到这些礼物,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自己之前想过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有想到皇后找自己来次,竟然是为了给自己道歉。   但是皇后是什么人就算是利用自己,自己身为一个晚辈,自然对于此事毫无怨言,皇后也根本不必做到这样的程度,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门道。   楚妤瑶连忙摇了摇头,看着皇后开口拒绝:“皇后娘娘,这话严重了,皇后娘娘也不过是为了替我讨回公道,我怎会以为此事怨恨皇后娘娘,张昭仪原本就对我下毒,我中毒之事乃是事实,皇后娘娘愿意替我出面,我心中不知道有多感激,怎会因为此事怨恨娘娘,娘娘这话让我如何是好。”   皇后心中很满意楚妤瑶这样的回答,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来说,自己确实是需要像是楚妤瑶这么一个聪明人,皇后就算是真的利用楚妤瑶,按照楚妤瑶的性格,也不敢对自己有任何不满,皇后心中知晓,楚妤瑶为了三皇子也会容忍,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但是皇后心中清楚,明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皇后摇了摇头:“若是你不接受这些东西,那就不接受本宫的道歉,本宫是何等身份,怎会如此是非不分?本宫此事做的确有不妥,本宫因为此事送你这些礼物,也实属应该。”   皇后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妤瑶若是拒绝,岂不是让皇后难堪?楚妤瑶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么就谢过皇后娘娘这些赏赐。”   楚妤瑶说完之后,就直接跪在地上给皇后磕头道谢,其实楚妤瑶并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楚妤瑶对于这些财宝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是淡然的答应下来,心中很清楚,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是自己之前从未见到过的。   皇后娘娘身处高位,给皇后娘娘送礼的人自然不少,而且若非是拿得出手的礼物,又怎会交给皇后娘娘?   看到楚妤瑶答应下来,皇后心中也就安慰许多,楚妤瑶竟然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定然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当初在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皇后因为此事处处提点楚妤瑶,就是希望楚妤瑶能够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楚妤瑶心中清楚明白,自然不想,因为此事在于皇后计较,楚妤瑶只想尽快离开皇宫,回去看看自己家中的情况到底如何。   元宗从上次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虽然楚妤瑶后来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处理,若是为了跟元宗道歉,亲自去找元宗,那么岂不是要被人落下把柄。   看到楚妤瑶一副如同进攻之鸟的样子,皇后不由的有些想笑,伸出手,拉着楚妤瑶在一旁坐下,看着楚妤瑶再次开口,解释起来:“其实我今日特意找你来次,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于你,张昭仪已经被皇上送入冷宫之中,但是我心中并不安稳,张昭仪何人,你心中清楚,张昭仪只要一日不死,一日不出攻,那么我心中永远无法安稳。”   “皇上今日把她送入冷宫之中,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要通过此事来堵我的嘴,不想让我再次追究张昭仪的责任,只是张昭仪此事,我不能做事不管。”   “张昭仪如今身出冷宫之中,有了皇上的照看,张昭仪的日子怎会难过,这可不是对张昭仪的惩罚,本宫不是计较皇上处事不公,是替你心中委屈,张昭仪对你做出这种事情,还能有这么好的下场,实属不该。”   皇后口口声声说着为自己好,但是所做的这些事情,却让人心寒,皇后娘娘利用自己一次不够,难道说还想要再一次利用自己来对付张昭仪吗?   皇上能够把张昭仪送入冷宫之中,就表明已经因为此事做出让步,但是皇后却不依不饶,非要把张昭仪逼上绝路嘛,若是真的把要把张昭仪逼上绝路,恐怕皇上也不会因为此事放过皇后。   想到这些,楚妤瑶就直接抬起头来,看着皇后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此事既然是皇上的处置,那么竟然有皇上的道理,皇上一向英明神武,对于此事,定然已经调查清楚真相,我不敢至于皇上的决定。”   楚妤瑶很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对自己产生很大的影响,若是自己真的当着皇后的面,说出一些对皇上不利的话,那么按照皇后的性格,把这些话说出去,只会给自己惹出来麻烦。   楚妤瑶可不傻,也不想因为此事牵扯其中,倒还不如说尽快离开,看到楚妤瑶一直都不因为此事表态,让皇后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失望。。   皇上如今没有处置张昭仪,已经让皇后心中有些憋屈,皇上已经警告过自己,因此皇后不能因为此事出面,就想着让楚妤瑶来询问此事,也好给皇上施加压力。   但是楚妤瑶根本就不乖乖就范,反倒是一直都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皇后需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效果,然后还想要说些什么,楚妤瑶却抢先一步打断了皇后的话。   楚妤瑶抬起头来,看着皇后,眼神里诞生了几分无奈:“皇后娘娘,不必因为此事忧心臣妾,如今不知到底该与皇后娘娘如何解释此事,虽然现在已经解毒,但是身体并未恢复,所以不能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结束   “我现在已经觉得有些头疼,如果是皇后娘娘能够怜惜臣妾,就让我先回去吧,我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不然三皇子回来看到我如此模样,定然然会有所怀疑。”   楚妤瑶心中很清楚皇后对三皇子看的有多重,因此自己主动提起三皇子的事情,皇后不可能对于此事做事不管,果然,皇后一听说三皇子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立刻就对楚妤瑶说了一句:“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么就早些回去,不过你放心好了,今日张昭仪这事,处理的不够妥当,我一定会去找皇上讨回公道的,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让你受到委屈。”   皇后到了现在,还想要把这件事情推到自己的身上,楚妤瑶的嘴角,不由得带上了一抹苦笑,原来宫里的女人眼中只有斗争,只有利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亲情,友情,自己在皇后的眼中,只不过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楚妤瑶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转身离开了,看到楚妤瑶离开之后,皇后眼神里的担忧,更是加深了几分。   看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如今楚妤瑶根本就不愿意听从我的吩咐,去给皇上施加压力,去追究张昭仪的责任,这该如何是好?我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皇上特意嘱咐冷宫那边,要给张昭仪特殊待遇,所以冷宫之中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敢对张昭仪有下手,这件事情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时间久了,再想因为此事追究张昭仪的责任,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皇后让身边的人继续联系冷宫的人,一定要找到机会对张昭仪下手,张昭仪也是个聪明人,自从来到冷宫之中,看到自己身边的人手少了一半,就知道冷宫,可是皇后对付自己的绝佳地点,所以基本上整日都处在外面,与冷宫之中的人,各种各样的玩耍。   反正有了皇上的照看,自己在冷宫之中说一不二,这些人都不敢对自己说出一句不好听的话,那时间久了,张昭仪心中倒是有些松散了,只是不知自己宫里的那个人可曾安好?   自己离开之前,还特意给那个男人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各种各样的药材,足够让他在里面待上一段时日了,只是自己被打入冷宫,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张昭仪想到此事,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的烦闷更是加深了几分,可惜自己现在虽然看起来是被冷宫之中的人照看,但是同样也受冷宫之中这些人的监视,如果说自己真的想要去传递一个消息,一定会被皇上知晓。   皇上表面上看着是在照顾自己,其实心中肯定是有其他想法,张昭仪并不想要因为此事继续追求下去,因为觉得毫无意义。   自己留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对于皇上的心思也了解透彻,知晓的清楚,皇上留下自己对自己不过是舍不得,其实皇上很清楚,自己远不如皇后有利用价值。   所以自始至终,张昭仪从未与皇后中过任何事情,只是此次事关重大,自己不得不出面去处理好这些麻烦。   张昭仪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让身边的人先下去,自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张昭仪想要找到机会,从冷宫之中溜出去,回宫看看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但是张昭仪也很清楚外面的侍卫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离开的。   楚妤瑶从宫中离开之后,心里就轻松许多,楚妤瑶并不想要在皇宫之中待上许久,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绝佳圣地,反倒是处处勾心斗角,实在是让人心累。   楚妤瑶出宫之后,就迎面碰上了元宗,元宗也是因为皇上的召见,所以特意进宫,看到元宗的出现,楚妤瑶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喜。   自己一直都想要去找元宗,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但是都没有机会,如今能够在这里碰到,倒也算是一个缘分。   于是楚妤瑶立刻就来到了元宗的身边,看着元宗解释起来:“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不应该因为此事误会你,如今我知道你的心思心中愧疚,特意来给你道个歉,希望我们两个人以后能够好好的相处,不要再像之前一样了。”   楚妤瑶有时回想起自己和元宗之间的事情,不免有些感慨,自己和元宗关系如此之好,但是最后所落的下场,实在是让人唏嘘。   但是没有想到,元宗却直接拒绝了,冷冷的看着楚妤瑶,摇了摇头:“我之前确实并不想要因为此事寻求你任何回报,但是如今我心中并不是这样想的,我就是对你太好,反倒是让你觉得不珍惜,所以既然你这么感谢我给你解药,那么是不是该因为此事给我一些补偿,给我一些报酬?”   看到元宗主动提起此事,让楚妤瑶不由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楚妤瑶说出这话,眼神里透露出来几分坚定,楚妤瑶心中清楚,如果说自己真的想要和元宗彻底的分割开了,那么就不能拿以前的感情说事。   元宗之前之所以会费尽心思的为自己寻求解药,不就是因为此事,楚妤瑶不会主动提起跟元宗之前的感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如今他们都走上了自己各自想要走的路,以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元宗看着楚妤瑶,想了想着才开口:“如今我并未想清楚我自己所要的是什么,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往后缓缓,等我想清楚之后,会找你说个清楚明白,你今日特意拦住我,就是为了给我道歉,若是如此,那么我就因为此事原谅你,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记。”   元宗之所以要特意提醒楚妤瑶,是因为楚妤瑶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与自己保持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最后却都食言了。 第二百七十章 责备   楚妤瑶现在已经对元宗来说,是一种无法信任的存在,但是他并不想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去,若是自己说出这话,恐怕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也会有了更深的隔阂。   楚妤瑶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总觉得今日的元宗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有些奇怪,自己又不太能够说出来,只希望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和元宗之间的关系能够有一个更进一步的进展。   只要彼此之间不再怨恨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元宗却并非这样想的,元宗只是借口,皇上找自己还有事,于是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楚妤瑶并未多想,但是却不知道还已经有了其他的主意。   元宗看着楚妤瑶离开的背影,眼神里的伤感,更是加深几分,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转身离开了。   元宗很快就来,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看着元宗眼神里带上几分笑意:“今日我特意找你来,就是想要询问你关于楚妤瑶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如今你和楚妤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若是再不及时制止,以后你可是会有影响。”   其实在皇上的心里对于自己的这些儿子一视同仁,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好,因此想要牺牲楚妤瑶来保全元宗。   看到皇上问出此事,元宗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自然之前楚妤瑶所做的事情确实让自己有些心寒,但是自己从未想过,要以为此事彻底的抛弃楚妤瑶。   于是就来到皇上的面前,看着皇上开口解释起来:“皇上如今说出这话,是何意?皇上难道想要对楚妤瑶下手,皇上难道忘记了楚妤瑶是什么身份,若是楚妤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恐怕皇后娘娘定然也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元宗心中很清楚皇上现在忌惮皇后的实力,所以才一直不敢因为此事对皇后下手,元宗来到皇宫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张昭仪的事情了。   皇上能够为了皇后特意处理掉张昭仪,也是不容易,若是自己现在不借此机会保住楚妤瑶,那么按照皇上性格,肯定会彻底的除掉楚妤瑶,保全自己的面子。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皇上的表情越发难看:“我如今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甚至因为此事责备于我,怎么着,真的以为我对你不会下手,你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我是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我也竟然不会饶过你。”   皇上原本不想对元宗说出这种话,想要因为此事留住元宗,但是没有想到元宗的态度如此坚决,甚至对自己步步紧逼,若是自己不对元宗作出处理,自己这个皇上的颜面又在何处。   皇上来到元宗的面前表情严肃:“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愿意低头跟我认错,那么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会用我的办法处理掉楚妤瑶,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影响,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是为了你好,若是你在坚持要保全楚妤瑶,那么我就只能放弃。”   皇上说出这话就是为了故意吓唬元宗,皇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元宗对于皇位有心思,皇上其实就是在考察自己的这些儿子,到底谁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尽管现在已经有了太子,但是太子所做的一些事情确实也让自己有些失望。   元宗不由得愣住了,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开口说出这样的警告,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元宗忍不住看着皇上,摇了摇头:“皇上如今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皇上难道非要让我承认那些不存在的事情吗?若是真的如此,那么我无法拒绝,我愿意按照皇上的命令来做。”   看到如今元宗对自己说出此话,皇上的表情越发严肃,皇上忍不住开口对元宗责备起来:“如今你当着我的面竟然敢违背我的意思,看来之前传言全部都是真的,你为了楚妤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违背我的命令,楚妤瑶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红颜祸水,以后不能继续留下她了,我必须要处理掉楚妤瑶。”   看到皇上他都如此坚决,元宗越发的着急,忍不住开口责备起来:“若是真的要对楚妤瑶下手,那么我也不会对于此事坐视不管,我会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我想这天下的百姓肯定会对此事很感兴趣,百姓若是对于这个君主有了什么意见,那么天下就休想安定下来。”   元宗现在态度坚决,不怕因为此事得罪皇上,自己既然敢做出这件事情,自然知道后果是什么,皇上怎么也没有想到,元宗现在违背自己的意愿到这样的程度。   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今都已经事情闹到了这个份上,你倒是如此坦然,难道就不怕我连你一起处置?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是若是如此不通情理,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反目成仇,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容忍。”   皇上说出此话,并非开玩笑,元宗心中清楚,但是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去替楚妤瑶争取的机会,于是来到皇上面前。   态度坚定的看着皇上,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皇上此次所做事情,乃是为我着想,我心中怎会不知?只是如今事态紧急,我为了能够保住楚妤瑶的性命,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处理,皇上若是真的怜惜我,那么就不要对楚妤瑶下手,这也是我唯一能够为皇上提出的意见。”   看到元宗把事情说到这个份上,皇上心中担忧,自然也不想因为此事责备元宗,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此次我就慎随你的心愿,我不会对楚妤瑶下手,但是楚妤瑶也绝对不能再与你有任何接触,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们二人私下相会,那么我定然会派人彻底的除掉楚妤瑶,到时候我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妥协。” 第二百七十一章 责备   看到皇上说出此话,元宗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答应下来:“父皇能够如此理解而产生心中感觉儿,臣定会那和楚妤瑶之间发生什么关系?楚妤瑶与我之间,并未有任何愉悦之举,只是被人谣传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父皇却因为此事如此责备于我,让我心中又该做何感想?”   看到元宗如此气愤的说出这话,皇上心中倒是有些压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是好,好在事情没有朝着更加恶劣的方向发展下去。   因为元宗对皇上提出警告,所以皇上决定暂且不去处置楚妤瑶,现在自己需要找到楚妤瑶,好好和楚妤瑶商量,关于张昭仪的事情,若是楚妤瑶能够不再继续追究张昭仪的责任,那么自己就可以借此机会把张昭仪从冷宫之中放出来。   元宗完全不知皇上是什么心思,看到皇上愿意放过楚妤瑶,立刻磕头谢恩转身离开了,皇上虽然从未到过冷宫,但是对于冷宫里的一切却了如指掌,皇上已经吩咐周围的人不管张昭仪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一定要满足,但是张昭仪的一举一动也全部都被告知了皇上。   皇上听闻甜甜在冷宫之中,几乎每日都在玩耍,似乎没心没肺,心里倒是有些担忧,张昭仪并非是如此自暴自弃之人,如今做出这样的行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难不成张昭仪对于此事心生怨恨,若是张昭仪,真的对自己心有不满,以后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也会更加恶劣,皇上心疼张昭仪,所以才没有对张昭仪痛下毒手。   皇上很快就找到了冷宫里的人,冷宫的人一听说皇上要找自己,心里未免有些忐忑,皇后也找过自己,让自己找到机会就对张昭仪下手,如今皇上出现不知又有什么吩咐。   这个宫女很快就来到了皇上的面前,看着皇上跪下磕头:“不知皇上今日来此到底有何贵干?若是皇上不放心张昭仪,奴婢现在就把张昭仪叫过来,让皇上和张昭仪见面。”   其实这个宫女很清楚皇上心中对于张昭仪是什么想法,若是皇上真的不在意,张昭仪也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上却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宫女继续开口追问起来:“今日我特意来次,就是想要问问你最近这段时间,张昭仪可有任何异常举动,除了每日在冷宫之中玩闹,就再也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   那个宫女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张昭仪除了每日在冷宫之中玩闹,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愿意出来也不和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似乎很排斥我们这个冷宫里的人,其实这件事情,奴婢心中可以理解,但凡是来到冷宫的娘娘,一开始都不适应冷宫的环境,所以无法接受冷宫里的这些事物。”   “不过奴婢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给娘娘一些特殊的照顾,娘娘在这里的日子和之前的日子并无什么差别,只是娘娘现在心情低落,看来还是在惦记着皇上,若是皇上真的心疼娘娘,倒不如说找个机会和娘娘见个面,也许就能够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了。”   这个宫女是个聪明人,也就看出皇上的心思,皇上若是不想见张昭仪,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就只是询问这些相关的消息。   皇上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宫女开口询问起来:“你可有什么方法,让其他人不察觉我的存在就能进入冷宫之中,我最近几日有些担心张昭仪的状况,想去亲自看一看。”   这个宫女连忙点了点头,看着皇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巴结讨好:“皇上,若不嫌弃,奴婢,确实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让皇上进入冷宫之中,皇上请随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入冷宫,而且无人看守。”   皇上原本就想要去看张昭仪,所以现在也怪不得对方提出来的要求到底是什么,立刻就点了点头,跟着这个宫女往后面走去,这宫女所说的冷宫的这个通道确实是有些偏僻,而且挨着茅房。   皇上见到此处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到皇上眼神里的厌恶,这个宫女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起来:“若是皇上嫌弃,那么奴婢,再想其他的办法,一定让皇上进去。”   但是不想皇上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宫女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必再去想其他的法子,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你就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吧,这点东西,我还是可以忍受的。”   皇上地位尊贵乃是九五之尊,什么时候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如今看到这么破旧的环境确实会让自己心生厌恶,但是为了能够见到张昭仪,找到事情的真相,以及张昭仪为何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原因,怎么着也是值得的。   这个宫女通过皇上这样的对话,更加能够清楚张昭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也正是如此,所以更加坚定了决心,以后自己要好好的服侍张昭仪。   很快,在这个宫女的带领之下就来到了张昭仪的房间,张昭仪房间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宫女看着皇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皇上张昭仪的房间到了晚上就是这个样子,若是皇上不嫌弃,那么等着奴婢前去敲门,看看娘娘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但是不想皇上去摇了摇头,直接让这个宫女先走,自己就伸出手,推开了张昭仪的门,因为这里是冷宫,所以并无其他人进入,这个冷宫之中的环境,自然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尤其是这门很是松动,只是一用力直接就推开了。   张昭仪现在已经睡着了,所以对于所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皇上来到了张昭仪的面前,看着张昭仪熟睡的样子,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倒是有些复杂,自己自始至终对于张昭仪也算照顾,从未亏待过张昭仪。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亏待   只是这次张昭仪所做的事情实在过分,而且被皇后抓个正着,自己就算是想要,因为此事维护张昭仪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皇上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张昭仪,张昭仪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皇上,眼神里带上几分诧异,随即眼睛里就含满了泪水,一把就扑到了皇上:“皇上,你总算是来看臣妾了,臣妾以为自己要老死在这冷宫之中,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皇上怎么这么晚了才来见臣妾,难道真的这么长时间一点都不想念臣妾吗?臣妾那是,日日夜夜都想着皇上呢。”   张昭仪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能够这么晚来找自己,定然是因为心中有自己,若是自己能够把握住机会让皇上留恋自己,那么自己说不定就可以从冷宫之中出去了。   看到张昭仪这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却让皇上心中有些心疼,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张昭仪涌入怀中:“关于此事,你不必担心,我怎么舍得让你一直留在这冷宫之中,现在皇后还会因此事松懈,所以若是你出了冷宫,定然会被皇后处置,倒不如说这段时间安稳的留在冷宫之中,等我把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做打算,放心好了,有我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皇上如今不能放张昭仪出去,是因为要顾及着皇后的面子,皇后定然在盯着张昭仪的一举一动,若是张昭仪从这个地方出去,那么皇后肯定会因为此事出手,到时候自己想要护住张昭仪就更加不容易了。   张昭仪怎会不知皇上心中到底是何想法,也正是如此,所以不想因为此事再次给皇上提出什么要求,若是让皇上对自己心有怨言,那么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要待在冷宫之中。   张昭仪只能做出一副很是体贴的样子,看着皇上说出心中的想法:“皇上不必如此为难,臣妾在冷宫之中找到臣妾,已经是福气了,就算不出去也没无妨。”   张昭仪倒是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看着皇上,似乎真的是在替皇上着想,但是其实张昭仪心中并非如此,张昭仪自始至终,都坚信皇上不会抛弃自己,自己若是表现出来体贴入微的样子。   若是皇上真的心疼自己,肯定不会对一次事做事不管,而且皇上与皇后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处理的下来的。   看到张昭仪这副样子,倒是让皇上更加心疼,皇上心中坚定了信念,一定要把张昭仪给救出去,这天晚上皇上并未离开,是留在张昭仪的身边睡着了,张昭仪看到皇上入睡,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房间出来,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住所,来到了密道里,见到了那个男人。   虽然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此处,但是这个男人倒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这段时间没有张昭仪的打扰,这个男人,反倒是可以专心的研究药理,手头上的这些东西越发的精致了。   看到张昭仪出现,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只是询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这段时日你不是待在冷宫之中不能出来,如今你倒是可以自由行动了。”   这个男人一直都待在密道之中,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甚至连黑夜白天都不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这里研究这些东西,累了就躺下休息,醒来就继续研究,所以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张昭仪听到这话,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委屈,来到了这个男人面前,看着这个男人问出心中的想法:“这段时间你未曾见过我,可曾想念过我?怎么就不问问我在冷宫之中的处境到底如何,我今日能够来此,还是因为皇上去到冷宫之中,那些宫女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我才有机会出来。”   张昭仪呆在冷宫之中,想的全是这个男人,自己因为身份原因不得不依附于皇上,但是张昭仪的心中却还是有其他的念想。   这个男人听到这话,眼神里却带上几分不满:“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不该有的心思千万不要有,否则的话,会影响我们的计划,难道你忘记了?”   这个男人因为此事责备张昭仪,就是觉得张昭仪不懂事,自己之前已经叮嘱过张昭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稳定住心神,不可鲁莽,但是张昭仪明显没有把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中,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如今张昭仪口口声声说着无人监视着他,所以才能够来此,这个男人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皇上乃是心思缜密之人,怎么可能对于张昭仪的心中,无所顾忌,张昭仪如今回到宫中,说不定已经被皇上给发现了。   这个男人抬起头来,看着张昭仪,开口催促起来:“你不必在这里停留许久,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被皇上发现你偷偷的溜出来,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以后在冷宫之中只会对你看管的更加严格,你再想要出来更不可能了。”   这个男人是一个头脑清醒之人,和张昭仪不同,这个男人从不感情用事,也正是如此,所以才能够几年如一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迷倒之中,研究这些东西,张昭仪之前总觉得这些东西毫无用处,但是因为这个男人喜欢,所以张昭仪一直都忍耐下来。   这段时日也是因为有张昭仪的照看,所以这个男人才能够顺利的活下来,张昭仪听到这话心中委屈,但是却还是抬起头来。   看着这个男人露出笑容:“我今日特意来此,只不过是在这里,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未曾见面,但是却没有忘记你一人待在这里,我担心你吃喝不够,所以想要来给你送些东西,这样也可以保住你的性命,否则你没有了力气,如何能够研究这些东西?”   看到如今张昭仪说出这话,这个男人倒是不以为然。 第二百七十三章 照看   “你给我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了,既然你是来送东西都是自由,放下之后你就早些离开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我刚才的话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我的事情,否则影响了我的计划,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从未对张昭仪有过任何感情,之所以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张昭仪可以帮助他实现自己的目的,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张昭仪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看到这个男人对自己如此冷漠,张昭仪心里越发的难受,但是却还是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放下之后,又对这个男人叮嘱了几分,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但是离开之前,还不忘回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却发现那个男人从未抬起头来多看自己一眼,也许在这个男人的眼里,自己自始至终就从来没有存在过吧,张昭仪心中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能够给这个男人提供这些便利的条件,这个男人也绝对不会留在自己这里。   张昭仪出来之后,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冷宫之中,但是却发现皇上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等着,自己脸色阴沉停定,知道这件事情自己躲不过去了,索性就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直接跪下给皇上认错:“皇上,臣妾斗胆给皇上认错,臣妾方才出去,只不过是有些怀念之前的生活,所以就回宫了一趟,看看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臣妾去过之后,心中倒是更加伤感,果然是人走茶凉。”   “臣妾当初留在那个地方那里可热闹了,每日都有人来拜访,如今成了这副样子,那倒是从未有人来看过臣妾,臣妾心中委屈,实在不是到底该如何是好,若不是有皇上在身边陪着臣妾,臣妾很有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可以的挤出几滴眼泪,其实张昭仪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自己唯一能够利用的恐怕只有皇上一人,皇上如今对自己有兴趣,道是自己的福分,若是皇上称你对自己失去兴趣,那么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更加艰难。   皇上之前已经派人去打探张昭仪的行踪,知道张昭仪回宫之后,有些怀疑张昭仪到底是什么目的到张昭仪主动开口承认这件事情上,皇上也不忍心继续责怪张昭仪。   皇上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扶起张昭仪,让张昭仪在自己身旁坐下:“你若是真的想要回到之前的地方,就应该听从我的安排,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不要吸引皇后的注意,时间久了,皇后自然会淡忘此事。”   “我也正在想办法把你从这个地方解救出去,这段时间你必须听从我的要求,不可再惹出其他事端,否则我们的计划就无法实现,除非你想这辈子都待在冷宫之中不能出去。”   皇上心中很清楚张昭仪到底是什么心思,若是张昭仪真的对于所处的环境毫不在意,不可能因为此事如此着急,果然张昭仪停到皇上说出这话,连忙点了点头。   看着皇上表明自己心中的想法:“皇上如今能够说出此事,臣妾心中知晓,臣妾不会因为此事有任何怨言,臣妾只是未曾明白皇上为何要因为此事提点臣妾,臣妾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会不知自己是什么处境?”   “臣妾来到冷宫之中已经这么久从未出去过,只是今日看到皇上来此,想到之前,臣妾与皇上之间的种种,心中实在是委屈,所以才会想着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想却因为此事引起皇上的误会,皇上若是真的想因为此事追究臣妾的责任,那么臣妾在这件事情上毫无怨言,恳请皇上责罚。”   张昭仪说完之后,就直接跪在了地上,看到张昭仪这副样子,皇上连忙摇了摇头,拉着张昭仪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抱着张昭仪,皇上已经对张昭仪有了感情,所以才会对张昭仪如此宽容,若是换做皇后,皇上竟然不会做出这样的处理。   皇上又对张昭仪安慰了几分,让张昭仪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入睡,皇上已经找人去找楚妤瑶的,只要楚妤瑶能够入宫,自己就有的是办法,让楚妤瑶答应自己提出的要求,皇后如今处处针对张昭仪,不就是有了楚妤瑶在前面作为跳板,所以才会如此。   皇上看到张昭仪如此委屈的样子,心中已经作出决定,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浪费时间,早上,张昭仪看到皇上走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冷宫之中的人除了那个宫女之后,无人知道皇上到来。   那个宫女凑到了张昭仪的面前,看着张昭仪,露出笑容:“恭喜娘娘,皇上现在还未曾忘记娘娘,娘娘看来在皇上面前确实很重要,娘娘还真是有福气,看来娘娘走出冷宫指日可待了。”   这个宫女其实如此夸赞张昭仪,也是有自己其他的心思,若是自己能够和张昭仪搞好关系,以后张昭仪从冷宫之中离开,岂不是也可以带上自己,自己这么多年待在冷宫之中,早就已经呆到烦闷了。   看到这个宫女,如此巴结自己,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张昭仪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张昭仪是个聪明人,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什么,所以从未因为此事有过任何逾越之举,很清楚,自己对于皇上来说,意味着什么,从未对皇上提出任何的要求。   所有一切事情都是皇上主动开口,这个宫女却敢对自己说出这话,真的以为自己不明白,他的心思,张昭仪并没有因为此事,嘲讽这个宫女。   反倒是看着这个宫女,点了点头,露出笑容:“你放心好了,如今你对我这般照顾,我心中,自然会记得你的好。”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机会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走出冷宫,我竟然会带着你一起离开我身边,就缺少像你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人。”   张昭仪现在故意夸赞这个宫女,就是希望这个宫女以后能对自己放松警惕,那么自己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去见到那个男人了。   虽然那个男人对自己心生厌恶,甚至丝毫不把自己当回事,但是张昭仪并未想过要因为此事放弃,张昭仪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从未改变过。   看到张昭仪,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个宫女心里面却有多开心了,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在这个宫女并没有因为此事继续追问很快就离开了,说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其实就是去给皇上,诉说张昭仪刚才的所作所为。   皇上就在不远处,等待着看到这个宫女出现,皇上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看着这个宫女开口责备起来:“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难道张昭仪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若是张昭仪真的有什么事情,我唯你是问。”   皇上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监视张昭仪,因为皇上心中始终对张昭仪抱有几分心死,觉得张昭仪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的位置,否则,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念着自己,但是这里的宫女很清楚。   张昭仪这样的做法目的就是想从这个冷宫之中出去,自己怎会不知只是不想因为此事开口,多做解释,只能稳定心神,看着皇上再次说出张昭仪刚才的表现:“刚才张昭仪一直都在宫里待着,也许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精神,奴婢刚才只是跟张昭仪说了几句话就立刻离开了,张昭仪的状态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有些太累了。”   看到这个宫女说出这话,皇上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昨天晚上张昭仪偷偷的出去,皇上心中是知道的。   张昭仪去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如果只是一个人想要回到之前的住所去看看,没有必要说偷偷摸摸的,而且张昭仪这个人生性胆小,怎么可能一个人这么晚跑那么远去,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缘故的。   但是皇上已经派人去张昭仪的宫里进行过一番搜查,并没有任何发现,张昭仪的宫里依旧是空无一人,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张昭仪只是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吗?皇上只能因为此事而安奈下自己心中的不满,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多说什么。   看到皇上这么一副谨慎的样子,实在是让这个宫女心中觉得有些忐忑,这个宫女如今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同其他的人有任何计较,但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因为此事,出现什么差错。   张昭仪其实也知道这个宫女就是皇上的人,所以才会对一只宫女这么照顾,甚至提出要带着这个宫女一起从这个冷宫离开。   其实是张昭仪心中很清楚自己能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都是一个未知数,更何况是这个宫女呢,虽然皇上之前已经答应过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会抛弃自己,但是张昭仪心中很清楚,皇上此番言语,只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罢了,若是自己真的从这个地方离开,谁知道后续还会发生什么问题。   越是想到这些事情,越是让自己的心情觉得有些压抑,张昭仪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这么莽撞,皇上竟然派人监视自己,那就说明皇上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信任自己,张昭仪实在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所以才会导致皇上对自己心存怀疑,甚至想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实在是让自己心中气愤。   皇上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去管张昭仪的事情,自己这段时间对于张昭仪太过关注,以至于说张昭仪现在都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一直对于自己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皇后听说皇上竟然去了冷宫,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生气,但是又不敢因为此事当面质问皇上。   如果皇后因为此事却让皇上,那么岂不是被皇上知道,自己派人去监视张昭仪的一举一动,最重要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张昭仪现在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越发紧张,皇上甚至不惜要威胁自己,要保住张昭仪,足以看出在皇上的心中,张昭仪有多么重要。   皇后觉得这件事情不能继续拖延下去,可惜楚妤瑶根本不愿意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来做,看来自己需要去找元宗,好好的商量这件事情,只要元宗能够和自己站在同一条直线,那么这件事情也就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自己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自己就不相信了,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难道不足以解决眼前的这个问题,若是自己解决不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坐上这个皇后的位置,自己在后宫这么多年岂不是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元宗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直都在等待着楚妤瑶的消息,也不知道楚妤瑶什么时候才会主动找上门来,之前楚妤瑶可是亲口告诉过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一定和楚妤瑶之间是有所关联的。   自己这一次救了楚妤瑶的性命,难道楚妤瑶就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来感激自己之前楚妤瑶我还说过一定要登门拜谢自己,虽然之前当着楚妤瑶的面拒绝了这件事情,但是自己只不过是口头上说说,楚妤瑶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思。   元宗其实巴不得筱筱来找自己,这样的话,自己就会和楚妤瑶的一些相处的时间,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有更进一步的进展,越是想到这些,元宗的心情就越发的颓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声响,手底下的人前来禀报说是楚妤瑶到了府上。 第二百七十五章 拜访   元宗没有想到楚妤瑶竟然真的会到这个地方来,要知道楚妤瑶之前一直期待着两个人的身份,所以从来都没有主动的来找过自己,如今却跟着其他人登门拜访,难道就不怕有人怀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元宗对于楚妤瑶所传达出来的这种感情,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立刻就走出门去,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看着楚妤瑶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责备:“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难道忘记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你之前可是口口声声的说过。”   “一定要到这个地方亲自感谢我,我之前虽然拒绝你,只不过是表面上客套的话,但是你倒好,直接就把我说的这些事情全部都听到心上,直接就不来找我了,我为了你也算是付出了很多,你连最基本的表达感谢的诚意都没有,岂不是让人有些伤心?”   看到元宗说出这话,楚妤瑶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着元宗开口询问起来:“那你之前为何要表现出来一副冷漠的样子,我今日来找你自然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我之前就说过我会当门拜访的。”   “我听说你这段日子也不好过,皇上经常会找人来询问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其实当初皇上找过我问过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说我们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任何愉悦之举,但是似乎皇上并不相信想要抓到我们爱人的把柄,今日我特意登门拜访,就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其他人看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样的话,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楚妤瑶心中何尝不想因为此时彻底的取消自己和元宗之间的芥蒂,自己确实是需要元宗帮忙的,现在自己孤身一人留在京城,若是没有人帮衬,自己的日子会很难过。   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还有皇后娘娘作为帮衬,但是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是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皇后娘娘明显对自己心存不满,时不时的就会提点自己几句。   楚妤瑶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皇后娘娘心中的想法,只是不想因为此事主动开口,当着皇后的面说出一些阻碍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一心一意的想要除掉张昭仪,这件事情楚妤瑶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越是如此越是不想和皇后之间闹出什么矛盾,但是没有想到正是自己这样的步步退让,所以才会让皇后心中对自己的怨言,更是加深了几分。   看到现在,楚妤瑶对自己说出这话,元宗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忍不住反驳起来:“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到底是何意,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好好的,坚决清除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想来,你心中肯定是有其他想法,否则按照你的性格则会对于此事一概不知,我如今听到你说出这话,心中这种憋闷的感觉,更是加深气愤。”   “我是何人,你又不是不知,我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受了委屈,再说我们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心中心知肚明,又何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遮遮掩掩,开口推辞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加被人耻笑,你如此着眼心中又在想些什么,难道说你是做贼心虚,竟然堂堂正正,又何必怕人在背后议论,我可不怕。”   看到元宗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黄楚妤瑶,只觉得有些可笑,楚妤瑶从未觉得南海竟然是如此鲁莽之人,若是他们二人,对于此事不做任何辩解,按照皇上的性格,定然不会放过他们,二者如借自己之所以登门拜访,不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元宗却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元宗逐渐急于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已经露出了很多破绽,自己虽然没有开口多做解释,但是并不代表着自己心中对于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楚妤瑶并不想因为此事在和元宗继续解释起来,因为楚妤瑶觉得现在自己无法改变元宗的心思,都还不如说自己静下心来不再开口,也许以后的事情就有了更好的处理的办法,也不至于说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麻烦?   楚妤瑶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似乎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他们二人的身上,楚妤瑶只能勉强露出笑容,对着元宗再次开口嘱咐起来:“你心中不必因为此事如此气愤,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我也知道我如今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有些不太合适,所以我今日特意来此就是为了给你道歉。”   “如果说你非要以为此事追究我的责任,那么我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是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然是应该承认,如果说这件事情和我无关,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去认错。”   楚妤瑶把自己手上的礼物放到了元宗的面前:“我自己现在来到这个地方,就只是为了给你表达感谢,我不知道你心中对于此事到底作何感想,但是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无猜不怕别人对我开口说出任何嘲讽的话,我自己能够承受得起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其实之前楚妤瑶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张昭仪已经劝阻过楚妤瑶,不让楚妤瑶如此鲁莽,觉得楚妤瑶这样的做法,很有可能会带来麻烦,但是楚妤瑶压根就听不进去。   楚妤瑶觉得自己如今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能够彻底的和元宗之间搞好关系,自己才不在乎其他人心中对于此事到底是何种想法,若是自己不能承担的了这件事情所带来的结果,那么自己以后的这些事情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样的问题。   楚妤瑶看着元宗和自己之间的这种情绪已经有了一个其他的变化,楚妤瑶心中倒是有些部位,不知道自己和元宗之间到底在什么时候关系变得如此复杂,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单纯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误会   元宗带着楚妤瑶在一旁坐下,虽然一直在和楚妤瑶讨论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但是楚妤瑶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元宗的眼神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楚妤瑶实在是想不明白元宗为何要做出此事,就是想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故意的嘲讽自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元宗大不可不必如此自己和他之间虽然只是已经有过接触,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过去了,楚妤瑶之前和元宗说的很清楚,元宗答应自己答应的也好好的,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候改变主意。   如果说元宗在关键时候改变主意,那么让自己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尴尬,楚妤瑶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到还不如说因为这样的事情忍气吞声,也许一切事情都会有一个更好的结果出现。   楚妤瑶看着元宗露出笑容,在元宗解释起来:“我知道你如今心中对我有怨气,我不想因为信任多少解释你若是对我有怨气,我说的再多也无任何作用,我如今只是觉得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有一个更进一步的进展又未尝不可。”   “我越是想要因为此事,与你之间有过多的纠缠,你越是不越,我今日来此就是想要告诉你皇后娘娘把之前已经警告过我,让我和你保持距离,但是我觉得这样的警告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皇上那边的事情,若是皇上知道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知皇上到底会作何感想,皇上原本可能会考虑你的身份,但是以后可能就不会了。”   楚妤瑶虽然没有把话说的太过于明白,但是元宗心中很清楚楚妤瑶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楚妤瑶之前已经警告过自己所有的事情,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处理,但是元宗是个聪明人,元宗不想让楚妤瑶一个人来承担这件事情所有的后果。   因为元宗始终觉得这件事情上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如果说自己把所有的责任从推卸到楚妤瑶的身上,那么按照皇上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放过楚妤瑶,虽然皇上之前已经告诉自己,绝对不会从众处罚楚妤瑶。   但是一旦这件事情落实,按照楚妤瑶的身份,这件事情可是逃不了的,皇上是一个极其爱好面子的人,尤其是现在皇上所处的位置,眼睛里根本就容不得一点沙子。   按照皇上的性格,若是真的找出一些缺少的证据,证明自己和楚妤瑶之间有关系,这好像现在不会因为此时有任何退路,反倒是会对此起步步紧逼。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这次更加艰难不行,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是自己下一步以为此事作出一些处理,那么自己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尴尬。   想到此时,元宗就直接看着楚妤瑶说出了自信内心的想法:“我不知道你心中对于此事到底做何感想,但是皇上一旦知道我们二人之间的的关系,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皇上对你,可是丝毫没有怜惜之情,若是真的想要因为此事处罚你,你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还有机会吗?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如今之所以对你开口警告与我何干,我不是看在我们爱人之前的关系,我怎会冒这样的风险,如今你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入我的家中,皇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安插的有眼线,按照皇上的性格肯定不会对于这件事情做事不管的。”   “所以我担心你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件事情还是按照我说的来做,不要再给自己增加什么太大的压力,以后万一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纰漏也好及时的提醒一番弥补。”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一些事情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方向发展下去,反倒是会陷入困境,那么以后的事情又该如何是好,岂不是更加可笑,我可不愿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若是被人知晓,岂不是要出现问题了。”   看到楚妤瑶对于此事如此坚持,元宗是个聪明人,也不想因为此事为难楚妤瑶,于是就来到了楚妤瑶身边。   再次开口对楚妤瑶警告了一句:“你现在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你现在能够来到我这里,不就是想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是被动的,是我处处威胁你,所以才让你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东西。”   “我实在是不明白,那你为何要以为此事如此心寒于我,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现在看来这件事情,还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在你心里也许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那既然你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那么我又何必要在意你,大不了我们两个人同归于尽,谁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皇上的眼线现在就在我的门外。”   元宗之所以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么肯定是因为元宗之前就已经试探过信息,不管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不管是否告知皇上,皇上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皇上恐怕对自己所有的儿子全都不放心,否则也绝对不会安插眼线。   自己与太子相比,实力差距很大,太子才是皇位继承人的最佳人选,也正是如此,所以皇上对于太子残是更加重视的,也不知道太子何时回来。   若是台子此次回来里下了功劳,那么太子的位置岂不是更加稳定,元宗觉得若是自己也不趁着这个时间尽快的和皇上搞好关系,那么自己再想要竞争,这个太子之位恐怕就更加的困难了。   看到元宗如此谨慎的样子,让楚妤瑶心中觉得有些气氛,楚妤瑶觉得元宗就是因为此事,利容自己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虽然继续容忍,但是自己并不傻,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和元宗继续计较,于是就抬起头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计较   她看着元宗表达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最近几日我时常听到你进宫的消息,我想皇上找你入宫,竟然是为了张昭仪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张昭仪现在已经被打入冷宫,但是皇后的意思是不依不饶,也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放过张昭仪的。”   “如今皇上心中着急,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能够给张昭仪留下一条活路,皇上看到在我这里行不通,所以就把主意放到了你的身上,你可明白我说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最近几日时常想起我们两个人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想再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猜测与我们彼此之间造成压力,若是之前我们真的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给我们造成一些影响,我愿意为此事和你道歉,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因为此事放过张昭仪。”   “张昭仪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后宫之中拥有如今的地位,你若是真的想要和张昭仪合作,我自然没有办法阻止,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你和张昭仪合作之后将会带来一个什么后果,我是为你考虑,你若是愿意选择相信我就不要答应张昭仪。”   其实楚妤瑶很清楚,自己这样的决定很自私,但是自己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宗和张昭仪之间达成合作,否则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岂不是白白浪费。   自己之前,就已经告诫过元宗,若是真的想要争夺皇位,那么一定要有拿着出手的实力,楚妤瑶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虽然元宗之前也帮过自己很多次,但是元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害他人的事情,楚妤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楚妤瑶只是给元宗提着行,不愿意答应自己的意思,是也毫无办法,看到如今楚妤瑶对自己说出这话,让元宗心中更加不满。   元宗忍不住开口反驳起来:“你如今心中想的就只有这件事情,你恐怕是担心我同三皇子争夺皇位吧,我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如何,你心中应该清楚,若是我和三皇子之间真的有什么隔阂,三皇子怎会对我如此照顾。”   “你如今不想让我和三皇子争夺这个皇位的,还不如说直接明确的跟我说清楚,我也不会因为此事倾向道是你如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放到明面上,真的以为我对于此事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还是说你现在完全不顾我自己心里对于此事到底是什么感受。”   “我越是想到你对我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越是让我心中觉得有些压抑,按照这段时间所发生的这些事情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可曾清楚,若不是我在皇上面前替你开口说话,你觉得你如今还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我没有因为此事追究你,你就应该谢天谢地,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事情对我提出要求,口口声声说的是为我好,其实你心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想法吧。”   看到如今元宗这么不顾一切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让楚妤瑶有些尴尬,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也正是如此,所以自己和元宗之间的关系始终都没有办法保持安稳。   如今元宗因为此事责备自己,让自己的心中怎么会好受,楚妤瑶越是想到这些心情的,越是觉得压抑,也不知道后续的这些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   楚妤瑶抬起头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反正是已至此,我该说的事情说的很清楚,你若是愿意,那么就按照我的要求来做,若是不愿意,我也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有所勉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我如今说出这话,必然会让你对于此事有所怀疑。”   “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后悔,我自己现在的决定,我已经把我该说的话,全部都说完了,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自己好自为之,考虑清楚我刚才所说的这些话。”   说完之后楚妤瑶就要离开,但是却被元宗拦住了,屈辱元宗,直接就伸出手,抱住了楚妤瑶,让楚妤瑶愣在了原地,好在这时候没有什么其他的人。   楚妤瑶使劲的推开了元宗,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看着元宗开口埋怨起来:“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想要做些什么?你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凸显出来你对我有多么的关照,可惜不好意思,我对于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丝毫没有兴趣。”   “而且我始终想不明白,像是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如今曜对我步步惊心,真的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处理,我虽然说一直因为此事容忍你,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皇上怀疑我,我之所以能够如此理直气壮,是因为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希望你不要打破这个底线,否则的话,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的办法做,我说出这话不是开玩笑,你清楚我的为人,自然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楚妤瑶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对于此事丝毫没有留恋,只听到元宗的声音在自己的时候再次响起:“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心从满院,所以我不会因为此事阻止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你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你真的是为了三皇子考虑,还是为了你自己考虑你和三皇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   “你可能说个明白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愿?我们两人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如果是你能够留在我的身边帮助我做上皇上的位置,那么以后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朝夕相处了,这不是以梦寐以求的日子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相处   “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只要我能够顺利的当上皇上,我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做不到的地方,若是我做不到的话,我愿意为此所付出任何代价。”   元宗之所以的一次是如此坚定,是因为他很清楚想要是一个心软的人,只要对楚妤瑶开口祈求楚妤瑶,是不会因为此事拒绝自己的,元宗这样的猜测没错,楚妤瑶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正是如此,所以楚妤瑶才会停下脚步,这么认真的听元宗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楚妤瑶心中更多的是矛盾,自己虽然知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但是不想因为此事再做出任何的让步,否则自己以后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让人心中越发压抑。   似乎是看出来了楚妤瑶眼神中的迟疑,元宗伸出手,紧紧的抓住楚妤瑶,看着楚妤瑶开口,询问起来:“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之前的承诺,我说过,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如今我心中依然是同样的想法,若是你真的有什么为难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帮你解决问题,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委屈。”   元宗自始至终都觉得,楚妤瑶如今的处境就是因为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但是却并不知道楚妤瑶心中的想法,是不想要和他之间有任何的牵扯。   看到元宗这么说,楚妤瑶摇了摇头,解释起来:“我如今的生活是我自己想要的,我不想再同任何人有任何牵扯,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为了证明我们二人之间的清白。”   楚妤瑶每次强调这件事情,都会让元宗心中越发的不够安稳,楚妤瑶如今这样的做法不就是摆明了要和自己划清界限,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元宗只能开口对楚妤瑶威胁起来:“如今皇上已经盯上你,若不是我当着皇上的面替你求情,你觉得皇上还会放过你吗?如今三皇子也快回来了,若是三皇子知道,我们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三皇子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我从未想过要以为此事威胁你的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主见到底是什么,我们二人不该变得如此陌生,否则很多事情都说不通,皇上如今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有对你下手。”   元宗口口声声强调此事,就是为了让楚妤瑶对自己心存感激,但是没有想到,楚妤瑶态度却十分坚定,再次摇了摇头,看着元宗解释起来:“我如今明白你心中的想法是什么,我只是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有任何牵扯,若是皇上真的想要因为此事追究于我,那么在这件事情上我毫无退路。”   “我也绝对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选择退缩,很多事情并非像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皇后娘娘又何尝不想让我与你划清界线,皇后娘娘几次三番招我进宫,提点我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和你时间保持距离,你如今对我步步紧逼,若真的是为我好,就不该做出此事。”   楚妤瑶从未对元宗展示过自己人和软弱的地方,但是今日,楚妤瑶已经不想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楚妤瑶只想要尽快的摆脱自己和元宗之间的这些隔阂,自己越是想要因为此事找准时机维护好彼此之间的关系,越是发现这件事情似乎很是困难。   自己甚至都不清楚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主要是元宗真的盯上自己,到时候不仅仅是皇上会找自己的麻烦,恐怕皇后娘娘也不会因为此事放过自己。   自己已经无法因为此事讨得皇上的欢心,就只能从皇后娘娘那里想办法进行,皇后娘娘能够答应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元宗不由得愣住了,从未想过,楚妤瑶竟然会心中有如此想法,自己难道真的做错了吗?可是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不是为了楚妤瑶好吗?   自己自始至终,都觉得若是自己能够顺利的做上皇位,自己一定要给楚妤瑶荣华富贵的生活,自己知道楚妤瑶的处境在哪里就是如此,从未有为此事追求过笑笑,但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有些憋屈。   元宗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付出算得了什么,难道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自己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岂不是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元宗对待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为主,对于楚妤瑶的事情,很是上心,基本上自己心里对于这件事情都已经做出了处理,甚至不惜因为此事顶撞皇上,若是换做平时,任何人都不能成为自己顶撞皇上的理由。   而且自己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楚妤瑶若是想要留的性命,那么就必须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自己,绝对不会因为自私伤害楚妤瑶,但是楚妤瑶始终不相信自己,而且楚妤瑶主动亲近皇后娘娘。   元宗觉得楚妤瑶主动亲近皇后娘娘肯定会更好,然后告知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皇后的心思可不在自己的身上,若是真的因为此事追究自己的责任,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可没有任何好果子吃。   看到元宗看着自己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迟疑,楚妤瑶忍不住来到了元宗的面前,看着元宗,再次解释起来:“我现在不管你心中到底做何感想,但是我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我说过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因为其他人随口说些什么就直接选择容忍,不相信的话,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我一定会让所有曾经伤害我的人,为我的伤害付出代价的,我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计较过,你是因为我心里念着你对我的好。”   楚妤瑶说出这话眼神淡然,但是能够让人清楚的感知出来,楚妤瑶心中的不满。 第二百七十九章 伤害   楚妤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忍气吞声,自己对于此事又不是不知,除非有三皇子在身边,否则的话,楚妤瑶甚至不与其他人接触。   像是楚妤瑶这样的性格,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也实属不容易,楚妤瑶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自己已经告知了元宗,自己心里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至于其他人愿不愿意选择接受自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到楚妤瑶转身准备离开,元宗伸出手,拦住了楚妤瑶,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你从这个地方出去之后,说不定就会被皇后的人盯上,若是一阵的进宫,你一定要记住,你自己现在所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到了皇后面前,也依旧如此态度坚决。”   看到现在元宗在关心自己的事情,确实让楚妤瑶心中有些感动,楚妤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到现在,楚妤瑶离开,元宗心中的失落更是加深了几分,自己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相对来说是比较密切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其他的人会对自己所作所为有所追求,但是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事情已经变得越发的尴尬。   自己之前已经叮嘱过楚妤瑶,如果说楚妤瑶遇到什么危险状况,一定要提前提点自己,但是其他的人一直误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以至于说楚妤瑶现在,已经不愿意和自己过多的接触。   看到如今,元宗对自己如此这般叮嘱,其实楚妤瑶的心情也有些矛盾,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于是就自己回到了住所。   看到楚妤瑶回来之后,威啸天立刻就走上前来,看着楚妤瑶开口追问起来:“今日的事情进展如何,元宗有没有为难你,元宗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而且你这一次去到元宗,不一致是为了给元宗进行协商吗?我觉得元宗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求你的责任,如果说的还真的敢伤害你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   威啸天一直以来,对楚妤瑶都非常的关注,也知道楚妤瑶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也正是如此,所以周围的这些人都没有主动的提及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关系,但是如今的情况,和自己之前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的。   还因为这样的事情责备楚妤瑶,如果说这件事情真的传出去的话,那么楚妤瑶的名声,岂不是就全部毁了,威啸天他们也知道三皇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等到三皇子回来之后,按照三皇子的性格,肯定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存在,威啸天想要帮助楚妤瑶及早的解决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到威啸天这么一副着急的样子,看着自己楚妤瑶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着威啸天开口安慰起来:“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如此担忧,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其实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自己虽然说已经准备跟元宗划清楚界限了,但是我还是愿意接受元宗的帮助,以至于说,让元宗对于这件事情产生了误会。”   “我心中很是忐忑,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如今事态紧急,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么久,不用在这件事情上取得耽误时间,一切事情都会朝着我们想象中的方向,继续的发展下去,不会再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情绪,只是你一定要控制住你自己的心情,千万不要说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否则的话,肯定会被人给盯上的,我们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够安全。”   威啸天之前已经调查过,他们周围确实是有人一直在监视他们的行动,虽然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人在监视着他们的行动,但是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根本就不好受。   看到现在威啸天,说出这话,楚妤瑶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看着威啸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说了对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我现在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心中已经什么都清楚了,我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的纠结下去,一些事情总归应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我自己身处于舆论的中。”   “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三皇子和元宗都是竞争皇位的有力人选,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因此看他们的笑话,我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拖累他们,我既然不能够帮助他们,也不应该作为他们的累赘,反倒是应该好好的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   其实威啸天这样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楚妤瑶心中清楚,但是却又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自己费尽心思的同其他人协商这件事情,其实说白了,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处境能够稍微的好受一点。   自己这一次去找元宗也是因为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允许,皇后娘娘看到楚妤瑶如此坦然的面对这件事情,虽然依旧对楚妤瑶的行为有所怀疑,但是也不想因为此事再一次猜测楚妤瑶。   如果说真的和楚妤瑶之间,闹得有些过于难看的话,那么楚妤瑶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恐怕也会不太好看,自己还不如说选择闭上嘴巴,这件事情才算是最重要,最简单的。   看到如今,元宗的意思是做出这样的处理,其实让楚妤瑶有些失望,楚妤瑶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既然你现在已经知晓,我们这里有人在监视着我们的行动,那么以后我们做事一定要更加的小心谨慎一点,我今天去找元宗的时候,已经跟元宗把所有该说的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了。”   “也不知道元宗能不能够听进去我所说的这一番话,如果说元宗真的能够听进去的话,那么一切定人是好事。” 第二百八十章 劝阻   “但是我害怕的是元宗有时候做事有些过于情绪化,而且他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   元宗现在并没有把三皇子作为竞争对手,所以才能够一人在,如果说元宗真的把三皇子作为竞争对手的话,那么三皇子的出现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自己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心知肚明的,正是如此,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释。   楚妤瑶现在身边没有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所以做什么事情相对来说都是比较拘束的,自己虽然一直都在安抚着自己的情绪不上,让自己的处境越发的尴尬,但是最后却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的复杂。   看到现在楚妤瑶这么一副苦恼的样子,威啸天忍不住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看着楚妤瑶开口安慰起来:“如今我听到你说出这话,自然知道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其实我对你也是比较同情的,虽然说你身为公主,但是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过好在现在三皇子愿意为此事如此呵护于你,也算是你的福分。”   “至于元宗那边的事情,我觉得只要说清楚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元宗这个人也不是那种不同的自尊自爱的人,肯定也不会纠缠于公主殿下。”   元宗有一次是考虑得到也算是比较周到的,也正是如此,所以威啸天能够当着楚妤瑶的面做出如此评价,楚妤瑶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多说什么,但是明显情绪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楚妤瑶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异常疲惫,也就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时间,只是开口对威啸天叮嘱了一番之后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楚妤瑶发现自己自从中毒之后,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越发的孱弱。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太过于费力气的事情,但是自己动不动就全身无力,只想要休息,而且经常会有一种很困的感觉,如今自己不能去找医仙,因为医仙的身体还没有彻底的恢复,等到医仙的身体彻底的恢复之后,自己自然会去找一些好好的商量商量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   看到楚妤瑶现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威啸天心里虽然有其他的想法,但是却也不想因为此事再给楚妤瑶增加什么压力,自己虽然说心中有很多事情,想要好好的去调查一番,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不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   威啸天不想因为此事再一次劝阻楚妤瑶,就让楚妤瑶先去休息了,但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楚妤瑶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的好,楚妤瑶到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威啸天很想要问个清楚,但是如果说楚妤瑶真的不愿意说出来的话,那么自己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勉强,楚妤瑶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也正是如此,所以不管楚妤瑶对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自己都是严格照办的。   如今自己心中当时有些怀疑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否真的正确,威啸天看着楚妤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可惜自己对于宫里的那些事情完全不清楚,否则的话,自己也可以给楚妤瑶出一出主意,甚至自己现在都不能入宫,因为之前的事情肯定会给自己惹出了一些麻烦的楚妤瑶身份不一般,确实是需要好好处理。   威啸天正在因为此事陷入沉思,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威啸天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竟然是张迪张迪,似乎看起来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整个人异常疲惫。   威啸天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来到了张迪的面前,看着张迪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又有谁得罪你了?”   虽然说楚妤瑶的事情和张迪之间并没有过多的牵扯,但是毕竟楚妤瑶和张迪之间的关系很好,若是有人因为此事迁怒于张迪,也是说不定的,威啸天所担心的就是元宗。   张迪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摇了摇头:“最近几日我只是有些担心楚妤瑶的事情是否能够顺利的瞒过去,宫里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楚妤瑶的事情,已经在皇宫之中闹得人尽皆知,你应该清楚皇后娘娘和皇上都是爱面子的人。”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皇上不忍心以为此事处罚,眼前的元宗,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卸到了楚妤瑶的身上,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按照楚妤瑶的情况,能否顺利的处理好这些麻烦。”   张迪的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楚妤瑶之前去找元宗不就是想要尽快的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没有想到最后事情,却并不能够顺遂心愿,反倒是惹到元宗对于楚妤瑶心中有所不满。   楚妤瑶的事情已经成了威啸天和张迪担心的同等大事儿,威啸天看到张迪如此忧愁的样子,于是就对张迪开口安慰起来:“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不要再给楚妤瑶添麻烦了,我知道你现在说出这话,也是为了楚妤瑶着想,但是楚妤瑶现在的状况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的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必须要隐瞒楚妤瑶。”   “三皇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必须要在三皇子回来之前,解决好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这件事情,如果说这些流言蜚语继续传下来的话,你觉得三皇子听到此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按照三皇子的性格,恐怕心中也会有所不满,也会因此激起三皇子和元宗之间的矛盾。”   他并非是一个事事计较的人,只是如今事情有些意想不到,楚妤瑶的事情竟然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说到底都怪之前的那个女人,为何要对楚妤瑶下毒。 第二百八十一章 意外   楚妤瑶和这个女人之间并未有任何牵扯,对方却能够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若非楚妤瑶命大,说不定楚妤瑶就已经出事儿了,威啸天和楚妤瑶,如今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了,自然也就把楚妤瑶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心中有什么想法也就直接说出来了。   看到威啸天这么说,张迪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说的对,我之前所担心的,因为正是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如今我和楚妤瑶每次谈及这件事情,楚妤瑶似乎心情都有些压抑。”   “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维持下去,但是若是不尽早处理,肯定会惹出更多的麻烦,我如今只想要把楚妤瑶的事情尽快的处理得当。”   张迪和威啸天相互商量了一番,想要看看这件事情如何处理才是最合适的,但是不想楚妤瑶其实心中并非如此楚妤瑶已经决定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三皇子回来,自己对三皇子坦诚相待,相信三皇子不会因为此事为难自己。   看到身边的人对于自己的事情如此关心,其实楚妤瑶心中有些愧疚,自己对待身边的人并未付出太多,道是时时刻刻受到他们的照顾,如今自己这么一点小事还要让他们为自己担忧,实在是自己做的不对,楚妤瑶对于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全部都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楚妤瑶休息了一会儿,有些心神不宁,就准备出去走走,刚一推开门就发现张迪正站在门口,楚妤瑶看到张迪眼神里不要再带上了几分困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张迪看到楚妤瑶满脸憔悴的样子,眼神里带上几分担忧:“你今天已经去找过元宗这件事情,我心中只想你为何还要去找元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容许触犯到自己的利益,你把这件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如果皇上真的想因为此事追究责任,那么我想元宗是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轻易的承担责任的。”   张迪之前确实喜欢过元宗,也知道元宗这人为人手段狠点,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舍弃。   之前,张迪今天看到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很好,甚至还天真的以为元宗能够冲破世俗的阻碍和笑笑在一起,最后张迪这才发现这一切事情都是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元宗这个人是永远不可能放弃权势,根本就不可能安安心心的退出。   也正是如此,所以张迪已彻底了,改变了对于元宗的看法,对元宗也没有了之前的喜欢,这件事情反倒是一件好事,让张迪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和威啸天在一起,张迪最近这段时间和威啸天在一起倒是十分开心。   如果说要说起楚妤瑶最担心的事情,恐怕也是元宗的事情,张迪对于楚妤瑶的心思,心知肚明,也正是如此才华,如今这般模样处处的针对元宗,楚妤瑶这件事情心中带来的压抑,张迪心中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看到如今元宗已经变得完全不认识,其实张迪的心中有些伤感,如果可以的话,张迪宁愿相信楚妤瑶依旧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看到张迪说出这话,楚妤瑶忍不住露出笑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张迪的肩膀。   看着张迪开口安慰起来:“你如今对我的事情如此担心,你让我怎么办才好?我怎么会不知你心中的想法,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出处理,绝对不会再惹出来什么问题的,再说最近这段时间你时时刻刻的照顾着我,我心中感觉愧疚,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康复,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但是没有想到张迪对于此事却态度十分坚决,肯定的看着楚妤瑶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要劝阻你能够彻底的改变主意,不要再因为此事和其他的人有任何牵扯,元宗根本就不值得你如此付出,你如今不愿意支撑元宗,元宗会把所有的脏水全部都泼到你的身上,若是皇上追究下来,你又该如何逃脱制裁?”   但是对于张迪这样的担心,楚妤瑶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看着张迪生气了:“你如今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过于片面,你怎么能够把元宗想成这样的人,你和元宗相处的时间也是比较长了,元宗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心中还不清楚吗?”   “你如今倒好,这样猜测元宗,若是被元宗知道,岂不是更加伤心,若是我没有记错之前你不是对元宗言听计从,把元宗所说的一切都奉为真理。”   看到楚妤瑶如此耻笑自己,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有些憋屈,张迪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自己之前和元宗之间的事情,之前是自己想的不够明白才会蒙蔽了双眼,后来才发现元宗根本就不是自己要的那个人。   张迪还想要因为此事再次劝阻楚妤瑶几分,但是没有想到楚妤瑶却打断了张迪的话:“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就不必为此是如此着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些什么,我也不想让你承担这件事情的后果,若是以后真的出现了什么麻烦,我也不想让你牵扯其中。”   楚妤瑶说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楚妤瑶一直以来都把张迪当成是自己的妹妹,对张迪也算是照顾,若是自己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不想牵扯到张迪的身上,毕竟张迪身份特殊,尤其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看到楚妤瑶这么说,张迪看着楚妤瑶眼神里的埋怨,更是加深了几分:“你若是真的把我当成亲人,就不应该事事替我考虑,而是应该共同分担,不必再因为此事承担这样的后果。”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后果   “我如今之所以会替你着想,也不过是想要让你有一个好的下场,皇上这人十分顾忌严明,绝对不可能以为此事责罚元宗,所以若是出手处理,必然会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卸到你的身上,如今你心中对于此事一点想法也没有。”   “我并不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怎会不知这件事情结果有多严重,我之所以阻止你去找元宗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若是你和元宗接触较多,到时候元宗肯定会把所有的罪责全部都推卸到你的身上,你又该如何辩解?”   威啸天这样的说法也不无道理,但是现在的楚妤瑶完全听不进去,楚妤瑶已经彻底的沉沦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了,自己虽然现在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把握,但是如果说自己不做出解释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会死得更惨。   自己必须要去找皇上,楚妤瑶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眼神里,透露出来几分坚定:“我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说法是为了我好,但是对于此事我无从做起,我真的不知在这件事情上我到底该如何是好,我每次想到你所说的这些话,我心中都十分忐忑。”   “虽然我心里清楚你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对于这件事情做以待毙,我不能任由这皇上这样想,我以后三皇子回来了我又该如何是好,如今我已经和皇后娘娘说的清楚,皇后娘娘不愿意帮我,就必须我自己亲自出面。”   看到楚妤瑶态度这么坚定,威啸天想了想,就看着楚妤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如这样好了,既然你执意要进宫去,不如我和你一起,到时候我就扮成是你的侍卫同你一起,这样的话也就能够顺利的进宫了。”   但是不想,楚妤瑶却直接就打断了威啸天的话:“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看法呢?这件事情哪有你所说的这么简单,你也不知道皇宫里边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说你真的去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此事引起皇上的不满。”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若是真的惹到皇上发怒肯定会对你杀头的,要是我们欺瞒皇上,那么可就是欺君之罪,我们根本就承担不起这件事情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情你不必再次劝阻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也不想再做任何改变。”   看到两个人就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吵起来了,张迪连忙走上前来,看着两个人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好了,这件事情你们都是出于一番好意再替对方着想,我怎么会不知你们心中的想法,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真的没有必要因为此事继续争论下去,如果说你们再这样继续争论下去的话,对于你们彼此之间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再说了,你们现在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想着下一步能够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继续的发展下去,既然你们心中对于此事都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那么就安安稳稳的按照这样的事情继续的进展下去,不要再因为此事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了。”   “我现在对于此事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给彼此之间产生任何情绪了,你们两个人在这里争吵,让我心中又该做何感想,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恶化成这个样子。”   张迪这样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张迪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在替楚妤瑶做视野,在替楚妤瑶考虑,基本上楚妤瑶所提出来的意见,张迪从来都没有开口反驳过,因为张迪很清楚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楚妤瑶之前,帮助过自己,所以不管楚妤瑶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始终都会支持楚妤瑶的,尽管自己非常的喜欢威啸天,而且自己现在已经和威啸天在一起了,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宁愿选择站在楚妤瑶这一边。   只要是楚妤瑶愿意做的事情,哪怕是威啸天不愿意不同意的,自己也不会说全认同威啸天的观点,看到张迪说出这话,楚妤瑶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说法有些不太合适,毕竟威啸天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关心自己。   楚妤瑶想到了这件事情,就来到了威啸天的面前,看着威啸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愧疚的神色,开口对威啸天解释:“刚才所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发自我内心的,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好,其实我心里也非常的开心,我也希望能够在这件事情上有一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所以我现在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有过多的怀疑,也不想再给彼此之间增加什么麻烦,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做,你们在国外也可以帮我照看着,万一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可以帮我打好招呼,好好的打点一下,不至于说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根本就无从下手。”   “你是一个好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在替我做事,而且一直都在帮我,我心中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感激你,幸好你遇到了张迪,你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也算是了却了我自己的一桩心事。”   “我现在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要去找皇上,说我清楚,如果说你们真的不同意的话,你们最好祈祷着这件事情能够顺利的进展下去,不要再出现什么麻烦了,我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知到底该如何适好。”   “我与其在这里进行刁难的过日子,倒不如说去找皇上说个清楚,如果说皇上真的能够因为此事原谅我,那么我们岂不是可以安心一点?”   对于楚妤瑶这样的解释,威啸天没有再次开口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反倒是看着楚妤瑶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觉得现在我还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你吗?” 第二百八十三章 原因   “我觉得这件事情确实应该按照你所说的来做,你就进宫去找皇上吧,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会在外面支持你帮助你的。”   威啸天现在也已经改变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很清楚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楚妤瑶愿意因为这样的事情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楚妤瑶对于自己还是比较信任的。   虽然楚妤瑶这么的信任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要违背楚妤瑶的想法呢?自己应该提楚妤瑶着想,这样的话,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才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看到威啸天说出这话,其实楚妤瑶心中也清楚许多,也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耽误时间,反正这件事情也一定会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继续的发展下去,自己现在再因为这样的事情纠结也没有任何依靠,在所有的事情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一切事情似乎都朝着自己想象中的方向继续的发展下去,应该再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楚妤瑶安排好事情之后就直接进了宫。   楚妤瑶这一次进宫并没有通知皇后娘娘,因为楚妤瑶这一次的目的,根本就不在皇后娘娘的身边,而在皇上这里,皇上现在肯定非常期待着自己给予他一个答案,之前皇上就已经找过楚妤瑶,希望楚妤瑶能够收回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这样的话,皇上就能够达成目的,救出张昭仪了,但是小蒋也很清楚自己,如果说真的这么做的话,肯定会得罪皇后娘娘的,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自己,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不愿意容忍自己,而且一直都不愿意给予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自己就算是跟皇后娘娘解释过自己和元宗之间的关系,但是皇后娘娘并不相信,而且还时时刻刻的试探自己,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憋屈,自己心里有些委屈。   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的信任,皇后娘娘,基本上自己心中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事情也都会去找,皇后娘娘说得清楚,但是皇后娘娘对于这件事情的做法却刚好相反,一直都没有给予自己一个肯定的回复,反倒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责备过自己好几次。   自己现在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倒是有些头疼了,看到现在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了值得信任的人,自己就只能依照皇上的想法去放过张昭仪,其实张昭仪在这件事情上虽然有一些不好的心思,但是张昭仪本质上并没有想过要伤害自己,否则的话,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的除掉自己,又怎么会把自己的这些毒药的配方交给皇上,让皇上来研制出来解药呢?   楚妤瑶心里并不想要因为此事彻底的打击张昭仪,因为张昭仪在王宫之中还能够对皇后娘娘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如果说自己真的趁着这样的机会彻底的除掉了张昭仪,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其实自己这样的处境,肯定也会因此受到影响,自己实在是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事情发生,会让自己彻底的陷入困境之中,还不如说趁着这样的机会达到一个和缓的程度,这样的话也能够让自己的心里稍微的好受一点。   楚妤瑶决定,如果说自己可以求得皇上的原谅,那么自己一定要去看一看张昭仪,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自己和这张图之间能够多一些沟通,那么张昭仪说不定也会放过自己。   张昭仪如果说真的恢复了身份,也可以帮助自己,看到楚妤瑶离开之后,张迪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看着威啸天开口询问起来:“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这样的事情我都觉得有些担忧,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万一这件事情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我又该怎么办?”   看到现在楚妤瑶说出这些话,都不知道楚妤瑶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告知楚妤瑶,自己心中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以至于说让这件事情朝着一个难以预控的方向发展下去。   看到张迪心中这么担忧楚妤瑶,威啸天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楚妤瑶开口:“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心里担心楚妤瑶,但是这件事情是楚妤瑶的作用,决定我们必须要支持楚妤瑶,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张迪听到这样的话,眼神里的困惑更是加深了几分:“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们应该提前的做好准备,我们完全不知道楚妤瑶会在皇宫之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算是我们想要做好准备,我们也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下手。”   “你现在突然之间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说,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肯定都是为了楚妤瑶好,楚妤瑶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楚妤瑶进了皇宫之中,能不能够顺利的出来。”   “你要知道楚妤瑶这一次进了皇宫,可是去找皇上的,皇上可不会轻易的放过,楚妤瑶我已经听说了,因为楚妤瑶的原因,皇上不得不把张昭仪关进了冷宫之中,皇上心中肯定对楚妤瑶有所怨恨,如果说楚妤瑶之战冒冒失失的进去,你觉得皇上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张迪之前就已经托人进宫打听过了,听说张昭仪出事之后,其实张迪的心中就非常的忐忑,这一次之所以会选择阻止楚妤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威啸天看到张迪说出这样的话,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看着张迪开口询问起了:“你这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如果说你早点告诉我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让楚妤瑶进宫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拒绝   “看样子这一次楚妤瑶进宫凶多吉少,我觉得楚妤瑶不可能再从皇宫之中出来了,至少不可能安然无恙的从皇宫之中出来了。”   “只是如今楚妤瑶进宫甚至都不愿意告诉皇后娘娘,按照皇后娘娘的性格,如果说楚妤瑶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恐怕皇后娘娘也不能出手相救,现在能够进宫的人又有谁?”   威啸天说出这话的时候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却不想说出来这个人的名字,张迪明显也想到了,直接就看着威啸天摇了摇头:“你最好收起你那种心思,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说被楚妤瑶知道了,你有这样的心思想法心里肯定会特别生气的。”   “楚妤瑶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的心高气傲,甚至不愿意跟其他的人有任何的牵扯,楚妤瑶最讨厌的就是接受那个人的帮助,如果说楚妤瑶这一次再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去找那个人帮忙的话,你觉得楚妤瑶最后会怎么想。”   “我们肯定会觉得我们是故意瞒着楚妤瑶去做这件事情的,楚妤瑶肯定不会开心的,你虽然说是为了楚妤瑶但是也应该照顾楚妤瑶的感受,如果不是因为逼不得已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去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于我们彼此之间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张迪和威啸天都没有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其实心中都很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看到现在楚妤瑶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其实张迪之前倒是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应该阻止楚妤瑶进宫,楚妤瑶进宫的时候,张迪其实是不愿意让楚妤瑶进去的。   但是楚妤瑶非常的坚持,张迪就只能同意了,如今到时有些后悔了,看到张迪现在都已经这么说了,威啸天心中越发的担忧了,但是却无可奈何,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都是静静的在这里等待着楚妤瑶那边有什么情况,他们好及时的做出准备。   其实张迪最担心的就是小雪会不会去面对张昭仪,张昭仪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张昭仪最不喜欢的是其他人说自己的坏话。   而且张昭仪对于皇上有非常大的自信,否则的话张昭仪也不可能说现在被关在冷宫之中毫发无损,皇后已经几次三番的去照顾皇上,要皇上去处理掉张昭仪的事情,但是皇上对于这件事情都没有任何的解释,那就说明皇上确实是喜欢这件事情的。   既然如此,那么张昭仪的处境就变得更加的尴尬,不管是皇后还是皇上,都不是能够得罪的人,皇上更是自己不能够放弃江山社稷的人,皇上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也正是如此,身边的这些人对于皇上的脾气性格都有所了解,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彻底的惹怒了皇上,遇到什么麻烦。   张迪没有在和威啸天,因为这样的事情多则解释,让威啸天早些去休息了,自己会派人继续去打听楚妤瑶的事情,绝对不会让楚妤瑶受到什么委屈的。   楚妤瑶进入到皇宫之中直接就来找到了皇上,皇上身边的太监让楚妤瑶在这里等候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门,让那个小太监彻底的把惊叫声传到了皇上的身边。   皇上之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看到自己身边的小太监竟然直接被人给推开了,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等到看清楚来人是楚妤瑶的时候,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看着楚妤瑶开口询问起来:“王妃娘娘,如今这么大的脾气还真是让人好生害怕,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到这里找我没有去找皇后吗?皇后这段时间可是一直都在念着你的名字,还说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宫,到底是在忙着什么样的事情,我之前已经安抚过楚妤瑶的心事不能说,因为这样大声说话前彼此之间惹出来了一些麻烦,让人很难接受。”   皇上倒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依旧是一副好言相劝的感觉跟楚妤瑶说话,但是楚妤瑶心中很清楚皇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于自己好像是很关心的样子,但是其实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否则的话肯定就不会撑住了。   张迪对于宫中的规矩也是有所闻到,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态度如此坚决的对着楚妤瑶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张迪如今这么担忧的样子,威啸天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着张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如今听到你说出这话,倒是让我心中有些怀疑楚妤瑶若是真的把这件事情考虑的清清楚楚,又怎会因此拒绝我们提出来的意见,我现在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是好?”   “我现在一想到我们彼此之间所做出的那些努力,心中就越发的忐忑,也许有些事情才会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继续的发展下去,但是并不代表就会因此继续留在楚妤瑶的身边,有朝一日我不能够留在楚妤瑶的身边,你可不要忘记帮我去照顾楚妤瑶,我觉得你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能够达到这么好的程度也是不容易的,很难遇到这么好的关系。”   其实威啸天是一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当初楚妤瑶救了自己,自己对于这件事情心中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不管楚妤瑶对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威啸天始终都没有拒绝过,基本上楚妤瑶说出什么样的话,威啸天都老老实实按照楚妤瑶的要求来做。   威啸天一直都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能够报答得了楚妤瑶的恩的,但是最后却发现这件事情自己想的有些过于简单,楚妤瑶也许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回报,不想因为此事就改变自己的初衷。   张迪和威啸天因为这样的事情解释了一番,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实在是没有必要再次开口做出任何的决定,于是就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决定   对于这件事情实在是不想再做出任何的分析,自己越是想到这件事情,自己的心情就越是觉得负责。   如果是自己以前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受到了任何的委屈和伤害,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看到威啸天都已经这么说了,张迪就只能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   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如今你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在这件事情上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如今与你在一起那么所做的这些事情自然是应该替你考虑,我只是心中依旧对于这件事情心有不甘,我真的很害怕楚妤瑶会出现什么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等着楚妤瑶。”看到张迪这么说了,威啸天这才放下心来,好在张迪这个人不是那种一件事情说不明白的人,你现在能够跟自己好好的协商这件事情,其实能够让自己的心理安慰许多。   至少自己和威啸天之间的关系,也能够有一个和缓的地步,张迪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威啸天的想法,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张迪的心情是比较矛盾的,张迪明明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需要威啸天的,也希望威啸天能够为这样的事情选择帮助自己。   但是最后却发现这件事情跟自己想象中的东西完全是不一样的,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到底应该维持多久才是最好的,张迪就只能暂时听从威啸天的安排。   威啸天觉得他们还是应该提前去找大海,好好的商量一下这件事情,不管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至少自己必须要给楚妤瑶一个退路,自己也不要求元宗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一些什么样的牺牲。   威啸天只是想去告诉元宗,让元宗知道楚妤瑶一件进宫的消息,其实元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见到自己心动之后没有看到楚妤瑶,就知道这件事情尴尬为人给支持了,如何说之前事情没有被认真支持的话,那些那些人就会通知一些落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么自己的处境也就更加的尴尬了。   张迪觉得威啸天这样的说法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对元宗产生了一些误会,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去面对他,但是既然威啸天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就算是为了楚妤瑶考虑,也应该放下自己的个人意愿,去找元宗说清楚这件事情。   张迪于是就抬起头来,看着威啸天:“好,这一次的事情就按照你说的来做,虽然说我非常的不喜欢元宗,也不想和元宗,因为这样的事情任何的牵扯,但是你说过既然这件事情是我一生中选择解救元宗的事情,那么自己如果说因为这样的事情退缩,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我现在就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会选择跟着你一起去见元宗。”   张迪只是想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威啸天,这样的话至少能够让威啸天提前的做好准备,不至于说威啸天的心里会觉得忐忑许多,威啸天现在已经完全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想法,威啸天觉得既然张迪已经考虑清楚了,那么自己就支持张迪的决定。   两个人来到了元宗的家里,张迪却一直都没有主动上前,看到张迪这幅样子,威啸天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困惑,来到了张迪的面前。   看着张迪开口讯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既然我们现在都已经来到了元宗这里,如果说我们不进去的话,那么我们这一次岂不是白白的来了这里,而且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定要选择人来下来,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只是楚妤瑶。”   “自然是其他人的责任还是应该找到元宗说的清楚,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元宗不可能对于这件事情一点猜测没有,而且之前楚妤瑶已经来找过元宗,不知道之前楚妤瑶对元宗说了什么样的事情,我觉得楚妤瑶这个人心高气傲的。”   “我担心的是楚妤瑶是不是对元宗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元宗所以元宗才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去给楚妤瑶铺路,但是其实楚妤瑶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他们也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对楚妤瑶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   “如果说元宗真的因为此事和楚妤瑶计较,那么元宗这样的策划,确实是有些失去了男子气概,我觉得按照我对于元宗的了解元宗不可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威啸天对于这件事情,说的一副十分肯定的样子,让张迪心中不免有些不满,张迪直接就看着威啸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和元宗在接触了多长时间?你怎么可能知道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我知道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是不想惹出一些麻烦,但是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必须要硬气一点,这样的话才不会被人欺负。”   “你之前口口声声的说你心中的解决准备好了,对不起,到底是谁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事情可能我也不说,人过日子就好的,你不要忘记了之前楚妤瑶所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楚妤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继续的忍耐下来。”   “楚妤瑶这一次之所以会主动的出手,不也是因为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受到别人的威胁,你如果说真的对于楚妤瑶有所了解,就不应该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现在张迪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威啸天对于这件事情越发的没有注意了,因为威啸天之前还想着要好好的和元宗商量一下,下一步到底该如何去做,威啸天之前和元宗接触的时候也知道元宗为了楚妤瑶的事情,也算是劳心劳力,忙前忙后。   楚妤瑶,这一次能够顺利的脱险,也是要元宗的一番功劳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理由   但是所有的人,不是这么想的觉得楚妤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元宗的原因,如果说元宗之前没有主动的去找过楚妤瑶,有些事情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在威啸天的心情也是有些复杂,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是好,威啸天觉得自己必须要给张迪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让张迪当着元宗的面,不要如此冲动暴躁,我也会给张迪惹出来一些麻烦的。   威啸天心中牵挂的人除了楚妤瑶之外,还有张迪自己不能让张迪陷入危险之中,否则的话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出现在张迪的面前,自己之前答应过楚妤瑶,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张迪,绝对不能够让张迪陷入困境,这是自己的承诺。   楚妤瑶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就找到了皇上,看着皇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皇上,这一次我没有通过皇后娘娘直接来找你,就是想要表达我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诚意,我知道我自己之前确实是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以至于说让我们彼此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   “所以我特意因为这样的事情来给你道歉,希望你心里能够对于这件事情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决策,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张昭仪对我下毒的,但是我对于此事没有任何的怨言,这件事情确实也是我自己做的不对,我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小心的地方,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后果,我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一些处理。”   但是看到现在皇上对于张昭仪的事情依旧不管不顾,所以我不得不主动的来此,就是希望能够跟皇上告知这件事情。   皇上之前还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实在是让自己心中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很多次,关于张昭仪的事情楚妤瑶始终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松口,因为楚妤瑶之前,可是说过张昭仪陷害了自己。   也正是如此,所以最后的结果也会陷入了困境之中,但是楚妤瑶现在突然之间,又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真的是想要让自己放过张昭仪吗,而且楚妤瑶孩特意的提醒,关于这件事情是自己的决定,而不是皇后娘娘的决定,到底想要表达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看到现在楚妤瑶说出这样的话,皇上忍不住看着楚妤瑶,露出笑容:“你确定你所说的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你并不是说通过这样的方式故意的惹出了一些麻烦,还是说你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于我如此顺从,但是其实心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心里对于这件事情有些其他的想法,如果说你真的是想让我放过张昭仪的话,那么不如这样好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去见见张昭仪,看看你见到张昭仪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说你真的愿意放过张昭仪,那么我可以立刻就作出处理。”   其实皇上一直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把张昭仪给放出来,现在有了楚妤瑶,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一些铺垫,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自己总算是可以,因为这样的事情彻底的放过张昭仪了。   自己还是很想念张昭仪了,毕竟自己这么多年有了张昭仪的陪伴,也让自己心中多了几分柔情,自己之所以和皇后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的好,是因为皇后之前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有一些不理性的,自己现在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去跟皇后相处。   若不是看中了皇后的权势,那么自己也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选择容忍,看到皇上提出这样的话,其实楚妤瑶心中有些忐忑,楚妤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肯定会引起皇后的不满,但是自己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自己可不希望皇上因为这样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一些不满的情绪,以后自己在这个地方就更加难以呆下去了。   看到如今皇上一直在试探自己,不就是怀疑自己没有用心,自己之前对于皇上所产生的负面影响,看来还是很大的看到如今楚妤瑶的话,这样的事情如此的肯定,皇上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于是就带着楚妤瑶来到了冷宫之中,想要看看张昭仪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张昭仪自从上一次看到皇上来过冷宫之后,对于自己的处境也越发的警惕,自己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出去,万一皇上再一次来追究自己,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岂不是更加的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了。   都还不如说趁着这样的机会先安稳一点,这样的话,也让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一些,自己以后还是有自己的路要走。   皇上带着楚妤瑶来到了冷宫门口,看着楚妤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惕:“如今,我主动带你来到这个地方,我希望你所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是发自内心的,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说被皇后娘娘知道,将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我如今一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中倒是有些忐忑,不敢确定你所说的这些话是否是发自内心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表面上口口声声的说着你心里对于这件事情的做法,但是其实背地里有其他的心思那可就不好了。”   看到如今皇上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么的警惕,其实楚妤瑶能够确确实实的感受出来皇上对于张昭仪的在乎,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看着皇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那么自然是由我自己的决定,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想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我的责任,我绝对会一律承担,绝对不会因此给皇上带来什么麻烦。”   “皇上如今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件好事了,我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好值得推辞的呢。”   其实楚妤瑶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害怕皇上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找自己的麻烦。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决定   之前元宗可是提醒过自己,皇上对于自己和元宗之间的事情已经有所不满,自己算一直都表面上做出一副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其实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所带来的结果,产生的负面影响有多大。   皇上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追究,但是如果说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不能够让皇上满意的话,皇上肯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轻易的善罢甘休,自己还是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这样的话才能够让自己的心里更加的安稳一些,这也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唯一能够做得到的,看到楚妤瑶的态度,这么肯定皇上这才放下心来。   带着楚妤瑶进入到冷宫之中,张昭仪一个人都躲在院子里,看起来神色有些落寞,张昭仪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力。   张昭仪一直都待在冷空之中,这才发现冷宫的日子实在是太暖和了,自己之前的那种生活实在是一种让人觉得像是梦境一样的生活,在此之前对于这些事情不是特别的珍惜,但是现在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有所改观。   如果说自己真的能够回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不像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活着有什么意义,自己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着自己能不能够从这个地方出去。   其实自己最担心的还是那个男人的问题,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那个男人了,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就在张昭仪因为这样的事情担心的时候,皇上已经带着楚妤瑶来到了张昭仪的身边,张昭仪现在所住的环境确实让自己有些意外。   楚妤瑶看着周围的环境,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到现在铁定所生活在这个地方,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要自己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意外,楚妤瑶看着周围的环境,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如果说张昭仪一直以来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岂不是会有些心疼,看到皇上如此凝重的表情,楚妤瑶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正确,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如今自己要因为这样的事情承担这样的后果,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有些憋屈。   自己这个人倒也不算是一个什么愿意这样的事情,接受其他人所提出来的意见的人,但是自己现在的出现却又有些差别。   皇上很快就带着楚妤瑶来到了张昭仪的面前,张昭仪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这才看到竟然是皇上出现,自从上一次见过皇上之后张昭仪一下,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皇上的,不免有些担忧。   过了好一会,这才看着皇上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皇上,总算是来看臣妾的皇上都应行很长时间没有来见过臣妾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上都已经忘记臣妾了,臣妾如今一看到皇上就会想到之前的事情,皇上若是真的记挂,臣妾就不应该等到现在,还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反应。”   看到如今张昭仪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皇上心中更多的是心疼,皇上之前,就已经告诉过张昭仪,自己总有一天要把天天从这个地方带出去,自己却等了这么久。   其实皇上也是没有办法的,皇上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掌握在皇后的手中,皇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在听从自己的安排,但是其实心中对于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皇后还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想法。   自己如今一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就担心皇后会不会在背地里找出一些什么其他的危险的事情,自己之前虽然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过多的去解释,但是并不意味着其他的人也不会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皇上只能指自己身边的楚妤瑶,看着张昭仪开口说出了楚妤瑶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王妃这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找你,就是想要跟你解释清楚这一次的事情。”   “王妃从来都没有因为中毒的事情,对你心中有所怨恨,这件事情,我自己说出来倒是有些不太合适,倒不如说让王妃好好的跟你解释解释,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激动,皇上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到张昭仪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满满的全是感知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有些亏对张昭仪了。   张昭仪留在自己的身边,确实也是有些委屈了,看到现在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张昭仪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到了皇上的身边,看着皇上摇了摇头:“皇上不必因为这样的事情勉强,毕竟王妃娘娘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差点都丢掉了性命,到时候王妃娘娘想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我的责任,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皇后娘娘不是已经做出来了这样的决定也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会留在这个地方,我并不想要因为此事在给皇上惹出什么麻烦,所以我愿意继续留在这冷宫之中,如今我身为一个被人遗忘的妃子倒是过上了几天清闲的日子。”   “我现在已经彻底的改变了自己心中对于这件事情的想法,反倒是觉得我自己如今这样的时期让我自己有些安稳,我现在渐渐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的那些人一直都在说冷宫之中的日子不好过,其实冷宫之中的日子并非是不好过。”   “这里的环境也并不是多么的艰难,比我之前入宫的环境要好上许多,只是这个地方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我自己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有些长了,所以我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如果说有人在我身边作为一个陪伴,所以我的心情也会有所改善。”   “但是这里的宫女一看到我远远的就躲开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麻烦   “也许是害怕因为我的身份给他们惹出来什么麻烦吧,但是我已经看淡了我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停的有人来巴结张昭仪,但是因为皇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见过张昭仪了,所以周围的这些人也对张昭仪的身份有所怀疑,之前的人好像对于这件事情不是特别的在意,但是现在张昭仪所处冷宫之中。   如果说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恐怕就只有皇上了,如果说皇上已经遗忘了自己,那么自己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有无所改善,自己的位置,看到现在张昭仪说出这样的话,其实皇上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如果不是因为有楚妤瑶在身边的话,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把楚妤瑶忘记在外面,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安慰张昭仪,皇上看着张昭仪再一次摇了摇头:“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你误会了,我可从来都没有勉强王妃娘娘,来到此处,而是对方自己自愿的,我之前就已经说过,这件事情既然是一件误会,那么就应该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为什么周围的人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引起一些怀疑,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这些事情其实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我自己这个人一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在担心这件事情的好与坏是不是会让我们彼此之间有一些负面的情绪?”   “我如今已经可以接受现在的处境了,但是我不想让你一直都留在冷宫之中,既然你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   楚妤瑶知道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为了提点自己,于是立刻走上前来看着张昭仪,说出了自己这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之前,是我对于这件事情考虑不足,甚至想过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追究娘娘的责任。”   “最后我才发现这件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自主,所以就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娘娘道个歉,希望娘娘能够原谅我。”   看到楚妤瑶这么主动的说出这样的话,让张昭仪不由得愣住了,张昭仪从来都没有想过,楚妤瑶竟然会主动的改口,要知道之前楚妤瑶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不惜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开口指责自己,其实也是经历了这件事情,张昭仪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突然发生了改变,倒是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如果说自己真的能够借此机会从这个地方离开自己,心中不知道有多么的感激。   张昭仪抬起头来,看着楚妤瑶表情,很是认真:“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怨恨我,若是皇后娘娘问起你,我该如何回答?皇后娘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原谅其他人的人,这一次中毒的事情,皇后娘娘肯定已经握住了我的把柄。”   “皇后娘娘,现在既然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我的责任,那么这件事情也就不必再次继续追究下去,好在我这个人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让人心中觉得不满的事情,我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   “我自己愿意为这样的事情安安稳稳的落在实处,可是你可就不一样了,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子,一旦你决定,因为此事选择息事宁人,那么你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看到如今,婷婷的想法,楚妤瑶看着张昭仪露出了笑容,然后对张昭仪安慰了一句:“既然现在姑娘对于此事还心存芥蒂,那么我什么话都不说,娘娘觉得自己不想从这个地方出来的话,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说过好了。”   “反正我自始至终也知道我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会惹来什么样的后果,若是我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放过娘娘,那么皇后娘娘肯定也不会因为这样事情追究我的责任,这其实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心存担忧呢?娘娘,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之前来到宫中一直都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照看。”   楚妤瑶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希望张昭仪能够想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如果说自己因为这样的事情得罪了皇后娘娘,自己以后进攻可就处境艰难了,但是相反自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卖给张昭仪和皇上一个人情。   现在皇上要因为三皇子的事情处理自己,自己无法脱身,但是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因此事处理自己,因为皇后娘娘可是三皇子的亲生母亲,为了三皇子的前途,也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的。   自己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这样做的后果,其实楚妤瑶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这一次和皇上把这些事情,解释清楚之后,自己恐怕也要去找一找皇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好好的解释解释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追究自己的责任,只要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解决好,这些麻烦,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楚妤瑶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张昭仪,等待着张昭仪作出回答,皇上一看到张昭仪,因为这样的事情迟疑,眼神里的担忧,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看着张昭仪,开口询问起来:“你怎么现在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犹豫呢?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如果说你一直因为这样的事情犹豫,你会给自己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后果,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说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从这个地方出来,你怎么把我所说的这些事情全部都给忘记了呢,如果说你一直待在这个地方,那么皇后肯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放过你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解释   “若是皇后真的找人对你下手的话,你在这件事情上可是没有任何操作的机会,皇后那个人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怎么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考虑呢?”   原本皇上以为只要自己带着楚妤瑶来到这个地方,那么张昭仪肯定会愿意跟着自己一起离开的,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结果,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看到如今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张昭仪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皇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皇上如今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何种想法,皇上真的觉得我自己对于这件事情毫无看法。”   “我并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给皇上造成什么压力,我怎么会不知这件事情会对皇上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到皇上,皇上怎么如此不明白我的心思,如果说因为我的原因让皇上被皇后抓到把柄,那么我宁愿一直待在冷宫之中,不愿意出去,我留在冷宫之中也不觉得苦。”   楚妤瑶听到张昭仪说出这样的话,这才明白为什么张昭仪能够这么的深受皇上的喜欢,就连张昭仪如今所说的这些话,可不是皇后娘娘能够说出来的。   皇后娘娘一向心高气傲,最不愿意的就是福叔也仍是如此,所以皇上和皇后之间的矛盾才会那么的深刻,现在到好皇上都已经给了今天机会,今天却还是开口推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昭仪有多么的关注皇上。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张昭仪所说的这么简单,张昭仪根本就不是那么关心皇上的人,也正是如此,所以楚妤瑶一直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说出任何的话。   楚妤瑶现在的处境倒是有些尴尬,皇上没有办法,因为这样的事情彻底的改变天天的主意,同样的张昭仪也不打算从这个地方离开张昭仪,现在根本不是这样想的,张昭仪怎么可能不想从冷宫之中离开呢?   张昭仪如果说从冷宫之中离开的话,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去和那个男人见面了,那个男人现在一个人在地道之中待了这么长时间,自己送过去的食物也不知道到底够不够用,如果说那个男人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受了什么苦恼吗?   张昭仪心里岂不是更加的担忧,看到张昭仪一直在开口说出这种推辞的话,让皇上对于张昭仪更是多了几分心疼,也不管不顾,有了楚妤瑶这样的说法,非要把张昭仪从冷宫之中接触,而且张昭仪还打算留在冷宫之中。   张昭仪微微一笑,看着周围这些人,一直都在思索自己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好,周围在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于所有的事情都心存感激,但是其实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张昭仪可不希望楚妤瑶能够得偿所愿。   楚妤瑶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在给自己提个醒,楚妤瑶看了皇上一眼,说出了自己此刻的感受:“皇上臣妾还是先行告辞,不在这里耽误娘娘和皇上之间的事情,等到皇上因为此事做出决定之后再出来好了。”   楚妤瑶说完之后就退下了,楚妤瑶离开之后,皇上这才看着张昭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事情,难道说一直都要这么推推囔囔的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之前对你的那一番叮嘱,不管其他人对于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要知道你自己在这个地方所处的位置到底是什么,你难道想一直待在冷宫之中吗?”   “你不是说过想要一直陪着我吗?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好好的把握住,还是说你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的戏弄我,其实你心中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   看到如今皇上这么一副生气的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张昭仪立刻就摇了摇头,看着皇上开口哭诉起来:“皇上,怎么能够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呢?臣妾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难道皇上真的不知皇上可不是如此不讲情趣的人?皇上这么怜爱臣妾,臣妾不会不珍惜这样的机会也正是如此,臣妾不想给皇上惹出什么麻烦,既然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臣妾自然是愿意跟随皇上。”   看到张昭仪都已经答应下来,皇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张昭仪往外走去,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了楚妤瑶,皇上就让楚妤瑶回去了,然后让楚妤瑶好好地解决好这件事情,不要让这件事情在这出来什么麻烦。   好在楚妤瑶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皇上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立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当道皇上离开之后,楚妤瑶这才松了口气,楚妤瑶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来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直接看着皇后娘娘就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看到楚妤瑶这副样子,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困惑,看着楚妤瑶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之间行这么大的礼,难道说你又闯了什么祸,你难道就不能消停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   “如果说你现在再惹出什么麻烦,那么我就没有办法维持住你现在的位置了,皇上如今可是紧紧的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就盼着你出一些差错呢。”   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皇上的举动,也知道皇上已经派人盯上了楚妤瑶恐怕也是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其实皇后娘娘想到这件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自己之前已经警告过楚妤瑶,让楚妤瑶对于这件事情要好好的处理,不要惹出一些麻烦。   但是楚妤瑶完全都没有把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若不是因为楚妤瑶处事不够谨慎,那么自己也不必如此担心。 第二百九十一章 询问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好好的和你商谈商谈。”   看到楚妤瑶主动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元宗其实心里并不不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觉得意外,直接就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说出来了,自己已经打听到的事情:“我听说你今日进了皇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一个人去让皇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危险?”   “我是真的担心你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出现什么危险,皇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   元宗自从知道楚妤瑶进宫之后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守着,生怕楚妤瑶会出现什么危险,但是没有想到楚妤瑶到是一副很是不满的样子。   看着元宗说出来了,自己去到皇宫的目的:“我之所以就是不想让我们彼此之间再有任何的牵扯,你如今又来这里是做什么,这不是让其他的人更加误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们二人在一起的样子,会被其他人看到。”   “你应该也知道三皇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身为三皇子的王妃,我必须要维持住我自己的身份,三皇子回来之后,自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做出一些定论,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自己做什么事情有我自己的考虑,我也不需要与你商量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麻烦。”   楚妤瑶知道,虽然元宗包括自己的事,自己和元宗之间的身份确实也是有所更好的,自己必须要让元宗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也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白白的浪费时间。   看到现在楚妤瑶都已经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是最终还是忍耐下来,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再次开口。   只是看着楚妤瑶:“如果说你真的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不会因为此事违背你的意愿,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够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下去,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和麻烦,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三皇子回来之后,我自然会想个办法,好好的三皇子解释此事,绝对不会和你之间有任何的牵连。”   元宗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到元宗现在这幅心中慌乱的样子,实在是让想象心中觉得有些憋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采取这样的做法,也算是为了元宗好,若是真的争夺皇位,元宗不见得比三皇子更加的有机会。   两个人很快就从这个地方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楚妤瑶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张迪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看着楚妤瑶开口安慰起来:“你此次出去,想必也是辛苦了,你现在还是好好的休息,有什么事情等到三皇子回来之后,再做打算,三皇子一定会替你考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楚妤瑶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开口,一旁的张迪也知道楚妤瑶心中有些难受,毕竟楚妤瑶和南海之间之前是有感情的,只是元宗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一至于说让楚妤瑶和元宗之间产生了隔阂。   没过几日,三皇子就已经顺利的回到了京城,因为三方城这一次调查有攻,所以皇上对三皇子也更加的器重,对三皇子进行了一番嘉奖,还可以让三皇子带着楚妤瑶一起进宫庆祝,三皇子见到楚妤瑶的时候,楚妤瑶当时一副很淡然的样子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欢迎自己回来的感觉,三皇子并没有过于在意。   三皇子只是对楚妤瑶说了,自己出去之后,所经历的这些事情,楚妤瑶认真的听着,心里却更是中了几分愧疚,虽然自己一直在主动的去帮助三皇子,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欠缺的。   元贞看到楚妤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情绪不好,若是有什么问题或是在这段时间你受了什么委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解决这些麻烦的,有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元贞说出这话,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元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己不希望楚妤瑶,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什么委屈,也正是如此,所以才会如此叮嘱,楚妤瑶希望楚妤瑶能够明白。   楚妤瑶看到元贞如此关怀自己,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委屈:“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皇上心中对我有所意见,皇后娘娘也是如此。”   “我担心今日进宫之后会出现什么麻烦,若是我们二人真的因为一些事情有了隔阂,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总不可能等于这件事情毫无反应。”   楚妤瑶眼神中的委屈,元贞不想,也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让楚妤瑶受了很多委屈,元宗的事情,其实元贞心中也有猜测,只是不想因为此事污蔑楚妤瑶,于是就来到了楚妤瑶的面前。   看着楚妤瑶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最近几日我心中着实忐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是好,我心里对你很是相信,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受了委屈,只是皇上的心思不能随意揣测,若是因为此事惹怒了皇上,那么皇上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若是心中真的担忧,那么就一定要安安稳稳的按照我的要求行事,千万不可自以为是,万一这件事情真的陷入困境,那么就算是到时候我想要帮你,也绝对不可能元宗这个人我心里清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三皇子不如元宗那么心狠,也正是如此,所以才会处处受制于人,看到三皇子这样的解释,虽然楚妤瑶心里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答应   看着三皇,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想必元宗也不会对我们下手,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元宗会不会和张昭仪合作,我之前就已经见过他们俩在一起的情形,张昭仪深受皇上的宠爱,可千万不能马虎。”   楚妤瑶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元宗确实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三皇子决定去找太子好好的商讨此事,若是真的让元宗坐上了这个皇上的位置,那么其实自己能够活下来的。   三皇子心中很清楚自己和楚妤瑶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的,虽然楚妤瑶现在留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楚妤瑶若是有其他的心思,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可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想到了这件事情,楚妤瑶的处境才是最重要的,元贞就找到了楚妤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楚妤瑶听到元贞说出这话,不由得愣住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去找太子商量此事,你确定要这么做?之前太子妃可是对我很有意见,处处对我诋毁,若不是因为我有皇后娘娘的庇护,我恐怕早就已经身遭不测,如今我们主动去找太子寻求合作,你觉得太子真的会答应吗?”   楚妤瑶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把握,也正是如此,所以才会如此忐忑,但是没有想到三皇子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却十分坚决:“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由我出面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之前就已经和太子沟通过此事。”   “太子也知道,元宗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我从来都没有心思去争夺这个太子的位置,但是元宗不一样,为了能够稳坐太子的位置,肯定不会选择拒绝和我的合作。”   三皇子是一个聪明人,虽然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元贞这么多年能够深得皇上的重视,而且坐上如今的位置,已经足以证明元贞的聪明才智。   看到元贞对于这件事情已经做出了决定,楚妤瑶知道自己在因为这样的事情拒绝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就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看着元贞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拜访太子,若是我们告知太子的来意,那么想必他只会愿意见我们一面。”   其实元贞对于这件事情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不想让楚妤瑶担心,于是就顺着楚妤瑶的话说了下来,休息了一晚上之后,楚妤瑶就和元贞一起来到了太子的家中。   太子一向心高气傲,因为身居高位,所以对于自己周围的这些一向瞧不上,如今看到元贞主动登门拜访倒是有些意外,在太子的印象中,元贞可不是那种愿意随意与人绝交的人,于是就让元贞来到自己的面前。   看着元贞询问起来:“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接着来找我,到底所谓何事直说吧,我可不喜欢有什么可套的话。”   太子很清楚元贞是什么心思,若是自己没有猜错,应该是和最近这段时间宫里的传言有关,太子想到此时,就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楚妤瑶一眼。   元贞立刻就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和太子达成合作,稳住太子的位置,让我能够专心致志的做我自己的事情,我并不想要争夺太子的位置,但是其他的人是否有这样的心思,那就不确定了。”   虽然元贞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直接说出来,但是他只是什么人,一听到这样的话,就知道元贞是什么心思,脸色阴沉恶,狠狠的瞪着元贞:“你的意思是说元宗是想要争夺这个太子的位置了,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在,我就绝对不会让其他的人夺得我这个太子的位置,我实在是不明白元宗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要与我抗争,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因为太子和元贞一样都是敌出,只有元宗不是敌出,而且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虽然同样身为皇子,但是身份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也正是如此,所以太子才会如此高傲,看到太子如此贬低元宗,却是让楚妤瑶的眼神中诞生了几分尴尬的神色,但是楚妤瑶也不想因为此事打击到太子。   于是只是简单的开口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心急,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次次前来就是想要心理寻求一个安稳,若是太子殿下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我们自然求之不得,若是太子殿下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因为此事勉强太子殿下。”   “我们都很清楚,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做些什么样的事情,若是我们总因为这样的事情逼迫太子殿下,倒也不算是我们心中的想法,有违背了我们的意愿。”   看到楚妤瑶主动开口,其实太子有些瞧不起楚妤瑶,也听说过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事情。如今看到楚妤瑶和元贞一起商量计策,想要对付元宗,不会觉得有些可笑,看着楚妤瑶,开口反问一句;“你说说这话,可是真心的若是我真的对元宗下手,你确定你不会因为此事有什么不满,我最近几日倒是有些忐忑,害怕会惹上什么麻烦。”   “身边的人虽然对我处处为难,但是也很清楚我自己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但凡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有任何拒绝的机会,你们若是真的想要与我合作,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愿意,若是你不愿意,那么就当时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好了。”   太子说出这话,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高傲,在太子的心中,从来都没有看上过元贞,也没有瞧得上元宗,因为太子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很稳固,皇上对于自己也颇为赏识,甚至不惜让自己管理朝中事务,这可是其他人都已经达不到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猜测   若是自己不出现什么差错,等到皇上百年之后,自己肯定可以顺利的登上皇位,自己又何必要急于这一时,如果说其他人真的有心思,那么就应该趁着这样的机会,夺得自己的位置,太子这段时间过得谨小慎微,谨言慎行,就是害怕有人会对自己下手,尽管自己才能出众,但是也不敢有任何高傲的姿态,只是默默的看着。   但是太子为了求得安稳,从来都不主动的与人合作,如今突然看到元贞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是应该好好的思索一番,看到太子一直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元贞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看着太子询问起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心里对于这件事情到底作何感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已经得到消息,元宗早就已经看上了太子的位置,甚至还扬言不做太子世不罢休,如今我给你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为了你考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威胁。”   “我对于这个太子的位置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是害怕到时候,太子,没了太子之位的庇护,日子可就艰难了,按照元宗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威胁的存在,恐怕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太子了。”   太子心中原本还想因为此事犹豫,如今看到元宗说出这话,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元贞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与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要你提前给我做出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替我做事。”   “若是你违背了我的意愿,让我处于尴尬位置,或者说让我处于危险之中,那么我就把我们彼此之间进行交易的事情说出来,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太子被元贞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有些慌乱了,也顾不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是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要彻底的改变彼此之间的局面。   看到太子答应下来,元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保证着:“太子殿下尽管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我怎会不知,太子殿下心中是什么样的想法,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尽全力而为。”   “而且太子殿下之前不是也告知过我,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是一奶同胞的彼此之间相互关照也是应该的,我永远不会忘记,太子殿下所说的这样一番话。”   太子这才放下心了,两个人又好好的商量了一番决定,分别去收集关于元宗的证据,然后就让元贞离开了。   元贞回来的路上,看到楚妤瑶一直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好,如果说你真的担心元宗的话,那么我可以选择拒绝这个合作。”   其实元贞之前也听说过关于楚妤瑶和元宗之间的事情,只是不想要主动提起,想要维护楚妤瑶的面子,可是看到如今楚妤瑶这么的担忧,元宗是在这自己心中觉得有些憋屈。   看到元贞开口说出这话,楚妤瑶连忙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件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复杂,我只是担心,这个太子会不会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履行,若是到时候他反咬一口,我们岂不是处境更加艰难,我们还是应该有所保留,小心谨慎一点,总归来说是好的。”   楚妤瑶这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元宗之前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也是一个警惕,元贞看着楚妤瑶,安慰起来:“如果说事情真的闹到那个份上,你愿意帮助,元宗还是愿意帮助我,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此事生气的,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其实楚妤瑶现在因为这样的事情迟疑,已经让元贞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元贞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再怎么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口,也没有什么意义。   元贞,对于楚妤瑶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存在,看到元贞问出这样的话,楚妤瑶立刻就摇了摇头,选择拒绝:“你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胡思乱想,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些什么,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此事,受到其他人的威胁,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如果说你连这一点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你让我们两个人以后还如何相处?”   楚妤瑶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元贞之所以说出这话,不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楚妤瑶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并不想因为此事继续耽误时间,自己若是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安抚好元贞的情绪,自己和元贞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楚妤瑶虽然说之前对元宗确实有感情,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楚妤瑶基本上已经忘了干干净净了,也实在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有所牵扯,元宗不如说听从元贞的安排,如果说元宗真的因为此事违背了自己的心愿,或者说对自己下手的话,自己也不会容忍。   元贞看到楚妤瑶这样的解释,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气愤:“但又是以至此,你让我在意为此事说些什么,不管我怎么说,你总是能够找出其他的理由,不如这样好了,你就先在这里呆着等等。”   “我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之后,我自然会因为此事给你解决清楚的,绝对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被你惹出了一些麻烦,我现在心中清楚,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你实在是忘不了元宗,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勉强。”   “元宗和我之间,你总应该是做出一些选择的,如果说你不选择我的话,就只能选择和元宗在一起。” 第二百九十四章 选择   “但是你应该知道元宗,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身份,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楚妤瑶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开口说话,两个人回去之后,元贞也就不再理会楚妤瑶,开始尽心尽力的收集起来一些相关的证据,让自己能够让元宗这里的是去,竞争这个皇位的资格,那么自己也算是不辜负了元贞。   元贞收到了楚妤瑶传递过来的证据之后,对楚妤瑶也多了自己分析上,看样子,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多余的,楚妤瑶现在还是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元宗对于这些事情毫不知情,你就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执行,已经联合了张昭仪,打算对太子下手,太子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找到元贞,商量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   “我们如今还没有来得及对元宗下手,元宗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趁着这样的机会把我们这些人全部都产出,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吃亏,我这一次来找你就是希望能够和你好好的讨论此事。”   “你觉得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置才算是合适的?我们不能给元宗这样的机会,元宗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一旦被他抓住机会,那么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可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元宗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我这个太子之位能不能够做到稳固,最好看元贞还愿不愿意通过这样的事情放过我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不愿意为此事跟任何人计较,但是并不代表着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往后退缩。”   其实太子虽然开口再对元贞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这何尝不是对于自己的一种安慰,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说自己真的和元宗硬碰硬的话,自己不一定能够斗得过元宗,元宗的聪明才智也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但是现在有了张昭仪作为依靠,这是自己在这方面有所欠缺的。   看到太子如此着急说出这话,元贞已经明白了太子的心思,于是自告奋勇,要去处理关于元宗的事情,太子已经嘱咐了元贞,只要能够让元宗彻底的失去竞争这个皇位的资格,那么自己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太子根本就不希望任何存在威胁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元贞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要求,来找到了元宗跟元宗商讨此事,元宗一听元贞说出这话,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你如今当着我的面说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吗,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想要竞争太子的位置,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都是皇上的儿子,我们都有同等的资格,谁说这个太子周围,不能换个人来做,如果说你对于竞争太子之位没有任何兴趣的话,那么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及时收手,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我现在一看到你这么一副替人着想的样子,我都觉得有些心烦,这件事情你确定是你自己需要处理的这件事情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我听说你已经和太子合作了,之前还以为是传闻,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元宗说出这话,看着元贞眼神里只有憎恨,从一开始元贞就不是特别的看重元宗,因为元贞知道元宗和楚妤瑶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子,也正是如此,所以不管元贞对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元宗总是会直接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楚妤瑶已经刻意的和自己保持距离,他们之间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相关的事情,也正是如此,所以元宗也就没有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让这元贞。   元贞就直接拿出来了一些证据,放到了元宗的面前:“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你,我发现你手中确实不干净,有很多罪证,我之所以没有把这些罪证交给皇上,就是想要留你一条性命,你应该知道皇上对于这件事情有多么的痛恨。”   元贞其实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并不想要把元宗逼上绝路,只是元宗,如今这样的做法步步紧逼,实在是让自己心中觉得有些憋屈。   看到元宗现在这副样子,其实元贞也知道自己手头上所长的这些证据,已经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自己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样的事情,选择退缩,自己只要给他提出条件,元宗答应的话,一切都会皆大欢喜的。   元宗拿过了那些证据,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直接就把那些证据,丢在了地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听我的着想,你就是想要趁着这样的机会彻底的除掉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思。”   “我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话,我都觉得有些可笑,你何必要假惺惺的说出这样的话呢,其实一早就想着趁着这样的机会,彻底的除掉我,不是吗?”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拖延时间,不管你现在对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绝对不会退缩,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来做,哪怕是会因为此事,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我自己着想。”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交由其他人处理,但是我这么的信任你,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竟然和太子联合起来,你现在还要来策反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弃竞争太子的位置,这些证据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如果说你真的想要帮衬太子的话,那么你就帮着太子彻底的把我想灭吧。”   元宗说完之后,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摔到了地上,元贞没有想到元宗的情绪,竟然会这么的激动,自己确实已经算是给元宗最后的机会了,只是元宗没有把握住,那么自己就只能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来处理,让皇上作为定夺。 第二百九十五章 结束   元贞默默的把那些证据捡了起来,抬起头来,看着元宗:“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若是我不遵从你的意见,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担当,好,这件事情就按照你说来做,那么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后悔。”   说完之后,元贞就转身离开了,元贞就和太子一起,把这些证据交给了皇上,皇上没有想到元宗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还趁着这样的机会想要夺的皇位,自己现在还没死,元宗都这么猖狂,若是自己真的有了什么事情,那么谁知道的话还会做出何种举动。   于是皇上就趁着这个机会处置了元宗,元宗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召见自己,立刻就进宫,但是却看到皇上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元宗连忙开口询问起来:“父皇,不知何事惹得父皇如此生气,若是需要,儿子愿意为父皇排忧解难。”   元宗这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元宗对于皇上有多么的孝顺,但是只有皇上自己心里清楚,元宗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元贞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元贞并不想要掺合到这样的事情上,因为元贞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   元宗如果说想要杀父杀母的,那么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甚至连抵抗的能力没有,但是若是元贞敢伤害自己,伤害自己的一家人,那我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绝对不会容忍,元宗,其实态度还是非常坚决的。   看到元宗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皇上终归还是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就站起身来,看着元宗说出了自己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你就放弃你皇子的身份,从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过起,什么时候你能够认错知道回来,我自然会恢复你的爵位。”   “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进宫,我就当是没有你这个儿子。”   皇上出来之后,就让手底下的人把元宗给赶走了,元宗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来的这么快,之前还没有对三皇子他们下手,为什么皇上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肯定是和元贞有关系的,元宗会狠狠的瞪着元贞,就想因为这样的事情报仇。   但是元贞却不以为然,把元宗带走之后,皇上这才看着元贞,重重的叹了口气:“原本你来这里找我,我心里还是很不相信的,但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的突然。”   “而且最重要的是,身边也没有一个人照顾他,但是最后所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所有的人都有些错误的地方,没有想到会有事情的麻烦发生,自己还是应该好好的看管这他。”   得知元宗已经被赶出宫里,永远都不可能再踏入皇宫一步,太子这才放下心来,主动找到了元贞,跟元贞,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这件事情还真是多亏你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下手。”   “如今我看到他已经彻底的被剥去爵位,从今以后再也无任何威胁,元宗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了,这一次的事情还真是有了你了,以后我要是做上了皇位,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太子之所以给出这么重的承诺,是因为太子发现,仅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想要对付元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困难一点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对于那件事情并没有耗费太大的心思,为什么最后确实出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元宗从王宫之中离开之后,就开始四处流浪,也没有心思再去做其他的事情,楚妤瑶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对于元宗更多的是心疼,但是却丝毫不愿意拒绝,觉得这一切和元宗都没有什么关系,元宗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跟当时的环境是有关系的。   楚妤瑶的担忧的元贞的事情总算是解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反正自己现在所有的目光全都在元贞的身上,只要元贞以后都能够好好的,对于自己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元贞来到了楚妤瑶的身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现在宫里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我们二人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两个人就好好的协商一番,从今往后你从王宫之中退出来,我帮你,你放心吧。”   “我绝对不会说,因为这些想法不考虑后果的,我已经和太子商量过,到时候他就一定会答应助我们前行的,我们也可以过上,你一直以来都向往的生活了,你之前不就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隐居吗?我也厌倦了宫里的斗争,只想要尽快的离开。”   楚妤瑶听到元宗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心中更多的是感动,自己,之前也想过要和元贞一起退于山林,但是害怕元贞不愿意,先让他们两个人因为这样的事情达成共识,那就不必再为这样的事情担心时间了。   不过,现在这最后一排的位置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种感慨的感觉还是应该多了几分,元宗的事情,对于楚妤瑶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压力,不过好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楚妤瑶答应了元贞的请求,两个人一起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朝政。   楚妤瑶觉得,他们总算是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虽然看起来有些清贫,但是也乐在其中,直到一天有人找上门来,楚妤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愣住了。   居然是元宗,元宗看着楚妤瑶这幅样子,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意:“你现在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样的表情,怎么样?不欢迎我吗?”   元贞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元宗,露出笑容,连忙把元宗带入进去,看到现在楚妤瑶和元贞,生活的如此幸福,元宗知道自己以后,不应该再打扰他们,自己之所以来这一次,也不过是因为不放心罢了。   几个人聊了几句之后,元宗就借口告辞,转身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楚妤瑶和元贞,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幸福美满,这也正是楚妤瑶这么多年,想要追寻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