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天地至宝:她被抢疯了!》作者:哎呦喂呦嘿 简介 万人迷,男全洁,修罗场,女主爱美色,但不乱来。 一觉醒来她是世间独一份的天地至宝,仙尊抢、魔主夺,全三界大佬都想把她带走! 争抢中却个个动了凡心… 妖冶绝色魔主靠我的生机续命,情深意重,却为护我身死。 守他九世轮回… 第一世:小哥哥,你要老婆不要? 第二世:帅哥,我观你命中缺老婆。 第三世:公子救了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咯。 婚后他总会离奇身死。 倾慕她的绝色们隐瞒秘辛惹我满心怨怼。 幕后反派趁乱出世掀起战乱,决战关头,她沉睡千万年的本源觉醒,混沌初始的真相,即将大白天下。 已完结玄幻言情穿越扮猪吃虎HE搞笑轻松 25.6万字 第1章 仙尊想睡了她   脑袋骤然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林汐芜的意识浑浑噩噩归位,   海量零碎记忆一股脑疯狂往脑海里灌,搅得她头昏脑涨。   她总算捋明白眼下的处境:原主是一株刚开灵智的万绪生壤花,   实打实天地诞生的至宝,方才仙界妖界一众大能大打出手争抢它,云清玄硬生生杀出重围将花夺下。   原主那胆子小得可怜,一想到自己要被炼化吸收本源,当场神魂直接吓碎,   阴差阳错把现代摸鱼刷小说的她拽过来接了烂摊子。   此刻林汐芜动弹不得,根系牢牢扎在精致白玉圆盘里,翠绿花瓣不受控制簌簌发抖,活像秋风里快要干枯的落叶。   她在心底唉声叹气疯狂吐槽,满肚子委屈:要是让她成为普通人慢慢修炼也行啊,   最差也是个能自由行动的小妖,轮到她倒好,直接开局变成一株人人觊觎的补品。   万绪生壤花,创世伴生的生机本源,谁吞了就能补齐大道短板,一步踏足成神之路。   说白了,三界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行走的顶级丹药,往后别想安稳度日,走到哪都要被一群大佬围堵争抢,   好日子半点儿沾不上边。越想越憋屈,花瓣蔫巴巴垂下来,连头顶凝结的晨露都跟着滚落,活脱脱一朵emo小花。   没等她自我伤感多久,一只骨节分明、泛着淡淡莹白仙光的手轻轻托起玉盘。   林汐芜抬眼,撞进云清玄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这人一袭月白流云仙袍,周身萦绕缥缈仙气,周身气场疏离又威严,正是刚刚横扫群雄、把她抢到手的仙尊。   云清玄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动作算不上温柔,纯粹是对待至宝的审视姿态。   他一言不发提着玉盘转身迈步,穿过层层回廊阵法,走进一间隔绝所有气息的密室。   密室正中挖着一方小巧灵池,池水澄澈,氤氲着浓郁甘甜的灵气,光是远远嗅着,林汐芜根茎都忍不住下意识舒展几分。   云清玄走到池边,袖袍一挥,储物戒流光不断飞出,灵芝、千年雪莲、太阴玉藕一大堆罕见天材地宝尽数落入池水。   药材入水瞬间化开,清冽药香瞬间填满整间密室。   他垂眸望着灵池,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急迫:   “万绪生壤花本源药力太过霸道,直接炼化我肉身难以承受,只能靠这些温和灵材中和药力。   外面妖帝、隐世大能全都守在仙府外围伺机而动,我必须尽快炼化至宝,突破桎梏登顶神位。”   林汐芜躺在玉盘盒子里听得心惊肉跳,合着这人忙活半天,从头到尾就盘算着把她炖了吸收?   正胡思乱想间,云清玄抬手解起了身上仙袍系带。   林汐芜瞬间来了精神,所有恐惧临时抛到九霄云外,两片花瓣支棱起来,直勾勾盯着对方,半点挪不开视线。   外袍层层滑落,乌黑长发没有束缚尽数散落在肩头,   衬得那张本就绝色清冷的面容愈发惊艳,眉眼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脂粉气,偏偏好看得让人窒息。   里衣跟着滑落,宽阔结实的胸膛展露无遗,线条流畅的胸肌饱满匀称,   往下是棱角分明、肌理完美的腹肌,腰线收得利落,长裤松松系在腰间,笔直修长的长腿若隐若现。   林汐芜内心疯狂刷屏感慨,差点没忍住吹出声口哨。   哎哟我的亲娘,这是什么极品人间绝色美男!   她前世就是朝九晚五的普通打工人,网上看的模特明星跟眼前这人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平日里哪有机会零距离观赏这种顶配身材,这下可算开眼了,她瞪圆花瓣,认认真真全方位品鉴,半点不肯错过细节。   她心里碎碎念:我去!这仙尊看着清冷禁欲,身材居然这么顶,亏我刚才还吓得半死,   能临死前饱览美色,也算不亏……等等不对!他脱衣服干什么?难不成要泡药浴?   云清玄全然没察觉盒子里那朵小花正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缓步踏入灵池中央盘膝坐好。   温热药池没过肩头,氤氲水汽朦胧了他轮廓,他闭目调息片刻,周身仙力缓缓流转,稳定自身状态。   调息结束,他抬手隔空一勾,装着林汐芜的玉盒轻飘飘落在掌心。   林汐芜浑身花瓣瞬间僵直,危机感从头窜到根茎。   他眼神里那股势在必得的意味明明白白,摆明了下一秒就要凑上来汲取她的本源生机,实打实要把她炼化。   完蛋完蛋!穿越第一天,看完美男就要当场领盒饭,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穿越者吗?   恐慌之下,林汐芜拼尽全身力气调动体内仅有的能量,   地底潜藏的细密藤蔓猛地破土冲出,藤蔓尖端带着自身郁结的浑浊毒气,趁着云清玄毫无防备,狠狠扎在他后腰。   “嗯。”   云清玄猝不及防吃痛闷哼一声,反手挥散藤蔓,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只当是至宝与生俱来的本能自保,   压根没往花灵身上想,淡淡低声自语:“小东西倒是倔强,就算本能反抗,也改变不了结局。”   这点微弱毒素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无关痛痒,抬手捏住花心,   微微俯身,薄唇缓缓凑近花瓣,准备直接汲取本源。   生死关头,林汐芜脑海深处沉睡的血脉传承骤然炸开,   磅礴生机顺着根茎席卷全身,强光一闪,玉盒里的花朵凭空化作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少女。   她还顺势解锁专属金手指——万壤千绪根网,附带先天生息造化力,既能疗伤还能克制一切邪祟浊气。   只是眼下性命攸关,她根本没空研究技能效果,身形不稳直直往前扑,正好跨坐在云清玄腰腹之间,两只手死死按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   云清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写满难以置信,直直盯着身上的少女,惊得忘了动作。   林汐芜又气又怕,撑着他胸口就想往后退,嗓门拔高几分:“看清楚!   我现在是人,活生生的人,你不能一言不合就炼化我!”   云清玄反应过来,手腕翻转,牢牢攥住她两只纤细手腕,眼底翻涌着惊喜与狂热,   呼吸都乱了几分:“万万没想到,至宝竟能自行化形……”   话音未落,方才藤蔓刺入的毒素顺着血脉扩散,恰好撞上此前混战里妖帝暗中下在他体内的阴柔蚀骨毒,   两股毒素交融冲撞,冲破仙力层层压制,化作一股灼热难耐的火气瞬间席卷全身。   燥热感直冲头顶,云清玄浑身发烫,理智开始摇摇欲坠。   林汐芜察觉到他不对劲,用力挣扎扭动手腕:“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云清玄胸口起伏急促,眉头紧锁盯着她:“是你方才藤蔓里的毒?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就是普通扰神毒而已,本来只想牵制住你,不让你吞了我。”林汐芜嘴硬嘟囔。   这话一出,云清玄胸腔里燥热更盛,克制多年的自持尽数崩塌,   手臂猛地收紧,直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颊。   “不管你原本是天地奇花,还是如今化形的女子,落到我仙府之内,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林汐芜慌忙抬手抵在他肩头拼命抗拒,脸颊发烫慌张躲闪:“不要…!” 第2章 睡完就跑   林汐芜那点力气,在云清玄跟前跟挠痒痒没两样。   她手脚乱蹬着往后缩,胳膊腿刚挣开半寸,就被他轻轻松松扣住双腕,牢牢按在灵池冰凉的石沿边上。   单薄的青衣顺着肩头滑落,肌肤一碰上池间微凉的空气,她下意识打了个颤。   云清玄眼里只剩毒素翻涌的燥热,半分往日清冷自持都不剩,   滚烫的吻毫无停顿落下来,顺着唇瓣一路往下,碾过纤细脖颈,锁骨,所过之处全都烙上温热的印记。   林汐芜浑身发软,四肢像抽走了所有力气,脑袋空空荡荡,半点思考能力都没剩下,只剩心底疯狂吐槽。   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穿越人吗?刚落地就要被人炼化,   反抗放毒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好好的打工人,平白无故摊上这种荒唐事。   灵池的水波被两人搅得不停荡漾,一圈圈涟漪撞在石壁上,密室里只剩细碎的喘息。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天边微光透过密室禁制缝隙渗进来,林汐芜浑身生机被耗得干干净净,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前白光一闪,身子骤然缩小,直接变回巴掌大的万绪生壤花,蔫巴巴瘫在石台上,连花瓣都耷拉着抬不起头。   另一边,缠绕云清玄周身的燥热火气缓缓褪去,两股交融的毒素借着花灵本源彻底消解干净。   他闭着眼靠在池壁调息,周身仙力慢慢平复,整个人陷在放空的状态里,压根没留意石台上的小花。   机会送到眼前,林汐芜哪敢耽搁。   细密根须偷偷从花底钻出来,像小短腿扒着石台往下滑,悄咪咪顺着地板缝隙扎进泥土,顺着地脉玩命往前窜。   一路逃远,确认密室气息彻底隔绝,她才敢在泥土里碎碎念吐槽。   “云清玄这个疯仙尊,上来就要炖我,最后还把我折腾成这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骂着骂着,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方才的画面,月白仙袍滑落时流畅的肩线,线条利落的腹肌,那张清冷绝色的脸。   林汐芜瞬间改口,心里自我宽慰起来:“算了算了,往宽处想,   好歹是三界顶尖颜值的仙尊,纯纯顶配美男,说白了是我白嫖帅哥,仔细一算不亏,还赚了!”   她凭着万壤千绪根网在地底穿梭,沿途仙府巡逻的仙卫来回巡察,   神识扫过地面时,她立刻收拢所有花香气息,把自己埋进深层泥土,半点痕迹不露。   一群仙卫来回走了好几圈,愣是半点没察觉到脚底下藏着朵跑路至宝。   一路钻地穿墙,轻轻松松溜出仙府外层大阵,终于踩上仙府外头开阔的山野土地,   林汐芜悬着的心才算落地,根须欢快扒着泥土往密林深处钻,先躲起来养生机再说。   密室之内,云清玄调息完毕,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混沌红雾尽数消散,千年无情道心恢复平静,可只要一动念头,   昨夜纠缠的画面就一股脑往脑子里钻,耳根不受控制泛起薄红。   他下意识抬手往石沿摸去,掌心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草木花香。   人跑了。   云清玄猛地坐直身子,周身寒气瞬间铺开,又气又无奈,心绪乱成一团麻。   他苦修三千载,守着无情道从未近过半分女色,一身清白道行,今日全被这朵闯祸小花搅得稀碎。   原本只想炼化至宝突破境界,到头来本源没捞着,反倒被她缠上一夜,完事这小东西拍拍屁股直接跑路,半点负责任的意思都没有。   “胆大妄为的小花妖。”   他低声咬牙,语气里裹着恼意,指尖攥得发紧,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匆忙捞过池边散落的衣袍穿戴整齐,系带系得都带着几分火气,脚步踏出密室,周身仙风裹挟着冷意。   偌大三界,任凭她躲到天涯海角,也别想逃出他的眼皮子。   “别想跑。”   一句低语落定,云清玄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掠出院落,循着空气中残存微弱的花香,直直追了出去。   ……   林汐芜好不容易顺着地脉钻到地面,刚探出半片花瓣透气,   还没来得及晒两口自由灵气,后颈忽然被一根微凉的狐尾轻轻卷住,整朵花直接凌空腾空。   她慌得根须乱蹬,花瓣抖得直颤,抬眼就对上一袭红衣张扬的妖帝夜阑。   他眼尾勾着戏谑的笑,修长手指拎着花茎,跟拎棵路边野草似的晃了晃。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小东西倒是识趣,自己跑出仙府送上门。”   夜阑指尖摩挲着莹润的花瓣,语气满是得逞,“方才云清玄关着密室,   我在外蹲守半天,还以为这至宝要被他彻底炼化,白白落空,没想到你自己逃出来了。”   林汐芜在心里疯狂哀嚎,“特么的,刚逃出狼窝又撞进虎穴,她这是什么倒霉催的体质,走哪都有人惦记炖她!”   就在夜阑把玩着花,盘算着怎么带回妖界的时候,天际翻涌开一团浓稠黑雾,裹挟着凛冽魔气轰然落地。   沧溟一身玄墨长袍,周身煞气沉沉,狭长的眸子扫过空荡荡的仙府山门,   方才路上听闻一众散修议论,此番争抢万绪生壤花最后是云清玄捷足先登,他马不停蹄赶过来,   本打算直接闯仙府找人,可一眼就瞧见妖帝手里攥着那株泛着柔光的生壤花。   方才的战局分明云清玄赢了,至宝怎么落到夜阑手里?   沧溟眉峰一蹙,周身魔气骤然压过去,声音低沉带着十足压迫感:“狐帝,没想到绕了一圈,至宝反倒落在你手上。”   夜阑见状,立马把林汐芜往身后一藏,九条蓬松狐尾尽数展开挡在身前,   笑意里掺了几分戒备:“沧溟,你来晚一步,这花现在归我了,想抢?先过本尊这关。”   夹在两大霸主中间的林汐芜蔫巴巴垂着花瓣,内心欲哭无泪,   合着她刚逃离云清玄,转头又要沦为妖帝魔主争抢的筹码,好日子是半分钟都轮不上她。 第3章 三位美男争夺她   林汐芜脑子转得飞快,趁着夜阑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现身的沧溟身上,   攥着浑身仅剩的生机催动根须,一圈密密麻麻带着尖刺的藤蔓猛地刺向妖帝攥着花茎的手背。   夜阑吃痛闷哼,下意识松开手指,林汐芜直直摔落在满地青草里,软乎乎的花瓣震得发晕,   半点不敢停顿,根须飞快扒拉泥土,铆足劲就要往地底钻,只要扎进地脉,她立马就能溜之大吉。   可她动作再快,哪里快得过修为顶尖的魔主。   沧溟眉梢微挑,指尖随意一抬,一团浓稠黑雾顷刻笼罩住她周身,无形枷锁死死锁住花身,   所有根须像焊在地面一样动弹不得。   林汐芜拼尽全力扭动花瓣,连根尖都挪不动半分,当场心态崩了。   “小东西,别乱动。”沧溟缓步走上前,指尖虚虚悬在花瓣上方,眼底裹着戏谑又势在必得的笑意,   低沉的嗓音带着魔域独有的慵懒邪气,“本尊追着这股生机花香赶了一路,找了你很久,这下总算没白费功夫。”   林汐芜在心底疯狂哀嚎,前脚刚摆脱云清玄,暗算夜阑成功逃跑,   转头直接撞进魔主手里,她这是什么天衰体质,走到哪都有人惦记把她炼化成补品。   就在沧溟准备伸手将她收进魔气护身袋时,天际一道凛冽剑光撕裂云层,寒气扑面而来。   “放开她!”   冷冽的呵斥震得周遭草木簌簌晃动,云清玄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踏剑凌空而来,方才追着花香来,   远远就看见妖帝与魔主双双围堵那朵小花,俊美清冷的脸上覆满寒霜,眼底的愠怒藏都藏不住。   他长剑直指沧溟掌心,目光死死钉在动弹不得的林汐芜身上,牙关紧咬,语气满是压抑的火气:   “胆子越发大了,刚逃出密室,转眼就招惹旁人,你再跑试试?这回本尊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林汐芜被魔气定在原地,只能有气无力地轻轻晃了晃花瓣,满心疲惫。   抬眼扫视一圈,云清玄仙气凛然手握长剑,夜阑红衣张扬狐尾蓄势待发,沧溟魔气环绕气场霸道,   三界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三位大人物,此刻围着她一株小花对峙,吵吵嚷嚷全是为争抢她。   她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大口气,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唉,都说红颜祸水,她倒好,一朵花也成了人人争抢的祸患。   好好一个穿越者,没享半点福,天天被大佬围堵争抢,说出去谁信?命苦,做花更苦。   眼看气氛紧绷,下一秒三人就要大打出手,林汐芜鬼点子瞬间冒了出来,干脆摆烂挑拨离间。   她刻意绷紧花芯,拔高声调挤出一身肉麻做作的娇嗔,那语调甜腻得连自己听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呀~你们别打了啦,好讨厌的~”   原本蓄势对峙、浑身杀气翻涌的三人动作齐刷刷僵在半空,   脚步顿住,浑身灵力差点紊乱,齐齐头皮发麻,脸上的冷硬神色裂得一干二净。   云清玄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颤,夜阑九条狐尾下意识耷拉半截,沧溟眼底的邪气都滞了一瞬,三人皆是一脸一言难尽。   林汐芜装作娇羞,用细细的根须捂住压根不存在的脸颊,扭扭捏捏晃着花瓣,继续放大招:   “你们这样争先恐后争抢人家,人家都怪不好意思的啦。   既然诸位都这般中意我,干脆放手打一场,谁打赢了,我便心甘情愿跟着谁走。”   周遭空气死寂一瞬,风吹草叶的声响都清晰刺耳。   云清玄、夜阑、沧溟三人满头黑线,嘴角不受控制疯狂抽搐,心里齐齐冒出同一个念头。   合着在这小东西眼里,他们三界至尊,为了一株至宝厮杀,反倒像是凡间男子争抢姑娘一样争风吃醋?   荒唐至极,偏偏他们还真的被这朵花牵动心绪。   “你……安分点,别胡说八道。”云清玄率先回神,眉头紧紧皱起,正要出声训斥她胡闹。   林汐芜半点不怯,紧接着甩出重磅诱饵,声音嗲声嗲气:“而且赢下我的人,不光能炼化我突破修为,想怎么碰我都随便,绝不躲闪!”   轰的一声,三人理智齐齐崩断一截。   夜阑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占有欲,九尾无风自动翻涌,沧溟眸底邪气更深,周身魔气躁动翻涌,   就连苦修三千载、恪守无情道的云清玄,握剑的手臂都控制不住轻轻晃动,耳根悄然漫上一层淡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云清玄压下心头纷乱心绪,低喝一声率先出手,万千细碎剑影如同暴雨倾泻而出,直扑妖帝与魔主二人。   “云清玄少拿规矩压人,至宝本就是有能者居之!”夜阑冷笑出声,   身后九条遮天蔽日的巨型狐尾轰然展开,裹挟浓烈妖气正面迎击漫天剑影。   沧溟自然不肯示弱,周身黑雾疯狂翻滚,凝聚成数条狰狞魔龙,咆哮着直冲两人攻势,三方强者瞬间厮杀在半空。   仙术、妖力、魔气碰撞炸开,一道道绚烂冲击波四散开来,仙府外整片山野被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铺满,   活像三界联合放大型烟花秀,灵力乱流刮得地面花草连根卷起。   林汐芜依旧被魔气禁锢在地上,悠哉悠哉看着天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三位大佬,内心偷偷盘算:   使劲打,最好打到两败俱伤,等你们耗光力气无力管我,我立马钻地跑路,什么跟着赢家全是哄你们的场面话罢了。   打着打着,沧溟动作猛地一顿,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萦绕在林汐芜周身淡淡的花香顺着气流飘到他鼻尖,钻入经脉,   缠绕他千年之久、日夜侵蚀神魂的破灭诅咒之力,竟然奇异缓和下来,撕心裂肺的痛感消退大半,通体舒畅无比。   他眼底瞬间掠过浓烈的疯狂执念,这株万绪生壤花对他而言根本不止提升修为的至宝,更是化解诅咒唯一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带走她。   心念既定,沧溟攻势陡然凌厉数倍,魔龙虚影凶悍无比,招招不留余地。   云清玄和夜阑很快察觉他状态反常,两人对视一眼,暂时放下隔阂联手抗衡魔主,   三方打得越发白热化,大招毫无顾忌接连释放,整片天际都震颤不休。   三人修为旗鼓相当,缠斗整整一炷香,谁都没法彻底压制另外两人。   云清玄抓住空隙,一剑震开夜阑狐尾,转身就要落地擒住林汐芜。   沧溟见状立刻心生计谋,刻意虚晃一招,装作被剑气重创,身形踉跄后退,营造出力竭的假象。   云清玄与夜阑下意识乘胜追击,双双纵身往前,全然没提防魔主的后手。   沧溟猛地旋身折返,抬手一卷浑厚黑雾,瞬间裹住地面毫无反抗之力的林汐芜,   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头也不回朝着魔域边界疾驰。   “沧溟!你简直卑鄙无耻!”云清玄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清冷声线满是怒意。   “云清玄,夜阑,咱们魔域再会!”沧溟猖狂的笑声顺着风远远飘来,“这株生壤花,本座势在必得!”   “追!不能让他把人带走!”云清玄与夜阑,瞬间达成临时同盟,一白一红两道光影紧随魔气身后,马不停蹄追向魔域方向。   林汐芜整朵花被裹在温润厚重的魔气里,底下山川林木飞速向后倒退,全程晕头转向,脑子乱糟糟的。   她原本故意放话挑拨三人厮杀,满心等着坐收渔利趁机逃跑,谁能料到魔主城府这么深,直接耍诈把她掳走。   她蔫蔫垂着花瓣,心底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话说我刚才那通撒娇挑拨,到底算成功还是彻底玩脱了啊?” 第4章 魔主大人的“极品”抱枕   魔域结界前,黑雾翻涌。魔主沧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身后两人,本源之力催动间,结界如流水般裂开一道缝隙。   他身形一闪,直接钻了进去,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回家吃饭一样自然。   结界在他身后迅速合拢,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云清玄站在原地,原本清冷出尘的仙尊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他死死盯着那处结界,周身仙气激荡,恨不得当场把这片空间劈开。   妖帝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甩了甩袖子,咬牙切齿道:“这魔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云清玄,叹了口气:“罢了,本帝先回妖界。   魔域入口飘忽不定,没有那魔头指引,硬闯只会打草惊蛇。咱们再想办法。”   云清玄没说话,只是目光愈发深邃冰冷。沧溟,你最好祈祷别被本尊找到……   ……   魔域内,阴风阵阵,黑气弥漫,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抑感。   林汐芜被沧溟捏在指尖,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被带进了一座巍峨阴森的魔宫。   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什么破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黑灯瞎火的,连株绿植都看不见,住这儿不得抑郁啊!   “恭迎魔主大人回归!”   两旁的魔兵齐刷刷跪地行礼,声音震天响。林汐芜被这阵仗吓得花瓣一抖,赶紧装死。   沧溟却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径直穿过重重殿宇,直奔寝殿而去。   寝殿内,黑玉铺地,寒玉为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沧溟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将林汐芜从袖中取出,轻轻放在掌心。   他原本冷戾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下来,眸子里像是盛了星光,亮晶晶地盯着她。   “小东西,你真是个宝贝。”   他凑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花香顺着呼吸沁入肺腑,体内翻涌了千年的诅咒竟奇迹般地平息了几分。   沧溟满足地喟叹一声,眼神愈发灼热。   林汐芜:“……”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变态啊!大魔头你吸够了没有!你当我是空气清新剂吗?!   “嗯?”沧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东西,你会说话?看来是快要化形了。”   林汐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沧溟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道:“放心,本座不吃你。   只需要你的花香帮我安抚诅咒便好。”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往后,你就留在本座身边。本座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抬眸吩咐门外候着的魔将:“去仙界,寻些带有仙灵气息的泥土和宝贝来。要最好的。”   “是!”魔将领命而去。   林汐芜:“……”   她还能说什么?说“我不愿意”?人家魔主大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啊!   夜色渐深,寝殿内只余一盏幽暗的长明灯。   沧溟和衣躺在寒玉榻上,将林汐芜轻轻放在枕边。   他伸出手,将她拢在掌心,温润的魔元缓缓渡入她体内,而她散发的花香也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   两种力量交织,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沧溟闭着眼,眉宇间的戾气尽数散去。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柔软的花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汐芜整个人——不,整朵花——都炸了!   妈耶!被极品帅哥抱着亲了!   她花瓣一抖,心跳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羞归羞,她心里却忍不住窃喜:嘿嘿,等本姑娘修为上来化了形,一定要亲回来!可不能吃亏!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烛火摇曳下,沧溟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长得让人嫉妒。   即便穿着黑衣,也能看出底下身材极好,宽肩窄腰的……   等等,他怎么穿着衣服睡觉啊?   林汐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气鬼!让我看看身材好不好嘛!   和清玄仙尊比起来,不知道谁更好看……哎呀我在想什么!等她化形了,第一时间就要验货!   ……   次日清晨,魔将捧着一只玉盒匆匆赶来。   “魔主,仙灵土寻来了!”   沧溟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细腻如脂的金色泥土,还带着淡淡的仙气。   他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林汐芜种了进去,又取来仙泉浇了些水。   温润的仙灵土包裹着根须,仙水浸润而下,林汐芜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她舒展着花瓣,感受着体内蓬勃生长的力量,心里对沧溟的怨气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不吃她,还给她找这么好的土,精心伺候着……虽然晚上抱着她睡觉有点羞人,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谁让这魔主大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接下来的几天,林汐芜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魔界顶级VIP待遇”。   沧溟这魔头,简直比花农还敬业。白日里,他变着法儿地给她“加餐”。   什么万年寒髓凝成的仙露、仙界瑶池里偷……咳,借来的无根水,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秘境里挖出来的极品灵土,全都毫不心疼地往她盆里倒。   林汐芜每天被浇灌得舒舒服服,根须都恨不得在土里打个滚儿哼小曲儿。   她心里暗戳戳地想:这哪是养花啊,这分明是在养祖宗!再这么喝下去,她怕不是要提前爆盆,直接化形成精了。   到了晚上,就是雷打不动的“抱枕时间”。   沧溟依旧和衣躺在榻上,将她连盆带花放在枕边。   林汐芜也不是那不懂感恩的“渣女”,享受了人家的顶级待遇,总得给点回馈不是?   于是,每当沧溟体内的诅咒发作、眉头微蹙时,她就会悄悄伸出两片嫩绿的叶子,轻轻搭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输送一丝生机之力。   那一瞬间,沧溟只觉得体内那股如烈火焚烧般的诅咒破灭之力,   像是被一盆加了薄荷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又像是被烫伤的皮肤抹上了最顶级的清凉药膏,舒服得连灵魂都在颤栗。   他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原本因痛苦而略显苍白的绝色容颜,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惊心动魄。   那长睫微颤,薄唇轻抿的模样,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得意的炫技之作。   林汐芜近距离盯着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眼睛都看直了。   “咕嘟……”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啊!这颜值,这身材,这皮肤!要是能咬上一口……呸呸呸,是亲上一口,那得是什么神仙体验?   她在心里疯狂打起了小算盘:沧溟啊沧溟,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又是浇水又是施肥的,是不是已经对我这只小花动心了?   等本姑娘彻底化形,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扑倒!能睡了他最好,不能睡……那就多亲几口,反正不吃亏!   她越想越激动,叶片忍不住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在占便宜。   沧溟察觉到胸前的异样,微微睁开眼,眸色深沉地看着那株在他怀里“作威作福”的小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并未阻止,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不安分的叶子,嗓音低哑:“小东西,别乱动。”   林汐芜瞬间僵成一片叶子标本。   完蛋,被发现了!   但她心里却在尖叫:捏我叶子!他捏我叶子!啊啊啊这手也太好看了吧!   等老娘化形了,一定要把这双手……咳咳,总之,来日方长,魔主大人,你给本姑娘等着! 第5章 化形,扑倒他   魔域边缘,一处被重重迷雾笼罩的秘境深处。   魔主沧溟拨开一片遮天蔽日的枯藤,带着怀里的林汐芜踏入了一片奇异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林汐芜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跶起来——那是一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混沌春泥,灵气浓郁得简直要滴出水来,泥面上还摇曳着几株千年轮回草,看着就大补!   “哇!沧溟魔主,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哈!”林汐芜兴奋不已,花苞都跟着颤了颤,主动打破了沉默,“等我化形了,一定好好奖励你!”   沧溟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终于肯说话了?   我还当你还在为我强行夺你回来生气呢,打算跟我玩一辈子的‘哑巴花’游戏。”   “哪有哪有,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感动呢!”林汐芜连忙表态,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其他人只想把我炼化成神,   只有你不炼化我,还每天精心照顾我,给我找灵物,这些我都记在心上呢……”   “记着就好。”沧溟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花瓣,神色微敛,“你修为越高,能力越强,只有你能压制或者去除我体内的诅咒破灭之力。   等你强大了,要为我去除诅咒……”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林汐芜自信地晃了晃叶子,随即“嗖”地一下跳下他的掌心,根须毫不客气地扎进混沌春泥里,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开始疯狂吸收。   沧溟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打下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将她笼罩。   自从这株天地至宝出现在秘境里,周围的妖兽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疯了,咆哮声此起彼伏。   沧溟连眼皮都没抬,抬手间魔气翻涌,将来犯的妖兽一一拍飞,顺便还能抽空给林汐芜护法。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流光溢彩的混沌春泥渐渐失去了光泽,千年轮回草也蔫头耷脑地枯萎了。   结界内,林汐芜的气息节节攀升,终于在某一刻达到了顶峰!   生壤婴元境,破!   解锁神通:变幻之术。   她挺高兴的,以后多研究研究。   婴元境对应修士的元婴期,她不仅可以化形,还能永久稳定人形了!   只见淡青色的光芒一闪,一位绝色少女凭空出现。   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淡青色衣裙,长发半挽披散,耳边上方别着一朵由万绪生壤花凝聚成的饰品,简单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沧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惊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倩影已经带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沧溟!”   林汐芜一把跳起来,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更是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腰。   沧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树袋熊”式拥抱弄得踉跄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形,双手下意识地托住她纤细的腰肢,耳根瞬间红了一片。   “啵!”   林汐芜趁热打铁,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沧溟你对我真好,而且又好看!   每晚和你一起睡觉,我早就想亲了,忍得可辛苦了!”   沧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刚化形,身上那股浓郁纯净的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体内躁动的诅咒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舒服得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没个正形,快下来!”他佯装呵斥,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托着她腰的手更是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不嘛!”林汐芜贴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狡黠地笑着问,“沧溟,你想要什么奖励?嗯?”   “快下来!”   沧溟被她蹭得浑身发麻,无奈地发现根本扯不下来这只黏人的“花精”,只好抱着她大步往魔宫走去:“先回寝殿再说。”   到了寝殿,他将她放在软榻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快下来,都到了,你要缠到什么时候?”   “沧溟你还没回答,你想要什么奖励呢?”林汐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沧溟别过脸,耳尖通红,强装镇定道:“你好好修炼,能力强了,为我去除诅咒就行了。”   “这简单啊,我以后肯定会为你去除的……”林汐芜拖长了尾音,突然坏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要不,让我睡了你吧?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你天天抱着人家睡觉,模样又太勾引人了……”   话落,她猛地发力,一把将堂堂魔主推倒在宽大的床榻上,自己则顺势坐在了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沧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脸红得快要滴血,“本尊是魔主,胆子不小,居然敢这样对我……”   “怕什么,你又不会吃了我……”林汐芜笑嘻嘻地伸手,指尖顺着他的衣襟滑下去,精准地摸上了他紧致结实的腹肌。   就在沧溟浑身僵硬、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寝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沧溟滚出来!显然云清玄终于找到魔域入口进来了……”   沧溟耳尖通红,一把抓住她还在作乱的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云清玄来了!”   林汐芜动作一顿,歪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身下满脸通红、衣衫微乱的魔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话音未落,寝殿的大门“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一道白衣胜雪、仙气飘飘的身影踏空而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来人正是仙尊云清玄。   他目光如电,在寝殿内扫了一圈,最终死死钉在沧溟身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沧溟,交出万绪生壤花!”   沧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   他趁着云清玄推门的瞬间,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魔气悄无声息地将床上的林汐芜裹住,直接塞进了床榻内侧的暗格里,顺便用魔气掩盖了她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沧溟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林汐芜扯乱的衣襟,站起身,双手抱胸,   一脸欠揍地挑眉:“云清玄,你大半夜闯本尊寝殿,就为了要一朵花?可惜啊,来晚了。”   云清玄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沧溟摊了摊手,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万绪生壤花嘛,已经被本尊炼化了。”   “你说什么?!”云清玄身形一晃,满脸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沧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在水池里他吻她,后面缠绵的画面——那个少女,怎么可能就这么被炼化了?   他不信! 第6章 争风吃醋   云清玄眯起眼,周身仙气暴涨,仔细感应着沧溟的气息。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沧溟,你当本尊是傻子吗?   万绪生壤花乃是天地至宝,你若真将其炼化,修为必定大增,至少能突破至魔神。   可你现在的气息,分明还是原样!你在说谎!”   沧溟心里暗骂一声“该死”,面上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本尊想什么时候炼化就什么时候炼化,关你何事?   再说了,本尊高兴,留着慢慢炼化不行吗?”   “交出万绪生壤花,否则别怪本尊不客气!”云清玄彻底被激怒,手中仙剑出鞘,寒光凛冽。   “来就来,谁怕谁!”沧溟也不甘示弱,魔气翻涌,抬手便是一道黑色魔刃迎了上去。   “轰——”   仙气与魔气碰撞,寝殿内顿时鸡飞狗跳。   桌椅板凳被掀翻,花瓶瓷器碎了一地,连床幔都被余波扯下来半截。   云清玄一剑刺来,沧溟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过去,却被云清玄用剑鞘挡住。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沧溟!你个魔头,竟敢骗本尊!”云清玄一边打一边怒喝。   “本尊骗你怎么了?骗你还需要挑日子吗?”沧溟一边回嘴一边暗戳戳地用余光瞥向床榻,生怕林汐芜在暗格里憋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床榻暗格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嗤”声。   云清玄动作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响:“什么声音?”   沧溟心里一紧,连忙大声咳嗽两声,试图掩盖:“咳咳!本尊刚才打得太用力,岔气了!你管得着吗!”   云清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继续追问,却见沧溟突然暴起,魔气如黑云压城般朝他扑来:“看招!”   云清玄连忙举剑抵挡,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沧溟明显心不在焉,一边打一边还要分神去听暗格里的动静,招式都乱了几分。   而暗格里的林汐芜,正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心里默默给沧溟点了个赞:这演技,不去魔界戏班子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暗格里,林汐芜笑的不行。她看着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心里乐的不行。   沧溟刚才那副“老子岔气了”的狼狈样,要是被魔界那些敬畏他的魔兵们看到,怕是要集体信仰崩塌!   “不行,不能光看戏……”林汐芜眼珠一转,坏水瞬间冒了出来。   她悄悄伸出手指,在暗格的边缘轻轻敲了敲。   “咚、咚。”   这声音不大,但在两个高手过招的间隙里,简直跟敲锣打鼓一样明显。   云清玄的剑尖猛地一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床榻:“沧溟,你寝殿里是不是藏了人?”   沧溟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朵破花怎么这么能作妖!他面上却依旧稳如老狗,冷笑一声:“藏人?   本尊寝殿里除了你,还能藏谁?藏你那个只会念经的师父吗?”   “你——!”云清玄被气得脸色发青,手中仙剑光芒大盛,一招“万剑归宗”直逼沧溟面门。   沧溟一边狼狈地举剑格挡,一边还要分神用魔气死死封住暗格,生怕林汐芜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从寝殿内打到殿外,又从殿外打回寝殿,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不少魔兵吓的瑟瑟发抖,全部躲起来了。   就在这时,床榻暗格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林汐芜那张绝美的小脸从缝隙里探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云清玄:“清玄仙尊,你好呀~”   云清玄:“!!!”   他手中的仙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沧溟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林汐芜却浑然不觉,从暗格里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嘻嘻地走到云清玄面前:“清玄仙尊,你是来找我的吗?   可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走诶,沧溟对我可好了,还给我找混沌春泥吃呢~”   云清玄:“……”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活蹦乱跳的少女,再看看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沧溟,明白自己被耍了。   “沧、溟!”云清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   沧溟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林汐芜眨了眨眼,对云清玄说:“清玄仙尊,其实我刚刚亲了沧溟,还准备睡了他哦~”   云清玄:“!!!”   沧溟:“林、汐、芜!”   “沧溟,你个无耻魔头,放开她!”云清玄气得俊脸煞白,连向来端着的仙尊架子都顾不上了。   他手腕一翻,仙剑寒光暴涨,直直朝着沧溟刺去。   “本尊不放,你能怎样?”沧溟冷笑一声,周身魔气翻涌,抬手便是一道黑色魔刃迎了上去。   “轰——”   仙气与魔气再次碰撞,寝殿内顿时鸡飞狗跳。   两人从寝殿内打到殿外,又从殿外打回寝殿,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被掀翻,花瓶瓷器碎了一地,连床幔都被余波扯下来半截。   林汐芜躲在角落里,她就是刻意的,想挑起斗争,看看能不能趁机逃跑。   “虽然沧溟对她不错,但是魔域暗沉沉的,她不喜欢,就是还没有睡到沧溟这个极品美男,有点可惜,算了,等下次有机会,一定得把他睡了。”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戏,嘴里还不忘点评:“清玄仙尊这招‘万剑归宗’不错,就是力道差了点,沧溟这招‘魔气滔天’嘛,姿势不够帅,扣分扣分……”   云清玄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他堂堂仙尊,居然被她当成戏台上的猴儿看了!   就在这时,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哟,这么热闹?本尊来晚了?”   话音未落,一道妖异的身影踏空而来。来人一身紫衣,眉眼间妖治绝艳,正是妖尊夜阑。   他目光在寝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林汐芜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万绪生壤花化形了?”夜阑舔了舔嘴唇,一脸垂涎地看着林汐芜,“小美人,跟本尊走吧,本尊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这两个男人强多了!” 第7章 掉落下界   林汐芜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男人一样。”   夜阑:“……”   沧溟和云清玄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夜阑,异口同声:“滚!”   夜阑挑了挑眉,一脸无辜:“你们两个争风吃醋就算了,怎么还带排外的?   小美人可是天地至宝,你们两个独占,也太自私了吧?”   “谁争风吃醋了!”沧溟和云清玄再次异口同声,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同时一僵。   林汐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瓜子壳差点喷出去:“你们刚才那副样子,不就是争风吃醋嘛!还嘴硬!”   夜阑哈哈大笑:“看来本尊来得正是时候啊!小美人,不如你跟了本尊,本尊带你去妖界玩,保证比这魔域有意思多了!”   “不去!”林汐芜斩钉截铁地拒绝。”   夜阑:“……”   他堂堂妖尊,居然被嫌弃了?   沧溟冷哼一声:“夜阑,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她是本尊的,谁也别想抢走!”   云清玄也不甘示弱:“胡说!她明明是本尊先得到的,应该归本尊!”   夜阑嗤笑一声:“你们两个一个魔一个仙,也好意思抢?小美人可是化形花妖,跟本尊才是同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林汐芜坐在角落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要不……”她突然开口,打断了三人的争吵,“你们三个打一架,谁赢了我就跟谁走?”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谁也没说话,气氛越发冷冽。   下一秒,寝殿内再次鸡飞狗跳。仙气、魔气、妖气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林汐芜坐在角落里,瓜子壳喷了一地。   “打得好!打得好!仙尊左边!沧澜右边!妖尊小心背后!”   三人听到她的“指挥”,差点集体摔在地上。   “林、汐、芜!”三人异口同声地怒吼。   林汐芜一脸无辜:“我只是在给你们加油嘛~”   三人的战意彻底失控,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切磋,顷刻间化作了毁天灭地的真火。   沧溟周身魔气翻涌如墨色怒潮,云清玄的仙光化作凛冽霜刃,夜阑的妖气则凝成万千利爪,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寝殿内疯狂碰撞。   仙气、魔气、妖气绞作一团,寝殿的梁柱早就塌了,碎石瓦砾砸得满地都是。   三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体面,招招都是往死里招呼,魔域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连地脉都在哀鸣。   外头的魔族小妖吓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生怕被这几位祖宗的余波扫到,连命都没了。   林汐芜早就嗑完瓜子了,她有点害怕了,正猫着腰,贴着墙根想溜。   可那三人打着打着,余光还死死锁着她,夜阑一道妖气劈过来,硬生生把她逼回了墙角。   她气得直咬牙,这三个人是疯了吧,打架还带盯梢的?   “轰——”   一声巨响,魔域半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里涌出来,林汐芜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卷了进去。   “妈呀——”她惊叫出声,被吸进去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她就不该挑拨他们打架的。   沧溟……她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心里又悔又急,她还没睡到沧溟呢,这也太亏了!   三人猛地停手,脸色煞白。   沧溟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一丝残影,裂缝已经迅速合拢,连她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夜阑!云清玄!你们两个废物!”沧溟红着眼,魔气暴涨,指着两人怒吼。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要不是你非要抢,会弄成这样?”云清玄也不甘示弱,仙气激荡。   夜阑脸色铁青,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   三人吵了几句,忽然都安静下来,凝神感应着裂缝残留的气息。半晌,沧溟沉声道:“下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对夜阑和云清玄冷声道:“滚。”   两人没再争执,各自散去。   沧溟转身,将魔宫事务交给心腹大理,语气冰冷:“看好魔域,本尊去去就回。”   他必须把她带回来。他的诅咒还在,没有她,他撑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她就这么丢了。   仙界,云清玄的仙府内。   云清玄看着窗外云雾缭绕的仙山,脸色比外面的霜雪还要冷。   他堂堂仙尊,本体受天道法则束缚,哪能像那俩家伙一样,说往下界跑就往下界跑?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硬生生从自己神魂里逼出一缕气息,凝练成一具分身。   分身刚成型,一脸虚弱地看向本体:“尊上,下界灵气稀薄,我这身体……”   “闭嘴,就你这样的,足以在下界呼风唤雨了,去找人。”   云清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手一挥,直接把分身踹下了云端。   与此同时,妖界。   夜阑也看着手里刚捏出来的分身,一脸嫌弃。   他堂堂妖帝,居然要派个分身去下界那种穷乡僻壤捞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分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尊上,您就别愁眉苦脸了,反正您本体也去不了,我替您找,记得给奖励啊。”   夜阑额头青筋一跳,一脚把分身踹进了虚空裂缝:“滚!”   ……   下界,一处深不见底的崖底。   “哎哟……我的老腰……”   林汐芜揉着酸痛的腰,艰难地从乱石堆里爬起来。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潮湿的味道。   她刚站稳,黑暗中就亮起了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嗷呜——”   几只暗系妖兽龇着獠牙,闻到她的味道,流着哈喇子朝她扑了过来。   林汐芜嘴角一抽,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枯树枝,注入灵力,直接抡圆了砸过去:“滚开!没看见本姑娘刚摔下来吗?心情正差着呢!”   “砰!砰!砰!”   树枝在她手中藤蔓舞得虎虎生风,几只妖兽被她抽得晕头转向,嗷嗷叫着四散奔逃。   林汐芜喘着粗气,看着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树枝,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沧溟、云清玄、夜阑,你们三个混蛋!打架就打架,撕什么空间裂缝啊!疼死我了…   她骂骂咧咧地沿着崖壁摸索着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传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沉睡。   林汐芜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山洞深处竟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她眼睛一亮,刚想抬脚往里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山洞深处席卷而来,压得她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汐芜猛地收回脚,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动静听着就不像善茬,万一是个上古凶兽,老娘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那也太冤了……”   她缩在山洞口,进退两难,只能蹲在地上,继续在心里把罪魁祸首骂了一万遍。 第8章 洞中困龙   林汐芜蹲在山洞口,仰头望天。头顶黑得像锅底,连个星星渣子都看不见,这崖底深得简直离谱。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吧,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说不定里面是个豪华单间呢。”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出一只脚跨进了山洞。   脚尖刚穿过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一股蛮不讲理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像抽水马桶一样,“嗖”地一下就把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我靠——哪个缺德鬼在洞里装吸尘器啊!!”林汐芜的惨叫声在深洞里回荡,下一秒,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哎哟……我的屁股……”   她揉着摔成八瓣的屁股,晕头转向地抬起头。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其巨大的溶洞,洞顶裂开几道缝隙,几缕微弱的天光透了进来,勉强照亮了四周。   林汐芜揉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溶洞最里面的石壁上,交错着无数刻满符文的粗大铁链,死死锁住了一条……龙?   准确地说,是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他身材好得简直不像话,胸肌腹肌块块分明,线条流畅又充满爆发力。   一头如雪的白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头顶生着一对黑金色的龙角,透着森然的野性。而腰身往下,是一条巨大的黑金龙尾,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张脸更是惊心动魄的绝色,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偏偏又带着几分妖异的魅惑。   林汐芜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屁股疼都忘了,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感叹:卧槽!这身材!这脸蛋!太完美了!   就在这时,那条龙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林汐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人心尖上轻轻拨动:“又来一只猎物……”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   “啊——!”林汐芜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他飞了过去。   下一秒,她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攥住了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他面前。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而明亮:“好香……你的血脉很纯正。   吃了你,我定然能冲破这该死的封印,重见天日了。”   林汐芜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挣扎:“别!别吃我!大哥!大佬!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   “闭嘴。”他根本不听,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她修长的脖子上。   “嘶——好疼!”   剧痛袭来,林汐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那股狠劲儿瞬间上涌:特么的,好心跟你讲道理,你居然真咬?!   她也不管不顾了,猛地侧头,对着他修长的脖颈就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金手指瞬间发动——万壤千绪根网!   无数细小的根须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缠住了那条龙,疯狂地掠夺着他体内的能量。   “唔……”   他闷哼一声,吃痛之下猛地松开了她。那些根须缠得他极不舒服,他周身灵力一震,硬生生挣开了根须的束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沾上了一抹鲜红的血迹。   他看着指尖的血,眼中满是惊讶。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花妖,没想到竟是天地至宝。   刚才只是把她咬破皮,吸收了她一点点血液,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竟然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林汐芜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退后好几步,气得咬牙切齿:“你个变态!属狗的吗?上来就咬人!”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运转灵力。   只见她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那条龙,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架势:“看什么看!再看我抽死你!”   他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尽轻蔑的嗤笑。   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林汐芜,语气里满是与生俱来的傲慢:“小小花妖而已,别以为有几分能耐,就能威胁本座。   等本座破封,第一个吃了你……”   林汐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撇嘴吐槽:“切,你这只被锁成粽子的妖龙,话倒是挺多。   想吃我?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灵力瞬间化作几根坚韧的翠色藤蔓。   藤蔓如灵蛇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毫不留情地朝着那条龙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溶洞内炸开。   藤蔓狠狠抽在他白皙紧实的胸膛上,原本毫无瑕疵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在这充满神性与野性的躯体上,这道红痕显得格外破碎,竟透出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凌虐感。   他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堂堂上古真龙,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咬牙切齿地低吼:“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这么对本座……我一定要吃了你!”   “啪!”   林汐芜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手腕一抖,藤蔓再次狠狠抽在了他的肩膀上,又留下了一道鲜红的鞭痕。   “让你吃我!让你嚣张!”林汐芜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大发慈悲给你点颜色瞧瞧!再敢废话,下一鞭子就抽你的龙角!”   那条龙显然是被气疯了,堂堂上古真龙被个花妖当沙包抽,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咬着牙,胳膊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拼了命地想伸手抓住她,哪怕只是揪住她一片衣角也好。   可林汐芜像条泥鳅似的,左闪右避,一边躲还一边不忘挥鞭子。   “啪!”又是一鞭,精准地抽在他腰腹上。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直跳,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汐芜越抽越顺手,正准备再来一记狠的,手腕一抖,鞭子却偏了方向,“啪”地一声狠狠抽在了他身后石壁上的阵法符文上。   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紧接着,整个阵法竟然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他浑身一震,原本满是怒火的瞳孔骤然收缩。   ……松动了?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狂喜,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收敛了表情,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更加欠揍的傲慢模样,挑衅地扬起下巴:“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再来啊,小花妖。”   他打定主意要激怒她,让她继续抽,最好能多抽几下那个阵法……   然而,林汐芜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手腕一翻,藤蔓“唰”地收了回来,然后当着那条龙的面,大大方方地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地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你自己慢慢锁着吧,本姑娘歇会儿。”   那条龙:“……”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林汐芜压根没看他那张精彩万分的脸,她的注意力早就被溶洞角落里的一处异样吸引了。   就在她刚才挥鞭子的余光中,她瞥见角落的泥土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一样。   那股气息很微弱,但对她来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大补之物。   她眯起眼睛,悄悄往那边挪了两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下面埋着的,不会是什么天材地宝吧? 第9章 拿捏傲娇龙   林汐芜走到溶洞的角落,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拨开那片松软的泥土。   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眼睛一亮,双手小心翼翼地往下挖。   没一会儿,指尖就触到了一个圆润的东西。   她把它捧出来,借着洞顶投下的微光打量——黑乎乎的,圆滚滚,活脱脱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胖土豆。   “这什么玩意儿?”她皱了皱眉,但那股清甜的香气实在勾人。她试探着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在口中迸开,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喉咙直冲四肢百骸。   林汐芜浑身一震,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疯狂运转、攀升。   瓶颈在她面前不堪一击,气息一路狂飙,稳稳停在了生壤婴元境中期。   灵力洗刷过全身,她原本沾满灰尘的皮肤变得白皙透亮,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这也太补了吧……”她满脸陶醉,抱着剩下的半截,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   林汐芜回头,只见那条龙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你知不知道你在吃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可是我的千年龙油果!   铁链被他拽得哗啦作响,“那是本座存了千年的夜宵!!”   林汐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豆”,又抬头看了看他,恍然大悟:“哦,你的啊?”   她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又咬了一口:“你都在这儿锁了一千年了,还留着夜宵?也不怕坏了。”   “……”   傲娇龙看着她那副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被气得喷出一口血来。   他堂堂上古真龙,千年的珍藏,被一只小花妖当成野地瓜给啃了!   “你给我吐出来!”他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挣脱铁链冲过去。   林汐芜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半截紧紧抱在怀里,退后两步:“吐是不可能吐的。这是我挖到的,是我的。”   傲娇龙看着她那副无赖样,又看了看自己手胳膊纹丝不动的铁链,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龙生绝望。   “你个不知死活的小花妖!”傲娇龙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低吼,“等本座脱困,定要将你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林汐芜眉头一挑,瞬间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好啊,有本事你来吃啊!”   话音未落,她张开嘴,将手里剩下的半截“土豆”一口塞了进去,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几下,直接咽了下去,气息攀升,又进阶到婴元境后期。   “嗝——”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手一挥,灵力化作几根坚韧的翠色藤蔓,带着破空声朝着那条龙狠狠打了过去。   “啪!”   “啪!”   清脆的鞭响在溶洞内接连炸开。傲娇龙嘴上骂得凶,身体却极其诚实。   他一边用言语讽刺她,一边借着躲避,巧妙地引导着藤蔓的落点。   “没吃饭吗?这点力气也想打本座?”   林汐芜果然上套,手腕一抖,再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藤蔓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重重地打在了他身后石壁上的阵法符文上。   “嗡——”   符文剧烈闪烁,原本严丝合缝的阵法再次松动了一分。   傲娇龙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看着林汐芜的眼神也越发深邃,像是在看一只正在一步步掉进陷阱的猎物。   一连打了十几次,林汐芜终于觉得有些手酸了。她停下动作,目光落在眼前这条龙的身上。   经过她的打击,他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了几道痕迹,在这具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躯体上,显得格外刺目,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林汐芜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恶趣味。   她散去藤蔓,指尖微动,一朵娇艳欲滴的灵花在她掌心缓缓绽放。   她踮起脚尖,拿着那朵花,轻轻划过他俊美绝伦的脸庞。   花瓣微凉,触感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花朵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动,掠过修长的脖颈,划过紧实的胸肌,最后停留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傲娇龙浑身猛地一僵。   他从未被人如此触碰过,那种陌生的、带着几分撩拨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死死抿着唇,强忍着身体的异样,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啧啧,”林汐芜歪着头,一脸欣赏地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得意,“你这条妖龙,长得倒是真不错。   可惜了,只能被锁在这儿,任由本姑娘为所欲为呢,哈哈哈。”   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满眼都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傲娇龙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原来……你喜欢这样?”   他微微倾身,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不如你助本座脱困,本座任由你摆弄,绝不反抗,如何?”   林汐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放了你?怕不是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吃了。我才不上你的当!”   她收回手,继续拿着那朵花在他身上若有若无地撩拨着。   看着他那副极力隐忍、身体微微发颤的模样,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而傲娇龙垂眸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小花妖,本座突然不想吃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娇嫩的唇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换一种方式‘吃’你,或许更有趣。”   林汐芜压根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以为他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血脉本源。   她撇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玩够了之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做白日梦了,别想着吞噬我!”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那条眼神诡异的龙,开始在溶洞里四处打量,寻找离开的出口… 第10章 不小心放出傲娇龙   林汐芜在溶洞里转悠了好几圈,除了湿漉漉的岩壁和几条死路,连个耗子洞都没找着。   正当她准备骂骂咧咧地再换条路时,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暗色石台吸引了。   那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乍看之下平平无奇,可若是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符文的走势极其诡异,像是被谁硬生生揉成了一团乱麻。   林汐芜歪着脑袋盯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扭曲的线条……怎么越看越像她昨天在万绪生壤花旁边画歪的那笔?   “这什么玩意儿?谁在这儿练字呢?”她嘟囔着,忍不住伸出手指,顺着那符文的走势比划了一下。   “咳。”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轻咳。   林汐芜回头,就见那条傲娇龙正垂着眼皮,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那双金色的竖瞳却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突然被点燃的烛火。   “小花妖,”他声音低沉,尾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诱哄,“你若是对那符文好奇,不妨试试以生机灌注。   本座观其走势,倒像是个……出口。”   林汐芜狐疑地眯起眼:“出口?你确定?”   “本座活了上千年,”他微微偏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难道还分不清出口和死路,   实则他心里紧张极了,表面漫不经心,只要她把生机输入阵眼,他即刻就能破封。”   这话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可林汐芜看着他那副“爱信不信”的冷淡模样,心里那点怀疑反而被压了下去。   她撇撇嘴,心想反正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便转过身,指尖凝起一缕淡绿色的生机,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乱麻般的符文。   万绪生壤花的生机刚一触碰到石台,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符文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亮了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颤。   林汐芜的手指还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这、这真的是出口,不妙啊?”她结结巴巴地回头…   傲娇龙已经缓缓站起身,原本束缚着他的铁链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洒落在地。   他舒展了一下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年的筋骨,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当然是出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完蛋了”的小脸上,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只不过,是本座的出口。”   “……”   林汐芜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光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条正慢条斯理朝她走来的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刚才怎么就没听出他话里的坑呢!   “我信你个鬼!你个龙坏得很!”林汐芜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穿越回三秒前掐死那个手欠的自己。   她刚才居然还觉得这龙虽然傲娇但还算诚实?现在看这张俊脸,简直写满了“诈骗”两个大字!   “轰隆——”   头顶的岩层发出一声巨响,碎石如雨般砸落,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溶洞顶端。   林汐芜一个激灵,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   她猛地一跺脚,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缠住她的腰身,像根被弹射出去的弹簧一样,嗖地一下窜向洞口。   “小花妖,”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猫在逗弄已经到嘴边的老鼠,“你往哪儿跑?”   林汐芜头也不回,藤蔓卷着她一路狂飙,连滚带爬地钻出洞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的密林里。   身后,溶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纵容。   “……罢了,”他低声自语,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跑吧。反正,你也跑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林汐芜攥着藤蔓玩命窜,脚下枯枝烂叶被踩得噼啪乱响,一边狂奔一边回头骂,唾沫星子都快飞出去:   “缺德龙!良心全被溶洞青苔糊住了是吧!诓我给你解封印,合着我就是免费充电工具人!   亏我之前还觉得你长得好看有点老实,合着全是演戏骗我生机!”   藤蔓甩着她在林木间横冲直撞,裤脚刮满刺藤,她疼得嘶嘶抽气,骂声半点没停:   “等我下次见着你,定用万绪藤捆你龙角吊树上暴晒三天三夜,   让你好好尝尝被禁锢的滋味!别追了别追了,再追我把你龙鳞薅下来当搓澡巾!”   身后风声渐紧,那道清贵低沉的龙嗓慢悠悠飘过来,听着半点不急,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小花妖跑这么急做什么,本座又不吃你,不过是想同你好好算账。”   林汐芜听得头皮发麻,脚下催动生机,藤蔓疯了似的拔高,   只想离那腹黑黑龙远些,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密林深处,刚拐过一片参天古木,迎面撞上一道裹挟浑厚灵气的身影。   那修士一身素白道袍,周身雷劫余韵未散,分明是刚渡完天劫的渡劫期大能,   原本闭目调息,察觉到浓郁到极致的本源花香,豁然睁眼,目光死死锁在林汐芜身上,呼吸都骤然急促。   他上下打量林汐芜,眼中翻涌着贪婪狂喜,失声低呼:   “万绪生壤花?天地间独一份的至宝,居然现世在下界!   传闻此花生机无穷,吞服便能重塑道基,突破境界桎梏,今日竟让贫道撞上天大机缘!”   话音未落,修士抬手便祭出锁灵玉索,灵光直逼林汐芜,一心要将她生擒夺走本源:   “小花妖乖乖束手就擒,贫道留你一缕残魂,也算成全你造化!”   林汐芜吓得原地蹦起,藤蔓慌忙挡在身前,心里叫苦不迭,刚摆脱恶龙又撞上夺宝老怪物,今天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玉索即将缠上她腰身的刹那,一道鎏金龙气轰然劈开灵光,墨色龙尾横扫而出,硬生生震退那修士数步。   黑龙缓步踏出林间,铁链碎痕还残留在腕间,周身灵力尚未完全复原,   可金色竖瞳冷冽慑人,周身龙威铺天盖地压向渡劫修士。   他侧身将林汐芜护在身后,声线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此人是本座的花,你也敢动?”   渡劫修士脸色骤变,强压忌惮冷笑:“你这条残龙,修为十不存三,也敢拦我?这天材地宝见者有份,今日我必夺此花!”   修士抬手召出万千雷符劈杀而去,黑龙不闪不避,龙鳞泛出金光硬扛攻势,   掌风裹挟龙息与其缠斗,林间树木成片断裂,灵气冲撞炸得尘土漫天。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攻势搅得周遭灵气大乱,谁也没空顾得上一旁的林汐芜。   林汐芜瞅准空隙,哪敢多待,趁两道强横灵力碰撞的遮挡,悄咪咪收拢藤蔓,连滚带爬贴着树根溜边开溜,一边跑一边小声碎碎念:   打得好!使劲打!最好两败俱伤,谁都别再来逮我!   这辈子再也不随便碰不知名符文,再也不信长得好看的龙!   她借着密林掩护,头也不回往山林更深处窜,转瞬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中。   缠斗中的黑龙余光瞥见那道逃窜的浅绿色身影,招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笑意,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冷声道:   “先解决你,再去寻我的小花。” 第11章 误入秘境,当上花妖娘娘,美男环绕   林汐芜慌不择路地狂奔了许久,直到眼前豁然开朗,一头扎进了一片被结界笼罩的神秘秘境。   她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秘境里本该是百花争艳、灵气盎然,可如今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无数花妖树妖瘫软在地,一个个蔫头耷脑,原本饱满的花瓣和枝叶干瘪得像被风干了几个月的咸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味。   “这也太惨了吧……”林汐芜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刚想上前查看,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团黑漆漆、散发着恶臭的藤蔓怪物从地底钻出,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她当头罩下。   腥臭的风压刮得她脸颊生疼,林汐芜眼神一凛,脚下猛地一踏,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硬生生将那巨网顶开半寸。   她借着这股力道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哪来的野丫头,敢闯本座的领地!”那团黑雾凝聚成一个扭曲的邪妖,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它挥舞着数十条漆黑的触手,带着腐蚀性的黑液,铺天盖地地朝林汐芜砸来。   林汐芜看着那些被它吸干修为、奄奄一息的小妖们,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大家都是植物系的,同根同源,这邪妖居然干着同类相残的勾当,简直丢尽了植物界的脸!   “我看你是活腻了!”林汐芜冷哼一声,双手飞快结印,万壤千绪根网瞬间发动。   无数闪烁着淡绿色生机的根须从地底疯狂涌出,如同天罗地网般迎向那些漆黑的触手。   两股力量在空中狠狠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邪妖的触手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林汐芜的根须纷纷枯萎断裂。   但万壤千绪根网仿佛无穷无尽,断了又生,生了又断,硬生生将邪妖的攻势拖住。   “雕虫小技!”邪妖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色藤蔓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林汐芜咬来。   林汐芜不退反进,身形如电般窜上巨兽的脊背。   她双手死死按住巨兽的头顶,万壤千绪根网的所有根须瞬间化作无数尖锐的绿刺,狠狠扎入巨兽体内。   “给我——破!”   随着她一声娇喝,淡绿色的生机如洪水般灌入巨兽体内。   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漆黑的表皮寸寸龟裂,最终“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随着邪妖的消散,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在秘境中炸开。   林汐芜立刻引导着这股能量,将其精准地灌注进那些干瘪的小妖体内。   不仅如此,她还咬咬牙,分出了一缕万绪生壤花最本源的生机,缓缓送入它们的根脉。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秘境瞬间被绿意填满。干瘪的花瓣重新饱满绽放,枯萎的枝叶抽出新芽。   小妖们一个个从地上弹了起来,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得像星星。   “呜呜呜……是花妖娘娘!是花妖娘娘救了我们!”   “娘娘大慈大悲!娘娘法力无边!”   一群小妖瞬间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夸赞,并且让她做他们的王。差点把林汐芜的耳朵淹没。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粉丝见面会”搞得手足无措,脸颊微红,连连摆手:“停停停!别叫娘娘,叫我姐姐就行……”   然而,小妖们根本不听。为了表达感激,它们开始了疯狂的“投喂”模式。   千年花蜜被装在晶莹剔透的玉碗里端了上来,万年果酒散发着醉人的醇香,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果美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汐芜被按在一张由柔软藤蔓编织的“宝座”上,嘴里被塞了一块甜得发腻的灵果,整个人都麻了。   “姐姐,您累了吧?小的给您捏捏肩。”一只小蘑菇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姐姐,您渴了吧?尝尝这刚酿的百花露。”一只小兰花妖举着杯子凑到她嘴边。   林汐芜被伺候得浑身不自在,正想找个借口溜走,秘境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丝竹声。   “娘娘,老朽给您准备了一点小惊喜。”   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慈祥的老树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美男?   林汐芜瞪大了眼睛。   只见右侧,一名身着青衫的竹妖美男正端坐抚琴,眉眼清绝,气质如高山雪竹般不染尘埃,   左侧,一名身着金衣的菊花妖美男正慵懒地倚在软塌上,眼尾微挑,风情万种,美得极具攻击性。   而在不远处的花枝上,一只百灵鸟美男妖正展开歌喉,唱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歌,眼神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最绝的是,前方空地上,一名身着粉衣的桃花妖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他身姿轻盈,桃花瓣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落下,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跳完一支舞后,还羞涩地朝她抛了个媚眼:“娘娘,奴家跳得可好?”   林汐芜:“……”   她看着眼前这左拥右抱、莺歌燕舞的阵仗,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老树妖,您、您这是干什么呀!”林汐芜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树妖一脸理所当然:“娘娘救了大家,这些不成器的小子们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娘娘您随便挑,看上哪个,老朽这就给您打包送过去!”   林汐芜刚想拒绝,忽然想起了外面那条阴魂不散的傲娇龙。   她眼珠子一转,心想反正外面危险,不如先在这秘境里躲躲风头。   再说了,被这么一群美男伺候着,好像……也不赖?   “那个……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先住下吧。”   林汐芜轻咳一声,努力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   小妖们顿时欢呼起来。   接下来林汐芜彻底过上了女王般的生活。   竹妖美男为她抚琴助兴,菊花妖美男则负责给她剥灵果,百灵鸟美男妖的歌声成了她的专属背景音乐。   她渐渐不再拘谨,一边吃着桃花妖递来的仙果,一边听着小妖们讲秘境里的趣事,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来。   “娘娘,这果子甜吗?”桃花妖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甜,”林汐芜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再拿一个来。”   她惬意地靠在藤蔓宝座上,看着眼前这群可爱的小妖们,心里暗自得意——这可比在外面被那条傲娇黑龙追着跑舒服多了! 第12章 温柔乡,傲娇龙吃醋   秘境里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逍遥。   林汐芜彻底把外面那条随时可能找上门的傲娇龙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那几天的生死逃亡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这百花秘境里至高无上的“花妖娘娘”。   她居住的地方,是老树妖特意命人用千年古藤和万千花瓣编织而成的绝美庭子。   柔软的藤蔓床榻上挂着层层叠叠的轻纱帐幔,微风吹过,花香沁人心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沉醉的甜腻气息。   每日里,她只需负责躺着,就有无数小妖围着她转,端茶递水,捶背捏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连今夕何夕都忘了个干净。   午后,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庭子里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林汐芜惬意地靠在由千年古藤盘绕而成的宽大“宝座”上,整个人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她的左胳膊随意地搭在一身青衫,气质清绝如高山雪竹的竹妖肩头,右手则揽着风情万种,眉眼含笑的牡丹花妖。   腿边,那个菊花妖正卖力地给她捶着小腿,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舒服得林汐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   “娘娘,这灵果可是刚摘的,您尝尝。”   竹妖美男微微倾身,那双如墨染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果肉,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林汐芜张嘴咬住,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夸了句:   “青竹真乖”   旁边的牡丹花妖立刻凑过来,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蹭了蹭她的手臂,软声软气地讲着秘境里的趣事,逗得她咯咯直笑。   不远处,桃花妖正带着其他花妖美男翩翩起舞,衣袂翻飞间,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他时不时朝她抛来几个勾魂摄魄的媚眼,百灵鸟美男则立在花枝上,婉转的歌声如清泉般流淌,唱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小调。   好不快活!林汐芜在心里感叹,什么恶龙,什么追杀,统统见鬼去吧!她算是彻底乐不思蜀了。   暮色四合,庭子里的纱帐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曳,烛火微明,暧昧的气氛逐渐升温。   竹妖美男忽然停下了投喂的动作,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汐芜的耳畔,声音低哑得仿佛带着钩子:“花妖娘娘,今夜……就让奴家留下来伺候您就寝吧?”   这话一出,原本和谐美好的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让你伺候?娘娘分明更喜欢奴家的花瓣!”牡丹花妖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一把抱住林汐芜的另一只胳膊。   “哼,你们这些粗枝大叶的,哪有奴家懂风情?”菊花妖也停下了捶腿的动作,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地凑到了她膝前。   “娘娘,奴家唱歌哄您睡觉好不好?奴家的嗓子可是秘境一绝!”   百灵鸟美男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一时间,争风吃醋的他们们围了一圈,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她是块刚出炉的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林汐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她连忙抽出被他们搂着的手,干笑两声,试图维持自己“娘娘”的威严:“那个……大家的心意本娘娘都领了。   享受你们的伺候可以,但要是真把你们给睡了,我这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啊……”   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失落和委屈的俊脸,林汐芜赶紧打岔,眼珠子一转:“来来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来玩个游戏!   谁赢了,今晚……呃,今晚就给本娘娘表演个才艺!”   “什么游戏?”众妖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林汐芜随手扯过一条轻纱,将自己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然后张开双臂,笑嘻嘻地喊道:“捉迷藏!   我来抓你们,被我抓到的人就算输哦!美男们,我来咯——”   众小妖美男笑着围着她调笑躲藏…   她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庭子里摸索着,听着周围传来的嬉笑声和故意放轻的脚步声,玩得不亦乐乎。   “差点抓到咯,哈哈…”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庭子外的阴影处,一道玄色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傲娇龙负手而立,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副“纵情声色”的“昏君”画面——那个前几天还在他面前吓得屁滚尿流的小花妖,此刻正左拥右抱,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从心底直冲脑门,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好,很好。”他低声磨了磨牙,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他迈着长腿,一步步朝王座走去。   原本还在嬉闹的花妖美男们突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他们惊恐地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眨眼间就没了踪影,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汐芜对此一无所知。   她蒙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停了,还以为是谁躲在了面前不敢动。   她嘿嘿一笑,猛地向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一个宽厚坚硬的胸膛。   入手处,衣料丝滑冰凉,带着淡淡的冷香,但这会儿玩嗨了的林汐芜根本没空细想。   她死死搂着对方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得意洋洋地笑道:   “哈哈!抓到你了!是不是青竹啊?你身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凉?她摸了摸,“咦,胸肌啥时候变大了呢?”   被她抱在怀里的男人浑身僵硬了一瞬。   随后,一只微凉的大手缓缓抬起,轻轻捏住了她的后颈,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咬牙切齿:   “小花妖,你抱得倒是挺紧,捏的挺仔细啊?” 第13章 被逮住,换种吃法   这道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入耳,林汐芜浑身瞬间僵住,后背唰地冒起一层细汗,方才玩闹的雀跃一扫而空。   她慌忙抬手扯掉蒙眼轻纱,看清眼前那张俊美的龙颜,心底咯噔一下,扭头就要往后挣着逃跑。   可腰肢早被他铁钳似的手臂死死圈住,半点挪动不得。   “你放开我!”林汐芜手脚并用地蹬了两下,慌得声音都发颤,“你属狗的是不是?   这秘境藏得这么隐蔽,你居然都能摸进来!”   寂渊垂眸睨着她慌乱的模样,鎏金眼底裹着浓烈的闷气,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了把她细软腰侧:“几日不见,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在这儿当起受人追捧的女王了?”   “我在秘境怎么快活,跟你半点干系都没有!”林汐芜梗着脖子硬气反驳,心里却直发慌,暗暗盘算怎么找机会溜走。   这话彻底戳中寂渊的火气,他懒得再多废话,俯身一手扣住她大腿,干脆利落地将人扛上肩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林汐芜魂都飞了,手脚乱蹬拼命挣扎:“喂!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龙哥我错了,你别一口把我吃掉,我用处大得很,留着我绝对不亏!”   庭院外匆匆赶来一群小妖,老树妖拄着藤杖走在最前头,一众花妖美男紧随其后,个个面露焦急,齐齐弯腰求情。   “龙尊…,求您放过我们的妖王娘娘,老朽愿意奉上万年珍宝。”其他小妖也低声下气的求情…   青竹、小桃、牡丹、阿菊几个美男也围了上来,眼眶通红,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林汐芜被扛在肩头,视线刚好能看见他们,眼眶一热,不舍地伸长胳膊呼喊:“青竹~小桃~牡丹~阿菊~   你们回去吧……我还好,会回来的……我会记住你们的哦……”   “啪…!”   话音刚落,便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力道不大,羞辱感拉满。   寂渊冷嗤一声,语气酸得倒牙:“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旁人?不准再看。”   林汐芜又气又羞,慌忙埋下脑袋,不敢再往后张望。   寂渊无视身后一众妖妖不舍难过的目光,抬步踏出百花秘境。   一路颠簸,林汐芜被扛在肩头颠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胃里一阵阵翻涌,难受得直皱眉。   她手脚不停挣扎,嘴里不停小声咒骂,每闹一下,要挨一下拍打,几番下来脸颊涨得通红。   “你别太过分!”她气呼呼放狠话,“你要是真敢把我吞了,我拼尽全力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谁也别好过!”   寂渊脚步顿了顿,肩头微微一颤,带着几分戏谑的低笑声落在她耳边:“放心,本座换种法子‘吃’你,不会一口吞掉。”   林汐芜闻言瞬间僵住,整个人生无可恋地耷拉着脑袋,脑子里不受控制胡思乱想。   完了完了,不一口吃掉,难不成是打算把我抓回去,要么上锅清蒸,要么下油锅炸得酥脆?   肩头的颠簸让林汐芜手脚乱蹬,双腿不停踢踹寂渊的后背,藤蔓偷偷从袖口钻出来缠他胳膊,拼了命想挣脱。   可寂渊手臂箍得死紧,任凭她怎么折腾,脚步半点没晃,稳稳抱着她拐进路边一处天然石洞。   洞内石床冰凉粗糙,他直接弯腰,抬手把人按了上去。   “咚”的一声,林汐芜屁股狠狠磕在硬石面上,后脑勺也撞得石壁发麻,疼得她嘶嘶抽冷气。   “你疯了!下手没轻没重的!”她揉着后腰,骂骂咧咧撑着石面想爬开,   手腕却被他两只手掌牢牢按在头顶石面上,整个人被他贴身困在石床之间,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寂渊垂着眼,幽深的金色竖瞳锁死她慌乱的小脸,嗓音低哑黏人,   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小花妖,还记得当初溶洞里,我被锁链困住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林汐芜眼神飘忽,挤出一脸讨好的笑,缩了缩脖子:“那,那不是你先张口咬我吗?   我气不过,才拿藤蔓抽了你几下而已。”   “仅此而已?”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气息扫过她耳廓,“你还趁机挑逗我,从头到尾摸了个干净,这笔账,我可没忘。”   这话轰得林汐芜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我,我那是看你动弹不得,长得又太过惹眼,一时没把持住……”   寂渊安静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开口:“我名寂渊,你叫什么?”   “林汐芜。”她飞快报上名字,还顺势摆出乖巧认错的模样,“原来你追我一路就为问名字?   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先松开我呗。”   他低低笑了声,眼底翻涌着暧昧的暗色:“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先前说好了,换种法子‘吃’你。”   林汐芜当场垮下脸,连连摇头求饶:“别别别,我一点都不好吃,浑身都是泥土味,真的不值当!”   “那你说说,我比起秘境里围着你的那群花妖,哪个好?”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她眼珠子一转,疯狂拍马屁,笑得谄媚:“那肯定是龙哥你最出众!   容貌修为甩他们十条街,我彻底知错了,往后源源不断给你输送生机,放我走好不好?”   寂渊压根不吃这套,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生机我不缺,本座想要彻底拥有你,同你温存一番,想来会很有意思。”   林汐芜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他压根不是打算把我下锅炖,是想跟我亲热?   她心思飞快转了一圈,立马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暧昧笑意:“嗨,原来是这事,早说啊,可把我吓得一路胡思乱想。”   这下轮到寂渊愣住,微微挑眉:“你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长得这么绝色,我又不吃亏。”   趁着他心神松懈、手上力道松了半分,林汐芜猛地发力翻身,直接反过来跨坐在他腰腹上,指尖肆无忌惮划过他下颌,脖颈,   一路往下摸到紧实的胸肌,再滑到线条利落的腹肌,嘴里啧啧不停:“哎呀,这颜值这身段,属实捡到宝了。”   寂渊耳根唰地染上一层淡红,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满脸无语。   “别急,咱们玩点有意思的。”   林汐芜心念一动,数根纤细柔韧的紫黑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三下五除二捆住他双手,牢牢固定在石床上方。   她俯身凑近,眼看就要吻上去,打算趁着他失神的空档直接溜之大吉。   “哐当——”   石洞洞口猛地被人一脚踹开,巨响打断二人。   一身华贵妖袍的男子立在洞口,是妖帝夜阑的分身,他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石床上这幅暧昧拉扯的画面,整个人都看呆了。   林汐芜当场石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慌忙从寂渊腰上跳下来,缩到石床角落。   寂渊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寒气骤起,满心的旖旎尽数被打搅,眼底满是不耐与愠怒。   夜阑回过神,目光直直锁定角落里的林汐芜,语气笃定:“万绪生壤花,总算找到你了,随我回妖界。”   话音未落,寂渊手腕猛地发力,捆着他的藤蔓应声寸寸断裂。   他跨步上前,稳稳挡在林汐芜身前,龙威席卷整座石洞,冷声道:“她是我的,滚。”   “先天至宝本该归本帝所有,敢拦我者,死。”夜阑周身妖力翻涌,敌意拉满。   两人一言不合直接交手,强横的力量撞得石洞碎石簌簌掉落。   “好机会啊…”   林汐芜瞅准二人缠斗,无暇顾及她的空档,悄咪咪贴着石壁溜到洞口,脚底抹油,一溜烟逃出石洞,跑没了踪影。 第14章 听闻至宝,美男们都来追我   林汐芜使出浑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冲出石洞,身后两道恐怖大能交手的轰鸣声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发抖,   碎石碎树叶哗啦啦往下砸,她半点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方才石洞里面那暧昧场面被妖帝撞破,又赶上寂渊和夜阑大打出手,   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再待下去指不定要被哪一方抓回去,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她撒开腿在密林里狂奔,脚下藤蔓贴着地面飞速蔓延,帮她稳住身形,沿途枝桠刮得衣袍边角都破了几块。   这片深山妖兽遍地,刚跑出去没半柱香,一头丈高的黑纹巨熊就堵在了前路,   口水顺着锋利的獠牙往下淌,一眼就盯上了她身上藏不住的至宝灵气。   巨熊咆哮一声,抡起蒲扇大的熊掌狠狠拍来,地面都震出浅坑。   林汐芜丝毫不慌,万绪生壤之力尽数铺开,地底无数藤蔓疯狂窜出,   层层缠绕捆住巨熊四肢,花苞骤然绽开,吸食对方外泄的妖力。   这妖兽实力一般,三两下就被她收拾得瘫倒在地,她顺手摘走熊掌边一株伴生灵草,揣进储物袋继续赶路。   可好运没持续多久,转过一道山涧,一头双翼毒蛟盘旋在空中,   腥臭毒雾铺天盖地压过来,那修为远超刚才的黑熊,硬拼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林汐芜眼珠一转,心念一动周身灵光一闪,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只灰扑扑的小山鼠,滋溜一下钻进旁边的岩缝里。   毒蛟在半空盘旋许久,嗅不到半点至宝花香,只能不甘地甩动尾巴离去。   等威压彻底消散,山鼠身形一晃,变回林汐芜原样,她拍着胸口连连后怕,   还好幻化之术修炼的还行,打不过直接变身跑路,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一路走走停停,遇弱则搜刮灵材,遇强就地变身小动物躲灾,折腾大半日,总算彻底冲出遮天蔽日的古老森林。   站在森林边界,林汐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狠狠拍了拍胸口:   “可算逃出来了,再待林子里,不是被妖兽啃,就是被那两个大佬抓回去,小命悬得慌。”   前方地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一座热闹小镇,人来人往,街道上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林汐芜来了兴致,正好进去歇歇脚,顺便打探前路消息。   她立刻运转本源之力,收敛身上独有的清甜花香,那股万绪生壤花独有的气息半点不外泄,   又抬手轻轻拂过脸颊,原本惊艳脱俗的容貌柔和几分,五官变得普通清秀,   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妥妥路人脸,避免走到哪都被人盯着打量。   收拾妥当,她慢悠悠走进小镇,沿街闲逛。   街边糖糕、鲜果、法器小摊琳琅满目,她一边东看看西瞧瞧,一边竖起耳朵听来往行人闲谈。   不远处两个背着佩剑的云剑宗弟子正坐在茶摊闲聊,说话音量没刻意压低,一字不落落进林汐芜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云剑宗近日来了一位清云剑尊,那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怎么能没听说!宗门首席大师兄跟他切磋,不出三招便败下阵来,如今清云剑尊直接成了咱们宗门镇宗长老!”   “不光修为厉害,剑尊手中还有一件无上至宝玄黄地髓,蕴含浑厚大地本源,但凡草木灵族得到,便能一步跨越桎梏!”   “玄黄地髓?!”   林汐芜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发光的夜明珠,心脏砰砰狂跳。   她卡在当前境界许久,迟迟找不到合适宝物突破,这玄黄地髓恰好完美契合她万绪生壤花的本源,   只要能拿到手,突破地灵化神境板上钉钉,到时候就算寂渊,妖帝夜阑再来抓她,她也有底气正面周旋!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只顾着盘算怎么潜入云剑宗偷取宝物,压根没琢磨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如此珍贵的至宝,向来都是各大宗门捂得严严实实的秘闻,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两个外门弟子在街边茶馆大肆宣扬?   其中分明藏着圈套,可此刻满心都是突破境界的念头,这点破绽直接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搓了搓手,心里已经盘算好计划:先在小镇停留两日,   打听清楚云剑宗山门位置、宗门规矩,再想办法混进宗门,伺机偷走玄黄地髓。   ———   另一边,千里之外云雾缭绕的云剑宗主峰,清云殿内白衣男子静坐石案前,眉眼清冷淡漠,正是仙尊云清玄分化出的分身清云。   方才门下弟子躬身入殿,将小镇各处流言四散传开的消息一一禀报,听完后,清云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寻那株万绪生壤花许久,遍寻下界都不见踪迹,知晓小花妖修行离不开大地本源宝物,便特意放出玄黄地髓的消息,布下诱饵。   林汐芜身为先天灵花,不可能抵抗得住这件至宝的诱惑,只要她动心,必定主动奔赴云剑宗,到时候便能顺理成章将人留在身边。   “下去吧,继续放任流言扩散,不必阻拦。”   清云淡淡挥手,弟子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一人,静静等候那株小花妖主动送上门。   小镇之中,林汐芜已经拉住一个路过的行脚商人,塞了两枚低阶灵石,追着对方打听云剑宗方位,商人收了好处,   十分热情地给她指明山道,还顺带说了几句宗门入门的规矩。   她认认真真记在心里,满心期待直奔云剑宗,对四方涌动的危机毫无察觉。   密林深处,寂渊周身龙鳞泛着冷冽寒光,方才与妖帝分身夜阑一战,他占尽上风,   重创对方,夜阑一身华贵妖袍撕裂大半,灵力耗损严重,被迫显露真身,化作一只巴掌大小、毛色灰败的小狐狸,仓皇逃窜。   即便落了下风,夜阑依旧不甘心,缩在树丛里,鼻尖不停抽动,死死锁定林汐芜身上残留的淡淡花香,   顺着气息一路追踪,心底暗暗发誓,万绪生壤花是天地至宝,绝不能落入龙族手中。   寂渊自然也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花妖气息,鎏金竖瞳沉了沉,心头醋意与担忧交织。   一想到小花妖方才在石洞敢反过来压着他动手,还趁机溜走,他又气又无奈,   脚步不停循着气息追向小镇方向,打定主意这次抓到人,绝不再轻易放任她乱跑。   ———   三界各处暗流涌动,魔界地界同样风波四起。   魔主沧溟为了寻找林汐芜,强行压制自身魔族至尊境界,   偷偷下界,本想悄无声息寻到她,谁知他行踪早被暗处蛰伏多年的仇敌盯上。   两大邪祟梦魇,恶魇联手突袭,黑气遮天蔽日,招招狠辣直奔他要害。   沧溟本就压制境界,实力大打折扣,一番死战,他忍痛斩杀恶魇,   可梦魇借着黑雾掩护,拖着重伤的身躯遁走,远远传来怨毒的嘶吼:“沧溟!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迟早会取你性命,断你执念!”   沧溟立于满地黑色浊气之中,墨色衣袍沾染少许污血,眉头紧锁。   一边是穷追不舍的仇敌,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小花妖,他短暂调息片刻,不顾身上轻伤,依旧朝着林汐芜气息消散的凡间小镇赶去。   四方势力全部朝着同一个小镇汇聚,心思各异,唯独林汐芜还一心惦记玄黄地髓,   盘算着怎么潜入云剑宗偷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所有人追逐的目标。 第15章 进宗门,暗流涌动   林汐芜攥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道袍,躲在街边柴房里头换衣服,   跟摊主砍价砍了半天才半价拿下。   “这摊主太抠了,这么件旧衣服,还收我好几块灵石”   心疼得她偷偷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低阶灵石。   她运转灵力压平五官,把那张惹眼的漂亮脸蛋改得平平无奇,   身上万绪生壤花独有的花香收得干干净净,往路边一站,活脱脱一个乡下出来讨生活的小道姑,扔人堆里转眼就找不到。   拍干净衣摆上的干草,她刚踏出柴房,脚边草丛里忽然窜出来一团灰毛小团子,咚地一下扑在她鞋面上。   林汐芜低头一看,是只巴掌大的灰狐狸,毛乱糟糟的,金圆眼睛湿漉漉耷拉着尾巴,看着可怜巴巴,软乎乎的特别招人疼。   这狐狸正是被寂渊打重伤,撑不住只能缩成幼兽形态的妖帝夜阑分身。   他本来循着花香冲过来抓至宝,谁知道刚露头,直接被林汐芜一把捧在手心。   “哎哟,哪来的小可怜?”林汐芜指尖挠了挠狐狸下巴,爱不释手,“长得也太乖了,跟我走吧,我正好缺个伴。”   夜阑整只狐僵在她掌心,内心疯狂咆哮。   本座堂堂妖帝!是来掳走万绪生壤花的!不是来当宠物陪逛山门的!   可他现在灵力亏空一大半,一旦暴露身份,先不说暗处跟着的黑龙,光这小花妖一身藤蔓就能把他捆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憋屈地耷拉耳朵,小声呜咽两声,装出温顺无害的样子,先暂时蛰伏,伺机再动手。   林汐芜美滋滋把小狐狸揣进衣襟里,隔着布料时不时戳两下狐狸脑袋逗乐,慢悠悠往云剑宗山道走。   没走几百步,一道玄色身影直接堵死前路,是追着气息一路赶过来的寂渊。   鎏金龙瞳扫过林汐芜鼓囊囊的衣襟,周遭空气瞬间冷了半截,语气酸得能腌咸菜:“刚逃没多久,倒是有闲心捡野东西揣怀里。”   林汐芜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走霉运,垂着脑袋装路人,刻意压低嗓音:“道友认错人了,我只是普通散修,准备去云剑宗讨份杂活。”   说着她侧身就想绕开跑路,谁料寂渊长腿一跨,又拦在她跟前,鼻尖嗅着她藏不住的花木气息,嗤笑出声:“普通散修?   石洞里头是谁抱着我占便宜,转头撒腿就跑,现在装不认识了?小花妖,你演戏能不能走点心。”   伪装被当场戳穿,林汐芜干脆不装了,抬眼瞪他:“是我又怎么样?咱俩两清,你别总追着我不放!”   衣襟里的夜阑耳朵唰地竖起来,偷偷扒开布料缝隙往外瞅,心里偷偷幸灾乐祸,最好他俩当场打起来,自己就能趁机拐走小花妖。   寂渊目光死死盯着她怀里不停蠕动的一团,眉头皱成疙瘩:“怀里藏的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林汐芜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护得严实,“我捡的小狐狸,软乎乎的,路上解闷用。”   话音落下,夜阑十分识趣地探出个小脑袋,软糯地呜了一声,刻意装弱小。   寂渊一眼就认出这狐狸身上残存的妖帝气息,脸色瞬间沉到底:“这不是普通妖兽,心思歹毒,扔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什么都不顺眼!”林汐芜抱得更紧,“小狐狸安安静静能有什么坏心眼?   总比某些黑龙好,一言不合就把人扛肩膀上颠,粗暴得要命。”   夜阑躲在她怀里,偷偷冲寂渊翻了个白眼,挑衅意味拉满。   寂渊气得指节都冒出细碎龙鳞,可街上往来修士不少,不方便直接动手,只能憋着火气阴阳怪气:   “你心也太大了,来路不明的野兽随便往身边带,哪天被卖了都反应不过来。”   “用不着你操心我的事。”林汐芜懒得跟他掰扯,抱着狐狸侧身绕开,快步往山门走。   寂渊不远不近跟在后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摆明了不打算放她单独行动。   一路走到云剑宗山门,两名佩剑弟子上前拦住二人盘问。   “两位道友,到访云剑宗所为何事?”   林汐立刻摆出乖巧怯生生的模样:“晚辈山野散修,听说宗门招收外门杂役,想来谋一份修行机缘。”   怀里的夜阑屏住所有气息,半点妖气都不敢泄露,老老实实窝着装乖。   守门弟子看向紧随其后的寂渊,对方一身玄衣气场压迫,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还没等两人多说,山顶石阶缓缓走下一道白衣身影,眉目温润,正是云清玄的分身清云剑尊。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汐芜身上,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小道友一路赶路辛苦了,我是云剑宗镇宗长老清云。   宗门药圃正好缺人手,若是无处落脚,随我入山便是。”   林汐芜心里差点乐开花,清云长相和本体不一样,她没认出来,差点当场蹦起来。   药圃遍地土系灵气,离存放玄黄地髓的后山禁地又近,这不等于瞌睡送枕头?   她连忙拱手弯腰,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长老收留!晚辈干活绝对勤快!”   一旁的寂渊脸色黑得像锅底,周身寒气往外飘,死死盯着白衣仙尊,敌意明晃晃摆在脸上。   衣襟里的夜阑也绷紧身子,仙尊、黑龙加上自己,三方全都盯着这株至宝,暗流在山道上悄悄涌动。   清云仿佛没察觉紧绷的气氛,淡淡看向寂渊,笑意不变:“这位道友若是无处落脚,也可随我们一同上山暂住,云剑宗欢迎四方修士。”   寂渊冷哼一声,抬脚直接跟上林汐芜,半步都不肯拉开距离。   她低头悄悄戳了戳怀里的小狐狸,小声嘀咕:“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一个人尴尬死了。”   被戳到的夜阑内心吐槽:谁乐意陪你!本座只想抢你回妖界!   几人顺着石阶往山上走,林汐芜满心满眼全是后山禁地的玄黄地髓,压根没察觉,三位各怀心思的大佬寸步不离跟着她。 第16章 仇人狭路相逢,两大男神当众较劲   跟着清云踏上云剑宗山门石阶,沿路古松缭绕仙气,处处皆是修行修士,   林汐芜只顾着偷瞄后山禁地的方向,压根没留意路边廊下站着的灰袍老者。   那老者正是当初森林里,妄图抓她炼化冲飞升的渡劫长老周奎。   那日他被寂渊龙力重创,拖着半残的身子逃回宗门养伤,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那株独一份的万绪生壤花。   此刻看见一身粗布道袍,混在人群里的林汐芜,周奎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显然他一眼就看出她的本体,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先天至宝蕴含混沌本源,只要抓来彻底炼化,他卡在渡劫瓶颈直接破除,原地飞升成仙!   可他余光一扫,立刻瞥见跟在林汐芜身后寸步不离的玄衣黑龙寂渊,还有身旁气度超然的清云剑尊,两股顶尖大能的威压死死压在空气里。   周奎心里的贪念再汹涌,也只能强行按捺下去,不敢当场动手,只藏在人群后方,视线黏在林汐芜身上,贪婪地上下打量。   这点毫不掩饰的歹意哪里瞒得过寂渊?   他龙瞳微微一斜,精准锁定廊下老者,眼底翻涌冰冷戾气,重重冷冷剜了周奎一眼。   那道带着杀意的警告视线直扎周奎心口,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不敢再偷看。   寂渊心底冷哼,此地是人族宗门,不好直接动杀招,不然刚才便要给他再添一道重伤,好好清算上次的旧账。   清云领着几人走到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院内一间间雅致木屋整齐排布。   “小道姑,你便住在这间偏院小屋,平日里负责打理后山药圃,起居用品我会让人送来。”   清云语气温柔,说完转头看向紧随不舍的寂渊,淡淡开口,“道友,外门客舍在西侧山道,自有独立院落,你去那边歇息便可。”   这话摆明了拆分二人,就是不想让寂渊凑在林汐芜身边。   寂渊当场不乐意,几步上前直接攥住林汐芜的手腕,   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肌肤,语气黏糊又暧昧,周遭路过的弟子全都偷偷侧目。   “芜芜,我们不分开住,我跟你一间屋子正好,咱们还能接着石洞没做完的事。”   林汐芜浑身一僵,脸颊唰地烧起来,心里疯狂吐槽这条没皮没脸的色龙,张口闭口都是那档子事。   她干巴巴挤出讨好的笑,偷偷挣扎着手腕:“龙哥,这里可是名门正派宗门,人来人往全是弟子长老,咱们那样实在不雅观,影响不好。”   一旁清云见状,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意,伸手稳稳拉住林汐芜另一只空着的手腕,将两人轻轻隔开。   白衣仙尊眉眼温和,话语里却裹着十足的火药味,直直对上寂渊:   “龙族道友还请自重,此地乃是修真界第一大宗,规矩森严,还望收敛轻浮行径。”   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拽住自己手腕,两大美男隔空对峙,气息隐隐碰撞,暗戳戳较劲,空气里的醋味浓得化不开。   林汐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怀里的小狐狸夜阑悄悄把脑袋埋进布料深处,努力压低自身气息,假装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宠物。   夜阑内心算盘打得噼啪响:等这龙和仙尊吵完各自散开,院里只剩我和小花妖,到时候随便哄两句,直接把她拐回妖界,至宝就归我了!   寂渊被清云拦着,心头火气更盛,攥着林汐芜手腕的力道轻轻加重:   “本座和芜芜本就相熟,同住一处有何不妥?剑尊倒是管得太宽。”   “她如今是我云剑宗杂役,宗门之内,自然由我照拂。”清云寸步不让,半点不退让。   两个顶尖大能就这么在弟子院落门口拉扯对峙,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远远绕开,不敢上前搭话。   林汐芜左右挣了挣,两只手腕都被牢牢扣住,欲哭无泪。   她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两位别吵别吵,我住这间小屋足够宽敞,   客舍离得也不远,龙哥,你想见我随时都能过来,没必要挤在一起对吧?”   寂渊不情不愿松开手,却死死盯着清云,摆明了不会走远,   清云淡淡收回手臂,依旧守在林汐芜身侧,不肯给寂渊单独靠近的机会。   藏在衣襟里的夜阑偷偷抬眼,看着二人僵持的模样,暗暗窃喜,这场闹剧越久,他的机会就越多。   她戳着小狐狸嘀咕:“总觉得这个剑尊怪怪的,还有点熟悉…”   等院里彻底安安静静,听不到外头两道男人较劲的动静,林汐芜才小心翼翼把衣襟里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夜阑捧出来,轻轻放在木榻上。   “乖乖待屋里别乱跑,我就出去逛一圈探探路,摸清后山宝库在哪就回来。”   她叮嘱完,踮着脚溜到门边,指尖扒着木门缝,脑袋左右来回探头张望,活像个偷摸翻墙的小贼。   左右廊道空空荡荡,连个巡逻弟子的影子都没瞅见,林汐芜心头一喜,轻手轻脚拉开门缝溜了出去。   她只顾着往前绕小路,压根没留意身后一团灰毛小身影悄无声息坠在她后头。   夜阑迈着短短的狐爪,亦步亦趋跟紧,心里打着算盘:先跟着她摸清存放至宝的地方,等这花妖找到玄黄地髓,我再半路截胡,一举两得。   林汐芜顺着花圃小路往后山绕,刚拐过一片茂密竹林,一道灰袍人影猛地从树后窜出,正是之前惦记炼化她的渡劫长老周奎。   周奎盯她许久,总算等到她孤身一人,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阴恻恻笑出声:“小东西,没人护着你,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涌一团赤红滚烫的三昧真火,滚滚火浪直接朝林汐芜席卷而来。   万绪生壤花本源属土,火克草木,林汐芜瞬间浑身灼痛,变化之术瞬间消失。   慌忙催动藤蔓挡在身前,可真火威力极强,根本拦不住。   火星噼里啪啦溅在她淡青色纱衣上,裙摆烧出好几个破洞,垂落的长发也燎焦一大撮,   精致的发饰烧得发黑,刚才特意收敛修饰的容貌沾了不少黑灰,好好一个美人,顷刻变得灰头土脸。   “可恶老东西!哎呦玛!痛死我了…”林汐芜又气又慌,节节后退,藤蔓根本扛不住真火灼烧。   躲在暗处观望的夜阑见她要吃亏,再不藏拙,小小的狐身一跃而起,口中喷出一缕淡紫色妖风,   风刃硬生生劈散大半火浪,又绕到周奎脚边,利爪挠得老者裤腿破烂不堪,牵制住对方的攻势。   趁着周奎分心抵挡小狐狸,林汐芜赶紧催动地底根系,拽着一团泥土裹住自身,飞速往后退开老远,总算躲开真火包围圈。   她抬手摸了摸烧焦的发尾,看着破烂冒烟的纱衣,气得牙根发痒,朝着周奎的方向恶狠狠放狠话:“死老头!   今天这笔账姑奶奶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迟早我要好好报复回来!”   周奎被小狐狸骚扰得束手束脚,远处已经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不敢久留,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不甘心地遁入竹林深处。   危机散去,林汐芜垮着一张脸,低头看向脚边装乖巧蹲坐的灰狐狸,   伸手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还好有你搭把手,不然我今天非得被那把破火烧成干花。”   夜阑耷拉着耳朵蹭了蹭她的手背,心里暗自腹诽:本座才不是特意救你,只是我的至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第17章 栽赃嫁祸,宗门耻辱   躲回自己的小木屋,林汐芜先关紧门窗,指尖运转本源灵力细细梳理周身。   她整理好衣襟,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烈火烧灼过的手臂。   那原本焦黑溃烂的皮肉,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依旧白皙如玉,透着股天地至宝特有的莹润光泽。   “敢烧我?”她对着铜镜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行啊,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怀里的灰毛小狐狸夜阑慢悠悠跳上木桌,金瞳一眨不眨盯着她,心里猜不透这株至宝花妖又要憋什么坏主意。   她心念一动,周身灵力流转,原本清丽绝俗的少女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子花白形象。   这幻化之术堪称完美,连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都被她刻意伪装成了老年人身上那股陈腐的檀木味。   打听到那周奎的事情。如今她正顶着“渡劫长老”的名头在宗门内作威作福,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一个周奎长老,既然你喜欢装高人,那本姑娘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晚节不保”!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宗门的男弟子寝殿间穿梭。   她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所过之处,晾衣绳上那些绣着各种花样、带着少年体温的亵裤(内裤)便不翼而飞。   不过半个时辰,周奎那间位于后山、平日里清冷幽静的长老房内,便堆起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布料小山”。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收手。   第二日清晨,宗门内炸开了锅。   早课的钟声刚响,几个生得颇为标志、眉眼含春的女弟子正结伴走过演武场,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那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周奎长老”竟不知何时挡在了路中间,手里还捏着一方不知从哪顺来的丝帕,对着她们抛了个极其油腻的媚眼,嗓音刻意压低,   装作深沉沙哑道:“几位小仙子,今日晨露甚重,不如随老夫去后山,探讨一下……阴阳调和的大道?”   那几个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偏偏碍于对方“长老”的身份,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红着眼眶仓皇逃离。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午后又传出惊天八卦。   几个长相俊美,身姿挺拔的男弟子,被“周奎长老”以“单独指导修炼”为由叫进了静室。   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几个男弟子便面色潮红、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一个个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羞愤。   据说,那老变态不仅对他们动手动脚,还捏着他们的下巴,说什么“小伙子身板不错,就是阳气太重,需要老夫帮你泄泄火”。   整个宗门,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弟子们敢怒不敢言。那可是渡劫期的长老啊!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碾成渣。   大家只能私下里聚在一起,咬牙切齿地暗骂:“为老不尊!”“老色批!”“变态!”“简直是我宗门的耻辱!”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忍无可忍的弟子代表们联名上书,哭着喊着闯进了掌门大殿。   “掌门!您一定要为弟子们做主啊!”   “那周奎……那渡劫长老,他不仅偷窃弟子贴身衣物,还公然调戏男女同门!弟子们的清白都要被他毁了啊!”   掌门听着底下弟子们声泪俱下的控诉,看着那一箱子作为“铁证”的、五花八门的亵裤,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掌门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传我法旨!   即刻将那不知廉耻的周奎逐出宗门,永世不得再踏入我宗半步!以正视听!”   ……   夜深人静,她的住处。   她早已卸去了那身令人作呕的伪装,变回了原本娇俏明艳的少女模样。   此刻,她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拍着身旁寂渊结实紧致的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不行了,寂渊,你都不知道……”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指着门外,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周奎被赶出去的时候,脸都绿了!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多了那么多‘风流债’!哈哈哈哈!”   衣襟里的夜阑探出小小的狐狸脑袋,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花妖,内心疯狂吐槽:为了报复一把,闹出这么大动静,也就这株至宝能干出这种离谱事。   寂渊任由她拍着自己的腿,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无奈与纵容。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理了理笑乱的鬓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与酸意:   “笑够了?为了整治一个蝼蚁,你倒是把全宗门的男弟子都‘临幸’了一遍。怎么,他们的姿色,很入你的眼?”   她闻言,笑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眨了眨眼,随即凑过去,挑起他的下巴,戏谑道:“再好看,哪有你龙哥好看?   再说我这不是……为了给我自己出气嘛!”   一句话成功将寂渊钓成翘嘴…   风波过后,云剑宗上下总算清净了。   作恶的周奎被废修为撵出山门,再也没人藏在暗处盯着林汐芜,时时刻刻盘算抓她炼化飞升。   寂渊不放心,守在她小院磨蹭了大半晚,缠着想赖在屋里,被林汐芜连哄带推打发去西侧客舍,黑龙一步三回头,万般不情愿地回去歇息。   夜色沉沉,整片宗门彻底安静下来,巡逻弟子都换了班次,脚步远得听不见动静。   林汐芜等院里彻底没了声响,轻轻把怀里打盹的小狐狸夜阑扒拉醒,指尖点了点狐脑袋:“乖乖在屋里待着,我去后山一趟,很快回来。”   夜阑眯着金瞳,心里门儿清她要去寻玄黄地髓,刚想跟上凑热闹,林汐芜直接用藤蔓缠了团软花瓣堵在他身前,把小家伙困在榻上。   “别偷偷跟着,人多眼杂,添乱。”   交代完,她轻手轻脚拉开木门,一身素色灰道袍融在月色里,脚步轻得像一阵风,半点声响都没留,顺着花圃小路一路往后山禁地摸去。   一路穿过层层灵树,越往深处走,泥土里醇厚的土系灵气越浓郁,勾得她心底发痒,满脑子都是能助自己突破地灵化神境的玄黄地髓。   她暗自窃喜,这下没人碍事,宝物唾手可得。   可刚踏入禁地石门,还没等她凑近中央封存宝物的石台,   一道温润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月光底下,周身浮着淡淡的云纹仙气,清云就安安静静站在石台前,分明早就等她许久。   林汐芜脚步猛地刹住,差点一头撞在路边灵草上,当场僵在原地。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蛋,怎么这剑尊堵在这儿了? 第18章 争风吃醋,妖帝勾引   林汐芜脚底抹油,刚想施展“土遁大法”溜之大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仙家威压,她整个人就像个被扯了线的木偶,轻飘飘地往后一倒,直接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檀香的怀抱里。   “你、你干嘛!放开我……”林汐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脚并用地扑腾起来。   “林汐芜,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那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熟悉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原本清冷绝尘的“清云长老”五官微变,眉宇间那股子端方持重的仙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狭长微挑,仿佛藏着漫天星河的眼睛。   云清玄!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云清玄仙尊!   林汐芜的脑子“嗡”地一声宕机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你……你是清玄仙尊?你怎么下界了?!”   云清玄微微垂眸,眼底满是戏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她一缕碎发:“怎么,   只许你这只小花妖当初在本尊的灵池里睡了本尊就跑路,不许本尊下界来讨个说法?嗯?”   林汐芜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结结巴巴地反驳:“那、那是个意外!不是你禁锢我的嘛?你又不亏。   而且……而且我不想被困在仙府里当个摆件!   我不是那株没有灵智的万绪生壤花,我化形了,我是人!我有我自己的道要走,你不要……”   “你的道?”云清玄低笑一声,长腿一迈,将她死死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畔,“在本尊这里,你的道,就是待在本尊身边。”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下去。   林汐芜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下满屏的“卧槽”,连挣扎都忘了。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拉丝、即将擦枪走火的紧要关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伴随着狂暴的灵力风暴,硬生生把旖旎的氛围撕了个粉碎。   黑龙寂渊浑身鳞片倒竖,一双竖瞳里燃烧着熊熊妒火,   咆哮着冲了过来:“云清玄你个不要脸的!你敢亲她!她是本座的!给本座撒开!”   旁边,原本趴在一边看戏的小狐狸夜阑,此刻正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透过指缝露出一双充满嫌弃与无语的金瞳。   它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去,这云清玄平时一副无欲无求,断情绝爱的仙尊模样,背地里暗中勾引小花妖!这仙界的水,果然深得很!   眼看寂渊那带着酸味的龙爪就要挠到云清玄脸上,云清玄连头都没回,   “哪来的泥鳅,聒噪。”云清玄语气淡淡,却把“护食”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你骂谁泥鳅?!”寂渊气的金眸竖起,扑了上去。   一时间,后山禁地鸡飞狗跳,仙气与龙气乱窜,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夜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趁乱身形一晃,化作一名妖冶绝艳的红衣男子。   他长臂一伸,将还在石壁上凌乱、满脸通红的林汐芜打横抱起,脚尖轻点,瞬间消失在原地。   ……   回到小院,夜阑反手设下结界,将还在外面互殴的两尊大神隔绝在外。   他随手把林汐芜丢在柔软的榻上,单手撑在她身侧,   那张妖冶的脸上挂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吃味的调侃:   “小芜芜,外面的男人有什么好?那个老古板只会欺负人,   那条黑龙又是个醋坛子……”他微微倾身,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本帝也不差,不如……你跟了我吧?”   林汐芜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推了推夜阑的胸膛,结结巴巴地吐槽:   “没想到你是妖帝!早知道狐狸是你本体,我就不把你带回来了……没想到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夜阑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襟,随着布料滑落,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展露在她眼前。   流畅的胸肌与腹肌线条分明,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抓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紧实的胸口上,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蛊惑:“小花妖,难道本帝真的不合你心意吗?   论容貌,本帝可不比那条黑龙、那个云清玄,还有那个沧溟差呢……”   林汐芜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脑子里疯狂刷屏:我去!夜阑玩这么大?!   然而,她的手却比脑子诚实多了,下意识地捏了捏那手感极佳的胸肌。   夜阑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喉结微微滚动,低下头就要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小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清玄你个不要脸的,别以为你下界了本龙就怕你!”   寂渊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身上还沾着几根被扯掉的龙须。   云清玄则是一脸淡定地跟在后面,只是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两人刚进门,就看见夜阑正衣衫不整地把林汐芜压在榻上,那只作乱的手还明晃晃地按在妖帝的胸口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夜阑!!!”寂渊的咆哮声差点掀翻了屋顶,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龙气暴涨,   “你敢趁本座不在勾引她!她是本座的!你给我撒手!!!”   云清玄原本淡定的表情也裂开了,他眯起那双狭长眼睛,周身仙气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夜阑,本尊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夜阑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把衣襟拢好,一脸欠揍地挑眉:“怎么?   只许你们打,不许本帝亲近亲近我的小花妖?”   “放屁!”寂渊和云清玄异口同声地吼道。   下一秒,小小的客舍里再次鸡飞狗跳。   仙气、龙气、妖气搅成一团,桌椅板凳横飞,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隔壁厢房里,几个巡逻弟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小声嘀咕:“长老他们……今晚是在拆房子吗?”   林汐芜坐在榻上,看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三个男人,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红颜祸水啊,这破宗门迟早要被他们拆了。 第19章 突破,沧溟到来   趁着那三个家伙在屋里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林汐芜眼疾手快,脚尖轻点,像条滑不溜秋的小泥鳅一样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玄黄地髓!我的宝贝!”她心里惦记着正事,趁着夜色摸回了后山禁地。   石台中央,那团散发着醇厚土系灵气的玄黄地髓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在深情呼唤她的名字。   她一把将其捞进怀里,感受着那澎湃的灵力,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趁着外面那三个男人为了争风吃醋,把小院拆得瓦片横飞,林汐芜果断把房门一关,反手设下三层隔音结界,麻溜地盘膝坐到了榻上。   怀里的玄黄地髓像一块滚烫的年糕,散发着醇厚到让人想打滚的土系灵气。   她深吸一口气,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轰——!”   刹那间,一股霸道无比的灵力在她体内炸开,仿佛有人在她丹田里塞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林汐芜闷哼一声,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股滚烫的岩浆顺着经脉疯狂乱窜,所过之处,原本狭窄的经脉被硬生生拓宽、重塑,痛得她差点飙出眼泪。   “给我……破!”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向地灵境的瓶颈。   “咔嚓。”   脑海中仿佛传来了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桎梏,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土系灵力冲刷下,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属于化神境的磅礴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将她整个人托举在半空。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株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古树,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海。   不知过了多久,林汐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光芒渐渐收敛。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新力量,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放烟花:哈哈哈!地灵化神境!本姑娘终于熬出头了!   她美滋滋地站起身,刚想伸个懒腰庆祝一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砰!”   隔音结界破了。   林汐芜透过窗户缝往外一看,好家伙,寂渊、云清玄和夜阑这三个家伙居然还在打!寂渊正用龙尾巴卷着夜阑的衣领,   夜阑笑得一脸妖冶,手里却毫不留情地往寂渊脸上丢妖火,   云清玄则是一脸嫌弃地站在旁边,时不时丢几道剑气过去搅局,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炸得连根都不剩。   林汐芜无奈地扶住额头,正准备推门出去喊停,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撕裂空间,降临在了小院上空。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眉眼冷峻深邃,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威压——正是魔主沧溟。   沧溟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院子里三个男人正打成一团。   他眉头一皱,正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一道素色的身影突然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沧溟!”   林汐芜眼睛一亮,想都没想,高兴的直接一个飞扑跳了过去。   她双腿熟练地环住沧溟精瘦的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对着那张绝色冷峻的脸,“吧唧”就是一口响亮的大啵。   “你可算来了!快把他们拉开,这院子要塌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原本还在互殴的寂渊,云清玄和夜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整齐划一地僵在原地。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沧溟单手托着腰,挂在他身上的林汐芜。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三个为了她打得头破血流,这家伙一来,林汐芜就主动投怀送抱,还亲上了?!   寂渊的龙尾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眼眶瞬间红了,原本嚣张霸道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心碎,   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那张绝色俊脸委屈看向林汐芜:“芜芜……你、你怎么能亲他……”   云清玄原本温润如玉的俊脸彻底黑成了锅底,周身仙气乱窜,手中的剑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夜阑更是眯起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嘴角的笑意变得危险至极,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魔主大人吗?一来就抢人,不太好吧?”   沧溟被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形挂件”弄得浑身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单手稳稳地托着林汐芜后腰,冷冷地扫了眼前面三个快要喷火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看来,本尊来得正是时候。”   寂渊那声带着委屈的控诉还没落地,云清玄和夜阑已经极有默契地同时转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沧溟,仿佛在看一个偷了自家白菜的猪。   “魔主大人,”云清玄皮笑肉不笑,手中的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气森寒,“此处乃是我等与汐芜的私事,外人不便插手吧?”   “就是,”夜阑甩了甩手里的妖火,笑意不达眼底,眼里却全是杀气,“沧溟兄远道而来,不如先去喝杯茶?   这太挤,小心伤着。”   话音未落,两人根本不给沧溟反应的机会,一左一右直接攻了上去!   云清玄的剑气化作漫天霜雪,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夜阑的妖火则如毒蛇吐信,专挑沧溟的死角钻。   寂渊更是直接,龙尾一甩,裹挟着万钧之力砸向沧溟的下盘,嘴里还喊着:“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沧溟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单手还稳稳托着林汐芜的腰,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在三人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手腕一翻,将林汐芜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顺手还在她头顶拍了两下:“坐好,别乱动。”   林汐芜:“……”大哥,我是刚突破,不是残废好吗?   下一秒,沧溟抬手,漆黑的魔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护盾,将云清玄的剑气尽数挡下,反手一掌拍出,黑色的魔焰直逼夜阑面门。   “卧槽!他单手都能跟我们打?!”夜阑怪叫一声,狼狈地翻滚躲开,原本精致的衣摆被烧焦了一大块。   寂渊张嘴就是一道龙息喷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林汐芜坐在石桌上,看着四个男人在自家院子里打得飞沙走石,房顶被掀了,假山炸了,连她刚种的小灵药都被踩成了泥。   “别打了!我的房子!”她心疼地大喊。   可惜没人理她。   寂渊瞅准一个空档,龙尾一卷,趁沧溟被云清玄缠住,一把将林汐芜从石桌上捞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芜芜,别怕,我保护你!”   “保护个屁!”夜阑瞬间闪现过来,一把抓住林汐芜的左胳膊,“放开她!你抱得太紧了,她都喘不过气了!” 第20章 场面失控,又争又抢,被围堵   “你们才放开!”云清玄也急了,伸手去拽林汐芜的右胳膊,“汐芜是我的道侣,岂容你们这般无礼!”   三个人像拔河一样,一人拽着林汐芜一个部位,死死不放。   “啊——!痛痛痛!别拽了!”林汐芜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扯下来了,腰也被寂渊勒得生疼,“我要断了…真的要断了!你们是想分尸吗?!”   “都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沧溟终于怒了。   他周身魔气暴涨,原本压制的境界虽未完全释放,但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瞬间让空气都凝固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三人中间,一手一个,像扔垃圾一样把寂渊和夜阑甩飞出去,抬脚踹开云清玄,然后将快要被勒晕的林汐芜一把捞进怀里。   “你……”云清玄刚想反击,却脸色一变。   他感受到了,沧溟虽然压制了境界,但那种纯粹的魔主威压,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分身能抗衡的。   “分身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沧溟冷笑一声,抱着林汐芜转身就跑,“走了。”   “站住!把芜芜还给我!”寂渊从废墟里爬起来,愤怒不已,一拳砸碎旁边巨石墩。   “追!绝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修真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个黑衣男人抱着个青衣姑娘在前面狂奔,后面三个男人穷追不舍,边追边打,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然而,还没跑出多远,前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哈哈哈!林汐芜,你们跑不掉了!”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响起,周奎带着一群老怪物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气息恐怖,竟然全是大乘期和渡劫期的大能,只是一个个面色枯槁,寿元将尽,眼中透着绝望和疯狂。   “周奎?”林汐芜皱眉,“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周奎怨毒地盯着林汐芜,“林汐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我查到了,是你陷害我,栽赃嫁祸老夫,一世英名被你毁了!   “你活该!谁让你总想着炼化我,还放真火烧我…”   他阴狠一笑:多说无用,你逃不掉了!   你的本体是万绪生壤花!天地至宝!只要吃了你,我们就能重获新生,飞升仙界!”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老怪物们,眼睛瞬间红了。   万绪生壤花!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吃一口就能延寿万年,炼化整株,飞升有望!   “哈哈哈!天助我也!”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怪笑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丫头,乖乖跟我们走,老夫保证给你个痛快!”   “放屁!她是我的!”另一个满脸老人斑的妇人尖叫道,“谁也别想跟我抢!”   贪婪,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找死。”沧溟眼神一冷,周身魔气翻涌,直接将林汐芜护在身后。   “动手!杀了他,抢花!”周奎一声令下。   刹那间,无数道恐怖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   寂渊、云清玄和夜阑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先干掉这些老不死的,再抢回小芜芜!   “敢动我的芜芜,老子把你们全烤了!”寂渊怒吼一声,现出半龙真身,龙尾横扫千军。   云清玄剑意冲霄,万千剑气化作绞肉机,将冲上来的修士绞成碎片。   夜阑更是阴险,妖火化作无形的毒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敌人的体内,从内部开始焚烧。   沧溟更是杀神附体,黑色长戟挥舞间,血雨腥风,挡者披靡。   林汐芜躲在沧溟身后,看着这惨烈的战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群老怪物虽然寿元将尽,但临死反扑的战斗力太恐怖了。   “啊!我的胳膊!”   “老子的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奎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猛,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夜阑一道妖火拦住了去路。   “想跑?”沧溟冷笑一声,长戟一掷,直接将周奎钉死在地上。   “不……不要……”周奎口吐鲜血,眼中满是恐惧。   “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沧溟冷漠地抽出长戟。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最后一个老怪物倒下。   云清玄和夜阑都受了不轻的伤,毕竟是分身能力有限,气喘吁吁地看向沧溟,   正准备继续刚才的“抢人”大战,寂渊刚想发难,却见沧溟突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几位,慢慢聊,本尊先走一步。”   说完,他一把抱起还在发愣的林汐芜,撕开空间裂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沧溟!”   寂渊气得一口龙血喷了出来。   “卑鄙无耻!”云清玄气得剑都拿不稳了。   “……算你狠。”夜阑咬牙切齿。   可惜,人已经没影了。   被沧溟这么抱着跑,林汐芜那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顺杆往上爬,软绵绵地开口:“沧溟,我不想回魔域了。   我想在修真界自己修炼,一步步往上爬,不想当你的菟丝花,天天靠你养着。”   沧溟闻言,脚步猛地一顿。他垂下眼,像看傻子一样认真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芜芜,你本体可是天地间唯一的至宝。   不跟着我,没有我护着,你出门就会被全修真界的人盯上,抢回去炼成丹药法宝,连渣都不剩。”   芜芜缩了缩脖子,底气瞬间泄了一半,弱弱地辩解:“我、我尽量收敛气息……”   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满脸委屈的模样,沧溟无奈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软了下来:“行吧,这样。   我陪你在这儿待一阵子,你想怎么玩,怎么修炼都行,我不拦着。   正好等我魔域那边也堆了一堆破事要处理。   等你玩够了,我回魔域把那些麻烦事收拾干净,再陪你到处玩,怎么样?”   芜芜眼睛一亮,高兴的点了点头。   沧溟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俯身吻了上去。   芜芜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拒绝都忘了。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她才红着脸气喘吁吁地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差点没被这男人吻到窒息!   沧溟却一脸餍足,眼底满是戏谑,凑到她耳边暧昧地低语:“芜芜,当初在魔域,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要睡了我的。   本尊随时愿意配合,等回了魔域,我就躺平让你睡,怎么样?”   芜芜眼睛瞬间亮了,羞涩中透着一丝跃跃欲试,抬手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腰:“美得你!” 第21章 邪祟拦路,入梦暧昧   林间清风缓缓掠过枝叶,卷起满地落花。   沧溟与林汐芜并肩而行,他宽大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纤细的五指,十指紧紧相扣。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安稳又踏实。   林汐芜微微偏头,看着身旁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她暗想:“他是她自穿越过来,第一个不会炼化她的人,对她也很好,她对他有雏鸟情结”。   先前那场混战耗尽了不少心神,可被沧溟牵着走,周遭所有的慌乱都悄然散去。   万绪生壤花独有的淡淡花香萦绕在两人周身,丝丝缕缕钻入沧溟的经脉之中。   他体内盘踞已久的破灭之力如同躁动的烈火,时时刻刻灼烧着五脏六腑,   这股力量跟随了他数千年,无时无刻不在撕裂他的经脉,折磨他的神魂。   可此刻被芜芜的花香包裹,那股钻心的灼痛感竟然消减了大半,燥热翻涌的经脉慢慢平复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   沧溟不自觉地放缓脚步,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怎么不走了?”林汐芜察觉到他步伐停顿,仰头疑惑地望着他。   “没什么。”沧溟低声开口,嗓音比往日还要柔和几分,“有你在身边,体内那股难缠的力量安分了不少。   之前这股破灭之力日夜灼烧,我早已习惯了煎熬,如今倒是难得一身轻松。”   林汐芜一愣,随即心里泛起心疼。她只知道沧溟身为魔主实力强横,却从不知道他一直承受着这般痛苦。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那我就一直陪着你,我的花香能压制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咱们接下来去找隐秘秘境,寻一些珍稀的天材地宝,提升我的实力。”   沧溟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都依你。   这方圆千里藏着不少上古遗留的秘境,平日里无人敢踏足,正好适合你潜心修炼。   我陪着你,秘境之中所有天材地宝,尽数归你所有。”   两人交谈着继续往前赶路,穿过茂密的古林,前方雾气骤然变得浓重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际瞬间蒙上一层灰黑色阴霾,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周遭温暖的花香硬生生隔绝在外。   沧溟脸色骤然一沉,脚步立刻停下,下意识将林汐芜护在身后,握紧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一股阴寒刺骨的邪祟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他心生厌烦。   一道扭曲的黑影从浓雾之中缓缓浮现,正是梦魇。   它身形飘忽不定,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雾,身躯之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正是上次伏击沧溟时留下的重创。   在梦魇身后,还跟着一道妖娆诡异的黑影,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勾魂夺魄的魅惑气息,乃是魅魇。   “沧溟,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梦魇发出尖锐又恶毒的笑声,黑雾翻滚不止,满是怨毒,“上次你斩杀恶魇,将我打成重伤,这笔账,今日便要一并清算!”   沧溟眉宇间满是不耐,眉宇凝聚起凛冽寒意。   数千年来,自从他诞生神智、体内就有了破灭之力,这些邪祟便如同附骨之疽,隔三差五便出来纠缠挑衅,想方设法打压他的修为。   他成为魔主之后,对方更是变本加厉,一次次设下埋伏,一次次联手偷袭。   他心里清楚,这些邪祟背后定然有人操控,一心不想让自己继续变强,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或者引发他体内的破灭之力。   隔三差五的骚扰,早已让他烦不胜烦。   “不知死活。”沧溟声音冰冷刺骨,玄色魔气自体内轰然爆发,黑色长戟凭空出现在手中,   戟身泛着森寒的寒光,“上次饶你一命,你不知悔改,反倒还寻来帮手,今日便彻底了结。”   大战一触即发。   梦魇率先发难,漫天黑雾凝聚成无数利爪,铺天盖地朝着沧溟抓去,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   一旁的魅魇悄然隐匿身形,魅惑之力无声无息散开,想要扰乱沧溟的心神,动摇他的意志。   破灭之力在沧溟体内躁动起来,刚被花香抚平的经脉再次传来灼烧之感。   魅魇的魅惑法术钻入神魂,让他动作出现一丝迟缓,梦魇抓住这个空隙,黑雾利爪狠狠抓向他的肩头。   “小心!”林汐芜心头一紧,没有退缩。   她松开沧溟的手,体内属于万绪生壤花的本源生机尽数释放,柔和却磅礴的生命力量化作流光,源源不断涌入沧溟体内。   温润的生机包裹住沧溟躁动的经脉,破灭之力带来的灼烧痛苦瞬间缓解,被魅惑扰乱的神魂也瞬间清明。   沧溟精神一振,黑色长戟横扫而出,凌厉的魔气劈开漫天黑雾,硬生生震退梦魇。   沧溟动作愈发凌厉,长戟舞动如风,魔气纵横交错,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梦魇不断躲闪,根本难以近身,只能依靠黑雾不断周旋。   魅魇迟迟无法扰乱沧溟的心神,心中诧异不已,目光下意识落在一旁的林汐芜身上。   当捕捉到她身上独有的本源气息时,魅魇浑浊的眼珠骤然精光一闪。   这股气息!貌似是主人寻觅了无数岁月的那个人!   若是能将这个女子擒获带回,确认是的话,自己便能立下天大功劳。   魅魇心思急转,放弃牵制沧溟,化作一道黑影,陡然朝着毫无防备的林汐芜突袭而去,利爪直取她的要害,想要将她强行掳走。   “敢动她!”沧溟见状怒火滔天,破灭之力毫无保留爆发开来,周身魔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顾不得梦魇的偷袭,回身一戟劈出,硬生生逼退魅魇,肩头却被梦魇的黑雾利爪划出一道深深伤口,黑色血液缓缓渗出。   林汐芜看见他受伤,心急如焚,本源生机再度暴涨,不仅修复沧溟受损的经脉,还凝聚出藤蔓屏障挡住魅魇的攻击。   千绪根网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魅魇的身躯,可魅魇精通魅惑遁逃之术,轻易挣脱藤蔓束缚,与梦魇相互配合,一人主攻神魂,一人发动偷袭。   双方激战不休,古林之中树木轰然倒塌,地面布满裂痕。   沧溟既要抵挡两大邪祟的联手攻击,还要时刻护住林汐芜,渐渐落入些许下风。   体内的破灭之力不断翻腾,加上神魂持续遭受魅惑之力侵蚀,他脸色愈发苍白。   林汐芜拼尽全力输送生机,自身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可她依旧没有停下,紧紧靠着沧溟,与他并肩作战。   “我没事,我们一起打败他们。”她轻声说道,给沧溟传递力量。   沧溟心中一暖,所有烦躁尽数化作力量。   他引爆体内部分破灭之力,长戟凝聚起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刺向梦魇,一击重创梦魇神魂。   魅魇见状想要逃窜,沧溟挥手打出一道魔气,击中魅魇后背,使其身受重伤。   两大邪祟已经无力再战,梦魇满脸不甘,与魅魇对视一眼,自知无法拿下沧溟与林汐芜。   魅魇阴狠一笑,双手结印,两道无形的力量悄然射出,一道笼罩梦魇幻境,一道施加魅惑咒术,悄无声息钻入两人神魂之中。   “沧溟,你们逃不出我们的梦境,好好沉沦吧!”   留下一句怨毒的话语,两大邪祟借着浓雾掩护,迅速遁走消失。   沧溟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神魂之中涌入无数杂乱的幻境,魅惑之力缠绕心神,让他意识渐渐模糊。   体内的破灭之力再次失控,他浑身发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撕裂身前的空间壁垒,带着林汐芜闯入一处与世隔绝的隐秘秘境之中。   刚踏入秘境空间,两人便再也支撑不住。   沧溟手臂紧紧抱着林汐芜,两人晕乎乎地倒在一起,重重落在柔软的草地之上。   神魂之中的梦境彻底展开,魅惑之力缠绕不休,两人一同坠入无边无际的幻境之中,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第22章 一梦缠绵,醒后羞赧   魅惑咒术编织的幻境层层铺开,周遭景致陡然变换。   林汐芜浑浑噩噩踏入一间雅致寝居,柔软纱帐低垂,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软榻。   无风自动,素白纱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榻上斜倚着沧溟,一身轻薄烟纱衣袍松松裹着身躯,墨色长发散乱铺在锦被之上,   衬得那张脸庞绝色魅惑,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勾人的笑意支着手臂看向她。   薄纱料子半透半隐,流畅紧实的胸肌与腹肌线条隐约可见,轮廓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林汐芜当场看愣了,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勾勾挪不开,心里直呼:“我去!这模样也太勾人了”。   “沧溟……你真好看。”她小声呢喃,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劲儿。   榻上之人低笑出声,长臂一伸便将她拽进怀里,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角。   “芜芜,先前在魔域,你可是亲口说要睡了我的。”   他气息温热,贴着她耳畔低语,“如今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反倒怯了?来…。”   话音落下,他抱着她一同倒在软榻之上,唇齿相依。   轻柔的喘息在安静房间里蔓延开来,意识渐渐沉沦,一切都顺着心底的渴望肆意蔓延。   与此同时,沧溟陷入的梦境亦是同款场景。   他踏入寝居,纱帘拉开,床榻上的林汐芜身着柔纱衣裙,曼妙身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素来清冷自持的魔主,耳根唰地染上绯红,心跳乱了节拍,脚步迟疑却又不受控制地缓缓走近,俯身吻上她,一同坠入缠绵幻境…   缠绵不知道多久,林汐芜累的不行,眼眶泛红挂着泪珠,哭唧唧地抬手推拒,哽咽着叫停:沧溟不要了…   沧溟满心温柔尽数收敛,低头轻轻吻掉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芜芜乖,很快就好…”   与她紧紧十指相扣,掌心贴合,轻柔无比,低声耐心安抚着她,依旧未曾松开,一遍又一遍。   不知在幻境里纠缠了多久,两人身心俱疲,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秘境草地之上,日光穿透林间薄雾洒落。   沧溟率先恢复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第一时间便低头看向怀中紧紧依偎的林汐芜。   她还陷在昏沉里,眉眼温顺,发丝凌乱贴在脸颊。   没过片刻,林汐芜也睫毛轻颤,慢慢睁开双眼。   视线对上沧溟深邃含笑的目光,脑海里瞬间翻涌出梦境里所有画面,那些大胆的话语、亲密的纠缠一幕接着一幕浮现。   “唰”地一下,林汐芜整张脸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路红到耳根,猛地想要往后退,可身子还被沧溟牢牢抱着,压根躲不开。   她手足无措,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再看他一眼,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沧溟看着她这副窘迫慌张的模样,心底觉得好笑,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故意收紧手臂,不让她躲开,低声逗弄:“方才在梦里,可不是这般害羞模样。   那会儿胆子大得很,还记得你说了什么?”   “你闭嘴!”林汐芜又羞又气,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那都是梦境做不得数的,是魅魇搞的鬼,不算数!”   “梦境是心魔所化,藏的都是真心话。”   沧溟低笑不止,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相扣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梦里你可没有半分抗拒。”   林汐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愈发滚烫,干脆把脑袋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闷闷地不说话,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脖颈。   方才幻境里太过缠绵,如今清醒过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尴尬到极致,偏偏身边这个人还故意打趣她,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沧溟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身躯,体内躁动的破灭之力再次被她身上的花香抚平,之前打斗留下的疲惫也消散大半。   他不再刻意逗弄,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安抚着羞恼不已的小姑娘。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两人紧紧相拥,梦境带来的牵绊萦绕在彼此心间,暧昧的气氛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林汐芜埋在他怀里缓了好半天,才敢微微抬起脑袋,瞪了他一眼,依旧满脸羞赧。   “不许再提梦里的事情。”她气鼓鼓地叮嘱。   沧溟眼底笑意藏不住,嘴上乖乖应下:“好,不提。都听你的。”可眼底的戏谑,怎么都遮掩不住。   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慢慢站起身。   林汐芜想起之前激战的时候,沧溟后背被梦魇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便伸手拉住他,催动万绪生壤花本源生机,温润的绿光萦绕在他后背,丝丝缕缕渗入皮肉之间。   不过片刻功夫,狰狞的伤口便缓缓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沧溟只觉得浑身舒畅,体内躁动的气息安稳下来,他转过身,伸手揽住林汐芜,低头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林汐芜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视线不自觉地往下飘。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幻境里的画面,心里暗自嘀咕,   这人梦里体力也太好了,折腾那么久依旧精力充沛。   她眼神频频落在他紧实的腰腹位置,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现实里和梦里是不是一样,要是真的在一起,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她这飘忽不定的目光根本躲不过沧溟的眼睛。   他低笑出声,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刚好让她回过神来。   “眼睛一个劲往哪儿瞟呢?”   林汐芜猛地抬头,眼神还有些慌乱。   沧溟顺势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捉弄:“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   是不是在想,梦里的我,跟现实里的我会不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既然心里好奇,不如我们找一处安静地方,亲自试一试?”   一句话说得林汐芜脸颊瞬间滚烫,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又羞又恼,伸手精准掐住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随后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偏偏脸上的红晕藏都藏不住。 第23章 闭关破境,误入旧地   两人闹了好一阵子,林汐芜掐得沧溟腰侧微微发酸,这才气呼呼地收了手,先前萦绕不散的尴尬,反倒在这场打闹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片秘境本就平平无奇,没有凶戾的高阶妖兽盘踞,珍稀的天材地宝更是稀少,   散落得四处都是,藏在草丛、石缝、溪流底下,想要凑齐足够修炼的宝物,只能一点点仔细搜寻。   沧溟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穿行在秘境山林之间。   遇上难走的峭壁,他便直接抱着她跃过去;瞧见外形奇特的花草,他先仔细甄别有无毒性,再摘下来递给她,   偶尔林汐芜偷懒不想走路,赖在原地耍小性子,沧溟也不催促,干脆陪着她坐在青石上歇息,随口跟她斗嘴打趣。   “方才还一门心思要独自修炼,不靠任何人,怎么走几步路就走不动了?”沧溟靠着树干,语气带着戏谑。   林汐芜撇撇嘴,伸手揪了揪他衣摆:“还不是之前幻境耗了太多精力,能怪我?   再说了,有你陪着,我干嘛要辛苦自己赶路。”   沧溟低笑,伸手揉乱她的发丝,任由她伸手拍开自己的手反击,一来一回的打闹,   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贴近,原本只是牵绊的情愫,慢慢变得柔软绵长。   整整找寻了七日,两人翻遍了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溪边的灵草、崖壁上凝结的灵髓、古树树心藏着的精华,零零散散收集了一大堆。   这些宝物品级不算顶尖,胜在数量充足,累加起来的灵力,足够支撑林汐芜冲击地灵化神境中期。   他们寻到一处干燥隐蔽的山洞,洞内宽敞平整,避风又安静。   林汐芜把收集来的所有灵材尽数铺开在地面,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整一片区域。   “我就在洞口守着,洞内布下隔绝阵法,妖兽听不到动静,你安心炼化,不用操心外面的事。”   沧溟替她整理好灵材,又仔细布置好几层防御禁制,再三叮嘱,“炼化灵力时切忌急躁,要是灵力冲撞经脉,立刻停下来调息。”   林汐芜点点头,心里还有些小紧张:“我知道了,你可别趁我闭关偷偷溜走。”   “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外面守着我的小姑娘。”   沧溟轻笑一声,转身走出山洞,随手掩上洞口的碎石,独自坐在洞口青石上护法。   洞内一切动静,他都能清晰感知。   待沧溟离开,林汐芜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满地天材地宝中央。   她先是运转自身功法,引动万绪生壤花的本源之力,伸手抓起一株莹白灵草送入口中。   灵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冽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涌入丹田。   紧接着,她接连吞下数种灵材,狂暴却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冲进体内经脉。   初期还算顺畅,可随着吞下的宝物越来越多,海量灵力在经脉中肆意冲撞,经脉隐隐发胀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水流想要冲破河道堤坝。   林汐芜凝神静心,催动自身本源生机包裹住躁动的灵力,一点点梳理分流,   将杂乱的灵力分化开来,一部分汇入丹田气旋,一部分滋养四肢百骸,还有一部分用来扩充经脉宽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界一日日过去。   半个月之后,丹田内原本稳定的气旋开始急速旋转,气旋边缘出现裂痕,隐隐有扩张突破的迹象。   海量灵力疯狂朝着气旋汇聚,挤压之下,气旋不断压缩再膨胀,林汐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青光包裹。   经脉被灵力撑得发胀,好几次灵力险些失控逆行,她都靠着自身强大的生机强行稳住心神,缓慢引导灵力归位。   又坚持了半个月,整整一月光阴悄然走过。   丹田气旋轰然炸开,随后重新凝聚成更大一圈的气旋,光芒愈发凝练厚重。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开来,洞内灵光冲天,稳固的力量席卷周身,   所有散乱的灵力尽数归拢,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万绪生壤花的本源气息也愈发浓郁。   地灵化神境中期,顺利突破。   林汐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底灵光一闪而逝。   抬手运转灵力,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却极具力量的青光,比起突破之前,灵力雄厚了不止一倍。   她伸展四肢,只觉得浑身轻盈通透,先前修炼留下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她推开洞口的碎石走出去,沧溟一直守在青石上,见她出来,眼中立刻染上笑意。   “突破了?”   “嗯!顺利到地灵化神中期了。”林汐芜雀跃地跑到他面前,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一脸得意,“没想到这么顺利,多亏了收集的那些灵材够多。”   “早就知道你能做到。”沧溟站起身,抬手替她拂去发丝上沾染的尘土,   “此地宝物已经搜刮干净,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我们离开秘境,去往别处寻找新的机缘。”   话音落下,沧溟抬手凝聚魔气,指尖划过虚空,轻而易举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混沌的空间气流翻涌,对面是一片陌生的山林秘境。   两人相互依偎,一同踏入裂缝之中。   双脚落地,周围草木葱郁,古木参天,空气中萦绕着一股熟悉到刻进记忆的气息。   林汐芜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欣喜瞬间僵住,眼神满是错愕,怔怔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高耸的古树、蜿蜒的溪流、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还有空气中独有的花草妖气氛围……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猛地拽住沧溟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尴尬:“等等,沧溟,这个秘境不对劲……这里的环境,我太熟悉了。”   沧溟察觉到她语气异样,停下动作,低头看向神色恍惚的她:“怎么了?”   林汐芜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满是哭笑不得:“这个地方……是我曾经当过妖王娘娘的秘境地界。   我之前躲避别人追捕就躲在此处,在这儿待了许久,所有一草一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竟然闯进了这个老地方。”   一想到自己曾经在这里做“昏君”的经历,林汐芜就有些尴尬,生怕再遇上以前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和事,   偏偏身旁的沧溟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细说过往,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第24章 美男齐聚,魔主吃醋   林汐芜脸上一阵发烫,抬手胡乱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躲闪闪,心里直打鼓,下意识就想拉着沧溟掉头跑路。   “沧溟,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没啥可历练的,景致看着也就一般,没必要多停留。”   她话音刚落,林间枝叶忽然沙沙作响。   一棵盘踞千年的老古树缓缓挪动枝干,树身裂开一道缝隙,老树妖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风姿各异的美男妖。   身姿挺拔清俊的青竹妖、华贵雍容的牡丹妖、眉眼娇俏的桃花妖小桃、温润文雅的阿菊,一众花妖齐聚,全是当初围着她打转的美男小妖们。   这群美男妖一眼就瞧见了林汐芜,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一个个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往前凑。   老树妖连忙上前几步,佝偻着身子深深一礼,苍老的眼眶瞬间泛红,老泪顺着树皮纹路往下淌:“妖王娘娘!您总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我们日日牵挂,还以为您遭遇不测,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一众美男妖直接围了上来,把林汐芜团团圈在中间。   阿菊动作最快,伸手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脑袋软软靠在她肩头,语气满是委屈:   “娘娘,我们担心了你好久,日夜守在秘境里等着您回来,可把我们愁坏了。”   一旁的青竹妖伫立在侧,竹青色衣袍随风微动,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一刻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一幕落在沧溟眼里,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方才还柔和的眉眼蒙上一层寒意,周身淡淡的魔气隐隐翻涌,一股浓烈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桃往前凑了凑,眉眼娇媚,兴奋地开口:“娘娘,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奴家这段时间潜心修炼,新学了一支绝妙的舞蹈,此刻就跳给娘娘观赏可好?”   林汐芜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抽回被阿菊挽住的胳膊,连连摆手:   “呃……这个不急不急,先不用麻烦你们。”   她越推脱,众妖围得越近,全然没留意一旁脸色铁青的沧溟。   这下沧溟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酸意,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魔气挥出,直接将围着林汐芜的一众美男妖尽数拨开。   突如其来的力量把花妖们吓了一跳,纷纷踉跄后退几步,一个个怯生生地缩起身子,可怜巴巴地望向林汐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沧溟上前一步,手臂牢牢揽住林汐芜的腰,将她紧紧护在自己怀里,目光阴冷地扫过一众花妖,语气咬牙切齿,   酸味儿直冲头顶:“看不出来,我的芜芜,在这个地方竟然藏了这么多相好的,倒是藏得够深。”   林汐芜被他揽得紧紧的,又看着一众可怜兮兮的花妖,   再瞧瞧满脸醋坛子打翻模样的沧溟,一时间左右为难,又觉得好笑。   老树妖瞧见气氛不对,连忙拄着枯木拐杖上前打圆场,   树皮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对着沧溟躬身行礼:“魔主陛下息怒,都是老奴管教不周。   这些小家伙们只是平日里陪着娘娘解闷玩耍的下属,并无其他心思,还望陛下多多包涵。”   说完,他连忙做出邀请的姿态:“此地有专门的雅致洞府,   还请二位移步前去歇息片刻,尝尝我们秘境独有的灵果佳酿,也算全了我们一众小妖的心意。”   林汐芜心里咯噔一下,只想赶紧脱身,伸手就想去扯沧溟的衣袖,打算干脆利落地拒绝,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沧溟斜斜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摆明了不肯就此离开。   他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径直跟着老树妖往洞府走去。   “既然人家一番好意,不去坐坐反倒显得我们失礼。”   沧溟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倒想好好瞧瞧,我的芜芜在这儿当妖王娘娘,日子过得有多逍遥自在。”   林汐芜被他拉着往前走,浑身不自在,满心都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洞府深处,一位身着浅蓝衣衫的兰妖静静立在一旁。   他生得芝兰玉树,容貌清绝出尘,气质清冷脱俗,是不久前才来到这片秘境的妖。   此前他便听一众小妖说起过妖王娘娘的事迹:当初阴邪妖兽肆虐秘境,是林汐芜出手斩杀邪祟,救下了所有弱小精怪。   兰妖心中早已心生仰慕,方才听闻蘑菇妖跑来报信,说娘娘归来,他便特意赶过来想要一见。   在他心里,林汐芜乃是天地至宝万绪生壤花化身,身份尊贵无比。   若是能陪在她身边,成为她身边之人,自身修为定然能一日千里,更上一层台阶。   他目光悄然落在林汐芜身上,眼底满是倾慕与盘算。   老树妖引着二人来到洞府主位,连忙恭敬地请他们上座。   这边刚安顿好,桃花妖小桃便来了兴致,招呼着青竹抚琴、阿菊一众美男妖列队起舞。   悠扬的妖气化作乐曲,一众花妖身姿摇曳,舞步轻盈,围着大殿翩翩起舞,场面热闹非凡。   另一边,圆滚滚的蘑菇妖顶着菌盖脑袋,轻飘飘的蒲公英小妖扇动绒毛翅膀,一前一后忙碌不停,   捧着晶莹剔透的灵果、浓稠香甜的灵蜜,还有封存许久的醇香果酒,一一摆放在石桌之上,满满当当堆了一大片。   林汐芜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一边看着一众花妖卖力献艺,   一边感受着身旁沧溟周身若有若无的冷意,再加上那位兰妖频频投来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沧溟端起果酒浅酌一口,眼神慢悠悠扫过在场每一个对林汐芜心怀念想的妖,醋意越发浓重。   小桃跳得越发起劲,水袖甩得花枝乱颤,桃花瓣飘舞,唯美又好看,   转了个圈之后,特意对着林汐芜飞了个媚眼。   他心里还打着老主意,往日里他这般模样,娘娘必定会笑着多看自己许久。   可他压根没看见,身旁沧溟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凝出冰来。   沧溟忽然伸手一揽,紧紧扣住林汐芜的腰,把人直接拽到自己怀里,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酸得冒泡,声音不大,偏偏在场的妖都听得一清二楚。   “芜芜,看来你以前在这儿的小日子,过得可真够舒坦逍遥的。”   他目光凉凉扫过还在摆姿势的小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日日这么多俊俏小妖围着歌舞伺候,好不惬意。”   林汐芜臊得耳根发烫,偷偷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压低声音埋怨:“别乱说,就是一群属下凑个热闹而已。”   小桃这才察觉气氛不对劲,舞步猛地一顿,方才抛出去的媚眼僵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青竹和阿菊也察觉到这位魔主浑身的敌意,赶紧收起热切的目光,规规矩矩站好,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盯着林汐芜看。 第25章 醋意翻涌,幽室缠绵   一众花妖还在殿内手足无措,那位新来的兰妖却觉得时机刚好。   他自认容貌绝尘,身段挺拔,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缓步走出,衣袂轻扬,   故意松开外袍系带,露出内里紧致匀称的身形,一张清绝的脸庞满是温柔,径直走到林汐芜面前。   “娘娘,自听闻您斩杀邪祟、庇护众妖的事迹,在下便心生倾慕。   您乃是天地至宝,若是肯让在下伴您左右,我愿倾尽所有侍奉娘娘。”   话音说得情意满满,他还刻意微微抬身,尽显自身优势,满心以为能打动林汐芜。   可他刚说完,周遭空气骤然降温。   沧溟周身魔气毫无征兆地翻涌,眼神冷得像寒潭,死死盯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兰妖,酸意已经冲到了头顶,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汐芜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吐槽:我去,这小妖真不怕死,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还有这煞神。   生怕沧溟当场动手收拾人家,连忙摆手对着兰妖催促:   “多谢你的心意,但是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要事。”   兰妖还想再说几句,对上沧溟冰冷刺骨的眼神,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内众妖见状,也纷纷找借口散开,老树妖带着一众小妖匆匆撤离,眨眼间洞府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林汐芜看着身旁满脸阴郁、明显醋坛子彻底打翻的沧溟,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软声安抚:“好啦,别生气了。   那些小妖哪里比得上你?   论长相,他们平平无奇,跟你没法比,论修为,更是差得十万八千里,我压根就看不上眼。”   可沉浸在浓烈醋意里的沧溟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方才兰妖展露身姿的模样刺眼至极。   他抬手一挥,漆黑的魔气凝结成层层结界,将整个寝居牢牢封锁,外界听不到半点动静。   紧接着他一把拉住林汐芜,将她轻轻按在柔软的石床之上。   沧溟俯身笼罩住她,气息灼热,凑在她耳边,语气暧昧又带着一丝霸道:   “芜芜先前不是一直好奇,现实里的我,和幻境之中到底有没有区别?   既然心里好奇,不如我们亲自试一试,不就清楚了?”   不等林汐芜开口反驳,他便低头吻住她,温热的唇瓣紧紧堵住她所有话语。   指尖轻轻一动,熟练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他低声呢喃,语气执着又占有欲十足:“芜芜,从头到脚,你只能是我的。”   林汐芜无可奈何,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慢慢配合。   一番纠缠下来,林汐芜才真切体会到,现实里的沧溟,比梦境之中还要精力充沛。   没过多久她就撑不住了,眼眶泛红,鼻尖挂着泪珠,小声地抽泣求饶。   沧溟动作放缓了几分,低头温柔亲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细语地哄着她,话语格外温柔体贴。   可嘴上哄得情意温柔,却丝毫没有停下,典型的只会哄人不肯收手。   就这样纠缠了整整数日,结界之内的时间缓缓流逝,这场缠绵才终于停歇。   缠绵过后四下安静下来。沧溟紧绷了几千年的身子彻底松懈下来,   林汐芜身上散出来的本源生机丝丝缕缕渗进他经脉里,原本躁动不休、时刻灼烧身体的破灭之力,被稳稳压住。   积攒了数千年的灼痛一扫而空,浑身舒坦得让他几乎喟叹出声。   他喘着粗气,手臂牢牢圈着怀里软趴趴的人,把她紧紧贴在自己心口,低头先蹭了蹭她汗湿的鬓发,随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不再急切霸道,温柔又绵长。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低沉:“这辈子,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舒服的时候。”   林汐芜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蔫蔫的,一肚子怨气想要吐槽。   她侧过身子,狠狠瞪着身旁神清气爽、一点疲惫模样都没有的沧溟,气鼓鼓地抱怨:“你也太过分了!   嘴上说得好听,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半点都不肯体谅我,我都快散架了。”   沧溟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理她凌乱的发丝,脸上满是惬意的笑意,   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谁让之前那么多妖围着你献殷勤,不这么做,我怎么安心。   再说,芜芜自己先前还满心好奇,如今试过了,可还满意?”   林汐芜脸颊发烫,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羞恼不已:“满意什么满意!   下次再也不纵容你了,你就是仗着体力好欺负人!”   沧溟低笑不止,紧紧抱着怀里疲惫的人儿,语气慵懒又得意:“那便下次再说,眼下,先好好歇息。”   歇了好几日,林汐芜总算是缓过劲儿来,骨头都不发软了,当即打定主意要离开秘境继续赶路。   她走出洞府,对着守在外面的老树妖和一众花妖温声道:“这几天多谢你们好吃好喝招待,我们也该动身了,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她凝神催动本体本源,抽出一缕纤细的藤蔓须丝,郑重交到老树妖手里。   “这缕藤须你妥善收好,秘境要是遇上麻烦,把它催动出来,能织出密密麻麻的坚韧藤网,   困住敌人、斩杀外敌都不在话下,里面还藏着我一丝生机,族里小妖受伤生病,靠着它也能救命疗伤。”   老树妖双手颤抖着捧住那缕莹绿藤须,跟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老树妖脸上泪水直流。   植物妖族修炼本就艰难,修为低微,时常被凶恶妖兽猎杀,或是被贪心修士当成奇珍灵药挖走,一直过得颠沛流离。   他们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昔日的妖王娘娘还一直记挂着他们。   周围一众花妖也都红了眼眶,心里满是感激。   青竹、阿菊、小桃那些美男妖更是舍不得,兰妖美男也是眼巴巴地盯着林汐芜,他们眼神湿漉漉的,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娘娘,在外游历千万小心,我们就在这片秘境安安稳稳等着,盼着您日后还能回来看看我们。”   林汐芜心里一暖,鼻头微微发酸,正要开口再说几句宽慰的话。   手腕忽然一紧,沧溟二话不说直接拉住她,力道不小,半分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的酸味都快凝成实质了,   生怕她跟这群俊俏花妖多说几句,又生出牵绊来,只想赶紧带着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时间不早,赶路要紧。”沧溟淡淡说了一句,拽着林汐芜就往秘境出口走,压根不给一众花妖继续搭话的余地。   林汐芜被他拉得脚步匆匆,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失落的小妖们,   又瞅瞅身边醋意满满、一言不发的沧溟,又好气又好笑,偷偷掐了掐他拽着自己的手。 第26章 邪祟再袭,幻形诱劫   撕开秘境壁垒,两人一前一后踏出空间裂缝,落在连绵群山之间。   山林郁郁葱葱,灵气平淡,四下寂静,没有精怪也无人烟。   沧溟依旧紧紧攥着林汐芜的手腕,脸色依旧阴沉,一路上都没消气。   林汐芜被他拽得手腕发紧,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背:“都离开秘境那么远了,   你还摆着一张冷脸,至于吗?不过就是一群草木小妖罢了。”   沧溟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只要是对你心怀不轨的,一个都不能大意。   这片山林荒芜,正好深入进去,寻些灵材,帮你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行,都听你的。”林汐芜无奈耸耸肩,任由他牵着往群山深处走去。   两人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赶路,刚走出十余里,   山间清风骤然消失,浓稠的黑雾席卷而来,清新的草木气息瞬间被阴冷腐朽的邪气取代。   沧溟脚步猛地顿住,周身魔气轰然翻涌,脸色瞬间沉如寒冰。   “又是你们。”   黑雾缓缓凝聚出两道身影,梦魇身形扭曲,身上还留着上次的旧伤,   魅魇身姿飘忽,身后密密麻麻挤满了黑雾凝成的邪祟小兵,一眼望不到尽头。   梦魇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沧溟,上次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奉我家主人之命,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带走林汐芜。”   林汐芜心头一紧:“你们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抓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魅魇阴恻恻开口:“这个可不是你该打听的,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些苦楚。”   “痴心妄想。”沧溟声音冰冷刺骨,一柄黑色长戟凭空出现在手中,   一把将林汐芜护在身后,“有我在,你们休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话音落下,大战瞬间爆发。   无数邪祟嘶吼着蜂拥而上,魔气与黑雾激烈碰撞,古木轰然断裂,碎石四处飞溅。   沧溟长戟挥舞,破灭之力横扫四方,成片邪祟瞬间溃散,林汐芜一边协助,   生机之力源源不断输给沧溟,并且千绪根网捆住无数邪祟,沧溟轻松斩杀,配合默契…   可对方数量实在太多,杀完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根本杀不尽。   梦魇与魅魇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抬手结印。   “幻境分形术!”   两道阴寒力量交织,强大的梦境幻术骤然铺开,周遭空间猛地扭曲,硬生生将沧溟和林汐芜分割开来。   沧溟眼前景象骤变,陷入重重迷障,梦魇立刻率领大批邪祟一拥而上,死死缠住他。   “沧溟!”林汐芜惊呼一声。   “不必管我,守住你自己!”沧溟的声音隔着幻境传来,带着焦急,却被邪祟的攻击阻拦,无法脱身。   转瞬之间,林汐芜眼前一花,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此人容貌、衣着、周身魔气气息,全都和沧溟一模一样。   “芜芜,快跟我走,幻术错综复杂,留在这里太过危险。”   假沧溟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和真沧溟分毫不差。   林汐芜心神微乱,没有多加分辨,下意识跟着他往山林深处走去。   可走出一段距离,她心里渐渐生出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之人虽然外表毫无破绽,可身上没有沧溟独有的、被自己生机抚平后的温润气息,   动作也显得刻意僵硬,没有半分沧溟平日里的慵懒与霸道。   林汐芜不动声色,袖中悄然催动万绪生壤花本源,细密的千绪根网暗暗凝聚。   魅魇以为已经彻底骗过她,正要出手擒住她,林汐芜骤然发难。   “你根本不是他!”   无数坚韧藤蔓破土而出,瞬间将魅魇牢牢捆住,温润的生机之力化作利刃,朝着对方狠狠斩去。   魅魇被当场识破,索性不再伪装,身形扭曲变回原本模样,挣脱藤蔓,厉声呵斥:“既然被你看穿,那就只能强行拿下你了!”   魅魇全力出击,林汐芜境界刚突破,单独对战十分吃力,只能依靠藤网不断防御,渐渐落入下风。   她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开口呵斥:“你家主人到底是谁?为何非要执着于抓我?”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魅魇攻势愈发凌厉。   就在林汐芜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强横的龙威席卷而来。   一直在附近搜寻她踪迹的寂渊,感应到这边激烈的灵力波动,火速赶了过来。   “芜芜!”寂渊高声呼喊,身影一闪挡在她身前。   恰在此时,魅魇凝聚出一道黑雾利爪,朝着林汐芜心口狠狠刺来。   寂渊毫不犹豫挺身相挡,利爪狠狠刺入他的龙躯,鲜红的龙血喷涌而出。   林汐芜浑身一震,满眼震惊:“寂渊!你何必如此?”   寂渊忍着剧痛,声音沙哑:“我绝不会看着你受伤。”   暴怒之下,寂渊龙威尽数爆发,半龙真身完全展露,龙尾横扫八方,利爪撕裂漫天黑雾,倾尽全部力量猛攻魅魇。   魅魇先前已经耗费大量力气,根本抵挡不住暴怒的寂渊,最终被一击击溃,彻底消散在黑雾之中。   解决掉魅魇之后,寂渊再也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意识迅速陷入昏迷。   林汐芜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看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内心焦急不已。   “寂渊!你醒醒!”她轻轻摇晃着他,可对方毫无回应。   四周依旧飘荡着残留的邪气,并不安全。   她小心翼翼搀扶着重伤昏迷的寂渊,在山林里四处找寻,很快找到一处隐蔽干燥的山洞。   她把寂渊安置在洞内平整的石块上,抬手凝聚自身全部生机本源,柔和的绿光缓缓包裹住他的身躯。   “坚持住,我一定会治好你。”   林汐芜轻声说着,全身心投入疗伤之中,此刻她无暇去寻找还被困在幻术里的沧溟,只能先拼尽全力稳住寂渊的伤势。 第27章 相隔两地,寂渊心意表露   山洞里绿光萦绕不散,林汐芜一刻也不敢停歇,将自身本源生机源源不断渡给寂渊。   他龙躯之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龙筋断裂,龙元几乎溃散,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灵力消耗巨大,脸色渐渐发白,可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藤蔓丝线小心翼翼缠绕住破损的龙筋,温和的生机一点点修补着受损的经脉,不敢有半分差错。   寂渊陷入深度昏迷,意识混沌不清,可依旧能感知到身旁人的气息。   他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芜芜……你有没有受伤……魅魇有没有伤到你……”   林汐芜一怔,低头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满心触动。   他自己已经奄奄一息,满心惦记的却是她是否平安。   “我没事,你别胡思乱想,专心稳住气息就好。”   她放柔声音,轻轻按住他不安挣扎的手,“好好休养,其余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寂渊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语,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   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加重了几分,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一般,之后便又沉沉陷入昏睡。   林汐芜守在石榻边,日夜不离。   饿了便采摘山间野果充饥,困了就靠着石壁小憩片刻,醒来第一时间便是查看寂渊的伤势,持续输送生机。   一连数日,她几乎耗尽自身大半灵力,只为让他能够渡过危险期。   与此同时,幻境空间之中一片狼藉。   沧溟奋力冲破层层迷障,周遭全是碎裂的黑雾残骸。   幻境散去,原地早已空无一人,林汐芜不见踪影,方才偷袭的魅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梦魇带着残余邪祟依旧负隅顽抗。   巨大的慌乱瞬间席卷了沧溟的心神。   他满心认定,芜芜定然是被魅魇掳走,带去了邪祟盘踞的老巢。   “找死!”   沧溟双目泛红,体内破灭之力不受控制地暴走,长久被压制的毁灭气息尽数释放。   他不顾自身经脉承受的负担,手持长戟疯狂冲杀,破灭之力横扫四方,所过之处邪祟尽数湮灭。   梦魇根本抵挡不住这般暴怒的魔主,很快便被斩杀殆尽,余下的黑雾小兵也尽数消散。   可这场激战也让沧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超出负荷的力量,经脉多处撕裂,胸口隐隐作痛,嘴角溢出一丝黑色血液。   他顾不上压制体内翻腾的伤势,一心只想立刻前往邪祟巢穴寻人。   气息混乱之间,他想要锁定魅魇逃窜的方位,可对方早已抹去所有踪迹,   只留下一缕微弱且遥远的邪气,指向黑暗幽深的未知之地。   沧溟没有丝毫犹豫,循着那缕邪气便要动身,哪怕前方龙潭虎穴,他也一定要把林汐芜找回来。   山洞之中,数日光阴缓缓流逝。   这一日,寂渊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原本黯淡的龙瞳渐渐恢复神采,胸口剧烈起伏慢慢平缓,体内散乱的龙元归于丹田,致命的伤势彻底稳定下来。   林汐芜一直守在一旁,察觉到他苏醒,紧绷数日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又释然的神情。   “你总算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寂渊转动脖颈,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憔悴的脸庞上,看见她眼下浓重的乌青,还有略显苍白的面色,心里一阵愧疚。   “这些日子,辛苦你一直守着我。为了救我,耗损了你太多灵力。”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体依旧虚弱,稍一用力便牵扯伤口,忍不住低喘一声。   “你别动,伤势刚好,还需要静养。”林汐芜连忙伸手扶住他,阻止他乱动。   寂渊乖乖躺好,目光温柔地望着她,舍不得移开半分。   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山洞安静无比,只有微弱的风声从洞口吹进来,气氛渐渐变得暧昧。   “若是没有你,我早已魂飞魄散。   芜芜,我……”他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满心的情意不敢贸然说出口,怕给她增添烦恼。   林汐芜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心里记挂着沧溟,不由得面露忧色。   沧溟被困幻境之后便失去了联系,这么多天过去,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遭遇危险。   她心里焦急万分,当即便打算动身离开,去寻找沧溟的踪迹。   可低头看向依旧虚弱、无法独自行动的寂渊,脚步又迟疑了。   他刚刚脱离危险,独自留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一旦再有邪祟或者妖兽袭来,根本无力抵挡。自己若是此刻离去,无异于将他置于险境。   寂渊敏锐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急着去找沧溟?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一直记挂着他。”   林汐芜有些尴尬,轻轻点头:“我与他失散多日,心里实在不安。   可你身体还没有恢复,我又没办法安心离开。”   “我拖累你了。”寂渊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强撑着说道,“你不必顾虑我,此地我尚可自保,你只管去寻他就好。”   可林汐芜实在无法放心。   她皱着眉头,左右为难,一边是心心念念、下落不明的沧溟,一边是舍命救自己、此刻尚不能自理的寂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林汐芜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寂渊,语气认真:“你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我怎么能撇下你独自离开,那样也太没良心了。”   寂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借着身体虚弱,慢慢挪到她身侧,脑袋轻轻靠在她腿上。   一头银发散落在青色衣袍之间,那张本就极致俊美的脸庞带着几分病弱,眼神湿漉漉的,满是委屈,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了她的腰。   “芜芜,我心悦你很久了。”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当初我被困洞窟封印之中,   是你误闯解开束缚,还碰触过我的身躯,你总要对我负责才是。”   林汐芜顿时一阵头疼,脸颊微微发烫,急忙开口打断他:“寂渊,这件事说来只是一场意外。   况且我和沧溟已经心意相通,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在了寂渊心头。   他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满心失落,可抱着她腰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半点不肯松开。   “我不介意。”寂渊语气执着,带着一丝卑微,“他可以做你的正夫,   我甘愿居于下位,哪怕只做你的旁人,时常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做你的情人也无妨。”   林汐芜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还真是执着,连做小、做情人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也太不顾及颜面了。   寂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讨好:“芜芜,你好好看看我。   我哪里比不上他?当初你触碰我的时候,分明也是喜欢心动的。   只要你愿意,往后你想怎么看、怎么触碰都可以,我绝不躲闪。”   林汐芜被他说得脸红心跳,下意识抬眼飞快扫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寂渊容貌绝色逼人,龙形褪去后的人形身段挺拔匀称,加上病弱破碎的模样,冲击力极强,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看着他满眼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满心失落藏都藏不住,林汐芜实在不忍心直接狠心拒绝。   她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你伤势还没有痊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伤。   这些事情,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之后,我们再慢慢说。”   寂渊听到这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虽然知道这只是她暂时的推脱,   可依旧满心欢喜,脑袋又轻轻靠回她的腿上,满足地不肯挪开。 第28章 寻迹而至,撞见亲密一幕   沧溟循着那缕微弱邪气一路追寻,足足奔波了四五天,   可魅魇逃跑时早已抹去大部分踪迹,越往前气息越是稀薄,到最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体内的伤势还未痊愈,强行催动破灭之力留下的经脉刺痛时不时传来,可他全然不在意,满心只剩下焦躁。   数日找不到林汐芜的下落,这位高高在上的魔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沉稳,心头又急又闷,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散不开的浊气。   “芜芜千万不能出事。”沧溟低声自语,脚步不停穿梭在连绵群山之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每一寸土地。   他认定芜芜被魅魇掳走,心里设想过无数种糟糕的场面,越想心绪越是纷乱,   周身的魔气也跟着忽强忽弱,路过的鸟兽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纷纷四散逃窜。   就在他快要失去方向的时候,前方一片杂乱的林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面布满深深的裂痕,草木尽数折断,残留着浓烈的妖气、邪祟黑气,还有一丝熟悉至极的花香,那是属于林汐芜万绪生壤花独有的气息。   沧溟心神一振,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地上残留着已经消散大半的黑雾能量,还有一具彻底溃散的邪祟残骸,仔细辨认之下,正是早已消失不见的魅魇。   魅魇已经彻底身死,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泛着光的龙鳞,沾染着干涸的血迹,旁边还萦绕着淡淡的龙气。   看到魅魇已死,又瞧见龙鳞与芜芜独有的花香交织在一起,沧溟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慌乱一扫而空。   原来芜芜并没有被邪祟掳走,危急关头有人出手救下了她,这股龙气,他再熟悉不过,是寂渊的气息。   确定林汐芜安然无恙,沧溟悬着的心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莫名的别扭。   他抬手轻轻收拢周围飘散的花香气息,循着这缕清晰不断的味道,一步步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他,既庆幸芜芜平安无事,又隐隐有些不悦,救下她的偏偏是一直对她心怀执念的寂渊。   与此同时,山洞之外的空地上。   在林汐芜日复一日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下,寂渊的伤势恢复得快得出乎意料。   断裂的龙筋慢慢愈合,溃散的龙元重新凝聚,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行走,只是还不能大幅度活动。   林汐芜小心翼翼地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脚步不稳再次牵扯伤口。   寂渊脚步故意放得虚浮,身体微微一晃,顺势紧紧搂住她的胳膊,   脑袋微微低垂,语气带着几分虚弱:“芜芜,我腿还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   林汐芜没有丝毫疑心,只当他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连忙放宽心,   轻轻托着他的手臂,温柔叮嘱:“没事,不用着急,你尽管靠着我,咱们走慢一点,不用勉强自己。”   得到应允,寂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只是掩藏得极好。   他微微侧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大半重量都倚靠在纤细的林汐芜身上,整个人贴了上去,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他身形高大挺拔,林汐芜身形纤细单薄,硬生生支撑着他大半重量,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她咬着牙吃力地扶着他,脚步慢慢挪动,一心只担心他摔倒,根本没察觉对方的小心思。   两人慢慢踱步,寂渊借着距离贴近的便利,飞快地偏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   林汐芜猛地一愣,随即脸颊瞬间发烫,立刻停下脚步,一把推开他些许,瞪大双眼狠狠瞪着他:“寂渊安分点!”   寂渊装作一脸无辜,眼神清澈,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无心之失:“一时没站稳,不小心碰到的,不是故意的。”   “还敢狡辩?”林汐芜又气又无奈,抬手轻轻拍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明明就是故意的,你的伤势明明已经好了大半,根本没有那么虚弱。”   寂渊也不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狡黠,刚想再说几句打趣的话语。   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空地。   两人同时一顿,齐齐朝着不远处的树林望去。   只见沧溟负手站在古树之下,玄色衣袍随风微动,周身魔气隐隐翻涌,   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方才相依相靠的两人,眼底醋意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他一路循着气息赶来,恰好撞见寂渊靠着芜芜、偷吻她脸颊的一幕,方才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林汐芜见到沧溟,先是一阵惊喜,紧接着又涌上浓浓的尴尬,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和寂渊拉开距离。   “沧溟!你终于来了!”林汐芜连忙开口,想要解释眼前的场面。   沧溟没有理会她的话语,目光冷冷落在一旁故作虚弱的寂渊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看阁下步履从容,龙气稳固,伤势应当已经痊愈了?既然身体无碍,又何必靠着旁人,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到?”   寂渊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依旧站在林汐芜身侧,   毫不退让地迎上沧溟冰冷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身体如何,与芜芜有关即可。   若非芜芜日夜照料,耗费自身本源生机救我,我此刻早已身死。我依赖她,心甘情愿。”   “呵。”沧溟冷笑一声,迈步上前,直接伸手将林汐芜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动作自然又强势,   “她耗费心神救下你,是她心善,并非给你借机亲近的理由。   寂渊,你心里的心思,不必藏着掖着,我看得一清二楚。”   林汐芜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连忙伸手拉住沧溟的衣袖,急忙解释:“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寂渊伤势刚好,走路不稳,我只是扶着他而已,方才只是意外。”   “意外?”沧溟低头看向她,眉梢微挑,语气酸溜溜的,“意外能靠得那么近?   意外还能亲到脸颊?我被困幻境数日,拼死寻找你的下落,满心担忧你的安危,结果赶到这里,就看到你和旁人这般亲密无间。”   寂渊不甘示弱,开口说道:“沧溟,那段时间你消失无踪,芜芜独自面对危险,是我舍身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在你找不到她的日子里,是我守在她身边,日夜相伴。”   “舍命相救,这份情,芜芜记下了,我也记下了。”   沧溟语气冰冷,“但恩情是恩情,情意是情意,不能混为一谈。   芜芜心中之人是我,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汐芜听得头疼不已,一边是好不容易寻来、满心焦急的沧溟,   一边是舍命救自己、伤势刚愈的寂渊,两个人针锋相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她连忙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   这里不安全,梦魇的残余势力还没有清除干净,咱们不要再争执了。   寂渊身体刚好,不宜动气,沧溟你身上也还有旧伤,硬碰硬对谁都没有好处。”   沧溟虽然满心醋意,怒火难平,但也清楚林汐芜说得有理。   他狠狠看了寂渊一眼,收敛了周身凌厉的气息,可握着林汐芜手腕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摆明了宣示主权,半点不肯松开。   寂渊望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却依旧不肯轻易放弃,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林汐芜的身上,不肯挪开半分。 第29章 温情疗伤,争风吃醋   林汐芜紧紧攥着沧溟的手掌,指尖触到他经脉紊乱的触感,还有他掌心隐隐传来的滞涩痛感,心里顿时一揪。   “你受伤了?是不是之前冲破幻境的时候强行催动力量伤到了经脉?”她仰头望着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担忧。   沧溟原本一肚子酸气还没散去,被她这么一关心,心头那股闷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屈起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调侃:   “我还以为你只顾着照顾旁人,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如今倒还记得关心我。”   林汐芜脸颊一热,轻轻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开口:“你是我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   这些天我日日悬着心,生怕你出什么意外。”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寂渊,柔声叮嘱:“你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乖乖回山洞里静养,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我先带沧溟去别处疗伤,明天一早我就过来看你。”   寂渊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上前几步直接挽住林汐芜的胳膊,身子微微靠着她,   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芜芜,你可一定要记得过来,不许失约。   我一个人待着心里不安。”   沧溟见状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把寂渊的手拨开,可对方紧紧贴着林汐芜,   他怕动作太急会伤到芜芜,只能硬生生忍住,眼底寒光一闪,恶狠狠地盯着寂渊,却没办法动手。   林汐芜被两人弄得左右为难,连忙连声保证:“我肯定会来的,你放心回去休息就好。”   得到承诺,寂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还特意抬眼朝着沧溟投去一个带着挑衅的眼神,   这才慢悠悠松开手,转身回到山洞之中,临走前还频频回头张望。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林汐芜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赶紧拉着沧溟走向不远处另一处隐蔽的山洞。   “总算清静了。”她小声嘀咕着,引着沧溟坐到石榻之上。   林汐芜盘膝坐在他对面,再次催动万绪生壤花的本源生机,柔和的绿光包裹住沧溟的身躯,一点点梳理他错乱的经脉。   足足大半天时间过去,沧溟体表的伤势已经基本愈合,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收回灵力之后,林汐芜依旧面露疑惑,开口问道:“之前我们缠绵之时,   我的生机之力已经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破灭之力,按理来说不会轻易躁动,怎么这次又不受控制了?”   沧溟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平淡,却藏着凶险:“当时幻境之中,   梦魇带着大批邪祟纠缠不休,我担心你被魅魇掳走,心急之下解开了部分破灭之力的封印,拼尽全力斩杀了所有邪祟。   也正因如此,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毁灭力量,再次开始躁动灼烧经脉。”   听闻缘由,林汐芜心里一阵心疼。她知道破灭之力发作时有多痛苦。   她俯身靠近他,主动吻上他的唇,动作轻柔又温柔,想要抚平他所有的苦楚。   沧溟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其实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寂渊。   倘若不是他出手救下你,你被魅魇带到邪祟老巢,我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一想到可能永远失去你,我心里就慌乱不已。”   话音落下,他微微翻身,将林汐芜轻轻压在石榻之上,气息温热地萦绕在她耳畔,   带着几分慵懒的请求:“芜芜,再帮我一次,把体内躁动的破灭之力重新压制下去,好不好?”   林汐芜脸颊染上绯红,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沧溟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的吻一路缓缓落下。   她不再躲闪,顺从地配合着他,衣带缓缓松开,周遭只剩下彼此温热的气息。   体内的破灭之力再次被她源源不断的生机包裹安抚,躁动的毁灭气息一点点沉寂下去。   两人缠绵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切才归于平静。   沧溟体内翻涌不安的破灭之力,再次被稳稳压制,积攒千年的灼痛尽数消散。   他舍不得松开怀中疲惫的人儿,紧紧搂着她,又陪着她小憩了许久。   等到林汐芜缓缓睁开双眼,沧溟细心地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动作温柔细致,没有半分不耐。   林汐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说道:“天色亮了,我该去看看寂渊了,答应过他要过去的。”   沧溟虽然心里依旧有些别扭,醋意还未完全散去,却也没有阻拦,轻轻颔首:“去吧,我陪你一同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黑龙殿下,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汐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他依旧在介意寂渊,却也没有多说,牵着他的手,朝着之前的山洞走去。   二人走到山洞跟前,寂渊早就守在洞口张望,一看见林汐芜,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立刻站直身子迎了上来。   “芜芜,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早上。”寂渊语气热切,伸手就想去牵她。   沧溟脚步微微一横,不动声色挡在林汐芜身前,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淡淡地瞥了寂渊一眼:   伤势刚好就跑到风口站着,若是反复了,之前芜芜费心照料你的功夫,不都白费了。   寂渊被噎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径直绕过沧溟,对着林汐芜柔声开口:心里一直惦记你,实在坐不住。   我在附近找到了几株灵草,特意留给你,这些日子你为了救我,耗损了不少自身本源。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几株青翠的灵草,递到林汐芜面前,态度十分恳切。   沧溟在一旁轻轻嗤了一声:不过是山间随处可见的普通灵草,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芜芜若是需要滋补灵力的宝物,我魔域宝库堆积如山,日后我亲自搜罗来给她,这些寻常草木不必放在心上。   林汐芜夹在中间哭笑不得,只好接过灵草,轻声道谢:多谢你费心,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寂渊见她收下,脸上露出喜色,又接着说道:   洞里我收拾过了,石台上铺了软草,你连日劳累,不如进去歇一会儿,我跟你说说龙族秘境里的趣事。   林汐芜还没应声,沧溟已经拉着她走到外面一块青石上坐下,顺势把人揽到自己身边:洞里阴气重,不如在外晒晒太阳舒服。   芜芜听过的趣事多了去了,魔域各处秘境的光景,可比龙族那些故事有意思得多。   寂渊不甘心,也挪到青石边,想往林汐芜身边靠。刚挪半寸,沧溟就跟着往旁边挪一点,硬生生把两人隔开。   寂渊没办法,只好装作腿脚发软,身子微微一歪,朝着林汐芜这边倾斜:身子还有些虚,总控制不住站不稳。   沧溟当即拆穿他:方才采灵草、收拾洞府的时候精神十足,一靠近芜芜就浑身无力,未免也太凑巧了。   “身体忽好忽坏,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寂渊不肯认输,眼巴巴望着林汐芜,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林汐芜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开口打圆场,叮嘱寂渊安心养伤,别多想别的。   可两个人根本不听,依旧暗自较劲。   寂渊说起龙族的奇珍异兽,沧溟就立刻接过话,细数魔域法宝有多厉害,寂渊打算去摘几颗野果子给她,   沧溟抬手凝聚灵力,瞬间变出一堆品相极好的仙果,摆在林汐芜面前,比野果子精致太多。   两个身份尊贵的大能,此刻反倒像两个赌气的孩童,事事都要争一争,只为了多分得她一点注意力。 第30章 魔域急报,暂作别离   林汐芜看着两人没完没了地较劲,只觉得头疼不已,索性开口打破僵持的局面。   “寂渊你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动身离开了。   眼下暗处还有不少邪祟虎视眈眈,我必须抓紧历练提升修为,才能应对接下来未知的危险,不能一直停留在这片山林里。”   沧溟闻言立刻点头,伸手牵住林汐芜的手腕,拽着她就要转身启程,不愿再多做停留。   寂渊见状急忙上前几步,连忙开口阻拦:“我身体已经完全痊愈,完全可以跟着你们一同赶路。   上次芜芜险些被魅魇掳走,一想到当时凶险的场景,我便放心不下,跟着你们同行,也好多一层照应。”   沧溟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前路危机四伏,自己若是日后有突发状况,   多一个强者护卫林汐芜也并无坏处,便只能闷闷不乐地应允下来。   就这样,三人结伴而行,一路上的争风吃醋从未停歇。   前方小路崎岖难行,布满碎石沟壑。寂渊连忙快步上前,主动开口:“芜芜,路面坑洼不平,我扶你走过去,小心崴了脚踝。”   话音刚落,沧溟身形一动,直接打横将林汐芜抱入怀中,身形轻盈地一跃,稳稳跨过乱石堆。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寂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点小路,用不着劳烦你,我来照料就足够。”   林汐芜趴在沧溟怀里,脸颊滚烫,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埋怨:“快把我放下来,这般模样被人看见,实在太难为情。”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沧溟理直气壮,脚步沉稳依旧,“旁人就算想看,也没有这个资格。”   他全然无视一旁脸色憋屈、满心不甘的寂渊,自顾自抱着她往前走。   赶路半日光景,远处隐约传来人间烟火的气息,一座热闹的凡间小镇出现在视野之中。   街巷炊烟袅袅,街边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许久未曾接触凡尘俗世的林汐芜瞬间来了兴致,挣脱开沧溟的怀抱,兴冲冲朝着街边跑去。   寂渊往年游历各界,十分熟悉凡间的一切,连忙紧随其后。   他指着摊位上热气腾腾的桂花糖糕,温和说道:“芜芜,这款糕点清甜软糯,很适合你,我买给你尝尝。”   说完便取出灵石,买下满满一盒糖糕,小心翼翼递到林汐芜面前。   沧溟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醋意翻涌。   他身居魔域至尊之位,数千年来皆是旁人精心侍奉,根本不懂得凡间这些琐碎吃食,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讨好林汐芜,只能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汐芜接过糖糕,咬下一小块,眉眼舒展,露出十分动人的笑容。   沧溟看得心里发痒,也学着寂渊的模样伸手去拿糕点。   可他从未接触过凡间器物,动作仓促,一不小心打翻了糕点盒子,香甜的糕饼碎渣散落一地。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活了数千年、执掌整个魔域的魔主,何时这般狼狈过?   他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故作镇定地挪开视线,假装方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寂渊忍不住低声轻笑撇去一道得意眼神,沧溟立刻投去一道凌厉的目光。   紧接着,他伸手揽住林汐芜的腰,对着摊贩高声吩咐:“把你摊位上所有特色吃食,全部打包一份。”   出手极为阔绰,只为了挽回方才丢失的颜面。   林汐芜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拉住他劝阻:“不用买这么多,我们根本吃不完,白白浪费了。”   “我的人,想吃多少便买多少,就算全部浪费也无妨。”   沧溟语气霸道,别扭地将一大堆吃食塞到林汐芜手中,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吃醋,想要刻意讨好她。   三人走出热闹的小镇,沧溟指尖忽然感受到一股来自魔域的专属传讯印记,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心头。   印记内容十分紧急:魔域地界遭到大批邪祟突袭,为首之人名为厄难之魇,实力强横无比,已经斩杀众多魔域族人,还吞噬了他们的本源力量。   沧溟心中瞬间了然。   幕后黑手得知梦魇、魅魇一众手下尽数覆灭,不甘心就此作罢,   特意派出更强的厄难之魇攻入魔域,就是想趁着自己在外,趁机打压他,毁掉魔域根基。   他转头看向一旁依旧兴致勃勃、满心期待继续历练的林汐芜,心底顿时犹豫起来。   魔域如今凶险万分,他绝不能把芜芜卷入这场危机之中,更不能带她前往魔域涉险。思虑再三,沧溟决定隐瞒事情的真相。   他神色恢复如常,只是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魔域内部出现一些繁杂事务,我需要立刻回去处理,等事情了结,我会尽快回来找你。”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寂渊,语气严肃叮嘱:“在我回来之前,你务必好好守护芜芜,不许让她遭遇任何危险。”   寂渊听到这话,心底瞬间欣喜若狂,脸上却还要装作郑重其事的模样,   连忙应声:“你放心前去便是,保护芜芜这件事,我必定全力以赴。”   沧溟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处处阻拦自己靠近芜芜,寂渊心里暗自欢喜,只觉得这是天赐的机会。   他满心盘算,往后朝夕相伴,日久天长,必定能打动林汐芜,成为她身边最重要的人。   林汐芜并未察觉两人之间暗藏的心思,只以为魔域真的只是寻常琐事,   对着沧溟轻轻点头:“你快去快回,万事小心,我会在这里安心历练,等你归来。”   沧溟深深看了她一眼,抱着她吻了吻,万般不舍,留给她一枚传信玉符,她郑重收好,   没有多做停留,撕裂空间,匆匆赶往危机重重的魔域。   原地只剩下担忧的林汐芜与满心雀跃的寂渊,一场全新的相处就此开启。 第31章 夺宝遇袭,奇毒缠身   沧溟撕开空间离去之后,林间只剩下一片寂静。   林汐芜望着空间裂缝闭合的地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眉头轻轻蹙着。   寂渊走到她身旁,温声安抚:“不必忧心沧溟,他身为魔域之主,   修为通天彻地,魔域那些变故困不住他,用不了多久,他定会归来寻你。   我们趁着这段时间深入密林历练,提升你的修为,日后面对暗处的邪祟,你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林汐芜点点头,压下心底的牵挂:“说得没错,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往密林深处走,那里灵气浓郁,更容易寻得天材地宝。”   寂渊欣然应允,主动走在前方开路,抬手拨开交错缠绕的荆棘藤蔓,清理出一条通畅的小路。   没有沧溟处处提防,他行事愈发从容体贴,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生怕尖锐的草木划伤林汐芜。   二人一路往密林腹地行进,越是深入,天地间的灵气越是浓稠,空气中飘着一股清润至极的灵韵。   前方一片开阔山谷中央,一株通体翠绿的蕴心莲正在绽放灵光,   莲台饱满,灵气几乎凝成实质,正是能够扩充丹田、稳固境界的至宝。   可宝物现世的气息早已扩散开来,山谷四周藏满了各路散修,   还有数头体型庞大的凶兽盘踞在乱石之后,所有人目光贪婪地盯着蕴心莲,彼此相互戒备,只等时机成熟便出手抢夺。   看见林汐芜与寂渊出现,一众散修立刻警惕起来。   “又来了两个人,蕴心莲本就抢手,这下争夺只会更加激烈。”   “那男子龙气逼人,修为极高,正面硬碰我们讨不到好处,先联手把这两人挤走再说。”   话音未落,几头凶兽率先按捺不住,发出震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出,锋利的爪牙裹挟着劲风,朝着二人狠狠袭来。   寂渊立刻释放出半龙真身,龙鳞在体表隐隐浮现,龙爪凝聚起厚重的灵力,   挡在林汐芜身前:“你躲在我身后,伺机收取蕴心莲,所有敌人交给我来应对。”   说完,他纵身冲入混战之中。   龙爪横扫而出,直接撕裂凶兽坚硬的皮毛,身形灵动穿梭,龙气迸发,接连重创数头凶兽。   林汐芜也没有置身事外,催动万绪生壤花本源,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   编织成密实的藤网,困住凶兽的四肢,限制它们的行动,配合寂渊夹击。   一人一龙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片刻,凶猛的凶兽便尽数倒在地上,失去了气息。   一旁的散修见凶兽溃败,当即抱团一拥而上。   这群散修修为参差不齐,正面交手根本不是寂渊的对手,几番交锋便节节败退,于是纷纷打起了阴狠的主意。   有人佯装正面进攻,吸引寂渊的注意力,几名修士悄然绕到侧面,目光死死锁定林汐芜。   林汐芜身上独有的淡淡花香飘散在空气之中,见识广博的修士瞬间辨认出来,失声惊呼:   “她是天地至宝万绪生壤花所化!抓住她,所得机缘远超这株蕴心莲!”   一句话,让所有散修瞬间疯狂,再也无心抢夺灵莲,全部把目标对准了林汐芜。   既然打不过寂渊,这群修士便不择手段,暗中射出淬毒的飞镖,   细如牛毛的毒针,还祭出弥漫的迷魂毒雾,朝着林汐芜的方向尽数释放。   寂渊察觉到危机,想要回身守护,却被几名修士死死缠住。   他分身乏术,后背不慎被一枚淬毒飞镖击中,乌黑的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侵入经脉之中。   他咬牙强忍毒素侵蚀,不顾一切转身挡在林汐芜身前,用身躯拦下大片毒雾。   即便如此,一缕混杂着多种毒物的毒雾还是侵入了林汐芜体内,她只觉得经脉一阵发麻,灵力运转变得滞涩不堪。   寂渊毒素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身形也渐渐迟缓下来。   散修们见有机可乘,再次蜂拥而上。   林汐芜又急又怒,不再保留实力,全力催动千绪根网,漫天藤蔓疯狂生长,   将所有修士和残余凶兽牢牢捆缚,禁锢住他们的行动。   她分出一缕藤蔓,迅速卷走山谷中央的蕴心莲,不敢继续停留,   搀扶着重伤的寂渊迅速撤离山谷,一路奔逃,直到躲进一处隐秘幽深的山洞,才停下脚步。   进入山洞之后,林汐芜立刻催动自身生机,想要逼出两人体内的毒素。   可当生机渗入经脉探查之后,她脸色骤然一变。   侵入两人身体的并非单一毒素,而是飞镖剧毒、迷魂毒雾、蚀骨毒针三种毒物相互交融,   在经脉之中交织异变,最后凝聚成一股诡异的媚毒。   这种毒素不会直接伤及性命,却会不断灼烧经脉,让人意识昏沉,   心底升起难以抑制的渴望,唯有两人肌肤紧密相依、交合相融,才能将毒素一同化解。   媚毒发作得极快,短短片刻,一股燥热便从两人丹田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浑身变得酸软无力,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烫,难受得难以忍耐。   寂渊浑身燥热难耐,视线变得朦胧,再也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伸手轻轻揽住林汐芜的腰肢。   林汐芜同样被毒素折磨得浑身不适,意识昏沉,下意识朝着温暖的身躯靠近,双臂不自觉抱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彼此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合。   燥热不断攀升,理智一点点被毒素吞噬,只余下本能的依赖。   山洞之内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媚毒不断催动着彼此靠近,所有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散。   寂渊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不堪,满是克制的艰难:“芜芜……这毒太过诡异……”   林汐芜脸颊滚烫,意识半醒半醉,想要推开他,   可身体的燥热让她根本无力抗拒,只能任由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媚毒不断纠缠经脉,唯有彼此相依,才能缓解这份钻心的燥热,两人深陷其中,再也无法保持距离。 第32章 媚毒焚身   药效如野火燎原,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   林汐芜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连血液都在沸腾。   她本能地寻找着唯一的凉源,双臂死死缠上寂渊的脖颈,整个人像是要嵌进他的骨血里。   她难耐地在他怀中轻蹭,迷离的视线中,那张近在咫尺的银发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寂渊……你真好看……”她呢喃着,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不自知的撩拨。   寂渊同样被药力折磨得神智昏沉,眼底是翻涌的暗潮。   他晕乎乎地看着怀中人,喉结剧烈滚动,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芜芜……好看……”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肌肤,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唇上:“我想要你……”   “我也想要你……”   这句回应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寂渊低下头,带着几分生涩与急切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可当她的回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来时,他体内的野兽彻底苏醒。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衣物渐渐褪去,他完美紧实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胸肌与腹肌线条,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从生涩到熟练,他不过用了一瞬。   他紧紧搂着她,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怀里,贪婪地索取着怀中人的所有。   滚烫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掠过纤细的脖颈,在精致的锁骨与心口处流连,留下一串串暧昧的红痕。   林汐芜的脑中早已是一片混沌的浆糊,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只觉得被他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舒服得让人战栗,只能本能地迎合着他,在这灭顶的欢愉中沉沦。   夜色渐深,低喘与呢喃交织成一片,直至次日傍晚,这场漫长而激烈的缠绵才堪堪停歇。   寂渊从深沉的欲望中彻底清醒。   药效早已退去,理智回笼。他垂眸,看着身下已然昏睡过去的爱人。   她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寂渊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下动作,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只是低下头,极尽怜惜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将衣服拉高,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手臂收紧,满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样荒唐又失控的方式,彻底得到了她。   但这感觉,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林汐芜缓缓睁开眼,浑身酸软无力,稍微一动,腰腹之间就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   脑海里纷乱的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山洞里燥热难耐的时刻、不受控制的依偎、两人纠缠的点点滴滴,全都清晰无比。   她瞬间僵住身子,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又羞又窘,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寂渊一直醒着,见她睁开眼,立刻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问道:“芜芜,你醒了?身子还难受吗?”   林汐芜抬眼看向他,心里积攒着一丝埋怨,可对上他满眼温柔关切的模样,所有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是说不出口。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满心都是无奈。   毕竟昨夜一切都是诡异的媚毒所致,并非谁刻意犯错,可事情已然发生,再责怪谁都没有意义。   寂渊看出了她的窘迫与纠结,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揽住她,   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替她揉捏酸胀的腰肢,动作轻柔万分,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我知道这件事来得仓促,并非你本心所愿。”   寂渊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但不管缘由如何,我都认定你了,   往后余生,我定会一心一意待你,事事以你为先,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林汐芜心里一阵纷乱,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最大的顾虑,   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可沧溟……他早已是我的男人,我心里一直有他。”   她以为寂渊会因此失落,甚至心生不悦,可他只是轻轻抱紧了她,神色依旧温柔,没有半分计较。   “我不在意。”寂渊轻声说道,“沧溟对你情深义重,我不会让你舍弃他。   我不求独占你,只想守在你身边就够了。   前路凶险重重,我陪着你,替你抵挡风雨,护你周全,这就够了。”   林汐芜怔怔地靠在他怀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这般包容体贴,反倒让她更加愧疚。   明明是一场意外,他却甘愿放下所有执念,只做守护她的人,没有逼迫,没有强求,这份心意让她难以拒绝。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腰上酸胀的不适感在他温和灵力的抚慰下慢慢减轻,可心里的纠结,却久久无法平息。   缓了好半晌,林汐芜才撑着石壁勉强坐起身,浑身骨头跟散架似的,稍微一动腰就发酸。   两人各自收拾好衣衫,她抓着寂渊那件宽大银龙外袍裹在身上,脖颈边的红痕遮得严严实实。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找个隐蔽山洞,炼化那株蕴心莲,我也好趁机突破境界。”   林汐芜拢了拢宽大衣摆,抬脚往山洞外走。   寂渊快步跟上来,一路上殷勤得不像话,满肚子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路边有带刺灌木挡路,他上前挥手扫开枝桠,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   低头飞快在她脸颊偷啄一口,等她转头瞪过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看四周山林,一本正经:“路窄,扶着你免得摔了。”   走没几步,林汐芜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揉了揉腰侧,酸胀感还没消。   寂渊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是不是还难受?我用灵力给你揉揉,保证舒服很多。”   不等她答应,手掌就轻轻覆上她的后腰,指尖借着输送灵力的由头,   有意无意摩挲,时不时低头蹭蹭她的耳尖,占尽便宜。   林汐芜耳根发烫,伸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安分点,走路呢!”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寂渊委屈巴巴嘟囔,却也没收敛,隔一会儿就找借口往她身边贴。   林间清风一吹,林汐芜心头又牵起远在魔域的沧溟,忍不住轻声叹气:   “也不知道沧溟那边战事如何,厄难之魇那般厉害,他一个人扛着会不会受伤……”   这话刚落,身旁的寂渊瞬间蔫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扫而空。   他大步上前直接从身后环住她,脑袋沉甸甸靠在她肩头,长长的银发扫过她脖颈,语气委屈得不行,活像被冷落的大型犬。   “芜芜,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他。”   他闷闷地蹭了蹭她的肩窝,力道轻轻圈紧她,“昨夜山洞里发生的一切你都忘了?   我的身子都给你了,你要负责,你可不能始乱终弃,总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林汐芜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扯了扯他垂在肩头的发丝:   “什么始乱终弃,当初是毒作祟,又不是我们本意。   况且沧溟是我的人,我担心他怎么了。”   “毒也是让我们缘分到了!”寂渊不依不饶,脸颊蹭着她的肩头撒娇,“反正我认定你了,   你不能总惦记别人,多看看我行不行?   我可比他温柔多了,还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哪像他,一有事就丢下你老远跑去魔域。”   说着,他还故意收紧手臂,把人牢牢箍在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哼哼唧唧,活脱脱一副吃醋闹别扭的样子。   林汐芜无奈扶额,任由他抱着撒娇,心里又尴尬又心软,只能轻声哄:   “好好好,不念叨他了,先找山洞炼化蕴心莲行不行?你再黏着我,天黑都找不到落脚地。”   寂渊这才勉勉强强松开手,却依旧寸步不离贴在她身侧,   时不时偷偷牵住她的手指,一副总算讨到一点安慰的满足模样,只是眼底那点淡淡的醋意,半点都没消下去。 第33章 炼化突破,避绕仙踪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避开沿途零散出没的妖兽,足足耗费大半日,才寻到一处藏在断崖夹缝里的隐秘山洞。   洞口被厚厚的藤蔓层层遮掩,洞内干燥宽阔,地面铺着一层天然温软的云母碎石,   四面八方流转着柔和精纯的灵气,完全不用担心炼化宝药时灵力外泄引来旁人窥探。   林汐芜绕着山洞里外巡查两圈,确认没有妖兽巢穴,也没有修士途经留下的气息,才算彻底放下心。   “这里刚好合适,就在此地炼化蕴心莲。”她反手将洞口藤蔓重新遮严实,抬手从储物袋取出那株莹绿透亮的蕴心莲。   莲身灵光流转,淡淡的清香顷刻间填满整间山洞,光是闻上一口,丹田内滞涩的灵力都顺畅不少。   寂渊十分自觉,转身守在洞口位置,银发随意束起,周身淡淡龙气铺开,化作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外界动静。   他目光牢牢锁在林汐芜身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生怕炼化途中出半点岔子。   “你安心修炼,外界一切惊扰我来挡,但凡有半点异动,我第一时间唤你。”   林汐芜点点头,盘膝坐在山洞中央,将蕴心莲送至唇边,小口咬下花瓣。   莲肉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直冲丹田,温和却霸道地冲撞着她原本桎梏的境界壁垒。   她立刻收敛心神,催动本体万绪生壤花本源,无数纤细透明的根须经脉遍布周身,一点点梳理四散冲撞的灵力。   蕴心莲的药力浑厚绵长,并非一蹴而就的猛劲,反倒像源源不断的溪流,持续冲刷她经脉里多年积攒的杂质。   起初还算平稳,可三日后,药力彻底爆发,丹田胀痛难忍,浑身经脉像是要被汹涌灵力撑裂。   林汐芜额角大汗淋漓,指尖微微颤抖,额前碎发尽数被汗水打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守在一旁的寂渊看得心揪紧,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能静静等候,   时不时渡出一缕温和龙气,顺着空气轻轻送入她身侧,帮她缓冲灵力冲击带来的刺痛。   炼化的日子枯燥又漫长。   白日里林汐芜沉浸在调息之中,昼夜不分打磨境界,夜里她短暂休憩,寂渊便悄悄起身,去山洞外采摘灵果、汲取山泉,收拾干净放在她手边。   偶尔她修炼间隙睁眼,总能看见他托着腮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神黏糊糊的,像只生怕主人跑掉的大型黑金龙。   有一回她灵力运转岔气,闷哼一声呛出一口淡青色灵气,寂渊吓得瞬间冲过来,   手忙脚乱想替她疏导,差点打乱她好不容易稳住的灵力循环,被她无奈摆手赶回去守洞口,   之后他收敛不少,只敢远远眼巴巴望着,委屈巴巴耷拉着眉眼,模样好笑极了。   整整两个月光阴,就在日复一日的调息炼化中悄然流逝。   这天正午,山洞内骤然爆发出一圈柔和耀眼的翠色灵光,   藤蔓从地面疯狂破土而出,缠绕整座山洞盘旋一周,天地间精纯灵气疯狂朝林汐芜体内汇聚。   桎梏许久的境界壁垒轰然碎裂,一股更浑厚强大的力量席卷四肢百骸。   林汐芜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流转淡淡的碧色光华,周身气息沉稳厚重,已然稳稳踏足地灵化神境后期。   之前修炼时周身酸胀、灵力不足的短板一扫而空,随手一动,万千根丝随心操控,威力比从前强上数倍。   她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舒展僵硬的四肢。   寂渊立马快步上前,绕着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眼底满是惊艳:“成了!   气息浑厚太多,这下寻常妖兽散修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林汐芜弯眼笑了笑,心中很高兴,有这份修为傍身,往后再遇上厄难之魇一类的邪祟,也不至于只能被动躲藏。   寂渊见她心情正好,趁机开口提议:“芜芜,我们不如顺路去一趟龙族地界。   我龙族后山有一处千年灵泉秘境,泉水中蕴藏上古龙气,还遍地生长各类珍稀天材地宝。   以你如今地灵化神后期的根基,泡上一段时日灵泉,轻轻松松就能冲破瓶颈抵达境界巅峰,运气好,直接一步跨入万绪分神境也不是难事。”   这话一出,林汐芜眼睛瞬间亮了。   她现下最缺的就是快速提升修为的机缘,一想到能直接冲击更高境界,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点头:   “去!当然要去,有这么好的机缘,错过太可惜了。”   见她答应,寂渊心头大喜,主动牵住她的手,指尖牢牢扣紧不肯松开,两人并肩走出山洞,朝着龙族领地的方向赶路。   一路山林风光连绵,两人说说笑笑,寂渊时不时借机往她身边贴,   要么趁她不注意偷亲一下手背,要么借着路面崎岖揽住她的腰,小动作不断,占足小便宜。   林汐芜嘴上嫌弃,却也没有真的甩开他的手。   约莫半日路程,前方岔路口出现两条山道,一条笔直往前,另一条要绕远路多走半个时辰。   林汐芜下意识抬脚想走近道,却被寂渊猛地一把拉住手腕,硬生生拽着她拐向远路。   “等等,别走这边,换一条路走。”   林汐芜一头雾水,歪头疑惑地看向他:“近道明明更近,绕路要多走好久,怎么突然换方向?”   寂渊面上摆出一本正经的担忧模样,故作凝重地望向近道深处,随口编了个说辞:   “那条山道深处盘踞着一头上古凶兽,实力强横,以我当下修为,没有十足把握能护住你,没必要冒险硬碰硬,绕路稳妥。”   嘴上说得坦荡,他心底实则暗自打鼓,方才微风掠过,   他敏锐捕捉到一缕清雅出尘的仙泽气息,那气息他绝不会认错,正是云清玄的分身。   云清玄早就在寻找她,一旦撞见,必定百般纠缠,想方设法将她带走。   眼下只有他陪着芜芜,若是仙尊分身上来争抢,免不了一场拉扯,芜芜心里还记挂着沧溟,到时候左右为难,徒增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绕开,彻底避开碰面的可能。   林汐芜不疑有他,听见有凶兽,当即收回迈向近道的脚步,乖乖跟着他绕远路。   “还好你察觉及时,要是贸然撞上凶兽,又要一番苦战。”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寂渊暗自松了口气,表面不动声色,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还顺势蹭了蹭她的胳膊,借着安抚的名义占便宜,眼底藏着一丝侥幸。   还好他嗅觉灵敏,提前察觉云清玄的踪迹,这下安安稳稳带着芜芜前往龙族秘境,不必半路多出一个难缠的情敌添堵。   两人顺着蜿蜒的远路前行,林间风声簌簌,林汐芜满心期待龙族秘境的灵泉与至宝,   全然没察觉身侧龙族少族长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只当他是一心护着自己,满心踏实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第34章 仙尊拦路,一路针锋   寂渊拉着林汐芜绕开近道,心里正暗自庆幸,以为能悄无声息躲开云清玄,安安稳稳带她去往龙族秘境。   可他万万没料到,云清玄的感知力早已登峰造极。   方才擦肩而过时,林汐芜身上那独一份、淡淡的花木清香随风飘了一缕过去,被云清玄精准捕捉。   清雅的仙眸骤然一亮,周身流云衣袂一振,脚下踏出淡淡的仙光,循着花香全速追赶,不过短短半天功夫,便抄近道堵在了二人前路正中央。   看清拦路那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的模样,寂渊脚步猛地顿住,额角青筋悄悄跳了跳,只觉得头大无比,满心无语。   怕什么来什么,他费尽心机绕路,到头来还是没能躲开这位难缠的仙尊分身。   接着,一道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清冷嗓音在风中悠悠响起:“芜芜,这缕花香……本尊可是刻在神魂里的。”   林汐芜脚下一顿,她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云清玄一袭胜雪白衣,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双淡漠的眼眸在触及她身影的瞬间,骤然亮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光彩。   “……”寂渊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眼底写满了无语至极。   他都带着芜芜绕了八百里的路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属狗的吗?   不过半天时间,这位清玄仙尊便如鬼魅般拦在了两人面前,彻底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芜芜,终于找到你了。”   云清玄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黑如锅底的寂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汐芜,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这几个月你去哪了?过来我这里,我带你回仙界。在我本体那,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寂渊冷笑一声,手臂一伸,直接将林汐芜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像只护食的狼崽子,   浑身散发着危险的领地气息:“清玄仙尊,你该回仙界了。   芜芜现在是我的,我们情投意合,她绝不会跟你走。”   “情投意合?”云清玄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他根本不接寂渊的话茬,只是微微倾身,隔着寂渊的肩膀,对着林汐芜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芜芜,你还记得那次,我们灵池发生的事情吗?”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控诉,   “本尊这么多年清清白白的仙誉,可全毁在你手里了。   你若是不肯回去,这账怎么算?不如……回去后,我们便结为道侣,你可要对本尊负责啊。”   林汐芜:“……”   她尴尬的脸色通红暗骂:这个云清玄怎么又提起往事了…   “芜芜!别听他的!他满嘴跑火车!”寂渊气了,醋意翻涌得差点把周围的空气都酸化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云清玄,一把拉起林汐芜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我们走!”   然而,云清玄身形微动,再次轻描淡写地挡住了去路,显然没有半分要放手的意思。   眼看两大顶级战力就要在这荒郊野岭大打出手,林汐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地从寂渊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说道:“清玄仙尊,你回去吧。   我想要自己修炼,不想回仙界,更不想在你身边做一朵离了你活不下去的菟丝花。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要。”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决绝。   寂渊闻言,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得意地瞥了云清玄一眼:“听到没?芜芜不愿意,快让开!”   云清玄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本尊自然不逼你。   不过,你一个人修炼太过危险,本尊放心不下。   从今往后,我便陪你一起修炼。”   林汐芜:“……”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暗自疯狂吐槽:哎,我这该死的魅力啊!这男人是不是听不懂话?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林汐芜人生中最荒诞的旅程。   无论寂渊怎么冷嘲热讽、怎么明示暗示地赶人走,云清玄都自动开启了“选择性耳聋”模式,权当没听到,像个背后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更离谱的是,这两个原本见面就眼红的死对头,竟然开始了一场毫无底线的“献殷勤大赛”。   赶路时,寂渊刚变出一把舒适的软椅想让林汐芜歇歇脚,云清玄便随手一挥,   铺上了一层带着淡淡仙气的柔软云毯,还贴心地摆上了几颗刚摘的、带着露水的极品灵果。   吃饭时,寂渊刚烤好一只野兔递到她面前,云清玄便不知从哪掏出一壶珍藏万年的仙酿,笑眯眯地给她斟满:“芜芜,吃肉太腻,喝点这个润润喉。”   两人一边互相用眼神厮杀,一边争风吃醋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搞得林汐芜夹在中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头大如斗。   终于,在经历了几天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三人行”后,巍峨磅礴的龙族领地,总算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林汐芜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这一路,简直比渡天劫还累人。   赶路间隙林间歇脚,林汐芜嚼着清甜灵果,想起当初第一次撞见寂渊时,他还被死死封在洞窟里,忍不住随口问起当年的旧事。   寂渊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腕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封印痕迹,   语气带着点憋屈:“千年前我刚继任龙族少族长,年纪小贪玩,偷偷溜出龙族地界四处游历。   那天路过一处断崖,迎面撞上一个仙界来人。”   林汐芜停下啃果子的动作,认真听着。   “那人我压根不认得,可他像是早就摸清我的底细,不等我开口问一句,   抬手就甩出仙锁,直接把我锁进崖底山洞,布下层层封印一关就是千年。”   寂渊撇了撇嘴,活像受了天大委屈,“洞内灵气稀薄,龙力逐年耗损,   若不是你当初误闯洞窟,无意间解开封印,我现在还困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熬着。”   林汐芜满脸诧异,眉头都拧了起来:“无缘无故怎么会封印你?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寂渊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甘:“我全程都没来得及问清对方名号。   那人衣着华贵,周身仙气厚重逼人,身份在仙界绝对不低。   等日后有机会踏入仙界,我非得找到他问清楚缘由,好好讨回这笔千年囚禁的仇。” 第35章 龙族归乡,旧怨浮现   听完寂渊被无故封印千年的委屈过往,林汐芜心里软乎乎的,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都过去了,别气啦,现在你自由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寂渊眼前一亮,抓住机会顺势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脑袋蹭着她的脖颈,眼巴巴凑到她跟前:“光拍拍可不够,芜芜,亲我一下我才能消气。”   他微微仰起脸,长长的银发滑落肩头,一副坐等投喂的模样,直白又黏人。   没等林汐芜低头,一道清冷仙力骤然横插过来,云清玄上前抬手,轻轻就把缠在她身上的寂渊给拉开了。   “行路途中举止收敛些。”云清玄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手上,酸意藏都藏不住,“芜芜不必事事顺着他。”   寂渊被硬生生扯开,顿时不乐意了,立刻转头跟云清玄掰扯:“我跟芜芜亲近,与你仙尊何干?一路追着我们也就罢了,连我同她温存都要插手?”   “我只是不愿她被你随意纠缠。”   “明明是她心疼我,主动安慰我!”   一人一龙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针锋相对吵个不停,林间全是两人拌嘴的动静。   林汐芜站在中间,一只手捂着额头,无奈地轻轻摇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位但凡凑在一起,永远少不了争风吃醋,一刻都安生不下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前面就是龙族结界入口,赶紧赶路。”她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抬脚往前走去。   寂渊和云清玄互相瞪了对方一眼,谁也不服谁,却还是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往前走不多时,一座恢弘无比的巨型龙形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整条拱门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巨龙盘旋缠绕,龙目嵌着发光晶石,周身流转厚重温润的龙气,   一条长长的隧道直通结界内部,光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龙族独有的磅礴气场。   三人穿过龙形隧道,踏过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屏障,正式踏入龙族地界。   四处来往游荡着各式各样的龙族,有化为人形的,也有保持本体巨兽模样的,   来来往往的龙全都下意识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打量他们三人。   不少龙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银发的寂渊身上,两两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飘进几人耳中。   “那个人看着好眼熟……”   “不会是千年前失踪的那位少族长吧?寂渊?”   “没错没错,就是他!可惜啊,失踪整整千年,族里找遍四海八荒都没半点消息,没办法只能重新推选族长。”   “当年他可是咱们龙族万年难遇的天才,同辈分里修为断层第一,   族长之位本就是板上钉钉,就因为凭空消失,一切都落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寂渊耳力极好,听得一清二楚,指尖不自觉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几名当年和他一同长大的龙族青年快步上前,满脸惊喜地上前打招呼。   “寂渊!真的是你,千年不见,我们都以为你早已陨落在外了!”   寒暄几句过后,一头身形健壮的赤龙化为人形,   悄悄拉了拉寂渊,压低声音提醒:“你可得多加小心,如今龙族掌权的族长是青龙凯。   你俩从小就不对付,处处互相较劲,当年你消失,他顺理成章坐上族长之位,   如今你平安归来,他心里铁定对你抱有敌意,指不定要处处刁难你。”   提起青龙凯,寂渊脸上没半分怯意,反倒无所谓地拍了拍赤龙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有什么好怕的?当年被困崖底千年,看似是折磨,实则因祸得福。   封印之力不断淬炼我的龙元,从我脱困那天起,修为直接暴涨整整一大境界,如今我的实力,早就不是千年前能比的了。”   一旁的云清玄安静站在林汐芜身侧,默默听着两人对话,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悄悄隔开她和寂渊的距离,小动作藏着满满的醋意。   林汐芜看着眼前热闹的龙族族群,又看了看胸有成竹的寂渊,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忐忑。   话音刚落,一阵厚重的龙威席卷而来,浩浩荡荡压得周遭气流都滞住了。   青龙凯领着大队龙族侍卫缓步走来,墨青色鳞纹织就的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   眉眼间满是掌权者的傲慢,目光刚对上寂渊,敌意直白得半点不遮掩。   他嗤笑一声,扬着下巴当众开口,阴阳怪气的调子传遍四周:“我当是谁贸然归来,原来是失踪千年的前少族长。   整整千年销声匿迹,龙族大小事务全抛脑后,如今好意思踏回故土?   龙族的规矩可不是摆设,消失这么久,你早就没资格掺和族中任何事。”   周遭围观的龙族纷纷屏住呼吸,看热闹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寂渊半点没被他的刁难噎住,抱着胳膊轻笑,回击丝毫不留情面:“捡来的族长位子倒是让你坐得心安理得。   倘若当年我没有被人封印困在崖底千年,这族长之位,八百年前就该是我的,轮得到你趁虚而入?”   “休要胡言!”凯眉头狠狠一拧,周身青蓝色龙气翻涌,步步逼近,   “当年族中遍寻你无果,是众龙族推举我上位,凭一己本事坐稳位置,何来捡漏一说?”   “本事?不过是运气罢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龙威互相冲撞,空气中噼里啪啦炸起细碎的灵力波纹,眼看就要当场对峙动手。   林汐芜见状连忙上前半步,侧身挡在寂渊身前,柔声开口:“凯族长,   寂渊当年并非主动出走,是遭人暗算封印千年,实属身不由己,并非故意抛下龙族,还请你多多体谅。”   她生机本源的花香随着话音轻轻散开一丝,恰好飘到青龙凯鼻尖。   凯浑身猛地一顿,敏锐捕捉到这股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气息,心底瞬间掀起波澜——这女子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天地至宝!   贪念悄无声息冒了出来,他立马收敛周身凶狠的戾气,   抬手故作潇洒地理了理身上的青鳞衣袍,自觉姿态俊朗不凡,摆出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眼神黏糊糊落在林汐芜身上。   心里暗自盘算:这般至宝若是能留在身边,不光修为一日千里,这般绝色美人相伴,简直两全其美。   他刻意放软声线,语气做作温柔:“这位姑娘倒是心善,愿意为他求情。   在下乃是龙族现任族长凯,执掌四海龙族大权,姑娘若是愿意留在龙族,我可许你无尽资源,秘境灵泉任你取用。”   一边说着,他还刻意挺胸,来回晃了两下,试图凸显自身气场,自恋地以为这套说辞和姿态,定然能打动林汐芜。   寂渊见状当场翻了个大白眼,伸手一把将林汐芜拽回自己身后,嫌弃地瞥着凯: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模样,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看着辣眼睛。”   一旁的云清玄静静伫立,淡淡仙光笼住林汐芜,不动声色隔开凯的视线,眼底同样浮起几分不耐。   林汐芜看着青龙凯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内心默默吐槽:这不要脸的龙,前脚还气势汹汹找人吵架,闻到我气息立马变脸自恋… 第35章 秘境受阻,犼祸临族   青龙凯端着族长架子,还在故作潇洒地对着林汐芜释放魅力,那副自恋模样看得寂渊胃里直反酸。   他往前踏出一步,压下翻涌的龙气,懒得再和对方拉扯族长之位的旧事。   “你大可放心,我这次回来,压根没打算和你争抢族长之位。   我只求一件事,后山灵泉秘境,我要带芜芜进去修炼。”   凯闻言当即挑眉,毫不犹豫一口回绝,嘴角挂着讥讽:“秘境乃是龙族重地,   资源专供族内核心龙族,你失踪千年早已脱离族群,凭什么说进就进?   我身为族长,绝不可能松口。”   林汐芜见状轻声开口:“凯族长,秘境是我急需,是我要借助灵泉突破境界,并非寂渊私心所求。”   这话落在凯耳中,他眼睛瞬间亮了,得意地扬着下巴,斜睨着身侧的寂渊,话里全是挑拨:   “原来如此,姑娘想要进秘境简单,只要你归顺于我,做我身边的人,整个秘境随你出入,天材地宝任你取用。   我是堂堂龙族掌权族长,手握四海龙族权柄,总好过跟着这条无依无靠、再也回不到权力中心的野龙。”   这番轻浮调戏的话彻底点燃了寂渊的怒火,周身银龙威压轰然炸开,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眼神冷得吓人:   “你好大的胆子,也敢随意调戏我的人,看来千年前没好好教训你,今日正好清算旧账!”   一旁全程沉默观战的云清玄周身仙气瞬间冰封,白衣无风自动,   腰间长剑隐隐震颤,仙力蓄势待发,摆明了只要凯再出言不逊,即刻联手寂渊动手。   眼看两大强者气息对冲,冲突一触即发,一道苍老厚重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住手!都给老夫安分些!”   一位须发雪白的老龙拄着布满古老龙纹的拐杖缓步走来,族里所有人见到他全都恭敬退让,正是龙族辈分最高的大长老。   他走到凯跟前,二话不说抬手一拐杖狠狠敲在凯后背,力道不轻不重,直接把傲慢的青龙敲得往前踉跄半步。   “身为一族之长,当众寻衅内斗,成何体统!”长老转头又看向面色愠怒的寂渊,语气缓和下来,   “少族长归来乃是龙族幸事,如今你修为大增,留在族中只有益处,万万不可自相残杀。”   凯捂着后背委屈巴巴,却不敢顶撞辈分极高的长老,只能憋屈地闭紧嘴巴。   长老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忧虑,扫视在场所有人缓缓道出危机:“你们只忙着内讧,全然不知大祸将至。   近期域外一头上古犼盯上了我们龙族,那是天生克制龙身的凶兽,以龙元为食,   短短半月,已经有十几名外出觅食的龙族族人失踪,多半已经遭了犼的毒手。   犼乃是龙族克星,若是咱们内部还争斗不休,用不了多久,整个龙族都会被那头凶兽屠戮殆尽!”   这话一出,周遭围观的龙族全都脸色发白,之前看热闹的心思一扫而空,人人心头沉甸甸的。   随后长老收敛愁容,客客气气邀约林汐芜、寂渊还有云清玄三人,   安排了山顶视野最好、灵气最充裕的行宫暂住,勒令凯不许再来上门找麻烦,这才拉着寂渊单独去往偏殿私聊。   殿内只剩老少二人,长老将犼的踪迹、伤人的手段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语气恳切,句句都是恳求。   寂渊垂眸沉默许久,脑海里想起龙族养育自己千年的恩情,   又想到若是犼肆意屠戮龙族,四海生灵都会跟着遭殃,良久,他抬眼郑重点头。   “长老放心,我既然重回龙族,便不会坐视族人遇害。   那头犼交给我,我出手将它除掉,保龙族安宁。”   长老大喜过望,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连连道谢,当即许诺,   只要除去犼,后山灵泉秘境任凭林汐芜随意修炼,绝不设半点阻拦。   行宫之中,林汐芜和云清玄等候许久,看见寂渊归来,立马围上前询问情况。   听闻犼的危机和秘境的许诺,林汐芜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唯独一想到小心眼又自恋的青龙凯,忍不住暗自扶额,接下来在龙族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咯。   安顿妥当后,寂渊干脆攥着林汐芜的手,拉着她在龙族聚居的湖畔四处闲逛,   本想着带她看看龙族独有的灵荷湖面、千年玉雕楼台,散散心。   可他俩刚走没几步,周遭化为人形的龙族全都不动声色围了上来。   龙族本就个个样貌出挑,不少青壮小龙生得眉目俊秀,   心里门儿清林汐芜是独一无二的天地至宝,谁要是能博得她青睐,修为直接一步登天。   他们忌惮寂渊千年解封后暴涨的实力,不敢明目张胆上前争抢,只能躲在边上耍小动作。   岸边倚着栏杆的蓝龙少年,单手支着下巴,一个劲朝林汐芜抛飞眼,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摇摆,   不远处红龙捧着一匣子火龙珠,磨磨蹭蹭凑过来,二话不说把匣子往她怀里塞,   就连湖边打理仙草的白龙,摘了大把凝香灵花,一路尾随,总想找机会递到她手上。   一路走一路被各色美男龙围着示好,细碎的示好声、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源源不断往身上涌。   寂渊的脸色肉眼可见一点点沉下去,握着她的手力道越收越紧,周身淡淡的龙气压得旁边几条小龙连连后退。   好好的散心闲逛,全程活像带着个行走香饽饽,走到哪都招人惦记,他一肚子闷气憋得难受。   林汐芜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地洞,人家递过来的珍宝鲜花,她只能挨个摆手婉拒,柔声推辞:“多谢好意,东西我不能收。”   可架不住小龙们热情过头,赶完一个又上来一个,压根挡不住。   最后一条棕龙捧着一坛珍藏万年的龙髓酒,硬往她手里塞,林汐芜推了半天推不开。   一旁憋炸的寂渊当场冷喝一声:“拿开!谁准你们随便往她身上凑?滚!”   吼声震得湖面水花一颤,那条棕龙吓得手一抖,酒坛子差点摔地上,   慌慌张张抱着东西扭头就跑,周遭围着伺机献殷勤的龙族一哄而散,片刻功夫湖边清净得一干二净。   没了旁人围观,寂渊脸上的霸气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拉着林汐芜快步回到暂住的行宫,刚关上门,立马伸手牢牢将人搂进怀里,脑袋埋在她肩头,委屈巴巴地嘟囔。   “真是气死人了,龙族这群家伙一个个没分寸,明知道你陪着我,还没完没了凑上来献殷勤。”   他蹭了蹭她脖颈,语气酸溜溜的,“我明明都陪在你身边了,他们还不死心,从头到脚盯着你看,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刚才在外人面前威风十足的黑金龙,此刻半点气场不剩,活像只被抢了吃食的大型委屈兽。   林汐芜抬手顺着他银发,哭笑不得:“人家只是单纯送礼罢了,我全都回绝了,你还当众吼人家,未免也太霸道了。”   “我不管。”寂渊收紧手臂耍赖,“谁让他们总惦记我的芜芜,下次再有不长眼的凑过来,我还要凶。” 第37章 美色诱哄,仙尊撞破   夜色漫过龙族山顶行宫,殿内只燃着两盏暖玉灯,柔光漫满地砖,四下静悄悄的。   云清玄说要去殿外调息打坐,偌大寝房里头,只剩林汐芜与寂渊二人。   寂渊压根没半点要回自己偏殿歇息的意思,屁股死死钉在她床边,   胳膊有意无意往她肩头搭,眼神黏糊糊缠在她身上,那点小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林汐芜瞧出他图谋不轨,轻轻推开他的胳膊,耳根微微发烫:“夜深了你快回去歇息,   这里是龙族行宫,往来侍卫、龙族族人络绎不绝,隔墙有耳,这般黏着我成何体统。”   一番直白的拒绝,瞬间扫了寂渊眼底的期待,他耷拉着眼皮,垮着一张绝色俊脸,委屈得不行。   可他半点不肯死心,眼珠滴溜溜一转,立马生出歪主意。   不等林汐芜反应,他抬手一把扯松腰间龙纹玉带,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在地,上半身尽数袒露在暖光之下。   宽肩线条利落流畅,肌理匀称饱满,紧实的胸肌顺着腰线缓缓往下,腹肌轮廓清晰利落,   腰腹劲瘦有力,肌肤是冷调的瓷白,银发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倾城的脸蛋冲击力十足。   他清清楚楚记得,他被困崖底封印之时,芜芜盯着他身子看了好半天,分明就吃他这副皮囊。   林汐芜当场看直了双眼,怔怔瞪着他,舌头都打了结:“你、你干什么?赶紧把衣服穿上!”   寂渊跨步上前,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   语气暧昧又勾人:“芜芜,你明明就爱看我这般模样,何必装害羞。   咱们先前早就有过肌肤之亲,如今四下无人,你想碰想摸我哪里都随你,不必拘谨。”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期待的看着她…   温热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美色近在咫尺,林汐芜心里那点坚守瞬间摇摇欲坠。   她有些心动,眼睛放光:“我去,这送上门的美色不享用属实吃亏”,   小手不受控制先是轻轻捏了捏他紧实的胸肌,又顺着腰线滑到腹肌,指尖下意识摩挲两下。   她戏谑赞叹:“哎呀,寂渊你这模样身段,实在让人欲罢不能,你分明是故意勾引我是不是?”   寂渊眼底暗色愈发浓郁,低头噙住她的唇,浅啄慢吻,嗓音沙哑低沉:“那芜芜可还喜欢?今夜我不打算走了。   上次山洞缠绵是媚毒作祟,身不由己,这一回我想清醒地拥有你。”   说完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吻一路落在她唇角、下颌,半点不肯松开。   林汐芜伸手轻轻推了他两下,可架不住他美色攻势黏人得紧,神智渐渐发飘,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拥着亲吻,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   寂渊心下一喜,指尖顺势勾住她腰间束带,轻轻扯开——   “哐当”一声,殿门被人径直推开。   云清玄一袭白衣立在门口,周身仙气冷得刺骨,眉眼覆着一层厚厚的醋意,   方才远远听见寝房内细碎暧昧的声响,心头焦灼直接推门而入,恰好撞见眼前这幅画面。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股清冷仙力径直扯开相拥的二人,硬生生把寂渊从林汐芜身边拽开。   林汐芜吓得浑身一僵,慌忙抬手拢好散开的衣襟,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窘迫地低着头,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的温存时刻被硬生生打断,寂渊火气直冲头顶,银发披散,怒视着门口的白衣仙尊,磨牙低吼:“云清玄!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闯进来,你是专门当电灯泡凑热闹的是不是?”   “我行宫调息,听见屋内动静怪异,自然要来查看。”   云清玄冷眸回望,酸意藏不住,“深夜独处肆意放肆,不知礼数。”   “我和芜芜两情相悦,亲近关你什么事!”寂渊攥紧拳头,周身龙威压翻涌。   “芜芜并非属于你一人,你不可步步相逼。”云清玄长剑微微出鞘半寸,仙光凛冽。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当场就在寝殿对峙起来,一仙一龙气息冲撞,灵力碰撞发出细碎嗡鸣,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林汐芜站在中间,一手捂着脸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方才差点沦陷在寂渊的美色陷阱里,这下倒好,被云清玄撞个正着。   林汐芜眼见一人一龙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在寝殿大打出手,吓得赶紧跨步冲过去,双臂张开硬生生横在两人中间隔开。   她先转头瞪了一眼半身赤裸、胸膛敞着的寂渊,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衣裳披上!光着身子像什么样子!”   说完又扭头看向面冷如霜的云清玄,没好气地嘟囔:“还有你,进门不会敲门吗?   安安静静站在外边等候片刻能耽搁你多少功夫,这下可好,场面难堪至极。”   寂渊慢吞吞伸手捞过地上掉落的外袍,磨磨蹭蹭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愤愤不平地瞪着云清玄,嘴巴一刻闲不住: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不容易跟芜芜独处温存,你火急火燎闯进来搅局,天底下还有比你更煞风景的人吗?”   云清玄长袖一拂,白衣下摆无风轻扬,眉眼间满是不屑,字字句句戳寂渊的软肋:“若非听见殿内异响,我岂会贸然登门?   堂堂龙族昔日少族长,不知堂堂正正交心,反倒靠袒露身子卖弄色相纠缠芜芜,手段未免太过上不了台面。”   “我那是芜芜本来就爱看!总好过你整日冷冰冰摆着仙尊架子,半点情趣都无!”   “花言巧语引诱女子,本就是歪门邪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扯拌嘴,语气幼稚得如同争抢糖块的孩童,半点强者风范都不剩。   林汐芜听得脑壳突突直跳,实在招架不住这两位醋坛子的拉锯战,   干脆伸手摸出储物袋里两颗饱满清甜的水灵果,抬手一人塞一颗,直接堵上他们喋喋不休的嘴。   “都闭嘴,嚼果子冷静冷静,不许再吵了。”   她在心底默默哀嚎吐槽:我这该死的魅力啊…,自打遇上这几个人,走到哪都要忙着劝架安抚,一刻都不得清闲。   一夜总算勉强安稳度过。 第38章 吃醋互掐   第二日天光刚亮,殿外就传来侍卫通传的声响,青龙凯拎着满满两大匣子珠光宝气的龙族珍宝,大摇大摆走进行宫,摆明了专程过来搅局。   他目光牢牢锁在林汐芜身上,抬手打开匣子,里面堆满圆润的龙珠、淬体灵玉,   笑容故作温润:“汐芜姑娘,我一早特意取来族中至宝赠予你。   后山秘境关卡由我掌管,只要你愿意随我,灵泉二十四小时任由你修炼,远比跟着旁人受限要好得多。”   这话刚落,林汐芜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寂渊当场嗤笑出声,抱着胳膊开口回击:“凯族长怕是记性不太好,昨夜长老亲口许诺,   只要我出手除掉那头犼,我的芜芜便能自由出入秘境,从头到尾用不着看你的脸色,更不需要靠依附你来换取修炼资格。”   云清玄缓步上前,指尖轻捻,一块莹润通透、仙气萦绕的白玉浮在半空,   淡淡开口补刀:“芜芜修炼所需固本宝物,仙界珍宝应有尽有,区区龙族灵泉资源,还谈不上需要受人施舍。”   两件事轮番砸下来,凯脸上刻意维持的潇洒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珍宝匣子仿佛烫手一般。   他生气的一甩袖子,双手背后,仰着下巴:“这是本族长的心意,好不好用不着二位来评判”,他转头看着林汐芜:“汐芜姑娘看怎么样?”   她皱着眉,不好直说对她没用,冷声委婉:“族长心意领了,这东西我用不上,拿回去吧”   原本打算炫耀族长身份博取好感,反倒被两人联手怼得哑口无言,而且貌似林汐芜也嫌弃,   实在没脸继续逗留,愤恨的瞪了寂渊和云清玄一眼,只能草草收起宝物,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去。   等凯走远,三人收拾妥当动身,一同前往西侧幽谷探查犼的踪迹,一路上修罗场闹剧压根没断过。   前路生满密密麻麻带毒尖刺的荆棘丛,根本无从落脚。   寂渊率先一步上前,周身浮现一层厚实坚硬的黑金龙鳞屏障,牢牢罩住林汐芜:“芜芜走我这边,荆棘伤不到你分毫。”   话音未落,云清玄抬手凝出一团绵软仙云,径直托着林汐芜腾空而起,   轻飘飘越过整片荆棘地,居高临下看向地面的寂渊:“踏云而行,干净利落,何须费力硬闯。”   林汐芜飘在云团上左右张望,无奈叹气,这两人无时无刻不在较劲。   行至幽谷中途歇脚,寂渊顺势挨着林汐芜坐下,脑袋往她肩头一靠,刻意撒娇:“芜芜,赶路好累,你摸摸我缓和一下。”   他刚贴上,一层薄薄的透明仙障骤然凭空出现,硬生生隔在二人中间。   寂渊怒瞪他…   云清玄端坐另一侧,垂眸调息,嘴上不言,行动上分毫不让。   休息完毕继续深入幽谷,几头身形硕大的低阶凶兽嗅到生人气息,嘶吼着直冲过来。   “芜芜躲好,看我收拾它们!”寂渊龙力翻涌,身形一闪就要上前。   “不必劳烦你。”云清玄剑光乍现,抢先一步拦在林汐芜身前。   两人一边斩杀凶兽,一边暗自比拼招式华丽程度,一招一式都极尽花哨,压根没把眼前的凶兽当成威胁,满心只想在林汐芜面前胜出。   林汐芜:…   三人走到幽谷最深处,幽谷腹地黑雾翻涌得如同煮沸的浓墨,腥臭暴戾的煞气扑面而来,地面野草尽数枯萎焦黑。   伴随着一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的嘶吼,一头身形丈高的上古犼缓缓踏出黑雾。   它浑身覆着灰黑硬甲,獠牙外翻滴落腥臭涎水,   竖瞳死死钉在寂渊身上——龙族血肉是它天生的口粮,几乎没有半分停顿,四蹄蹬地裹挟狂风直扑寂渊。   寂渊周身鎏金混墨的黑金龙鳞甲瞬间浮起,正要催动浑厚龙元正面硬撼,眼角余光一扫,   看见云清玄已然移步站在林汐芜身侧,一手虚护在她身前,半点不肯退让。   他当下怒火上头,出招的力道骤然偏了半截,张嘴高声呛道:“云清玄!离芜芜远些,用不着你假好心守着!”   云清玄袖底长剑嗡鸣震颤,眉峰冷蹙,轻飘飘一句怼回去:“你连自身安危都护不住,还有心思惦记旁人,谈什么守护?”   二人当着蓄势待发的凶兽当场拌嘴,攻防节奏彻底乱套。   寂渊分心分神,龙力衔接出现大片破绽;云清玄分心回话,护体仙光都淡了几分。   暗处尾随一路的青龙凯藏在山石后,眼底满是阴翳。   他本就记恨二人拆台让自己丢尽脸面,眼下正好浑水摸鱼,指尖凝出一缕青毒龙气,悄无声息朝着二人后背偷袭袭来。   两股杀机同时而至,犼抓住空档,利爪裹着蚀骨凶煞横挥而出,寒光唰地扫过寂渊小臂。   “嗤啦”一声,坚硬的黑金鳞甲直接被撕裂,殷红滚烫的龙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焦黑泥土上滋滋冒烟。   “谁在背后搞鬼?”云清玄瞬间捕捉到身后偷袭的龙气,长剑回身横斩,仙光劈开暗处袭来的毒息。   林汐芜见状心头一紧,又气又急:眼下外头有凶兽,暗处藏小人,   根本没法分头对付,只能先摆平眼前的犼,再揪出偷袭的人。   她不再观望,凝神催动体内万绪生壤花本源。   温润莹白的生机花香瞬间冲散幽谷里的恶臭,   地面破土涌出密密麻麻柔韧粗壮的青藤蔓,枝梢缠绕细碎莹光,如同潮水层层叠叠缠向犼。   凶煞浊气撞上藤蔓的生机之力,当即滋滋消融,   那头狂躁的犼瞬间被捆成动弹不得的粽子,四肢、脖颈尽数锁死,只能疯狂蹬腿嘶吼,却挣脱不开半分。   林汐芜叉着腰转头瞪着还在互相较劲的一人一龙,语气满是无奈抓狂:“你们俩能不能拎清楚轻重!   凶兽活生生杵在跟前,你们还有闲工夫争风吃醋窝里斗,是想全员送进犼的肚子里凑口粮是吧?”   寂渊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发白,立刻切换委屈模式,一溜小碎步贴到林汐芜身边,半边身子顺势往她肩头靠,   刻意把伤口凑到她眼前:“芜芜我好痛,你快帮我疗疗伤……都怪云清玄非要跟我抢位置,我才分神中招的,好痛哦…” 第39章 埋伏   林汐芜被他这白莲花模样弄的哭笑不得,刚想安抚他,输送点生机。   云清玄见此几步上前,掌心托出一瓷瓶泛着柔光的疗伤仙丹,径直隔在两人中间,   硬生生挤开黏人的寂渊:“龙族肉身强悍,可伤口沾染凶兽煞气,   单凭你的本源生机过度耗损自身,用仙界固本丹药中和煞气,恢复更快,不必勉强自己。”   两人又隔着林汐芜暗中较劲,一个往她身上贴,一个举着丹药阻拦,看得林汐芜脑壳突突疼。   “好了!你们俩够了啊,它马上就挣脱出来了,都收敛!”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停止了针锋相对。   三人迅速摆正姿态联手斩杀被困的犼。   寂渊强忍手臂伤痛,汇聚残存黑金龙元凝聚漆黑镶金边的龙刃,劈砍破开犼坚硬甲胄,   云清玄剑光纵横,纯阳仙火灼烧抵消凶兽身上不灭凶煞,林汐芜操控藤蔓死死锁死对方动作,源源不断输送生机瓦解它的力量根基。   犼疯狂挣扎冲撞,黑雾一波波炸开,利爪不断撕扯藤蔓,嘶吼声震彻山谷,   可三人配合渐入佳境,攻防互补,一招一式死死压制凶兽。   缠斗百招过后,随着寂渊一记全力黑金龙刃贯穿凶兽头颅,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浑身煞气一点点消散,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完犼,三人立刻折返龙族大殿,拜见须发皆白的大长老。   寂渊抬手露出还未愈合、沾着黑气的龙爪伤口,直白道出幽谷里有人暗中偷袭的事:   “长老,方才猎杀犼时,暗处有人释放龙族毒龙气偷袭我们,摆明了想借凶兽之手除掉我。”   长老听完脸色骤沉,当即传令族内护卫全面彻查幽谷周边痕迹,顺着残留的青鳞毒气追踪偷袭者行踪。   交代完追查事宜,长老也信守先前立下的诺言,和蔼看向林汐芜:“姑娘除掉龙族心腹大患,   后山灵泉秘境从今往后对你敞开,秘境之内所有天材地宝、灵泉滋养,尽可随意取用,无人敢阻拦。”   林汐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旁的寂渊眼睛一亮,已经开始盘算待会进秘境,怎么借着疗伤的名头黏在她身边,   身侧云清玄默默取出数枚固本仙玉,准备待会随她一同入秘境护法。   长老亲自指派两名引路小龙,领着林汐芜三人往后山秘境走,山道两旁草木氤氲着精纯灵气,眼看秘境结界光雾就在前头。   拐角处忽然迎面撞上快步赶来的青龙凯,他一身锦鳞族长长袍绷得笔直,面上强撑着端方客气,眼底翻涌的阴翳藏都藏不住。   方才远远瞧见寂渊胳膊带伤却安然无恙,凯心口堵得发闷,指尖死死攥紧。   自小他活在寂渊的阴影底下,同岁修炼,对方修为永远压他一截,   族里长辈全都张口闭口夸赞寂渊天赋卓绝,本该稳稳落到他手里的族长之位,若不是寂渊凭空消失千年,压根轮不到他。   这几日族里不少龙私下闲谈,句句惋惜前任少族长归来,暗讽他这个现任族长名不副实,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凯心上。   只要寂渊死在后山,所有非议自然烟消云散,他的族长之位才能坐得高枕无忧。   凯皮笑肉不笑拱手:“几位倒是速度快,刚除掉犼就急着闯秘境。”   寂渊斜睨他受伤的胳膊,语气凉丝丝的:“族长这般凑巧堵在山道,莫不是专程来道贺?”   “自然是来送送诸位,后山深处偏僻,我特意备了些人手随行护路。”凯扬声拍了拍手。   话音落下,两侧密林瞬间窜出数十条灰鳞恶龙,周身缠绕腥臭黑雾,   是常年和龙族敌对的叛龙部族,个个獠牙外露,杀气腾腾把山道死死围死。   林汐芜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寂渊身侧靠了半步:“凯,你这是什么意思?”   凯脸上伪装彻底撕破,冷笑出声:“什么意思?   寂渊一日不死,我龙族族长便一日坐不安稳。   叛龙部族忌惮你重回掌权,我想要坐稳位置,咱们一拍即合。   今日后山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领头的灰鳞大龙粗声嘶吼:“寂渊千年之前便压得我们部族抬不起头,   如今你归来,迟早要清算旧账,索性借青龙族长的手,斩除后患!”   云清玄上前半步,纯阳仙气自周身铺开,挡在林汐芜身前,   眉目冷冽:“身为一族之长勾结外敌残害同族,你好大的胆子。”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动手!”凯一挥袖,数条恶龙裹挟毒雾直冲寂渊,   他自己也运转青龙灵力,青绿色龙爪直拍寂渊未愈合的伤口,存心往要害攻。   寂渊眼底戾气暴涨,强忍胳膊伤口钻心的疼,周身翻涌墨黑鎏金龙气,抬手凝出龙刃格挡,   金铁碰撞的刺耳声响炸开:“我念同族情谊不与你争族长之位,你反倒勾结外敌取我性命,可笑至极!”   “争不争由不得你!只要你死在这里,所有功劳、族人拥护全归我一人!”凯攻势越发凶狠,青鳞利爪招招锁着寂渊经脉。   周遭叛龙同步合围,腥臭毒雾铺天盖地笼罩整条山道,黑雾沾到草木瞬间枯萎。   一条体型壮硕的灰龙张口喷吐毒焰,直扑林汐芜,想先牵制她这个天地至宝,断去寂渊的生机补给。   “休想伤她!”云清玄足尖轻点凌空跃起,长剑挥出层层纯阳火浪,   灼烧毒焰的同时仙光斩向灰龙,仙火落在叛龙鳞片上滋滋冒烟,疼得对方嘶吼后退。   “芜芜,你护住自身,我来对付凯!”寂渊纵身冲上前,鎏金龙刃横劈,   硬生生震开青龙凯的攻势,伤口黑气因剧烈动作翻腾,他却半点不肯退让。   林汐芜立刻催动本源,漫天青碧藤蔓破土疯长,根须缠上扑来的叛龙四肢,   生机之力消解黑雾毒素,她扬声大喊:“凯!停下收手!勾结外敌屠戮同族,长老们绝不会饶你!”   “饶我?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凯彻底红了眼,周身青龙之力尽数爆发,整条手臂化作巨大龙爪,狠狠抓向寂渊心口。   寂渊侧身躲闪,胳膊旧伤被爪风扫到,闷哼一声,反手龙刃横划,在凯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龙气顺势侵入对方经脉:“千年我被困崖底,本以为你只是气量狭小,没想到你狠毒到勾结外敌,置全龙族安危于不顾!” 第40章 激战,族长之位   “龙族安危哪比得上我的权位!”凯忍痛反扑,身后数条叛龙趁机合围,毒爪齐齐抓向寂渊后背。   云清玄剑光轮转,一道宏大纯阳剑气劈飞三条叛龙,   仙袖一挥挡下后方偷袭,淡声道:“鼠目寸光,为一己私欲引狼入室,龙族险些因你覆灭。”   领头叛龙见久攻不下,怒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蓄力大招直撞向三人:“一起下地狱!”   林汐芜迅速操控藤蔓织成厚实屏障,生机源源不断灌注屏障抵挡黑雾冲击,   藤蔓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她咬牙喊话:“寂渊、云清玄,牵制两侧,我来困住主敌!”   寂渊闻言立刻调转攻势,鎏金龙气席卷周身,龙刃自上而下劈砍,径直斩碎两条叛龙的护甲,   黑金色龙力所过之处,毒雾层层溃散:“敢动芜芜一根发丝,我拆了你整个叛龙部族!”   云清玄踏空而上,仙火缠满长剑,招招精准刺穿叛龙要害,纯阳之力克制黑雾凶煞,叛龙挨上一下便灵力溃散,成片倒下山。   青龙凯见手下接连溃败,心底发慌,依旧不死心绕到寂渊侧面,趁旧伤发作的空档全力一掌拍过去:“寂渊,受死!”   寂渊早有防备,回身龙刃精准抵住凯的掌心,鎏金龙气顺着兵刃直冲凯体内,逼得他连连后退数步,踉跄撞在山石上。   余下叛龙见首领重伤,军心大乱,转眼就被三人联手尽数击溃,山道黑雾缓缓消散,只留狼狈跌坐在地的青龙凯。   寂渊捂着渗血的手臂,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山道里兵器碰撞、龙啸嘶吼的余响还没散尽,震得山间碎石簌簌滚落,   大长老拄着蟠龙拐杖,领着一队身披鳞甲的龙族护卫急匆匆冲上山道。   老头一眼扫见满地叛龙尸首,再瞧到浑身衣袍破损、肩头淌血的青龙凯,雪白龙须气得一根根倒翘起来,拐杖狠狠往地面一杵。   凯慌忙往后缩了半步,抬手抹去脸上血污,张口就倒打一耙,语气委屈又义正言辞:“长老!您可算来了!   是寂渊心怀歹念,刚除掉犼就蓄意夺权,暗中勾结叛龙部族埋伏山道,我是迫不得已才动手自保!”   这话刚落地,林汐芜指尖轻捻,数根柔韧藤蔓倏地破土而出,飞快缠上凯的腰侧,   不等他躲闪,直接从他衣襟兜里卷出一块漆黑墨玉传讯符,稳稳落在长老掌心。   云清玄缓步上前,指尖浮起一缕暖融融的纯阳仙火,轻轻扫过墨玉表面。   符纸灼烧的滋滋声响起,凯先前和叛龙首领密谋的声音清晰飘了出来,   句句都是借外人之手除掉寂渊、稳固自身族长权位的谋逆话语。   铁证摆在眼前,山道上所有龙族护卫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哗然声响此起彼伏。   寂渊单手死死按着手臂还在渗黑血的伤口,龙气紊乱得周身墨色鳞纹忽明忽暗,眼底又寒又失望,   出声反问:“凯,你摸着良心说,我自踏回龙族地界,半句没提族长之位,所求不过后山灵泉,只为帮芜芜冲击境界。   眼下族群刚躲过犼灭族之祸,你就为心里那点陈年嫉妒,勾结外敌屠戮同族,   拿整个龙族的性命当你权位的垫脚石,你当真半点不顾族群死活?”   之前几个私下跟着凯、背地里嘲讽寂渊的年轻小龙,此刻脸颊烧得滚烫,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垂着头不敢抬眼。   大长老握着传讯符的手都在发抖,痛心疾首高声宣判:“青龙凯!勾结外敌、谋害同族,罪责滔天!   即刻革去你族长全部权柄,打入锁龙渊面壁思过百年!   龙族大小事务暂由老夫全权代管!   后山灵泉秘境从今往后对汐芜姑娘永久开放,全族上下任何人不得阻拦刁难,违者同罪论处!”   两侧护卫立刻上前,上前扣住失魂落魄的青龙凯将人押走,青龙凯不服,被压制着还死死瞪着他,可见执念太深。   等风波稍稍平息,在场所有龙族护卫、随行的老龙齐齐单膝跪地,齐刷刷朝着寂渊躬身叩首。   为首的银鳞老龙抬头恳切喊话:“前少族长!凯心胸狭隘险些覆灭龙族,   眼下族群群龙无首,还请您回来执掌族长之位,带领我们龙族重振声势!”   众龙们高声附和:“恳请少族长回归!”   “重振龙族…!”   “重振龙族…!”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寂渊整个人一怔,茫然地僵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汐芜。   林汐芜对上他无措的目光,轻轻冲他点头,眉眼带着温和的鼓励,无声示意他随心抉择。   寂渊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跪地的一众族人,抬手虚扶一把,语气诚恳温和:“诸位快快起身,族长重任我不能仓促应下。   眼下我要先陪汐芜进入后山秘境助她突破境界,此事等我们从秘境出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一众龙族彼此对视,虽有遗憾,却也不敢强求,   纷纷应声起身,恭敬站在山道两侧,目送三人往后山秘境走去。   一脚踏进秘境结界,扑面而来的灵气裹着清甜草木香,林汐芜刚舒展一口气,后腰忽然一紧。   寂渊整个人黏了上来,胳膊的伤口还渗着淡淡的黑气,脑袋顺势搁在她肩头,语气蔫巴巴卖惨:   “芜芜,你瞧瞧我这胳膊,方才跟凯死斗又扯裂伤口,煞气钻进去疼得我龙元都不稳,快渡点生机给我缓缓。”   他还故意往她颈窝蹭了蹭,手搂得越发紧实。   没等林汐芜抬手,一道清冷身影直接插在两人中间,云清玄指尖捏着一颗莹白仙丹,   不由分说塞进寂渊嘴里,力道不轻不重推着他后背往后拽,硬生生扯开二人紧贴的身子。   “龙族肉身抗煞力强,区区外伤何须耗损汐芜本源生机,我这仙界固本丹,片刻就能压下煞气。”   寂渊嚼着嘴里的丹药,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当即怼回去:   “丹药哪有芜芜亲手渡气管用?冷冰冰的仙丹怎么比得上她的生机暖意,仙尊莫不是管得太宽?”   云清玄袖袍一拢,眉眼淡冷:“你分明是借机纠缠,借伤势博亲近,心思摆在明面上,还好意思狡辩。”   “我受伤是实打实的,哪里是装的?”寂渊往前半步,又要凑回林汐芜身边,   云清玄直接侧身死死挡住,寸步不让:“秘境是汐芜闭关修炼之地,你安分疗伤,别扰她心神。”   俩人就这么隔着林汐芜你来我往拌嘴,一个往前挤、一个死死堵,胳膊都快撞在一起,活像两个抢糖闹别扭的孩童。   林汐芜站在中间,左右肩膀轮番被他俩蹭来撞去,一手扶着一个人的胳膊,脑壳突突直跳,忍不住长叹出声: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片刻?   我还没到灵泉跟前呢,一路上吵到秘境里来了,再闹谁都别想挨着泉边半步!”   寂渊闻言委屈瘪嘴,却还是不甘心地偷偷伸手勾住她一截衣袖,   云清玄见状立马抬手隔开那只手,两人眼神交锋,无声较劲半点没停。 第41章 灵泉闭关,突破   穿过层层生满千年灵草的幽谷,三人终于踏上秘境核心石台,一汪澄澈的灵泉静静卧在谷地中央。   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灵气漫天翻滚,像是终日不散的大雾,吸入肺腑的瞬间,   温润精纯的灵力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林汐芜忍不住深吸一大口气,眼底满是惊喜。   “这灵泉灵气纯度简直绝了,完全契合我万绪生壤花的本源,用来突破再合适不过。”   她转头看向身侧两人,摆了摆手刻意拉开距离,“我待会要下泉水闭关,   你们俩离水池远些,别守在边上絮絮叨叨扰我心境,安心在秘境四处逛逛就好。”   寂渊当即往前凑了半步,胳膊上还留着浅浅的黑色煞气印记,眉眼温顺,一副贴心模样:   “芜芜你只管安心泡泉突破,这秘境漫山遍野都是年份十足的灵果、疗伤灵草,   我去周边给你尽数采摘回来,等你出关刚好拿来固本养脉。”   话音未落,云清玄淡淡抬眸,一袭素白仙袍不染半点尘埃,从容开口拆台:“山野野果杂质厚重,   贸然服用只会淤堵经脉,我一同前去筛选,只采摘纯粹无垢的顶级天材地宝,不会让劣质药材耽误她突破。”   “你这话什么意思?龙族秘境自产灵草,哪有你说的这般不堪?”寂渊当即皱起眉,不服气地回怼。   “凡草怎比得上仙界灵种?高下立判。”   云清玄寸步不让,周身纯阳仙气微微漾开,摆明了要跟他一同进山,全程较劲。   两人嘴上拌着嘴,手上动作倒是出奇一致,各自抬手接连结印,一层层厚实的护罩结界层层叠叠裹住整片灵泉,   里三层外三层,但凡秘境妖兽或是外泄煞气都别想靠近池水半步。   做完防护,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火花噼里啪啦撞在一起,谁也不服谁,   转身一前一后扎进秘境密林搜寻宝物,走在路上还不忘互相挤兑,一个嫌对方眼光差,一个嘲讽对方架子大。   林汐芜目送两人斗嘴走远,松了口气,随手褪去外层长衫,只留贴身里衣缓步踏入冰凉温润的灵泉水池。   泉水没过肩头的刹那,磅礴灵气疯狂往体内钻动,她体内万绪生壤花本源瞬间催动,   无数纤细翠绿的根须自她周身毛孔蔓延而出,像贪婪的藤蔓一般扎进泉底,   疯狂掠夺池水蕴藏的精纯灵力,整片泉水都泛起淡淡的青碧柔光。   她盘膝稳坐泉水正中央,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功法,源源不断的灵气冲刷着经脉丹田,修为稳步攀升。   不过短短十日功夫,丹田内灵力轰然膨胀,一声细微的闷响自体内炸开,林汐芜顺利踏入地灵化神境巅峰。   可她并未停下吸纳灵气的动作,眼下距离万绪分神境只差一层薄薄的瓶颈,灵泉机缘难得,她打定主意一鼓作气冲破关卡。   海量灵气持续涌入经脉,瓶颈却像一层坚硬壁垒,任凭她如何催动本源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日子一天天流逝,转眼整整两个月过去。   灵泉池外的半透明结界留有视野,在外搜寻宝物的寂渊和云清玄,时时刻刻都能看清池中人的状态。   看着林汐芜一次又一次全力冲击瓶颈,最后颓然调息,眉宇间藏着焦急,两人心里都跟着焦灼。   这段时日两人搜遍秘境深处,搜罗满满一兜珍稀宝药,全是拓宽经脉、补足本源灵力的顶尖药材,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寂渊率先抬手撤开一道狭小结界缝隙,云清玄紧随其后,掌心捧着一捧莹润剔透的丹药,   顺着缝隙送入灵泉池内,温和清晰的声音传入林汐芜耳中:“芜芜,快把这些宝药尽数服下,   能补足你耗损的本源灵气,拓宽堵塞的经脉,温润丹田,冲击瓶颈事半功倍。”   不等林汐芜伸手拿药,寂渊紧随其后渡入一缕醇厚的龙气,轻柔环绕在她周身经脉,   一点点顺着脉络缓慢梳理,抚平她反复冲击造成的经脉刺痛,嘴上还不忘跟云清玄较劲:   “光靠丹药进补治标不治本,我的龙气贴合你的生机本源,梳理经脉才最稳妥。”   云清玄冷冷瞥他一眼:“龙气残存煞气,长期萦绕只会埋下隐患,远不如仙药纯粹。”   “起码我不会拿一堆冷冰冰的丹药硬塞给她!”   两人隔着结界又开始小声争执,生怕音量太大惊扰闭关的林汐芜,只能压低嗓音互怼,活像两个抢着献殷勤的小孩。   林汐芜无暇理会外面二人的拌嘴,接过成堆宝药尽数吞下,药力入体瞬间化作绵密灵力,顺着寂渊梳理顺畅的经脉直冲丹田。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本源之力,裹挟灵泉灵气、宝药药力一同朝着瓶颈全力冲撞。   一次、十次、百次……不知熬过多少时辰,丹田处猛地传来一声清脆“啵”响,困住她两月之久的瓶颈轰然碎裂!   磅礴浩瀚的生机气息自灵泉池冲天而起,整片秘境花草疯狂盛放,漫天清甜花香四下弥漫。   花香吸引了许多修为不一的妖兽争先恐后留着口水,兽眸中贪婪垂涎,带着滚滚尘雾跑了过来…   两人的修为强大,轻松杀死这些妖兽,一边杀妖兽还不忘针锋相对。   林汐芜周身根须尽数缩回体内,眼底流光溢彩,   周身气场较之从前强悍数倍不止,她终于稳稳踏入万绪分神境初期。   结界外的两人杀完妖兽,齐齐看向泉中身姿,方才还针锋相对的模样荡然无存,   眼里只剩下藏不住的欣喜,又暗暗盘算着待会要第一时间凑上前,抢先关心出关的林汐芜。   结界刚撤开一条缝隙,寂渊一步就跨了进来,快步冲到灵泉边,   伸手直接轻轻环住刚站起身的林汐芜,眉眼亮得不行,语气满是欢喜:   “芜芜,你终于突破了!我打从一开始就笃定你绝对能跨过这道坎!”   他手臂还没环稳,身侧一道白影骤然上前,云清玄不动声色侧身插进两人中间,   轻轻松松就把寂渊隔开半步,温润的目光落在林汐芜身上,轻声赞许:   “汐芜悟性绝佳,撑过两月苦修顺利破境,实属不易。”   林汐芜望着跟前一左一右互不相让的两人,弯着眼笑着道谢:   “这次能顺利突破,多亏你们俩在外守着结界,还特意寻来宝药相助,少了任何一方,我说不定还要卡在瓶颈耗更久。”   寂渊闻言立刻抬下巴瞟向云清玄,暗含得意,云清玄只是淡淡回望回去,俩人又无声较上了劲。 第42章 接任族长,欲赴魔域   三人离开灵泉秘境,顺着山道折返龙族大殿,长老早早安排了雅致院落供三人落脚。   林汐芜进屋刚挨着床边坐下歇口气,院门外此起彼伏的龙啸声层层传来,寂渊脚步一顿,回头冲她无奈苦笑。   “族里的族人估摸着又堵在外头了,我出去应付几句。”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出院门,果不其然,庭院外密密麻麻站满龙族,   上至白发垂须的老龙,下至刚化形没多久的小龙,全都眼巴巴围在廊下。   先前跟他一同长大的黑龙老友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恳切。   “寂渊,你就应下族长之位吧。凯犯下大错被关锁龙渊,周边几大敌对部族听闻龙族群龙无首,   连日来频频在边界挑衅,四处劫掠外出觅食的幼龙,族内人心惶惶,唯有你坐镇才能稳住大局。”   周遭龙族齐齐躬身,一声声恳求不绝于耳。   “少族长,求你回来统领龙族!”   “我们全都信服你,只有你能护住全族!”   一声声恳切的劝说堵得寂渊无处推脱,族人眼底的惶恐与期盼真切无比,他沉默良久,   终究没法眼睁睁看着生养自己的族群陷入动荡,只好应下众人的请求,暂且接任龙族族长,着手安排边境布防、排查外敌隐患。   院落屋内,只剩林汐芜一人静坐床边,心头陡然牵挂起远在魔域的沧溟。   她抬手摸出怀里一枚通透的传讯玉符,那是当初沧溟临走前亲手塞给她的物件,说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互通音讯。   指尖缓缓渡入一缕本源生机灵力,玉符表面漾开淡淡黑雾光泽,她凑到玉符跟前,语气软软的,尽数吐露心底的惦念。   “沧溟亲亲,你在魔域一切还好吗?   我刚刚在龙族后山灵泉顺利突破到万绪分神境,修为涨了一大截,现在自保能力强了不少。   你说解决完厄难之魇就立刻回来寻我,算算时日,你离开都快半年了,迟迟没有半点消息,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絮絮说完贴心的心里话,她指尖一弹,玉符裹挟着一缕花香气息破空而出,朝着魔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坐在床边静静等候,一等便是数个时辰,窗外天色由亮转昏黑,传讯玉符半点折返的动静都没有。   迟迟等不到回信,林汐芜心里的不安越攒越浓,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底胡思乱想。   难道沧溟遇上棘手的险境了?厄难之魇的力量远比他预估的强悍?   还是魔域大战困住了他,连抽空传讯的余地都没有?   越想越焦灼,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死死拧着,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房门被轻轻推开,处理完族中事务的寂渊推门走入,一眼就看见她心绪不宁来回打转的模样,当即快步上前。   “芜芜,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   林汐芜抬眼看向他,如实道出方才传讯无果的事:“我给沧溟送了传讯玉符,许久都没收到他的回信,   他去魔域对抗厄难之魇已经半年,说好完事就回来,迟迟杳无音信,我实在担心他出事。”   寂渊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魔域局势混乱,说不定他正和厄难之魇缠斗,   无暇分出灵力回应传讯符,等战事平息,他第一时间就会给你回信,你别自己吓自己。”   宽慰的话语没能压下她心底的担忧,林汐芜咬了咬唇,开口道出打算:“我打算亲自去魔域看看他,   可我压根找不到魔域的入口,方才我忽然想起云清玄出身仙界,定然知晓门路,我想拜托他带我前往魔域。”   这话一出,寂渊脸色瞬间绷紧,伸手一把将她牢牢搂进怀里,力道紧得不肯松开,语气满是担忧:   “不行,魔域遍地凶煞浊气,厄难之魇更是顶尖邪祟,凶险万分,我不能让你孤身涉险。”   林汐芜抬手顺着他后背安抚,轻声劝解:“我如今已是万绪分神境,修为大涨,不会轻易出事的,只是确认沧溟平安我才能安心。”   她心意已决,眼底的执拗藏不住,寂渊清楚拦不住她,纠结半晌,低声开口:“那我陪你一同前往魔域,也好护你周全。”   林汐芜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劝道:“龙族刚交到你手上,边境敌对势力虎视眈眈,   全族上下都指望你坐镇,你万万不能离开族群,等我确认沧溟安然无恙,马上折返龙族回来见你,绝不拖沓。”   寂渊沉默许久,万般不舍,终究是为了族群大局点头应允,眼底写满担忧,反复叮嘱她万事谨慎,切莫冲动涉险。   安顿好寂渊,林汐芜转身寻到云清玄,将想去魔域找寻沧溟的打算全盘告知。   云清玄听完微微颔首,应下帮她引路,只是话锋一转道出关键:“魔域通道被结界封印,   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开启,唯有回到我的仙界本体驻地,借助本体仙力才能打通临时入口。”   林汐芜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点头同意:“只要能顺利抵达魔域,跟你回仙界一趟无妨。”   见她应允,云清玄清冷的眉眼难得染上一丝浅淡笑意,   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林汐芜心里记挂沧溟,没有躲闪,任由他短暂相拥。   夜色渐深,院落房门再度被敲响,寂渊推门走进屋内,整个人黏在她身侧不肯离开,摆明了今夜不愿走。   他白日特意去找过大长老,讨要了一件珍稀隔音阵盘,   专门隔绝声响、阻拦外人闯入,抬手掐诀将阵盘的结界笼罩整间卧房,屋里瞬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一切防护,寂渊褪去外袍,健硕匀称的身躯展露在灯光下,   几步上前伸手环住林汐芜,额头抵着她的肩头,嗓音低沉温柔:“芜芜,今晚再也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林汐芜脸颊泛起一层绯红,抬手游走在他紧实的胸膛、线条流畅的腹肌之上,   心底对他本就有情意,没有推拒,顺势依偎在他怀中,她指尖点着他的胸口:“瞧你这急色的模样…” 第43章 离别前缠绵   寂渊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炽热,落在林汐芜的唇上,辗转厮磨。   他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芜芜……”他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耳畔,“我只对你急色,我只想要你。”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颈侧。   林汐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忍不住轻笑出声:“哈哈,好痒……”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一个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   纱帐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烛光摇曳间,衣物滑落,肌肤相贴的温度瞬间点燃了所有理智。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蔓延至锁骨、肩头,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致的珍重与渴望。   林汐芜红着脸,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纱帐垂落,将满室春光尽数掩去。   唯有暧昧的喘息与低低的呢喃在夜色中交织,久久不散。   这一场缠绵,从深夜直至两日后的天明。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时,寂渊才缓缓停下。   他心满意足的在怀中人的额上落下轻柔一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陪着她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林汐芜悠悠转醒。   浑身像是被碾过一般,酸软得厉害。   她微微蹙眉,侧头便对上寂渊那双神采奕奕、毫无倦意的眸子。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低低一笑,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替她轻轻揉按着酸痛的腰肢,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待她缓过些力气,他才起身取来衣物,一件一件,细致地替她穿好。   两人并未出房,只是并肩坐在榻上,他揽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窗外鸟鸣清脆,屋内暖意融融,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林汐芜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寂渊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久久不肯松开。   那份不舍,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汐芜没有再催,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俩人腻在房里磨蹭半天才手牵着手踏出院落大门,刚拐过回廊,就看见云清玄立在石坪上等了许久。   白衣仙尊周身寒气快凝成白雾,一双眸子直勾勾落在他俩相扣的手上,满脸写着“我很不爽”。   林汐芜脸颊唰地烧起来,慌忙偏过头,压根不敢和云清玄对视。   一旁的寂渊反倒来了兴致,胳膊顺势揽住她的腰,还故意冲云清玄慢悠悠挑了下眉,一副炫耀得逞的模样。   寂渊清了清嗓子,故作稳重开口:“云清玄,路途遥远,路上务必好好照顾芜芜,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云清玄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把林汐芜的手腕拽到自己掌心牢牢牵住,面皮冷得滴水:“不必你多嘴,本尊自有分寸。”   见他俩十指相握,寂渊瞬间卸下嚣张架势,耷拉着眼皮凑到林汐芜跟前,   委屈巴巴攥住她另一只手:“芜芜,你可千万记着回来瞧我,不许在外头耽搁太久。”   林汐芜瞧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抬手捏了捏他俊美的脸颊,   踮脚在他唇角轻啄一下:“放心,我办完事立马回龙族看你,绝不食言。”   这一幕落在云清玄眼里,醋意直接翻涌到顶点,二话不说伸手揽住林汐芜的腰,   仙气一卷腾空而起,带着人径直朝仙界方向飞掠,半分都不愿多留。   寂渊孤零零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两人远去的云影,   抬手摸了摸方才被她亲过的唇角,又是不舍又是无奈,   在廊下伫立凝望了好久,直到天边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转身。   腾空往仙界赶路时,高空罡风刮得人肌肤生疼,云清玄始终走在林汐芜上风处,   源源不断渡出纯阳仙气裹住她周身,把刺骨乱风尽数挡在外头。   路过悬浮云端的果树,他抬手摘了颗莹润透亮的雪灵果,   递到她唇边,语气温和:“尝尝,仙界独有的灵果,能安神稳脉。”   一路上他没少搭话,话里话外都藏着心思,慢悠悠劝她:   “魔域浊气蚀骨凶险,你如今已然突破万绪分神境,留在九天仙府休养再好不过。   府中灵泉、仙药应有尽有,不必以身犯险去找沧溟。”   林汐芜心里从头到尾只悬着沧溟的安危,听见这话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   礼貌把话题绕开,三两句便扯回魔域通道的事,半点不接他留人的话茬。   一路疾驰没多久,九天仙府的琼楼玉宇已然浮在云海尽头。   山门台阶前立着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正是云清玄的本体,远远望见二人,眉眼瞬间漾开笑意。   随行的分身化作一道白光径直飞入本体眉心,   这些日子跟林汐芜相处的点滴、龙族发生的所有事,全数汇入本体脑海。   云清玄本体上前,自然而然牵住林汐芜的手腕,领着她踏进仙府,   转头便吩咐仙童,把府里规格最高的云汐殿收拾出来给她暂住。   刚落座,林汐芜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轻声恳求:“清玄,劳烦你尽快帮我开启魔域的通道,我想进去找沧溟。”   他抬手轻轻安抚她的手背,放缓嗓音宽慰:“别急这一时,   你先在仙府踏实歇息两日,魔域结界开启耗损我不少本源仙力,仓促行事反倒不稳。   再说沧溟身为执掌魔域的魔主,修为冠绝一方,真要是出事陨落,   三界天地都会生出异动,我们不可能半点感应都无,他定然安然无恙。”   这话戳中林汐芜心头最大的顾虑,紧绷的肩头总算松了几分,   可心底的牵挂半点没消,轻轻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一日见不到他本人,我终究没法彻底安心。” 第44章 仙尊破例,刻意引诱   林汐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眉间那点散不去的愁绪明晃晃摆在脸上。   云清玄瞧得分明,抬手倒了一杯温润的玉露递到她手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慢慢安抚她紧绷的心。   “我知晓你日夜记挂沧溟,可魔域结界非同小可,强行仓促开启通道,   空间裂隙会滋生无边煞风,你刚突破分神境根基还没稳固,贸然闯进去只会受重伤。   你安心在仙府静养几日,等我将自身纯阳仙力蓄满,   届时我亲自陪你一同踏入魔域,全程护你左右,绝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林汐芜捧着玉露轻轻叹气,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可眼下除了云清玄,   三界之内再也无人有能力撕开魔域封印入口,她纵有万般焦灼,也只能强行压下心思,点头应下。   “也只能这样了,那就叨扰你几日。”   接下来几日,云清玄把体贴做到了极致,半点仙尊高高在上的架子都看不见。   每日天不亮,仙童就送来百花仙糕、蜜酿灵桃一类精致仙食,疗伤固本、滋养本源的上等仙丹玉膏,一匣又一匣往云汐殿送,   生怕她修为根基松动,就连殿外的护阵,他每日都会亲自过来加固一遍,细致到分毫。   可任凭他送来再多珍宝,林汐芜大多时候只是望着云海发呆,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失联半年的沧溟,笑意浅淡,总提不起精神。   云清玄站在一旁看着,心底醋意闷得发堵,却又无可奈何。   夜里独自坐在观星台,他忍不住想起寂渊黏着林汐芜的模样,那人向来直白热烈,   大胆直白地靠近撒娇,总能轻易哄得她心软。   他暗自蹙眉琢磨,难不成汐   芜芜偏偏偏爱那种主动外放的性子?   反倒对自己这般恪守规矩、端着仙尊体面的人提不起兴致?   想到只要能在她心里多占一点位置,放下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又何妨。   思来想去,他干脆传令,把门下素来随性风流、最懂儿女心思的一位仙侍召来问话。   那仙侍刚踏入殿内,就见自家万年不苟言笑的尊主神色纠结,当场吓了一跳。   云清玄轻咳一声,别扭地开口:“本尊问你,如何才能引得女子侧目动心?”   仙侍愣了半晌,壮着胆子直言献策:“尊主,您本就是仙界顶尖容貌身段,全都被规整厚重的礼袍埋没了。   您往后不必日日裹得密不透风,衣衫换轻薄料子,领口松些,露出脖颈线条,偶尔能窥见几分肌理最好,   长发别整日束起,披散下来添几分慵懒感,少穿层层叠叠的正装,简约素衫最勾人,女子最是喜欢。”   这番直白说辞听得云清玄耳根微微发烫,强装镇定挥手遣退仙侍。   独自静坐良久,纠结再三,终究还是咬咬牙,打算照着法子试一试。   午后百无聊赖,林汐芜不愿闷在殿内,独自往后院荷花仙池散心。   满池粉白仙荷盛放,水面飘着淡淡的荷香,各色罕见仙草沿着池岸铺了一路,九曲木桥直通湖心凉亭。   她慢悠悠踏着石板走上小桥,刚靠近亭台,脚步猛地顿住,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浑圆。   凉亭石榻上斜倚着一道白衣身影,乌黑长发尽数松松披散下来,顺着肩头垂落。   身上的素白纱衫料子薄得近乎通透,领口大大敞开,精致流畅的锁骨一览无余,   往下隐约能看见线条利落紧实的胸肌,衣摆松垮地搭在腿间,腰线、长腿若隐若现。   往日里清冷禁欲、一丝不苟的仙尊,此刻姿态慵懒散漫,   两种极致反差撞在一起,又纯又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汐芜下意识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烦闷看花了眼,等再睁眼仔细打量,   那熟悉的眉眼分明就是云清玄本人!她心里轰然一响,暗自咋舌:我去!他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今日这般打扮,实在勾人过头了。   她僵在小桥上,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亭中人紧实的腰腹、若隐若现的腹肌瞟,脸颊不受控制一点点烧了起来。   亭子里的云清玄其实早就瞥见了她的身影,强压着心底几分局促,刻意维持住松弛慵懒的姿态,   微微侧头看向呆立在桥上的林汐芜,声音刻意放得低缓磁性:“芜芜,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   池边风凉,凉亭里安静,正好歇脚。”   林汐芜脸颊烫得快要冒烟,手足无措地扭过身子,抬脚就想溜回殿里,压根不敢再多看凉亭里这幅撩人的光景。   云清玄心里一下子慌了,他放下仙尊脸面折腾半天,特意换了衣衫等她,哪里肯就这么放她躲开。   指尖轻捻仙诀,一缕温软仙气瞬间缠上她的腰肢,轻轻一拽,直接把人稳稳拉进凉亭。   不等她站稳,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进怀里,林汐芜重心一歪,结结实实坐在他腿上,腰间立马被他牢牢圈住。   她浑身僵硬,支支吾吾开口:“你、你干什么啊?”   云清玄垂眸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裹着点委屈,故意闷闷发问:“芜芜怎么一看见我就急着躲开?   莫非你打心底里不待见我?难不成我这般模样,半点不合你的心意?”   林汐芜羞得眼皮都不敢抬,慌忙摇头:“没有,我没有不待见你。”   嘴上说着话,视线却不受控制,余光反反复复往他敞开的衣襟、若隐若现的腹肌上飘来飘去。   云清玄瞧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心里暗道果然没错,她就是吃这一套。   他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扫过她耳廓,低声呢喃:“那芜芜,你喜欢本尊现在这样子吗?好看不好看?”   林汐芜脑子发懵,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手掌鬼使神差往前一贴,直接抚上他线条紧实的腹肌。   指尖触到肌理的瞬间,她猛地回神,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想收回手。   云清玄怎会轻易放她躲开,手臂收得更紧,死死把她箍在怀里,低头直接覆上她的唇。   林汐芜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另一只揽在腰上的手用力往回一带,让她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   她下意识往后仰头躲闪,他却步步紧跟,唇齿始终追着她吻不肯松开,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她心里默默吐槽,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寡欲的仙尊,主动起来居然这么强势霸道,反差大得离谱。 第45章 情深入骨,缠绵悱恻   林汐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吻中被抽干,她徒劳地推拒着云清玄的胸膛,   可那点微弱的挣扎,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云清玄的吻愈发深沉而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将她口中所有的呼吸与呜咽尽数吞没。   她的身子渐渐软成了一滩春水,只能任由他紧紧贴合,彼此间再无一丝缝隙。   不知何时,她已跨坐在了他精瘦的腰腹之上。   身下的男人呼吸愈发粗重,滚烫的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他的吻离开了她红肿的唇瓣,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在精致的锁骨与心口处辗转流连,留下一枚枚暧昧而滚烫的印记。   衣衫不知何时已半褪至腰间,雪白的肌肤上,一抹绯色的肚兜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旖旎。   林汐芜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骤雨般的索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极致的酥麻让她有些情动,眼尾染上了一抹动情的绯红。   她迷离着双眼,手掌抵着他的胸,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红着脸小声呢喃:“清玄……别……这里……”   那软糯颤抖的尾音落入耳中,云清玄眼底翻涌的暗潮瞬间决堤。   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下一瞬,周遭的景物飞速倒退,一阵天旋地转间,两人已凭空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寝殿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   柔软的锦被陷落,林汐芜被压在身下,眼前是云清玄那双深不见底、盛满深情与渴望的眸子。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碾磨而出:   “芜芜,我心悦你,我想要你……”   林汐芜的脑海中尚存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她看着眼前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本能地想要张口拒绝。   然而,那未出口的抗拒才刚刚化作唇齿间的一声“唔”,便被云清玄毫不留情地尽数吞没。   他显然不想听她说出任何推拒的话语,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用力吻着她,狂风骤雨般索取着身下爱人的一切。   最后一件衣衫在纠缠中悄然滑落,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紧紧相贴,滚烫的触感瞬间击溃了她心底最后的防线。   林汐芜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极致的缠绵中化为乌有,   她忘记了拒绝,只能半推半就地沉沦在他的爱意情网之中,与他紧紧纠缠,共赴巫山。   寝殿那扇沉重的大门,足足紧闭了好几日。   外人无从窥探,唯有那屋内不断溢出的低喘与呢喃,交织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欲望与爱意,在空气中肆意流淌。   直到三天后,云清玄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了索取。   身下的林汐芜早已体力透支,连指尖都透着倦意,此刻正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与满足。   他终于完完全全地拥有了她,从今往后,她再也逃不掉了。   云清玄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随后长臂一伸,将她软绵绵的身子紧紧圈入怀中,伴着她的呼吸一同陷入了安稳的休憩。   寝殿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帷幔将外界的喧嚣与光亮尽数隔绝。   空气中还残留着几日缠绵后未散的旖旎气息,甜腻而暧昧。   林汐芜是在一阵酸软中缓缓睁开眼的,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组了一般,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意识回笼的瞬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日自己是如何毫无抵抗力地沉沦在他的美色与深情之下,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让她又羞又气。   她转过头,只见云清玄正单手支着头侧卧在她身侧。   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仙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淡漠,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餍足,正含着无尽的笑意静静凝视着她。   林汐芜被他这副模样气结,红着脸伸出手,狠狠拧了拧他腰间的软肉,娇嗔道:“都怪你!   谁让你穿得那么少,还故意露着腹肌和长腿,分明就是故意勾引我……”   云清玄任由她拧着,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他长臂一伸,将她软绵绵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酸痛的腰肢,   不轻不重地帮她揉捏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宠溺:“我不这样做,怎么能让芜芜心甘情愿地沉沦呢?”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俯身吻住了她,滚烫的大掌顺势探向她胸前的柔软,眼底暗潮翻涌,明显还意犹未尽。   林汐芜被他撩拨得身子一颤,连忙使出浑身仅剩的力气将他推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仙尊好体力,难道还不够?”   云清玄被她这娇蛮的模样惹得心头一软,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腻歪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嗓音低沉而缱绻:“芜芜这么诱人,怎么会够……”   林汐芜听着他这毫无底线的甜言蜜语,耳根瞬间红透,索性不再理他,   只任由他抱着,在这静谧的晨光中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满溢的爱意。   寝殿内静谧而温馨,直到日头渐高,两人才终于休息够了。   云清玄慢条斯理地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来林汐芜的衣裙。   他动作轻柔地帮她穿好,系带时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肌肤,   时不时还低头在她脸颊或唇角偷香一口,惹得林汐芜又羞又恼,娇声斥道:“云清玄,你正经一点!”   云清玄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替她理好最后一缕发丝后,才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紧扣,带着她缓缓走出了寝殿。   然而,两人刚踏出殿门,便见一名属下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躬身禀报:“仙尊,昊华天帝得知您带回了天地至宝万绪生壤花,特遣使者前来,想让您交出此宝。” 第46章 双力开界,久别重逢   殿外清风还裹挟着方才寝殿里残留的缱绻暖意,属下一句禀报落下,云清玄周身温柔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刺骨的纯阳仙力无声铺散开,庭院里盛放的瑶池仙花齐刷刷垂落花枝,叶片蜷缩,连漂浮在半空的云絮都凝滞不动。   他下意识跨步,稳稳将林汐芜挡在自己身后,修长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指节绷得发紧,眉峰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方才眼底的缱绻爱意,此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冽。   没等二人多说几句,天际霞光翻动,三道身着鎏金天庭官服的使者踏云落在仙府白玉阶前,   为首的使者手持天帝玉旨,下巴抬得老高,周身满是天庭高人一等的傲慢。   “云清玄,本尊奉昊华天帝旨意前来传话。”   使者展开明黄玉旨,嗓音洪亮,字字句句带着压迫感,   “万绪生壤花乃是天地孕育的至尊至宝,归三界公有,理应送入天庭宝库封存,交由天道看管。   你私自藏匿花灵本体,罔顾天庭礼法,已是徇私犯上之举,速速交出林汐芜,此事尚可从轻处置。”   林汐芜躲在云清玄身后,指尖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袖,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她清清楚楚记得,云清玄坐上九天仙尊之位满打满算不过千年,根基浅薄,麾下仙侍寥寥无几,   根本没有天庭绵延万年的底蕴支撑,真要和昊华天帝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他。   云清玄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往前踏出一步,   纯阳仙火在掌心跳动,目光直视使者,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使者话说错了。   万绪生壤花不是死物珍宝,她是独立的花灵,活生生的人,何来上交封存一说?”   他顿了顿,周身气势再涨三分,震得阶前玉砖微微震颤:“本尊护着的人,谁也不能强行带走。   天帝若是执意要强夺,便是和整个九天仙府作对,本尊纵然底蕴不及天庭,也敢拼尽一身仙力,寸步不让。”   使者脸色瞬间铁青,重重拂袖:“云清玄,你当真要为一介花灵,忤逆天帝旨意?   三日为期,三日后天兵天将亲临仙府,到时候休怪天庭不讲情面!”   说完,使者甩动衣袖,带着随从转身踏云离去,庭院里紧绷的压迫感却半点没有消散。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云清玄身上凛冽的寒气缓缓褪去,他立刻转身,   抬手轻轻抚上林汐芜皱紧的眉心,语气又变回方才的温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逼你走。”   林汐芜抬眼望着他,眼眶微微发涩:“清玄,我不能连累你。   你才坐上仙尊千年,麾下可用之人不多,昊华天帝执掌天庭万年,   势力盘根错节,真闹起来,你根本扛不住天庭的围剿。”   “傻丫头,你把我想的太过软弱。”   云清玄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耐心宽慰,   “我能在千年之内坐稳仙尊之位,靠的从不是人数众多的部下,而是一身纯阳本源仙力。   昊华天帝纵然势大,想从我手里抢人,也要付出代价。再说,我怎么舍得把你拱手送人?”   林汐芜叹了口气,心里的焦虑半分没消:“可天庭三日之后就要上门,我们总不能困在仙府坐以待毙。   我本来就打算去魔域找沧溟,不如我们提前开启魔域通道,我先去魔域躲一阵子,等天庭风头过去再说。”   这话正中云清玄心底盘算,他颔首应声:“我也是这般想法。   原本还打算休养两日蓄满仙力,如今事态紧急,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仙界与魔域的边界裂隙,强行撕开通道。   有我护着你,路上绝不会出事。”   林汐芜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辛苦你了。”   “只要是为你,谈不上辛苦。”   云清玄低头,在她发顶轻啄一下,   转身吩咐殿外仙童备好随行丹药,片刻之后,便牵着林汐芜,驾着云朝着两界边界疾驰而去。   两日后,仙界魔域交界的虚空裂隙旁,漫天翻涌着黑紫交织的煞气,   边界空间破碎不堪,罡风呼啸,寻常修士靠近片刻便会被煞气侵蚀经脉。   云清玄将林汐芜护在身后,双掌向前平推,源源不断的纯阳仙力化作璀璨白光,朝着厚重的结界屏障轰去。   原本预想中要耗费大半仙力才能撑开的屏障,此刻竟像是薄纸一般,随着他仙力涌出,结界中央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林汐芜愣在原地,满眼诧异:“怎么这么轻松?   魔域结界向来坚固,单凭你一人仙力,不该破开得如此顺利。”   话音刚落,结界深处涌来一股浑厚霸道的暗黑魔息,和云清玄的白光相互交融,   两道力量对冲碰撞,硬生生把通道拉扯得宽阔平稳。   云清玄眉梢微蹙,很快反应过来:“是沧溟,他在魔域另一边,同步催动魔力破开屏障。”   这句话刚落,一道玄黑衣影顺着通道大步踏出,   墨色衣袍还沾着大战后的细碎血痕,俊美面容带着几分疲惫,可一双眸子锁定林汐芜的瞬间,所有倦怠尽数消散。   正是她朝思暮想半年的沧溟。   林汐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思念,脚下生风,直接纵身扑进沧溟怀里。   沧溟手臂一揽,牢牢将她箍在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低头埋在她颈窝,   细密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廓、下颌,最后覆上她的唇,缠绵缱绻,诉说着半年未见的惦念。   站在一旁的云清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喉结狠狠滚动两下,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目光死死盯着相拥的二人,满心不是滋味。   可他清清楚楚记着,这些日子林汐芜日日愁眉苦脸,心心念念全是魔域的沧溟,   此刻看见她眼底失而复得的光亮,到了嘴边的酸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隐忍。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林汐芜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沧溟的脸颊,眼眶泛红,   声音软软的带着后怕:“沧溟,你总算来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传讯玉符我发出去许久,半点回音都没有,我整日胡思乱想,生怕你被厄难之魇困住,出什么意外。” 第47章 争执,天兵围困   沧溟抬手,掌心裹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低声致歉,语气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   厄难之魇蛰伏在魔域深渊,实力远超我预想,那场缠斗耗空了我大半魔元,   秘境深处煞气屏蔽了传讯玉符,根本没办法给你回消息。”   他顿了顿,抬手擦掉她眼角浅浅的湿痕,继续说道:   “不过你放宽心,那场决战我拼尽全力重创了厄难之魇,它本源受损,   至少数百年内无力出来作乱,短时间不会再威胁魔域,我才能抽身过来寻你。”   林汐芜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半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依偎在他怀里不愿松开。   一旁的云清玄实在耐不住沉默,缓步上前,语气带着淡淡的酸意,   开口打断二人温存:“沧溟魔主倒是好本事,让芜芜整日忧心忡忡,跨越三界追来仙界寻你。   眼下还有一桩麻烦,昊华天帝盯上芜芜万绪生壤花的本体,三日之后天兵就要围剿我的九天仙府。”   沧溟眸色瞬间冷沉,周身魔气压得周遭煞气剧烈翻滚,揽着林汐芜的手臂收得更紧:“天庭敢动我的人?   正好,此次我随你们一同回去,倒是要看看昊华天帝有多大胆子。”   林汐芜连忙拉住沧溟的衣袖,柔声安抚:“你刚大战一场,魔元还没休养回来,万万不可冲动。   我们原本打算躲进魔域避避风头,天庭的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两界裂隙。”   沧溟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神色柔和下来:“只要能守着你,在哪都无妨。”   沧溟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汐芜的发顶,低头柔声同她絮叨魔域厮杀的细节,   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周身泛滥的温柔魔雾完完全全将二人裹在一处。   林汐芜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眉眼舒展,积压半年的担忧尽数散去,时不时仰头搭话,   眼底满是独属于沧溟的依赖,这般亲昵缱绻的模样直直扎进云清玄眼里,酸意顺着心口直冲头顶。   他再也绷不住隐忍,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林汐芜从沧溟怀里拽出来,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身,   把人牢牢搂进自己怀中,下巴委屈地抵在她肩头,清冷仙尊的架子抛得一干二净,语气闷闷的满是酸涩:“芜芜,你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人。   自打沧溟露面之后,你眼里心里就只剩他,方才在仙府,日日念叨魔域的是你,跨越两界执意来找他的也是你,半分都没顾过我。”   沧溟周身魔气瞬间暴涨,狭长的眼眸冷冽下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把林汐芜拉回来,咬牙沉声呵斥:“云清玄!   你好大的胆子,趁我被困魔域无暇分身,私自将芜芜困在仙府,借机纠缠勾引她?”   林汐芜被两人扯在中间,左胳膊被沧溟攥着,腰腹被云清玄环住,脸颊烧得通红,   手足无措地左右张望,嘴巴张了张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小声嗫嚅:“你们、你们先松开我好好说行不行……”   可两个上头的男人压根没理会她的辩解,云清玄搂得更紧,   抬眼寸步不让地回怼沧溟,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倔强:“何谓勾引?   当初三界混战争抢至宝,是我浴血杀出重围把芜芜护在仙府。   早在你踏足仙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我的人,是你后出现抢占先机,凭什么倒打一耙?”   “荒谬至极!”沧溟眉峰狠狠一蹙,掌心魔光翻涌,力道加重想要把林汐芜抢回自己身侧,   “芜芜心中本就记挂于我,若不是你强行将她拘在仙府,她何须受天庭逼迫之苦?”   “拘着她?我是护着她!   天帝觊觎她本源,放眼三界唯有我的九天仙府能暂且庇护她,换做是你,刚打完硬仗魔元亏损,拿什么挡天庭天兵?”   云清玄不肯退让,胳膊死死锁住林汐芜,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你拉一把、我拽一下,林汐芜像个来回传递的物件,身子晃来晃去。   她急得伸手去推两边的人,连忙劝解:“沧溟你刚打完仗身子虚弱,   别动怒耗损魔元!清玄你也冷静点,天庭的麻烦还没解决,咱们不该内讧啊!”   沧溟置若罔闻,目光笃定盯着怀里半拉着的少女:“芜芜本就该随我回魔域,   魔域煞气能遮蔽天道探查,天帝永远寻不到她,她属于我。”   “胡说,”云清玄立刻反驳,指尖轻轻蹭了蹭林汐芜的发丝,   语气带着撒娇似的执拗,“她本体是万绪生壤花,仙府灵泉才最适配她修炼,她理应跟着我,是我的。”   “跟我!”   “随我!”   两人嗓门越抬越高,一个魔气翻涌、一个仙光凛冽,边界的罡风都被二人对峙的力量搅得乱作一团。   林汐芜夹在中间左右拉扯,劝完魔主劝仙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结果这二位眼里只剩互相较劲,   一口咬定她只属于自己,活像两个争抢糖糕的孩童,全然忘了身后还有天庭围剿这桩天大的危机。   几个人还扯着互相较劲拌嘴,天边猛地铺过来一大片鎏金祥云,兵器甲片碰撞的脆响盖过了两界裂缝呼啸的罡风。   十二位天王踩着云列队站定,战甲刻满天道符文,   身后密密麻麻的天兵举着长戟层层围堵,金色结界直接封死了整片空域,压根没留半点退路。   领头的持国天王手托宝塔,脸色难看地高声喊话:“云清玄!   三天期限已到,我们一行人先直奔你的九天仙府,府中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揪着守门仙侍挨个盘问,这群小家伙嘴硬得很,半个有用的消息都撬不出来。   我动用寻踪宝镜,循着你的仙力轨迹一路追到这儿,这下你无处可逃了!”   云清玄立刻侧身把林汐芜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白光撑开防护罩,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天帝倒是舍得下本钱,仅仅为了一个花灵,劳烦十二天王全员出动,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增长天王往前踏出一步,长枪直指林汐芜,厉声呵斥:“休要巧言狡辩!   万绪生壤花是三界共有至宝,本该交由天庭封存。   你私自藏匿花灵,公然违抗天帝旨意,魔域魔主还跨界掺和闲事,今日一并捉拿回去受审!”   沧溟周身黑雾翻涌,伸手揽住林汐芜半边身子,眼底满是戾气:   “天庭的手未免伸得太长,我护着的人,轮不到你们这群天兵指手画脚。” 第48章 血战两界裂隙,坠崖失踪   林汐芜慌慌张张拽了拽沧溟衣袖,小声劝道:“沧溟,你之前和厄难之魇大战一场,魔元还没补回来,千万别硬拼。”   这话刚落地,一旁的云清玄立马醋意上头,伸手攥住她另一只手腕,   委屈巴巴嘟囔:“芜芜,你眼里只惦记他耗损魔元,半点不担心我独自对上十二天王?”   “云清玄你别在大敌当前胡闹!”沧溟反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多闻天王实在看不下去二人争执,重重敲响手中法鼓,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内斗?   我最后奉劝一句,主动交出万绪生壤花,我们还能回天庭替你们求情,若是执意抵抗,天兵即刻动手,到时候谁都讨不了好!”   林汐芜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两人身前,抬头直视一众天王:“整件事和云清玄、沧溟无关,   万绪生壤花是我的本体,但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锁在宝库的物件,我绝不会跟你们回天庭。”   广目天王勃然变色,玉净瓶飘起耀眼金光:“天道规矩摆在眼前,   至宝必须归天庭看管,区区花灵也敢肆意违逆天规?”   云清玄挺身挡在她身前,纯阳仙力尽数爆发:“想带走她,先跨过我这一关。”   沧溟身后浮现魔龙虚影,魔气滔天:“本座奉陪到底,谁都别想带走我的爱人。”   法鼓轰鸣的余音还震荡在虚空里,广目天王率先抬手催动玉净瓶,   瓶口倾泻出万丈鎏金净水,化作千百道锋利水刃,裹挟着天道威压直直劈向林汐芜。   云清玄脚步一错,身形瞬间横移到林汐芜身前,掌心纯阳仙火轰然炸开,   熊熊白焰硬生生挡下漫天水刃,火星与净水相撞,虚空炸起连片白雾。   “芜芜躲在我身后!”   话音未落,三道天王同时挥起兵器夹击过来,长枪、巨斧、法索三道金光封锁云清玄周身所有退路。   沧溟脚下魔气翻涌,纵身跃至左侧,五指攥紧凝聚漆黑魔刃,魔刃劈砍间撕裂天庭仙光,硬生生扛下两名天王的攻势。   林汐芜不敢干站着,指尖催动万绪生壤花本源,地面瞬间疯长出粗壮翠绿藤蔓,   藤蔓缠绕着细碎星光,朝着冲上前的天兵横扫而去。   成片天兵被藤蔓缠住四肢,身上仙甲瞬间被生机之力腐蚀黯淡,惨叫着摔倒一片。   三人起初配合得默契十足。云清玄纯阳仙火专克天庭法术,死死牵制住持国、增长两位主战天王,   沧溟魔龙之力狂暴无匹,魔焰撕碎天兵阵型,拦下右侧合围的追兵,林汐芜的藤蔓源源不断从地底窜出,   捆缚杂兵、阻拦偷袭的法术,时不时甩出长藤,将冲向二人的暗箭、法宝尽数抽飞。   裂隙之间罡风狂卷,仙光与魔气撞在一起,震得周遭空间裂开密密麻麻细纹。   持国天王宝塔腾空放大,塔身落下厚重镇山金光,直直压向云清玄头顶。   云清玄咬牙运转全部仙元,周身白衣无风鼓胀,   仙火在身前凝成巨大火莲,轰隆一声撞上宝塔金光,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   “云清玄撑得住吗!”沧溟余光瞥见他踉跄,分神的瞬间后背挨了多闻天王一法鼓,   浑厚仙力砸在魔铠上,沧溟闷哼一声,肩头溢出黑红色魔气血迹。   就这短短一秒分心,四名天王立刻抓住空隙,分头合围硬生生将三人撕扯开来。   两道金色结界凭空成型,一道隔开云清玄,死死困住他对上四名天王,   另一道魔气屏障被巨斧劈开,沧溟孤身直面三位天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百丈,再也没法互相策应。   剩下广目、多闻两名天王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算计,   抬手挥出两条锁仙金链,目标直指孤身一人的林汐芜。   周遭上千天兵立刻齐齐祭出法宝、仙刃,层层叠叠围堵云清玄和沧溟,   死死拖住两大强者,半点不让他们抽身营救。   “拿下花灵,任务便成!”广目天王朗声喝喊,金链拖着刺眼金光朝着林汐芜四肢缠来。   林汐芜心头猛地一沉,余光扫见云清玄被宝塔重压,   仙火都弱了几分,沧溟肩头负伤,魔龙虚影都开始晃动,再留在这儿只会拖累两个人。   她心里瞬间打定主意,此地不宜久留,先脱身再说。   她不再缠斗,本源之力尽数灌入脚下藤蔓,粗壮藤蔓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绿桥托着她飞速向后闪退,转身扭头朝着两界边界后方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狂奔。   “芜芜!”   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同时响起。   云清玄眼见她孤身逃跑,眼底红意暴涨,再也顾不上保留仙力,倾尽千年纯阳本源催动绝杀仙招。   漫天纯白火凤自仙火里腾飞而出,凤鸣震碎云层,直直冲撞围困他的四名天王,火光席卷之下,   两名天王躲闪不及,肉身直接被仙火灼烧得溃散,周遭数十名天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化作飞灰。   另一边沧溟见状彻底动了杀心,身后魔龙虚影暴涨数倍,漆黑龙爪狠狠拍向身前天王,   魔元翻涌炸开大范围杀招,黑雾吞噬大片天兵,残肢与破碎仙甲漫天飘落,拦住他的三位天王一死两重伤。   二人借着大招撕开包围圈,马不停蹄朝着林汐芜逃离的密林方向追,   可广目、多闻两位天王早就甩开追兵,抢先一步追进林中,死死咬住林汐芜不放。   密林古木参天,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脚下布满湿滑藤蔓乱石。   林汐芜全力催动灵力奔逃,发丝散乱,淡青色纱衣被树枝划破好几道口子,   身后两道金光紧追不舍,法宝的破空声始终贴在耳边。   “花灵别跑!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多闻天王举着法鼓,   每敲击一下,音波就震得林汐芜气血翻涌,脚步踉跄。   广目天王抬手祭出捆仙乾坤袋,袋口张开射出大片金光绳索,   铺天盖地朝林汐芜笼罩过来,根本不给她躲闪的空间。   林汐芜猛地侧身翻身,脚下踩住斜伸的树干借力腾空,   堪堪避开捆仙索,可脚下树干常年腐朽,受力的一瞬直接断裂。   她整个人失去支撑,身子悬空朝着密林边缘的悬崖坠去。 第49章 得救,惊为天人   耳边只剩呼啸狂风,万丈悬崖下方云雾缭绕,隐约能听见奔腾巨响的水流声,   失重感席卷全身,吓得她尖叫:啊——!瞬间眼前发黑,意识直接昏沉过去。   等云清玄与沧溟冲破密林赶来,只看见崖边断裂的树干,   半空还残留着一丝林汐芜身上独有的花香灵气,崖底云雾厚重,什么都看不清楚。   两人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追来、打算趁机溜走的两名天王。   “敢伤她,找死。”沧溟嗓音冷得像九幽寒冰,魔龙虚影瞬间锁死二人退路。   云清玄纯阳仙火燃起三尺高,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今日谁也别想踏出这片林子。”   广目、多闻天王吓得魂飞魄散,方才仗着人多有恃无恐,   眼下两大强者全力杀来,他们根本无力抗衡,转身就要分头逃窜。   可前后退路尽数被仙火与魔气封死,短短片刻,两声凄厉惨叫响彻山林,两名天王尽数陨落。   解决掉追兵,两人冲到悬崖边往下望去,万丈深崖云雾翻滚,   下方湍急河水撞击礁石的轰鸣源源不断传上来,林汐芜身上那缕微弱花香顺着水流四散飘走,根本分辨不出她被冲到哪个方位。   沧溟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魔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周遭树木尽数枯萎:   “崖底河道支流繁多,水流湍急,这样漫无目的寻找太耗时间。”   云清玄脸色惨白,方才全力释放大招本就损耗大半仙元,此刻满心焦灼,   指尖微微发颤:“我们分头搜寻,你沿着河道下游追查,   我顺着上游沿途探查,但凡有芜芜一丝气息,立刻传讯告知对方,千万不能漏掉任何角落。”   两人来不及多说半句叮嘱,纵身跃下悬崖两侧,   分两个方向沿着奔流河水飞速搜寻,山林间只余下空荡荡的风声,还有崖底永不停歇的浪涛声。   另一边,昏迷过去的林汐芜顺着湍急河水随波逐流。   坠落时撞到崖壁碎石,额头磕出一道浅浅血痕,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沉沉陷在黑暗里,整个人仰面漂浮在河面,   湍急水流裹挟着她一路穿梭在峡谷暗礁之间,河水冰凉刺骨,浸湿了她整件淡青色纱衣。   不知道顺着河道漂了多久,耳边的浪涛轰鸣渐渐减弱,刺骨冷水慢慢变得温润,   原本狭窄险峻的峡谷拓宽开来,四周弥漫起一层淡淡的朦胧彩雾,   空气里飘着清甜草木香气,是三界任何一处地域都不曾有过的纯净生机。   湍急的激流变成缓缓流动的平缓溪流,水流推着她漂进一片被结界笼罩的隐秘谷地,   谷地四面环山,开满从未见过的奇异仙花,参天古木枝干上挂满流光溢彩的灵果,   空中漂浮细碎温润光点,这里竟是一处与世隔绝、连天道都感知不到的上古神秘秘境。   溪水轻轻将她推到岸边柔软的青草地,她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乌黑长发散落在青草间,周身万绪生壤花的本源气息下意识缓缓外放,   秘境里四处游离的生机灵力,如同归巢飞鸟一般,源源不断朝着她的身体聚拢而来。   崖外的沧溟与云清玄还在河道两岸疯狂奔走,动用所有感知法术一寸寸搜寻,   两人满心惶恐,生怕晚一步,林汐芜会遭遇不测,全然不知此刻他们牵挂的人,   已经误打误撞踏入了一处足以让她修为跨越式突破的上古秘境,暂时脱离了天庭所有追杀。   不知光阴轮转了几轮秘境的晨雾,林间缓步走出一位绝世男子。   一身清浅的青衫料子泛着草木柔光,及腰长发是通透温润的嫩绿,风吹过发丝便跟着林间流萤一同轻晃。   一对修长尖耳支棱在鬓边,耳沿坠着细碎藤蔓雕琢的银饰,随着走动轻轻碰撞,落下细碎清脆的叮铃声响。   眉眼生得超脱三界规制,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浅樱,   单单站在遍地奇花之中,周遭盛放的灵卉反倒黯然失色,山川雾霭都沦为衬景,当真称得上容貌惊得天地失色。   秘境自万年前上古大战后便设下层层封印,外界生灵绝无半分踏入的可能。   可此刻他站在溪水滩头,一双澄澈的翠色眼眸牢牢锁住滩边昏迷的林汐芜,眉间凝着浓浓的困惑。   他缓步走到溪边,俯身细细打量少女,淡青纱衣浸透溪水,长发散乱铺在青草上,   微弱却磅礴的生机本源从她体内漫出来,和秘境的天地灵气隐隐相融。   “秘境封印完整无缺,万年来从无外人闯入,她一介外界花灵,究竟是如何冲破隔绝,漂进谷地之中的?”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抬,一缕柔和的木系灵力探过去,   确认少女只是坠崖冲撞晕迷,身上并无致命重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此地溪边潮气浓重,长久躺卧定会寒气侵体,秘境里潜藏的野生妖兽也会被她身上的至宝气息吸引。   思虑片刻,他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将林汐芜横抱起来。   他怀抱带着草木与花蜜的淡香,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过重惊扰昏迷的她,   转身踏着铺满花瓣的小径,往秘境深处精灵栖居的玉竹殿缓步走去。   ———   浑浑噩噩不知躺了多久,林汐芜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鼻尖先萦绕开清甜的竹香与花蜜糅合的淡味,抬眼一望,整间屋子全由温润玉竹搭建而成,   窗棂雕刻着缠枝灵花纹路,案几摆着莹润的玉瓶,插着几株常年不谢的秘境奇花,   地面铺着柔软蒲草,各处摆设简约雅致,处处透着与世无争的静谧。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身,后背磕碰崖壁的酸痛阵阵传来,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就在这时,竹屋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那道淡青色的身影迈步走入,   屋外漫进来的晨光恰好落在他身后,逆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刺眼光晕晃得林汐芜下意识眯眼闭上双目。   等适应了光线,她再次抬眸定睛细看,整个人当场僵住,目光死死黏在对方身上,彻底看直了眼。   嫩绿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尖耳上的藤蔓银饰泛着细碎柔光,眉眼清丽空灵,   五官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屋外漫天灵花、满屋雅致器物,尽数沦为衬托他的底色。   活了这么久,她见过清冷绝尘的云清玄,霸气桀骜的沧溟,   俊美凌厉的寂渊,却从来没见过这般干净通透、好似由林间月华草木凝出来的人。   她脑子空空荡荡,下意识脱口呢喃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叹:“天……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啊。” 第50章 绝色旧识   话音轻飘飘落在安静的竹屋里头,寒溯闻言,唇角慢悠悠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一笑冲淡了他周身千年独居的清冷疏离,翠色眼瞳漾开薄薄柔光,林间晨雾、窗外繁花通通失了色彩。   林汐芜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僵在榻上,心底疯狂呐喊:妈呀,不笑已经绝色,一笑直接好看得让人喘不上气!   寒溯缓步走到竹榻边,声线温润像山涧流淌的清泉:“你身子可有不适?”   林汐芜猛地回神,慌忙收敛直勾勾盯着人家的目光,指尖局促攥住身下蒲草被褥,   磕磕巴巴发问:“是……是你把我从溪边救回来的?”   “嗯。”寒溯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她额角还未消去的淡红伤痕上,   “昨夜我巡秘境河滩,见你昏迷漂在水面,此地溪边阴气重,便将你带回竹屋休养。”   “真的太谢谢你了,若非遇上你,我说不定早就出事了。”   林汐芜由衷松了口气,想起天庭天王的追杀,后背还一阵阵发寒。   寒溯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浮起困惑:“此处是上古精灵秘境,   万年前大战过后便布下天道封印,三界之人根本无法擅自闯入,你是怎么进到谷地溪流的?”   提起这事,林汐芜也是一头雾水,垮着肩膀叹气:“我自己都没搞明白来路,我被敌人围堵追杀我,   逃跑途中被逼坠下万丈悬崖,掉进底下河里一路漂着,中途撞晕过去,醒来就在你这间竹屋里了。”   “原来如此。”寒溯了然点头,自报家门,“我名寒溯,是秘境精灵族的守界王子,常年驻守这片谷地。   你唤什么名字?”   “我叫林汐芜,本体是万绪生壤花。”   短短一句话落下,寒溯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瞬间碎裂,满眼震惊,脚步下意识往前一步,直直凑到林汐芜跟前。   没等她反应过来,微凉的指尖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木系灵力细细探进她经脉,仔细探查她本源气息。   探查完手腕,他又微微低头,鼻尖轻凑近她肩头,细细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花草本源香气,距离近得呼吸尽数拂在她颈间。   林汐芜浑身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慌乱之下抬手抵在他胸口,   轻轻把人推开半寸,又羞又窘:“你、你干什么啊,凑这么近!”   寒溯没有后退,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的眉眼,定定凝望许久,   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绵长情绪,像积压了无数年的思念。   半晌,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浅笑。   “我可以唤你汐芜吗?”   林汐芜眨眨眼,茫然挠头:“当然可以,只是……”   “我总觉得,我们早就相识了。”   这话听得林汐芜当场无语,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大哥,咱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怎么上来就认旧识?   套路比云清玄和沧溟还离谱。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问,便察觉寒溯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方才只是纯粹的好奇与疑惑,此刻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深埋着浓烈的思念,还有藏不住的爱慕,直白得根本不加掩饰。   林汐芜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竹榻内侧挪了挪,暗自腹诽:完了完了,   继仙尊、魔主、黑龙、狐妖之后,现在连万年不出秘境的精灵王子,   也栽在我这朵花身上了,走到哪招惹桃花的毛病是彻底改不掉咯。   寒溯压根半点不放心,伸手就要覆上她的丹田,翠色温润的木系灵力都已经浮在了指尖,   一副非要亲手帮她梳理经脉、温养伤势的架势,眼神紧张得不行,   上下来回打量她,连她胳膊上一点被树枝勾出的细碎红印都揪着不放。   林汐芜赶紧往后缩了缩胳膊,连连摆手阻拦:“真不用这么紧张,我本体是万绪生壤花,   一身生机本源自带自愈效果,坠崖磕碰的伤早在漂河路上就养得七七八八了,一点事都没有!”   可寒溯半点没松劲,皱着眉盯着她额角淡浅的疤痕,还想坚持渡灵力,僵持半天,见她态度笃定,才勉强作罢。   没等她歇口气,他话头立马又接了上来,絮絮叨叨追问个不停:“那你渴不渴?   有没有觉得身子发寒?会不会头晕乏力?”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林汐芜听得头都晕了,刚想回话,   寒溯已经起身朝外走,轻声嘱咐:“汐芜你乖乖坐着等我片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两手满满当当捧着一大堆东西折返回来。   竹盘里堆着莹润多汁的秘境灵果,装玉匣的珍稀疗伤灵药,   还有精灵族特制的花蜜糕、鲜果羹,各式各样精致吃食摆了满满一案几。   他挑了颗个头最大、果皮泛着柔光的蜜露果,指尖木灵力轻轻褪掉果皮,   连一点涩皮都没留,缓步坐到榻边,抬手直接递到她唇边,眼神软乎乎的,非要亲手喂她。   温热的果香扑面而来,林汐芜浑身别扭,脸颊唰地烧红,   下意识偏头躲闪:“寒溯,你不用这样特意喂我的,我自己能动手……”   她顺势抓住机会,干脆直戳心底的疑问:“你老实和我说,   你是不是把我错认成千年前你熟识的故人了?不然刚见面,你怎么待我这般反常?”   寒溯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尾音清浅空灵,轻轻摇了摇头,半点没有解释过往的意思,   只抬眸认认真真望着她:“倒算不上认错,只是心底笃定我们早已相识许久。   若你实在难以理解,就当作,我对你一见钟情便是。”   林汐芜当场僵住,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吐槽:我去,云清玄别扭吃醋、沧溟霸道护短也就算了,   现在连隐居千年不染凡尘的精灵王子,开口就是一见钟情。   拗不过他满眼恳切的模样,林汐芜只好微微张开嘴,咬下那块果肉。   清甜绵密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汁水润润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浸着一股舒服的草木灵气。   寒溯见她吃下,翠色眼底瞬间漾开满满的笑意,指尖又捻起另一瓣果肉,依旧递到她嘴边,半点没有收手的意思。   林汐芜脸颊烫得厉害,垂着眼皮不敢直视他过分温柔的目光,心里暗自哀嚎。   完了,这下算是被这位千年纯情精灵缠上了,前面那几位醋王要是找过来,场面不敢想。 第51章 玉佩定情,双生反目   等林汐芜咽下最后一块蜜果,肚子填得满满当当,寒溯才慢悠悠从衣襟内摸出一块温润的墨绿玉佩。   玉面上盘旋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玉体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流光,   凑近了能清晰看见纹路间似有光阴长河缓缓游走,正是蕴藏时间法则的至宝。   他伸手轻轻托住林汐芜摊开的掌心,把玉佩稳稳搁在她手心,   五指合拢裹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印下一记轻柔的吻。   微凉的唇瓣贴上肌肤,林汐芜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缩回手,眼底写满疑惑。   “汐芜,这个赠予你。”寒溯嗓音温软,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   林汐芜拿起玉佩翻来覆去摩挲,指尖划过流转的符文,玉身传来一股熟悉的暖意,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她来回端详半天,抬眼戏谑地挑眉打趣:“这么贵重的法则玉佩,难不成是你的定情信物?”   寒溯唇角上扬,坦然点头:“没错,汐芜愿意收下吗?”   玉佩自带的亲切感萦绕心头,她压根生不出半分抗拒,干脆揣进衣襟收好,故作矜持开口:   “那我暂且收下,后续就看你表现咯。   说实话,被你这般绝色美男倾心,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窃喜的。”   寒溯瞬间眼底亮得像盛满秘境星河,高兴得耳尖银饰叮当作响。   自打这天起,他几乎天天雷打不动泡在玉竹殿,手里的珍稀宝贝源源不断往林汐芜跟前堆。   千年灵参、护心玉珏、花蜜琼浆,但凡秘境里排得上名号的天材地宝,他统统搜罗过来。   闲下来便挖空心思哄她开心,摘漫天流萤放在竹屋窗内逗她,   带她去往秘境深处浮空花海、月下溪滩散心游玩,全程寸步不离,满眼满眼全是林汐芜。   寒溯这番反常举动,尽数落在同胞双胞胎弟弟寒束眼里。   寒束和寒溯生得一模一样,一样的淡青衣衫、嫩绿长发,唯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二人自降生起命运便是天差地别,寒溯生来被长老预言身负守界天命,早早定为嫡王子,再过一段时日便能继承精灵族大权,   反观寒束,天赋不差半分,可族中上下事事拿他和兄长对比,长久活在寒溯的光环阴影下,心底积攒了数年的嫉妒与不甘。   他远远望着兄长日日离岗跑去竹屋,冷笑一声,   暗自打定主意尾随一探究竟,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勾走了寒溯所有心神。   寒束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借着林间古树遮掩,悄无声息摸到玉竹殿窗外,透过竹缝往里窥探。   屋内坐着一位容貌绝色的陌生女子,他在秘境万年从未见过这张面孔,心头顿时生出算计。   他抬手唤来一只羽翼斑斓的情报蝴蝶妖,低声吩咐几句,令它化作细碎光点飞进殿内打探底细。   蝴蝶妖身形微小,悄无声息绕着林汐芜盘旋一圈,片刻便折返回来,将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禀报给寒束。   “殿下,女子名叫林汐芜,本体乃是三界至宝万绪生壤花。”   短短一句话,寒束双眼骤然放光,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   千年前他年少游历秘境边界,曾听闻万绪生壤花现世的传闻,当时满心盘算,   仗着自己不俗样貌靠近花灵,双修借力突破修为,一举超越寒溯。   可他准备动身之时,万绪生壤花凭空消失,这件事就此搁置在心底,成了一桩遗憾。   眼下踏破铁鞋无觅处,消失千年的至宝花灵竟主动送上门来。   寒束眼底翻涌着阴狠算计,林汐芜如今刚坠崖休养,修为尚且不及自己,他完全有底气强行掌控对方。   只要夺下林汐芜,依靠万绪生壤花源源不断的生机本源修炼,修为必定一日千里,稳稳压过寒溯一头。   光是想想寒溯痛失心上之人、王位岌岌可危的模样,寒束心底的妒火与快意交织在一起,唇角勾起阴恻恻的笑。   他躲在树荫后,远远望着殿内对林汐芜温柔说笑的寒溯,心底暗忖:   兄长事事压我一头,今日我便要抢了你视若珍宝的人,往后这精灵王族,该轮到我做主。   殿内的林汐芜对此毫不知情,正捧着寒溯摘来的灵莓小口品尝,   心里也渐渐对寒溯有了好感,任谁天天被绝色美男哄着陪着逗笑,不心动才怪…   这天傍晚寒溯才赶回竹屋,一进门就把怀里护得严实的一株九叶生元草递过来,   叶片泛着鎏金微光,是秘境独一份的至宝,单凭这株灵草的药力,足够林汐芜顺势冲破分神境的瓶颈。   林汐芜伸手接过来,指尖刚碰到他胳膊,就明显察觉到他身子晃了晃,   周身原本温润绵长的木灵力虚浮散乱,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你不对劲,是不是受伤了?”她皱起眉追问。   寒溯下意识侧身遮掩,淡淡摆手装得若无其事:“无妨,一点皮肉磕碰,不碍事。”   可林汐芜鼻子灵,早就嗅到他衣料底下飘出一丝淡淡的腥甜血气,   压根不信他的说辞,伸手直接拽住他的衣袖:“还瞒我,都有血腥味了,脱下来,转过去我看看!”   寒溯耳根唰地泛起一层浅红,万年独居的精灵从来没在外人跟前袒露身躯,   窘迫得手足无措,但拗不过她执拗的眼神,只能僵硬地抬手,缓缓褪去身上的青色外衫。   衣衫滑落,完整的身形毫无遮挡落在林汐芜眼里。   肌肤是冷调的雪白,不是粗犷壮硕的肌肉,线条干净流畅,肩宽窄腰,薄薄一层紧实肌理,脊背腰线顺滑精致,   每一处轮廓都生得恰到好处,连肩头精灵族特有的淡青色藤蔓纹路都添了几分柔和美感。   林汐芜当场看愣,嘴快下意识嘟囔出声:“不错啊,身材很好看呢。”   寒溯耳尖的银饰都跟着发烫,头微微垂着,耳根红透。   林汐芜收敛玩笑心思,目光落在他后背一道狰狞撕裂的爪伤,皮肉外翻,   是守护凶兽留下的伤口,想来是他为了摘这株灵草硬闯凶兽巢穴才受的重伤。   “伤得这么重还嘴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语气又气又心疼,   当即催动体内万绪生壤花的本源生机,丝丝缕缕翠绿色柔光源源不断覆在他伤口上。   她的生机本源本就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疗伤之力,   刚好克制凶兽煞气,柔光贴上去的瞬间,撕裂的血肉肉眼可见慢慢愈合,淤积的黑气飞速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吓人的大口子彻底长平,只余下一点浅淡的印记,寒溯紊乱的气息也稳稳平复下来。   寒溯转过身看向她,眼底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只要对你有用,这点伤不值一提。” 第52章 青涩精灵诉心意,双生假扮闯竹屋   伤口在万绪生壤花本源生机滋养下彻底愈合,寒溯转身面向林汐芜,两人之间只隔半步距离。   林汐芜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嫩绿色长发垂落在白皙肩头,尖耳上藤蔓银饰泛着细碎柔光,   那张本就惊绝的面孔近在眼前,方才他为了给自己采摘九叶生元草,独闯凶兽巢穴硬生生挨下利爪重伤,   半句怨言都不肯吐露,心底又是滚烫的感动,又悄悄泛起不受控制的心动,脸颊不自觉发烫。   寒溯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拥在怀中,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声线软得像林间晨雾:“林汐芜三个字太长,往后我想唤你芜芜,可以吗?”   林汐芜心头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微凉柔软的唇猝不及防覆了上来。寒溯只是浅浅贴着她的唇瓣,   僵硬地停在原地,连换气都忘了,浑身紧绷,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林汐芜当场怔住,转瞬便看穿了他的窘迫,眼底藏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唇瓣微启,   用气音暧昧打趣:“原来高高在上的精灵王子,居然连亲吻都不会?”   这话戳得寒溯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尖耳都微微发烫,   嘴上还硬撑着不肯认输:“我、我不是不会,只是第一次靠近喜欢的人,难免紧张。”   说罢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再次低头吻下来,动作依旧生涩笨拙,只是耐不住满心的珍视,一点点细细摩挲她的唇。   林汐芜忍笑抬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舌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唇瓣,刻意逗弄。   寒溯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手足无措,手臂下意识死死抱紧她的腰,   生怕力道过重伤到她,只能凭着本能温柔地回应,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万年清冷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   绵长一吻缓缓落幕,两人微微分开,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汐芜弯着眼角,笑意满满地调侃:“这下学会了吗?”   寒溯眸光沉沉,眼底翻涌浓烈情愫,二话不说伸手横腰将她打横抱起,脚步稳稳迈向屋内竹榻,   俯身轻轻将她压在软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滚烫:“学会了。芜芜,今夜我想留下来,做属于你的人。”   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让林汐芜瞬间慌了神,脸颊烧得滚烫,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开,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别闹,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寒溯胳膊僵在半空,整个人耷拉下来,一双翠色眼眸盛满委屈,   巴巴盯着她不放:“可方才你明明主动回应我了,你的心意和我是一样的,不是吗?”   “接吻归接吻,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林汐芜别过脸,硬着心肠跟他划清界限。   寒溯重重叹了一口气,失落至极,慢吞吞捡起方才脱下的青色外衫一件件穿好,   全程牢牢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嘴里絮絮叨叨碎碎念,一会儿说秘境夜里寒凉怕她着凉,   一会儿叮嘱她炼化灵草千万不可心急,啰里八嗦念叨个没完,摆明了能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林汐芜实在招架不住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半推半拽地将人往竹屋门外送,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推出门槛。   寒溯站在门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步三回头,落寞地顺着林间小径离开。   藏在树冠暗处的斑斓蝴蝶妖将屋内所有画面尽收眼底,见寒溯走远,   立刻振翅飞速穿梭密林,直奔寒束的寝殿禀报讯息。   另一边,林汐芜关上竹门,盘膝坐在榻上调息稳固气息,   小心翼翼把九叶生元草收进随身玉囊,心底盘算,明日静心炼化灵草药力,顺势冲击分神境中期瓶颈。   刚收拾妥当,门外忽然传来三下轻叩门板的声响。   “叩、叩、叩。”   林汐芜皱起眉头,心里纳闷,寒溯方才才恋恋不舍离开,怎么折返得这么快?   她起身拉开竹门,抬眼望见门外站着一位和寒溯长得一模一样的青衫男子,   嫩绿长发、尖耳银饰分毫不差,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你怎么又回来了?天都彻底黑透了,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林汐芜无奈扶额,下意识以为来人还是寒溯。   眼前的寒束压下心底的算计,刻意模仿寒溯温润轻柔的语调,   垂着眼装作落寞的模样:“芜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你,想进来和你多说一会儿话。”   林汐芜只觉得今日的寒溯格外黏人,虽心底隐隐有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一时也没能细想,侧身退让半步,无奈放行:“行吧,只能聊一小会儿,太晚我要打坐修炼。”   寒束缓步踏进竹屋,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屋内陈设,面上装出温柔缱绻的神情,   一步步朝林汐芜走近,假意学着寒溯的模样想要伸手牵她的手。   寒束顺势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林汐芜没多想便任由他握着。   他指尖一翻,取出一枚雕琢着缠枝灵纹的银藤花坠,递到她眼前,   刻意模仿着寒溯温和的语气:“芜芜,这个送你,衬你定然好看。”   林汐芜笑盈盈接过来,抬手别在发间,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饰。   寒束目光黏在她脸上,假意满眼缱绻:“果真绝色,配上你恰到好处。”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想揽住她的腰,林汐芜下意识侧身避开,委婉挡开了他的动作。   她抬眼望向窗外,整片秘境山林彻底浸在浓黑夜色里,连林间流萤都少了大半。   “寒溯,天色实在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慢慢聊。”   一听这话,寒束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长臂直接牢牢箍住她的腰,把人紧紧贴向自己,   嗓音裹着刻意装出来的落寞:“芜芜别赶我走,分开短短片刻我都难熬,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说着他微微低头,唇径直往她唇瓣凑过来。   林汐芜慌忙偏头躲开,伸手抵在他肩头:“寒溯,你别这样,傍晚我就同你讲过,这些事往后再说的。”   寒束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故作受伤地低声质问:“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为何次次都要回绝我?”   不等她回话,他抬手干脆褪去身上青衫,裸露的身形和寒溯分毫不差,   雪白肌肤,流畅纤细的薄肌线条,腰线利落精致,看着格外惹眼。   他抓起林汐芜的手腕,径直按在自己心口,胸膛温热紧实:   “芜芜,你摸摸,我这颗心从头到尾,只为你跳动。”   手臂被他箍得死死的挣脱不开,林汐芜脸颊烧得发烫,羞得视线都无处安放,   指尖不受控制轻轻捏了捏底下紧实的胸肌,心底忍不住暗自惊叹,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寒束见她眼神晃动,知道魅惑起了效果,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微微垂眸,   将那张和寒溯别无二致的绝美脸蛋凑到她跟前,眉眼刻意放得温柔多情,倾尽一身皮囊释放诱惑力。   他气息拂在她耳边,哑声追问:“芜芜,这般的我,你可还算满意?” 第53章 双生撞破,辩真假   林汐芜慌慌张张偏头躲闪,脸颊烫得能煎蛋:“我承认你长相无可挑剔,   但我早说了这种事以后再说,你别乱来啊!”   后半句还没说完,寒束干脆粗暴拦腰把人抱起来,咚的一下压在竹榻上。   方才装出来的温柔模样碎得一干二净,眼底满是急功近利的贪婪,   不由分说低头狠狠吻了上来,手还顺势扯开她的衣服。   “寒溯你慢一点!”林汐芜浑身紧绷,两只手使劲抵着他胸膛往外推,手腕反倒被他单手死死按在枕头上动弹不得。   又惊又气的火气直冲头顶,她心里疯狂吐槽:傍晚那个纯情精灵明明腼腆得碰一下手都脸红,   怎么才隔几个时辰性情大变,霸道得不讲道理?难不成是夜里性情分裂了?   寒束半点不收手,只顾着强硬地厮磨,压根无视她抗拒的小动作。   就在这僵持拉扯的关头,“哐当”一声巨响,竹屋木门被人大力踹开,门框都震得晃了三晃。   真正的寒溯站在门口,嫩绿长发散乱,平日盛满温柔的翠色眼眸此刻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木灵气紊乱得四处乱飘。   他清清楚楚看见榻上和自己长得分毫不差的亲弟弟,正压着林汐芜动手动脚,   心口像是被秘境凶兽狠狠撕咬,一声怒喝震得屋内灵烛火苗剧烈晃动:   “寒束!你好大的胆子!”   榻上的寒束闻声动作骤然僵住,慢吞吞停下动作,扭头看向门口,   脸上半点慌乱都无,反倒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阴笑。   林汐芜脑子直接宕机,瞪圆双眼来回扫视两个人。   左边压着她的男人、门口暴怒的男人,面容、发色、耳饰、衣衫完全复刻,   连耳坠晃动的节奏都一模一样,长得丝毫不差。   她当场一脸懵逼,后知后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抬脚卯足力气狠狠踹向身前寒束的腰腹,直接把人从榻上蹬到地板上滚了一圈。   寒溯几步冲至床边,慌忙伸手把凌乱的林汐芜护进怀里,   指尖颤抖着替她拉好扯开的衣衫,声音紧绷满是后怕:“芜芜,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伤到你?”   林汐芜下意识侧身躲开他的怀抱,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手指来回指着一坐一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精灵,语气又气又茫然:   “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的寒溯?刚才跟我聊天、送我银饰的又是谁?   合着我今晚从头到尾都在跟假货唠嗑?”   寒束慌得瞬间收了那副急色模样,眼眶飞快挤出一点委屈,可怜巴巴望着林汐芜:“芜芜,我是你的寒溯啊,你怎么不信我?”   真正的寒溯气得指尖灵力直冒细碎青光,厉声呵斥:“你闭嘴!还要不要脸面?竟敢顶着我的样貌冒充我哄骗芜芜!”   话音刚落,兄弟俩当场吵得不可开交,你一句我一句互怼,声音、腔调分毫不差,听得人头昏脑涨。   林汐芜左右来回扭头打量二人,脸长得一模一样,发丝、耳坠、衣衫全无半点差别,连生气皱眉的弧度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她心里疯狂吐槽:特么的,这双胞胎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吧,长相声音语气全撞款,谁能分得清是人是鬼啊!   她抬手大声叫停吵作一团的两人,眼珠一转想出分辨的法子:“都别吵了,   我问你们,方才寒溯送了我一块玉佩,是什么颜色?上面刻的符文长什么样?”   这话一出,寒束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懵住。   他只盯着林汐芜本人,压根不知道寒溯私下还赠予过她玉佩,脑子空空如也,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林汐芜抬下巴示意:“你先说。”   寒束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磕磕绊绊吐不出半句完整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寒溯冷冷剜了寒束一眼,侧身凑到林汐芜耳畔,压低声音细细描述玉佩上的光阴纹路。   林汐芜听完了然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行,这下分清了,这件玉佩就当咱们俩专属秘密。”   寒溯温顺颔首,转头一把揪住寒束的后领,直接拖拽着人往外走,要好好清算他今晚的荒唐举动。   没过多久,寒溯折返回来,快步上前牢牢抱住林汐芜,胸膛还带着一丝后怕的紧绷:   “万幸今夜我辗转难眠,心底一直隐隐不安,索性过来瞧瞧你,若是晚来一步,真就让寒束得手了。”   林汐芜这回没有躲闪,抬手伸手狠狠拧了一把他胳膊上软肉,没好气地嘟囔:   “你倒是厉害,有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之前半句都没跟我提过,害得我今晚差点认错人吃大亏!”   寒溯垂着一双翠色眼眸,指尖局促攥着衣摆,满身草木灵气都蔫了大半,   满心愧疚地低声开口:“是我不好,全都怪我,本该早早同你讲明我还有个双生弟弟寒束。   他自幼心思阴郁,打小就处处与我作对,我万万没料到他竟偷偷盯上你,还敢顶着我的模样哄骗你,险些伤到你……”   林汐芜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折腾半宿早困得眼皮打架,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行了行了,账明天再算,夜都深透了,你赶紧回去歇息,我撑不住要睡觉了。”   寒溯乖乖点头,脚步却没挪动半步,絮絮叨叨碎碎念叮嘱个不停:   “夜里千万警醒些,不论外头是谁敲门,万万不可开门,寒束心思偏执,我怕他不死心再来纠缠。   往后我们碰面,得定下专属暗号,单凭样貌实在分辨不出真假。”   林汐芜瘫倒在竹榻上,眼皮半耷拉着,有气无力地点头应付:   “知道啦知道啦,暗号回头再说,你快走吧,再唠下去我直接睁着眼睡到天亮。”   寒溯还是不放心,站在榻边又再三嘱咐两句,才一步三回头往门外走,   走到门槛还顿住身子回头望她,活像生怕一觉醒来她又被假货拐走。   林汐芜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埋进被褥里暗自吐槽:真是无语嘞,   兄弟俩一个装纯情一个耍无赖,往后见面还得对暗号验明正身,谈个恋爱跟地下接头似的,真是开了眼界。 第54章 精灵盛会,甩不掉的跟屁虫   天刚蒙蒙亮,竹屋门外就传来轻叩声,林汐芜揉着惺忪睡眼推开门,   寒溯一身清爽青衫立在廊下,嫩绿色长发用藤蔓发带束起,耳间银饰随着动作叮铃轻响,半点不见昨夜的焦躁。   “醒了?我带你去族群盛会。”他自然伸手牵住她手腕,   指尖带着晨露草木的微凉,“秘境百年一度的集市,热闹得很,带你逛逛。”   林汐芜瞬间困意消散,眼睛亮了大半,乖乖任由他牵着往谷地深处走,一路上东张西望,满心好奇。   越往集市走,喧闹声越发清晰,铺满落花的古道两侧摆满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摊主清一色全是各类小妖:振着半透明蝉翼的虫精举着蜜酿果子吆喝,   扎根木筐里的花妖兜售安神香膏,还有拖着蓬松兽尾的走兽妖族摆着矿石、兽骨法器。   从头到尾逛了半条街,愣是没瞧见一个精灵族摆摊。   林汐芜扯了扯寒溯的衣袖,满脸疑惑:“奇怪,怎么摆摊的全是小妖,你们精灵反倒一个出摊的都没有?”   寒溯慢悠悠牵着她避让路过的蜂妖,轻声解释:“精灵是秘境的王族,统管整片谷地。   这些妖族世代依附我们,摆摊做交易算是归附的本分。   秘境腹地藏着不少上古凶兽,性情残暴,唯有精灵族的木系本源能制衡镇压,   若是没我们守着,底下这些弱小小妖,早成了凶兽腹中餐。”   林汐芜恍然大悟点点头,环顾四周乖乖避让寒溯的小妖,   总算理顺其中缘由:“原来是这么回事,等于你们是整片秘境的靠山。”   她心思重新落回琳琅满目的摊位上,兴致勃勃挨个打量,目光在哪样吃食上多停留半秒,   身侧寒溯立刻上前,指尖凝出灵珠等价交换,摊主小妖吓得连忙双手把东西递上来。   蜜渍浆果、露珠糕、花蜜冻一路塞了满满一捧,   林汐芜咬了口冰凉清甜的花蜜冻,眉眼弯起来,味道鲜爽得恰到好处。   两人正凑在果摊前挑选,一道不讨喜的身影拦在路中间,正是昨夜冒充寒溯的寒束。   他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笑意,径直凑到林汐芜跟前,语气黏糊糊的:   “芜芜,好巧,我也来逛集市,我陪着你好不好?”   林汐芜眼皮都懒得抬,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直接侧身绕开他,半句话都懒得搭腔。   寒溯脸色淡了几分,伸手将林汐芜护到身侧,冷声驱赶:“回去,别跟着我们。”   寒束半点没要退让的意思,厚着脸皮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半步不肯落下,   嘴里振振有词:“凭什么只许你陪着芜芜?你能守着她,我自然也可以。”   街上往来小妖全都侧目张望,精灵王室兄弟争执传出去难免落人话柄,   寒溯碍于王族颜面,没法当众动手驱赶,只能任由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在身后。   干脆直接无视身后人,寒溯拿起一块透亮浆果递到林汐芜唇边。   她张口咬下一半,抬手捏着剩下半颗果子,顺势凑到寒溯嘴边喂过去。   寒溯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低头张口尽数吃下,半点不嫌弃她咬过的痕迹,指尖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   两人旁若无人依偎着逛摊子,分享各色小食,说笑低语,亲密模样刺得跟在后面的寒束脸色铁青,   双拳死死攥紧,却又没办法上前打断,只能憋着闷气寸步不离地尾随,活像个失意跟班。   林汐芜余光瞥见寒束憋屈的模样,心底偷偷乐开了花,   干脆变本加厉往寒溯身上靠,一边嚼着果子一边慢悠悠逛集市,任由身后人干瞪眼无处发作。   寒束不死心,快步挤上前拦住二人,手里捧着一碟晶莹的鲜果蜜饯,还有一串雕琢着花瓣的木坠子,硬往林汐芜跟前递。   “芜芜,特意给你挑的,你拿着……”   林汐芜眼皮一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步都没顿一下,伸手直接隔开他递过来的物件,语气半点情面不留:“别这么喊我,我跟你一点都不熟。”   说完反手攥紧寒溯的手腕,头也不回拽着人径直往前走,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寒束。   寒束僵在原地,双手的吃食小玩意瞬间落了一地,他阴沉着脸抬脚狠狠碾烂滚落的蜜果,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和寒溯本是同胎双生,生得一模一样,凭什么所有人眼里只有寒溯,林汐芜更是对他避如蛇蝎?凭什么他样样都比不上对方?   林汐芜压根没把身后阴郁的人放在心上,靠在寒溯身侧慢悠悠闲逛。集市里陆续走来不少精灵族人,男男女女皆是眉目清隽、容貌脱俗,可寒溯兄弟这张双生面容,放眼三界确实挑不出第二对。   没走几步,四五个身着轻纱、簪着花叶银饰的精灵少女一窝蜂围上来,手里捧着花香膏、玲珑玉坠,一个个眼巴巴凑向寒溯。   “大王子,这个花蜜香膏是我亲手制的,您收下吧!”   “王子别瞧她的,我这枚玉饰更衬您!”   寒溯早已习以为常,淡淡抬手尽数回绝,分寸拿捏得温和疏离。   紧随其后的寒束也有几名精灵姑娘簇拥上去,柔声唤他二王子,争先恐后递上随身的小物件。   林汐芜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唇角憋不住往上扬,看热闹看得乐呵。   身旁的寒溯瞧见她笑眯眯看戏的模样,瞬间周身的温柔淡了大半,醋意直往上涌,二话不说牢牢扣住她的手,硬生生拨开围着二人的精灵少女,拉着林汐芜快步离开。   身后姑娘们叽叽喳喳议论不停:“王子怎么走这么急?那个外族女子是谁啊?”   “瞧大王子方才护着她的样子,怕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二人一路走到谷地边由藤蔓繁花编织而成的软椅坐下,寒溯当场侧身把人揽进怀里,脑袋搁在她肩头,语气委屈巴巴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芜芜,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林汐芜一愣,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费解:“好好的怎么说这话?我心里明明只有你啊。”   寒溯闷声蹭了蹭她的颈窝,酸溜溜地控诉:“你就是骗人,方才那么多女子围着我示好,你半点醋都不吃,反倒站边上看得乐呵呵。” 第55章 跳舞,恶毒计策   林汐芜看着他酸溜溜耷拉着眉眼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抬手直接上手捏住他精致清透的脸颊肉轻轻揉了揉,故意睁圆双眼装作一副后知后觉的诧异模样。   “哦!原来刚才那些姑娘是对你有意思啊?   早说嘛,下回她们再凑过来围着你,我直接上前把人全都怼走!”   寒溯瞬间语塞,没好气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小口,眼底满是拆穿她的无奈:   “少演了,你装醋坛子的样子半点都不像。”   林汐芜指尖蹭了蹭被他咬过的唇角,弯着眼笑得狡黠:   “别人追捧你,是我的人足够出众,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吃醋。”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抚平了寒溯心底翻腾的酸涩,   方才紧绷的眉眼一下柔和下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一晃天色沉了下来,整片谷地中心的广场亮起漫天萤火,精灵族百年集市的夜舞会准时开场。   广场上到处都是样貌俊秀的精灵男女,三三两两结伴,   牵着心仪之人随着林间悠扬的木笛声翩然起舞,衣袂裹着草木花香随风飘动,场面热闹又温柔。   寒溯侧过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贴心口,姿态端庄地朝她微微躬身,   浅绿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一缕,嗓音温润又郑重:“美丽的姑娘,可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   林汐芜憋笑伸手搭上他摊开的掌心,坦然点头:“愿意是愿意,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压根没学过精灵的舞步,等会儿踩你脚可不许抱怨。”   寒溯握紧她的手往舞池中央带,低低轻笑出声:“无妨,有我带着你,一步一步教你,就算踩疼了我也心甘情愿。”   舞乐一响,寒溯稳稳揽住她腰肢,耐心带着她踩节拍。   林汐芜手脚压根不听使唤,脑子记住步子,脚偏要往后跺,短短半分钟,鞋尖扎扎实实碾了三下寒溯的脚背。   寒溯脊背僵了僵,面上还得维持王族优雅,嘴角僵硬地扯着笑,   声音憋着点委屈:“芜芜,慢点,左脚往侧边挪……”   她一慌直接乱了章法,往后一躲,胳膊肘狠狠撞在他胸口,疼得寒溯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林汐芜手忙脚乱想去扶,脚下又绊到自己飘着的裙摆,   整个人直直往他身上扑,脑袋正好撞在他下巴上。   周围一圈跳舞的精灵都忍不住偷偷侧目,强憋着笑意。   寒溯干脆放弃标准舞步,干脆把人牢牢圈在怀里,放慢所有动作,任由她胡乱踩来踩去。   “算了,不跟你讲究章法,贴着我就不会摔。”   林汐芜缩在他怀里憋笑,故意抬脚轻轻蹭了蹭他鞋面:“你们王族的脸面今天全被我丢光咯。”   寒溯低头蹭了蹭她发顶,无奈又纵容:“无妨,丢面子,只跟你丢,旁人想看都没资格。”   话音刚落她又踩重一下,寒溯闷哼一声,认命地收紧手臂,   干脆原地小幅度晃悠,索性不挪步子了,就抱着她伴着乐曲慢悠悠晃,权当躲懒。   绵长的舞曲总算走到尾声,寒溯扣着林汐芜的手腕轻轻一带,顺势将人拽进怀里牢牢箍住,低头稳稳覆上她的唇。   林间萤火绕着二人飘飞,满场花香衬得这一幕温柔缱绻。   站在舞池角落的寒束把全程看得一清二楚,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吞了整筐酸涩野果,眼底翻涌着妒火,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两人拆开。   冷不丁肩头落下一只干枯冰凉的手,寒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心头咯噔一下。   身后站着的是精灵族那位孤僻老长老,整个秘境没人愿意靠近他,   此人整日窝在后山钻研毒术与阴诡暗器,手段阴狠,族人见了全都绕道走。   寒束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眉心紧紧拧起,浑身戒备地盯着老者。   老者干瘪的脸上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舞池相拥的两人,慢悠悠开口:   “二王子,瞧你这副憋闷模样,是中意那个外来的小姑娘?老夫倒是有法子,能帮你得偿所愿。”   寒束心头一动,又提防着老者不怀好意,没敢应声。   方才长老远远瞥见林汐芜的瞬间,就看穿了她乃是天地至宝万绪生壤花化形,心底早就生出贪念,   眼下撞见寒束对她执念深重,正好顺水推舟,借着二王子的心思算计那株至宝,两全其美。   老者凑近半步,压低嗓音,笑意藏着算计:“那朵花的本源之力举世无双,   你若是能将人攥在手里,地位、力量两全,区区寒溯,往后再也压不住你。”   寒束望着不远处相拥温存的两人,嫉妒冲昏头脑,压根没细想老者背后藏着的歹毒算盘,当即动了心思。   寒束迟疑地眯起眼,语气里满是提防:“长老无端出手帮我,天下哪有这般白白送上门的好事?”   老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枯枝似的手掌捋了捋下巴花白的须髯,   面上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眼底的贪婪藏得严严实实:“二王子说笑了,老夫打从心底认可你。   寒溯性子太软,太过心软护着外人,根本撑不起精灵王族的担子,这秘境之王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   老夫不过是想辅佐你登位罢了。”   他半句不提自己觊觎万绪生壤花本源的私心,只拿王权大业吊着寒束,半点不肯吐露真实图谋。   寒束盯着舞池里相依的两人,妒火烧得理智全无,听见长老这番话,   心里的防线当即塌了大半,整个人明显动摇起来。   老者见他神色松动,往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阴恻恻地给他支招:“想要分开他们不难。   明日大王子会带着那花灵去往秘境灵溪采集晨露,那处四周布着浓雾,人烟稀少,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老夫调配一副迷情软香,只要让那女子吸入,她神志昏沉之下,自然会错认身边之人。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寒溯就算再疼她,也无可奈何。”   寒束指尖攥紧,呼吸急促,目光死死锁着远处相拥的身影,已然彻底动了歪心思。 第56章 埋伏中招,寒溯拼命   天刚蒙蒙亮,林间漫着一层薄薄白雾,寒溯牵着林汐芜的手往灵溪走,   指尖缠在一起,沿路踩着满地落花慢悠悠闲谈。   四周草木浸着晨间灵气,清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本该舒心惬意,   可林汐芜心里压着事,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   “寒溯,我问你个事,秘境真正的出口究竟在哪?”   寒溯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她,   眼底当即掠过一丝不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她接着往下说。   “等咱们采集完今天的晨露,回去我就用晨露搭配九叶生元草突破境界。   境界稳固之后,我就得离开秘境了。   沧溟和云清玄迟迟找不到我,指不定在外头急得发疯,到处翻遍三界找我踪迹。”   话音刚落,寒溯猛地停下脚步,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胳膊收得极紧,脑袋埋在她肩头,声音蔫蔫的,满是委屈。   “芜芜,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再过不久族群就要举行继位大典,我马上就能坐稳精灵王的位置,   你留下来做我的王后,往后秘境所有风光宝物,全都归你。”   林汐芜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腰,心里又软又无奈,只能直白跟他摊开话说清楚。   “寒溯,之前我就跟你提过,我在外面早就有心上人了。   我一直刻意跟你保持分寸,不肯和你越界,就是不想耽误你。   我确实对你动了心,可我迟早要回去,要是真和你交付心意再转身离开,   那我成什么人了?我不想最后让你白白伤心。”   寒溯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松了几分,浅绿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颈间,声音低哑,带着藏不住的失落:“芜芜……”   他清楚林汐芜的性子,打定主意的事,   任凭他怎么挽留都改变不了,胸口堵得发闷,长长叹了一口气。   “想要打开秘境层层结界送你出去,我必须执掌精灵王权,手握王族令牌才行。   可我压根不想当什么精灵王,我只想跟着你,陪你一同去往外界。   一旦坐上王位,我就要被困在这片秘境,终身不得离开,再也没法随你四处奔走。”   林汐芜听完心里酸涩,抬手一下下顺着他后背,柔声安抚。   她一边宽慰难过的寒溯,一边丝毫没察觉,远处古树阴影里,   寒束和毒长老正躲在暗处,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酝酿着歹毒的算计。   安抚了好半天,寒溯脸上的郁气才算散了些许,   只是全程耷拉着脑袋,提不起半点兴致,闷不作声陪着林汐芜往灵溪深处走。   林汐芜侧头瞅着他垂丧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又酸又无奈。   二人刚踏入浓雾笼罩的溪谷,暗处骤然扬出一大把灰黑色药粉,顺着山风直直扑向两人。   寒溯瞬间戒备,厉声喝破:“谁在暗处!”   迷药钻入口鼻,眩晕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四肢瞬间发软。   林汐芜晃着身子攥紧寒溯的衣袖,舌头都打了结:“寒溯,撑住,我们快走!”   寒溯咬紧牙关,双臂死死将她护在胸口,木系灵力强行撑起一层薄薄防护,拽着她踉跄往后撤。   寒束提着短刃从左侧古树跃出,毒长老握着淬毒骨杖堵死后方退路,两人一前一后合围上来。   寒溯一手抱紧林汐芜,一手凝出藤蔓反击,可迷药不断蚕食灵力,藤蔓刚伸出去就萎靡溃散。   寒束趁机一脚踹在寒溯后心,寒溯踉跄跪倒,怀里的林汐芜身子一歪,长老抬手甩出缚灵绳,一圈缠住两人腰身。   药效彻底上头,眼前景物天旋地转,二人浑身脱力,双双昏厥过去,彻底落入敌手。   寒束扛起昏迷的林汐芜,长老拎起失去意识的寒溯,顺着溪谷隐蔽暗道走入地底。   暗道蜿蜒潮湿,石壁爬满暗色毒苔,尽头是一间厚重玄铁大门锁死的地下密室。   长老抬手结印推开铁门,随手将浑身无力的寒溯狠狠甩入密室牢笼,玄铁栅栏哐当落锁,隔绝所有灵气。   寒束抱着昏睡的林汐芜转身就要往外走,袖袋里还揣着提前备好的合欢药,急着带回自己寝殿行事。   “等等。”长老慢悠悠出拦住去路。   寒束皱眉:“长老,还有何事?说好助我得偿所愿。   不等寒束反应,长老枯瘦指尖溢出一缕灰雾毒息,顺着寒束脖颈钻进去。   寒束浑身经脉瞬间僵硬,手脚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能转动,又惊又怒:“你!你干什么?”   长老阴恻恻走上前,粗糙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   反手一把将林汐芜从他怀里夺过来:“二王子稍安勿躁,老夫不会伤你和大王子,精灵王族还要留着撑持秘境。   只是这万绪生壤花是万年难遇的至宝,炼化她的本源,老夫便能直接飞升成仙,坐拥无尽长生。”   寒束目眦欲裂,胸腔怒火几乎炸开:“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骗我!”   “骗你又何妨?”长老冷笑,眼底贪婪藏不住,“你们兄弟二人全被美色迷昏头脑,   你一心想靠她打压寒溯、争夺王位,只知双修获益,竟看不出这花灵真正的逆天机缘。   今日是老夫的造化,谁都拦不住。”   他深知万绪生壤花自带磅礴生机,拖久了迷药定会被自行化解,不愿多做耽搁,就地就要动手炼化。   “老东西,放开她!”寒束咬牙嘶吼。他虽处处算计争抢林汐芜,却从未动过杀心,   眼见长老要活活炼化她,满心只剩慌乱与悔意。   长老无视他的咆哮,将昏迷的林汐芜平放在石室空地,   掌心升腾起一团暗红炼化真火,烈焰层层盘旋,牢牢包裹住她的身躯。   灼烧的剧痛猛地刺醒林汐芜,她猛地睁眼,   周遭翻涌的明火吓得她浑身发抖,花灵本体天生畏惧火焰。   耳边持续传来寒束暴怒的咒骂,她心头火气直冒,   暗骂这老东西真把她当成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真火只是灼痛肉身,伤不到她本源根基,   她当即调动体内源源不断的生命之力硬抗烈焰,同时一点点冲刷经脉里残留的迷药毒素。   隔壁牢笼里的寒溯也被火焰灼烧的气息刺激苏醒,抬眼透过铁栅栏,   看见火海中苦苦支撑的林汐芜,双目赤红,肝胆俱裂。   他扶着牢栏摇摇欲坠,嘶哑大喊:“芜芜,坚持住,我来救你!” 第57章 痊愈   话音落下,寒溯不顾一切点燃自身精灵本源,碧绿流光自体内轰然炸开,残留在经脉的迷药瞬间焚烧殆尽。   本源之力冲撞玄铁牢笼,哐嚓一声巨响,粗壮的铁栏尽数崩碎。   “你残害同族,觊觎至宝,今日我绝不会饶你!”寒溯冷声呵斥。   长老听见动静回头,只得暂时搁置炼化,骨杖一挥,数十根淬毒骨刺破空射向寒溯。   寒溯踏空闪身,指尖藤蔓凌空缠绕,尽数卷碎飞射而来的毒刺。   长老趁势近身,骨杖带着腐蚀毒气劈向他心口,寒溯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向长老手腕,骨杖脱手滚落地面。   长老反手凝聚黑雾毒掌拍向寒溯肩头,寒溯催动本源绿光护体,   黑雾撞上屏障滋滋消融,两人缠斗不休,石室劲风呼啸,石壁碎石不断剥落。   恰好此刻林汐芜彻底化解全部迷药,纵身一跃脱离真火包围,心念一动,   地底万千粗壮藤蔓破土狂涌,枝蔓带着尖刺死死缠向长老四肢。   长老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挡寒溯凌厉的近身攻势,一边还要挣脱束缚藤蔓,顾此失彼破绽大开。   寒溯抓住空隙,汇聚全部本源灵力凝聚一掌,重重轰在长老心口,   林汐芜操控尖刺藤蔓贯穿他丹田,歹毒长老惨叫一声,当场气绝倒地。   危机刚平,寒溯本源透支到极限,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直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林汐芜心脏骤然紧缩,慌忙飞奔过去将他搂进怀里,红着眼:   “寒溯,你怎么这么傻!”   掌心源源不断渡入自身生机。   一旁的寒束体内毒素散尽,终于恢复行动能力,僵在原地满心愧疚懊悔,   就算他再嫉妒兄长,也万万没想过会害得寒溯本源濒死,还差点葬送林汐芜。   林汐芜声音颤抖,源源不断往寒溯体内输送生机:“寒溯,别有事,撑住!”   可寒溯本源亏空如同破漏漏斗,她渡过去的生机转瞬就四散流失,根本留存不住。   林汐芜失声惊叫,眼眶通红眼泪不自觉流下:“寒溯!寒溯你醒醒!”   寒束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急声道:“秘境腹地有生命源泉,唯有泉眼浓郁的天地生机,才能稳住他溃散的本源!”   “源泉在哪?快带我过去!”   林汐芜猛地回头,焦灼万分。   寒束俯身稳稳抱起昏迷失血的寒溯,迈开大步朝着秘境腹地狂奔,   林汐芜紧随其后,双手始终抵在寒溯后背,一刻不停输送生机。   沿途巡逻精灵侍卫看见浑身染血的两位王子,满脸震惊诧异,连忙躬身退让放行,不敢阻拦。   片刻后三人抵达生命源泉,守泉精灵认出王族,恭敬推开结界。   寒束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气息微弱的寒溯放入泛着翠色柔光的泉池之中。   林汐芜寸步不离守在池边,指尖始终萦绕淡粉花灵光晕,持续不断将生机渡入泉水与寒溯体内,丝毫不肯歇息。   漫长时间缓缓流逝,不知熬了多久,泉水中寒溯四处逸散的生机总算平稳收拢,不再疯狂流失,性命堪堪保住。   寒束站在远处轻声劝她停下歇息,林汐芜置若罔闻,目光牢牢锁着泉中之人。   寒束只得默默退到角落远远守候,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寒溯,心底交织着愧疚、酸涩与挥之不去的懊悔。   确认寒溯体内生机彻底稳住,林汐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当即就地盘腿坐下调息。   灵气层层裹住她周身,之前被炼化真火灼伤的肌肤,   在自身生机滋养下一点点复原,没过片刻便光洁如初,半点伤痕都没留下。   往后一连好几日,她除了打坐调息修补损耗的本源,余下所有时间都守在泉池旁,源源不断渡送生机滋养寒溯。   泉水里的寒溯气息肉眼可见一日强过一日,涣散的灵力一点点收拢凝实。   寒束在一旁默默守了整整几天,看着林汐芜满心满眼只有寒溯,从头到尾半句都不愿同自己搭话,   心里又闷又愧疚,索性转身离开源泉,亲自前去面见父王,把长老作乱、自己被蛊惑闯下大祸的前因后果全盘禀报。   精灵王听完始末当场震怒,当庭罚了寒束家法杖责,勒令他等寒溯痊愈苏醒,务必诚心赔罪。   与此同时,精灵王立刻传令全境搜捕毒长老门下所有徒子徒孙,可不少弟子提前嗅到风声四散逃窜,   这帮漏网之鱼心里埋下仇怨,暗暗记恨上寒溯、寒束和林汐芜。   隔了数日,精灵王抽空亲自到生命源泉探视。   望着泉池里虚弱许久的长子,他满心心疼,转头瞧见一旁耗损自身生机施救的林汐芜,   心底难免有芥蒂,暗自觉得若不是这个外族花灵闯入秘境,王族根本不会惹出这般祸事。   可看着她不顾一切施救寒溯的模样,终究没出口半句苛责,沉默片刻便转身离去。   又熬了漫长几日,这天泉池里的寒溯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萦绕着厚重浓郁的翠色灵光,经此一劫非但根基无损,反倒顺势冲破桎梏,境界大涨,力量比从前强横数倍。   他一眼看见守在池边的林汐芜,当即快步踏出泉水,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芜芜,我好想你,你没事真好。”   林汐芜感动,顺势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口,   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积压多日的惶恐全数消散,轻声笑道:“恭喜你寒溯,也算因祸得福,顺利突破境界了。”   寒溯手臂收紧,低头稳稳覆上她的唇。林汐芜没有躲闪,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温柔缠在一起。   绵长一吻过后,两人微微分开,气息交缠。   林汐芜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眼底带着后怕:“下次不许再这么莽撞拼命,   再撑片刻我就能彻底冲开药性自己脱困,根本不用你燃烧本源硬闯牢笼。”   寒溯抬手攥住她贴在胸口的手,眉眼满是执拗的温柔:“我哪里等得住,   亲眼看着你被真火围困灼烧,比我自己承受痛楚煎熬百倍。   只要你安然无恙,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心甘情愿。”   这番直白掏心的话撞进林汐芜心底,鼻尖猛地一酸,满心都是动容,静静靠在他怀里久久说不出话。 第58章 深情缠绵   携手踏着林间碎金般的晚霞走回竹屋,木门轻掩,一室草木清香漫开。   寒溯反手关好门窗,转头就拉着林汐芜坐到窗边软榻上,眉眼满是着急。   “芜芜,赶紧把九叶生元草炼化突破境界吧,这草药都搁置好些日子了,   秘境雾气日夜侵蚀,药效早就悄悄散了大半,再拖延下去实在可惜。”   林汐芜闻言点点头,伸手从随身储物花囊里掏出那株通体莹白、叶脉泛着金光的九叶生元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送入口中。   草药入口清甜温润,一股绵缓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寒溯见状立刻取来一只白玉小瓶,瓶内盛满凝聚山间晨露精华的灵露,递到她手边。   “把这个一并喝下,辅助药力运转,突破时能少受经脉胀痛之苦。”   她仰头咕咚一口饮尽灵露,冰凉醇厚的灵气瞬间和草药之力交融。   林汐芜盘腿端正坐好,双目轻阖,全身心沉下心神运转体内万绪生机。   寒溯安静坐在她身侧,周身铺开一层厚实的翠绿木系灵力结界,寸步不离守着她护法,   但凡周遭有一丝微风、小虫飞过,都会被他灵力悄然隔绝,半点打扰都落不到林汐芜身上。   炼化的过程整整耗去两天两夜。   这两日寒溯未曾离开竹屋半步,   渴了饮几口山泉灵水,饿了嚼两颗蜜渍灵果,目光自始至终黏在打坐的林汐芜身上,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第三日拂晓,漫天柔和的粉色花灵气息猛地从林汐芜体内炸开,   光晕包裹她周身流转盘旋,源源不断的生机冲天而起,冲破瓶颈桎梏。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流转一层淡淡的柔光,顺利踏入万绪分神中期。   与此同时,属于万绪生壤花的专属神通解锁——千万分身。   只是眼下境界尚且不足,她最多只能凝聚三道一模一样的分身,往后修为越高,能幻化出的分身数量便会成倍上涨。   林汐芜眼底涌上一阵顽劣的笑意,心念微动,三道身形和她毫无差别的分身并排站开,   眉眼、衣衫、发丝全都复刻得分毫不差,四个人齐齐站在寒溯面前,歪头盯着他。   她藏在分身中间,憋着笑扬声开口:“寒溯,猜猜我们四个里面,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寒溯低低笑出声,视线扫过四道身影,没半分迟疑,   径直伸手穿过三道虚影,稳稳攥住藏在中间的本体,顺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自然是你。”   林汐芜瞪圆眼睛,满是不解,伸手戳了戳旁边虚无缥缈的分身:   “明明长相身形全都一模一样,你怎么一眼分辨出来的?换做旁人铁定要被我糊弄过去。”   寒溯低头,鼻尖亲昵蹭了蹭她的发顶,浅淡的笑意藏在眉眼间:   “你的身上独带着万绪生壤花与生俱来的清甜花香,   幻化出来的分身只是虚灵,承载不住本体本源香气,自然一辨一个准。”   林汐芜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心里默默复盘,   暗暗吐槽自己分身术练得还是太粗糙,往后对敌若是单凭样貌迷惑对手,   人家单凭气息就能戳穿她的把戏,属实丢人。   “看来回头得勤加苦练分身神通,不然日后遇上强敌,这套手段半点用处都没有。”   寒溯抬手轻抚她的脸颊,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我的芜芜越来越厉害了,   修为一日千里,往后再也不用畏惧旁人随意拿捏。”   林汐芜吐了吐舌头,靠在他肩头叹了口气:“不拼命修炼可不行,   三界盯着我这朵至宝花的人数不胜数,要是修为跟不上,哪天再被歹人捉住炼化,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话音落下,寒溯收紧手臂牢牢将她圈在怀中,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   “有我在秘境护着你,日后出去,我也会寻机冲破结界追随你,绝不会再让你孤身涉险。”   温情缱绻的氛围包裹二人,寒溯垂眸,温柔覆上她的唇瓣,绵长轻柔的吻落下来。   林汐芜放下所有顾虑,抬手环住他脖颈,主动回应着他的爱意。   一吻结束,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寒溯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哑着嗓子低声告白:“芜芜,我爱你。”   他再次拥紧她,唇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芜芜,今晚我可以留下来陪着你吗?”   林汐芜脸颊唰地烧得滚烫,心里清楚他话里藏着的心意,纠结片刻,轻声开口:“你当真不介意?   我在外界还有几位心意相通的爱人,注定没办法只一心一意陪着你,跟着我,往后免不了要受委屈。”   寒溯闻言摇了摇头,手掌捧住她泛红的脸颊,眼神坚定无比,没有半分动摇:“我半点不介意,   自打第一眼见到你,我的整颗心就彻底落在你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我只求能够拥有你,仅此而已。”   看着他纯粹炽热的眼眸,林汐芜心头一软,羞涩地轻轻点了点头。   寒溯瞬间喜不自胜,眼底漾开浓烈笑意,俯身横腰将她打横抱起,脚步轻缓走向内侧床榻。   这一回林汐芜不再扭捏躲闪,指尖主动伸到他腰间,慢条斯理解开他青衫衣带,   掌心缓缓贴上他线条流畅的胸膛,指尖划过紧致匀称的腹肌,忍不住低低调笑。   “说真的,我家阿溯生得也太好看了,这身段看得我简直欲罢不能。”   寒溯耳尖瞬间红透,手臂僵硬一瞬,腼腆地抱紧她,嗓音软糯:“芜芜若是喜欢,便多摸一会儿,我任由你摆布。”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缱绻温柔,唇齿相依,低声央求:“芜芜,往后私下,唤我阿溯好不好。”   绵长的吻搅得林汐芜浑身发软,浑身力气好似被抽干,细声呢喃:“阿溯……”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彻底点燃寒溯心底压抑许久的爱意,吻越发深情浓烈,吻过脖子,锁骨,胸口…   两人彼此褪去衣衫,坦诚相拥,交付全部心意,一室旖旎,缠绵悱恻。   细碎软糯的呼唤时不时自床榻响起。   “阿溯……”   “芜芜……”   寒溯满心积攒的爱意尽数倾泻,不知疲倦地拥着怀中之人,   床榻随着二人亲密的动作,时不时发出细微咯吱轻响,在寂静的竹屋里格外清晰。   竹屋门外,寒束攥紧掌心,原本提着一篮赔罪灵果,专程过来想诚恳向两人认错。   可刚走到廊下,屋内传出来的暧昧细碎声响一字不落地飘入耳中,他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整个人僵住。   方才一时冲动跑来赔罪的心思瞬间消散一空,心口涌上浓重的失落。   最开始他不过是嫉妒寒溯,单纯想要抢夺林汐芜,借着长老的算计不择手段占有她,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是实打实动了真心,如今亲眼看着林汐芜心甘情愿接纳兄长,心底酸涩翻涌。   他静静站在门外伫立许久,指尖攥着果篮的藤条微微用力,最后缓缓松开,苦涩地扯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强求终究没用,芜芜的心从来不在自己身上,与其执着纠缠,不如放下执念,安心守着秘境。   寒束转过身,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转身离开竹屋,独自消失在林间暮色里,   屋内沉浸在温情之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门外有人带着满心失落悄然离去。   屋内暖意融融,两人全然沉溺在彼此的爱意里,窗外晚风拂过花枝,落了一地花瓣,   屋内缠绵不休,将连日来的惊险、担忧、思念尽数化作此刻的温柔相伴,   世间纷扰、秘境危机、三界争端,全都暂时被隔绝在外,眼下只有相拥的彼此。   寒溯一遍遍地低声唤着她的名字,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历经燃烧本源、生死劫难,此刻终于得偿所愿,半点不愿放开。 第59章 双修进阶,寒束赔罪   窗边瓷瓶插着一束秘境原生花簇,薄暮漏进来一缕柔光,水珠顺着饱满的花瓣轮廓缓缓滑落,一滴、两滴坠进花芯。   花枝轻悠悠晃了晃纤细花茎,软软舒展着层层叠叠的瓣叶,任由微凉水汽浸透肌理,   每一寸花蕊都慵懒舒展,静静承接这细碎温柔的滋润,枝叶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漫出一室绵软缱绻的气息。   晨光顺着窗缝浅浅漫入屋内,榻上二人交缠相拥,温热气息交织缠绕不断攀升。   寒溯身为精灵,本身执掌草木生机,林汐芜乃是万绪生壤花灵,二人本源同根同源,   这般缠绵双修之下,源源不断的生机灵力在彼此经脉间流转互通,修为潜移默化稳步暴涨。   林汐芜面颊染着一层剔透绯色,眉眼水润,整个人娇艳动人,周身萦绕着浓郁柔和的花灵光晕。   她气息微喘,指尖轻轻抵在寒溯肩头,   软声呢喃:“阿溯……天都亮了,可不可以停下歇息一会?”   寒溯紧紧贴着她,舍不得半分疏离,低沉嗓音裹着缱绻执念:   “不要,芜芜,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话音未落,他抬手与她十指紧紧扣合,俯身吻住她的唇,   截断她余下的话语,满腔爱慕尽数融在绵长的吻里。   温存不曾停歇,晨光从微亮直至次日辰光高悬天际,整整两夜的缠绵相融,   二人修为双双精进一大截,经脉拓宽,本源根基愈发稳固扎实。   待到热潮尽数褪去,寒溯垂眸看向怀中的人,   林汐芜早已耗尽力气沉沉睡去,长睫轻垂,脸蛋绯红依旧,模样惹人怜惜。   他即刻收敛自身灵力,动作轻柔地环住她的身子,   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记轻柔的吻,心底满是踏实的满足,随即依偎着她,一同沉入安稳梦乡。   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金光透过竹窗缝隙淌进屋内,林汐芜是顺着经脉不停钻进来的草木灵气给痒醒的。   她眼皮掀了条缝,整个人扎扎实实窝在寒溯怀里,浑身软得像泡透的棉花,稍微动一下四肢,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麻。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腹肌,又戳了戳他垂落在肩头那缕嫩绿色长发,压低声音戏谑调笑:“哎呀,阿溯体力简直逆天,   我现在浑身灵气满得快要溢出来,估摸着原地分出五个分身都轻轻松松。”   寒溯红了脸,低咳一声,耳尖通红,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收紧胳膊把她牢牢箍在怀中,   鼻尖埋进她颈窝,贪婪蹭着独属于万绪生壤花的清甜花香,嗓音朦胧沙哑:   “只要能和芜芜本源相融互通,就算耗上三天三夜,我也半点不会嫌久。”   休息一会,她着起身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视线不经意扫到窗边白瓷花瓶。   昨夜沾了露水的花枝正往下滴水珠,水珠滚落在花瓣上,花枝轻轻摇曳,慢悠悠承接水汽滋养,   昨夜旖旎画面瞬间冲进林汐芜脑海,她脸颊轰地烧得通红,   慌忙扭过头扯着寒溯的衣袖转移话题,死活不肯再往窗边多看一眼。   二人移步竹屋旁的山泉池洗漱,林汐芜心念一动,试着催动刚解锁的分身神通。   五道身形、衣饰、眉眼和她分毫不差的虚影齐刷刷站满竹屋,   她得意洋洋领着分身绕着屋子转圈蹦跳,故意来回躲闪,想糊弄寒溯分辨不出真假。   可寒溯只是低低笑着缓步上前,径直穿过三道轻飘飘的虚影,精准伸手揽住藏在中间的本体,稳稳扣住她的腰。   林汐芜瞪圆双眼,气鼓鼓抬手轻轻捶打他胸口:“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次次都能逮住我?一点趣味性都没有!”   “分身只是虚化灵力凝聚的虚影,承载不住你本体独有的花香。”   寒溯低头,含笑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语气满是纵容,“单凭这缕花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我的芜芜。”   林汐芜娇俏轻哼一声,继续梳洗。   梳洗完毕走入外间,石桌上早已摆好一碗冒着氤氲柔光的生机灵羹,是寒溯天不亮就守在灶台慢炖出来的。   澄澈透亮的羹汤泛着淡淡的翠色灵光,汤里浮着秘境独有的生壤花蜜、千年灵芽,   丝丝草木清甜顺着蒸腾的热气漫满整间竹屋,光是吸入一口,滞涩的经脉都跟着舒缓开来。   寒溯拉着她在石凳落座,亲手将玉勺递到她手里:“知道你昨夜损耗不少本源生机,   特意炖了这个固本培元,趁热喝,刚好巩固咱们双修暴涨的修为。”   林汐芜舀起一勺抿进嘴里,温润醇厚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周身躁动四散的灵气瞬间被稳稳收拢,她舒服地喟叹一声:“也太好喝了吧,阿溯厨艺简直封神。”   两人依偎着慢悠悠吃完羹汤,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私房话,   门外就传来一阵踌躇又轻缓的叩门声,是提着满满一篮灵果前来赔罪的寒束。   寒溯抬手推开竹门,门外的寒束怀里抱着满满一筐莹润灵果,头垂得低低的,脚趾局促蹭着地面,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哥,芜芜,那日是我被歹人蛊惑,脑子糊涂犯下大错,今天我专程过来赔罪。”   寒束声音越说越小,压根不敢抬眼直视二人。   林汐芜一眼看穿他的心虚,憋着坏故意开口逗他:“二王子前晚在廊下站了好一阵子吧?   屋里的动静,你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寒束浑身猛地一僵,唰地一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慌乱在空中来回摆,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辩解:“我、我我只是刚到,就走了……没听清多少,真的!”   一旁的寒溯倚着门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默默低头憋着笑意,   眼底早已没了半分从前对弟弟的隔阂与愠气。   等寒束窘迫得快要原地抠出地缝,寒溯才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温和释然:“知错就好,我不怪你,往后莫再被旁人利用就行。”   一句话直接解开兄弟俩长久以来的心结,压在寒束心头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他松了口气,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图纸递过去,正是秘境边境完整的结界地形图。   “这是秘境所有裂隙的分布图,父王已经把开启外层结界的王权令牌交由你保管。   往后你们要离开秘境,路线、结界机关我全都熟,筹备开路的事宜,交给我来搭手帮忙。” 第60章 王位加冕,离绪暗涌   寒束将秘境结界地形图递出,兽皮卷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所有空间裂隙与结界机关,   兄弟二人长久的心结彻底解开,气氛缓和下来。   林汐芜趴在石桌旁,指尖点了点图纸上偏僻的通道,打趣道:   “这下出行路线算是有着落了,不用我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结界。”   寒束耳尖还残留着先前被她调侃的淡红,挠了挠浅绿色长发,   讪讪开口:“之前我被长老蛊惑铸成大错,一直想找机会弥补。   距离王位继承大典只剩三日,父王传召我们前往精灵王殿商议事务,我们三人结伴同行。”   寒溯颔首,自然伸手牵住林汐芜的手腕,眉宇间多了几分警惕:   “那个修习毒术的长老虽已经伏诛,但他门下不少弟子四散逃窜,心中积怨很深,路上务必多加提防。”   三人简单收拾行装,动身前往精灵王殿。   古道两旁千年古树参天,空中飘着星星点点的荧光花屑,一派祥和景致。   可一行人刚走到密林隘口,头顶树枝骤然晃动,数十道黑影猛地从林木间窜出,拦住去路。   这群人全是死去阴毒长老的亲传弟子,人人手握淬毒藤蔓长鞭,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   “长老因你们而死!今日就要拿万绪生壤花祭奠恩师!”   话音未落,数条缠绕黑气的毒鞭呼啸着朝着林汐芜抽打而来。   寒溯脸色一沉,翠绿草木灵力轰然爆发,地面破土而出无数尖锐荆棘,   横亘在前方,硬生生挡住第一轮攻势。“想要伤她,先过我这一关!”   寒束立刻迂回包抄至左翼,灵力凝聚成锋利叶刃,精准切断几名弟子的退路,兄弟二人一守一攻,多年磨合的默契展露无遗。   林汐芜也没有坐以待毙,心念一动,数道和她一模一样的分身四散分开,不断游走扰乱敌人视线。   本体悄悄绕到侧面,催动万绪生壤花独有的生机之力,层层化解漫天弥漫的毒雾。   一名弟子瞅准分身迷惑的空隙,攥紧毒鞭,伺机偷袭林汐芜后背。   “小心!”寒溯身形一闪瞬息挡在她身前,藤蔓屏障及时撑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屏障震出阵阵涟漪。   趁着对方攻势受阻,寒束抓住时机,叶刃破空飞射,直接劈碎那人手中兵器。   三人彼此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众弟子人数虽多,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一番激烈缠斗,埋伏的门徒死伤大半,剩下几人见识到实力差距,吓得狼狈钻入密林仓皇逃窜。   林汐芜拍掉裙摆沾着的碎树叶,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吐槽:   “老反派人都没了,这群徒弟还死揪着不放,真是没完没了。”   寒溯伸手,耐心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眼底带着后怕:   “还好没有受伤,接下来的路途更不能松懈。”   三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顺利抵达气势恢宏的精灵王大殿。   殿内玉石立柱流转温润灵光,精灵王端坐主位,诸位长老分列两侧。   接下来整整三日,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敲定继承大典流程、族群大小政务。   寒溯仔细记下各类要务,寒束主动揽下不少繁杂琐事,全力协助兄长。   转瞬三日过去,万众瞩目的精灵王加冕大典如期开启。   整座王殿四处装点着盛放的灵花,所有精灵贵族身着庄重礼服,   整齐分列大殿左右,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氛围。   大典开始前夕,长廊之下,林汐芜站在寒溯面前,抬手细心抚平他礼服褶皱,轻轻整理歪斜的衣领。   “紧张吗,我们未来的精灵王?”她弯着眼睛戏谑调侃。   寒溯垂眸,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只要你在一旁看着,我便无所畏惧。”   二人并肩走入大殿,林汐芜自觉退到侧边观礼。   寒溯缓步踏上白玉高台,精灵王与一众长老静静等候。   擅长古老巫术的长老端起盛着灵泉的玉盏上前,   将清冽圣水缓缓洒落在寒溯肩头,低声吟诵精灵族传承千年的祝祷经文。   林汐芜抬眼望向高台,视线无意间撞上寒束的目光。   寒束站在贵族队列之中,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随后转向登临高台的兄长,   心底万千复杂情绪翻涌,几番思量,终究缓缓叹气,彻底放下心底不该萌生的执念。   悠长祷词落下,仪式来到最重要的环节。   精灵王站起身,双手捧起雕刻藤蔓纹样的鎏金王冠,郑重戴在寒溯头顶,   随后将镶嵌星辉宝石的精灵权杖、象征精灵族最高权柄的王权令牌一并交到他手中。   “自此礼成,寒溯执掌精灵秘境,为新一任精灵王。”   大殿之内,所有精灵齐齐将手掌贴在心口,躬身俯首,   向着新王致以最高敬意,整齐划一的呼声在殿内久久回荡。   林汐芜眉眼弯弯,打心底为他高兴,朝着高台扬起灿烂的笑容。   即便台下万千族人朝拜行礼,寒溯的视线依旧穿越层层人群,   稳稳落在她身上,满眼皆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盛大典礼缓缓落幕,喧闹渐渐平息。   寒溯妥善处理完后续事宜,快步走到林汐芜身边牵起她的手,一同返回幽静的竹屋。   晚风穿过竹窗轻轻吹拂,寒溯取出沉甸甸的王权令牌,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声音染上淡淡的怅然:   “芜芜,结界开启的令牌已经到手。你……当真打算离开秘境?”   大典带来的喜悦慢慢消散,离愁悄然笼罩小屋。   林汐芜轻轻点头,秘境岁月安稳惬意,可云清玄一行人还在外四处寻找她,她不能长久留在此地。   寒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我实在舍不得你走。”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声说道,   “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慢慢教导寒束处理族群政务,等到他能够独当一面,我便卸下王位,走出秘境寻你。”   林汐芜心中一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必急着动身,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寒溯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她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得到答复,寒溯眼底瞬间漾开光亮,俯身温柔吻上她的唇。   绵长的吻盛满难以割舍的眷恋,他稳稳将她横抱起身,一步步走向铺着柔软兽毯的竹榻。 第61章 缠绵,离别不舍   寒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儿安置在微凉的竹榻上,随即倾身压下,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声音低哑而缱绻:“芜芜,今晚你属于我。   明日你就要走了……我真的舍不得。”   林汐芜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眷恋,心头一软。   她抬起手,指尖拉开他的腰带,顺着他紧实的胸膛缓缓下滑,沿着深邃的人鱼线一路抚摸至腹肌。   她轻笑着安抚:“好啦,别委屈了。   你身为精灵王,肩上是有责任在的。   我出去了,会在外界等你,等你卸下王位,就来找我……”   寒溯定定地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与俏皮:   “我的阿溯这么好看,今晚,就让我好好品鉴一下你的美色。”   他白皙的面庞瞬间染上绯红,耳根都透着滚烫的温度。   他用力将她抱紧,凑到她耳畔,嗓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保证……让芜芜满意。”   唇齿相依,他的吻带着珍视与急切,从她的唇瓣一路流连向下,   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脖颈、锁骨,最终在那片柔软上辗转亲吻,极尽缠绵。   林汐芜忍不住轻扬起头,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背。   极致的亲密让她彻底沉沦,理智在滚烫的温度中消融,指尖不由自主地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留下了几道暧昧的红痕。   他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痴迷:“芜芜……我爱你。”   “阿溯……”她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回应着他所有的热情。   竹榻轻晃,两人动情地缠绵着,细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响彻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长夜的缱绻终于缓缓落幕。   寒溯动作轻缓地稳住身形,紧紧将怀中的人拥在怀里,低头一遍又一遍落在她眉眼、唇角细密绵长的吻。   一夜温存耗尽心神,浓烈的不舍像藤蔓死死缠紧他的心脏,碧绿的眼瞳蒙着一层淡淡的湿意。   林汐芜浑身酸软无力,任由他反复亲吻,没有躲闪,手掌轻轻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别难过,我们总会再见的。”   二人静静相拥歇息了许久,躁动的灵力慢慢平复。   寒溯起身拿起衣衫,耐心细致地替她一件件穿戴整齐,指尖碰触她肌肤时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舍不得有半分粗鲁。   收拾妥当,两人十指紧扣走出竹屋。   不远处的青石路口,寒束早已静静等候。   浅绿色长发随风轻晃,见到二人走来,他平静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   三人结伴,一同朝着秘境边界赶路。   沿途灵花盛放,风景依旧动人,可林汐芜心中已经蒙上一层离别的怅然,一路少有说笑。   不多时,抵达秘境最外围的结界屏障。   寒溯取出王权令牌,灵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上,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   半空光影翻涌,一道泛着翠色微光的结界之门缓缓成型,门的另一端,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外界天地。   大门敞开的刹那,寒溯猛地伸手将林汐芜狠狠拥入怀中,   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芜芜,就此一别,不知还要等候多少岁月才能重逢。”   林汐芜抬手,轻轻拍抚他的脊背,微微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阿溯,安心打理秘境事务,我在外界等你,不要失约。”   “我绝不会食言。”寒溯重重点头,目光牢牢锁着她,恨不得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一旁的寒束上前半步,神色认真:“芜芜,外界危机四伏,万事保重,务必小心。”   林汐芜朝他轻轻点头:“我晓得,多谢叮嘱。”   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寒溯,将这张绝色精灵的容颜记在心底,转身迈步,径直穿过结界光门。   光芒闪动一瞬,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秘境之中。   没过片刻,结界之门光泽慢慢黯淡,缓缓消散在空中。   寒溯伫立原地,久久凝望着门外虚空,周身萦绕挥之不去的落寞,许久都一动不动。   寒束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寒溯长长呼出一口气,收敛满心离愁,握紧手中令牌,催动灵力重新稳固、封印秘境结界。   兄弟二人并肩转身,朝着精灵王殿的方向缓缓归去。   踏出结界的刹那,清新却陌生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林汐芜站在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之中,身后精灵秘境的光门彻底消散,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她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风声簌簌,四下看不到半个人影。   她轻轻蹙起眉,心底暗自发愁。   坠下悬崖误入秘境这么久,云清玄、沧溟肯定疯了一样四处搜寻她,三界这般辽阔,漫无目的地寻找如同大海捞针。   “得想办法打探消息,尽快和他们汇合。”   林汐芜定了定神,随便选定一个方向,迈步穿行在密林之间,正思索着该如何寻觅线索。   可没走出多远,一股阴冷狂暴的妖气骤然笼罩整片山林。   一道玄色身影自树冠之上缓缓落下,男人面容桀骜,周身妖气翻涌,乃是隐居一方的妖尊。   他目光牢牢锁定林汐芜,鼻尖轻嗅,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贪婪。   “有意思,竟然是万绪生壤花!传说中的天地至宝,居然被我偶遇了。”   林汐芜心头一沉,暗道倒霉,还没寻到同伴,先撞上一个觊觎她本体的强敌。   来不及多想,她灵力运转,霎时间五道分身同时浮现,朝着不同方向散开迷惑对手。   地底万千纤细的花根破土而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千绪根网,如同囚笼一般朝着妖尊席卷而去。   可二者修为差距宛若云泥。   妖尊只是抬手一挥,狂暴妖气轰然炸开,漫天根网寸寸断裂,   数个分身也被妖气冲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根本不给她任何周旋逃跑的机会。   林汐芜心头一紧,拼尽全力催动本源灵力,依旧难以抗衡。   妖尊冷笑一声,看穿她所有手段,指尖一道妖气锁链飞射而出,精准缠上她的腰肢,牢牢禁锢住她所有行动。   浓郁的花香不受控制自体内溢散,她的本体彻底被对方确认。 第62章 被掳妖界,妖帝宠溺   “抓到你了,有这株至宝在手,我突破境界指日可待!”   妖尊毫不迟疑,裹挟着无法挣扎的林汐芜,撕裂空间,径直向着妖界疾驰而去。   空间裂缝展开,二人踏入妖界疆域。   浓郁的妖风迎面袭来,此刻,正在妖界巡游的妖帝夜阑猛地顿住身形。   那一缕若有若无、萦绕鼻尖的清甜花香,他寻觅许久,刻骨铭心!   夜阑墨色的眼眸骤然一凝,周身妖力轰然爆发,下一瞬已然横挡在妖尊前路。   “放开她。”冰冷的声线裹挟着滔天怒意。   掳走林汐芜的妖尊见到妖帝,心头一惊,还想开口争辩,夜阑根本不给他半分机会。   两大妖族强者瞬间开战,滔天妖力席卷四方。   那名妖尊虽修为不俗,可如何能与执掌整个妖界的夜阑抗衡?   短短数回合便败下阵来。   夜阑一招绝杀,解决掉心怀不轨的妖尊。   妖气锁链应声崩碎,林汐芜身子一软,险些踉跄倒地。   夜阑快步上前,稳稳伸手将她扶住抱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浓重的占有欲。   “芜芜,又见到你,我们俩缘分真深。”   林汐芜缓了好半晌才稳住发虚的身子,抬眼看向牢牢托着自己的夜阑,   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喘:“谢谢你,夜阑。”   夜阑手臂收得更紧,半点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墨色的眸子上下打量她一圈,眉头轻轻蹙起:   “好好的人,怎么能被一介散妖轻易擒住?不过无妨,到了妖界地界,有我坐镇,谁都别想动你一根发丝。”   话音落下,他直接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带着人踏空而行。   林汐芜心底暗暗叹气,她本来一出秘境就打算四处寻访云清玄与沧溟,这下反倒一头扎进妖界牢笼。   想要离开妖界必须经由夜阑开启两界通道,眼下人在人家地盘,半点由不得自己。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云清玄和沧溟能顺着线索查到妖界来寻她。   一路御风赶路,夜阑的嘴就没闲着,絮絮叨叨说着这段日子的搜寻。   他早前分出一道分身去往凡界寻找她,后面她被沧溟带走,   他找遍山川湖海,连她一丝气息都没捕捉到,最后只能尽数召回分身。   他垂眸盯着怀中人,眼底的执念藏都藏不住:“我惦念你许久,今日总算能安安稳稳待在一处。   我瞧着你的修为比上次相见精进不少,自保之力强了些,可三界藏龙卧虎,   到处都是盯着你万绪生壤花本源的狠角色,凶险无处不在。   不如长久留在我妖帝宫,有我护着,往后再也不会遇上今天这种糟心事。”   林汐芜抿了抿唇,没应声,目光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妖界宫殿,心思全然落在失联的两位故人身上。   画面陡然一转,切到仙界幽深的幽谷密林。   距离林汐芜坠崖失踪,已经足足过了一个多月。   云清玄一身白衣早沾了厚厚的尘土,纯阳仙力日复一日透支,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   沧溟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暴戾黑气,两人连日不眠不休翻遍整片山林,   焦虑早已磨垮了理智,方才还为搜寻路线争执了一番,互相埋怨对方耽误寻找的时机。   沧溟踏碎满地枯枝,漫无目的地往前穿行,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极其浅淡、独属于林汐芜的花香。   他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狠狠一跳,俯身扒开层层杂草,一块绣着细碎白花的轻纱衣角静静落在泥土里。   是芜芜的衣服!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连日来的煎熬,沧溟几乎是立刻捏碎传讯玉符,急促唤来云清玄。   云清玄瞬息御剑赶来,二人蹲下身细细探查周遭痕迹。   布料上残留着浓郁杂乱的妖气,地面还有剧烈打斗碾压草木的痕迹,气息微弱,推算下来已经是两天前留下的。   “是妖族的人带走了她。”   云清玄指尖攥紧那片衣角,指节泛白,冷冽的杀意铺天盖地散开。   沧溟周身黑气翻涌,眼底满是怒火:“这妖族好大的胆子!”   二人不敢耽搁,循着空气中残存的微弱妖力轨迹,全速追向两界交界,直奔妖界而去。   夜阑领着林汐芜踏进恢弘奢华的妖帝宫,   当即传唤了十多个模样娇俏的女妖侍女齐齐候在殿内,躬身待命,只差把伺候二字写在脸上。   林汐芜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人围着我,太别扭了,我一个人待着清静。”   夜阑压根不听,大手一挥直接拍板,一副势必要把她宠上天的架势。   没一会儿,源源不断的东西往寝殿堆,流光溢彩的妖界绫罗长裙一箱箱抬进来,   还有满口生津的珍稀灵果、固本培元的高阶灵玉、能滋养花灵本源的至宝,恨不得把整个妖库都搬来讨她开心。   底下一众侍女私底下偷偷交换眼神,个个心知肚明,这位一看就是妖帝放在心尖上的人,   半点不敢怠慢,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惹得林汐芜不快,牵连自己挨罚。   转眼夜色笼罩妖宫,林汐芜洗漱完正打算躺榻上歇息,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汐芜抬眼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夜阑特意精心捯饬了一番,一身暗红纹的宽松锦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领口敞得老大,结实流畅的胸肌直接露在外头,衣摆剪裁极短,   走动时隐约能瞧见紧致的腹肌线条,活脱脱刻意打扮得张扬惹眼。   他几步走上前,不由分说伸手环住林汐芜的腰,下巴轻抵在她肩头,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温柔蛊惑:   “芜芜,夜里妖宫四处未必安稳,惦记你这株至宝的小妖数不胜数,   今晚我留下来陪着你,有我守着,没人敢靠近半步伤你分毫。”   林汐芜内心疯狂吐槽,这说辞也太敷衍了,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挑眉慢悠悠回怼:“在你的妖帝皇宫里头,   要是我都能遇上危险,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妖帝当得实在不称职,连自己的地界都管不住。”   一句话直接戳破夜阑那点小心思,夜阑脸上那撩人的笑意瞬间僵住,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第63章 狐狸精的小心思   夜阑被林汐芜直白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方才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碎得一干二净,耳尖唰地烧了起来。   可堂堂妖帝哪能这么狼狈退场,他眼珠子飞速一转,立刻扯着别的话题强行岔开尴尬。   他踱步走到雕花窗边,抬手指着夜空故作惊叹:“你瞧瞧今晚的月色,   清辉铺满整片妖宫,柔和得不似凡间光景,能伴着这般月色静坐,多惬意。”   林汐芜斜睨了一眼外头平平无奇的圆月,心里默默吐槽,随便一轮月亮都能被他吹得举世无双。   没等她搭腔,夜阑又使劲嗅了嗅屋子里萦绕的香气,一脸沉醉。   “你这屋子的熏香调配得极好,清甜绵长,还能和你身上花灵的本源香气相融,安神静心。   不如今夜我留在殿中陪你,夜里妖宫深处难保不会有不懂规矩的小妖乱闯,有我守着,没人能扰你清净。”   他东拉西扯,借口一套接着一套,一会儿说要为她布置护灵阵法,   一会儿又说夜里寒气重,留下来能替她挡去冷风,字字句句绕着法子想要留宿温存。   林汐芜就抱着胳膊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淡定看他卖力表演。   看着执掌万千妖族的赤狐帝王为了黏着自己,绞尽脑汁编造说辞,   反差感实在好笑,她憋了半天,总算开口打断他没完没了的絮叨。   “行了夜阑,别费心思找借口了,早点回你自己的主殿休息吧。   你心里打的算盘我一清二楚,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说实话,云清玄、沧溟还有寂渊都是放在我心上的人,   我心里装下的情意早就满了,再也腾不出位置接纳其他人。”   短短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夜阑满心的期待。   委屈和不甘瞬间缠上他的眉眼,他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林汐芜紧紧搂在怀中,力道紧得好似怕她下一秒就凭空消失。   他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满是不甘。   “芜芜,我到底差在哪里?   你好好打量我,论容貌身段,三界之中能稳压我一头的屈指可数,权势修为我样样不缺。   我根本不会介意你身边有旁人相伴,我不求你独独偏爱我,只求能占一个属于我的位置,好好护着你不行吗?”   林汐芜抬手抵在他紧实的胸膛,轻轻用力将人推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夜阑,感情从来不是比拼条件优劣就能强求的。   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善意,没有半分男女爱慕,哪怕你再优秀,我也没办法逼着自己动心。”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夜阑心底的念想,失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下一刻,一对蓬松饱满的火红色狐耳不受控制从头顶冒了出来,软巴巴地耷拉在脑袋两侧,   身后数条艳红如烈火的狐尾一同显现,全都蔫哒哒垂落在地面,连摆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活像一只受了莫大委屈的大狐狸。   林汐芜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拒绝他的沉重瞬间淡了,只觉得格外滑稽有趣。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蹭了蹭狐耳柔软滚烫的绒毛。   指尖刚碰上绒毛,耷拉的红狐耳轻轻一颤。   夜阑浑身微僵,随即舒服地眯起狭长的碧眼,主动弯腰低头,   把脑袋凑到她手边,任由她肆意摩挲,方才的失落都消散了大半。   “芜芜,没关系。   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我有的是时间等,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动心。”   他不再死皮赖脸要求留宿,临走前深深凝望了林汐芜许久,   脑子里疯狂盘算各种追人的招数,脚步拖沓地离开了寝殿,   一路上满脑子都琢磨着怎么打动这朵油盐不进的万绪生壤花。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天光刚亮,各色滋养花灵的精致餐点就摆满了玉桌,蜜渍灵果、蒸灵兽脯、花蜜糕一应俱全。   林汐芜慢条斯理用完早饭,还没来得及起身消食,夜阑就准时寻了过来。   一身暗红色暗纹狐纹锦袍衬得他肤色冷白,妖冶动人,伸手直接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去往妖界闻名的万里花海。   漫山遍野奇异妖花肆意盛放,清风卷着花瓣漫天飞舞,景致绝美。   一路上夜阑小动作不断,不动声色地撩拨试探。   走路时刻意放慢步伐,宽大的袍摆时不时轻擦过她的小臂,说话时压低嗓音,尾音勾着慵懒惑人的调子,   林汐芜:…   还总有意侧过身子,露出线条利落锋利的下颌线,每一个举动都是精心设计好,就盼着能扰乱她的心绪。   逛完花海,夜阑又领着她来到花林中央一架玉石雕琢的秋千。   他率先坐上去,招手邀林汐芜同坐,小小的秋千容不下两个人,他顺势让她半倚在自己身侧,   手臂虚虚护在她后腰,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扫过她耳廓,讲着妖界各地稀奇的秘闻,话语里藏着数不清的暧昧试探。   林汐芜全程镇定自若,任凭他花样百出地勾引,内心波澜不起。   闹腾了整整一日,夜幕笼罩妖帝宫。   林汐芜打算去偏殿取用来滋养灵体的花瓣,必经殿后的露天温泉池。   还没走近,她一眼就看见温泉四周雕花木窗全然敞开,毫无遮挡。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池内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夜阑斜倚在温热泉水中央,大半截身子露出水面,水面漂浮着淡粉花瓣,堪堪遮到腰线。   水汽氤氲,把他冷白的肌肤熏出一层淡淡的薄红,饱满流畅的胸肌棱角分明,腹肌线条利落漂亮,顺着腰线隐在花瓣之下。   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浸在温水里,即便隔着一池泉水,也能看出绝佳的身形比例,   每一寸躯体都生得恰到好处,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身为赤狐妖帝,他早就察觉到窗口驻足的身影,心底暗自窃喜,表面却装作浑然不觉。   慢悠悠抬手掬起温泉水浇在肩头,而后缓缓抬眼,那张颠倒三界的绝色脸庞正对窗口,   锋利流畅的下颚线极具冲击力,他轻轻滚动一下喉结,墨色眼眸直直望向窗外,眼底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蛊惑。   林汐芜盯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狂跳,脸颊瞬间烫得像是烧起来。   她心里疯狂呐喊,不愧是狐狸精,勾人本事简直刻进骨子里,   这副皮囊冲击力太强,她差点失态到流口水。   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再停留几秒真的当众流鼻血,   她猛地转身,脚步慌乱地一路小跑冲回自己寝殿,半点不敢回头。   温泉之中的夜阑望着她慌不择路逃窜的背影,压抑不住上扬的唇角,低低的笑声混着温热水汽散开。   看来这招果然奏效,芜芜明明看红了脸,分明就是对他动了心思,不过是嘴硬不肯承认。   他指尖轻点水面,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追求之路总算看见了曙光,往后还有无数招数,总能一点点化开她的心防。 第64章 暧昧,心动   林汐芜慌慌张张冲回寝殿,反手“哐当”一声合上木门,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温泉里那一幕跟刻在脑子里似的反复循环,夜阑浸在温水里冷白泛红的肌肤、   利落流畅的腹肌腰线、抬眼时勾魂夺魄的碧色眼眸,轮番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抬手捂住滚烫发烫的脸颊,指尖都能感受到惊人的温度,   心底忍不住暗骂这只赤狐妖帝,勾人手段简直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防都防不住。   她不愿再任由夜阑这般撩拨纠缠,打定主意连夜跑路。   指尖轻轻抬起,丝丝缕缕淡金色的花灵本源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只要给她半刻钟,就能借着万绪生壤花的生机之力撕开一道空间缝隙,直接逃离守卫森严的妖帝宫。   灵力才凝聚了薄薄一层,门外轻柔的叩门声准时响了起来,   节奏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柔弱,不用猜都知道门外那人是谁。   林汐芜额角轻轻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冷着脸一把拉开殿门。   廊下的夜阑斜斜靠着雕花玉柱,一身极轻薄的暗红色寝衣松松散散挂在身上,   衣襟大大敞开,线条漂亮的锁骨毫无保留露在外头,雪白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九条蓬松艳丽的火红狐尾藏在身后,尾尖一下一下轻轻扫着地面,看似安分,实则满是期待。   他刻意蹙起两道好看的眉,眼眸蒙上一层水汽,瞧着委屈又孱弱,嗓音压得又轻又哑,   活像下一秒就要虚弱倒地:“芜芜,方才泡温泉贪凉,现下心口堵得发闷,体内狐族灵力彻底滞涩运转不开。   三界唯有你万绪生壤花的花香能滋养我的本源,能不能容我进殿小坐片刻,借你的气息舒缓几分痛楚?”   林汐芜内心疯狂疯狂吐槽,白天逛万里花海的时候他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又是故意贴过来蹭胳膊,又是摆造型秀下颌线,泡温泉时更是精气神饱满,摆明了故意引诱自己,   这才隔了多久,就编出受凉心口疼的烂借口,谎话说得半点诚意都没有。   她正要开口干脆利落地拒绝,夜阑身子猛地一软,整个人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歪倒过来。   林汐芜本能反应伸手去扶,掌心结结实实贴上他温热光滑的胸膛,   紧实的肌肉触感透过薄薄一层衣料清晰传来,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头顶,惊得她浑身僵硬,下意识就要收回手臂。   夜阑眼疾手快,掌心牢牢扣住她两只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人半圈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他微微侧过头,蓬松的红发梢蹭过她敏感的耳廓,温热潮湿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畔,   狐狸独有的慵懒尾音勾得人心尖发痒:“芜芜的手掌暖乎乎的,一碰到你,我心口那股闷痛瞬间就消散大半了。”   林汐芜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视线不受控制往下滑,敞开的寝衣根本遮挡不住优越的身形线条,   温泉的画面再次席卷脑海,耳尖“唰”地红透,一路蔓延到纤细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暧昧薄粉。   她强装镇定,刻意冷着声调反驳:“妖帝修为冠绝妖族,区区风寒小病,   随便让宫内医妖熬一副固本汤药就能痊愈,没必要在我跟前装出这副虚弱模样。”   夜阑低低闷笑出声,胸腔持续震动,震得靠在他怀里的林汐芜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他缓缓低头,鼻尖几乎与她相贴,两人的呼吸交缠缠绕,暧昧的气息瞬间铺满整座殿廊。   身后再也藏不住的九条火红狐尾齐齐冒了出来,软乎乎的尾尖不停绕着她的手腕、   脚踝缠来绕去,一下下轻轻扫挠皮肤,像只想方设法讨好主人的巨型红狐。   毛茸茸的触感挠得林汐芜浑身发痒,她使劲挣扎想要推开眼前的人,   夜阑反倒收紧胳膊,将她抱得更紧,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苦涩汤药怎么比得上芜芜身上清甜的花香?”   他垂眸紧紧锁住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的执念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你站在温泉窗边偷看我的时候,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浆果,转头却对我这般冷淡疏离。   芜芜,你的心底,未必对我半分情意都没有,是吗?”   这番话精准戳中林汐芜方才慌乱逃窜的窘迫,她瞬间慌了神,   情急之下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搡,掌心不偏不倚按在棱角分明的腹肌上。   紧实坚硬的触感猛地冲击她的感官,林汐芜大脑直接空白两秒,脸颊烫得好似能煎熟灵果,   慌忙缩回手踉跄后退两步,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直视夜阑那双勾魂的眼睛:   “谁偷看你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路过温泉池,纯属无意瞥见!”   夜阑望着她口是心非、手足无措羞赧的模样,心底得意得快要放声大笑,脸上依旧维持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一条粗壮蓬松的狐尾悄无声息缠上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勾,就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只是无意一瞥,为何看完慌慌张张头也不回地跑回寝殿?”   夜阑迈开长腿步步紧逼,一点点将林汐芜逼到雕花楠木立柱前,狭小的空间把她牢牢困住,   他居高临下地俯身笼罩着她,压迫感扑面而来,“芜芜,倘若你当真对我毫无半点心思,方才不过触碰一下,又怎会羞成这般模样?”   林汐芜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坚硬的木柱,身前是夜阑浓烈的狐族香气,   混杂着她自身独有的花香,两股气息交织缠绕,暧昧氛围在空气里疯狂发酵。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视线落在夜阑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绝色面容上,   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心脏擂鼓似的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她心里清清楚楚,云清玄、沧溟还有寒溯,几人牢牢占据着她的内心,可身体的本能从来不会骗人。   夜阑热烈直白的示好、无可挑剔的容貌身段、时时刻刻撩拨人心的小动作,   不断在她心底掀起细碎的涟漪,她实在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全然不动。   夜阑见她沉默不语,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   指腹轻柔摩挲过她滚烫泛红的脸颊,动作缱绻又温柔。   不等林汐芜再次躲闪,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第65章 情动,占有   林汐芜瞬间回神,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肩头用力推拒,可夜阑早有防备,单手牢牢攥住她两只乱动的手腕按在立柱之上,   另一条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稍一发力,两人双双失重,齐齐跌落在铺着柔软狐裘的床榻上。   夜阑顺势俯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四肢牢牢禁锢住她躲闪的动作,半点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林汐芜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睫毛慌乱地颤动,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细弱的嗓音带着慌乱:“夜阑!你快放开我,别这样!”   夜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碧色眼眸盛满执拗的深情,   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狐妖天生的蛊惑:“我不放,芜芜。   我绝不相信,你的心里当真一丁点我的位置都没有。”   他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我只想完完整整属于你一人。   就算最后你依旧不爱我也无妨,不用你负任何责任,我绝不纠缠,我只求今夜能拥有你一次。”   林汐芜猛地瞪大双眼,内心疯狂吐槽:我去,这只骚狐狸为了得到她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表面妖帝高高在上,追人直接放低姿态,套路一套接着一套,心机简直深不见底。   嘴上说着不用负责,分明是打好了主意生米煮成熟饭之后赖上自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糊弄的事。   心底吐槽归吐槽,身体却被他浓烈的气息搅得心神大乱。   夜阑没给她继续思索的机会,再次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瓣,按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困住她所有挣扎。   绵长温柔的吻层层递进,林汐芜被吻得浑身发软,   视线落在他近在咫尺、颠倒三界的绝色眉眼上,一时间不由得微微失神,挣扎的力道都弱了大半。   察觉到她的松懈,夜阑眼底漾开欣喜的笑意,唇瓣缓缓下移,温柔缱绻地吻过细腻白皙的脖颈   ,一路辗转流连,细碎温热的吻落在锁骨、肩头…   温热的触感所到之处,林汐芜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一股陌生燥热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无力的感觉,   原本坚定抗拒的心防一点点松动,心底那点动情再也掩藏不住。   她原本撑在他肩头的手,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夜阑感受到她细微的软化,动作越发温柔魅惑,九条火红狐尾齐齐舒展,   柔软的尾尖轻轻缠绕住她的四肢,带着轻柔的束缚,像是宣告专属所有权。   他抬眼看向身下眼神迷蒙、面色绯红的林汐芜,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勾得人心头发颤:“芜芜,你动心了,对不对?”   林汐芜脑子昏昏沉沉,理智叫嚣着拒绝,可浑身发软的身子却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细碎的喘息声轻轻从唇边溢出,再也说不出强硬拒绝的话语。   窗外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床榻,一人主动热烈步步紧逼,一人半推半就心绪纷乱,暧昧缠绵的氛围将整间寝殿紧紧包裹。   夜阑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着绯色的肌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欢喜。   他追逐了这么久,如今总算看见了希望,就算林汐芜心里装着其他人又如何,   只要此刻她为自己动情,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往后一点点占据她心底的一席之地。   林汐芜艰难抬起手,软绵绵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指尖都在发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别……不要再吻了……”   夜阑抬起头,碧眸里翻涌着幽暗的情潮,唇角噙着蛊惑的笑:“芜芜不喜欢吗?明明你动情了。”   他说罢又低下头,温热的唇瓣继续落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林汐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要这样……这样毫无保留的交付……要羞死了……”   夜阑轻轻含住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带着致命的温柔:“芜芜,今夜你是我的。   往后我不求你爱我,只求在你心里,能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林汐芜那句“别……”刚出口,便被夜阑以吻封住。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深入。   林汐芜只觉得浑身都软了下来,推拒的手搭在他臂膀上,渐渐失了力道。   夜阑的大掌缓缓滑落,稍稍用力,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弭。   “唔……”林汐芜难耐地仰起脖颈。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浪潮托起又放下,浮沉之间意识渐渐模糊。   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像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夜阑抬起头,看着身下人早已溃不成军——肌肤泛着诱人的桃粉色,眼神迷离,唇瓣微张。   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芜芜,”他哑着嗓子,“回应我一次好不好。”   林汐芜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脑海中轰隆作响,只剩下身体最诚实的回应。   她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夜缱绻,帐幔低垂。   三日时光如水般流过。   寝殿内时而安静得只剩交错的呼吸,时而传出低语呢喃。   两人之间的灵力流转不息,如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   三日的本源双修互通,二人的修为皆暴涨一截,原本卡在瓶颈多年的关卡尽数松动,根基被滋养得浑厚扎实。   繁杂的思绪与暴涨的灵力一同透支了林汐芜所有精气神,她的意识慢慢下坠,最终彻底陷入沉睡。   身侧的夜阑轻轻环住她的身躯,既能感受到自身妖力精纯数倍,也能察觉怀中人灵核充盈饱满。   他眼底是如愿以偿的温柔,心底填满了圆满的暖意。   今朝总算和这朵独一无二的万绪生壤花灵脉相连,共生共进。 第66章 修罗场炸翻妖帝宫   不知昏睡了多久,林汐芜是被腰间箍得密不透风的怀抱闷醒的。   眼皮掀开一丝缝隙,直直撞进夜阑那双墨色狐瞳,里面的得意快要漫出来,   活像偷到世间独一份珍宝的小狐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睡颜,指腹还慢悠悠摩挲着她腰侧细腻肌肤。   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稍稍一动,昨夜缱绻纠缠的画面轰然钻进脑海,   林汐芜脸颊轰地烧得滚烫,一肚子闷气当场涌了上来。   她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往夜阑结实胸口捶了两下,还不解气,   直接伸手揪住他头顶蓬松火红的狐耳,指尖故意捻了捻最敏感的耳尖。   “你这心机狐狸精,勾人的花招一套接着一套,这下称心如意,满意了?”   狐耳是夜阑的软肋,被她这么一揪,他低低闷哼一声,半点不挣扎,   反手牢牢包住她作乱的小手,低头在她手背印下轻柔一吻,眼底笑意狡黠又温顺。   “芜芜想出气尽管折腾我,怎么闹都依你。   你自己瞧瞧,昨夜动情之时没轻没重,在我脖颈、胸口啃出好几个深浅交错的牙印,   往后我顶着一身印子,全六界都清楚,我是你的所有物。”   林汐芜下意识视线往他敞开的锁骨瞟去,斑驳浅红齿痕明晃晃铺在冷白肌肤上,昨夜失控沉沦的模样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耳根唰地红透,慌忙偏过脑袋,嘴硬地嘟囔:“活该,谁让你步步紧逼算计我。”   夜阑手臂微微一收,直接将人牢牢圈回怀中,脑袋埋进她颈窝,贪婪深吸一口独属于万绪生壤花的清润香气,   语气痴迷缱绻:“只要能真正拥有你,别说是几道牙印,就算要我受千年雷劫折磨,我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说得林汐芜无奈又心软,指尖伸出去,轻轻拧了一把他腰上软肉。   夜阑吃痛嘶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禁锢,反倒笑得愈发张扬,   鼻尖蹭着她锁骨不停撒娇,半点没有执掌万千妖族、威慑四海八荒的妖帝架子。   两人在床上笑闹拉扯半晌,林汐芜撑着他的胳膊打算起身梳洗,指尖刚搭上雕花玉床沿,   天际猛地炸开一声震得整座妖帝宫剧烈摇晃的巨响。   地面狠狠震颤,殿内悬挂的珍珠玉帘叮叮当当撞作一团,连梁柱都晃得簌簌落灰。   方才散漫嬉闹的笑意瞬间从夜阑脸上敛得干干净净,眼眸掠过一层凛冽妖光。   他第一时间伸手将林汐芜护在身后,指尖轻挥,散落床榻旁的狐裘锦袍自动凌空飞来,二人手脚麻利,瞬息间规整穿戴妥当。   不用殿外妖兵通报,夜阑心里已然透亮——能凭一己之力轰碎妖界外层护界结界,还直奔他寝宫而来的,   天底下唯有两个人:执掌九天清规、淡漠出尘的仙尊云清玄,还有手握无边血海、性情霸道的魔主沧溟。   果不其然,短短数息之间,两道极致对立的身影直接凌空踏碎殿门闯了进来。   沧溟一身玄黑魔袍,周身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魔气,风压掀得满室纱幔狂乱翻飞,云清玄一袭月白仙袍,   周身萦绕清冽无尘的仙气,眉眼覆着一层寒霜,仙魔两股截然相冲的力量在殿内撞出细碎气浪。   沧溟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林汐芜,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可视线扫到站在她身侧的夜阑,那点欣喜瞬间被滔天醋意盖得严严实实。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将林汐芜拽进自己怀里,手臂收得极紧,   指尖细细抚过她散乱鬓发,一寸寸检查她身上可有半分伤痕。   云清玄紧随其后,抬手温柔理顺林汐芜微乱的衣襟,   目光不经意往下一落,精准瞥见她颈间几道浅浅暧昧红痕,整理衣料的指尖骤然一顿。   仙尊眉峰狠狠蹙起,清冷目光直直钉向一旁的夜阑,   视线扫过妖帝脖颈上清晰醒目的牙印,积压一路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沧溟抱着林汐芜的手臂骤然收紧,胸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低沉带着魔焰的嗓音冷声发难:   “夜阑,你好大的胆子!私自扣下芜芜藏匿妖界,我与云清玄踏遍三界苦苦搜寻,万万没想到你竟藏着这般龌龊心思!”   林汐芜被沧溟牢牢搂在怀里,清晰感受到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脖颈,   脸皮烧得快要冒烟,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埋进沧溟宽大的魔袍衣襟里,死死攥紧对方衣料,半点不敢抬头对视。   云清玄缓步上前半步,周身仙气温冷刺骨,素来恪守无情道的仙尊,此刻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愠怒:   “我二人只当你留芜芜做客休养,万万不曾料到,你身为一方妖帝,竟刻意步步引诱她失了分寸。”   二人齐齐满眼敌意盯着夜阑,谁知当事的红狐妖帝半点没有心虚躲闪,   反倒慢条斯理抬手理了理衣襟,脖颈上的齿痕半点不遮掩,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炫耀意味的戏谑笑意。   “二位这话未免太过双标。   凭什么你们二人能日日伴在芜芜身侧,百般亲近照料,换到我身上,便成了刻意引诱?   我心悦芜芜,一心想做她身边之人,本就理所应当。”   “痴心妄想!”沧溟眼底魔气暴涨,周身凭空凝结出数道锋利的魔刃,   殿内地砖瞬间爬满漆黑魔纹,“芜芜身侧已有我与仙尊相伴,轮不到你这狐妖横插一脚!”   云清玄抬手祭出拂尘,绵长纯净的仙光横亘半空,清冷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   “芜芜心性柔软,你诡计多端步步算计,绝非良配。”   “感情之事从来不分先来后到。”   夜阑身后九条火红狐尾尽数舒展张开,尾尖萦绕着锋利的妖力光晕,眼眸里战意升腾,   “你们能倾尽仙宫、魔界给她偏爱,我亦能拿出整个妖界供她随心所欲,凭什么我没有争夺的资格?”   话音未落,沧溟率先催动魔功,漫天漆黑锋利的魔刃裹挟毁天灭地的戾气直冲向夜阑,   云清玄拂尘一挥,万千莹白缚仙丝铺天盖地,打算直接牵制住狡诈的红狐。   夜阑不慌不忙侧身躲开密集魔刃,九尾灵活翻飞,   一尾横扫便击碎层层袭来的仙丝,三方三界顶尖强者的力量在寝殿之内轰然碰撞。   精致玉桌、雕花屏风、名贵摆件接二连三被狂暴对冲的灵力震得粉碎,木屑玉屑漫天飞舞,   殿外守殿一众妖兵缩着脖子远远观望,谁都不敢上前掺和——仙尊、魔主、妖帝为了同一位花灵大打出手,   这千年难遇的修罗场面,掺和进去纯属找死。 第67章 花式攀比,吃醋   林汐芜抬手撑起一层淡粉花灵结界隔绝灵力余波,扶着结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皱着眉语气着急:“你们别这样,好好说话…”   醋意中的三个男人不听她的,非要分个高低…   夜阑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一边灵巧抵挡两人夹击,嘴上还句句精准戳两人痛处,欠兮兮地开口:   “昨夜我与芜芜本源相融互通灵力,双双突破修为瓶颈,这般深度羁绊,二位怕是到现在都未曾触及半分。”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沧溟和云清玄的怒火,两人攻势陡然凌厉数倍。   沧溟掌心翻涌翻江倒海的魔浪,狠狠朝着夜阑面门拍去,   云清玄拂尘牵引天道仙气,编织出层层锁妖大阵,意图困住夜阑。   夜阑唇角依旧挂着戏谑的笑,九尾缠绕化解层层束缚,   目光时不时越过交战的劲风,望向结界后的林汐芜,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就算你们今日联手打赢我也毫无用处,   芜芜的灵脉已经和我牵绊共生,往后三界之内,我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沧溟眼底戾气翻腾,咬牙回击:“不过一夜温存纠缠罢了,   休想以此捆绑芜芜的心!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这诡计百出的骚狐狸!”   三方强悍灵力持续冲撞震荡,整座巍峨妖帝宫跟着不停晃动。   林汐芜扶着结界无奈叹气,望着打得难分难解、谁也不肯退让的三位至尊,心里又窘迫又哭笑不得。   狂暴的魔气、清润仙光与赤红妖力在大殿中央猛烈对冲,轰隆巨响接连不断,雕花梁柱裂痕蔓延,   满地都是碎裂玉器与木屑,再任由三人缠斗下去,整座妖帝宫非得原地夷为平地不可。   林汐芜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忍到了极限,不再冷眼旁观。   她凝神催动体内万绪生壤花灵本源,磅礴柔和的粉色灵力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转瞬之间,   无数纤细却坚韧的粉白花藤从地面缝隙疯狂窜出,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   飞快缠上沧溟、云清玄、夜阑三人的四肢、腰身,层层缠绕,死死封锁住他们经脉流转灵力的通道。   短短一息,三位能撼动六界格局的顶尖强者齐齐被花藤拽离地面,悬空吊在大殿半空。   以三人的修为,顷刻间就能挣断这些花藤,可目光瞥见底下皱着眉满脸不悦的林汐芜,   三人心底不约而同软了半截,默契收敛周身力量,任由花藤捆得结结实实,半点没有反抗的念头。   半空里的三人模样狼狈至极,往日震慑四海八荒的威严荡然无存。   魔主沧溟一身象征魔界权柄的玄黑魔袍被灵力撕扯得凌乱不堪,   几缕墨色长发散乱垂落肩头,周身萦绕的黑雾失了章法,一缕一缕飘得乱七八糟,霸气气场碎得一干二净。   仙尊云清玄素来最爱整洁,常年一袭一尘不染的月白仙袍,如今沾满碎石灰尘,   袖口还裂开一道长口子,头上束发玉簪歪歪斜斜,维持了万年清冷禁欲的仙尊形象,此刻碎得彻彻底底。   最滑稽的当属夜阑,九条蓬松艳丽的火红狐尾被花藤一圈圈缠绕打结,   错综复杂拧成一大团毛茸茸的毛线球,尾巴压根舒展不开,手脚也被束缚,只能僵硬悬在半空,看着格外滑稽。   三人就算落到这般境地,依旧谁也不服谁,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瞪眼,唇齿间的狠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   “狐妖耍弄旁门左道,算什么本事。”沧溟冷嗤,眼底翻涌着未消的醋火。   云清玄眉目冷淡,语气带着疏离的讥讽:“投机取巧博取欢心,终究难登大雅。”   夜阑丝毫不让,眼眸满是挑衅:“至少我能留在芜芜身侧三日,二位连靠近都难。”   眼看战火又要重新点燃,林汐芜双手叉腰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抬眼挨个数落,字字清晰戳破三人心里那点小心思。   她先望向悬在左侧的沧溟,无奈叹气:“先说你,沧溟。   一上来就召魔刃玩命厮杀,拆了妖帝宫事小,万一灵力余波冲出去伤到宫外毫不知情的小妖,于心何忍?   魔界统领一方,行事怎能如此冲动莽撞。”   话音一转,目光落到云清玄身上,唇角泛起一点戏谑:“还有仙尊你,   千年恪守无情道,天天教导九天众仙斩断七情六欲,今天反倒为了我和人大打出手,   这话若是传回仙宫,门下弟子怕是要集体惊掉下巴,往后谁还信服你的道义。”   最后她看向夜阑,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最有心计的就是你。   明明一早料到清玄和沧溟会闯妖界寻我,偏偏步步引诱,   还故意留下满身痕迹刻意挑衅他们,这点小心思,也就骗骗你自己。”   一番训斥说完,悬在半空的三人气焰瞬间全数蔫了下去,一个个垂着眼,   活像是课堂上犯错被罚站的孩童,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夜阑不甘心就这么被隔绝在外,费力扭动身躯,拼命晃动打结的狐尾,   想朝着林汐芜的方向挪过去,结果一动之下缠绕的花藤收得更紧,   尾巴缠得愈发杂乱,折腾半天反倒把自己捆得更严实,滑稽的模样看得林汐芜暗自扶额。   林汐芜指尖轻抬,心念一动,缠绕三人的花藤缓缓舒展收回地面。   束缚一解除,三人纷纷落地,各自整理身上狼狈的衣饰。   她冷着脸摆了摆手,勒令三人寻殿内完好的石凳坐下,严肃警告,今日绝不允许再动手争斗。   可三位至尊哪里能安安稳稳静坐,没片刻功夫,   一场花式讨好攀比大战直接拉开序幕,句句都裹着浓厚的醋意,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沧溟率先出手,指尖一翻,数十件光华璀璨的魔域至宝凭空堆在地面,   通透的血海琉璃泛着暗红流光,冰凉的噬灵玉髓蕴含浓郁本源魔气,随便一件放到外界都会掀起厮杀争夺。   他斜睨一旁两人,嗓音带着魔主独有的低沉霸道:“芜芜随我回魔域居住,整片宝库任你随意取用,   魔域万里疆域你想去何处游玩都无人阻拦,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事物能惊扰你半分。” 第68章 沧溟卖惨博温存   云清玄从容抬手,拂去肩头尘土,掌心托着一枚温润莹白的种子,是九天灵圃孕育千年方才成熟的永生仙种。   他神色温和,言语满是妥帖安排:“九天仙宫四季如春,源源不断的灵泉日夜流淌,对你的万绪生壤花灵大有裨益。   为了你,我可以暂且搁置无情清规,长久伴在你身边,日子清净安稳,不必卷入纷争。”   夜阑听完当场嗤笑出声,身后勉强解开缠绕的九条狐尾轻轻晃悠,他袖袍一挥,   清甜馥郁的花蜜从空中洒落,满大殿瞬间萦绕着独属于妖界草木的柔和香气。   他挑眉看向二人,语气满是炫耀的挑衅:“二位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处?   芜芜的花灵本源同我的草木妖力天生契合,放眼六界,唯有我能最大程度滋养她的灵脉。   况且昨夜朝夕相伴,芜芜分明对我动了心思,这份亲近,你们抢不走。”   这句话如同火苗扔进炸药桶,沧溟周身黑雾骤然翻涌,云清玄手中拂尘瞬间绷紧,   两人下意识就要起身和夜阑争执,林汐芜冷眼扫过去一记眼刀,   凌厉的目光瞬间按住两人躁动的动作,硬生生把即将爆发的冲突压了下去。   攀比还没就此结束,三人转而比起贴身照料,句句都在彰显自己才是最懂林汐芜的人。   沧溟开口承诺,往后每日亲自熔炼精纯魔元,熬制成补品送到她跟前,固本培元,   云清玄应允,每日拂晓登顶九天仙山,收集第一缕纯净晨露,专门为她烹煮静心仙茶,   夜阑仗着近距离相处的优势,笑得得意,细数着林汐芜各种旁人不知的小习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阴阳怪气互相较劲,平日里挥手便能覆灭千军万马的三界至尊,   此刻像争抢糖果的稚童,吵得不可开交,偌大的殿内满是酸溜溜的气息。   林汐芜静静听了许久,等三人稍稍停歇,这才收敛脸上无奈的神色,神色郑重地开口。   她没有回避三人炽热的心意,坦然坦言,沧溟、云清玄、夜阑每一个人,   都在她心底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她不会舍弃任何人,   但绝不接受他们为了争风吃醋大肆厮杀,肆意毁坏周遭一切。   紧接着,她定下三条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铁规,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其一,往后彼此有矛盾只能点到为止温和切磋,严禁动用毁灭性大招,杜绝波及无辜生灵;   其二,不准暗中耍心机算计对方,刻意挑拨离间,夜阑这次刻意引诱挑衅一事,下不为例;   其三,谁若是想来陪伴自己,务必提前传信知会,绝不允许私自禁锢、藏匿她,没人有资格束缚她的自由。   三人听完心思各异。   沧溟垂眸思索,心底纵使万般不甘,却不愿违逆林汐芜的意愿,沉默着缓缓点头,   云清玄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清冷眉眼间多了几分妥协,应下所有规矩,夜阑表面乖巧应承,   眼底却藏着细碎的小算盘,暗暗盘算往后多寻机会和林汐芜一同修炼,慢慢加深二人之间的灵脉羁绊。   大殿气氛刚刚平缓下来,沧溟忽然眉头紧紧拧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身形微微晃动,眼底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雾气,   直勾勾望着林汐芜,声音虚弱无力:“芜芜,我体内诅咒的破灭之力,忽然发作了,疼得厉害。”   林汐芜见状心头一紧,先前知晓沧溟身上诅咒隐患重重,   根本来不及细想他话语里的真假,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满脸担忧地追问:“怎么突然发作了?   难受得厉害吗?我给你输入点生机压制,快跟我回房,我帮你。”   一旁的云清玄和夜阑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浮现出看破一切的怀疑,不用多说,   两人心里门清,沧溟分明是故意装病,借着病痛抢占和林汐芜独处的机会。   可碍于林汐芜此刻满心担忧,两人就算满心醋意,也只能站在原地干看着,   眼睁睁瞧着林汐芜搀扶沧溟转身往偏殿卧房走去,周身的酸意几乎快要实质化。   一路进到安静的卧房,房门轻轻合上,方才还步履虚浮、一脸痛苦的沧溟瞬间恢复如常,   反手一把将林汐芜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没法挣脱,低头炙热地吻重重落了下来。   林汐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糊弄了,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脸颊发烫,   气鼓鼓地开口:“好啊沧溟,你居然装诅咒发作骗我,亏我刚才还满心担心你。”   沧溟牢牢抱着她不肯松手,唇角扬着得逞的笑意,眉眼间的阴郁尽数消散,   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温柔缱绻:“若是不找个由头,我哪有机会单独和你相处。   方才大殿之内,看着你和夜阑纠缠的痕迹,我心里煎熬万分,只想单独陪着你。”   林汐芜望着眼前装病得逞、眼底盛满偏执委屈的沧溟,长长叹了口气。   她哪里看不出这人耍的小心机,可一想到这几日他疯了一样踏遍三界寻她,   撞见她和夜阑的纠葛后憋了满胸腔醋火,心底终究软了下来。   罢了,就顺着他,好好陪着平复一下他翻涌的情绪。   她刚抬手想去安抚两句手腕,沧溟直接扣紧她的后颈俯身压了下来。   魔主的吻从来不带半分克制,裹挟着魔气独有的凛冽气息,蛮横又贪恋,将她所有呼吸尽数掠夺。   林汐芜挣扎着轻推他的胸膛,   没片刻力气便浑身发软,整个人倚在他怀中,任由他宣泄积攒了数日的思念与酸涩。   一室暖意缠缠绵绵,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归于安静。   隔日清晨,林汐芜整理妥当走出偏殿,手指还被沧溟牢牢牵在掌心。   廊下早守着两个人,气氛酸得呛人。   云清玄倚着雕花廊柱,素来不染尘埃的仙眸淡淡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周身清冷仙气都飘着一股子落寞,夜阑蹲在台阶上,九条火红狐尾无精打采耷拉满地,   腮帮子鼓得老高,活像被抢走点心的幼狐,两道醋意满满的目光直直锁过来,   臊得林汐芜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她慌忙轻轻挣开沧溟的手,局促地往身后藏了藏。   为了扯开这尴尬到抠脚的氛围,林汐芜眼珠一转,立马提起一桩旧事:   “对了,之前我跟寂渊约好了,等风波平息就去龙族探望他,   眼下暂时安稳,正好动身,分开这么久,我还挺惦记他的。”   这话一出,沧溟、云清玄、夜阑三人脸色齐刷刷往下一沉,空气里的酸味直接翻倍。 第69章 围堵,激战   三个人心里皆是万般不是滋味,刚争完一场,转眼她又惦记上龙族那位,可谁都舍不得扫她的兴致。   心底醋意翻江倒海,嘴上却齐齐缄默,只要她心里痛快,去哪都由着她。   沧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魔界诸事暂且搁置,我陪你同去龙族。”   云清玄微微颔首:“九天事务自有仙官打理,我随你同行,路上护你周全。”   夜阑一听立马蹦起来,狐尾唰地全部支棱开:“我也跟着!妖界的事丢给长老就行!”   林汐芜当即看向跃跃欲试的夜阑,摆了摆手直戳要害:   “你就别凑热闹了,妖界外层结界被硬生生轰出巨洞,边境还有恶妖余党虎视眈眈,   满宫事务全等着你定夺,你这个甩手掌柜要是跟着跑了,整个妖界非得乱套不可。”   夜阑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尾巴唰地垂落,耷拉着脑袋百般不情愿,   绕着她来回打转,软磨硬泡央求半天,想讨个特例。   可林汐芜半点不松口,摆明了要他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他折腾许久见毫无转机,只能委屈巴巴地应下,碧色眼眸盛满幽怨,   目送林汐芜跟着沧溟与云清玄离去,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妖帝宫,对着破损结界和堆积如山的文书暗自郁闷,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她从龙族回来,一定要加倍黏着她,把缺席的陪伴全都补回来。   辞别满心酸涩、留守妖界收拾残局的夜阑,林汐芜走在中间,身侧一左一右并肩跟着云清玄与沧溟。   云清玄一袭月白仙袍不染尘埃,周身流转清润仙气,时时留意周遭动静,   沧溟玄黑袍袂随风翻涌,浓稠的魔气如暗流护在林汐芜身侧,但凡靠近的飞禽走兽,都畏惧地远远避开。   三人此行目标明确,跨越妖界疆土,直奔龙族赴寂渊的约定。   一路风平浪静,直到踏足仙界与龙族交界的悬空结界关口,前路骤然被密密麻麻的天兵堵得水泄不通。   云层之上旌旗林立,金戈长矛映得天光刺眼。   昔日天庭威震四海的十二天将,半数早已陨落,如今只剩六位天王身披鎏金战甲,   手握镇天兵器,率领数万天兵层层合围,凛冽的杀机铺天盖地压来,彻底封死三人所有退路。   为首的增长天王踏前一步,手中青云大刀直指林汐芜,声浪震得云层翻滚:   “云清玄、魔主沧溟!   昊华天帝有令,即刻交出万绪生壤花灵林汐芜,尚可留你们一条残命,如若抵抗,杀无赦!”   沧溟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漆黑魔焰顺着指尖轰然炸开,周遭空气瞬间冻出细碎冰纹,   眼底戾气翻涌如血海深渊:“区区天帝,也配在我面前发号施令?   但凡觊觎芜芜性命、贪图她花灵本源之人,统统都得死。”   云清玄手中拂尘横在身前,纯白仙光层层叠叠护住身侧二人,万年古井无波的仙眸覆上一层冷霜,   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想要带走芜芜,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就凭你们这群天兵天将,还没有留下我们三人的资格。”   对峙间,整齐的天兵队列自动向两侧分开,鎏金云纹帝王辇车缓缓从云层深处驶来。   昊华天帝立于辇车顶端,一身绣满日月星辰的华贵帝袍垂落云阶,身形挺拔修长,五官俊美得近乎失真,   周身萦绕九五至尊的磅礴威严,可林汐芜目光掠过他面颊时,心头猛地一沉。   别人瞧着是无上帝王威仪,唯有她身为万绪生壤花灵,对世间邪秽之气感知远超众生。   她清晰捕捉到天帝皮肉之下,萦绕着一缕淡到常人无法察觉的黑雾,   那股邪气蛰伏在他经脉肌理,看似微弱,却带着吞噬生灵本源的贪婪。   林汐芜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身旁云清玄的衣袖,低声发问:“清玄,沧溟,你们有没有察觉到天帝身上不对劲,他体内藏着邪气。”   云清玄立刻凝神运转仙力探向远方,仙识扫过昊华天帝周身,   反复推演几番,却一无所获,他侧头温柔按住林汐芜的肩头,轻声安抚:   “芜芜,许是连日奔波赶路太过疲惫,产生错觉了,不必忧心,有我和沧溟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沧溟也释放魔识细细探查,邪气被天帝厚重的帝王气运完美掩盖,同样捕捉不到半点痕迹,   他抬手揉了揉林汐芜的发顶,眼底满是护持:“放心,就算天帝真有歹心,我也能护你周全。”   两人话音刚落,云端的昊华天帝垂眸看向林汐芜,   俊美无双的眼底再也掩饰不住浓烈的贪婪邪光,周身帝王金光剧烈晃动,冷冽的声音响彻整片结界关口:   “今日谁都护不住她,万绪生壤花灵蕴藏天地生生本源,我势在必得,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话音未落,六位天王率先挥动兵器,数万天兵结成锁仙大阵,   金光织成巨网,铺天盖地朝着三人笼罩而来。大战一触即发。   沧溟率先冲上前,滔天魔气席卷四方,掌心凝聚破灭魔刃,   一刀劈碎迎面袭来的数十道金光法剑,魔气所过之处,天兵手中的兵器尽数腐蚀崩裂。   云清玄拂尘一挥,万千捆仙银丝凌空飞舞,每一缕银丝都带着斩邪破妄的仙力,   缠住冲在前排的天兵,轻轻一收便震碎对方护体仙甲。   林汐芜立于战场中央,心念一动,五道一模一样的分身自体内分裂而出,五具分身同时催动万绪生壤本源,   源源不断柔和却浑厚的生机之力顺着空气渡向云清玄与沧溟,源源不断修复二人交战产生的细微伤口。   地面破土而出无数粗壮粉色花藤,如同灵活的巨蟒,疯狂缠绕围堵上来的天兵,   藤蔓尖端带着撕裂筋骨的锐刺,一旦缠上,便死死锁住对方灵力运转。   天兵成片倒下,结界关口很快铺满破碎的甲胄,六位天王见手下死伤惨重,立刻两两配合,催动本命法宝夹击沧溟。   沧溟眼底杀意暴涨,全身破灭之力毫无保留爆发,漆黑魔纹爬满整张面庞,毁灭气息轰然炸开,一拳直击正中两位天王心口,   狂暴的破灭之力瞬间撕碎他们的仙躯,两道身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云层间。 第70章 沧溟身死,痛彻心扉   余下四位天王吓得心神巨震,攻势不由滞涩一瞬。   就在这时,昊华天帝失去耐心,足尖轻点云辇,亲自纵身跃入战场,   掌心凝聚掺杂邪秽黑气的帝王金光,直取林汐芜要害,他打的主意便是先重伤花灵,强行剥离她体内本源。   刺眼的金光裹挟着蚀魂邪力锁定林汐芜,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沧溟瞳孔骤缩,不顾一切甩开身前纠缠的两位天王,   身形化作一道黑虹挡在林汐芜身前,双臂交叉硬生生承接天帝全力一击。   “噗——”   狂暴的力量穿透沧溟玄黑魔袍,胸口炸开大片刺目的鲜血,   他借着冲击的力道顺势回身,牢牢将林汐芜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受重创,也没有后退半步。   另一边云清玄不再留手,浩瀚九天仙力尽数释放,以一己之力布下环形困阵,   将剩余天兵与两位天王死死封锁在阵法之内,可他很快察觉不对劲,   天帝打出的攻击里缠绕着阴诡邪力,一丝丝黑气顺着空气蔓延,一旦沾染上仙力,便会疯狂侵蚀神魂。   云清玄迅速抽身与沧溟并肩而立,一仙一魔力量交汇,   纯白仙光与漆黑魔气交织成一道巨大光刃,两人合力全力劈向昊华天帝。   天帝仓促抬手用帝王印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连连后退数步,喉间涌上腥甜,   一口金色帝血从唇角溢出,胸口的帝袍被仙魔合力震出一道深深裂痕。   “阿溟!”林汐芜望着沧溟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浑身发颤,眼眶瞬间通红。   云清玄气息也紊乱不已,肩头被天帝邪力擦过,皮肉溃烂发黑,他咬牙沉声开口:   “芜芜,此地不宜久留,天帝的邪术诡异莫测,天兵数量无穷无尽,再缠斗下去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林汐芜强压下心口剧痛,重重点头:“我们突围离开!”   三人配合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沧溟一手紧紧揽住林汐芜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破灭魔刃大开大合,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   云清玄守在两人身后,源源不断打出仙法阻拦追兵,   林汐芜催动漫天花藤四处抽打围上来的天兵,藤条疯长阻拦追兵脚步,为二人争取突围的空隙。   眼看三人即将冲破结界关口,昊华天帝眼底闪过疯狂的狠戾,抬手祭出天帝至宝镇界神鼎,   鼎身爆发出混杂黑雾的万丈金光,凝聚成一道覆盖整片天际的灭世光柱,死死锁定三人逃窜的方位,不死不休。   “哪里跑!”   灭世光柱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力俯冲而下,云清玄根本来不及带人躲闪。   千钧一发,沧溟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怀中满脸惊慌的林汐芜,眼底盛满浓烈到极致的爱意,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林汐芜用力推向云清玄,自己独自转身,全身所有魔元、本源、破灭之力尽数燃烧,在身前筑起一层厚重的魔气屏障。   轰隆一声巨响,光柱狠狠砸在屏障之上。   魔气屏障顷刻崩碎,毁灭性的力量尽数倾泻在沧溟身上。   “阿溟!!”   林汐芜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汹涌滚落,视线被泪水模糊,心脏疼得近乎碎裂。   云清玄见状眼底血色翻涌,为了护住林汐芜、带着重伤濒死的沧溟脱身,   他不惜燃烧自身三成仙本源,周身仙光暴涨百倍,抬手撕裂空间打出一道临时逃生通道。   他一手揽住浑身颤抖的林汐芜,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摇摇欲坠、满身是血的沧溟,   纵身跃入空间裂隙,身后天帝暴怒的怒吼与天兵的厮杀声渐渐被空间隔绝。   空间裂隙闭合,追兵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云清玄带着林汐芜落在一处隐蔽幽深的山洞之中,洞口被厚重岩石封堵,隔绝外界所有气息。   山洞内光线昏暗,潮湿的岩壁不断滴落水珠。   林汐芜跪倒在地,一把将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沧溟紧紧抱在怀中,   他玄黑的衣袍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溢出更多温热的血液。   云清玄强忍体内灼烧本源带来的剧痛,盘坐在一旁,从储物仙府取出珍藏万年的疗伤九转仙丹,   捏开沧溟紧抿的牙关喂了进去,随后自己也吞下一枚固本仙丹,   盘膝调息压制身上蔓延的邪毒伤势,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痛心。   “阿溟,别吓我,你别有事……”林汐芜的双手止不住剧烈颤抖,指尖抚过他狰狞可怖的伤口,   连忙催动万绪生壤独有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温和的粉色灵力顺着掌心渡入沧溟经脉。   以往不管多重的伤势,只要有她的生机滋养,都能稳住伤势,可今日截然不同。   天帝那道蕴含邪秽之力的光柱,直接从根源摧毁了沧溟的魔元本源,   她输送进去的生机之力如同石沉大海,刚进入经脉便被邪力吞噬消散,没有半点修复伤势的效果。   他气息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胸口重伤,溢出一口淤血:“芜芜……对不起……我怕是……撑不住了……往后……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不!我不准你走!”林汐芜抱着他崩溃尖叫,心口剧烈绞痛,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她依旧拼尽全力释放本源,额角渗出细密血珠,“你是我最爱的男人,你怎么能丢下我!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可以!”   他气息破碎微弱,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涌上浓烈的腥甜:“芜芜……别哭……能护你一次……我无怨无悔。”   话音落下,他艰难转动眼珠,看向一旁闭目调息、此刻正望向这边的云清玄。   沧溟攥住林汐芜衣袖的手缓缓松开,拼尽最后一口气,朝着云清玄的方向,   字字恳切托付:“云清玄……我走之后,芜芜就交给你了。   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受委屈,别让任何人再打她花灵本源的主意。”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仅剩全部生命力。   云清玄心口猛地一揪,素来淡漠无情的仙眸蒙上一层浓重的酸涩,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万般不是滋味。   他清楚沧溟对林汐芜用情至深,如今主动将心爱之人托付给自己,这份隐忍的成全,远比厮杀争斗更戳人心。   得到答复,沧溟眼底最后一丝紧绷缓缓散去,他重新侧过头,   目光眷恋地描摹着林汐芜哭泣的眉眼,用尽余力低声呢喃:“芜芜,我爱你……若有来生,我还要遇见你……”   话音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他搭在林汐芜脸颊的手骤然垂落,   胸腔再也没有半点起伏,那双盛满爱意的眸子永久阖上,身躯迅速失了暖意。   再多生机灵力,也修复不了彻底崩碎的魔本源。   原本微微起伏的胸膛彻底归于平静,那双盛满对她独一份温柔的眼眸,永远失去了光彩。   怀里人的身躯一点点变得冰凉,林汐芜死死搂着他冰冷的身体,凄厉的尖叫声在空旷山洞里回荡,   极致的悲痛狠狠冲击她的神魂,心口剧痛爆发,一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彻底陷入昏迷。   云清玄伸出手臂轻轻将昏迷吐血的林汐芜搂进怀里,素来清冷无尘的仙眸布满猩红血丝,   望着怀中晕厥的女子,又看向一旁毫无生机的沧溟,无边无际的悲伤,瞬间淹没了整座寂静的山洞。 第71章 一抔黄土埋魔主,此生踏遍轮回寻君   山洞里静得可怕,只有岩壁滴水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林汐芜浑身冰冷倒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血色,神魂被巨大的悲伤堵得郁结滞涩,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云清玄压下自身燃烧本源带来的灼痛,缓缓挪到她身侧坐下。   他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纯净的仙光,小心翼翼覆在林汐芜天灵盖,   柔和仙气顺着她周身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疏通堵在心脉里翻涌的悲恸郁气。   仙气流淌的过程极为轻柔,不掺半分强硬,一点点抚平她受损动荡的神魂。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林汐芜眼睫轻轻颤了颤,艰难睁开空洞无神的双眼。   意识回笼的刹那,沧溟冰冷毫无生气的模样猛地撞进脑海,她手脚发软,踉跄着扑到一旁,   死死将沧溟早已冰凉僵硬的躯体搂进怀中,压抑到极致的哭声轰然炸开,在密闭的山洞里来回冲撞。   “沧溟,对不起……对不起。”   她脸颊紧紧贴着他染满血污的衣襟,泪水源源不断浸透破碎的玄色衣料,声音破碎沙哑,   满是无尽悔恨,“都怪我,是我执意要动身前往龙族探望寂渊,若不是我一时念着旁人,   我们根本不会撞上昊华天帝,是我亲手把你推到死路,是我害了你……”   她一遍遍地低声致歉,脊背剧烈抽动,   整个人陷在无尽的自责里,仿佛所有惨剧的根源全都系在自己身上。   云清玄缓步站到她身边,垂眸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浓重。   他没有多华丽的宽慰说辞,只是轻轻抬手,虚虚落在林汐芜颤抖的肩头,嗓音带着受伤后的虚弱温和:   “不关你的事,昊华天帝觊觎你的万绪生壤本源已久,就算今日不去龙族,他迟早也会设下圈套截杀我们。   沧溟心甘情愿护你,从没有半分埋怨。”   可这番话根本安抚不住林汐芜心底翻涌的愧疚。   她抱着沧溟哭到嗓音嘶哑,眼泪几乎流干,最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目光直直落在沧溟毫无波澜的脸上,眼神空洞得像失了魂魄。   死寂僵持了许久,她猛地回神,涣散的眼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一把攥住云清玄的衣袖,语气急切又慌乱:“清玄,快,帮我查探一下沧溟的神魂还在不在此地!   我有万绪生壤之力,只要神魂未散,我就能耗费本源重塑他肉身,把他带回来!”   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死死盯着云清玄,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希望。   云清玄不敢耽搁,当即闭起双眼,调动残存仙力铺开神识,   细细搜寻山洞方圆百里的神魂气息,又以推演卜算之术追溯沧溟身死瞬间的魂魄去向。   他本就燃烧三成仙本源重伤未愈,强行催动高阶推演之术,体内天帝留下的邪毒瞬间趁机肆虐蔓延。   不过片刻,云清玄猛地闷哼一声,偏头喷出一口淡金色的仙血,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林汐芜瞬间回过神,看见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心里又愧疚又心疼,连忙伸手扶住他,   掌心立刻涌出充沛柔和的粉色生机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云清玄体内,帮他压制四处作乱的邪毒,修复受损的仙脉。   足足过了一炷香,云清玄才勉强稳住翻腾的气血,他轻轻按住林汐芜输送灵力的手,   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力:“芜芜,不必白费力气了,沧溟的魂魄,已经入轮回通道转世而去。”   林汐芜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摇头:“怎么会这么快?   寻常修士、魔主身死,魂魄最少也会在世间滞留三五日,足够我们寻回,他怎么会连片刻都不曾停留?”   “沧溟身负破灭诅咒,这诅咒是刻在他神魂根基上的枷锁。”   云清玄缓缓解释,眉宇间带着几分费解,“诅咒有一道诡异禁制,只要他肉身陨落,   神魂不受地府、三界规则束缚,会被强行拖拽进轮回,没有半点滞留的余地,   我方才推演时,根本捕捉不到一丝一毫他神魂的余温。”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汐芜最后的念想。   她安静坐回沧溟尸体旁,一言不发,安静得吓人,   只有泛红的眼眶不断有泪珠滚落,落在沧溟冰冷的手背上,转瞬就凉透。   云清玄安静陪在一旁,不打扰她和沧溟最后的独处时光,任由她攥着魔主早已僵硬的手掌,无声道别。   等林汐芜情绪稍稍平复,两人寻了山洞外一处向阳、长满野花的平缓土坡。   云清玄运转仙力刨开泥土,林汐芜亲手轻轻将沧溟安放进去,小心翼翼抚平他身上破损的衣袍。   堆起土坟之后,她指尖凝出木系灵力,以青石雕琢出一块简陋墓碑,提笔一笔一划刻下三个字:爱夫沧溟之墓。   指尖抚过冰冷的碑文,林汐芜眼底无比坚定,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云清玄,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清玄,我想好了。   不管沧溟轮回转世多少次,投生为人、为妖或是为魔,我都要亲自下界寻他,往后生生世世,我都要陪在他身边。”   云清玄垂眸望着那方小小的坟冢,心里五味杂陈,   万千情绪堵在喉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此地不宜久留,昊华天帝吃了大亏,必然会在仙界各处布下天罗地网搜寻二人踪迹。   云清玄轻声提醒:“芜芜,我们不能继续停留,得尽快离开。   仙界到处都是天帝的眼线,龙族更是万万去不得,   一旦天帝查到我们去过龙族边境,暴怒之下必定率领天兵踏平龙族秘境,不能连累寂渊一族。”   林汐芜深深凝望那座矮矮的坟冢,久久不肯移开目光,心中暗暗许下跨轮回的约定。   半晌,她才缓缓收回视线,浑身依旧虚弱无力。   云清玄见状,温柔伸出手臂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撕裂短途空间,一路朝着下界凡界的修仙界疾驰而去。   一路日夜兼程,避开三界所有关卡,最终两人踏足下界,   找到了当初她在这里做妖王娘娘的那座灵气充沛的原生秘境。 第72章 隐居秘境   时隔许久重回此地,秘境依旧草木繁茂,花香遍地,灵气氤氲。   守在这里的一众草木妖全都感知到外来气息,纷纷赶来,竹妖青竹快步上前,竹叶片片轻晃,满眼惊讶,   一身粉衣的桃花妖小桃匆匆跑来,眼底满是担忧,雍容华贵的牡丹妖缓步跟上,   身后跟着性子软糯的菊花妖小菊,还有活了上万年、枝干粗壮的老树妖拄着木杖缓步而来。   青竹上下打量脸色惨白、满身愁绪的林汐芜,又瞥见一旁气息虚浮、带着重伤的云清玄,   连忙开口询问:“娘娘,许久不见,你怎么一身狼狈,瞧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死战?”   小桃凑上前,贴心递上一朵凝神静心的桃花:“这里灵气安稳,没人能找到秘境中来,娘娘若是累了,尽管在这里安心休养。”   林汐芜看着眼前一众旧友,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只是一想到长眠黄土的沧溟,心口那道撕裂般的疼痛,依旧挥之不去。   云清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陪着她站在繁花簇拥的秘境之中,   暂时躲开三界的纷争追杀,只是跨越轮回寻找沧溟的执念,已经牢牢扎根在林汐芜心底。   苍老的树干拐杖磕在铺满落花的青石地上,老树妖慢悠悠领着一众草木妖走过来,   枝桠似的脊背微微弯下,规规矩矩对着林汐芜躬身行了个大礼。   一众小妖紧随其后齐齐俯首,恭恭敬敬,半点不敢怠慢。   老树妖抬眼一扫,清清楚楚看见林汐芜衣衫破损、面色惨白,   一旁的云清玄气息虚浮,肩头衣料腐蚀发黑,一看就是历经惨烈厮杀。   他心里门清两人在外定然遭遇大祸,却半句盘问的话都没往外说,只是转头扬声吩咐身后小妖:   “都动作麻利些,把山顶那间主洞府仔细拾掇干净,铺上新采摘的软草,再拿新鲜灵花布置一番,务必要收拾得舒舒服服。”   小妖们应声散开,脚步匆匆前去打理居所,老树妖又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   温和示意两人跟着他往洞府走,一众草木妖安静簇拥在两侧,妥帖护着二人。   林汐芜脚步顿住,长长吸了一口秘境里清甜安稳的草木灵气,连日紧绷到极致的心稍稍松了些,   转头看向满头花叶、看着她长大一般的老树妖,轻声劝道:“树妖爷爷,往后别再唤我娘娘了。   你们本就自在生长在这片秘境,从来都不是我的属下,不用这般拘谨客气,待在你们身边,我是真的踏实。”   老树妖枯树皮似的脸上浮出动容之色,缓缓摇了摇头:“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讲。   当年恶妖席卷整片山林,是你以万绪生壤之力护住秘境,杀死恶妖   损耗自身本源救下我们所有草木精怪,于我们而言,你便是当之无愧的妖王娘娘。   你只管安心在此休养,这片秘境与世隔绝,这里永远是你的归宿,无论何时回来,都有我们守着。”   短短几句话戳中了林汐芜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悲痛,眼眶瞬间湿热,水雾蒙住眼底,   她咬着唇没能说出半句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同身侧的云清玄一道,跟着小妖往收拾妥当的洞府走去。   洞府里早已打理妥当,地面铺着绵软灵草,四壁点缀着盛放的牡丹与秋菊,淡淡的花香冲淡了两人身上残留的血腥与邪气。   一众小妖安置好茶水、凝神灵果后,十分识趣地齐齐躬身告退,轻轻带上洞府石门,把安静留给二人。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林汐芜立刻转头看向云清玄,眉头紧紧拧起,   伸手轻轻抚上他带着黑斑的肩膀,语气满是担忧:“清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我现在替你疗伤。”   云清玄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眉眼温和,刻意放轻语调安抚:   “不必太过忧心,只是些许邪毒缠脉,撑得住。”   话音落,他就地盘膝坐落在柔软草垫上,脊背挺直,放松周身经脉任由她施术。   林汐芜立刻凝神,掌心升腾起温润粉嫩的花灵生机,缓缓覆在他肩头创口处。   柔和的生机灵力顺着云清玄的仙脉一点点游走,小心翼翼裹住那些四处侵蚀仙骨的乌黑邪气,一点点剥离、驱散。   过程并不轻松,邪气遇着生机便疯狂挣扎,云清玄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灼痛,一声不吭,只是安静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盘旋在云清玄体内的邪秽黑气尽数消散,他紊乱翻涌的气息总算平稳下来。   林汐芜松了口气,连忙取出之前留存的固本仙丹递过去。   云清玄接过丹药吞入腹中,药力缓缓化开,一点点修补他燃烧本源受损的仙体。   往后很长一段岁月,两人都安安静静守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草木秘境里潜心苦修。   云清玄身上天帝留下的邪毒、燃烧本源落下的重伤,   在日复一日的调息调养,加上林汐芜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下彻底痊愈。   他闲时便运转纯净仙力,亲手在秘境向阳的缓坡造了一间原木小屋,   屋内桌椅软榻、置物石台一应俱全,处处打磨得温润精致;屋子外头他劈开岩层,   翻整出一大片开阔药田,把一路积攒得来的珍稀仙药一株株细心栽下,日日浇水渡仙力打理。   林汐芜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修炼上。白日里独坐林间吐纳天地草木精气,   打磨万绪生壤的本源根基,每一丝灵力都淬炼得精纯无杂,到了夜里,便与云清玄相伴双修。   仙元与花灵本源缓缓相融缠绕,借着彼此的根基互相滋养,   二人的修为都在悄无声息稳步上涨,常年闭门不出,外界三界的风波,好似彻底与他们无关。   沉寂修炼的某天,林汐芜明显感知到境界壁垒松动。   云清玄一早便备好丹药,那丹药药性温和绵长,专门用来拓宽经脉、化解突破时的灵力冲撞,   另有他踏遍上古遗迹寻来的灵根原液,能极大夯实本源。她全数服下,立刻闭关静坐冲击关卡。   整整三个月不分昼夜的炼化,灵力冲破桎梏,她顺利踏入万绪分神境后期。   灵力没有半分滞涩,势头仍旧一路往上冲,她索性趁热打铁持续闭关打磨根基。   整整一年时光流转,秘境里四季循环往复,林汐芜终于稳稳站上万绪分神境巅峰,   周身流转的花灵光晕厚重浩瀚,本源之力牢牢固固扎根,再无半分虚浮。 第73章 凡间十六载,少年初长成   境界彻底稳固,她推开闭关石室的木门走出去,远远就看见云清玄蹲在药田里头,   指尖轻扬渡送仙泽,细心照料一畦长势喜人的仙药。   察觉到身后动静,云清玄猛地回头,看清她周身截然不同的气息,   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温柔,几步上前伸手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芜芜,恭喜你。”   林汐芜抬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胸口,闷声开口,声音带着长久闭关后的轻哑:   “清玄,谢谢你,这一路,多亏有你陪着我熬过来。”   云清玄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低声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能寻一处安静之地陪着你,朝夕相守,我心里已然十分知足。”   他松开手臂,转身取过石桌上竹篮,   里面是青竹一众小妖清晨送来的花蜜与灵果,果香清甜四溢。   “草木妖送来的吃食,闭关许久定是饿了,先尝尝。”   林汐芜点头,捏起一颗灵果小口吃着,心底安稳了不少。   夜色漫上山林,木屋里头只点了一盏柔光灵灯。   林汐芜侧躺下来,手臂环着云清玄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歇息。   云清玄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脊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花木清香,心底满是踏实。   这十六年隐居岁月,他们朝夕相伴,起居与寻常夫妻别无二致,   这一刻他私心妄想着,若是能永远这样,芜芜只属于自己一人就好了。   安静良久,林汐芜轻声开口打破静谧:“清玄,凡间如今过去多少年了?”   云清玄闭着眼运转仙识推演时空流速,片刻后缓缓作答:“凡间时序流转快,算下来,已经一十六载。”   林汐芜肩头轻轻一颤,嗓音添了几分怅然:“一晃十六年,沧溟这一世,想来该长成少年模样了。”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明天一早,我就要动身下凡,去找他。”   云清玄垂眸,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间,没有半句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翌日天光刚爬满木屋檐角,林汐芜收拾好简单行囊,转身对上云清玄眼底藏不住的不舍。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清俊的脸颊,郑重许下承诺:“等沧溟这一世走完,我会回来。”   云清玄轻轻抱住她的腰,俯身温柔印下一吻,嗓音轻柔又执着:“我会守在这里,一直等你。”   辞别秘境,林汐芜径直踏下凡间,一路循着宿命羁绊,找到了风沙漫天的边关边城。   黄昏卷着黄沙扑在青石板老街上,街角一间破破烂烂的铁匠铺木门虚掩,里头熊熊炉火烧得通红,火光晃得满室亮堂。   铺子里的少年叫周溟,是边城人人皆知的孤儿。   爹娘早年死在边关战乱,只留下一座快塌了的破炉子,他小小年纪便靠着打铁拉扯自己长大。   周溟生得一副过分出挑的相貌,眉眼和前世魔主沧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只是没了滔天魔气,只剩凡尘少年的清瘦冷寂,裸露的胳膊上遍布星星点点被火星烫出来的浅疤。   他命格古怪,天生能吸纳金刃煞气,周身常年萦绕一层淡淡的阴寒戾气,街坊邻居远远瞧见都绕着走,压根不敢亲近。   先前有不少姑娘馋他那张惊世骇俗的脸,托媒婆上门提亲,   可怪事次次发生——但凡对周溟动了心思的女子,转头不是摔断胳膊就是丢了钱财,霉运一桩接一桩。   一来二去,“天煞孤星、天生克妻”的名头传遍整条老街,往后再也没人敢踏进门半步。   此刻周溟赤着上身,攥着沉甸甸的铁锤一下下狠狠砸在烧得赤红的剑坯上,   火星噼里四溅,偌大的铺子只有他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整整十六年朝思暮想,林汐芜隔着烟火一眼就笃定,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沧溟。   积攒多年的思念冲垮所有矜持,她快步踩着满地铁屑冲到炉火跟前。   周溟闻声抬眼,一张清丽绝俗的脸蛋直直撞进他视线里,少年耳根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不等他开口,林汐芜直视着他,大大方方抛出那句憋了一路的话:   “小哥哥,你要老婆不要?”   周溟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瞪大,铁锤差点脱手砸在地上,窘迫地移开目光,只当这貌美姑娘是闲来拿他寻开心。   边城谁不知道他克妻的名声,这般衣着华贵、容貌拔尖的姑娘,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姑娘若是要买兵器刀具,尽管开口,别拿在下寻开心。”周溟耳尖微红,语气透着疏离冷淡。   林汐芜弯着眼睛笑得认真,半点没有挪步的意思:“我没打趣你,我说的句句属实。”   周溟闻言只觉得无奈,懒得再多搭话,索性放下铁锤,转身打算进里屋避一避这个古怪的姑娘。   谁料林汐芜脸皮厚得不行,二话不说紧随其后,颠颠地跟着钻进狭小昏暗的卧房。   周溟听见身后脚步声,猛地回头,眉头紧锁慌了神:“你跟着我进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林汐芜脚下刻意虚晃一下,身形直直往前一扑,稳稳扎进他怀里,   双臂牢牢环住他劲瘦结实的腰,脸颊还轻轻蹭了蹭他带着炭火温度的胸膛。   “小哥哥,我孤身流落到边关,举目无亲没有落脚的地方,你收留我好不好?   我给你当妻子,绝不拖累你。”   温热柔软的身子贴过来的瞬间,周溟浑身瞬间僵直,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慌乱又局促地伸手用力把人推开,连连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   “你……你该不会是山里修炼的妖精吧?   寻常女子哪有你这般容貌,孤身游荡边关,衣着华贵举止还如此放得开!”   林汐芜在心底暗自懊恼地叹了口气,心里直吐槽自己太心急。   什么铺垫都没做上来就直白求嫁,换做是谁都得心生戒备,这下反倒把转世的沧溟给吓到了。 第74章 赖上了   周溟捏着冰冷的铁钳横在身前,眉眼满是戒备,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像是提防什么吃人的妖怪:   “不管你究竟是何方精怪,此地不是你该逗留的地方,速速离开,别逼我动手驱离。”   林汐芜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身子一歪,直直坐在铁匠铺满是铁屑的木门槛上,   仰头笑眯眯望着他:“我不走,外面风沙漫天,我无家可归,除了你这铺子,我没地方落脚。   再说先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好好答复我呢,小哥哥,当真不考虑娶我?”   这话一出,恰好两个挑着菜担子的街坊从街口经过,脚步猛地顿住,   眼睛瞪得溜圆,脚步都放轻了,躲在墙角偷偷打量这边,交头接耳碎碎念叨。   “快看!有个姑娘黏上周溟了,不怕被克吗?”   “这姑娘长得跟画里神仙似的,图什么啊,难不成不知道周铁匠克妻的名头?”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周溟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又羞又窘迫,攥着铁钳的手指都紧了几分。   他活了这么多年,旁人对他不是畏惧就是鄙夷,从没闹出这般惹人围观的笑话。   他大步上前,压低声音急声道:“你先起来,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我这里破败穷苦,命格还自带灾厄,跟着我只会惹来无尽麻烦,你赶紧去城内寻一户安稳人家落脚。”   “安稳人家哪有你合我心意。”林汐芜慢悠悠站起身,顺势往铺子里头挤,   “你要是实在担心克我的事,大可放心,旁人压不住你的煞气,我偏不怕。”   周溟拦不住她,只能无奈退让,板着脸立下规矩:“你暂住柴房可以,   但不许胡言嫁娶之词,平日里各过各的,不要随意靠近我打铁的地方。”   林汐芜满口答应,转头就把承诺抛到九霄云外。   次日天还未亮,周溟一如往常点燃熔炉,抡起沉重铁锤敲打刀坯,   一转头就看见林汐芜端着一盘水灵灵的鲜果站在炉边,直勾勾盯着他裸露布满薄疤的手臂。   “歇一会吃点东西吧,打铁耗费力气。”   周溟头也不抬,冷声道:“不必,我吃干粮就够。”   嘴上拒绝,可敲打到日上三竿,腹中饿得咕咕作响,趁着林汐芜转身整理柴房,   他飞快拿起一枚果子咬了一大口,清甜汁水在嘴里化开,是他这辈子从没尝过的滋味。   “偷吃被我抓到咯。”林汐芜忽然出声调侃。   周溟浑身一僵,嘴里果肉都来不及咽下,窘迫地看向别处,耳根红透,狼狈极了。   周溟慌慌张张嚼完嘴里的果肉,含糊不清地辩驳:“我、我就是瞧着果子放久了怕烂掉,浪费实在可惜。”   说着刻意挺直脊背,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冷淡模样,手里铁锤抡得砰砰作响,   只是力道乱了分寸,一锤子狠狠砸偏,重重磕在铁砧上,震得火星蹦到手背上,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   林汐芜看得忍俊不禁,上前一步递过干净帕子:“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往后一日三餐鲜果野菜我都管了,总不能让你天天啃干硬麦饼打铁,身子熬垮了怎么办?”   “不必劳烦姑娘费心。”周溟飞快躲开她递来的帕子,   别扭地徒手擦掉手背上的灰烬,可心里早已记挂起那满口清甜,打铁的心思散了大半。   往后几日,林汐芜彻底把周溟定下的规矩抛到脑后。   说是不准靠近打铁炉,她每日天不亮就守在炉火旁,   托着腮一瞬不瞬盯着少年打铁,时不时开口撩拨两句“小哥哥身形真好看”,   害得周溟次次心神恍惚,锻出来的铁器歪歪扭扭,根本没法交付客人。   原本定下不许提嫁娶,她倒好,逢人路过铺子就笑着念叨,   说自己以后是这家铁匠铺的老板娘,吓得来往百姓绕着大门走。   中午周溟蹲在院子啃粗麦饼,林汐芜端出一锅熬得软糯鲜香的灵米粥,   配菜是她指尖催生的脆嫩青菜,香气瞬间盖过麦饼的干涩味道。   周溟鼻子不受控制地往粥锅方向飘,嘴上依旧硬撑:   “我不吃你的东西,免得沾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林汐芜也不逼他,自顾自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小口喝粥,故意喝得滋滋作响,香气直往周溟鼻尖钻。   熬到周溟肚子叫得震天响,他左右环顾确认街上没人,飞快溜到灶台边,   打算偷偷舀一碗,谁料林汐芜早就在身后等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想吃就直说,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林汐芜憋着笑,盛了满满一碗递到他手里。   周溟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捧着瓷碗局促得手足无措,闷头大口喝粥,连一句道谢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下午有熟客上门定做砍刀,瞧见铺子里多出一位貌美的姑娘,   当即压低声音打趣周溟:“周小子,传闻是真的?   真有天仙姑娘不怕你克妻,主动留在你这儿?”   周溟手里锉刀猛地打滑,差点划伤指尖,急急忙忙摆手解释:“只是路过借住的客人,您别乱传闲话。”   一旁的林汐芜立马接话,笑意盈盈看向客人:“大爷消息真灵,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和他成亲啦。”   一句话直接让周溟呛得猛咳起来,整张脸红透,窘迫地躲到铁砧后面,   死活不肯露头待客,最后还是林汐芜出面,稳稳谈妥了刀具的价钱。   客人走后,铺子里只剩两人,周溟垂着脑袋,语气满是无奈:   “你能不能别到处乱说这种话,我的命格真的会给你招来横祸,到时候出事,我心里难安。”   林汐芜走上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带着薄茧的小臂,眼底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我说过,别人怕你的煞气,我不怕。   再说有我在,什么灾祸都近不了你的身。”   周溟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对上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熟悉的酸涩,   仿佛很久以前,也有人这般坚定不移地陪着自己。   可记忆空空荡荡,抓不住半点碎片。   他慌忙移开视线,嘴硬道:“油嘴滑舌,等过几日城内安稳了,你还是尽早离开边关。”   夜里晚风刮得柴房透风,寒气丝丝缕缕往里钻。   林汐芜故意裹紧衣衫,缩在柴房门口小声打喷嚏,动静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周溟的卧房。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溟手里抱着自己唯一一件厚实粗布外袍,板着脸走到她跟前,把衣裳往她怀里一塞。   “披上,夜里边关风大冻出病来,还得是我照顾你,平添麻烦。”   林汐芜抱着带着他体温的外衣,眼底笑意藏不住,故意往前凑了凑:   “小哥哥这么心疼我,不如干脆娶我,往后天冷有人给你暖床,饿了有人给你做饭,多划算。”   周溟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大步,转身飞速逃回屋子,“砰”地关上木门,只留林汐芜抱着厚衣裳,在晚风里笑得眉眼弯弯。 第75章 吃醋   深夜的边城静得只剩呼啸风沙,铁匠铺里炉火依旧烧得旺,赤红火光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周溟趁着夜深没人打搅,打算锻一柄上好的猎刀,往后能卖个好价钱补贴生计。   他钳住烧得通体发红的刀坯搁在铁砧上,抡起铁锤一下下重重敲打,滚烫铁屑四下飞溅。   林汐芜没回柴房歇息,就安安静静倚在一旁的木柱上看着他。   漫长十六年的思念堆在心底,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望着这张和沧溟别无二致的脸,她心里就踏实。   她手里把玩着自己催生出来的一朵小白花,目光牢牢锁在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上,压根没留意铁砧上震动越来越剧烈的刀坯。   周溟一锤力道用得太猛,高温软化的刀坯猛地挣脱铁钳的束缚,   裹挟着灼人的高温直直朝着林汐芜胸口飞射过去,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汐芜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躲闪已然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周溟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来得及转,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纵身往前一跃,整个人直直挡在林汐芜身前。   锋利滚烫的刀刃狠狠劈划在他左臂上,皮肉瞬间翻开,鲜血顺着小臂蜿蜒往下淌,   滴落在满地铁屑里,刺目的红混着炉火的金光,看得人心头发紧。   “嘶——”周溟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钻心剧痛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哀嚎。   就在鲜血涌出的那一瞬,林汐芜心口猛地一揪,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   和当年亲眼看着沧溟为护她硬扛灭世光柱、生机散尽那一刻的心痛分毫不差。   尘封多年的悲痛一下子冲破枷锁,她瞬间失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眶唰地红透,   快步上前死死抱住他受伤的胳膊,掌心源源不断涌出温润粉嫩的花灵生机,一股脑往他伤口里渡。   柔和的灵力包裹住狰狞的伤口,灼烧刺痛感飞快消散。   周溟浑身僵直,温热柔软的手掌贴在自己皮肉上,一股极其舒服温和的力量不断涌入经脉。   心脏毫无征兆地疯狂擂动胸腔,砰砰的声响大到他都怀疑对方能听见。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见他不是躲避就是忌惮,从来没有人这般紧张他、不顾一切为他疗伤。   心底空缺了十几年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柔填满,一种刻在魂魄里的熟悉感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可任凭他怎么使劲回想,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找不到半分和眼前女子有关的记忆碎片。   他垂眸看向林汐芜泛红的眼角,心里满是疑惑。   明明二人此前素未相逢,她初见时直白说要做他妻子,如今又为一道伤口失态难过,   自己明明该把来历不明的她赶出门,可心底却半点都舍不得开口驱逐。   “别再硬撑着打铁了,伤口虽然稳住了,还是要好好休养。”   林汐芜松开他的手臂,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周溟含糊应了一声,心绪纷乱,那晚后续锻刀全程心不在焉,铁锤敲得杂乱无章。   第二日天光大亮,边关集市热闹起来。   铺子里存的瓜果野菜吃完了,林汐芜打算上街置办些食材,临走前还特地和周溟打了招呼。   她一身素雅浅裙,不加粉黛依旧美得晃眼,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路人纷纷驻足偷看。   集市拐角蹲着个游手好闲的恶霸,一眼就盯上容貌出众的林汐芜,   色心大起,晃晃悠悠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油腻的手就要往她胳膊上搭。   林汐芜眉头一皱,正打算悄悄催动灵力教训这人,一道银白长枪横空拦在二人中间。   一身亮银轻甲、模样俊朗英气的年轻小将军勒住腰间佩剑,冷着脸呵斥恶霸几句,三两句话便把无赖吓得屁滚尿流逃窜。   “姑娘无事吧?此地鱼龙混杂,日后独自上街务必多加小心。”   小将军眉眼温柔,目光落在林汐芜身上带着明显的好感。   道谢过后林汐芜便打算转身离开,谁料小将军十分热情,   执意要护送她回住处,直言边关不安全,他顺路正好保驾护航。   林汐芜几番委婉推辞,对方就是不肯松口,一路不远不近跟在她身侧往铁匠铺走。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铺子门口打磨兵器的周溟尽收眼底。   远远望见自家铺门口,容貌俊逸的将军挨着林汐芜并肩走来,两人说话的模样看着格外和睦,   周溟手里打磨铁器的砂石瞬间用力过猛,直接磨出一道深深划痕。   一股莫名的闷气堵在胸口,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整个人周身的煞气都浓重了几分,酸意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林汐芜送走一脸失落的小将军,刚跨进铺子大门,隔壁爱凑热闹的王媒婆就扭着步子快步凑上来,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二人,笑得意味深长:“周小子,大娘我今早老远就听说啦,   你真捡了个不要一分彩礼的天仙媳妇?这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   周溟一听见这话瞬间慌了,脸颊涨得通红,急忙摆手不停辩解:   “王大娘您可别乱讲,她只是暂住在此的客人,根本不是我的妻子,这话传出去影响姑娘名声。”   一旁的林汐芜立马笑眯眯点头附和,嗓门还特意放大了几分,   整条老街都能听见:“大娘说得没错,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和周溟成婚啦。”   一句话直接把周溟噎得说不出话,窘迫无措之下,   他干脆躲到滚烫的打铁炉边上,背对着所有人,死活不肯露头回应媒婆的打趣。   边上几个看热闹的街坊低声议论,还有人故意出言嘲讽:   “可惜咯,这般好看的姑娘非要往火坑里跳,周溟那可是天煞孤星,天生克妻,早晚要招来灾祸。”   林汐芜脸上笑意不改,语气笃定无比:“旁人会遭殃是旁人的事,   我不怕,我不仅不会被灾祸牵连,往后还能护着他岁岁平安。”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周溟抬手拉上铁匠铺的木门,隔绝外面所有喧闹,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侧过身,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酸意:“不过出门买一趟菜,   倒是在外招惹上不少桃花,连守城的小将军都对你百般上心。”   林汐芜一眼看穿他这是实打实吃醋了,心里偷偷偷笑,面上却立刻耷拉下眉眼,   装作满心委屈难过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在你心里,我这般惹人厌烦。   既然你从头到尾都不乐意我留在这里,那我也不讨人嫌了,   方才那位小将军看着待人温柔,有心护我,我去找他便是,总好过天天留在这儿惹你心烦。”   话音落下,她佯装转身就要推开大门离开。   周溟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别扭醋意,几步冲上前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他胸膛贴着她的发顶,满是无奈,绵长的叹息落在她发丝间:“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准走。”   林汐芜埋在他怀里偷偷弯起唇角,这场别扭的较劲,终究是他先缴械投降。   炉火静静燃烧,暖融融的火光笼罩相拥的两人,缠绕两世的羁绊,早在无声之间紧紧捆绑在一起。 第76章 表面心意   相拥着静了好半晌,周溟心绪乱糟糟的,终究是缓缓松开箍着她腰的手臂,   双手轻轻扶在林汐芜肩头,微微垂着头,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低声试探着唤:“汐芜……”   话音刚落,一根纤细温热的手指直接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林汐芜弯着一双笑眼,语调软软撒娇:“别这样喊我,叫我芜芜就好。”   周溟的耳尖唰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尖细小的绒毛都透着红,   喉结悄悄滚了一圈,才细声细气跟着改口:“芜芜……”   纠结了这么多天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到底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直直看向她:“芜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汐芜垂了垂眼,三界厮杀、轮回死别的沉重过往她暂时不想摊开,只抬眼认认真真望着他,   语气藏着跨越十六载的绵长思念:“我不能同你细说缘由,但我可以保证,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说着她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周溟的手腕,借着触碰悄悄运转一丝花灵本源探查他的经脉脉络。   内里脉络堵塞僵硬,被天生金煞死死禁锢,压根没有容纳灵气修行的余地,   林汐芜心里暗自叹气,原来这一世的周溟,彻底断了修仙问道的路子,只能做个凡尘普通人。   周溟安安静静任由她摸着自己的手腕,心底那种怪异的熟悉感越来越浓,好似眼前这个人本该就陪在自己身边。   那晚刀刃划伤手臂,她渡过来的那股温润力量熨帖了浑身刺痛,那种安稳踏实的滋味,此后日日回想都念念不忘。   心底有个不受控制的念头疯长,他想要这个人长久留在自己的破铁匠铺里,日日能看见。   他抿紧薄唇,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她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也好,来路不明也罢,他不追问了,只要人留下来就足够。   周溟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褪去了连日来的戒备疏离,   添上了几分认真执拗:“芜芜,别四处漂泊了,留下来,做我的妻子。”   这句话砸下来,林汐芜瞬间喜上眉梢,半点矜持都顾不上,   手臂顺势一圈勾住周溟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只是浅浅一触便分开,周溟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整张脸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局促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摆。   可方才那一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牢牢刻在心上,   心底又止不住贪恋方才那一吻的滋味,目光黏在她的唇瓣上挪不开,一副羞得无地自容却又暗自回味的模样。   林汐芜瞧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纯情少年的模样,心里直觉得好笑,故意眨着眼睛戏谑地打量他,   存心逗他:“怎么,亲一下就羞成这样?日后成了夫妻,要亲近的时候还多着呢。”   周溟被她调侃得更窘迫了,慌忙偏过头避开她打趣的视线,可嘴角那点藏不住的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炉火在一旁噼啪燃着,暖光裹着两个人,破落狭小的铁匠铺,此刻竟盛满了难得的暖意。   两人把那层隔着彼此的薄纸捅破之后,相处彻底放开了分寸。   街上街坊每次路过铺子打趣,一口一个“周铁匠家娘子”挂在嘴边,换做从前周溟定然急得连连摆手辩解,   如今只耳根烧得通红,攥着铁锤闷头打铁,半个反驳的字都不肯往外吐,算是默认得明明白白。   林汐芜每每瞧见他这副羞赧模样,心里都偷着乐。   唯独守城那位年轻小将军,半点不肯死心,每日准时准点晃到铁匠铺门口。   借口定做长刀、打磨佩剑,再不济就是买几把家用小刀,总能找出由头赖上好半天。   只要林汐芜踏出铺子半步,他那双眼睛便直勾勾黏在她身上,目光里的爱慕半点不加掩饰。   这下可把周溟醋得五脏六腑都泛着酸气。   起初他还只是冷着脸,打铁的力道重上三分,铁砧被砸得咚咚震天响,像是在撒气。   到后来小将军日日登门,那眼神缠得人实在刺眼,周溟彻底绷不住了。   只要看见银甲身影出现在街口,他二话不说,伸手拽着林汐芜的手腕就往里屋扯,   “哐当”合上房门把人藏严实,任凭外头小将军在外头等多久,都绝不放她露面。   林汐芜被他来回拉扯,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他鼓得老高的腮帮子:   “人家只是来打兵器做生意的,你这般藏着我,反倒显得咱俩心虚。”   周溟别过脸,满肚子酸水无处倒,闷不吭声地蹲在炉边添柴火,炉火烤得他半边脸发烫。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林汐芜寻了个小将军再来的空档,主动走到铺子外,认认真真同对方把话说开。   她直白告知自己早已和周溟定下心意,往后会安心留在铁匠铺,绝不会再有别的念想。   小将军望着她坚定的神色,眼底热烈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沉默许久,   拱手道了句祝福,转身落寞离去,此后再也没有踏足这条老街。   等人走远,周溟几步从铺子里冲出来,一把将林汐芜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   语气还带着没散尽的别扭不悦:“我们成亲,眼下立刻就办。   天天有人惦记你,我心里一刻都安稳不下来。”   林汐芜窝在他怀里,被这满心的占有欲逗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急什么,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十七岁生辰,等过完生辰,咱们就置办婚事。”   这话一出,方才还一脸郁郁寡欢的周溟瞬间眼里亮了起来,方才堆积在心口的酸涩尽数消散,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松开林汐芜,却还是舍不得离太远,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衣袖,反复确认:“当真过完生辰就成婚?   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林汐芜笑着点头。   周溟心里美得不行,转身回到铁砧旁,抡起铁锤敲打铁料,力道轻快得不像话,叮叮当当的声响听着都透着欢喜。   往后芜芜就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名正言顺守在他这间小铁匠铺,再也不会有旁人痴心妄想,光是想想,他心里就踏实得不得了。 第77章 生辰,成亲洞房   天刚蒙蒙亮,林汐芜就早早忙活起来。   这间狭小简陋的铁匠铺,往日只有铁锈与炭火的味道,   今日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不见半点铁屑,门窗边角都细细擦拭一新。   周溟一早就去后院劈柴,全然不知屋内藏着惊喜。   林汐芜守在灶台前忙了整整大半日,先是揉了筋道爽滑的面条,文火慢炖骨汤,出锅时卧了两颗圆润饱满的水煮蛋,   翠绿葱花撒在面上,油花浮在汤面,香气顺着门缝飘满整条街巷。   她又翻出前些日子去集市购置的鲜肉,煎出外酥里嫩的肉排,   搭配好几样清甜时蔬,一盘接一盘整齐摆上木桌,满满当当凑了一桌子佳肴。   等暮色缓缓笼罩边城,周溟扛着劈好的木柴走进铺子,   鼻尖率先捕捉到浓郁鲜香,当即愣在门槛处,诧异看向屋内。   林汐芜听见动静回头,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冲他轻轻招手:   “阿溟,快过来吃饭,今天是你的生辰。”   周溟脚步迟疑地走到桌边,望着满满一桌从未奢望过的丰盛饭菜,心口骤然一暖。   自父母离世,年年生辰都是他一个人啃着干硬麦饼凑合,从未有人这般用心为他操办过生日。   林汐芜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带着薄茧、沾着淡淡炭灰的脸颊,   语气轻柔似水:“快坐下来尝尝长寿面,祝我的阿溟岁岁平安,又长大一岁啦。”   周溟耳根唰地染上绯红,拘谨地拉开木凳落座,   目光时不时悄悄斜向身旁的林汐芜,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女子温柔的模样。   “多吃点,肉排炖得软烂,不会难嚼。”   林汐芜拿起筷子,不停往他碗里夹菜,鸡蛋也尽数拨到他碗中,“两颗鸡蛋,寓意双喜临门。”   周溟低头扒拉着面条,汤鲜面滑,滋味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   他小口吞咽,趁林汐芜低头喝汤的间隙,便目不转睛地凝视她的侧脸,   心底的悸动一波接着一波,只觉得此生能遇上她,是天大的福气。   “很好吃。”周溟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林汐芜笑着打趣:“好吃就多吃些,今晚不用熬夜锻刀,只管好好庆生。”   一顿生辰宴吃得温馨舒缓,饭后两人一同收拾碗筷,闲话闲聊,夜色渐深才各自歇息。   第二日天光大亮,周溟没有像往常一样点燃熔炉打铁,直接取下铺子门口悬挂的打铁木牌,干脆利落关了店门。   他快步走到林汐芜面前,自然牵起她的手,指尖牢牢扣住她的掌心。   林汐芜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无奈笑着发问:   “急什么呀,昨日才过完你的十七岁生辰,何必这般火急火燎置办婚事?”   周溟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认真与一丝醋意,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实在慢不得。   芜芜你这般温柔貌美,走到何处都惹人注目,若是不尽快把你娶进门,总免不了有人惦记。   方才上街远远看见还有男子偷瞄你,我恨不得把你藏在铁匠铺,一辈子不让旁人瞧见。”   这番直白又占有欲满满的话,逗得林汐芜失笑摇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集市走去。   边关集市人声鼎沸,可两人一路走过来,周遭原本频频打量林汐芜的路人,   瞧见身侧的周溟,纷纷下意识收回目光,刻意远远避开。   所有人都记着周溟天煞孤星克妻的传闻,即便惊艳于林汐芜的容貌,   也不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生怕沾染上无端霉运,更不敢上前搭话招惹二人。   两人并肩穿梭在商铺之间,仔细挑选成亲所需的物件。   大红绸缎、精致红烛、喜帕、崭新被褥、瓜果喜酒,一件件细细清点,   周溟半点不吝啬,凡是林汐芜多看两眼的喜庆物件,尽数掏钱买下。   一路说说笑笑,挑选物件时处处透着新婚的欢喜。   大包小包的喜庆物件运回铁匠铺,二人立刻动手布置。   林汐芜踮起脚,将鲜红绸缎系在房梁、门框之上,周溟则帮忙拉扯绸缎,细心固定边角。   正屋摆上供桌,备好祭拜所用的干果酒水;新房内换上全新的红纱帐,素色被褥尽数换成喜庆正红,处处皆是浓烈的婚嫁气息。   忙活至夕阳西沉,天边染开一层橘红晚霞,屋内红绸飘动,红烛静静立在案台,暖意萦绕满屋。   两人各自换上裁剪合身的大红色喜服,衣料柔软,衬得林汐芜容貌愈发绝色,   周溟一身红衣褪去了打铁时的冷寂,添了少年郎的英挺俊朗。   周溟捧着绣着繁复花纹的红盖头,缓步走到林汐芜身前,   指尖轻缓,将红盖头轻轻覆在她的头顶,遮住她精致眉眼。   正屋案台上两根红烛静静燃烧,烛火摇曳,盘中摆放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暗含早生贵子的美意。   周溟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林汐芜,稳稳站在供桌前。   司仪的礼数没有旁人操持,周溟低声引领着仪式,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弯腰,朝着屋外天地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供桌一侧立着周溟父母的简易灵位,二人郑重俯首,祭拜逝去的双亲。   “夫妻对拜。”   彼此相对,浅浅躬身,自此结为夫妻,相守相伴。   礼数完毕,周溟小心翼翼牵着林汐芜走进布置一新的婚房,红纱帐随风轻轻晃动。   林汐芜安稳坐在铺着红褥子的床沿,静静等候。   周溟站在她身前,指尖微微发颤,犹豫片刻,抬手捏住盖头边角,缓缓向上掀开。   红盖头落下,林汐芜清丽绝美的容颜完整展露在烛火之下,看得周溟呼吸骤然一滞。   他转身拿起案台上两盏盛着清甜果酒的酒杯,递一杯到林汐芜手中,   手臂微弯,与她手臂交错,一同仰头饮下交杯酒。   酒水清甜入喉,周溟握着空酒杯,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灼热的目光落在林汐芜身上,满心欢喜却又局促不已,一时之间竟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呆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林汐芜望着他纯情羞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主动起身上前,   双臂轻轻环住他紧实的腰腹,脸颊亲昵地在他滚烫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抬眼眸光带着戏谑,柔声道:“夫君,你这是在害羞吗?”   一声夫君,叫得周溟浑身一颤,心底的羞涩尽数化作汹涌的情意,他立刻伸手牢牢将她揽入怀中,   毫不掩饰心底的惊艳,低声呢喃:“芜芜,你真好看,好看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林汐芜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略显干涩的薄唇。   周溟浑身僵硬,懵懂笨拙地回应着,生涩又小心翼翼。   林汐芜唇角噙着笑意,耐心引导着他,慢慢化解他的局促。   缠绵的亲吻过后,林汐芜指尖轻轻勾住他腰间系带,缓缓拉开,流畅完美的身形在摇曳烛火下展露无遗。   周溟体内的情意彻底翻涌开来,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悸动,抬手轻柔褪去她身上大红喜服,俯身将她温柔护在身下。   起初他尚且懵懂生疏,可情意驱使之下,慢慢无师自通。   红烛静静燃着,跳动的火光映着满室红绸,狭小的铁匠铺新房里,满是属于二人温柔缱绻的气息。   窗外边关风沙轻轻掠过屋檐,屋内岁月温柔,跨越两世的思念,在这一夜圆满相拥,缠绵不休。   漫长的夜色里,唯有彼此相依,岁岁相守的诺言,藏在每一次温柔的贴近之中。 第78章 红帐温存,少年渐衰   天光透过糊着薄纸的木窗渗进新房,淡淡的红光裹着一室慵懒暖意。   昨夜燃到末尾的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一截弯弯的蜡泪凝在木案上。   林汐芜是在一方温热结实的怀抱里悠悠转醒的,浑身骨头软得像泡过温水,稍稍一动,   腰肢便泛起一阵酸软,昨夜几番纠缠的画面尽数涌进脑海,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周溟早醒了,一整晚都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生怕稍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察觉到怀中人睫毛轻轻颤动,他立马垂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额角,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   “芜芜,你醒了?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煮点粥垫垫肚子。”   林汐芜懒懒往他怀中又靠了靠,手掌不安分地贴在他紧实平坦的腹肌上,   又摸向他胸口,那里有个印记,是诅咒之印,以前他还是魔主时,两人缠绵,她曾问过,   如今这印记好像淡了几分,她以为是错觉,仔细看看确实是淡了,她思忖,以为是随着他轮回,诅咒之力一点点消散…   指尖轻轻划着圈,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几日不见,我们阿溟倒是学会贴心疼人了。”   这般亲昵的触碰让周溟心口一阵发烫,他低头飞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手臂收得更紧,理直气壮道:“我不疼你还能疼谁?   天底下只有你是我的娘子。”   林汐芜指尖依旧肆意摩挲,时不时轻轻掐一下他腰侧紧实的皮肉。   周溟本就是十七八岁血气翻涌的少年郎,昨夜开了荤,   哪里扛得住心上人这般有意无意的撩拨,周身的温度骤然攀升,眼底的温柔迅速染上浓重的情欲。   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二话不说翻身就将林汐芜稳稳压在柔软的红褥上,   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眉眼、鼻尖,大手轻柔抚上她绸缎般细腻滑嫩的肌肤,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   林汐芜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气息一乱,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搡,喘着气无奈劝道:   “别闹了,折腾了整整一夜,外头天都大亮了,再不起身街坊邻居都要笑话咱们了。”   周溟埋在她颈窝,贪恋地轻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花香,   闷声耍赖:“不要出去,芜芜身上香香软软的,我只想陪着你。”   话音未落,他紧紧扣住她十指,唇瓣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缠绵亲吻。   林汐芜被亲的浑身发软,力气好似都被抽干,根本无力阻拦他,只能任由少年随心所欲。   又是一番缱绻纠缠,等两人总算停歇下来,窗外的日头都斜斜移到半空,眼看就要到午后。   林汐芜缓了许久才攒够力气,伸手狠狠拧了一把周溟的腰,嗔怪地瞪着他:   “你可得学着克制些,就算体力再好,也不能这般没日没夜地胡闹。”   周溟半点不觉得羞愧,反倒凑上来,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亲她的脸颊、眉眼、唇角,   怎么亲都亲不够,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对着芜芜,我实在克制不住半分。”   腻歪打闹许久,两人才慢吞吞起身穿衣。   屋里满是喜庆的红绸,经过一夜温存,处处都透着新婚的旖旎气息。   周溟手脚麻利收拾妥当,从柜子里搬出一大包喜糖,牵着林汐芜挨家挨户分给左右街坊。   边关的邻里从前都忌惮周溟天煞孤星的名头,远远躲开,如今见他娶到这般容貌绝世、性子温和的林汐芜,   纷纷笑着送上祝福,嘴里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还有年长的大娘打趣周溟,说总算有个温柔媳妇管住他冷冰冰的性子,   听得周溟耳根通红,下意识紧紧攥住林汐芜的手,炫耀似的不肯松开。   往后一段时日,铁匠铺的日子平淡又甜得发腻。   白日里周溟专心打铁,炉火再烫,只要一歇下来,目光第一时间就会落到院内忙碌的林汐芜身上,   等到夜幕降临,关上铺子大门,整个小屋就只剩二人的温存。   自打洞房那晚开了荤,周溟简直是食髓知味,夜夜都黏着林汐芜不肯安分。   有时候林汐芜忙着琢磨点心、收拾屋子稍晚歇息,他就乖乖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一等她躺上床,立马缠上来不肯罢休。   林汐芜前前后后劝了他无数回,让他懂得节制,打铁本就是耗费气力的重活,夜夜纵情伤身。   可周溟嘴上连连应声答应,一到夜里就彻底抛到九霄云外,抱着心上人什么规矩都抛诸脑后。   林汐芜时常在心底暗自感慨,年轻人的精力实在是离谱,   仿佛体内有无穷无尽耗不完的力气,折腾许久依旧神采奕奕,反观她隔日总要缓上好一阵子才能恢复精神。   这般蜜里调油的日子过了数月,变故悄无声息地降临。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林汐芜。   她明显发觉,从前一到夜里就黏人得紧的周溟,慢慢收敛了心思,   主动与她保持距离,夜里相拥而眠时,也只是安分地抱着她,再也没有往日浓烈的情欲。   起初林汐芜只当他是连日打铁太过劳累,或是真听进去自己的劝告,刻意克制欲望,心里还暗自夸赞他总算懂事。   可日子一天天推移,她渐渐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周溟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从前他日日抡动沉重铁锤,臂膀宽阔有力,周身充满少年蓬勃的生机,   如今不过短短数月,他身形看着清瘦不少,往日透亮有神的眼眸时常带着淡淡的疲惫,   平日里随便做点劈柴、搬铁器的小事,没一会儿便会气短乏力,脸色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   夜里两人相拥,林汐芜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渐渐变冷,   身上那股蓬勃旺盛的生机如同被什么东西缓缓抽走,一点点消散。   林汐芜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她第一反应便是纵欲过度掏空了身子,当下拉着周溟不许他再日夜操劳打铁,   三餐变着法子炖煮滋补气血的肉汤、药膳,日日盯着他按时吃下,严禁他夜里再有亲密举动。   连着调养十余日,半点起色都没有。   林汐芜干脆动用自身万绪生壤的花灵本源之力,轻柔探入周溟经脉细细探查。   他五脏六腑脉络通畅,气血脏器完好无损,根本没有纵欲亏损、体虚受损的迹象。   那股衰败不是肉身带来的,而是一种极其隐晦、阴冷的神秘力量,   如同细密无形的丝线,缠在他神魂根基之上,缓慢蚕食着他体内与生俱来的本源生机。   明明人好好站在眼前,体魄完好无损,生命力却在无声无息间持续流失。   林汐芜收回灵力,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疑惑与不安。   她抬手轻轻抚上周溟略显清瘦的脸颊,周溟似是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强撑着精神弯起唇角,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依旧温柔:“怎么愁眉苦脸的?可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林汐芜摇摇头,将满心忧虑压下,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甜蜜安稳的岁月好似一场易碎的美梦,她原以为可以这般和周溟在边关铁匠铺相守许久,   可眼下这诡异莫名的衰弱,预示着这般平淡甜蜜的日子,怕是快要走到尽头了。 第79章 花冢葬君,泣问前因   日子一日叠着一日流淌,周溟衰败的态势再也遮掩不住。   往日抡得起百斤重铁锤的臂膀单薄下陷,走路走不出半里路便咳喘不止,   唇色常年泛着青白,就连看向她时温柔的目光,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死气。   林汐芜一刻也不敢停歇,催动万绪生壤的本源生机,源源不断顺着掌心渡进周溟体内。   柔和充沛的花灵生机是三界顶尖的滋养之力,往日重伤濒死的生灵得她一缕灵力都能重焕生机,   可此刻涌入周溟经脉,如同滚烫泥水沉入无边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转瞬就被那股诡异阴冷的力量吞噬殆尽。   一次,两次,数十次尝试尽数落空。   林汐芜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又急又堵,眼底满是茫然愤懑。   到底是什么古怪能量,竟能蛮横吞噬生机,连她的本源灵力都毫无招架之力?   周溟靠在床头,望着她焦灼憔悴的模样,枯瘦的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要散:“芜芜,别白费力气了,我心里清楚,自己大限将至。”   他一点都不怕死亡,唯独割舍不下身边朝夕相伴的她。   往后世间长路漫漫,再也不能为她劈柴做饭,不能守在铁匠铺里和她相守朝夕,   一想到这里,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不舍。   两人日渐萧索的光景,落在边城邻里眼中,彻底变了味道。   早先人人羡慕周溟娶了貌若天仙的林汐芜,   可如今少年郎日渐油尽灯枯,流言蜚语一夜之间席卷整条街巷。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低声的诋毁与忌惮,人人都私下笃定,林汐芜是吸人阳气的女妖,   靠着一副绝美皮囊迷惑周溟,婚后日夜榨干他精气,才让好好的少年迅速衰败。   “怪不得他生来是天煞孤星,原来是撞上个妖物!”   “看着温柔和善,骨子里害人不浅,再这么下去,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刻薄的话语隔着院墙飘进铁匠铺,不少邻居刻意绕着铺子走,   生怕被她沾染上晦气,甚至有几个泼辣妇人堵在门外低声唾骂。   周溟听得心口发疼,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扶着门框向外解释,   一遍遍告诉旁人,芜芜从来没有伤害过半分自己,他变成这样和她毫无关系。   可偏见一旦生根,哪里听得进去半句辩解,   众人只当是妖女蛊惑了他的心神,反倒更加戒备厌恶。   夜里屋内只剩一盏微光摇曳,周溟虚弱无力地将林汐芜紧紧拥在怀里,胸膛微弱起伏,   声音满是苦涩:“芜芜,这里容不下我们了,我们离开边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林汐芜埋在他单薄的肩头,满心酸楚,万般无奈之下轻轻点了点头。   简单收拾了几件贴身物件,二人悄无声息离开了住了数月的铁匠铺。   一路往无人的深山前行,行至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此地遍地奇花盛放,草木葳蕤,   风光绝美宛若仙境,可这般动人景致,半点抚平不了林汐芜心底的慌张。   不过短短半日路程的颠簸,怀中的周溟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彻底油尽灯枯。   林汐芜跪坐在柔软的花草丛里,小心翼翼将他搂在怀中,眼眶通红滚烫,大颗的泪珠不停砸落在他苍白清瘦的脸颊,   慌乱无措地呢喃:“阿溟,你别丢下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溟费力抬了抬眼皮,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指腹艰难擦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语气轻柔得近乎圆满,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只剩满腔眷恋:“芜芜,别哭。   短短一世能与你相守成婚,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我笃定我们来世一定还会重逢。   若是下辈子相见,就像初见那日一样,你笑着问我,小哥哥,你要老婆不要?”   一句话戳碎了林汐芜所有防线,她埋在他颈间泣不成声,哽咽反复唤着:“阿溟……阿溟……”   周溟含笑凝望着她的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缓缓熄灭,手臂软软垂落,在繁花簇拥的山谷里,安静断了气息。   山谷之中只剩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整片花海之间。   哭到浑身脱力,许久,林汐芜才强撑着心神,以自身灵力雕琢木料,亲手打造了一具温润木棺,   将周溟妥善安放,寻了山谷向阳之处,亲手一捧一捧泥土,将他好好埋葬,遍地盛放的鲜花环绕着小小的坟冢。   了结后事,林汐芜一刻也不愿多待,撕裂空间径直赶回灵气氤氲的秘境。   她眼底还浮着未干的红痕,心绪乱作一团,一眼望见木屋前的云清玄,   当即快步奔上前,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清玄。”   云清玄一见她失魂落魄、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当即一紧,不等她多说,   立刻伸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轻柔顺着她的后背安抚情绪。   林汐芜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将在边城和周溟相伴的始末全盘托出,   说到少年离奇衰败、最终身死,声音止不住发颤。   “我原本只想安安稳稳陪他走完短短凡人一世,好好弥补他孤苦的前半生,   怎么也想不到婚后没过多久,他就这般骤然离世,那股吞噬生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缘由?”   云清玄柔声安抚着她发抖的脊背,打横将人抱起,缓步走入木屋,轻轻将她安置在柔软床榻,   俯身温柔拥住心绪崩溃的她,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嗓音温润安抚人心:   “芜芜,别哭,我这就动用卜算推演之术,查清楚周溟身上诡异力量的根源。”   床榻间暖意浅浅笼罩,林汐芜紧紧攥着云清玄的衣袍,   压抑许久的悲伤尽数倾泻,有仙尊在身旁依靠,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云清玄盘膝坐在案前,指尖捻着推演卜算的灵草,周身浮着层层淡淡的清白光晕,一道道细密卦象纹路在半空起了又碎。   他凝神耗费大半仙元推演许久,眉宇自始至终拧得很紧,原本澄澈温润的眼底染上一层困惑。   周遭流转的卜算灵气缓缓散尽,他垂落指尖,绵长地叹了一口浊气,满心无奈。   他转身走到床边,轻轻揽住仍旧眼眶泛红、神色萎靡的林汐芜,掌心温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有半句敷衍的宽慰,选择实话实说:“芜芜,我穷尽推演卜算之法,也探查不出那股吞噬周溟生机的力量究竟来历何方。   那道力量被极强的禁制遮掩,卦象一片混沌模糊,寻不到半点线索,查不出源头,也辨不出正邪。” 第80章 双修,突破   林汐芜身子轻轻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口积压的委屈与困惑翻涌上来。   云清玄见她低落至极,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安抚:“你不必太过绝望,生死于凡尘、神魂而言从不是终点。   周溟肉身逝去,但神魂并未溃散,已然踏入轮回通道,开启了新一世转世。   等日后机缘到了,你们二人自会再度相逢,到时候你依旧能伴在他身侧相守。”   听闻还有重逢的机会,林汐芜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沉默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无力。   重逢虽有盼头,可这一世骤然别离的痛、那来历不明夺走周溟性命的诡异力量,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她心底。   她埋在云清玄的肩头,面上看似平静接受了这番说辞,心底却暗暗立下重誓。   无论耗费多少灵力、踏遍三界多少险地,她都一定要深挖到底,彻查那股诡异能量的真身。   平白夺走周溟性命,让他们仓促分离,这笔缘由,她绝不会就此搁置不问。   云清玄察觉到怀中人看似温顺之下暗藏的执拗,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发顶,   知晓她绝不会轻易放下这件事,却也没有多劝,只安静地陪着她,任由她将满心酸涩尽数宣泄在自己怀中。   长夜静谧,秘境草木浮动着淡淡的花香,此后漫长岁月里,林汐芜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白日她催动万绪生壤本源潜心苦修,不断夯实自身灵力,只为日后有足够底气追查害死周溟的神秘力量,   余下大半光阴,她便铺展卜算符箓,指尖引动灵丝反复推演,一心想要摸清沧溟转世投胎的地界,盼着往后能寻到对方。   云清玄自始至终伴在她身侧,从未有过半分离开的念头。   偌大恢弘、万仙朝拜的仙界仙府被他抛在脑后,心甘情愿陪着她栖居在这僻静下界秘境,打理起居,   在她推演卦象陷入僵局烦闷时轻声开导,修炼遇阻时耐心为她梳理灵力脉络,万事皆替她安排妥帖周全。   这日月色透过木窗洒进屋内,林汐芜靠在云清玄怀中,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他柔顺的长发,   忽然笑着打趣:“说起来,你可是受三界敬仰的九天仙尊,放着仙气缭绕、万众侍奉的仙府不待,   整日跟着我窝在这小小的秘境之中,整日清苦平淡,你当真一点也不后悔?”   云清玄手臂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温柔覆上她的唇,落下一记绻的吻,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语气郑重无比,不带半分虚假:“只要能守在芜芜身边,纵使仙界崩塌、四海覆灭,我亦毫无悔意。”   短短一句话,直直撞进林汐芜心底。细细细数过往漫漫时光,   从她身陷险境、心绪崩溃,到失去周溟痛彻心扉,每一个难熬的关卡都是云清玄陪她熬过。   难过时他耐心安抚,迷茫时他细心指引,衣食起居、修行谋划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永远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心头暖意汹涌翻涌,浓烈的情愫包裹住她,林汐芜当即抬手搂住他修长优美的脖颈,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云清玄微怔一瞬,随即温柔热烈地回应着她的亲吻。   林汐芜稍稍发力,顺势一转将他轻轻推倒铺着软草蒲团的床榻,自己跨坐在他腰腹间,   指尖轻巧勾开他素白仙袍的系带,手掌缓缓抚上他线条流畅利落的胸膛,一点点描摹紧实分明的腹肌。   素来清冷绝尘、不苟分毫情欲的仙尊,此刻绝色如玉的面庞染上一层浅浅绯色,   修长手臂轻轻环住她细软的腰,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芜芜今夜倒是格外主动。”   林汐芜弯着眼,笑意缱绻撩人,俯身再次贴上他的唇,语气满是戏谑:“谁让清玄这般暖心,着实让我心动不已。   眼前这般绝色美男朝夕相伴,我若是不动心,反倒不合情理了。   今夜,便由我好好奖励你,细细品鉴一番仙尊的绝色风姿。”   话音落下,云清玄耳尖迅速烧得通红,平日里淡漠疏离的气质尽数消融,只剩下满心满眼对她的情意。   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缠绵的吻愈发深沉浓烈。   轻薄的仙衣层层褪去,二人坦诚相对,满屋月色温柔缱绻。   下一瞬云清玄轻轻翻身,将她温柔护在身下,细密温热的吻顺着光洁的肌肤一路缓缓落下。   林汐芜双臂紧紧环住他宽厚结实的后背,微微仰起脖颈,全心全意回应着他满腔的爱意。   细碎又缱绻的呢喃在安静的木屋中此起彼伏。   “清玄……”   “芜芜……”   低喘交织,句句呢喃都盛满藏了许久的深情与眷恋,满屋月色温柔包裹着彼此,一夜温存缱绻,直至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天光透过窗纸浅浅铺洒在床榻,一夜温存过后,周遭还萦绕着花灵与仙气交融的淡香。   云清玄缓缓收了力道,林汐芜立刻顺势贴紧,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腰,脸颊慵懒地在他温热结实的胸口来回蹭着。   她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眉眼水润娇软,模样艳得晃眼,轻声开口:“清玄,这段时日日日同你双修修炼,   我的修为已经摸到了现有境界的尽头,只差薄薄一层桎梏,就能闯过关卡,抵达壤祖渡劫境。”   云清玄手臂收紧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周身温和绵长的仙气自发流淌,   一点点顺着肌肤渗进她体内,细细梳理连日运转灵力有些滞涩的经脉,每一处淤堵都被仙气轻柔化开。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声音温柔笃定:“安心冲击境界,有我守在外面,九天雷劫也好,境界反噬也罢,一概都不用你忧心。”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闲话温存,黏糊磨蹭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起身打理衣衫。   云清玄从储物袖中取出一只莹润剔透的白玉小瓶递到她掌心,瓶内盛着沉淀万年的花蜜:   “闭关突破时服下,能护住周身脉络,缓和灵气冲撞带来的刺痛。”   林汐芜捏紧玉瓶,仰头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眼底满是暖意:   “有你陪着实在省心,大大小小的事,你全都替我思虑周全了。”   云清玄抬手,指腹温柔揉了揉她散乱的发丝,亲自送她前往秘境深处隔绝一切干扰的闭关密室。   密室四面布下聚灵大阵,灵气终年浓稠得近乎凝成实质。   林汐芜安顿妥当,一关便是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她不急着强行破境,日日调息打磨肉身与神魂,将自身状态调养到巅峰,静待冲击瓶颈的时机。   待到身心都抵达最佳状态,她盘膝坐于阵眼中央,调动全身万绪生壤本源,   疯狂吸纳四下涌来的磅礴灵气,一次又一次朝着桎梏狠狠冲撞。   那道境界壁垒坚固异常,接连冲击数次都被弹回,经脉被暴走的灵气扯得隐隐作痛。   林汐芜不再迟疑,旋开玉瓶仰头饮尽内里的万年花蜜。   清甜温润的药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躁动蛮横的灵气顷刻变得顺滑醇厚,源源不断滋养着经脉。   她凝神屏息,将全身灵力汇作一股,借着花蜜加持的药力全力一搏。   只听体内一声细微的桎梏碎裂轻响,积压许久的瓶颈应声破开,磅礴力量席卷全身,她顺利踏入壤祖渡劫境。 第81章 第二世,反派   密室之中桎梏碎裂的轻响消散许久,整片秘境的灵气久久盘旋不散,牢牢裹住林汐芜的身躯。   境界晋升带来的力量汹涌冲撞四肢百骸,还没等她细细适应,天穹之上骤然风云变色。   方才尚且晴好的秘境上空,黑云翻涌着层层堆叠,暗沉的威压压得山间花草尽数弯下枝干,   紫金色的劫雷在云层深处滋滋作响,属于壤祖境的渡劫雷劫如期而至。   林汐芜缓步踏出聚灵阵,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早在闭关之前,云清玄便陪着她把一切后路打点妥当,   密室外围层层叠叠布下数十道护身结界,又赠予她数件上古防御法宝,连压制雷力的清心玉佩都系在了她腰间。   她立身空地,万绪生壤本源自体内徐徐铺开,漫天粉白色花藤拔地而起,缠绕在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   第一道雷轰然劈落,惊雷震得群山轰鸣,花藤剧烈震颤,却稳稳将狂暴的雷电之力层层卸去。   一道又一道劫雷接踵而至,威力一道胜过一道,紫电撕裂云层,狠狠砸在花藤结界上,空气里弥漫开雷电灼烧草木的焦香。   林汐芜凝神运转灵力,本源花藤生生不息,即便被雷火烧得枯萎,转瞬又汲取天地灵气重新舒展。   秘境入口处,云清玄静静立在山石上,白衣被狂风吹得翻飞,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只要结界出现一丝裂痕,他指尖便会悄然渡去一缕温和仙气,暗中为她兜底。   整整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尽数落完,厚重黑云缓缓散去,温暖天光重新洒落大地。   林汐芜身上只沾了些许尘土,皮肉连一道浅伤都未曾留下。   雷劫散尽后她没有急着离开,重回密室潜心稳固修为。   一连七日闭门调息,反复梳理全新的力量脉络,直到体内灵力运转圆融自如,   再无半分滞涩,壤祖渡劫境初期的根基才算彻底扎稳。   推开密室石门的那一刻,云清玄就守在门外,一见她出来,立刻大步上前伸手将人拥进怀里。   他胸膛安稳温热,淡淡的仙泽萦绕周身,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辛苦了。”   简单三个字,揉着化不开的温柔。   林汐芜顺势靠在他肩头,连日冲击境界的疲惫在此刻尽数卸下,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摆。   屋内早就备好了丰盛吃食,灵果、煨炖多时的灵禽肉汤、软糯的灵米糕摆了满满一桌,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往后日字,二人如同寻常俗世夫妻一般朝夕相伴,白日一同在秘境山间漫步采药,   夜里并肩打坐修行,日子平淡松弛,处处透着亲昵恩爱。   林汐芜几乎将三界外头的人和事暂时抛在了脑后,全然没察觉,另外两个人已经为了找她,急得快要翻遍四海八荒。   龙族大殿内,黑金鳞甲铺满地,寂渊端坐龙椅之上,眉宇间郁结着化不开的委屈。   当初林汐芜明明亲口许诺,等探望沧溟无事,就来龙族探望他,   可岁月一晃,好几年光景匆匆流逝,始终不见那道惦念已久的身影。   他派人前去魔域打探,又遣龙族使者去往仙界问询,云清玄更是常年伴随在她左右。   一桩桩消息落在耳边,寂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是不是芜芜陪着沧溟、守着云清玄,彻底把他这条黑龙抛到脑后了?   心头酸涩翻涌,偌大龙族江山他早已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遭大小部族尽数臣服归顺,族中事务自有资历深厚的长老接手看管。   寂渊不愿再枯坐龙殿苦苦等候,周身磅礴黑金龙气一卷,   收满一箱箱龙族独有的冰晶灵珠、千年龙芝等特产,转身踏出龙宫,动身四处寻人。   另一边,妖帝宫红狐大殿冷清了不少。   九条火红狐尾无力垂落在地,夜阑倚在雕花王座上,墨色眼眸满是烦躁不安。   当初一同前往龙族的约定犹在耳畔,云清玄、沧溟双双陪在林汐芜身侧,唯独只剩他留守妖界修补空间大洞。   本以为风波结束,芜芜很快就会回妖宫,可等了一年又一年,半点音讯全无。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芜芜心甘情愿留在云清玄或是沧溟身边,早就把他这个妖帝抛之脑后?   心头醋意和担忧交织,夜阑索性抛下妖界繁杂政务,传令手下重臣暂代打理宫内事务,孤身一人踏上寻人之路。   寂渊先奔赴魔域,踏遍魔宫每一寸土地,连深渊禁地都不曾放过,始终没有林汐芜的踪迹。   没过多久,夜阑也循着线索赶到魔域,两人碰面对视一眼,夜阑询问他林汐芜可曾去龙族看他,他摇头…   两人只得继续寻找,皆是一无所获。   此后二人索性结伴同行,踏遍三界山川秘境,凡间凡城、极寒雪域、   幽冥鬼域全都寻了一遍,始终寻不到那抹带着花木清香的身影。   万般无奈之下,二人一同奔赴九天仙府,这是云清玄的根基之地,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仙府门外值守的仙兵躬身行礼,面对两人的询问连连摇头:   “回妖帝、龙尊,清玄仙尊多年前便离开仙府,至今未曾归来,府内一直无人主事。”   话音落下,夜阑与寂渊对视,脸色齐齐沉了下去。   人不在魔域,不在妖宫,不在龙族,连仙府都空无一人,一股不安猛地攥紧两人的心,生怕林汐芜遇上了难以应对的凶险。   二人守在仙府门外,商量着接下来要往更偏僻的上古绝境搜寻,   满心焦灼,丝毫不知道他们牵挂的人此刻正在下界秘境,过得安稳又温情。   秘境木屋中,林汐芜指尖捻着一缕灵丝,细细推演轮回轨迹。   算下来凡间岁月流转二十年,当初身死别离的沧溟,如今已然年满二十,轮回轨迹清晰锁定皇城之中。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云清玄,眼底带着一丝期许:“二十年了,我该去找他了。”   云清玄没有半句阻拦,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温柔依旧:“想去便去,我不阻拦,不论多久,我都在此处等你回来。”   简单一句等候,让林汐芜心头暖意涌动,不舍地抱了抱他,   才循着神魂之间微弱的牵绊,纵身离开秘境,直奔凡间皇城。   ……   大靖皇城城墙巍峨高耸,皇城之内暗流涌动,朝堂大权尽数握在摄政王沈溟手中。   此人便是这一世轮回转世的沧溟。   沈溟生了一副足以震碎京华所有风月的绝色皮囊,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   肤色是常年身居深宫不见日光的冷白,可周身萦绕的戾气却让文武百官、世家贵女望而生畏。 第82章 梦中缠绵   他性情阴狠暴戾,手段杀伐果决,手中握着大半兵权,当朝皇帝只是他手中任由摆布的傀儡。   朝堂之上但凡有官员敢忤逆他的意愿,轻则削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血腥手段震慑整个京城。   京中无数世家小姐倾慕他那张举世无双的容貌,想方设法托人递上情意、登门拜访,可连沈溟府邸的大门都踏不进去。   府中侍从都清楚,自家王爷待人永远冷漠疏离,眼底没有半分温情,   对世间儿女情长全然不屑一顾,所有人都暗自揣测,这位摄政王这辈子,怕是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林汐芜立在长街对面,遥遥望着王府朱红大门,隔着人潮望向院墙深处那道隐约身影。   纵然洗去一身滔天魔气,转世成凡俗权臣,那张刻在她心底无数次的脸,她依旧一眼就能认出。   只是这一世的沈溟周身裹着刺骨的冷漠与孤寂,再也没有当年魔主沧溟那般,为她不顾一切舍身挡下天帝重击的滚烫温柔。   风卷着街边落叶掠过脚边,林汐芜缓缓攥紧手心。   ……   夜深之后整座皇城沉寂下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隔着重重院落渐行渐远,   林汐芜身形化作一缕浅粉花雾,悄无声息翻过摄政王府高高的朱红院墙。   她没有惊动府内任何人,径直寻到沈溟歇息的主寝殿。   明黄纱帐轻垂,榻上的男人睡得安稳,长睫覆在冷白眼下,   平日里盛满戾气的眉眼此刻松弛下来,少了朝堂上杀伐狠绝,多了几分易碎的清隽柔和。   林汐芜静静立在床边望着他,不敢贸然唤醒,索性借着神魂羁绊,踏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幻境里白雾漫天,一汪温池静卧林间,水汽氤氲裹着清甜花香。   她一袭薄纱浸在温水里,半倚池边,发丝湿漉漉贴在肩头。   沈溟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着池水走来,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明明是从未踏足的地界,目光落在池中女子身上时,耳根不受控制烧得滚烫。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要看清那张朦胧雾气后的容颜。   待走近的一瞬,林汐芜抬眼弯唇,眼波柔媚缠人:“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他眉头微蹙,耳根却悄然泛红,目光落在她半褪的轻纱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你认识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轻笑,指尖顺着他下颌滑至喉间,轻轻一按:“这里是你的梦,而我……是你的妻。”   话音未落,她已将他拉入水中。   池水微凉,他却浑身一僵,背脊抵上池壁,湿透的衣料紧贴肌肤,他脸色骤红,低喝:“放肆!”   她却不退,反而贴近,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指尖轻轻勾住他腰带,   声音柔得像水:“帅哥,我观你命中缺老婆,你看我怎么样?”   他呼吸一滞,眸中闪过羞恼,摄政王多年,何曾有人敢如此轻佻?   他抬手欲推她,却发觉手臂竟使不上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   她笑得愈发妩媚,指尖已拉开他衣襟,轻轻抚上他紧实的胸膛,   一路向下,指尖所过之处,他浑身一颤,竟生出隐秘的欢喜。   她见他僵着不动,眸光微闪,忽然凑近,唇瓣贴上他的。   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唇柔软温热,带着熟悉的馨香,舌尖轻轻撬开他齿关,   他竟忘了推开,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蔓延,浑身血液仿佛都在叫嚣。   她吻得极深,舌尖缠绕,他闷哼一声,身体竟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她察觉,唇角微扬,忽然坐在他腿上,贴的更近,双手搂紧他脖颈,   吻一路向下,滑过他喉结、锁骨,最终在他胸肌上轻轻一咬。   他浑身一颤,眸中骤然燃起暗火,呼吸粗重得几乎失控。   “你……”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眼底危险至极。   她抬眸,笑意盈盈:“怎么?喜欢吗?”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池壁上,水花四溅。   他眸色深沉,指尖捏住她下巴,声音低哑:“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要负责。”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衣带扯开,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唇到颈,再到锁骨,一寸寸点燃她肌肤。   她轻仰着头,纤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双手顺势环住他宽阔的背脊,将自己全然交付。   他灼热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缱绻,   从她微仰的下颌一路蜿蜒,细细密密地吻过她每一寸战栗的肌肤。   那滚烫的触感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无形的火种,   一阵难耐的酸软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将她仅存的理智冲刷得支离破碎。   “嗯……”   一声娇软的低吟自她唇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勾人。   她无力地仰着头,指尖深深陷入他紧实的背肌之中,情难自禁地抓下几道暧昧的红痕。   听到那声娇啼,他眸色骤然暗沉,猛地抬起头,精准地封住她微启的红唇。   他将她所有破碎的呢喃与喘息尽数吞入腹中,只留下唇齿间缠绵的掠夺。   与此同时,动作却未曾有半分停歇,反而愈发汹涌炽热,带着要将她揉碎进骨血的执念。   池水随着两人极致的缠绵而剧烈激荡,一圈圈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开来,   水花溅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却远不及他肌肤传来的温度滚烫。   一室旖旎,水汽氤氲。   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压抑的低喘,以及那在夜色中绵延不绝的缱绻呢喃,将这场大梦彻底推向了最沉沦的深渊。   池水漾开最后一圈细碎涟漪,幻境里的温存慢慢归于平静。   沈溟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不肯松开半分,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微凉的脊背,   低头轻轻吻过她微肿的唇角,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灼热,执着地追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林汐芜指尖闲散地划过他线条利落紧实的腹肌,眼尾漾开一抹慵懒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方才早就同公子说了,我是你的妻子。”   她抬眼望向天边幻境里初露微光的雾色,语气轻柔下来:“时辰不早,我们很快就会在现实里相见。” 第83章 闹剧,见面   话音刚落,周遭氤氲的白雾骤然像碎掉的轻纱般四下飘散,温热的池水、林间秘境尽数消失无踪。   沈溟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住身前的人影,掌心却只捞到一片冰冷虚无,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散尽。   他猛地睁开双眼,胸口还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久久平复不下来。   寝殿的雕花窗棂透过明亮天光,晨风吹得纱幔轻轻晃动,外头已然天光大亮,殿外侍从走动请安的隐约声响顺着门缝飘进来。   沈溟僵直着脊背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寝衣。   梦里的一切清晰得过分,女子清甜的气息、相贴时温热的触感、纠缠的吻、落在胸膛浅浅的齿痕,   还有那句“我是你的妻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半点不像虚妄幻梦。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执掌朝野这些年,他冷心冷情,杀伐决断,从来没有谁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可昨夜梦里那个女子,仅仅只是靠近,就让他乱了所有分寸。   那张绝色的脸模糊又熟悉,任凭他怎么费力回想,   都抓不住完整轮廓,唯独那份深入神魂的亲近感挥之不去。   沈溟蹙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瓣,心底翻涌着无数疑惑。   凭空出现的梦,莫名其妙的亲近,还有女子笃定他们终将相逢的话语,   萦绕在心头,搅得他一早心绪纷乱,连往日条理清晰的思绪都乱了章法。   门外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请示声,催促他起身梳洗上朝。   沈溟敛去眼底纷乱的思绪,面上重新覆上摄政王惯有的冷漠疏离,只是心底,已经牢牢记住了这场离奇又撩人的大梦。   第二日早朝,满殿文武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唯独上手的沈溟心神早飘到九霄云外。   往日他执掌朝堂,批阅奏章一目十行,谁要是递上来漏洞百出的折子,当场便能揪着错处厉声斥责,吓得官员腿肚子打颤。   可今日他捏着狼毫笔,眼神空洞地望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   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夜温泉幻境里女子含笑勾人的模样,笔尖一歪,浓黑墨汁大片晕开,直接盖住了整段公文。   底下大臣偷偷抬眼偷看,心里全都犯嘀咕。   恰逢一位憋了许久的御史,觉着摄政王近来行事越发独断专行,攥着奏本大步出列,   言辞锋利地直指朝中权贵结党营私,句句都在打沈溟的脸面。   换做从前,这人最轻也是流放三千里,重了便是满门抄斩,朝堂上下都屏住呼吸,等着沈溟动怒。   谁知沈溟半晌才慢悠悠回神,压根没听清御史说了什么,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得不行:“知晓了,退下吧。”   一句话直接震得满殿死寂,所有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   下朝出宫之后凑在一起小声碎嘴,都怀疑摄政王昨夜撞了邪,魂魄都不在身上。   散朝回府,贴身总管小心翼翼跟在沈溟身后,斟酌半天才试探着开口,想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   沈溟面皮一僵,春梦那档子旖旎私事,他半句不肯吐露,冷着脸丢出一道密令:   派人全城暗访,搜寻一位身带花木淡香、容貌绝世的女子,行事隐秘,不许惊动外人。   总管一头雾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自家冷酷寡情的王爷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大动干戈。   沈溟自己也道不清缘由,只是心底憋着一股执念,找不到那人,往后怕是日夜辗转难眠。   夜里独处书房,他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梦境里柔软温热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孤傲紧绷二十年的心,头一回生出虚无缥缈的期待。   另一边,林汐芜不急着露面,整日隐在摄政王府周遭逗他。   沈溟独坐书房翻阅兵书,窗沿凭空冒出一枝盛放的粉色奇花,花瓣带着万绪生壤独有的清甜,   深夜他伏案拆解朝廷密信,桌角会无声多出一碗温润花蜜羹,入口润燥,刚好抚平他连日思虑带来的燥气,   他骑马巡城走过长街,一阵轻风卷着花香缠上他周身,可四下张望,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次次恰到好处的馈赠,撩得沈溟心痒难耐,笃定梦里人就在自己身边,翻遍王府内外,   却始终抓不到一丝踪迹,高冷摄政王被吊足胃口,烦躁之余,心底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期待。   王府的动静,很快经由眼线传到傀儡皇帝耳朵里。   皇帝打心底忌惮权势滔天的沈溟,日夜琢磨着怎么削弱他的势力,一听沈溟居然对女子上心,   当即计上心头,连夜挑了一批容貌拔尖的世家女子,借春日宫宴为由头,   邀沈溟赴宴,吩咐众人想方设法近身,能下药离间最好,实在不行伺机刺杀,除掉心腹大患。   林汐芜得知皇帝的算计,索性施了浅淡催眠术,托身于一位闲散官员的孤女,   借着官家身份顺理成章收到宫宴请柬,一身素雅浅粉衣裙,混在一众精心打扮的贵女之间,反倒清雅得格外惹眼。   宫宴花园百花盛放,丝竹乐声萦绕四周,皇帝端坐主位,目光紧紧盯着沈溟,等着看好戏。   第一批奉命上前的贵女,踩着细碎步子假装脚下打滑,直挺挺朝着沈溟怀里扑去。   沈溟眼疾手快,身形微微一侧,轻轻松松避了开来,那女子收不住力道,   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眼眶立马蓄满泪水,泫然欲泣地望着沈溟卖惨。   沈溟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没过多久,第二个女子铤而走险,趁着赏花拉扯衣袖,故意撕裂肩头纱裙,   红着眼眶咬定是沈溟轻薄自己,打算当众毁他名声。   这下直接触了沈溟的逆鳞,他眉峰骤然冷沉,侧头对着身后侍卫淡淡吐出几个字:“拉下去,杀了。”   侍卫毫不迟疑上前押人,女子吓得当场瘫软在地,满场宾客吓得大气不敢喘,   心里齐齐感慨,不愧是杀伐决断的摄政王,这般貌美的姑娘说杀就杀,半分情面不留。   剩下领了皇命的女子吓得双腿发软,可圣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轮番上前搭话,   不是借敬酒搭讪,就是假意请教诗词,全都被沈溟冷冰冰怼了回去。   折腾完这群刻意碰瓷的美人,沈溟随手指派手下内侍传话给皇帝,   警告他安分守己,别总想着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招,再敢往他身边塞人,休怪他不念君臣情分。   内侍回去一五一十复述原话,小皇帝气得在寝宫内大肆发作,   桌上青瓷花瓶、紫砂茶盏摔了一地碎片,满腔谋划尽数落空,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沈溟本就没心思留在宴席应酬,漫不经心地扫视满园人影,   打算寻个由头直接离宫,可视线扫过花丛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百花掩映之下,林汐芜倚着一株海棠静静而立,眉眼弯起的笑意,和温泉幻境里的女子分毫不差。   周遭权贵还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沈溟全然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迈开大步径直穿过人群,   几步就走到她面前,死死锁住她的眉眼,平日里稳如磐石的声线,此刻微微发颤:“是你,梦里那个人,对不对?” 第84章 唯一的女人   海棠花海暖风徐徐,丝竹乐曲绕着亭台来回飘,周遭宾客说笑劝酒的动静落在耳边,   林汐芜面上端着一副疏离有礼的温婉模样,眼底藏着一丝捉弄人的笑意,故意歪了歪头,语气生疏又客气。   “摄政王怕是看花了眼认错人,民女乃是林家之女,今日奉家父之命前来赴宴。”   话音落下,她侧身作势就要从他身侧绕开,打算假装同旁人闲谈躲开。   沈溟哪里肯放,长臂倏然探出,铁钳似的攥住她的手腕,   顺势另一只手臂径直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牢牢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半分挣脱的空隙都不给。   腰腹骤然贴上男人微凉的锦袍,林汐芜故作恼怒,蹙眉挣了两下:   “殿下请自重,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快放开我!”   沈溟垂着眼,深邃的眸子裹着一层危险又玩味的笑意,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她死死锁在怀中。   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轻往她颈边凑了凑,那缕独属于花木的淡香钻入鼻腔,和梦里萦绕不散的气息分毫不差。   他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抛出一句惊得人魂飞魄散的话:   “既是不相干的陌生人,那姑娘下腹那枚花形印记,本王倒是好奇得很。”   这话一出,林汐芜整张脸“唰”地烧得通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慌慌张张抬起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急得用气声呵斥:“你闭嘴!不许再说!”   她慌乱飞快扫了一圈四周,好在满场官员、贵女全都慑于沈溟平日里杀伐狠厉的性子,   一个个全都十分识趣地扭头假装赏花饮酒,没一个敢明目张胆往这边窥探,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   掌心之下,沈溟唇角弯起一抹得逞的笑,舌尖轻轻轻巧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酥麻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林汐芜浑身猛地一颤,   跟触电似的飞快收回手,往后缩了缩身子,耳尖红得快要透亮。   沈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眼神戏谑地盯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怎么,不打算继续装不认识了?”   林汐芜气鼓鼓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眼底半点怒意都没有,反倒裹着浅浅的羞赧,活像只被戳穿小心思后恼羞的小狐狸。   沈溟此刻心里舒畅得不得了,连日来因为那场春梦牵出来的焦躁烦闷一扫而空,满心满眼只剩怀里这人。   他干脆不再多废话,手臂一用力,干脆利落地打横将林汐芜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林汐芜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生怕直接摔下去。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钉在二人身上。   其他世家贵女们,此刻脸色精彩至极,又是惧怕又是满心嫉妒。   谁能想到杀伐冷酷、容貌绝色,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会当众抱着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林家女直接离场?   等沈溟抱着林汐芜走远,走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花丛尽头,满园人才炸开了细碎的窃窃私语,句句都泛着酸水。   “那位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般特殊……”   “真是好运气,我们费尽心机靠近殿下,连一句搭话都得不到,她倒好,直接被殿下抱走了。”   “指不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法子,不然殿下怎么会当众失了分寸……”   “小声点!这话若是传到摄政王耳朵里,咱们脑袋都保不住!”   众人一边酸溜溜议论,一边满心艳羡,谁都清楚,从今往后京城里这位姑娘,怕是要彻底风光无二了。   被沈溟抱在怀里的林汐芜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低声埋怨:“你也太肆意妄为了,这么多人看着,一点分寸都不留。”   沈溟低头瞧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眸底温柔翻涌,   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阴狠摄政王的模样:“本王认定的人,何须顾及旁人眼光。”   ……   一路穿过王府层层回廊,沿途侍从管家尽数垂着头,眼皮都不敢往上抬,   余光瞥见王爷怀里抱着女子,个个惊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却半个字都不敢多言。   林汐芜被沈溟稳稳抱在臂弯里,脸颊埋在他肩头,窘迫得直扭身子,   指尖轻轻推他胸膛:“放我下来吧,府里下人全都看着呢,传出去实在不成体统。”   沈溟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手臂箍得紧实,步伐沉稳地直往主寝殿走,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本王都不在乎,你顾虑什么。”   踏入布置华贵的寝房,他俯身轻轻将人搁在柔软锦被上,下一瞬直接撑着双臂俯身压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住林汐芜,她脸颊烧得滚烫,   慌里慌张抬手抵在他心口轻轻推拒,嗓音细弱带着羞意:“你突然凑过来做什么?”   沈溟顺势攥住她两只作乱的手腕,低头在她纤细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漆黑眼眸灼灼锁着她的眉眼,满是化不开的执念:“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林汐芜。”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舌尖细细碾过,眼底笑意渐浓:“汐芜,很好听的名字。”   话音一转,他眉头微挑,直白问出盘旋在心头多日的疑惑:“那日你入我的梦境,还与我那般亲密纠缠,究竟是为何?”   林汐芜垂下长睫,装作一副羞怯无措的模样,耳根泛红,小声回话:“我当真说不清缘由,当初醒来,   我只当是一场虚无大梦,万万没想到,我们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方才宫宴人多眼杂,我才不敢贸然与你相认。”   沈溟静静盯着她羞怯的模样,心底已然笃定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自那场梦之后,他空荡孤寂二十年的心始终悬着,像是缺了一块,如今见到活生生的林汐芜,   心底空洞的地方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从前杀伐冷硬的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虚无缥缈的疑惑瞬间被抛到脑后,管她为何入梦,只要这个人留在身边,便足矣。   他唇角扬起一抹难得温和的笑意,郑重开口,语气认真无比:   “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做本王唯一的女人,日后我定会奏请皇上,册封你为摄政王妃。”   林汐芜正要张口回话,还未吐出半个字,沈溟便低头精准覆上她的唇,直接将她所有话语尽数吞没。   梦里池水间缱绻温存的滋味在脑海反复回放,这几日他日夜惦念,   心心念念都是眼前这人,此刻美梦成真,满腔压抑的情愫尽数宣泄而出。   吻浓烈又霸道,带着摄政王独有的占有欲,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第85章 两世叙心   窗外天光透过半掩窗格漏进来,落在屋内的梨花木长案上,   案头摆着半盏未凉的灵茶,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草木灵气,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庭院花枝的轻响。   林汐芜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袖口,语气软怯地劝他:   “别这样,现下还是白日,府里侍从随时会过来回话,万一撞见总归不妥当。”   沈溟没有上前逼迫,只是安安静静立在原地,胸腔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   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裹着沉淀了好几世的执念:“旁人怎么看待,我从来都不在意。   如今我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乖,安分些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他缓步走到她身前,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停留片刻便安分收回。   漫长轮回积压的惦念堵在胸口,千言万语,到头来只化作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汐芜紧绷的心弦松了大半,方才悬起来的拘谨慢慢散了。   她垂着眼帘,长睫毛轻轻颤了颤,轻轻叹出一口气,索性放下所有躲闪,   顺着他的意思,走到长案边坐下,愿意静下心听他讲心里话。   沈溟身形挺拔沉稳,常年握刀理事、苦修功法养出来的气场安稳厚重,单单站在一旁,   就让人莫名觉得踏实,仿佛无论日后遇上何等祸事,他都能稳稳替她扛下。   他拉过案边的椅子,隔着半尺距离坐在她对面,没有近身相贴,只是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伸手将案上散乱的书卷、丹瓶归置整齐,指尖顺势拂过她落在案头的手背,转瞬便挪开,不敢多做停留。   他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干净的花木清香,心底攒着沉甸甸的后怕,方才只差一点,寻了好几世的人就要再次从他身边溜走。   手臂下意识蜷了蜷,克制住想要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只安安静静望着她,生怕惊扰。   心底藏了许久的忐忑、相思,尽数翻涌上来,林汐芜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抬眼直直看向他,   主动提起凡间边城铁匠铺的旧事,坦坦荡荡将自己跨越轮回寻找他的心意全盘托出,认认真真回应他藏了几辈子的相思。   窗边柔光落在她侧脸,眼底盛着一汪化不开的温柔。   沈溟垂眸看着她全然坦诚、毫无防备的模样,呼吸缓了几分,心底仅剩的克制尽数化作软意。   她说着两世别离的遗憾,心绪起伏不定,微微偏过头,手肘撑在案上,将脸颊轻靠在自己肩头,静静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克制住上前相拥的念头,只是放轻了嗓音,   温热气息隔着一段距离落在她耳边,声线哑得柔和:“芜芜,安心,有我在这里陪着你。”   说罢,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不安,指尖隔着一段虚空,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积攒多日的慌乱。   宽大的手掌落在案面上,轻轻拢住她放在桌沿的指尖,只是安分相握,再无多余动作。   在他这般耐心相待下,林汐芜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闭着眼侧过身,将半边脸颊抵在冰凉的木案上,放下全部防备。   漂泊数世,兜兜转转总算寻到归处,沉在这份安稳暖意里,久久不愿起身。   屋内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两世擦肩而过的遗憾、数年藏在心底的惦念,   全都融进此刻相守谈心的时光,这份注定的缘分,早刻进了两人骨血里。   时辰一点点往后走,窗外林间的虫鸣慢慢低了下去,屋内灵茶的暖意迟迟不散。   相伴叙话许久,连日赶路、推演轮回轨迹耗了太多心神,林汐芜只觉得心神疲惫,   她慢慢匀着气息,指尖轻轻抵在案上,声音软得没力气:   “阿溟,我们歇一会好不好,我实在撑不住了。”   沈溟低笑出声,笑意里裹着久别重逢后的满足,还有藏不住的宠溺。   他俯身,在她额角极轻地碰了一下,接住她没说完的话,低声呢喃:   “芜芜,难得只有我们二人独处,我实在舍不得就这样作罢。”   话音落下,十指牢牢扣在一起,掌心紧紧贴着不肯松开,安安静静隔着长案与她对视。   林汐芜猝不及防,长睫猛地颤了颤,一声细碎轻叹溢出来,只能静静坐在原处,任由自己浸在这份厚重绵长的情意里。   两人就这般隔着长案谈心,聊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微光透进窗纸。   连日心绪紧绷,又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夜的心事,林汐芜心神耗尽,抵不住浓重困意,浅浅睡了过去。   望着她毫无防备、安然恬静的睡颜,沈溟眼底翻涌的炽热慢慢平复,余下满得装不下的满足与柔情。   他取来软锦披风,轻轻盖在她肩头,指尖落在她带着薄汗的额间轻轻一拂,   随后起身,将一旁的软榻挪到长案侧边,自己守在榻边静坐调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安睡。   不知睡了多久,刺目的晨光把林汐芜晃醒。   她迷迷糊糊掀开眼,刚想直起身,才发现谢溟坐在身侧,一直安静守着她。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安安稳稳裹着她,心底踏实得不像话。 第86章 暗藏杀机   意识回笼,昨夜促膝长谈的画面慢慢浮上心头,林汐芜指尖微颤,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醒了?”   耳畔飘来一道低缓的笑音,晨起声线带着几分温润的磁性。   林汐芜抬眼,直直对上沈溟含笑的目光。   他醒了许久,手肘轻撑着桌案,安静望着她,眼底沉淀着重逢相守的软意与化不开的纵容。   “你离我远些……”林汐芜脸颊发烫,微微侧过身想要挪开距离,久坐一夜腰背发酸,稍一动弹便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伸手轻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抬眼嗔怪地瞪过去。   瞧见她这般娇软模样,沈溟眼底笑意更浓,顺势往她这边凑近半步,   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额间,缓缓抚过眉眼,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方才促膝闲谈的时候胆子倒是大,这会儿反倒拘谨了?”   他刻意放低声音,气息轻拂过来,惹得她整个人愈发局促。   林汐芜整张脸红透,瞪他的眼神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无:   “都怪你,昨夜聊到深更半夜,半点都不肯放我歇息。”   “好好好,都算我的不是。”沈溟低笑着应下,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他起身取来一旁备好的温水与干净衣衫,转头看向她:“起身梳洗吧,你身子乏,我扶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林汐芜下意识开口,手臂却不自觉轻轻搭上他伸过来的手腕。   沈溟唇角上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熬了整夜,脚步虚浮,别逞强。”   他小心扶着她走到侧间梳洗处,试好了温水,又取来干净布巾递到她手边,   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汐芜坐在镜前净手,抬眼望向他立在水汽里挺拔的身影,心底一片温热,轻声唤道:“阿溟。”   沈溟闻声回头,目光温柔似水:“怎么了?”   林汐芜望着他,眼尾弯起浅浅弧度:“往后不许再这般熬着我了。”   他低笑俯身,在她发顶轻轻一落触碰,眼底带着笃定:“这可由不得你,   你是我认定的人,往后朝夕相伴,我自然想多与你相守闲谈。”   片刻后二人各自换上素净常服。沈溟一身墨色云纹锦袍,长发束玉冠,褪去朝堂杀伐戾气,   眉眼柔和温润,林汐芜身着粉白襦裙,面色带着淡淡的薄红,举止温婉从容。   沈溟主动伸手牵住她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汐芜没有避让,乖乖随他并肩走向前厅用膳。   桌上早已备好温热清粥、精致小菜与软糯点心。   只要她目光多停留片刻的吃食,沈溟都会细心夹进她碗中,滚烫的羹汤必定吹至温凉才递过来。   “慢些吃,不必着急。”他手肘撑在桌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满眼藏不住的珍视。   林汐芜咬着桂花糕抬眼看他,笑意浅浅:“你这般事事都替我张罗,   久了我怕是要懒怠,什么都不愿自己动手了。”   沈溟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糕屑,动作亲昵自然:   “本就是要好好宠着你,我的人,不必操劳琐事。”   一餐早饭暖意融融,温柔气息漫遍整座摄政王府。   次日天光初亮,沈溟换上朝服入宫。   朝堂之上,他当众向帝王递上奏折,恳请陛下下旨册封林汐芜为摄政王妃。   玉玺落下、圣旨拟定的那一刻,沈溟心头松快,捧着明黄诏书快步离宫回府。   殿门合上,方才还维持和气模样的帝王脸色骤然沉冷,一掌拍在龙案,满桌奏折震得四处散落。   他心底翻涌着怒火,空有帝王虚名,朝堂兵权、朝野舆论尽数握在沈溟手中,自己处处受制,手中没有半分实权。   先前还暗自庆幸沈溟素来无心儿女情长,无牵无挂便尚有周旋余地,   如今他执意册封王妃,等于有了软肋,恰好是制衡他的突破口。   帝王立刻屏退所有人,召来宫中顶尖暗卫,眼底藏着阴翳算计:   “找时机将摄政王妃带进宫,拿捏住她,沈溟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领命的暗卫趁着夜色潜往王府,可摄政王府内外暗哨、护卫层层排布,   府中更是布下重重护府阵法,一行人连府门三丈开外都难以靠近。   短短半柱香,所有潜入的暗卫尽数折损,王府侍卫将尸首送回皇宫门外,直白传递警告。   消息传回王府时,沈溟正陪着林汐芜在院中修剪海棠花枝。   听闻此事,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平淡得如同碾死几只小虫。   他比谁都清楚帝王的心思。   早年沈家满门遭先皇构陷屠戮,他孤身流落街头,尝尽世间冷暖,一路凭狠绝心智坐稳摄政之位。   如今留帝王坐在龙椅上,不过是顾及天下百姓非议,不然他根本不会容忍对方屡次暗中算计。   “不自量力。”沈溟淡淡落下一句,手中剪刀剪下一枝盛放海棠,递到林汐芜手中。   皇宫里的帝王吃了一次亏,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不甘。   几番思虑过后,他授意皇后举办春日赏花宴,广发请柬邀约京城世家贵女,特意单独递帖点名,请摄政王妃入宫赴宴。   深宫处处都是帝王的人手,只要林汐芜踏进宫门,便是落入对方掌控之中,届时不愁拿捏她逼迫沈溟让步。   烫金请柬送入摄政王府,林汐芜捏着帖子轻轻蹙眉,转头望向身旁神色渐渐冷下来的沈溟。 第87章 黏人精   鎏金烫金的赏花宴请柬静静搁在梨花木案几上,繁复的缠枝花纹衬着皇家独有的明黄底色,看着气派十足。   沈溟只是垂眸扫了一眼,指尖随意一扬,那张象征帝王脸面的请柬便在空中打了个旋,   轻飘飘落进角落盛放废纸的竹篓里,半点情面都没给宫里那位傀儡皇帝留。   他旋即转身,长臂一伸稳稳将林汐芜揽进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   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芜芜不必入宫赴宴,那皇宫牢笼般的地方,不配委屈你。   不出多久,这天下江山便要易主,到时候,我立你为后,万里河山尽数送到你跟前。”   林汐芜窝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听完这番惊天动地的许诺,非但没有半分动容,   反倒弯着眼笑出浅浅梨涡,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紧实的胸膛,语气满是淡然:   “我才不稀罕什么皇后之位,锦衣玉食、至高权柄于我而言都是浮云。   往后无论你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是执掌天下的君王,   亦或是褪去所有身份做个寻常凡人,我只想安安稳稳陪在你身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短短一句话,直直戳进沈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年他身负血海深仇,在权谋旋涡里步步厮杀,心早就裹上一层寒冰,从未有人不在乎他手中的权势,只贪恋他这个人。   此刻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暖意,他用力收紧手臂,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力道重得让林汐芜轻轻闷哼一声。   夜里红烛摇曳,满室氤氲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沈溟黏人的性子展露得淋漓尽致,整个人死死缠着林汐芜,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凭空消失,浓烈的情意汹涌得让人无处躲闪。   林汐芜被他闹得浑身发软,指尖轻轻拧了一把他结实的腰侧,带着几分嗔怪劝他收敛几分:   “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些?日日这般折腾,身子哪里吃得消。”   谁料这句规劝反倒像是点燃了引线,沈溟眼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温柔的哄慰低声萦绕在她耳畔,动作却愈发炽热,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林汐芜起初还能强撑着和他拌嘴,到后来实在受不住,   鼻尖泛起酸涩,细碎的哭声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等一切归于平静,沈溟立马收敛了所有强势,小心翼翼将人圈在怀里柔声安抚,   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轻拍,耐心哄了许久,林汐芜起伏不定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懒洋洋靠在他温热的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心口打着小小的圈圈,   视线不经意落在那处藏在肌肤下的诅咒印记上。   方才缠绵之时她便察觉到了,那团晦暗晦涩的纹路比前些日子又淡去了少许,晦暗的黑气消散大半。   林汐芜垂了垂眼,将满心的忧虑死死压在心底,没有向沈溟吐露半个字。   她清楚这诡异印记便是日后会抽干他生机的元凶,只是眼下没有万全对策,若是贸然提及,只会让沈溟平添心事。   不过半月光景,摄政王府大婚的喜讯传遍整座京城。   这场婚礼堪称百年难遇的盛大,十里长街尽数铺满赤红锦毡,沿街的树枝尽数缠满红绸,   连绵不绝的鎏金灯笼从王府大门一路延伸至城外码头。   朝中大大小小文武百官没人敢缺席,哪怕心里对沈溟独揽大权颇有微词,也得备上厚重贺礼登门道贺,   脸上堆着标准的客套笑意,祝福的话语一波接着一波涌进王府,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平日里杀伐果断、冷面冷心的沈溟,大婚当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亲自执起喜秤挑开林汐芜头上沉重的红盖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拜堂、敬酒一套流程走完,一众官员恭谨劝酒,沈溟碍于场面浅酌几杯,一转身便快步冲回新房,   满心满眼都只有他新娶的王妃,把满堂宾客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得管家在一旁暗自苦笑,他家王爷这回算是彻底栽在了王妃手里。   婚后的日子,沈溟黏人的毛病更是变本加厉,半点不知道何为节制。   往日堆满奏折、满是墨香的书房彻底变了模样,原本用来批阅公文的梨花木书桌,频频成了二人温存之地,   窗边休憩软榻、铺着狐裘的罗汉床,处处都留有两人亲昵的痕迹,   待到夜幕降临,雕花大床更是成了二人厮守整夜的天地。   林汐芜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时时刻刻惦记着沈溟心口那道诡异诅咒印记,   他上一世周溟便是因这股不明力量油尽灯枯离世,她绝不能让沈溟重蹈覆辙。   于是每一次温存过后,她都会认认真真仔细检查他的周身肌肤,   重点反复查看心口印记,确认黑气没有加重,才能稍稍松一口气。   这天夜里,林汐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心口淡浅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满是担忧。   沈溟察觉到她细腻的小动作,低低轻笑出声,大手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眼底满是戏谑打趣:   “芜芜不必整日提心吊胆,你夫君我的体魄强健得很,这点折腾完全不算事,保管夜夜都能让我的芜芜舒心快活。”   直白露骨的调侃听得林汐芜脸颊唰地红透,耳根子烫得快要烧起来,她扬起拳头,   不轻不重地捶在沈溟坚实的胸膛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满嘴浑话,半点正形都没有!我是担心你身体出问题,你反倒拿我打趣。”   沈溟顺势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节,笑意温柔缱绻:   “有芜芜日日陪着我,我的身子只会一日比一日康健,那些虚无缥缈的顾虑,全都抛到脑后去吧。   江山我会稳稳攥在手里,你我往后漫长岁月,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你,谁也拆不散我们。”   林汐芜望着他灼灼的眼眸,心中沉甸甸的忧虑并未散去,只是不愿破坏此刻温情,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怀中。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满地红烛静静燃烧,映着相拥的两道身影。   她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耗费多少修为,走遍三界各处秘境,   她都要彻底解开沈溟身上的诅咒,绝不让当年痛失沧溟的悲剧,再度上演在自己眼前。 第88章 这一世结束   皇城之内暗流翻涌,小皇帝自打赏花宴计划落空,心中的恨意与忌惮一日胜过一日。   他认定林汐芜是沈溟最大的软肋,只要除掉这名摄政王妃,手握重兵的沈溟定会方寸大乱,自己便能趁机收回皇权。   暗地里,皇帝接连动用死士、下毒、栽赃构陷层出不穷,今日买通王府厨娘准备在膳食里下蚀骨剧毒,   明日又安排刺客埋伏在林汐芜出游的必经之路,桩桩件件,招招都要取林汐芜的性命。   一桩桩阴谋尽数传到沈溟耳中时,这位一手把持朝野的摄政王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往日他念着血脉传承,留着小皇帝一条性命,算是对先皇残存的情面,   可对方三番五次将屠刀对准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已然触碰到了他不容践踏的底线。   那日早朝过后,沈溟孤身踏入紫禁城,没有带万千侍卫,仅凭一己之力走上金銮殿。   殿上文武百官还未反应过来,冰冷的长剑便贯穿了小皇帝的心口。   傀儡帝王倒在龙椅之上,眼中满是错愕与悔恨,至死都不敢相信沈溟真的敢痛下杀手。   处置完皇帝,沈溟下令将后宫所有妃嫔尽数送入冷宫,断了前朝外戚借后宫滋生事端的可能。   朝野上下人人惶恐,百官纷纷上奏,请沈溟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   沈溟站在太和殿的龙阶之上,指尖抚上心口,心头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空虚乏力。   近段时日他总能莫名气短,深夜批阅奏折时四肢时常发凉,体魄远不如从前强悍。   他心知体内潜藏着一股阴诡力量正在蚕食自身,若是登基为帝,繁杂政务加上天命枷锁,只会加速生机流逝。   为了不让林汐芜察觉端倪整日忧心忡忡,沈溟选择隐瞒身体的异常。   每到夜里,他依旧如同往常一般贪恋与她温存,极致缱绻,   竭力伪装出体魄强健、精力充沛的模样,半点不肯让林汐芜看出破绽。   哪怕温存过后浑身乏力,他也会死死撑着,温柔地安抚怀中人,将所有虚弱独自吞咽。   几番筛选考量,沈溟从旁支宗室里挑出一位性情仁厚、心性纯良的皇子继承大统。   新帝王心怀感恩,事事都敬重沈溟,凡事皆会与他商议,朝堂自此安定,再也无人敢暗中作祟算计王妃。   可细微的变化终究瞒不过心思细腻的林汐芜。   自打大婚之后,她日日留心沈溟心口的诅咒印记,   近日那团晦涩黑气再度疯狂蔓延,原本日渐浅淡的纹路重新发黑,牢牢盘踞在他胸腔要害。   那股夺走周溟性命的诡异力量,再一次开始无情吸纳沈溟的生机。   这日夜里,沈溟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险些栽倒,再也掩饰不住虚弱。   林汐芜瞬间慌了神,眼眶唰地一下泛红,快步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   脸颊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胸口,源源不断纯净温和的花灵生机顺着掌心尽数渡入他体内。   可以往能滋养修复伤势的生机,此刻如同石沉大海,丝毫起不到阻拦压制的作用,   心口的黑气依旧肆无忌惮地啃噬他的经脉气血。   林汐芜的声音带上浓重的哭腔,无助又崩溃:“怎么办,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我根本拦不住它……”   沈溟抬手,用仅剩些许力气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发丝,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似是早早接纳了结局:“芜芜,别难过,或许这便是我逃不开的命数。”   “我不信什么命!”林汐芜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积压许久的秘密再也憋不住,   哽咽着,“你的上一世,在边城那间破旧铁匠铺里,   也是这股古怪力量一点点抽干你的生机,最后眼睁睁在我怀里离世,我以为这一世能躲开劫难,到头来还是一样。”   沈溟安静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静静听完她诉说跨越轮回的相遇与别离。   两人前世便结下羁绊,他苍白的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胸腔里虚弱的心跳微弱起伏:   “芜芜,多谢你找到我,陪我走过这么久的时光,有你相伴,我此生已经万分满足,我爱你。”   林汐芜埋在他怀中失声落泪,掌心不断输送灵力,可那股神秘能量无孔不入,   她穷尽万绪生壤本源之力,依旧找不到半点破解的法子,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平静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沈溟的身体一日衰败过一日。   曾经能横扫千军、身姿挺拔的摄政王,如今走几步路便气喘不止,面色常年泛着不健康的惨白,连说话的音量都日渐微弱。   林汐芜不愿让他留在充满纷争戾气的皇城加速衰败,收拾好简单行囊,   搀扶着日渐虚弱的沈溟离开皇宫,一路奔赴与世隔绝的灵气秘境。   秘境之中,云清玄早已等候多时。见沈溟气息衰败,   仙尊立刻催动浩瀚九天仙力层层包裹沈溟的身躯,试图以顶级仙力隔绝那股掠夺生机的邪异能量。   金光层层缠绕沈溟周身,可黑气依旧穿透仙力屏障,丝毫没有被阻断的迹象,几番施救全都徒劳无功。   云清玄缓缓收回仙力,对着林汐芜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靠在林汐芜怀中的沈溟气息愈发微弱,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   他轻轻拍了拍林汐芜的手背,嗓音轻得像一阵风:“芜芜,别再白费心力奔波求人了,不必为我操劳。   能与你相守一程已是万幸,若是有下一世,我依旧盼着你能跨越人海,再来寻我相伴。”   林汐芜用力收紧手臂抱住日渐冰冷的人,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衣襟上,撕心裂肺地许诺:   “阿溟,你等着我,无论轮回辗转多少次,下一世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绝不再次和你分开。”   沈溟虚弱地转动眼眸,望向一旁伫立的云清玄,眼神带着托付的恳切:   “仙尊,你与芜芜相识许久,劳烦往后多多照拂她,别让她太过伤心,护她平安顺遂。”   托付的话音轻轻落下,他依靠在林汐芜怀里的身躯猛地一软,胸腔微弱的心跳彻底归于沉寂。   那道纠缠他两世的诅咒,终究还是夺走了他的性命。   林汐芜紧紧抱着已然失去温度的人,整个秘境之中只剩下她压抑破碎的哭声,   云清玄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出言打扰,只是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满心疼惜,却无计可施。   两世别离,两次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在怀中,这份刻骨的伤痛,足以将任何人压垮。   皇城万里江山,至高无上的权柄,全都抵不过与一人相守的心愿。   可命运反复开着残酷的玩笑,让他们相遇相爱,又一次次强行拆分。 第89章 第三世   漫山灵花静默低垂,林汐芜亲手将沈溟安葬在秘境向阳之处。   自坟冢封土那一刻起,她便一言不发,脸上寻不到半分情绪,像是所有悲恸尽数封存在心底,连泪水都一并沉寂。   云清玄静静守在她身侧,不敢多言半句劝慰的话语,只是寸步不离。   每当晚风掀起她的衣袂,他便悄然渡去一缕温和仙力护住她,满心担忧她沉浸哀伤,伤及自身万绪生壤本源。   日复一日,秘境里晨昏交替,花开又花落。   许久之后,林汐芜眼底死寂终于慢慢褪去,重新燃起微光。   两世离别尚且没能将她击垮,那道诡异诅咒也好,轮回宿命也罢,她绝不会就此认输。   沧溟魂魄入轮回,无论他转生何方,她踏遍三界,依旧会寻到他。   这一日,两道身影破开秘境屏障,踏过遍野繁花匆匆赶来。   龙族族长寂渊苦苦思索许久,猛然想起往昔林汐芜曾在下界一处秘境称王,   他笃定她极有可能藏身此地,二话不说动身寻访,狐帝夜阑得知消息,立刻紧随其后一路同行。   两人穿过层层林木,一眼看见花树下伫立的林汐芜,而她身侧,云清玄正温柔替她拂去肩头落花,举止亲昵。   寂渊瞬间醋意翻涌,委屈涌上心头,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张开双臂,一把将林汐芜拥入怀中,   闷闷的嗓音带着几分控诉:“芜芜!这么多年音讯全无,你从来不曾回龙族看我,是不是早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一旁的夜阑见状不甘落后,九条赤红狐尾不受控制轻轻晃动,   快步上前攥住她另一只手腕,雪白的狐耳蔫蔫耷拉下来,活像一只被冷落许久的狐,委屈巴巴开口:   “芜芜,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能独自和云清玄在此朝夕相伴,难不成你不要我了?”   一左一右两人轮番“发难”,林汐芜被夹在中间,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轻叹一声:“你们别胡思乱想,我从来没有丢下任何人,其中曲折说来话长。”   她寻了一处青石坐下,缓缓将过往的变故娓娓道来。   昊华天帝觊觎她体内万绪生壤本源,设下杀局围堵众人,沧溟为护她挺身而出,   护她身死,两世轮回,终究没能逃过宿命别离。   寂渊与夜阑静静听完,神色尽数沉了下来,唏嘘不已。   两人心底暗自敬佩沧溟跨越轮回的一往情深,也终于明白这些时日她消失的缘由。   寂渊率先开口,眼神坚定:“芜芜,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往后我留在秘境,日夜伴在你身旁。”   夜阑紧跟着点头,狐耳微微竖起:“妖族事务暂且搁置,我也不走了,留下来陪着你。”   站在一旁的云清玄闻言,眉目微微一沉,心底暗自叹气。   此前偌大秘境只有他与芜芜二人,平日里安安静静,时常相伴修行,日子悠然甜蜜。   如今寂渊和夜阑齐齐留下,往后少不了日日争风吃醋,想要单独和林汐芜相处片刻,怕是难如登天。   他不动声色上前半步,轻轻隔开二人拉住林汐芜的手,淡淡开口:   “芜芜历经劫难,最需要静养,秘境之中人多嘈杂,莫要轮番打扰她。”   话音刚落,寂渊眉头一挑,立刻不服气地开口反驳,   夜阑的狐尾也警惕地卷了卷,一场熟悉的修罗场,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林汐芜看着眼前三个互相提防、暗流涌动的人,不由得扶额轻叹。   日复一日,秘境的日常彻底被无休止的争风吃醋填满。   寂渊身为龙族族长,出手向来阔绰,隔三差五潜入深海,搜罗千年珍珠、水系灵玉、上古龙髓,   一箱箱珍宝源源不断送到林汐芜面前,夜阑也不甘示弱,驰骋荒山大泽,   采摘世间罕见灵花、捕获异兽灵丹,还把狐族珍藏千年的狐裘、静心玉席一并搬来。   两人铆着一股劲比拼,谁送来的宝物灵气更充裕,谁就能多得到林汐芜片刻留意。   云清玄不热衷于四处寻觅奇珍,只日日亲自炼制上等仙丹,打理灵田,   默默为她稳固根基,偶尔淡淡开口,几句话便能噎得争得面红耳赤的龙族与狐帝暂时停战。   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化作精纯灵气,尽数汇入林汐芜体内。   她潜心闭关,修为稳步攀升,一路过关斩将,稳稳踏入壤祖渡劫境后期。   岁月悄然流转,凡间匆匆二十余载弹指而过。   幽深的石室之中,沉寂许久的灵气缓缓平息。   林汐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流转,周身萦绕的磅礴气息慢慢收敛。   漫长的闭关终于落幕,心底那道执念再度浮上心头。   沧溟轮回二十余年,想来这一世已然长大,是时候动身,寻他了。   她走出闭关石室,将打算告知三人。   寂渊攥紧手掌,眼底翻涌浓浓的醋意,想到她又要独自奔赴世间,寻找另一个人,心底酸涩难言,   夜阑耷拉着狐耳,九条红狐尾无精打采垂落,满脸不情愿。   云清玄眉眼轻敛,平静的面容下藏着淡淡失落。   可他们都清楚,跨越两世的执念牢牢系在她心上,谁也无法阻拦。   纵然万般不舍,没有人开口阻拦。   寂渊率先沉声叮嘱:“在外切莫逞强,若是遇上危险,立刻传讯于我,龙族千里之内瞬息可至。”   夜阑凑上前,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衣袖:“若是受了委屈,早点回来,秘境永远有你的位置。”   云清玄走上前,将一瓶护身仙丹放入她掌心,温声道:“万事谨慎,切莫心急。”   林汐芜望着三人,轻轻点头,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转身踏出秘境,再度孤身踏入凡间茫茫人海,奔赴下一场轮回相逢。   ………   凡尘江湖烟雨连绵,群山深处藏着一座暗影环绕的摘星阁,正是暗阁据点。   世人皆惧摘星阁阁主谢溟,传言此人手段狠绝,杀伐无情,承接天下暗杀交易,黑白两道皆不敢轻易招惹。   他便是沧溟此番轮回之身,一身玄色锦袍衬得容貌依旧是那抹刻进林汐芜魂魄的绝色,   只是褪去魔主的暴戾、摄政王的威压,添了一身阴鸷冷寂,周身常年萦绕挥之不去的疏离寒气。   轮回封印锁住所有过往记忆,唯有心口那一缕晦暗诅咒印记静静蛰伏,时时让他心底空落落的,仿佛长久遗失了什么重要之物。 第90章 以身相许   林汐芜远远望见立在阁楼廊下的身影,胸腔心绪翻涌,两世别离的画面一瞬涌上脑海。   但她按捺住上前相认的冲动。   贸然道出轮回往事太过突兀,一来容易刺激体内潜藏的诅咒提前爆发,   二来谢溟如今满心戒备,绝不会轻信陌生之人的一番痴言梦语。   她很快打定主意,策划一场偶遇。   林汐芜收敛万绪生壤本源的磅礴灵力,将修为层层压制,只留一副孱弱不堪的模样。   寻来几头低阶妖兽,刻意制造出被江湖仇家追杀的假象,衣衫刻意扯得凌乱,   唇角抹上淡淡血痕,步履踉跄,慌不择路朝着摘星阁山道奔逃。   身后妖兽嘶吼声紧追不舍,尘土飞扬。   她算准谢砚会在此刻巡查山门,脚下一软,重重跌落在青石山道之上,虚弱地蜷缩在地,   抬眸望向廊下那道玄色身影,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惶恐无助,声音细弱颤抖:“救……救救我……”   廊上的谢溟闻声侧目,狭长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   他惯于算计人心,见惯江湖各类伪装求助的棋子,本能生出戒备,指尖悄然握住腰间短刃。   可不知为何,望见女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时,心底猛地窜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陌生又熟悉,让他迟迟没能下令将人驱逐。   林汐芜心中暗自笃定,这一步棋,走对了。   林汐芜话音刚落,脑袋微微一歪,身子顺着青石地面软软滑下,彻底陷入昏迷。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苍白的脸颊沾着尘土,看着愈发脆弱可怜。   摘星阁的护卫上前半步,低声向廊下的谢溟请示:“阁主,此女来路不明,   难保不是敌对势力派来的细作,属下现在便将她驱离山道,或是直接处置?”   谢溟没有立刻回话,缓步走下石阶,停在林汐芜身侧。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久久没有移开。   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像是在极其遥远的岁月里,   他无数次凝望过这张脸,可任凭他如何回想,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抓不到半分相关记忆。   杀伐多年的暗阁阁主,向来行事果决,可此刻,他心中的杀意与戒备一点点沉了下去。   半晌,谢溟直起身,冷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必驱逐,也别动杀念。   寻一间偏院客房,将她抬回去安置休养,派人暗中看守,密切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护卫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林汐芜抱起,往阁楼西侧偏院走去。   谢溟独自立在山道上,望着护卫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口。   空荡荡的胸腔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会让他心绪这般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谢溟屏退随行护卫,独自踏入偏院卧房。屋内静悄悄的,窗棂漏进细碎天光,落在床榻上女子苍白的面颊。   林汐芜耳尖微动,心中了然,缓缓翕动睫毛,装作刚刚苏醒的模样,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他身上。   谢溟在床边站定,墨色衣摆垂落地面,眸色沉沉,开门见山轻声发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追杀?”   “我叫林汐芜。”她语声轻柔,带着初醒的虚弱。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谢溟浑身微顿。   名字连同眼前这张面容交织在一起,那股浓烈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来,   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仿佛千百年前就反复听过这个名字。   他不由自主往前走近几步,俯身想要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林汐芜忽然抬手,纤细的手腕猛地扣住他的衣襟,顺势用力一拽。   谢溟猝不及防,身形失衡,重重倒在柔软床褥之上。   不等他起身,林汐芜顺势翻身,径直压在他身上,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   她眉眼弯起,笑意明媚,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公子救了我,我无钱财珍宝报答,想来想去,只好以身相许咯。”   谢溟瞳孔微缩,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推拒,可林汐芜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按住他的双臂,将他禁锢在床上。   厮杀半生,执掌暗阁,人人见他无不胆战心惊,从没有人敢这般肆意冒犯他。   可此刻被她压住,心底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滋生出一丝难以言说、隐秘的悸动。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刻意绷起神色,语气故作冷厉:   “你可知道我是谁?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这般压着我,你算是头一个。”   林汐芜低头凑近他,鼻尖几乎相抵,笑意不改,语气笃定又软糯:   “我可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夫君。”   “胡说八道!快放开我!”   谢溟眉头紧蹙,胸腔心绪纷乱,奋力挣扎,却发现周身像是被无形力量桎梏,任凭他如何发力,身子都难以动弹。   他目光锐利地锁定身上的女子,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施展了什么妖法!”   林汐芜闻言,没有继续嬉闹,眼底狡黠尽数收敛,一层水光迅速氤氲在眼眶之中,   泪珠悬在睫尖摇摇欲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声音柔婉又委屈:“公子,你看着我……难道心里,就没有半分心动吗?”   四目相对。   谢溟望着她噙泪的模样,心口猛地一颤。   往日里只懂杀伐决断的暗阁阁主,从未见过这般惹人怜惜的神情。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陌生的念头,迫切想要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他暗自心惊,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生出这般荒唐想法。   明明两人方才初识,她举动大胆唐突,来路依旧不明,可那股莫名的悸动真切无比,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林汐芜微微低头,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他的唇瓣。   只是浅浅一触,她便直起身,顺势撤去暗中束缚他的灵力。   桎梏骤然消散,谢溟猛地翻身从床榻跳起来,连连后退数步。   耳尖灼烧般滚烫,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方才那一瞬的触感清晰地留在感官里。   他迅速抽出腰间寒光凛冽的短刃,锋刃直直对准林汐芜,眼底翻涌着混乱的戾气。   可刀刃悬在半空,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前刺出分毫。   心底反复催促他铲除这个来路不明、肆意冒犯自己的女子,手臂却像被无形绳索捆住,迟迟落不下杀招。   林汐芜静静坐在床沿,微微仰头望向他,澄澈眼眸里清清楚楚映出他一人的身影,世间万物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谢溟望着她眼底独独属于自己的倒影,心绪纷乱如麻,戒备、羞恼、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纠缠在一起。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再也无法维持暗阁阁主冰冷狠厉的姿态,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了偏院,近乎落荒而逃。 第91章 情难自禁   谢溟一路奔回主阁,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往日处理暗杀卷宗,他向来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可此刻摊开案上文书,视线落在字迹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反复回放方才床榻间的一幕幕,唇瓣似乎依旧残留着她轻柔触碰的温热触感。   属下躬身立在一旁禀报江湖动向,接连低声唤了三声,谢溟才猛地回过神,   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草草挥手打发属下退下。   他心底又恼又茫然。   他执掌摘星阁,杀伐决断,多少强敌都能毫不犹豫斩除,可那日短刃对准林汐芜之时,无论如何都无法刺出。   只要一闭上眼,便是她仰头凝望自己,眼眶盛满水光的模样,搅得他寝食难安。   他几次想要传令下去,将林汐芜逐出摘星阁,可命令到了唇边,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翌日清晨,谢溟强压心底纷乱,硬着头皮去往西侧偏院,打定主意好好盘问她的底细,端起暗阁阁主冷硬的架子。   谁知刚踏入院门,林汐芜早已静静等候,瞧见他的身影,   立刻笑意盈盈迎上前,清脆开口:“夫君,昨日你怎么走得那般着急?”   “休要胡言!”谢溟耳尖腾地泛起绯红,强装厉声呵斥,   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满心提防,生怕她再像上次一样骤然扑上来。   林汐芜也不逼迫,轻轻提起脚边一小捆草药,   胳膊微微下沉,眉尖浅浅蹙起,一副气力不支的柔弱模样。   谢溟见状,身体本能朝前踏出一步,想要伸手搀扶,   行至半途猛然惊醒,硬生生收回手臂,语气生硬:“别想用这副模样博取同情。”   嘴上话说得冰冷,转身离开偏院后,却立刻吩咐下人,将阁中珍藏的上等滋补药材源源不断送往这边。   此事很快在摘星阁下属之间悄悄传开,人人暗自心惊。   素来冷漠嗜血、不近人情的阁主,近来时常对着虚空失神发呆,还不间断给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送去灵药珍宝。   一众护卫私下窃窃议论,都猜测偏院的女子,攥住了阁主的心。   夜色深沉,主阁寝殿寂静无声。   谢溟正倚在窗边暗自沉思,被窝里忽然微微一动。   他周身戒备瞬间拉满,指尖已经握住暗藏的匕首,正要出手,   一道柔软的身影顺势贴了上来,牢牢环住他的腰身。   看清来人是林汐芜,谢溟动作一僵,又羞又恼,低声质问:   “守卫层层封锁,我武功早已登峰造极,你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进来的?”   林汐芜埋在他后背,手臂紧紧箍着他不肯松开,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轻声呢喃:   “夫君何时打算与我成亲?只要你应下婚事,我便将我的来历全部告诉你。”   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着他,独属于她的淡淡花香萦绕鼻尖,搅得谢溟心神大乱,整张脸颊烧得滚烫。   不等他开口,林汐芜微微转身,仰头吻上他的唇。   谢溟下意识想要推拒,可掌心触碰到她纤细的肩头,心底那股不舍汹涌而至,所有抗拒尽数消散。   他顺着心底翻涌的情愫伸手揽住她,俯身回吻上去。   唇齿交缠,缱绻难分,燥热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的手掌不受控制,轻轻抚过她的脊背。   绵长深吻缓缓落幕,林汐芜稍稍向后退开些许,两唇之间牵出一缕莹亮银丝,在朦胧夜色里格外暧昧。   她微微喘息,眼波氤氲如水,双臂紧紧环住谢溟的脖颈,整个人密密实实地贴在他身前。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耳廓,嗓音柔媚婉转:“夫君,感觉如何?   想不想……再更进一步,更加亲密?”   谢溟浑身燥热,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底纷乱如麻。   他下意识撑住她的肩头想要拉开距离,却根本舍不得用力,语气慌乱又无措:“你定然是对我动用了妖法!   不然我怎会这般奇怪,对你的亲近,半点都无力反抗。”   林汐芜低低笑出声,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眼底盛满跨越轮回的缱绻温柔:“哪里有什么妖法。   谢溟,这是你心底滋生的感情,是你自己不愿意推开我。”   谢溟心底仍旧万般不肯信服。   他是令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摘星阁阁主,双手染满杀伐,心智坚如磐石,   从来没有人能够轻易左右他的心神,怎么可能轻易对一个初识不久的女子动心至此?   他蹙眉陷入沉思,满心纠结。   林汐芜轻轻依偎在他的胸膛,指尖顺着衣缝缓缓探入,感受着躯体紧实的线条,   眉眼漾起笑意,低声赞叹:“夫君身段这般出众,当真难得。”   谢溟连忙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呼吸微乱:“夜深了,你快回偏院歇息。”   她不肯松开,依旧贴着他,语调带着撩人的软糯:“我不回去。   夫君究竟打算何时迎娶我?难道……就不想体会一番两情相悦的温存吗?”   滚烫的话语萦绕耳畔,谢溟耳尖通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等他思索出说辞,林汐芜微微一动,稳稳坐在他腰腹之间,俯身靠近。   温热的吻轻轻落下,骤然封住他所有话语。   “你……!”   余下的惊呼尽数消融在相触的唇齿间。   清浅温柔的气息包裹住他,所有的防备与挣扎慢慢瓦解,半推半就之间,心底的贪恋不断滋生。   衣衫层层松落,露出线条利落挺拔的躯体。   细碎的吻沿着脖颈缓缓下移,在肌肤之上留下浅浅印记。   汹涌的燥热席卷全身,谢溟再也难以自持,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彻底沉溺在这片缱绻之中。   他原本还在极力克制,呼吸却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变得沉重,   理智的弦在那温软指尖的撩拨下,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腕,一个翻身便将那抹柔软牢牢禁锢在身下。   床垫微微凹陷,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连彼此交错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平日里深邃克制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暗色,   透着极具侵略性的危险光芒,仿佛一头终于撕下伪装、锁定猎物的猛兽。 第92章 心动了   “既然这样,”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   嗓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今夜,你就别想回去了。”   面对他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她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顺势仰起脖颈。   那双潋滟的眼里水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笑意,如同暗夜悄然舒展的玫瑰,藏着动人的吸引力。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滚动的喉结,声音娇软温润:“我本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苦苦维系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喟叹,俯身牢牢吻住她。   这个吻积攒了长久的悸动与隐忍,带着汹涌的思念,辗转落在她的唇瓣、下颌与颈间。   林汐芜手臂轻轻环住他的后颈,安然依偎在他怀中。   谢溟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稳稳拥紧,像是想要将她牢牢珍藏。   一室静谧,唯有彼此交缠的呼吸,万千心绪尽数融进这份温存之中。   天光透过窗棂,揉碎成淡淡的薄光,悄无声息漫入寝殿。   林汐芜悠悠转醒,睫羽轻轻颤动,尚未完全回过神,便察觉到身侧的动静。   谢溟早已醒了,只是背对着她,僵着身子望向窗外出神。   玄色外衫散落一旁,脊背线条绷得紧实,周身萦绕着一股无所适从的局促。   执掌摘星阁,常年游走刀尖,无数次生死厮杀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绪,可昨夜的温存,却搅乱了他冰封多年的心湖。   听见身后细微的动静,谢溟身躯微僵,没有立刻回头,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林汐芜望着他别扭的背影,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轻挪了挪身子,伸手缓缓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躯轻轻贴了上去。   “夫君醒得这样早?”她气息慵懒,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   谢溟身子又是一紧,僵硬地挣了挣,却没有真的推开她,声音低哑:“你……昨夜太过放肆。”   “放肆吗?”林汐芜将脸颊靠在他后背,轻声笑道,“可昨夜明明是你不愿放我离开。”   一句话堵得谢溟无言以对,昨夜汹涌而来的情愫再度浮上心头,他抿紧薄唇,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垂着眼,不敢长久直视她的眼眸,面上还未褪去淡淡的绯色,心底纷乱万千。   他依旧想不通,为何独独面对林汐芜,所有的冷静、戒备、杀伐决断尽数崩塌。   明明她来路不明,处处透着蹊跷,可他偏偏无法生出半分杀意,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你想要的,我已经依了你。”谢溟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如今可以说了,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接近我,目的是什么?”   林汐芜望着他布满疑惑的眉眼,心底轻叹。   时机尚且未到,诅咒的隐患依旧悬在头顶,她不能贸然道出轮回的秘密。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笑意婉转:“我所说的话自然作数,只是还不到时候。   夫君只需知晓,我永远不会害你。”   谢溟眉头微蹙,显然并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可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诸多质问,又缓缓咽了回去。   ………   谢溟早前特意传令阁中所有人,若无他亲口吩咐,   不准向西侧偏院输送任何珍稀灵材、宝物,一副严防死守、不愿优待林汐芜的姿态。   可每当夜幕笼罩群山,处理完密档的谢溟总会屏退随从,独自外出搜寻难得的疗伤灵草,   又寻来一块温养经脉的千年暖玉,亲手装进木盒,趁着四下无人,悄悄走向偏院。   他刚将木盒轻放在石桌上,身后烛火一晃,林汐芜掀帘走出,恰好将他逮住。   她眉眼弯起,笑意盈盈:“夫君嘴上处处防备我,暗地里却这般疼我。”   夜色遮不住谢溟脸颊蔓延开来的绯红,他脊背一僵,强撑着冷冽气场,嘴硬辩驳:“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暂且留着你问话。   倘若你染病卧床,往后谁来解开我心中重重疑团。”   嘴上说得生硬,往后每一夜,他依旧如期带着各样物件悄然送来,从未间断。   林汐芜看透他口是心非,心中暗笑,时常主动寻机会靠近。   烹煮清茶递到他手中,闲谈说笑之际,指尖看似无意擦过他的胸口,   一缕温润纯净的花灵生机无声渗入经脉,缓缓压制潜伏在他体内的诅咒黑气。   每当肌肤相触,融融暖意便自心口扩散至四肢百骸,连日萦绕体内的阴冷疲惫一扫而空,浑身舒畅轻快。   谢溟反复思索这份奇异的暖意从何而来,始终找不到答案。   几番纠结,他不再刻意躲闪她的靠近,慢慢习惯了她相伴身侧。   摘星阁上下的护卫将一切尽收眼底,私下早就议论开了。   这日午后,几名轮值护卫躲在长廊立柱阴影里,压低声音闲谈。   “谁能料到咱们杀伐无情的阁主,竟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格外特殊。”   “可不是嘛,寻常人靠近阁主三丈之内都要警惕,他却一趟趟往偏院跑。”   “依我看,这位林姑娘手段厉害,妥妥把阁主拿捏住了。”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有留意长廊尽头缓步而来的谢溟。   细碎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谢溟周身气温骤然下降。   几名护卫猛然回头,看见他沉冷的神色,瞬间噤若寒蝉,慌忙站直身子。   “值守之时懈怠偷懒,聚在一起妄议主子,胆子倒是不小。”谢溟声音冷沉,带着慑人的威压。   护卫们慌忙躬身请罪,连连讨饶。   谢溟板着脸训斥一通,罚几人去后山搬运石料。一众护卫如蒙大赦,急匆匆四散离开。   长廊瞬间安静下来,谢溟独自伫立原地,方才那些话语不断在脑海盘旋。   心底明明该动怒,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淡红。   他下意识抬手抚在心口,一想起林汐芜含笑的模样,心绪纷乱纠缠,久久无法平复。 第93章 被围攻,以身相护   自从那夜互通心意、情意相融之后,谢溟整个人便陷在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心绪里。   执掌摘星阁数年,他素来杀伐果决,心底从无半分牵念,遇事永远冷静自持,   偏生遇上林汐芜,所有坚硬外壳尽数碎得一干二净。   夜深人静独自坐在书房翻阅密档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起她含笑的眉眼、   软声说话的模样,翻来覆去惦念,可真等到起身要去往西侧偏院,脚步又生生顿住。   他放不下阁主的颜面,总觉得那日自己失态沉沦,若是主动凑过去,   反倒落了下风,只能死死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思念,摆出一副刻意疏远的冷淡模样。   可疏离只是做给旁人看的表面功夫,私下里的关切半点没少。   白日里他当众传令阁中上下,不许给偏院送去半点珍稀灵材,一副处处提防林汐芜的姿态,   可每到夜深,处理完所有公务,他都会屏退所有随从,孤身进山搜寻疗伤灵草,走遍险峰峭壁,   只为寻一株能滋养气血的药材,又特意搜罗来温养经脉的千年暖玉、安神静心的香膏,   悄悄打包收好,趁着夜色寂静无人,独自送到偏院门外的石桌上。   今夜也同往常一样,谢溟拎着装着暖玉与灵草的木盒,脚步放得极轻,刚将木盒稳稳放在石桌上,身后的竹帘便轻轻掀开,   林汐芜提着一盏琉璃灯走了出来,灯火映着她弯弯含笑的眉眼,将他抓了个正着。   “夫君嘴上处处防备我,暗地里倒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疼。”   她缓步走上前,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直直望着身形瞬间僵住的谢溟。   夜色里,谢溟的耳尖飞快染上一层绯红,脊背绷得笔直,强撑着平日里冷冽慑人的气场,嘴硬地辩驳:   “姑娘不必自作多情,我留你在阁中,尚有许多疑问没有问清,   你若是染病卧床,往后谁来给我解惑?这些东西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话听着生硬疏离,可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半点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   林汐芜看得通透,也不戳破他口是心非的性子,只是浅浅一笑,侧身让出进门的路:   “既是如此,那夫君不妨进屋坐坐,我煮了一壶安神灵茶,正好与你闲谈几句。”   谢溟喉结滚动了两下,心底明明盼着留下来,理智却执拗地拉扯着他,沉默片刻,硬是冷着声丢下一句“阁中尚有公务”,   转身快步离开,走远之后,脚步却慢了下来,心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懊恼。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林汐芜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知晓他骨子里的别扭骄傲,也不急着逼他敞开心扉,   只静待一个契机,让他放下所有故作的疏离。   平静日子并未持续多久,摘星阁树敌无数,   江湖里几大门派早就忌惮谢溟手握重权、手段狠厉,苦于抓不到半点制衡他的把柄,一直不敢贸然动手。   近日有卧底探子潜入阁外打探,传回消息说,   谢溟的西侧偏院藏了一位来历特殊的女子,两人关系亲近,俨然成了这位无情阁主唯一的软肋。   几大门派的掌门听闻此事,当即暗中互通消息,一拍即合。   “谢溟武功深不可测,正面抗衡我们讨不到半点便宜,如今他有了牵挂,便是天赐良机!”   “只要擒下那个女子,拿捏住谢溟的软肋,任凭他修为再高,也只能任我们摆布!”   “此番一举除掉谢溟,摘星阁分崩离析,往后江湖便是我们几家说了算!”   众人商定妥当,隔日拂晓,数百名门人弟子齐齐围堵在摘星阁山门之外,   刀剑出鞘,杀气震天,几大门派掌门并肩而立,高声叫阵,扬言要交出林汐芜,否则便踏平整座摘星阁。   阁外厮杀声骤起,护卫们迅速结阵御敌,   刀剑碰撞的脆响、兵刃破空的尖啸此起彼伏,惨烈的打斗瞬间拉开帷幕。   谢溟一身玄色劲装,提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立在山门高台之上,神色冷沉,眼底杀意翻涌。   他只身跃入场中,长剑翻飞,剑气纵横,以一己之力周旋四位掌门的围攻,   招式凌厉狠绝,每一击都带着置人死地的力道。   四位掌门联手,竟迟迟无法压制他半分,反倒折损了不少门下弟子。   久攻不下,几人眼底生出急色,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当即打定主意动用阴毒手段。   “硬拼拿不下他,便用淬了腐骨毒的暗刃!专挑破绽下手!”   话音落下,两名掌门假意出招牵制谢溟的视线,   另外两人袖中暗藏数枚闪着幽蓝冷光的毒镖,   趁着谢溟侧身格挡攻势的空隙,齐齐将暗器朝着他心口要害甩了出去!   暗处观战的林汐芜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以她万绪生壤的本源灵力,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弹指间抹杀这些凡人武者,   可她早已打定主意,不随意插手凡人间的纷争,贸然出手反而会引来谢溟更深的疑虑。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思一转,眼底掠过一道思量。   眼下正是化解他别扭心结最好的机会,她肉身受本源之力庇护,这点淬毒暗器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若是此刻以身相挡,装出柔弱受伤的模样,必定能戳中谢溟心底的柔软,让他放下所有故作的疏离。   念头落定,林汐芜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快步冲入场中,直直挡在了谢溟身前。   “芜芜!”谢溟余光瞥见她冲过来,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却还是慢了一步。   幽蓝毒镖尽数扎在了林汐芜的肩头,她顺势身子一软,闷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白皙的肩头很快渗出暗色血迹,眉眼瞬间蒙上一层虚弱苍白,整个人像是受了重创,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幕狠狠刺进谢溟眼底,方才还强压的克制与冷静尽数崩塌,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林汐芜护在身后,周身翻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双眼眸猩红慑人,对着对面几人厉声怒吼:“谁敢伤她,今日我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第94章 解心结,成婚   话音未落,谢溟手中长剑攻势暴涨,全然不顾自身防守,招招搏命,剑气横扫四方。   方才甩出毒镖的两位掌门首当其冲,根本抵挡不住他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   当场重伤倒地,余下的门人弟子被他可怖的杀气震慑,心神大乱,阵型瞬间溃散。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大门派掌门,见谢溟彻底动了杀心,自知大势已去,   哪里还敢久留,慌忙领着残存的门人狼狈逃窜,连留在场内的兵器、伤者都顾不上带走。   周遭终于恢复安静,谢溟手中长剑随手丢在地上,   转身稳稳将虚弱垂眸的林汐芜打横抱起,指尖触到她肩头温热的血迹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以复加。   他低头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声音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心疼:   “傻不傻?谁让你冲上来的?暗器淬了剧毒,你可知有多凶险!”   林汐芜靠在他怀里,刻意放软了声线,气息微弱,一副力竭的模样:   “我不能看着你受伤……若是你出事,我留在摘星阁,又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柔软的告白撞进谢溟心底,连日来所有别扭、矜持、故作疏远,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抱着她大步往阁内快步走去,一路高声吩咐下人:“立刻传阁中供奉的神医到偏院,   备好解毒汤药、疗伤金疮药,半点不得耽搁!若是姑娘伤势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一路赶回西侧偏院,谢溟小心翼翼将她放在软榻上,跪坐在榻边,   指尖悬在她肩头伤口旁,不敢轻易触碰,眼底满是后怕与自责。   “都怪我,是我没有护好你,明知敌人阴险,却没能防住暗招。”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懊恼,“往后无论再有任何厮杀,   你万万不可再以身涉险,万事有我,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伤害。”   林汐芜抬眼看向他紧绷担忧的模样,心底暗暗偷笑,面上依旧维持着虚弱的神态,   轻轻抬手,指尖抚上他蹙紧的眉头:“夫君不必自责,我心甘情愿的。   方才见你独自一人应对四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谢溟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先前那点碍于颜面的别扭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他从前总刻意克制思念,不肯主动靠近,可方才看见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比起所谓阁主颜面,眼前这个人才是他万万不能失去的至宝。   神医匆匆赶来诊伤,仔细查看过后,拱手回话:“阁主放心,姑娘体质特殊,   毒素侵入很浅,外敷内服汤药调养几日便能痊愈,不会留下后患。”   听闻并无大碍,谢溟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   却依旧不肯离开榻边,守在一旁亲自看着神医上药包扎,寸步不离。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二人,谢溟俯身坐在榻边,   目光牢牢锁着她肩头包扎好的伤口,低声道:“从前是我别扭,放不下无谓的架子,刻意疏远你。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故作冷淡,你不必担心我躲着你。”   林汐芜弯起唇角,眼底笑意温柔:“夫君想通便好,我本就没怪过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后怕:   “以后万事都听我的,再有危险,一定要躲在我身后,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受一丝苦楚。”   林汐芜眉眼柔软,轻轻颔首:“我信你。”   接下来几日她安心在偏院养伤,谢溟索性搁置了阁中大半公务,日日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往日执掌摘星阁、面对万千刀光都神色不改的男人,做起照料人的琐事却细致得过分。   每一回送来汤药,他都会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至温凉,确认没有半点灼烫才递到她嘴边,   一日三餐的滋补膳食,全由他亲手端来,怕她抬手牵扯肩头伤口,干脆坐在榻边,一勺一勺亲自喂她进食。   林汐芜瞧着他冷硬轮廓间藏不住的温柔,   时不时出言打趣他往日口是心非的模样,谢溟耳尖泛红,嘴上依旧不肯软几分,手上投喂点心的动作却愈发耐心妥帖。   靠着他日日送来的灵材汤药悉心调养,不过短短几日,她肩头的伤便彻底痊愈,行动自如,半点后遗症都未留下。   伤势一好,谢溟当即唤来属下,沉声吩咐下去,命人采办全套成婚所需物件。   从绫罗喜缎、凤冠珠钗、婚房陈设,到宴请宾客的酒席佳肴、喜酒喜糕,一应事宜尽数安排妥当,半点不肯委屈她。   阁里的护卫侍从们看着自家阁主这般上心的模样,私下再无人敢随意调侃,   心底全都清楚,这位林姑娘早已是阁主放在心尖上认定的妻子。   筹备妥当不过三日,摘星阁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回廊檐角,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如期举行。   江湖各路交好势力、城中世家宾客尽数赴宴,满堂贺喜之声络绎不绝。   谢溟一身大红喜服,往日慑人的冷戾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藏不住的喜色,   全程寸步不离陪在林汐芜身侧,待客敬酒之时,总会不动声色替她挡下烈酒,护得周全。   漫长的婚宴终于落幕,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谢溟几乎是迫不及待转身走向布置一新的婚房。   屋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满室萦绕着清甜的喜香。   桌上摆着两盏盛满佳酿的酒杯,他执起一杯递到她手中,两人手臂相缠,共饮交杯酒。   酒水入喉清甜,抬眼时,谢溟灼灼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   “芜芜,你真美,此生能够得你相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林汐芜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热忱,心头暖意翻涌,轻声回应:“阿溟,于我而言,也是一样。”   谢溟缓步上前,抬手小心翼翼替她卸下沉重的凤冠珠钗,指尖轻柔拂过她发间,   又一点点褪去层叠繁琐的大红婚服,动作温柔珍重,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到她。   衣料层层叠叠落在一旁,屋内只剩摇曳跳动的红烛光影。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俯身相拥,绵长温柔的吻落了下来,积攒许久的情意尽数在此刻舒展。   红帐缓缓垂落,将满室缱绻温柔尽数掩在其中,独留一室安宁绵长的相守暖意。 第95章 婚誓引咒,三世别离   婚后的日子,满是揉不开的甜软暖意。   执掌摘星阁杀伐大权的谢溟,在外是令江湖群雄闻风丧胆的狠戾阁主,回了婚房,   就全然变了一副模样,黏人得紧,半点冷硬气场都寻不见。   许是沧溟刻在神魂里的本性从未散去,他精力旺盛,格外贪恋与她相守的每一夜。   一室红烛摇曳,二人相依相伴,情意浓得化不开。   温存过后,林汐芜常常浑身发软,靠着他肩头轻轻喘气,眉眼间又甜又无奈,抬手抵着他紧实的胸膛柔声劝他克制几分。   “阿溟,明日你还要处置阁中公务,总这般熬着,身子会扛不住的。”   每回听见她这般软声劝说,谢溟也不会强硬相逼,只会低头细细吻过她的眉眼、唇角,温热的气息裹着缱绻的温柔,   低声哄着她,嘴上应声答应,动作却半点不肯收敛,满心满眼都舍不得和她分开片刻。   林汐芜纵有万般无奈,看着他眼底纯粹炙热的爱意,   到了嘴边的规劝终究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情里。   她一度以为,这一世总算能挣脱别离的宿命,安稳长久地陪着他相守到老。   可安稳甜蜜的光景,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月,那道纠缠了他们两世的诡异隐患,还是如期而至。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林汐芜。   她每日都会悄悄渡去自身本源生机,温养他的经脉,可往日一触即散的暖意,如今送入他体内,   竟如同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转瞬就被一股阴冷晦涩的无形力量吞噬殆尽,半点回馈都无。   谢溟的身子肉眼可见地一日衰过一日。往日提剑独战群雄、通宵处置密档都不见疲色的人,   如今仅仅走半条回廊,便会气息虚浮,脸色泛出淡淡的青白,   从前胃口极好,现下摆在面前的珍馐灵膳,也常常动不了几口。   他自己也清楚身体出了问题,怕林汐芜忧心,平日里总是强撑精神,   在她面前装作无事,可日渐单薄的身形、眼底散不去的倦意,根本瞒不住她。   林汐芜私下寻遍三界灵草,倾尽万绪生壤本源之力为他梳理经脉,   一次次尝试化解那股吸食生机的怪力,可所有努力全都石沉大海,起不到分毫作用。   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人日渐孱弱,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夜夜独自垂泪,满心委屈又茫然的痛楚。   前两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第一世凡间铁匠周溟,   二人拜堂相守后迅速油尽灯枯,第二世朝堂摄政王沈溟,大婚过后身体急转直下,早早离她而去。   这一世亦是如此,两人刚定下婚约、完婚相守,诅咒便如期降临。   林汐芜浑身一颤,一个心惊的猜测猛地撞进心底。   莫非症结根本不在轮回转世,而是卡在成婚这一关?   这道束缚他神魂的诅咒,根本不允许他们名正言顺相守相伴,   只要她与他缔结婚约、行大婚之礼,诅咒便会全力发作,疯狂掠夺他的生机!   她攥紧指尖,眼眶酸胀通红,心底又慌又疼。   若当真如此,那成婚反倒成了害他的枷锁。   她还来不及理清思绪,谢溟的身子已经衰败到了极致。   短短半月,他连起身的力气都彻底失了,终日卧在软榻上,连开口说话都格外费力。   弥留之际,他费力抬起枯瘦的手,牢牢攥住她的掌心,   眼底还残留着对她化不开的眷恋:“芜芜……能娶你为妻,我从来没有半分后悔……”   话音落下,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垂落,眼眸轻轻合上,彻底没了气息。   满屋喜庆的红绸还未撤去,转眼却只剩刺骨的死寂。   林汐芜坐在榻边,静静守了他整整三日,积攒许久的泪水无声淌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襟。   三世相逢,三世别离,每一次她满怀期许奔赴相守,最后都只能目送他独自远去。   等到心绪稍稍平复,她拭干脸上所有泪痕,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悲恸,   亲自挑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沛的山谷,安安静静将谢溟安葬。   立好无字石碑,她独自伫立在坟前,山风拂动她的衣袂,心底暗暗下定决断。   若是成婚就会触发诅咒,夺走他的性命,那下一世再见,   她绝不再提婚嫁,不和他拜堂,不和他定下夫妻名分。   只要能让他平安活下去,哪怕只能以旁人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远远相守,也好过再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安葬好谢溟之后,林汐芜没有折返云清玄等候她的秘境。   三世生离死别的苦楚堵在胸口,一想到只要和他定下夫妻名分,诅咒便会倾吞他的生机,她便不敢再冒半分风险。   与其贪图朝夕相守的名分,最后落得天人永隔,倒不如换一种方式相伴。   她打定主意,这一世不恋情爱、不提婚嫁,只安安稳稳守着他平安长大,   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哪怕师徒相称,隔着一层距离,她也心甘情愿。   她动用万绪生壤的本源灵力,一点点推演轮回轨迹,   循着微弱缥缈的神魂气息,踏遍凡界山河,一路寻了数年光景。   暮秋时节,冷雨连绵,她循着感应走到郊外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   庙宇断壁残垣,屋顶破了大半,寒风夹着冷雨往里灌,神像蒙着厚厚的尘土,地上只铺着一堆发霉的枯草。   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小的孩童,看着不过五六岁模样,   身上裹着打满补丁的单薄破衣,冻得浑身发抖,怀里死死抱着半块干硬的粗粮饼。   小脸蜡黄瘦削,可那双眉眼轮廓,哪怕褪去了成年后的凌厉霸道,依旧是她刻在心底千百遍的模样。   是他。   林汐芜站在庙门口,心口猛地一酸,脚步放轻,缓缓走了进去。   孩童察觉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带着流浪孩童独有的防备,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蜷得更紧,像只受惊的小兽。   她放缓神色,眉眼漾开温和柔和的笑意,没有上前逼迫,   只从袖中取出温热的糕饼与干净棉衣,轻轻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面。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孩童盯着地上吃食,又抬眼打量她,见她周身气息干净温柔,没有半分恶意,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弛了些许。 第96章 师徒,不该有的心思   待他怯生生拿起糕饼小口吞咽,林汐芜才轻声开口:“这里苦寒破败,   你一个孩子留在这里难以活命,若是愿意,随我走吧,我养你长大,教你本事。”   孩子沉默许久,或许是长久漂泊太过孤苦,终究点了点头。   她俯身将人轻轻抱起,冰凉小小的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   前世他名为周溟、沈溟、谢溟,都是轮回俗世赋予的名字,这一世,她想唤回他神魂原本的称谓。   “往后你便跟着我,我给你取名沧溟。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父。”   自此,林汐芜寻了一处灵气清幽的山谷定居,正式收沧溟为徒。   往后岁岁年年,她悉心照拂他的起居,一日三餐打理妥当,   裁制合身衣衫,将从前藏着的灵材温和地渡给他滋养根基,避开那道诡异诅咒的触发契机。   白日里耐心传授他功法、识文断字、处世之道,夜里便坐在一旁陪着他读书打坐。   沧溟自小黏她,全然依赖这位唯一善待自己的师父,凡事都愿意同她倾诉。   看着少年一日日抽长身形,眉眼间慢慢浮现出属于魔主原本的绝色风骨,林汐芜心底既有欣慰,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决定,恪守师徒分寸,半点不曾逾越。   只要不结夫妻婚约,诅咒便不会发作,只要他平安顺遂,这般师徒相守,足矣。   岁月弹指而过,当年枯瘦怯弱的小童,已然长成身姿挺拔的少年。   沧溟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眉骨锋利,眼尾带着与生俱来的偏执艳色,   神魂深处对林汐芜的执念,并未因师徒名分有半分消减,反倒随着年岁渐长,发酵成汹涌滚烫的爱恋。   他看着她时,目光再也没有纯粹弟子对师长的恭顺,藏着不自知的贪恋,会悄悄记下她的喜好,   下意识抢占她身边最近的位置,她夜里打坐,他就守在屋外寸步不离,但凡有旁人靠近,他眼底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这份异样的心思,林汐芜看得明明白白。   寻了个山间晚风清和的傍晚,她寻他好好谈话,神色认真地划清界限,   一字一句提点他二人师徒有别,叮嘱他收起不该有的情愫。   她不敢说出诅咒的秘密,只能反复规劝,只盼他安分守己,安稳过完这一生。   可劝说非但没能让沧溟收敛,反倒将少年心底压抑的情意逼得愈发浓烈痴迷。   旁人都敬她、顺她,唯有他不甘心永远只做她的徒弟,   不甘心隔着师徒名分遥遥望着,他想要完完整整拥有她,做能名正言顺守在她身侧的人。   思虑辗转许久,沧溟终究动了偏执的念头。   他瞒着林汐芜下山,费尽周折寻来药性柔和的迷药,悄悄掺进她日常饮用的花茶里。   那日林汐芜打坐归来,毫无防备端起茶杯饮下,不过片刻,   四肢便泛起绵软无力的困意,眼前景象慢慢模糊,身子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意识朦胧间稍有感知,周身已经铺满喜庆红锦,耳边是礼乐余韵,   身上繁琐的外衣早已被轻柔褪下,身旁紧紧贴着的,是沧溟滚烫的身躯。   沧溟不顾师徒规矩,借着她无力反抗的时候,私自拜了天地,强行同她行了成婚大礼,入了洞房。   天光微亮时,林汐芜缓缓睁开双眼,人还窝在沧溟的怀里,昨夜发生的零碎画面尽数回笼,   一瞬间气得心口发闷,指尖攥紧了身下锦被,满心怒火几乎要冲出来。   可视线落到身侧熟睡的沧溟脸上,望着他眉宇间毫无掩饰的依赖深情,三世过往一幕幕翻涌上来。   她清楚,从神魂本源里,他对自己的爱意从来真切纯粹,转世轮回,   次次不改,她纵有滔天火气,到了嘴边终究舍不得厉声斥责,满心又气又无奈。   最让她恐惧的事,还是如期而至。   二人强行缔结婚约没过多久,那道纠缠几世的诡异诅咒再次发作,阴冷力量悄无声息蚕食沧溟体内的生机。   他身子一日弱过一日,从前习武练剑不知疲惫,后来连下床走动都喘粗气,   任凭林汐芜倾尽本源生机渡过去,也如同石沉大海,半点作用都无。   弥留之际,沧溟躺在她怀中,气息微弱,抬手费力抚上她的脸颊,   用尽最后力气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剩缱绻温柔。   “芜芜,能与你成婚相守,我从来……一点都不后悔。”   话音落,他垂下手,彻底没了气息。   怀中人的身躯渐渐冷透,林汐芜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呆坐了许久。   窗外晨光升了又落,暮色反复漫上山谷,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她怀里紧抱着他,明明心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酸涩,   眼眶酸胀得厉害,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一滴眼泪落下来。   四世了。   她明明刻意退让,甘愿守着师徒分寸避开花嫁婚约,只求保他平安长寿,   到头来还是被他偏执的爱意推着踏入圈套,诅咒如期而至,又一次落得阴阳相隔。   所有隐忍、筹谋、小心翼翼的退让,尽数成了一场空。   悲伤沉甸甸堵在喉咙,她缓了很久,才一点点压下喉头的哽咽,将满心汹涌的痛楚硬生生咽下。   她亲手收拾好沧溟的遗体,选了山谷里向阳、灵气最盛的坡地,安静地将他安葬,   立了一方无字石碑,没有留任何夫妻相关的痕迹。   站在坟前伫立半晌,她在心底暗暗苦笑,这一世刻意避婚的计划,终究还是败给了他刻在神魂里不肯妥协的执念。   此地不宜久留,再多停留,只会任由悲伤困住自己。   等心绪勉强平复,林汐芜转身离开这片山谷。   她抬手凝神催动万绪生壤的本源灵力,铺开绵长的灵力丝线,   再度推演起轮回往生的轨迹,循着那道独属于沧溟的神魂气息,动身去往凡界,寻找他的第五世转世。   这一次,她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再让情意走到成婚那一步。   只要能让他好好活着,哪怕远远相望,也好过一次次目送他走向衰败离世。 第97章 九世寻踪,魂息断空   吃过前四世刻骨铭心的别离苦楚,林汐芜不敢再贸然靠近第五世的沧溟。   她将自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只凭万绪生壤淡淡的花香作为牵引,远远守着那个尚在襁褓里的孤儿。   许是魔主神魂自带的劫数,他每一轮转世都身世孤苦,无亲无故,饱尝世间寒凉,   这第五世亦是如此,从小独自挣扎求生,处处受人排挤刁难。   暗处的林汐芜包揽了他所有危难。   山匪拦路,她悄无声息抹除对方兵器里的戾气,恶邻刁难,   转天对方家中便无故生出祸事,进山采药偶遇妖兽,不等猛兽扑上前,妖兽已然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她做得干净利落,半点不留痕迹,从不让他察觉到有人近身相助。   岁月缓缓流淌,当年瘦弱孤苦的少年长开了,承袭着沧溟独一份的绝色骨相,眉眼锋利又艳绝。   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花香,每当危难将至,那香气便会悄然漫开,替他化解灾厄。   他翻遍四方山野,踏遍城中街巷,疯了一样寻觅香气的来源,可无论如何探查,都寻不到半分人影。   他心知暗处有个人一直在护着自己,心底生出绵长的执念,日日望着空荡的门口,期盼能再见那缕花香的主人。   林汐芜远远望着,心绪五味杂陈,却死死守住底线,半步不肯上前相认。   没有师徒名分,没有私定终身,更没有拜堂成婚。   这一世,沧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安稳活到耄耋之年,寿终正寝。   直到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林汐芜悬了五世的心才缓缓落地。   她终于笃定了诅咒的规律:症结从不是相遇、相伴,   只要不与他定下夫妻婚约,那股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便不会发作,他便能安然走完一生。   解开症结的欣喜过后,她又生出绵长的酸涩。   明明二人神魂羁绊至深,却只能遥遥相望,连一句交心的话都不能说。   往后的几世,她始终恪守分寸,始终只做暗处守护者。   远远看着他降生、长大、立业、老去,全程不露面、不相认,任由他自在过完凡人一生。   每一世弥留之际,沧溟都会撑着昏沉的目光望向门外,   像是笃定那个送花香的人就在外头,眼底藏着落空的期盼,直至呼吸断绝。   一晃便是整整九世。   第九世沧溟寿终那日,林汐芜如常寻了一处风水温润之地,亲手将他安葬,立好无字石碑。   收拾好心情,她凝神催动本源灵力,铺开绵长的魂丝,准备循着气息去找他第十世轮回。   可往日里一唤便能捕捉到的神魂踪迹,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探不到。   她心头一紧,当即加力催动灵力,万绪生壤的花力气尽数散开,   铺展整片凡界、三界六道,一寸寸搜寻轮回轨迹。   往日清晰可循的那道独属于沧溟的魂息,彻底断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余韵。   她不肯放弃,背着行囊踏遍山川河海,   耗费整整数十年光阴,寻遍凡界、妖界、仙界各处角落,始终找不到半分他的痕迹。   先前九世寻他,至多耗费数月便能锁定下落,如今数十年苦寻无果,无边的慌乱瞬间吞噬了她。   九世隐忍克制,九世遥遥相守,她明明已经妥协退让到这般地步,   只求他平安活着,怎么到头来,连轮回转世的踪迹都寻不到了?   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周身花藤灵力紊乱地四处飘散,素来沉稳自持的人,此刻眼底盛满了惶惶不安。   若是连轮回之中都寻不到他,往后漫漫岁月,她该去哪里找她的沧溟。   寻遍数十年毫无结果,林汐芜心神大乱,片刻也不敢耽搁,转身直奔三人一同栖身的秘境山谷。   刚踏入谷中洞府,云清玄、寂渊、夜阑三人立刻抬眼望来。   先前见她满面失魂落魄,个个心头揪紧,原本还打算上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她却径直掠过众人,一把攥住云清玄的衣袖,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语气急得发哑:“清玄,快帮我推演,我找不到沧溟的神魂踪迹了!”   云清玄眼底掠过心疼,抬手轻轻抚上她紧绷的后背柔声宽慰,不急着开坛推演,先稳下她焦躁的心绪,   一旁寂渊默默端来一盏温润安神的灵茶,递到她手中,   妖帝夜阑挪到她身侧,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赤色狐毛蹭过她的手臂,极尽温柔地顺毛安抚。   等她气息稍稍平复,云清玄才移步至推演星台,铺开卦盘,引九天仙力注入其中。   星轨轮转,万千星辰虚影在盘面浮沉,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本源仙力推演,   属于沧溟的那一缕独有的魔魂气息空空如也,卦盘一片混沌死寂,什么线索都捕捉不到。   云清玄收了法术,缓缓摇头,眉宇沉郁:“六道轮回、凡界三界,皆寻不到他的魂息,像是凭空从世间抹除了。”   一句话击碎了林汐芜强撑的防线,连日积压的惶恐、九世隐忍守候的委屈齐齐翻涌上来,险些当场崩溃落泪。   三人见状连忙围上来轮番出言劝解,一个许诺踏遍幽冥地府查问判官,   一个说要翻遍四海深渊搜寻,还有一个直言愿闯九天天宫质问天道。   趁着三人分头调度属下、筹备动身事宜的空档,林汐芜不愿坐以待毙,悄无声息独自遁出秘境,下凡继续四处寻觅沧溟下落。   她孤身行至凡间群山交界的荒原,还未走出多远,一股凛冽刺骨的帝王金光裹挟着蚀魂黑气自云端压落。   昊华天帝一袭绣龙帝袍立在云头,狭长眼眸盛满阴冷贪婪,死死锁定她的身影:   “万绪生壤花,踏破三界寻你许久,今日,你归我了。”   就是此人,当年祭出邪秽神器重创沧溟魔主,逼他坠入轮回,   让他们但凡成婚便会吞噬他生机,如今沧溟魂息消失,定然也和昊华脱不了干系。   滔天恨意直冲头顶,她眼底染满决绝,暗暗打定主意,就算拼到自爆本源,也绝不能让对方夺走万绪生壤。   “狗贼,害了他九世,我就算神魂俱灭,也不会遂你的心意!” 第98章 时空玉佩遁走,大战   林汐芜催动全身花灵本源,漫天粉色花藤破土而出,不顾一切朝着昊华冲杀而去。   可天帝修为高深,掌心帝王金光横扫而来,重重撞在她心口,她喉间一甜,   猛地呕出一口滚烫鲜血,滴落的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腰间悬着、精灵王寒溯早年赠予她的时间法则玉佩上。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清冽耀眼的时空银辉,狂暴的空间波纹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遭空间扭曲撕裂,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瞬间裹住她的身躯,将她往时空缝隙深处拽去。   秘境里察觉异动、匆忙追下凡间的云清玄、寂渊、夜阑恰好赶到荒原上空,   亲眼目睹她被空间之力卷走的一幕,三人同时瞳孔骤缩,又惊又怒。   昊华见状心有不甘,身形飞快朝前探出,指尖只差寸许便能攥住她的衣袖,   空间裂缝却骤然闭合,徒留冰凉气流擦过他掌心,到手的机缘凭空消失。   “放肆!”   寂渊龙目赤红喷火,周身翻涌万丈黑金龙气,龙角破额而出,   咆哮之声震得整片荒原地动山摇:“伤她之人,拿命来偿!”   云清玄周身九天仙光尽数爆发,无尘仙袍无风自动,   手中仙剑引动漫天雷霆,毕生仙力毫无保留全力朝着昊华攻杀,   清冷嗓音裹着压抑万年的怒火响彻云霄:“天帝屡番算计,今日我便拆了你凌霄宝殿!”   一旁的夜阑更是动了杀心,身后九条硕大的赤红色狐尾铺展而出,遮天蔽日,   滚烫狐火燎原般席卷四方,妖气翻涌得压过天庭金光:“敢动芜芜一根发丝,本帝踏平九重天!”   三位三界顶尖大能同时动怒开战,仙光、龙威、狐火与天帝的帝王金光猛烈碰撞,   天际炸开连绵不绝的巨响,空间裂痕纵横交错,大地层层塌陷,山川河流尽数震颤。   远在四方闭关、游历的修仙界大能修士尽数感应到这毁天灭地的打斗余波,   纷纷现身云端远眺,人人心惊胆战,缩在各自结界里瑟瑟发抖。   三方顶尖力量的厮杀余波不断扩散,整片修仙界的屏障都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便要崩碎倾覆。   荒原之上战局彻底白热化。   昊华天帝孤身抗衡黑金龙寂渊、仙尊云清玄、妖帝夜阑三位三界至尊,   帝王金光纵然霸道,可一对三终究独木难支。   寂渊翻涌万丈黑龙煞气,龙爪撕裂云层,每一击都带着四海洪流的重压,云清玄仙剑引九天神雷,   层层仙锁死死捆住天帝周身退路;夜阑九条赤狐尾横扫大地,燎原狐火封死他所有闪避方位。   三道至强之力层层围剿,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巨响接二连三震碎天穹,地面崩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远处连绵群山直接拦腰断塌,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周遭隐匿观战的各路修士大气不敢喘,远远看着这场撼动三界根基的厮杀,心头只剩极致惶恐。   几番猛攻下来,昊华身上的帝袍破碎不堪,周身金光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他纵使修为深厚,也扛不住三人不留后手的合力强攻。   云清玄抓住破绽,仙剑直直刺穿他的心脉;寂渊龙息轰碎他丹田本源;夜阑狐火裹住他四肢灼烧。   昊华闷哼一声,身躯直直跪倒在地,彻底失去支撑,肉身缓缓垮塌。   可下一秒,一团浓稠到极致、泛着暗沉紫芒的邪恶黑雾猛地自他尸身胸口窜出,悬浮在半空不断翻涌,   刺耳又诡异的笑声回荡天地:“桀桀桀桀,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妄想抹杀我?   区区一具天帝皮囊罢了,你们根本杀不死本源的我!”   三人见状不敢迟疑,瞬间调转攻势,仙光、龙气、妖火拧成一股绝杀洪流,   齐齐朝着黑雾轰杀而去,打算趁它立足未稳彻底根除后患。   谁知黑雾格外狡诈,察觉到三人合力一击的威力,只轻飘飘旋了一圈,   化作一道黑芒撕裂空间,转瞬遁入虚空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三人如何搜寻,都捕捉不到半分气息。   原地只剩下昊华冰冷的遗体,失去黑雾本源支撑后,皮肉、衣袍一点点化作细碎光点,   随风消散殆尽,最后地上空空如也,仿佛方才的天帝从未来过。   战场一时陷入死寂,三人收了功法,眉宇间全是凝重疑惑。   寂渊龙目微敛,沉声开口:“方才那团黑雾绝非等闲邪祟,一直寄居操控昊华,真正的天帝神魂恐怕早就遭了他的毒手。”   云清玄指尖轻捻,回味黑雾消散前透出的气息,心底越发不安:“方才对峙时,   黑雾流露的敌意不单单针对我们,那股熟稔感绝非错觉,它分明早就认得我们所有人。”   夜阑长尾焦躁地扫过地面,赤色眼眸里满是忧色:   “眼下谜团再多也来不及深究,芜芜被时空玉佩卷走,下落不明才是头等大事。”   这话点醒众人,三人立刻收敛杂念,一同回到方才林汐芜消失的那处空间裂缝原地。   云清玄当即祭出星盘推演天道轨迹,寂渊调动龙族传承的溯回之力,   夜阑铺开妖气梳理残留的空间余温,三人合力,全力推演她被传送去往的方位。   云清玄指尖源源不断渡入仙力,星盘上的星辰却杂乱无序地疯狂打转,   始终凝不出半点清晰轨迹,推演到极致时,盘面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硬生生将所有线索阻断。   寂渊眉心紧锁,催动龙族溯回古法,龙气顺着方才空间撕裂的纹路四下蔓延,   可时空玉佩带走林汐芜时搅乱了整片时空法则,残留的气息破碎消散,   连一丝她的灵韵都抓不住。他一身翻涌的龙威慢慢沉寂下来,龙角上的光泽都黯淡不少。   夜阑蹲在地面,九条狐尾无措地耷拉铺在尘土里,鼻尖反复蹭着她方才呕血留下的血迹,   往日敏锐的嗅觉此刻全然无用,空气中只剩下时空乱流过后空洞冰凉的气息。   三人轮番换着法子感应推演,从烈日当空熬到暮色沉沉,耗尽大半本源灵力,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满腔怒火过后,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沉沉压下来。   云清玄收了星盘,素来清冷平静的眼底蒙上一层郁色,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压得低沉沙哑:“时空缝隙无边无际,法则紊乱,我们竟半点追踪不到她的去向。”   寂渊攥紧宽大的龙掌,指节泛白,龙目里翻涌着心疼与焦灼,语气里满是挫败:   “我龙族溯回之力能追万古过往,偏偏在这片乱时空里彻底失效。   若是玉佩将她卷去了未知久远的岁月,我们该去哪里寻她。”   夜阑垂眸望着地上早已干涸的血痕,往日张扬的赤色狐尾蔫蔫蜷缩,   满心酸涩堵在胸口:“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护下她,如今却连她身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他们方才合力斩杀傀儡天帝、逼走黑雾邪祟时何等杀伐果决,可此刻面对凭空消失的林汐芜,全都乱了心神。   急的是不知时空乱流之中她会不会遇险,那团逃走的黑雾若寻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伤的是辗转几番,好不容易重逢相守,转眼又落得天人两隔般分离,连一句叮嘱都没能来得及说。   天地辽阔,三界浩瀚,可他们此刻举目望去,竟找不到一丝属于林汐芜的踪迹。 第99章 混沌沉躯,归魂暂歇   三界荒原上,云清玄、寂渊与夜阑仍困在原地,耗尽灵力推演林汐芜的下落,满心焦灼无措。   谁也不曾料到,时空乱流裹挟玉佩带走女子的同时,另一处无人踏足的绝境之中,正发生着足以撼动六界本源的变故。   ………   那是隔绝了天道法则之外的混沌虚无。这里没有朝暮晨昏,没有阴阳五行,四下漂浮着无边无际的灰白溟雾,   仙、魔、妖、龙所有气息抵达此处都会消融殆尽,是连上古至尊都忌惮绕行的禁地。   虚无最深处,虚空悬浮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躯。   男子静静闭目静卧,一身裁制考究的白金长袍铺散开来,衣料织着暗纹神纹,   边角缀着细碎流光,纵使沉寂万古,衣身依旧不见半分尘埃破损。   及腰银发如雪絮般四散漂浮,被混沌气流轻轻托举,根根泛着温润冷光。   他的容貌早已超越六界审美极致。   眉眼轮廓糅合神性的绝尘与魔骨的桀骜,轮廓完美得近乎虚幻,哪怕只是沉寂不动的尸身剪影,   都足以让九霄仙娥、魔界艳姬、四海龙女尽数失色,山河风月、星河日月摆在他跟前,   都显得寡淡平庸,六界所有引以为傲的绝色,在他面前皆沦为陪衬。   一圈圈半透明的金色神性符文环绕在他周身缓慢流转,层层叠叠,如同牢固枷锁,   将这具躯体牢牢禁锢,封存亿万年的生机与力量。   长久以来,此地死寂无声,唯有符文流转的轻响,日复一日孤单回荡。   骤然间,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墨色魂光冲破溟雾,裹挟着九世轮回积攒的执念,毫无阻碍地直冲男子心口。   神魂入体的刹那,整具白金长袍的身躯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黑交织强光,   环绕体外的神性符文疯狂震颤,金光顺着脉络钻入四肢百骸,沉寂万古的躯体跟着轻轻震颤起来。   垂落的长睫极轻地颤了两下,细微的动静在死寂混沌里格外清晰,眼皮下,   一抹妖冶赤红的眸光隐隐透出,胸腔里停滞亿万年的心脉,分明已经生出复苏的搏动。   所有人都以为他下一刻便会抬眼苏醒,挣脱符文禁锢。   可不过瞬息,流转的光芒缓缓收敛,震颤的身躯慢慢平复下来,方才险些破开桎梏的动静尽数褪去。   长睫重新安稳垂落,眼底那抹赤红悄然敛回,周身金色符文恢复了先前缓慢平和的流转节奏,   方才苏醒的迹象如烟云般消散,整个人再度归于沉寂平静,依旧静静悬浮在混沌深处,似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神魂归体已然完成,可禁锢肉身的神性符文力量太过强横,纵然本源魂识归位,   他依旧无法彻底挣脱束缚醒来,只能沉眠躯壳之中,静静蛰伏,等候合适的契机。   ………   混沌虚无重归死寂,无人知晓此处魔主真身已然归魂,而三界之外,林汐芜被时空玉佩卷往未知岁月,   三位至尊还在疯狂寻觅她的踪迹,逃走的黑雾邪祟潜藏暗处虎视眈眈,所有纠葛,都在等待重逢的那日。   时空乱流疯狂撕扯着林汐芜的肉身,心口被天帝金光重创的伤口不断淌血,   浑身经脉如同寸寸断裂,意识早已在剧痛里摇摇欲坠。   腰间的时间玉佩持续散出银白柔光护住她心脉,带着她在层层扭曲的时空碎片里漫无目的地穿梭。   不知漂泊了多少岁月长短,眼前骤然炸开刺目的白光,   裹挟她的拉扯力道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朝着一片鎏金飞檐的露台砸落。   “嘭”的一声闷响。   露台正中凭栏静立的昊华太子躲闪不及,   硬生生被从天而降的重物狠狠砸中肩头,重心一歪,踉跄着重重跌坐在白玉地砖上。   林汐芜完完整整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清冷的龙涎香,可她重伤缠身,   又被时空法则耗干了仅剩的灵力,还没来得及抬眼看清怀中之人模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体内本源不受控制地翻涌,淡粉色柔光自四肢百骸漫出,转瞬之间,方才身形窈窕的女子凭空消散,   他怀中只剩下一株盛放得极尽柔美的万绪生壤花,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淡粉流光,生机浓郁得晃眼。   露台下方随行伺候的仙官、护卫全都吓得僵在原地,个个瞪圆双眼,失声惊呼:“太子殿下!”   一众侍从慌乱上前,脚步纷乱,满眼惊恐,方才明明望见一道女子虚影坠落,   怎么落到殿下怀里,竟变成了一株稀世灵花?   昊华太子坐在地上愣了半晌,方才肩头被砸中的钝痛还清晰残留,   怀里空荡荡的触感犹在,方才趴在他身上的分明是个浑身带伤的女子,不过转瞬就化作了灵花至宝。   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抬手,宽大云袖顺势一覆,稳稳将那株万绪生壤花遮住。   侍从们快步围上来,伸手想要扶他起身。   昊华压下心底疑惑,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开口:“无妨,孤无事,都退下。”   众人不敢多问,只得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齐齐退到露台下方候命,不敢再多窥探半句。   四下清静下来,昊华太子抬手,小心翼翼托着袖中的灵花,抬眼望向头顶云卷云舒的天际,眉心微蹙。   天界结界稳固,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破开屏障从天坠落,这个女子,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琢磨片刻也理不出头绪,他索性不再深究,转身迈步回了自己寝殿。   寝殿暖阁摆放着一只羊脂白玉花盆,他取来积淀万年的九天仙土细心填好,   轻手轻脚将万绪生壤花移栽进去,又取了瓶珍藏的瑶池仙露,细细浇灌在花根处。   仙土温润,仙露源源不断涌入花株,精纯平和的仙气包裹住林汐芜溃散的神魂,身上撕裂般的痛楚一点点消散,涣散的灵力缓缓归拢。   浑浑噩噩不知沉睡了多久,林汐芜意识渐渐回笼,鼻尖萦绕着清甜醇厚的仙气,浑身舒坦得像是泡在暖泉里。   她缓缓睁开意识,才惊觉自己正扎根在白玉花盆里,四周灵气充裕得近乎奢侈。   这里是何处?她不是被时空裂缝卷走了吗?   心念一动,周身粉光流转,花株化作人形,稳稳落在地面。   她刚抬脚打算推门出去探查周遭环境,寝殿木门恰好被人从外推开。   抬眼望见来人那张熟悉到刻骨的面容,林汐芜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瞬间绷紧,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厉声呵斥:“是你!昊华天帝!没想到我竟阴差阳错,落到了你手里,被你掳来了天界!” 第100章 穿越千年,昊华太子   抬眼撞进那张和千年之后的天帝一模一样的脸,林汐芜周身灵力紧绷,   眼底翻涌着厮杀时残留的恨意,字字冷厉,只当自己落到了宿敌掌心。   可昊华太子闻言,俊朗眉宇间写满真切的茫然,   手里还提着一壶没来得及放下的瑶池仙露,脚步顿在门槛处,薄唇微张,全然不解她突如其来的敌意。   “你这话从何说起?”他缓步踏入寝殿,刻意和她拉开安全距离,   生怕再刺激到这个满身戒备的女子,语气平和无半分上位者威压,“你方才唤孤天帝?   如今父皇尚且安坐凌霄,孤不过天界储君,距离继承帝位还差得远。”   林汐芜死死盯着他,指尖的花灵微光还在隐隐跳动,依旧不肯放松警惕。   昊华垂眸瞥了一眼窗边那只栽种过她本体的羊脂白玉花盆,耐心继续解释:   “昨日你自时空裂缝坠下,直直砸在露台将孤压倒,转瞬化作一株万绪生壤花。   若孤有心害你,何必耗费万年仙土、珍藏仙露悉心滋养你神魂伤势,你昏迷的那段时日,便是动手夺你本源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困惑:“倒是孤想问你,为何一见孤便恨到这般地步?   孤与你分明是初次相逢,往日无冤无仇。”   林汐芜听罢,满腔怒火猛地一滞,怔怔立在原地。   她原以为落入圈套,此刻才察觉处处透着蹊跷。   她迟疑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绕着昊华太子缓步走了一圈,目光细细扫过他周身脉络、丹田气海,分毫不敢放过。   少年太子身形挺拔,月白太子锦袍衬得气质温润干净,周身流转的龙气澄澈纯粹,没有半分黑雾邪祟残留的阴冷浊气,   连神魂深处都坦荡清明,完全不是荒原上那个被邪祟寄生、出手狠戾的傀儡天帝。   她停下脚步,迟疑开口发问:“你今年多少岁?”   昊华坦然作答,声音清润:“孤今年五千岁。”   五千岁。   短短四个字,如惊雷在林汐芜脑海轰然炸响,她瞬间恍然,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千年之后坐镇凌霄、满身阴邪、执意夺她花灵本源的昊华天帝,传闻已然活过万载,心性阴鸷狠绝,   眼前这个五千岁的少年太子,气息干净坦荡,待人并无歹毒算计,二者虽是同一人,却隔着整整千年光阴。   她不动声色运转花灵本源,释放一缕极淡的探查之力,顺着他周身气息游走探查,从头到尾反复确认数遍,   他体内干干净净,没有半丝那日荒原交手时感受到的邪恶黑雾,连一丝潜藏的邪气印记都寻不到。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惊悚的猜想浮上心头。   原来她被时间玉佩裹挟,穿越回了千年前的天界,   遇见的还是未登帝位、未曾被邪祟沾染的少年昊华太子。   往后千年光阴里,定然是等他继承天帝之位,坐上凌霄至尊之位后,   才被那团逃逸的紫黑邪祟寻机寄生,吞噬了原本的本心,沦为屠戮追杀她的傀儡。   思及此处,林汐芜心头五味杂陈。   眼前这个温和坦荡的少年太子,本该是光明磊落的天界储君,   可千年之后,却会沦为邪祟操控、双手染满敌意的仇人。   昊华见她久久沉默,脸色变幻不定,眼底藏着沉沉心事,不由得轻声询问:   “姑娘神色这般难看,可是孤哪里说错了话?”   林汐芜回过神,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唏嘘,暂时不敢将千年之后的秘事全盘托出。   邪祟势力遍布天界眼线,眼下她孤身一人、伤势未愈,贸然泄露未来变数,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收敛周身紧绷的花藤灵力,淡淡错开话题:“无事,只是方才认错了人。   先前我见过一个和你容貌一模一样、心性阴狠之人,一时失态。”   昊华眉峰微蹙,暗自记下这话,心底疑惑更甚。世间怎会有和他生得完全相同,性情却截然相反之人?   寝殿暖阁一时安静下来,林汐芜望着窗外九重天界的云海,心底暗自盘算:   既然真相是千年后登基的昊华才会被邪祟寄生,那她是不是可以留在天界,提前提防那团黑雾?   若是能提前斩除邪祟,是不是往后所有追杀、厮杀、九世轮回的悲剧,全都可以尽数避免?   可转念她又想起三界荒原上苦苦寻觅她的云清玄、寂渊、夜阑三人,   还有混沌虚无里沉眠蛰伏、神魂归体却无法挣脱符文禁锢的沧溟,心底涌上浓烈的思念与焦灼。   她被困在千年前的天界,时空法则隔绝一切溯源推演,三位至尊恐怕穷尽灵力,也寻不到她半分踪迹。   昊华见她远眺云海、眉眼覆上愁绪,沉默片刻,放缓语气开口:   “你伤势未愈,暖阁偏殿任由你暂住,孤吩咐宫人不得随意叨扰。   若是天界无处可去,大可安心留在此处休养,孤东宫,可保你一时安稳。”   林汐芜转头看向眼前尚且干净纯粹的少年太子,心底百感交集。   她眼下进退两难,前路迷雾重重,未来的杀机、相隔千年的亲友、混沌沉眠的挚爱,还有蛰伏暗处伺机而动的邪祟。   知晓眼前温润坦荡的少年太子,千年之后会被邪祟黑雾寄生、沦为与她不死不休的仇敌,   林汐芜面上维持着客气疏离的模样,心底的提防半点没放下,变着法子试探昊华的本心。   她暗自运转一丝花灵本源,淡淡的粉香悄无声息漫开。   万绪生壤花是邪祟趋之若鹜的至宝,她倒要瞧瞧,身为天界储君的昊华,会不会生出觊觎抢夺的贪念。   她缩在屋角,目不转睛盯着对方,连指尖都悄悄蓄起了花藤,随时防备他出手。   谁知昊华鼻尖微动,当即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提醒她:   “快把气息收起来,凌霄眼线遍布东宫内外,你这花香辨识度极高,一旦传出去,少不了无穷麻烦。”   话音落下,他转身从书架抽出一卷泛黄古籍递过来,书页上还用朱红笔迹细细标注清楚,   罗列了数种能彻底遮掩花灵灵气的仙雾配方,周全得无可挑剔。 第101章 试探   一番试探落空,林汐芜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开口,故意把天帝权位说得风光无限、诱人至极,想探探他对至尊之位的野心。   可昊华半点不动心,反倒苦笑吐槽凌霄朝堂派系拉扯、规矩繁文缚人,   活脱脱一座困住自身的牢笼:“若不是母后临终托付重任,孤半点不想沾染帝位。   坐拥万里权柄,反倒失了自在,得不偿失。”   林汐芜默默收回暗藏的花藤,心里忍不住暗自打脸。   这般通透守本心的君子,怎么千年之后会被那团阴邪黑雾糟蹋成那般模样,想想都惋惜。   几番接触下来,昊华心底的疑惑越积越多。   眼前的女子修为深不可测,却身负重伤凭空坠落时空裂缝,   初见他时恨意浓烈,言谈间还透露出知晓天界潜藏的隐患,甚至口中还有一个和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恶人。   他忍不住追着刨根问底,追问她口中那人究竟是谁。   林汐芜万万不敢坦白穿越时空的真相,只能绞尽脑汁编谎话搪塞。   奈何她本就不擅长扯谎,说着说着逻辑就对不上,常常卡壳僵在原地,脸颊窘迫得泛起薄红,手足无措。   昊华瞧出她为难窘迫,也没有步步紧逼,适时停下追问,安静递上一杯温好的仙茶替她解围。   他包容体贴的模样,反倒让林汐芜满心愧疚,暗自感叹,倘若没有那团黑雾作祟,他本该是极好的人。   日子一久,东宫上下的宫人侍从全都悄悄吃起了瓜。   谁都清楚自家太子素来清冷寡淡,向来不近旁人,如今却特意腾出僻静暖阁专供这位陌生姑娘休养,   每日亲自送来瑶池仙露、珍稀疗伤灵材,事事上心,生怕她伤势恢复得慢。   这天午后,林汐芜出门透气,刚走到回廊拐角,就听见两名小仙侍躲在柱子后边小声唠嗑。   一个仙侍压低声音感慨:“殿下从前对谁都冷淡疏离,从没这般费心照料过人,这位姑娘的来历实在不一般!”   另一个跟着附和,脑洞大开:“方才我远远瞧见,姑娘围着殿下绕圈打量,   眼神奇奇怪怪的,该不会是看上咱们太子殿下了吧?”   这话一字不落飘进林汐芜耳中,她脚步猛地顿住,当场原地社死,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二人转头撞见当事人,吓得瞬间噤声,垂着头瑟瑟发抖。   昊华恰好紧随她身后走来,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白皙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淡红,   面上却端起太子的威严,故作冷沉吩咐二人:“闲言碎语不知分寸,罚你们去清扫三日云阶。”   打发走闯祸的侍从,周遭安静下来,昊华侧头看向身侧满脸窘迫的林汐芜,   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抚:“方才侍从随口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连着两次试探全都落了空,林汐芜仍没彻底放下心里的戒备,索性琢磨出一出苦肉计,打算再摸摸昊华的底。   那日午后昊华照常送来疗伤灵膏,她刻意运转花灵压得心口旧伤隐隐作痛,捂着胸口蹙紧眉头闷哼一声,   身形虚晃着往桌边歪去,眼角余光偷偷瞟着他,静待他露出半点觊觎至宝的心思。   谁料昊华方才还从容的脸色瞬间一白,什么储君风度尽数抛在脑后,大步上前稳稳扶牢她的胳膊,   指尖悬在她心口半寸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唐突冒犯了她,语气急得都变了调:“怎么忽然伤势反复?   昨日我还叮嘱过你莫要耗神,怎么不听话。”   他转身冲去内室私库,翻出珍藏千年的清莲疗伤丹,   又亲自提壶生火慢炖安神仙汤,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递过丹药,眉峰拧成了结,满眼都是实打实的担忧。   全程半分打量她本体、图谋花灵的念头都没有,满心只惦记她身上的痛楚。   林汐芜装疼的话卡在喉咙里,尴尬得耳尖烧得通红,心底疯狂打脸,暗自责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昊华见她脸颊泛红,还当真以为她疼得难受,   抬手轻柔替她捋开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侧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自五千岁修行至今,他素来清心寡欲,从未对谁这般上心,   可对着林汐芜,克制多年的心绪总是不受控制地泛滥。   林汐芜清楚那团黑雾迟早会循着气息找来,自己留在东宫,迟早会给昊华招来灭顶灾祸,思索一番后便刻意冷淡疏远。   他送来的灵材她委婉退回,递来的话本也闭门不收,一到饭点就躲去暖阁独处,摆明了不想和他多打交道。   这般疏离反倒让昊华猜出了她的顾虑,非但没有动气,反倒越发心疼她独自背负心事。   次日一早,暖阁门外堆了厚厚一摞古籍与凡间话本,旁侧放着一张他亲笔书写的字条,   字迹清隽温柔:古籍记载避祸阵法,话本用来解闷,不愿见我也无妨,有事差侍女传话即可。   入夜天界起了寒风,林汐芜本体万绪生壤花畏寒,昊华记在心上,   亲自抱着一床流云暖绒毯立在廊下,安安静静等了许久,确认屋内烛火安稳,才轻手轻脚放下毯子悄然离去,   半分都不打扰她。林汐芜趴在窗缝悄悄目送他走远,方才硬撑起来的疏离决心,顷刻间土崩瓦解。   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凌霄那边就送来了赏赐礼盒,礼盒掀开的瞬间,林汐芜体内花灵骤然紧绷,   一缕极淡、阴寒刺骨的蚀灵香飘了出来,分明是黑雾邪祟的眼线,打算引诱她的花灵本源,探出她的踪迹。   她当即拽住昊华的衣袖,低声提醒他礼盒有诈。   二人顺着香气留下的线索追查,一路摸到了天帝身边近侍的头上,   对方见事迹败露,当场祭出杀招,凌厉术法直直朝着林汐芜门面轰来。   千钧一发之际,昊华想都没想挺身挡在她身前,周身龙气尽数铺开硬扛一击,   小臂硬生生被术法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淡金色的血顺着小臂滑落。 第102章 受伤,威胁潜藏   “你疯了!”林汐芜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扶住他,   指尖粉色花灵柔光源源不断覆上他的伤口,本源灵气自发替他修复皮肉。   两人距离贴得极近,呼吸缠绕在一起,氛围暧昧得发烫。   昊华垂眸望着她满眼焦急担忧的模样,心跳轰然乱了节拍,从前古井无波的心湖彻底掀起巨浪,   他低声轻笑,语气藏着藏不住的心动:“本该是我护你,反倒让你为我操心。”   二人押着内奸回东宫时,宫里侍从早已知晓太子为护她负伤,吃瓜的动静闹得更大。   之前被罚扫云阶的两个小仙侍学乖了,不敢当众议论,躲在假山后方小声嘀咕,偏巧又被折返取东西的林汐芜逮了个正着。   “殿下往日连自己受伤都毫不在意,如今为了这位姑娘硬生生挨一击,定然是动真心了!”   “何止动心,依我看,日后东宫女主人非她莫属!”   直白的悄悄话钻进耳朵,林汐芜原地社死,脚趾几乎要在白玉地面抠出一间花房,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昊华随后走来,听完侍从的碎碎念,白皙耳根浮起淡红,   面上却端起太子威仪,淡淡挥手罚二人去清扫七日云阶。   侍从走远后,他侧头看向窘迫垂眸的林汐芜,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半分没有否认侍从的话,   低声逗她:“他们总爱拿你我说笑,若是你不介意,我倒是觉得,这话也不算错。”   林汐芜猝不及防被他直白撩拨,一时语塞,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等到夜深人静,林汐芜独自坐在露台摩挲腰间的时间玉佩,指尖反复抚过玉佩冰凉的纹路,眼底覆上一层愁绪。   她思念三界苦苦寻觅她的云清玄、寂渊与夜阑,也牵挂下落不明的沧溟,满心都是跨时空的无可奈何。   昊华端着一壶温好的桂花安神酒缓步走来,安静陪她并肩吹风,没有追问她心底藏着的故人,   语气包容又克制:“我不知你过往背负多少难处,也看得出来你心中另有牵挂。   留在东宫我不会逼你半分,只求你安心养好伤势,将来你若是寻到离开的法子,我绝不阻拦。”   他转头认真凝视她的眉眼,藏了许久的情愫直白流露:“只是自你从天而降砸在我身上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没法忽略你了。”   林汐芜心口猛地一颤,一边愧疚自己终归要离开这个时空,一边又心疼眼前这份纯粹真挚的心意,陷入两难纠结。   温情没持续多久,天际传来凌霄传令仙官的呼声,手持天帝旨意,急召昊华即刻入宫议事。   林汐芜体内花灵不安地轻轻颤动,她心知肚明,那团黑雾已经察觉到东宫异样,此番入宫必然暗藏杀机。   昊华见状,取下颈间贴身佩戴的龙纹护身玉佩塞进她手里,牢牢攥住她的手叮嘱道:   “乖乖待在东宫等我回来,不论外头发生什么,万万不可逞强外出。”   指尖攥紧冰凉的龙纹玉佩,掌心还残留着昊华方才温热的温度,   林汐芜站在白玉露台,目送他乘云驾鹤去往凌霄大殿,心底沉甸甸地悬着一块巨石。   她太清楚那团黑雾的阴毒手段,今日传召绝非寻常议事,分明是冲着东宫方才揪出内奸的事来的鸿门宴。   方才内奸招供时漏了口风,黑雾早已疑心她藏在东宫,此番定要借着朝堂名目,   逼昊华交出可疑之人,若是不从,便罗织罪名扣上谋逆大罪。   她回身折返暖阁,快速清点随身的灵力与底牌。   万绪生壤花本体藏在白玉花盆中,此刻敛去所有花香,可花灵本能一刻不停地预警,   细微的震颤从经脉传遍全身,昭示着危险正在步步紧逼。   她本想悄悄尾随前去凌霄相助,可转念想起昊华临走前郑重的叮嘱,又硬生生压下念头。   他特意将贴身龙玉给她护身,句句叮嘱她安分留守,她若是贸然外出,反倒会给他添把柄,落人口实。   百般焦灼之下,她只能守在暖阁窗边等候,时不时摩挲腰间沉寂无力的时间玉佩,思绪纷乱地飘向踏入虎狼窝、真心待她的少年太子。   东宫侍从瞧着她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凌霄天际的模样,   又悄悄凑在一起小声吃瓜,只是不敢再靠近,远远躲在回廊尽头窃窃私语。   “姑娘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分明是惦记殿下。”   “殿下此去凶险,咱们太子心里装着她,她心里也放不下殿下,真是双向惦记。”   林汐芜耳力极佳,细碎话语尽数入耳,窘迫之余,心底那点刻意疏远、提防昊华的决心,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不得不承认,相处这些时日,少年太子坦荡温柔,次次护她周全,早已在她心底占了一席之地。   另一边,凌霄大殿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端坐主位、被黑雾操控的傀儡天帝垂着眼,看似温和地和昊华闲谈朝堂政务,   话锋一转,便提起方才东宫拿下的内奸,语气轻飘飘施压:“孤听闻,你东宫藏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   那内奸交代,此人身怀至宝,来历诡异,极有可能祸乱天界,今日你便将人交出来,交由孤处置。”   昊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小臂上还留着为护她挨下的伤口,龙气在经脉下暗自蓄力,   面上依旧维持太子从容仪态,不卑不亢回话:“内奸满口栽赃构陷之词,父皇怎可轻信。   东宫来客只是一介受伤散修,无半分祸乱天界之举,何来上交一说。”   傀儡天帝眼底掠过黑雾凝成的暗芒,语气陡然冷沉:“看来你是执意护着外人,不顾天界法度了?”   话音落下,殿外埋伏的金甲天兵齐齐踏步而出,寒光铠甲铺满殿门,将昊华的退路彻底封死。   黑雾藏在天帝神魂深处,暗中放出蚀神瘴气,顺着大殿气流缓缓飘向昊华,打算先削弱他的力量,再逼迫他妥协。   昊华周身气息铺开抵挡瘴气,可蚀神瘴专克仙族本源,伤口处当即传来刺骨剧痛,小臂旧伤隐隐渗出血丝。   他心知对方今日不会善罢甘休,索性顺着对方的话抛出内奸口供,   反向揭发天帝身边遍布暗线,将朝堂潜藏的隐患一一摆上台面,一时间说得满殿文武百官惊疑不定。 第103章 逃出   黑雾见不成,干脆改变计策,假意退一步,给昊华设下两难陷阱:“不交人也可以,三日后开天界鉴宝大典,   你将那女子带来大殿验明身份,若是清白,孤既往不咎;若是心怀叵测,便是你同谋,一同治罪。”   看似退让,实则是打算借着鉴宝大典,当众引诱万绪生壤花的本源,   在众仙面前强行夺宝,还能顺势废掉袒护外人的太子。   昊华一眼看穿圈套,却无法直接拒绝。当众抗旨只会坐实谋逆罪名,   牵连整个东宫上下宫人,他只能暂且应下,从容告退,踏出凌霄大殿时,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归途中云鹤飞得极快,远远地,昊华便望见暖阁窗边立着一道纤细身影,一眼就认出了苦苦等候他的林汐芜。   落地踏入东宫,林汐芜当即快步迎上去,一眼瞥见他小臂绷带渗出淡金色龙血,   花灵瞬间绷紧,满眼担忧:“大殿之内,他们对你动手了?”   昊华见她满眼慌乱,方才在凌霄积压的冷硬戾气尽数消散,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低声安抚:   “无碍,一点小伤。只是天帝给我们设了局,三日后鉴宝大典,要你随我一同赴宴。”   林汐芜心头一沉,瞬间洞悉对方诡计:“黑雾是想当众引我花灵本源,直接动手夺宝。   我若前去,便是自投罗网;我若不去,你会被扣上抗旨包庇的罪名。”   昊华垂眸凝视她,眼底藏着笃定温柔,丝毫没有半分为难:“我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鉴宝大典当日,我自有安排护住你,实在不行,我便舍弃太子之位,带你离开天界,寻一处无人打扰的秘境避世。”   这句舍弃权位的话说得轻飘飘,却重得砸在林汐芜心上。   她还记得先前试探他时,他说帝位是束缚牢笼,可当真要为了她抛下储君责任,这份真心实在太重。   她望着眼前不惜为自己赌上一切的少年太子,愧疚与心动交织缠绕,   一边念着自己终归不属于这个时空,早晚要离开,一边又舍不得这份纯粹毫无算计的情意。   二人并肩立在露台,晚风卷着云海拂过,气氛安静又缱绻。   昊华犹豫许久,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攥紧玉佩的手背上,   嗓音低柔:“汐芜,我不在乎你的过往藏着多少秘密,也知晓你心里还有牵挂之人。   我不求你立刻回应我,只求三日后大典平安渡过,往后的事,我们慢慢说。”   林汐芜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一时失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满心五味杂陈。   就在此时,暖阁里栽种万绪生壤花的白玉花盆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粉光,   花灵疯狂震颤,一股浓烈的阴寒黑雾气息,正顺着东宫结界缝隙,悄悄潜伏在外围窥探。   黑雾没有耐心等到三日后大典,今夜,它便打算暗中潜入东宫,强行掳走万绪生壤花。   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雾顺着东宫结界的缝隙钻了进来,   不带半点声响,如同蛰伏的毒蛇,直直朝着暖阁里的林汐芜飘去。   那黑雾之中翻涌着蚀骨的阴寒,光是靠近,窗台上的草木便瞬间枯焦,空气里浮起腐朽难闻的气息。   林汐芜腕间花灵猛地剧烈震颤,粉金色的柔光自发撑开一层护罩,   她当即脸色一沉,拽住身侧的昊华:“小心,黑雾来了!”   昊华周身仙气瞬间腾起,淡金的光纹覆满周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黑雾见行踪败露,不再掩藏身形,翻涌成巨大的黑影直扑二人,无数漆黑触手乱舞,所过之处砖石尽数消融。   林汐芜指尖划破指尖,一滴裹挟万绪生壤生机的鲜血凌空飞出。   她的本源生机恰好是这邪祟的克星,鲜血落地炸开一片柔光,触碰到黑雾的地方,黑影滋滋冒烟,发出刺耳的哀嚎。   黑雾吃了大亏,顿时暴怒狂笑,桀桀的笑声震得整座东宫摇晃:“区区一朵花灵也敢阻拦本座!”   它不愿就此退走,身形一转直冲天宫腹地。   凌霄周遭驻守的天兵、值守仙娥、殿前侍卫心底藏着贪念、嫉妒、谄媚种种污浊杂念,恰好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黑雾肆意抽取那些恶劣心绪壮大自身,膨胀数倍,浓烈的黑气席卷半个天宫,   那些杂念深重的仙兵根本扛不住侵蚀,身躯寸寸溃散,当场殒命,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黑雾的力量暴涨数倍,威压铺天盖地压向暖阁。   林汐芜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黑影,心头冰凉。   眼下对方借天宫杂念加持,实力早已远超二人能抗衡的地步,硬拼只会双双殒命。   她转头看向昊华,语气急促:“天宫早已被它渗透,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必须走!”   昊华心知眼下别无选择,没有半分犹豫,俯身一把稳稳将她抱起,手臂紧锢着她的腰肢,不肯松开分毫。   他口中飞快念动遁逃秘术,周身仙力尽数调动,   可黑雾早已追至身后,一道凝聚全部戾气的黑刃狠狠劈来。   他无处躲闪,硬生生调转后背受下这一击。   凄厉的闷哼自他喉间溢出,后背锦袍瞬间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流淌金色血,   剧痛几乎抽走他大半力气,可怀抱里的人他半点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生怕她被余波伤到。   她心揪起,紧张关心:“昊华…!”   “别怕我没事,我们走。”昊华声音发颤,强忍剧痛催动本命本源。   耀眼的金光裹住二人,原地炸开一圈空间涟漪,身形转瞬消散在东宫露台。   眩晕感席卷而来,等林汐芜稳住视线,周遭早已换了光景。   四下是连绵青山幽谷,草木繁茂,云雾缭绕,天地间再无半分天宫的气息,早已远离九重云霄万里之遥。   可怀中的昊华再也撑不住,眼皮重重一阖,彻底陷入昏迷。   后背不断渗出的金色的血浸染了她的衣袖,温热黏腻,触目惊心。   林汐芜心头骤紧,连忙伸手探向他的脉搏,指尖触到他微弱涣散的气息,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第104章 少年寒溯   落地幽谷的那一刻,昊华环着她腰肢的手臂便无力垂落,整个人沉沉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淌出金色血液,浸透大片衣料,连周身流转的仙气都涣散稀薄,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林汐芜咬紧下唇,小心将他平放在铺满柔软青草的地面,跪坐下来扶住他发凉的脸颊,掌心当即覆上他的伤口。   万绪生壤花独有的温润生机顺着指尖源源不断渡入昊华体内,淡粉色柔光一层裹住他的伤处。   可不过片刻,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黑雾那道蕴含阴邪戾气的攻击早已侵入他的本源,阴寒黑气死死缠在经脉深处,不断啃噬修复的生机。   她输送出去的花灵生机像是投入冰水,刚抚平一点皮肉伤势,转眼就被邪祟黑气抵消大半,疗伤效果微乎其微。   试了数次,昊华的脸色反倒愈发苍白,唇瓣褪去所有血色。   林汐芜慌了神,指尖轻轻抚过他蹙紧的眉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怎么办……这点生机根本压不住黑气,昊华,你撑住,千万不要睡过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在脑海里翻找能救治重伤本源的法子。   天界的仙药、疗伤丹膏全都滞留在东宫,此刻远隔万里根本取不到,寻常秘境灵泉只能滋养皮肉,化解不了蚀骨的邪祟浊气。   陡然间一道灵光闪过,她猛地记起一处地方——精灵族的生命源泉。   精灵本源草木共生,生命泉水蕴藏纯粹至极的天地生机,专治本源受损、邪毒侵体,刚好克制黑雾残留的阴戾。   当初她被追杀昏迷误入秘境精灵族,还结实了寒溯,知晓族群隐居之地就在这片群山深处,   只是整片领地被上古结界牢牢封印,寻常修士根本寻不到入口,就算找到也难以突破屏障。   眼下没有别的退路,哪怕闯不进去,她也必须试一试。   林汐芜俯身小心将昊华打横抱起,他身形高大,此刻浑身无力地倚在她肩头,重量尽数压在她身上。   她稳住气息,借着花灵指引辨认方位,步履匆匆朝着山谷深处赶去。   一路翻过山涧密林,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虚空浮起一层朦胧剔透的光壁,正是封印精灵领地的上古结界。   结界流转着古朴繁复的符文,厚重沉稳,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磅礴的阻挡之力,   若是蛮力硬闯,只会触发结界反击,连带怀中重伤的昊华都会被余波震伤。   硬闯这条路行不通。   林汐芜轻轻将昊华放在结界外平整的草地上安顿好,转身面对光壁,缓缓闭上双眼。   她本身是万绪生壤花化形,本源同草木生灵一脉相通,和精灵族的气息天生契合亲近。   她不再强攻,徐徐释放体内柔和纯净的花灵生命气息,一丝一缕小心翼翼朝着结界渗透,尝试和符文建立共鸣。   淡粉柔光顺着结界纹路缓缓游走,没有半分攻击性,全然是友善平和的生机。   上古结界只排外邪戾气,对同源生灵从不会设防。   不过片刻,厚重光壁微微震颤,符文流转的光芒变得柔和,   正中央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里头飘出清甜沁人的草木香气,正是精灵族领地。   林汐芜心头一喜,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她不敢耽搁分毫,回身再次抱起昏迷不醒的昊华,弯腰快步从缝隙钻了进去。   二人身影刚穿过屏障,身后的结界缝隙便缓缓合拢,光壁恢复如初,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踏入精灵领地,满目皆是葱郁参天古树,四处浮动莹润的微光,   空气中充盈着饱满浓郁的生命力,只要待在此处,都能缓慢抚平体内暗伤。   林汐芜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昊华,快步朝着领地腹地、生命源泉的方向赶去。   二人穿过结界走入精灵秘境,沿着覆满青苔的林间小路刚走出百余步,   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骤然从参天古树后方踏出,横剑拦在路中央,阻断前路。   来人正是巡视领地的精灵王子寒溯,如今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碧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肤色是精灵独有的冷白,精致狭长的绿瞳澄澈透亮,耳尖带着淡淡薄红。   明明尚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稚气,五官却已经绝色得不像话,眉眼清隽锋利,   糅合了草木生灵的温柔与王族与生俱来的矜贵,单单站在林间,便衬得周遭繁花古树都失了颜色。   他握着一柄缀着花叶纹路的木灵剑,眉峰微蹙,语气带着领地被闯入的不悦,半点不留情面:“你们是什么人?   上古结界封禁此地,寻常修士根本无从踏入,你们究竟是怎么闯进来的?”   四目相对的一瞬,林汐芜浑身猛地一僵,怀里抱着昏迷的昊华,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眼前尚是少年模样的寒溯,和往后陪她走过一段岁月、朝夕相守、缱绻缠绵的爱人重叠在一起。   往后无数个日夜的温柔相伴、林间月下的私语、彼此交付心意的温存画面尽数翻涌脑海,   积攒了许久的思念与爱意不受控制地冲上心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热,目光沉沉凝在他身上,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眷恋与温柔。   这般直白又复杂的视线看得少年寒溯满心疑惑,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顿,绿瞳里满是不解。   他从未见过眼前这名女子,二人分明初次相见,可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太过奇怪,   像积攒了千言万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与惦念,全然不似初见陌生人的警惕疏离。   寒溯不由得微微歪头,困惑追问:“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一句话拉回林汐芜纷乱的思绪,她猛然回过神,记起此刻的寒溯还未曾认识她,   他们之间那些相守过往,于眼前少年而言,全是尚未发生的未知。   她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缱绻爱意,收敛眼底柔软,压好所有多余情绪,神色诚恳恳切,垂眸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昊华。   “王子殿下见谅,我们绝非有意冒犯秘境结界。”   她语气平稳有礼,指着后背重伤昏迷的昊华,如实说明来意,   “我的友人遭阴邪黑雾重创,本源受损,寻常仙药根本无法压制体内戾气。   我知晓精灵族生命源泉蕴藏纯粹生机,特意前来,只求借泉水救他性命,事后必有厚礼重谢,绝不给族群添麻烦。” 第105章 源泉疗伤   寒溯指尖紧攥木灵剑,碧色眼眸淡淡扫过怀中昏迷、脸色惨白的昊华,端起精灵王族矜傲冷硬的架子,半点不肯松口放行:   “上古结界隔绝凡俗与天界,外人私自闯入秘境,按族规本该扣押起来细细盘问,凭什么我要破例带你去生命源泉?”   林汐芜怀里稳稳托着重伤的昊华,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口,心底急得上火,只好抬手凝出几片流转粉金柔光的万绪生壤花瓣,   温润纯粹的草木气息缓缓散开,递到少年王子眼前:“殿下见谅,我绝非有意冒犯,只求借泉水救人。   这几片本源花瓣可稳固全族灵脉,当作赔礼;等友人伤势稳住,   我还会寻来天界绝迹的上古灵植一并奉上,绝不会白白麻烦精灵一族。”   寒溯的目光落在花瓣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动。   精灵修行根基便是草木生机,这般凝练纯粹的花灵本源放眼六界都难得一见,对族群大有裨益。   可少年人好面子,半点不肯表露渴求,刻意板紧小脸轻哼一声,故作不在意:   “不过寻常花灵而已,我们秘境灵植遍地,并不稀罕。”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收剑侧身让开道路,别扭地转身往密林深处走,摆明愿意引路。   走出去几步,他又顿住身形,反手丢过来一捧带着清冽香气的草本嫩叶:“生命源泉生机太过磅礴霸道,   直接渡入受损经脉极易灵力反噬,把这个熬成药汁兑在一起,能缓冲力道。”   林汐芜伸手稳稳接住草药,心底了然,这少年看着满身锋芒、言语冷淡,骨子里却心软善良。   二人并肩往泉源方向走,林间树影斑驳,她克制不住,   总忍不住分神偷偷看向身侧尚显青涩的寒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眷恋温柔。   这般直白又复杂的视线让寒溯浑身不自在,绿瞳里盛满困惑,索性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发问:   “自打方才碰面,你就频频盯着我看,我们从前当真没有见过?”   林汐芜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回过神。   那些朝夕相守、夜夜相伴的缱绻岁月,于眼前十三四岁的少年而言,全是还未发生的未来,她万万不能吐露时空的秘密。   她连忙压下翻涌的情思,眼神飘忽着转移话题,含糊打太极糊弄过去:“殿下生得极好,一时看怔了神,失礼了。”   敷衍的说辞没能打消寒溯心底的疑虑,少年有些脸红,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往后行走时,   反倒忍不住频频侧目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悄悄对这位来历古怪的花灵女子上了心。   一路行至秘境腹地,澄澈透亮的生命源泉静静卧在古树环绕之间,   水面浮动淡淡的莹绿光晕,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机抚平人心躁动。   林汐芜顾不上别的,快步上前将昊华安置在泉边青石上,   蹲下身小心翼翼引泉水生机渡入他体内,全程眉头紧锁,满心满眼都记挂着他的伤势。   寒溯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她温柔细致照料另一个男子的模样,心口莫名堵起一团闷气,   没来由生出酸涩别扭的醋意,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刺:“你对这位友人倒是上心至极,他对你十分重要?”   此刻林汐芜全副心神都放在压制昊华经脉里的阴邪黑气上,   无暇顾及少年暗藏的小情绪,只随口应了一声,指尖源源不断输送花灵之力稳固昊华的心脉。   寒溯被冷落一旁,委屈又赌气,干脆蹲在泉水边缘,伸手揪着岸边的花叶胡乱揉搓。   可没过多久,昊华体内残留的黑雾戾气猛地躁动反扑,   一股阴冷黑气顺着经脉冲撞而出,林汐芜灵力消耗过大,身形一晃险些撑不住。   见状寒溯再也没法冷眼旁观,起身抬手调动自身纯净的精灵灵力,一道碧色灵力汇入泉水,帮她一同压制窜动的黑气。   明明主动出手相助,嘴上依旧不肯服软,硬邦邦放狠话:“别自作多情,   我只是不想邪祟浊气污染泉眼,给整个精灵族招来祸端。”   二人联手稳住昊华体内的黑气,没等片刻,两名巡视领地的精灵侍从循着踪迹寻来复命,   远远站在古树后方小声嘀咕,话音清清楚楚飘进两人耳中。   “咱们王子殿下什么时候对外人这般上心了?   又是引路送药,还主动出手耗损灵力帮忙疗伤。”   “依我看,殿下分明是格外在意这位花灵姑娘,方才一路都在悄悄回头看人家。”   直白的吃瓜碎语听得寒溯白皙的耳尖瞬间爆红,强撑的冷静尽数崩塌,   转头厉声呵斥侍从不许胡乱揣测,可慌乱躲闪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林汐芜站在一旁尴尬得手足无措,一想到未来她与寒溯相守相伴的日子,心绪纷乱交织,   一边愧疚自己终归不属于这个时空,一边又对着眼前青涩真诚的少年心绪动摇。   不知熬去多少时辰,泉眼缓缓收敛莹润绿光,昊华胸口起伏渐渐平稳,   盘旋在他经脉里的阴邪黑气被泉水生机层层瓦解,顺着毛孔丝丝缕缕散入林间消散殆尽。   林汐芜缓缓收回输送灵力的手,肩头一松,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她抬手拭去额角薄汗,转头才留意到一旁蹲在青石边的寒溯。   少年双臂环着膝盖,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片翠绿的花叶,垂着碧绿眼瞳闷不作声,   侧脸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别扭的闷气,分明还在为方才吃醋的小事耿耿于怀。   眼下昊华伤势稳住,心头大石落地,林汐芜难得腾出闲情,瞧着他这副闹脾气的小模样,忍不住起了打趣挑逗的心思。   她缓步走到寒溯身侧,微微俯身,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少年垂落的碧色发丝,   声音柔柔软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王子殿下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闷头生气?   方才肯耗损自身灵力帮我救人,明明心肠软得很,偏要装出冷冰冰的样子。”   寒溯指尖的花叶瞬间捏碎,脊背猛地一僵,抬眼瞪她,绿瞳水光晃了晃,   强撑着傲气:“谁、谁是为了你,我不过是不想泉眼被浊气玷污……”   话音还没说完,林汐芜顺势挨着他身侧坐下,微微侧头凑近,温热气息扫过他耳尖,笑意更深:“是吗?   方才侍从碎嘴说我在你心上,殿下呵斥他们的时候,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难不成也是为了泉眼?”   这话直戳少年心事,寒溯白皙的耳尖“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精致的下颌都染开一层浅绯。   他慌忙往后挪了半寸,眼神飘忽不敢和她对视,手忙脚乱地别开脸,   语气都乱了分寸:“你、你胡说什么!再乱讲,我便把你们赶出秘境!”   林汐芜望着他泛红羞窘的模样,心底骤然一颤。   眼前青涩少年耳尖泛红、局促无措的模样,和往后成年之后、那名绝色矜贵、独独对她卸下心防的寒溯重合在一起。   哪怕长大之后的他风姿卓绝、沉稳内敛,害羞时耳尖泛红这一点,竟是半分没变。   过往那些相守朝夕、缱绻相伴的画面猝不及防翻涌上来,心底翻涌着绵长的思念与柔软的爱意。   她压下心底汹涌的情愫,不打算再逼得少年窘迫难堪,只低低笑了一声,   往后稍稍退开距离,收敛了方才挑逗的语气:“好好好,我不说便是。   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若是没有你,昊华今日怕是很难撑过来。”   寒溯偷偷瞥她一眼,见她不再逗弄自己,心头那点闷气散了大半,   只是脸颊的红意迟迟褪不下去,闷闷哼了一声,嘴硬道:“知道多谢就好,等那人痊愈,可得好好兑现你的谢礼。” 第106章 苏醒   听见她应下兑现谢礼的话,林汐芜瞧着少年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   心头软融融一片,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抚上寒溯蓬松柔软的碧色长发。   指尖擦过精灵独有的顺滑发丝,她眉眼弯起浅浅笑意,温声道:“放心,答应你的东西,我半点不会少。”   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寒溯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身,飞快偏头躲开她的手掌。   白皙的脸颊余红还未褪去,此刻又染上一层新的绯色,绿瞳慌乱地飘向别处,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仓促往后退了两步,脚步都有些凌乱,支支吾吾撂下一句“我去吩咐下人送吃食过来”,   转身便逃也似的扎进密林深处,落荒而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精灵王子矜贵冷傲的气场。   望着少年仓皇远去的背影,林汐芜忍不住低低失笑,肩头微微颤动。   她记忆里成年后的寒溯从容自持,遇事永远波澜不惊,唯独害羞时耳尖泛红的小性子改不掉,   她原以为少年时期的他顶多内敛拘谨,却没料到青涩年纪的寒溯居然这般薄脸皮,   稍稍逗弄两句就窘迫得手足无措,又乖又害羞,实在可爱得紧。   往后的一段时日,二人便暂时留在精灵秘境休养,安心等候昊华苏醒。   白日里林汐芜大半时间都守在生命泉边的青石旁,寸步不离照料昊华。   她每隔两个时辰便渡出一缕花灵生机,柔和的粉色光晕缓缓渗入昊华体内,   一点点巩固他受损的本源,化解残留在经脉深处零星未散的阴邪余气。   闲暇无事时,她便坐在一旁打理带来的灵植,   或是望着秘境四处繁花古树发呆,思绪时不时飘向方才跑开的少年王子。   寒溯虽说嘴上从不肯表露关心,行动上却半点不含糊,每日一早便会吩咐精灵侍女送来精致餐食。   餐盘里摆着秘境独有的花蜜鲜果、灵气充沛的灵谷糕,还有滋养神魂的花酿甜汤,种类日日不重样。   侍女每次送来吃食,总会悄悄偷看她,偶尔还会带着自家王子捎来的话,   不是叮嘱泉边夜凉注意保暖,就是提醒她不要过度耗损灵力伤了自身,句句关心藏得隐晦。   林汐芜心知少年别扭的心思,每次都会托侍女带回谢言,可自那日被摸头逃走后,   寒溯总刻意避开和她单独相处,顶多远远站在树后瞥上一眼,瞧见她看过去,立马闪身藏起来,活像只怕生的林间小鹿。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转眼半个月悄然而过。   这日午后,林汐芜如常引着花灵生机送入昊华体内,刚渡过半灵力,   便察觉到原本沉寂不动的昊华体内气息骤然翻涌起来,温顺地盘踞四肢百骸,   那些残留的黑雾邪气彻底消散无踪,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结痂愈合,涣散许久的本源也稳固如初。   她心头大喜,连忙收回灵力,屏息凝神看向青石上的人。   不过片刻,昊华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沉睡半月,他眼底尚带着初醒的朦胧倦怠,可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庞褪去了往日惨白,重新覆上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视线锁定身侧的林汐芜,眸底瞬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感动与缱绻情意,他撑起身子,   伸手一把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嗓音沙哑又温柔:“芜芜,辛苦你了,多谢你一直守着我,陪着我。”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林汐芜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宽厚的后背,轻声回: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那日若是你没有挺身挡下黑雾一击,此刻重伤昏迷躺在这儿的人,便是我了。”   昊华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认真:“护住你本就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我从不会后悔。”   二人依偎片刻,冷静下来商议后续去处。   天宫早已被邪祟渗透,回去等同于自投罗网,外头三界四处都有黑雾的眼线游荡,眼下精灵秘境结界牢固,   生机充裕,无疑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地,索性便决定暂时在此长住一段时日,等养好全部伤势再做长远打算。   林汐芜寻来寒溯,同他讲明想要暂住秘境的想法。   少年王子面上故作淡然,仿佛只是出于族群道义应允,半点看不出心底欢喜,淡淡颔首应下,亲自领着二人去往秘境待客的院落。   院落分立东西两间客房,环境清幽雅致,院中栽满安神静气的灵花,起居所需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特意安排过的上好住处。   寒溯安置好二人,简单交代两句有需求可以传唤侍女,便匆匆告辞离开,生怕留下来又被林汐芜挑逗逗趣,又惹得自己心里害羞闷堵。   转眼到了傍晚,精灵后厨送来丰盛的晚膳,昊华陪着林汐芜一同用完晚饭。   天色渐渐沉下,院落林间浮起薄薄雾色,二人并肩在院中散步闲聊,难得偷来一段安稳清闲的时光。   待到夜色更深,本该各自回房歇息,昊华却半点没有要动身去往隔壁客房的意思,赖在她身侧不肯挪步,   手臂始终圈着她的腰,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昏迷时的心事,句句都是藏不住的浓情蜜意。   “昏迷之时我意识混沌,隐约总能感觉到你的气息,若是没有你日日输送生机,我恐怕撑不到苏醒……”   “芜芜,往后不管遇上何等险境,我都不会再让你孤身涉险。”   情话一句接一句,说得温柔缱绻,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撩得林汐芜脸颊发烫。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耳根泛红小声拒绝:“别闹,这里是精灵族的地盘,   隔壁院落随处都是侍从,若是被人撞见,实在太过失礼,我们还是各自回房歇息吧。”   可昊华此刻早已情动,哪里听得进去劝说,垂眸望着她泛红柔软的唇瓣,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意,微微低头,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 第107章 针锋吃醋   温柔的吻落下,林汐芜身子一僵,还未等她缓过神,昊华手臂收紧,   正要更进一步拉近彼此距离,院落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我来送些安神花茶……”   寒溯端着一壶泡好的花茶站在院门口,碧色眼眸直直撞入院中暧昧相拥的两人,手中茶盏险些拿捏不稳。   方才一路上揣着忐忑,纠结许久才鼓起勇气过来送花茶,没料到竟撞见这般刺眼的一幕。   少年心底骤然涌上酸涩闷气,也顾不上保持王子仪态,快步上前一把伸手狠狠推开昊华,将两人硬生生隔开。   他挡在林汐芜身前,绿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紧绷着小脸冷声道:   “此处乃是精灵待客之地,举止应当守礼自重,你们怎能这般不知分寸!”   昊华被猝不及防推得后退半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情意,   眉头微蹙看向突然闯入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林汐芜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身前气鼓鼓、耳朵都气得竖起的少年寒溯,再看看身旁神色委屈的昊华,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化作花株钻进泥土里。   一边是相守的情意,一边是眼下护着他们落脚的少年王子,眼下这场啼笑皆非的修罗场,实在让她头疼不已。   昊华稳住身形,狭长眼眸里裹着淡淡的不悦,周身淡淡的龙气微微翻涌:“我和芜芜情深意重,私下温存,何须外人置喙。”   “外人?”寒溯绿瞳一瞪,胸膛微微起伏,少年音拔高几分,“眼下你们寄居在精灵领地,守此地规矩便是应当!   客房特意分设两间,就是为了避嫌,这般不顾举止分寸,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精灵族群待客无方?”   林汐芜头都大了,连忙伸手拉住气冲冲的寒溯,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放软语气:   “殿下别生气,是我们失了分寸,我待会定然好好劝他,往后夜里一定安分守礼。”   说完她又侧过身,回头扯住昊华的衣袖,眼神带着求饶:   “你少说两句,人家好心收留我们,别顶撞殿下。”   昊华望着她偏向少年的模样,心底泛起委屈,却舍不得让她为难,只能暂且收敛周身气息,妥协颔首。   寒溯见林汐芜处处顾及自己,心头闷气消了一小半,可一想到方才撞见的画面,   还是堵得慌,将手里的花茶壶往石桌上一放:“这是安神花茶,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不愿再多看两人同框的模样,转身快步踏出院门,背影都透着一股愤愤不平。   石桌上的瓷壶还冒着袅袅温热的白雾,清甜的花茶香气漫开,却半点抚平不了院里僵持的气氛。   昊华垂眸看向身侧的林汐芜,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语气裹着点委屈的鼻音:   “方才明明是你情我愿,偏偏被半路闯来的小家伙打断,难不成在旁人地界,我们连亲近片刻都不成?”   林汐芜又无奈又羞赧,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压低声音劝:   “人家好意收留我们,整个秘境结界替我们挡着天宫和黑雾的追杀,咱们总得顾及人家的脸面。   寒溯年纪小面皮薄,方才那一幕撞进他眼里,怕是气得不轻。”   一提起寒溯,昊华眉梢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醋意。   方才少年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推开的力道可不轻,摆明了对自己敌意十足。   “那精灵王子看你的眼神本就不对劲,处处盯着我们分开,未免管得太宽。”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树枝晃动的轻响,分明是没走远的寒溯躲在古树后头偷听。   少年方才憋着一肚子闷气离开,走出去没几步,心底好奇作祟,又折返回来藏在树后,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寒溯攥紧掌心,碧色的眼眸泛起薄薄愠色,心里愤愤嘀咕:明明是他们举止失礼,反倒倒打一耙说自己多管闲事。   林汐芜耳力过人,早就察觉到墙外藏匿的气息,憋着笑意故意抬高声调:   “昊华,别乱揣测殿下好意,今日若不是寒溯出手相助,你体内的黑气根本压不住,这份恩情我们得记牢。   往后入夜你安分回自己客房,白日里有的是相处的功夫。”   昊华见她执意护着那少年,纵有不甘也只能妥协,闷闷应了一声。   次日一早,侍女按时送来三餐点心,摆盘一上桌,林汐芜当场看出了猫腻。   两碟一模一样的蜜酿浆果,她这一盘颗颗饱满裹着千年花蜜,甜润灵气十足,   摆到昊华面前那碟,花蜜薄得可怜,果子个头也小上一圈。   旁边安神花糕更是区别对待,她的糕馅填满珍贵灵蜜,昊华那份只抹了一层淡淡的花酱。   昊华挑了挑眉,随手将自己碟子里几颗温补本源的玄灵果全部夹到她碗里,动作慢悠悠,   摆明了故意做给暗处偷看的寒溯看:“秘境灵食再好,也不及芜芜多补身子重要,都给你。”   躲在假山石后的寒溯瞧见这一幕,腮帮子气鼓鼓绷紧,指尖狠狠揪着手里的花叶,心里酸溜溜的。   他特意吩咐侍女偏心分出吃食,就是想小小挫一挫昊华的锐气,谁料这人半点不在意,反倒借着投喂秀恩爱。   连着几日,寒溯变着法子制造偶遇拆两人独处。   原本昊华伤势痊愈,总爱拉着林汐芜坐在院中青石上闲话,黏黏糊糊不愿分开。   可只要两人刚坐下,不出片刻寒溯准会寻个由头上门,要么说秘境灵脉波动,   需要花灵本源前去稳固,要么拎着一筐新摘的灵草,请她帮忙辨识品级。   次次硬生生打断二人独处,昊华碍于寄人篱下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汐芜跟着少年往密林深处走。   一回入林打理灵植,林间四下无人,寒溯憋了许久,忍不住开口试探:“你与那人,相识很久?”   林汐芜望着少年绷得紧紧的侧脸,心底清楚他的小心思,存心逗他:“算是吧,一路共患难,彼此托付性命。”   这话听得寒溯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绿瞳黯淡几分,闷闷嘟囔:“天族向来薄情寡义,日后指不定会负你。” 第108章 回归   “哦?殿下年纪轻轻,倒是看透心性?”林汐芜侧头瞧他泛红的耳尖,笑意藏不住,“可我瞧着,他待我真心实意。”   寒溯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扭过头闷头往前走,一路上再不肯搭腔,活像只闹别扭的小兽。   等两人打理完灵植回到院落,远远就看见昊华守在门口等候。   见林汐芜跟寒溯并肩回来,昊华径直走上前,自然而然将她拉到自己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寒溯,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在外跑了大半日,灵力耗损不少,我炖了你爱吃的花灵羹。”   昊华柔声说着,完全无视一旁脸色难看的寒溯。   寒溯冷冷瞥了二人一眼,懒得留下来自讨没趣,甩袖转身离开。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醋意横生地过了几日,精灵侍女们私下嚼舌根的八卦传得满天飞,句句都能精准飘进三人耳朵里。   “王子殿下以前素来淡漠疏离,自打花灵姑娘来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方才我瞧见殿下蹲在湖边扯荷叶,不用问,定然又看见姑娘和那位仙君待在一起了。”   “明明操心人家,还非要装冷淡,口是心非的模样实在好笑。”   每次听见这些闲话,寒溯的耳尖必定红透,要么快步躲开,要么佯装呵斥侍女,可从来不会真的责罚下人。   这天夜里,林汐芜躺在床榻歇息,腰间沉寂许久的时间玉佩忽然滚烫起来,淡淡的银辉在暗处流转,隐隐拉扯着她的神魂。   她心头一沉,清楚玉佩异动代表时空缝隙不稳,她早晚要离开这个时代,回到原本的世界。   一边是舍身护她、情深义重的昊华,一边是尚且年少、未来会与她相守缠绵的寒溯,若是她骤然消失,这两人该如何自处?   正心绪纷乱,窗外忽然传来昊华的低声呼唤。   他不肯安分待在隔壁客房,翻窗蹲在窗沿,嗓音温柔:“芜芜,我知晓你还未睡,可否开窗说几句话?”   林汐芜无奈起身推开窗,刚要劝他回去,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梢上,   一道碧色身影静静立着——寒溯竟也放心不下,悄悄守在院落外,寸步不离。   一头是执着黏人的昊华,一头是嘴硬心软、暗自牵挂的少年精灵王子,   林汐芜扶着窗沿轻叹一声,这下,热闹的修罗场怕是又要没完没了。   又安稳度过数日,林汐芜腰间的时间玉佩震颤得一日比一日猛烈,银白的时空微光时不时从玉佩缝隙溢散出来,时时刻刻提醒她,归期将至。   纸终究包不住火,那日林间灵脉异动,玉佩失控爆发出时空之力,   过往未来的碎片画面一闪而过,恰好落在寒溯眼中。   少年怔立原地,终于全盘知晓真相——眼前令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来自千年以后,一段岁月里,他们相知相爱,相伴相守。   错愕过后,铺天盖地的欣喜席卷了寒溯。   他所有的别扭醋意尽数消散,绿瞳亮得惊人,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郑重又温柔:   “原来往后一段岁月,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无妨,千年而已,我守在秘境,安心等你回来。”   得了承诺,寒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揣着满心欢喜转身离开,特意给她和昊华留出独处的空间。   屋舍里只剩下二人,房门轻轻合上。   昊华跨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   声音满是刻骨不舍:“芜芜,纵使相隔千年光阴,我也定会等你。”   林汐芜浑身一僵,心口骤然抽痛。   她清清楚楚记得千年之后的结局,彼时昊华会被黑雾邪祟寄生,一心觊觎她的花灵本源,甚至出手杀害沧溟。   往日温情尽数蒙上阴霾,一想到未来两人对立厮杀的场面,酸涩心痛堵满喉咙。   她缓缓抬臂环住他的腰,掌心轻轻贴住他俊秀的脸颊,眼底盛满担忧:   “昊华,你千万提防那团黑雾邪祟,它心性歹毒,能够寄生修士神魂,日后遇上务必远远避开。”   昊华只当她是担心此次外界的危机,抬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柔声安抚:“放心,我修为稳固,区区黑雾伤不到我,等你归来,我定会完好无损等你。”   他低头,温柔覆上她的唇。   离别在即,万般牵挂都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林汐芜没有推开,静静回应着他藏在心底的眷恋。   二人依偎在榻边,低声诉说着离别前的心里话,细数一路走来共渡的险境,珍惜眼下短暂相伴的时光。   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晨光穿透枝叶洒入院落,静谧忽然被一阵剧烈的震颤打破。   整片精灵秘境地动山摇,古树摇晃,结界外壁不断传来沉闷的轰击巨响。   不用多想也明白,黑雾已经掌控了昊华口中的天帝,循着微弱的花灵气息追来,正调集兵力强攻上古结界。   林汐芜神色一凛,当即下定决心:不能留在秘境,一旦结界破碎,全族精灵都会被黑雾屠戮。   “我们出去,不能连累寒溯和族人。”   昊华点头,握紧她的手,与她并肩朝着秘境出口走去。   林汐芜催动花灵本源,配合玉佩的时空力量,硬生生在结界撕开一道临时通道。   二人并肩迈步,一只脚已经踏出秘境边界。   可就在这一刻,腰间玉佩爆发出极致刺眼的银光,剧烈震颤猛地拉扯她的神魂!   一股无法抗衡的时空吸力骤然袭来,不等昊华攥紧她的手,   林汐芜的身形便被缝隙吞噬,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芜芜!”   昊华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唤着她的名字,满心的悲痛还未散开,   远方黑雾裹挟漫天戾气疾驰而来,无数漆黑利刃直逼他心口。   他强忍失别的剧痛,调动残存龙气躲闪反击,可黑雾势力浩大,久战下去只会身陷重围。   另一边,察觉结界异动匆匆赶来的寒溯冲到裂缝旁,地面只静静躺着一块失去光泽、不再震动的时间玉佩。   他俯身捡起玉佩紧紧攥在掌心,碧色眼底满是落寞。   眼下危机四伏,昊华自知无力久战,深深望向玉佩消失的方向,   将所有思念压入心底,转身遁入群山深处暂避锋芒。   二人离开后,结界的自我修复机制启动,方才撕开的通道缓缓合拢,   秘境重新恢复安宁,只余下少年王子握着玉佩,独自守着千年之约。 第109章 囚禁寂渊   黑雾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邪祟大军紧追在后,蚀骨的黑气不断擦着衣袍掠过,每一次轰击都震得昊华体内残留的气息动荡不稳。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接连捏碎数道压箱底的天族遁逃秘术,金光一道接着一道炸开,不断扭曲空间转移方位。   黑雾的戾气追踪极准,即便数次甩开距离,转眼又会循着龙族本源气息追上来。   一路从九重天外的结界战场辗转奔逃,冲破层层云层,   直至脚下大地的灵气变得温润稀薄,天界冰冷稀薄的罡风彻底消散,他才终于踏入下界地界。   昊华踉跄落在一座深山的峰顶,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后背旧伤被连续催动灵力扯得隐隐作痛。   回头望向天际,黑雾的威压已经隔了万水千山,暂时追不上来了,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松弛。   可安稳不过片刻,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林汐芜消失前的模样。   那日秘境门口银光骤起,她毫无预兆被时空裂隙吸走,   他连一句完整的道别都没能说出口,掌心空落落的,仿佛连心口都跟着被抽空。   离愁不舍密密麻麻缠上心头,指尖下意识攥紧,眼底满是怅然。   他独自伫立崖边吹风,很快定下往后的打算。   黑雾一日不除,芜芜归来之后便永无宁日,眼下自身实力尚且不足以正面抗衡那团吸收了天帝浊气壮大的邪祟,不如寻一处下界灵脉充沛之地闭关苦修。   待到修为突破顶峰,再回头斩除黑雾,静静等候林汐芜跨越千年赴约。   思绪既定,他顺着悬崖山道缓步前行,打算寻合适的闭关洞府。   刚拐过一块巨型山岩,视线忽然顿住。   崖下清潭水波翻涌,一条黑底鎏金纹路的巨龙正盘踞潭中嬉水,龙鳞在日光下折射出华贵冷冽的光泽,   化形之后是位年岁看着尚轻的少年,眉眼桀骜锋利,周身流淌着纯正浑厚的龙族血脉,容貌绝色夺目。   昊华缓步上前,出声开口:“你是何方龙族,为何独自在此处修行?”   少年抬眼斜睨过来,下颌微抬,傲气十足,半点没有谦卑之意:“本座名唤寂渊,龙族少族长。   此处乃是我龙族属地,你外来仙君何故擅闯?”   听见“寂渊”二字,昊华浑身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汐芜从前闲聊时提起过这个名字,千年之后,这人亦是伴在她身侧、深得她心意的人。   一念及此,方才离愁尽数被突如其来的酸意冲散,浓烈的醋意翻涌上来。   凭什么芜芜往后的身边还要多出一位龙族男子?   眼下提前撞见,不如趁早给这桀骜的小龙一点教训,断了往后的机缘。   昊华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不动声色抬手,数道淬了仙力的玄铁锁链破空飞出,   不等寂渊反应过来,锁链层层缠绕,死死捆住他的四肢。   寂渊猝不及防受制,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做什么!”   周身龙气疯狂冲撞锁链,却怎么也挣不开对方浑厚的仙君灵力。   昊华目光扫向潭底,水幕之下藏着一座纵深极深的巨大天然溶洞,洞口隐蔽,正好用来关押人。   他抬手打出繁复晦涩的禁锢阵法符文,金光层层叠叠封住溶洞出入口,隔绝内外气息,杜绝外人寻来。   做完一切,被牢牢锁在溶洞石壁上的寂渊终于忍无可忍,怒火直冲头顶,厉声怒骂:   “你这人莫不是神经病!本座与你素不相识,无缘无故囚禁我,放开我!”   少年气急败坏的斥责源源不断从溶洞里飘出,昊华充耳不闻,   丝毫没有心软,转身径直离开溶洞,往山外走去。   他边走边暗自思忖:先把他困在此地闭关不得外出,断了他外出游历的机会,如此一来千年之后,他应当再也遇不到芜芜了。   昊华满心以为自己拆散了二人未来的缘分,心中稍稍舒坦,全然不曾料到,世事自有定数。   他此番强行囚禁寂渊,反倒歪打正着改动了原本的轨迹。   后世的林汐芜掉落下界崖底,误入这座深山溶洞,反倒会提前与寂渊产生交集。   自以为得计的昊华,全然不知自己的醋意举动,反倒亲手推动了两人相遇的机缘。   ………   时空乱流翻涌着割裂神魂的银色罡风,周遭空间碎片无序冲撞,   林汐芜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吸力裹挟,浑身衣袍被乱流割出密密麻麻的破口,肌肤上布满细碎血痕。   她死死攥着空荡荡的掌心,脑海里交替闪过昊华的温柔、少年寒溯落寞的眉眼,心力交瘁之下,意识渐渐沉进黑暗。   不知在混沌里漂泊了多少岁月,裹挟着她的撕扯力道骤然消散,   周身狂暴的乱流缓缓平息。失重感袭来,她的身躯顺着缓缓裂开的时空缝隙,直直下坠,落回了当初她被玉佩卷走的荒原。   荒原上气氛死寂压抑。   云清玄、寂渊、夜阑三人寸步不离守在原地,整整日复一日耗损本源推演踪迹。   眼下三人眼底爬满浓重的红血丝,眼下乌青一片,周身灵力紊乱不稳,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地面还残留着当日空间炸开的波纹印记,可任凭他们倾尽修为翻遍天地各界,始终捕捉不到半分林汐芜的气息。   寂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沙哑破碎:“到底去了何处……芜芜,你回应我们一次好不好。”   夜阑垂落眼帘,素来冷静的声线裹着难以掩饰的惶然,心底的不安几乎将他吞噬,   云清玄一身白衣蒙尘,脊背绷得笔直,连日不休的消耗让他身形都透着疲惫,心底的恐慌快要压垮理智。   三人轮番透支自身本源,一遍遍掐算卦象,可卦图紊乱破碎,没有一丝线索,难过和近乎疯魔的焦灼缠上每个人心头。   就在三人快要撑不住、打算豁出性命劈开整片虚空搜寻时,头顶高空猛地裂开一道细长银缝。   一道单薄的身影无力坠落,正是满身擦伤、陷入昏迷的林汐芜。   “芜芜!”   死寂的荒原瞬间炸开动静,三人眼中死寂一扫而空,骤然亮起失而复得的光。   云清玄反应最快,身形掠上前稳稳伸臂,将坠落的人牢牢抱进怀里。   触到她温热却冰凉的身子,看见她皮肤上纵横交错、被时空乱流刮出来的伤口,云清玄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心疼得呼吸发紧,放轻手臂力道,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她,指尖轻轻拂过她带血的脸颊。   紧随其后的寂渊和夜阑快步围上来,不敢贸然伸手触碰,只弯下腰,小心翼翼垂眸注视着怀中人。   两人眼底满是后怕与怜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昏迷的她。   “还好……还好你回来了。”夜阑低声呢喃,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寂渊盯着她满身伤痕,眉头死死拧起,藏在心底所有焦躁疯狂尽数化作心疼,静静守在一旁,寸步不肯挪开。 第110章 归来心碎   云清玄怀中的少女气息微弱,肌肤遍布细碎血痕,他不敢耽搁半分,   源源不断渡出温润纯净的仙家仙气,丝丝缕缕顺着她经脉游走,抚平时空乱流留下的撕裂伤口,修复受损的神魂。   淡白色仙气萦绕在林汐芜周身,不过片刻功夫,   她身上纵横的擦伤尽数愈合,苍白的脸颊缓缓透出几分血色。   睫毛轻轻颤了颤,林汐芜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视线慢慢聚焦,落入三张日夜为她煎熬的熟悉面孔。   云清玄白衣染尘,眼底红血丝尚未褪去,手臂牢牢环着她,   夜阑素来清冷的眉眼盛满惶然温柔,一旁的寂渊双拳紧攥,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积压在心底两月的思念瞬间炸开,林汐芜眼眶一热,当即扬起笑容,是劫后重逢的惊喜与柔软。   她先伸手环住身侧寂渊的脖颈,用力将人抱住,轻轻在他侧脸印下一吻,又转身拉住夜阑,   同样相拥温存,最后埋进云清玄宽阔的怀里,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衣料,轻声歉疚:“对不起,让你们担惊受怕这么久。”   寂渊胸腔震颤,伸手轻轻回抱住她,声音沙哑哽咽,藏不住两月来濒临崩溃的煎熬:   “芜芜,你能回来就好,你凭空消失整整两个月,我们三个翻遍三界,几乎快要急疯。”   夜阑垂眸望着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低声追问:“这两个月,你到底去往了何处?为何半点气息都未曾留下?”   云清玄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她,语气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抚平她周身残存的慌乱:   “此地荒原风大,不宜久谈,我们回秘境木屋,你慢慢将一切讲与我们听。”   林汐芜轻轻点头,靠在云清玄怀中,三人一同御风而起,转瞬便回到了往日栖身的秘境木屋。   屋内灵气安宁柔和,四人围坐案前,林汐芜缓缓开口,将坠入时空裂隙、重返千年前天界、遇见少年昊华、   结识年少寒溯、邪祟黑雾现世、最终依靠时间玉佩挣脱时空束缚的全部经历,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少年昊华的温柔体贴、离别前夜的相守、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提防黑雾的画面,还清晰烙印在她心底。   话音落下,她心头一紧,慌忙抬眼看向三人,急切开口询问心底最牵挂之事:“对了,昊华呢?   他被黑雾寄生,如今现世的邪祟黑雾寄生他身体?他现下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方才还萦绕屋内的温情瞬间凝固,云清玄、寂渊、夜阑三人同时沉默,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寂静持续许久,寂渊率先喉结滚动,艰难开口,语气压抑沉痛:“那团黑雾早就在昊华身体里,彻底被黑雾寄生。   我们三人合力出手,缠斗三日三夜,最终将他斩杀,神魂躯体尽数消散,再也不会苏醒。”   “……什么?”   林汐芜浑身骤然脱力,脚下一软,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一想到千年前少年昊华纯粹坦荡,满心满眼都是她,明明她反复叮嘱他小心黑雾,   却依旧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心口像是被万千冰针狠狠刺穿,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眼眶顷刻间蓄满滚烫泪水。   云清玄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低声柔声安抚,一遍遍地拍着她颤抖的脊背,试图抚平她撕裂般的悲伤。   夜阑起身转身走到桌边,指尖凝出温和灵力,调和一杯安神静心的灵茶,杯中浮动着安抚神魂的淡香,   他将茶杯递到林汐芜手中,声音柔和舒缓,轻声劝慰,默默陪在她身侧,分担这份突如其来的心碎。   林汐芜浑身止不住轻轻发抖,滚烫的泪珠不断滚落,心口沉甸甸的悲痛几乎压垮她,整个人茫然失神地垂着肩。   云清玄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宽大衣袖温柔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掌心顺着她颤抖的脊背细细安抚,   清润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刻意放柔了语调,消解她刺骨的难过:“芜芜,不必这般伤心。   当初合力斩杀黑雾之后,我曾特意仔细探查过昊华消散的躯体,内里寻不到半分属于他的神魂气息。   若是那团邪祟彻底吞噬了他的神魂,必然会留下神魂残息,绝不会干干净净,这便说明他的神魂早已提前离体,   应当还有转世重生的机会,我这便动用本源灵力推演神魂踪迹。”   林汐芜闻言猛地抬起头,慌忙抬手用袖口擦去脸上的泪水,   原本黯淡无光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期盼,一眨不眨紧紧望着云清玄,指尖下意识攥紧他的衣摆,屏息等待结果。   云清玄松开她,缓步走到木屋正中,抬手凝出层层清透卦象符文,   源源不断损耗自身灵力推演神魂去向,淡金色卦纹在半空流转盘旋,反反复复测算许久。   半晌过后,空中所有符文尽数溃散,他缓缓收回灵力,眉宇间染上一层无奈,   轻轻对着林汐芜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力:“我推演许久,始终捕捉不到半分昊华神魂的线索,   就如同当年失踪的沧溟一般,神魂踪迹被一股未知力量彻底遮蔽,根本无从探查下落。”   方才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希冀瞬间碎得彻底,林汐芜垂落双手,肩膀重重垮了下去,   方才强忍住的泪水又一次漫上眼眶,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回木凳,周身萦绕着浓重的失落与茫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见她垂着头一言不发,满心颓丧,三人轮番上前轻声宽慰。   寂渊在一旁沉默半晌,终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千年前在深山溶洞困住我的人,就是昊华。   他那会儿估计早从你的话里知晓,往后我会陪在你身边,我当时他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做,   经过你的事情,我才知道,他心生醋意,才特意将我锁起来,想断了你我之间的缘分。   也亏得后来你误入那处溶洞,反倒无意间解开了禁锢,放我脱身。” 第111章 神魂归墟   林汐芜指尖死死攥着衣袖,眼底的湿意还未散尽,听完寂渊道出当年溶洞一事,心底万千纷乱忽然有了头绪,   低声喃喃:“原来如此…竟是他当年吃醋惹出的事端。”   可这点恍然大悟,丝毫压不下心口沉甸甸的酸涩。   她不由想起千年前与昊华分别的那日,她反复叮嘱他提防黑雾邪祟,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劫难。   云清玄见她神色怅惘,轻声开口,将当日斩杀黑雾时窥见的片段缓缓道出:   “黑雾寻到下界找到昊华之后,一心惦记你身上万绪生壤花本源,百般逼问花的藏身之处。   昊华半句不肯吐露分毫,黑雾恼羞成怒,直接动用邪力侵入他经脉,打算彻底寄生他的神躯,借他的身份寻你。”   “昊华自知一旦被邪祟掌控,日后定会对你下手,   干脆狠心自弃肉身,拼着神魂受损的代价,硬生生挣脱躯壳逃了出去。”   林汐芜心口一揪,指尖微微发颤,怔怔听着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   脱离躯体的昊华神魂单薄微弱,在三界虚空漫无目的地飘荡,   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吸力牵引着他,不受控制朝着天道之外的混沌虚无飘去。   这片虚无没有日月星辰,不分阴阳晨昏,四下只有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溟雾,   仙魔灵气踏入此地都会消融殆尽,是六界众生避之不及的绝境禁地。   虚无最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悬浮在溟雾中央。   男子双目紧闭,及腰银发如雪絮般四散漂浮,   一身白金神纹长袍铺展在虚空,衣料流转细碎流光,沉寂万古却不染半点尘埃。   他的身影原本近乎透明虚幻,周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神性符文,层层叠叠缓缓旋转,   如同沉重枷锁,死死锁着这具躯体,将内里磅礴无边的力量与生机封存了亿万年之久。   昊华的神魂靠近的瞬间,一股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扑面而来,   仿佛这具沉睡身躯本就该是他的归宿,神魂与躯体之间有着割不断的同源羁绊。   不等他细细思索,一股磅礴柔和的吸力骤然席卷神魂,   单薄的神魂毫无抵抗之力,径直被拉扯着钻入那具白金长袍的躯体之中。   刹那间,整片混沌虚无骤然爆发出耀眼金辉,无数流光顺着躯体经脉游走流转,   原本半虚幻的身形一点点凝实,褪去缥缈透明之感,化作真实鲜活的肉身。   沉睡男子的轮廓愈发精致绝伦,眉眼骨相尽数舒展,容貌抵达六界之中无人能及的极致风华,   安安静静悬浮在溟雾之间长久沉眠,像是自诞生之初,便在此静静等候某个人跨越岁月赴约。   秘境木屋之内,林汐芜尚且不知千年前昊华神魂的最终归处,只满心失落于无法推演他的踪迹。   ………   上古精灵秘境终年浸在温润的萤绿草雾之中,白玉雕琢的王座矗立在万株灵木中央。   精灵王寒溯斜倚王座,碧色长睫垂落,静静听着底下精灵长老逐条禀报灵脉收成、   结界守备等族中要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王座扶手的藤蔓纹路。   身侧立着与他容貌分毫不差的双胞胎弟弟寒束,眉眼精致如出一辙,   正凝神听着族内琐事,跟着兄长一同熟悉精灵王族的执掌事务。   周遭静谧安宁,忽有一道细碎银光毫无征兆地落在寒溯手边,那枚熟悉的时间玉佩轻轻滚落在白玉王座上。   寒溯瞳孔骤然一缩,方才从容的神色瞬间碎裂。   这玉佩是他当年赠予林汐芜的信物,如今凭空现身此处,绝非吉兆。   心头焦灼瞬间翻涌,万千不安堵在胸口,哪里还听得进半句族中禀报。   他抬手打断长老的话语,转头看向身侧的寒束,声音藏着难以按捺的急切:   “明日便完成精灵王权交接,往后由你坐镇秘境执掌全族。我要离开秘境,去找芜芜。”   寒束抬眼看向兄长,一眼便看懂他眼底深重的牵挂,没有半分迟疑,轻轻颔首:   “兄长尽管放心前去寻她,秘境灵脉、族群上下有我守着,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寒溯心中稍定,一夜仓促梳理完王族印信、结界令牌。   第二日天光大亮,完整完成精灵王权力交接大典,将王族所有权责尽数托付给双胞胎弟弟。   仪式刚落下最后一步,他便一把贴身揣好那枚时空玉佩,一刻也不愿多停留,   足尖轻点灵木枝头,径直破开上古精灵秘境的结界,循着玉佩微弱的时空气息,不顾一切奔赴心爱之人的方向。   时间玉佩持续漾开银辉,稳稳牵引着寒溯一路穿梭各界,不过半日功夫,便锁定了下界这片灵气温润的山林秘境。   他指尖凝起精灵王族的碧色灵力,抬手轻划,一层薄薄的秘境结界应声裂开一道可供通行的缝隙,身形一闪便踏入其中。   秘境里遍地丛生浅粉灵花,守在这里的一众小花妖正蜷在花枝上休憩,骤然察觉到外来强大王族气息,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花瓣簌簌翻飞,细碎的花藤层层交错竖起屏障,花苞尽数绷紧,一朵朵小花妖探出怯生生却戒备的小脸,   枝桠间飘出层层花粉防御,个个如临大敌,瑟瑟发抖地盯着闯入的寒溯,生怕他损毁秘境灵植。   寒溯无心顾及受惊的花妖,指尖摩挲着温热玉佩,碧色眼眸四下搜寻熟悉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柔软熟悉的传音轻轻落进他耳中,是林汐芜独有的草木灵韵,   清晰指明方位:“寒溯,我在秘境中心的木屋里,直接过来寻我就好。”   听见她安稳无恙的声音,寒溯紧绷的心骤然松了大半,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穿过层层花海,径直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一旁拦路的青竹,小桃,花妖们见他并无伤人之意,又听见娘娘的传音,迟疑着缓缓撤去了防御花藤,怯怯缩回到花枝间观望。 第112章 弃王位相随,争风吃醋   寒溯循着传音快步穿过连片灵花,远远就望见林间那座原木搭建的小屋,   檐边缠绕着她本命的粉金花藤,一眼便确认了方位。   他刚走到木屋门前,门便从内轻轻拉开,林汐芜抬眼望他,   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淡淡哀伤,可瞧见他一身飘逸碧色精灵王长袍的瞬间,紧绷许久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   不等她开口,寒溯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独属于精灵王族清润草木气息将她周身裹住,   掌心顺着她后背缓缓轻抚,低声满是心疼:“玉佩凭空落回精灵秘境,我心神大乱,生怕你遭了不测。”   屋内另外三人静静立在一旁,气氛瞬间微妙凝滞。   寂渊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沉沉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周身浑厚龙气不自觉沉了几分,   空气都仿佛冷了半截;云清玄端着安神灵茶的手顿在半空,眉眼依旧是一贯温润柔和,   脚下却不动声色往林汐芜身侧挪了半寸,无声隔开二人距离;妖帝夜阑垂着狭长眼眸,   指尖悄然捻起一缕冰凉妖灵力,静静守在另一侧,沉默地宣示着自己的位置。   林汐芜靠在寒溯怀中片刻,后知后觉想起身侧还有三人,耳根瞬间泛起薄红,轻轻挣开一点距离,   柔声解释:“寒溯,我没事,只是意外坠入时空裂隙,去到了千年前,还在那时与你相遇过。   回来途中玉佩同我失散,没想到它竟独自寻到了你那边。”   听完这番话,寒溯紧绷的心彻底落地,缓缓颔首,碧色眼眸牢牢锁着她,藏不住满心缱绻:“只要你平安便好。   芜芜,我已经把精灵王之位交接给寒束,往后再无王族枷锁束缚,我能留下来,长久伴在你身边吗?”   话音刚落,屋内另外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浓重的醋意扑面而来。   寂渊率先冷声道:“秘境有我护着她,何须你特地放弃王位凑过来?”   云清玄将灵茶递到林汐芜手中,温声开口,暗含分寸:“我常年守在此处秘境,日常起居我照料便足够稳妥。”   夜阑淡淡抬眼,嗓音清冷:“三界安危我能摆平,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拦着林汐芜,生怕她点头应允。   林汐芜看着几人争执不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正要开口调和,   寒溯却垂落长长的眼睫,眼底染上一层委屈,一副孤零零无去处的可怜模样,眼巴巴望着她。   “分明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寂渊见他这副神态,顿时气急开口。   云清玄微微蹙眉,轻声附和:“故作柔弱,实在不妥。”   夜阑也淡淡瞥了寒溯一眼,暗含不满。   寒溯全然不理会三人的指责,只一瞬不瞬望着林汐芜,满心满眼皆是期盼。   林汐芜心下一软,终究不忍心将他赶走,轻轻拍了拍寒溯的手背,   轻声道:“你既然已经卸下王族重担,便留下来一同相伴吧。”   闻言寒溯眼底瞬间亮起柔光,一旁的云清玄、寂渊、夜阑三人齐齐叹气,   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满是挫败,狭小木屋之中,四股截然不同的心意一同缠绕在她一人身上。   自寒溯留下之后,五人便一同栖居在这座灵气充裕的秘境之中,   日子过得温柔热闹,可四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从来没有半分停歇。   只要林汐芜守在跟前,几人尚能勉强维持体面,各司其职温柔待她;   可但凡她独自出门采摘灵草、或是静坐修炼,剩下四人便会暗地里较劲比拼。   寂渊化作龙形霸占院中清潭,故意掀起水花打湿寒溯培育的精灵花草;   云清玄悄悄收走夜阑备好的安神妖香;夜阑又暗中抽走寂渊用来泡澡的温灵泉水,处处暗流涌动。   白日里几人倒是格外默契,满心满眼都围着林汐芜打转。   云清玄烹煮清心灵茶,细细打理木屋周遭灵植;寂渊潜入深潭捕捞鲜美的灵鱼,烧制她爱吃的珍馐;   寒溯采摘精灵族独有的花蜜鲜果,编织柔软的花环发饰;夜阑寻来各式珍稀玩物,   陪着她在山林间漫步散心,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   可一到入夜,几人之间的竞争便骤然激烈,全都挤在木屋门外,各自找着说辞,只想留在内室伴她安眠。   林汐芜被四人缠得没办法,只好定下规矩,每晚轮流一人相伴,才算勉强平息这场夜里的争执。   这般朝夕相伴、吵吵闹闹的甜蜜岁月短暂又温馨,她几乎快要忘却外界的纷争。   平静终究没能长久维系。   那日整片秘境的灵脉骤然震颤,蚀骨的漆黑邪气铺天盖地笼罩山林,   那团曾被他们重创的黑雾,循着万绪生壤花独有的草木本源气息,再度寻到秘境藏身之处。   秘境深处栖息着无数修为低微的花妖、幼兽,邪祟戾气腐蚀性极强,   一旦在秘境内部开战,整片灵脉与弱小生灵都会化为灰烬。   五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齐齐护在林汐芜身侧,一同踏出木屋,   主动破开秘境结界,去往空旷无生灵的荒原迎战黑雾。   黑雾见他们主动现身,当即疯狂翻涌膨胀,无边黑浪卷着万千扭曲邪祟虚影铺天压来,   腥臭刺骨的戾气扑面而来,所过之处地面草木瞬间枯焦。   战斗一触即发。   林汐芜率先催动全身万绪生壤花灵本源,漫天粉金交织的花藤破土而出,藤蔓尖端布满克制邪祟的生机花刺,   如万千长鞭凌空席卷,层层缠绕捆缚翻涌的黑浪,死死限制黑雾的移动范围,不断抽离它体内污浊邪气。   云清玄紧随其后飞升半空,白衣猎猎作响,掌心源源不断涌出澄澈耀眼的纯阳仙金光芒,万千金色符文如雨坠落,每一道金光落在黑雾之上,   都能灼烧出滋滋白烟,净化大片邪力,硬生生撕裂黑雾外层防御,打散无数衍生的小邪祟。   寂渊龙吟震彻荒原,周身金黑龙纹尽数亮起,舒展万丈龙躯盘旋天际,锋利龙爪裹挟天雷之力狠狠抓向黑雾核心,   龙息化作滚烫鎏金烈焰,倾泻而下灼烧黑浪根基;黑雾挣扎着调动邪力反扑,   龙尾狠狠横扫,厚重龙鳞硬抗所有邪祟冲击,硬生生扛下大半攻势,护住后方几人。   寒溯指尖凝结精灵王族独有的碧色生命法则之力,漫天莹绿花雾飘散开来,   生机之力专克阴邪,丝丝缕缕渗入黑雾内部,不断瓦解它赖以存续的浊气根基,   同时抬手布下层层草木结界,拦截四散飞溅的邪祟碎气,避免邪气扩散污染天地。 第113章 终极BOSS出场   夜阑周身翻涌幽暗却纯正的妖力,墨色妖纹爬满手腕,指尖凝出无数锋利冰刃,   从四面八方封堵黑雾所有逃窜路线,冰刃裹挟冰封神魂的寒气,不断穿刺黑雾本体;   他游走在战场侧翼,但凡有漏网的邪祟虚影,尽数被冰刃瞬间冻碎,不给黑雾丝毫借力喘息的机会。   五人相伴日久,招式配合早已浑然一体,攻防衔接毫无破绽。   林汐芜束缚控场,云清玄大范围净化,寂渊正面强攻,寒溯瓦解根基,   夜阑围堵封路,一环扣一环,将黑雾死死困在五道力量交织的牢笼之中。   黑雾痛苦翻腾,不断嘶吼挣扎,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积攒的浊气疯狂冲撞,   可五道克制邪祟的力量层层叠加,不断消磨它本源。   不过半柱香功夫,黑雾体积肉眼可见地飞速缩小,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浪只剩一团微弱暗淡的黑气,本源濒临溃散。   最后一刻,寂渊龙爪裹挟天雷狠狠攥住黑雾核心,   云清玄纯阳金光、寒溯碧色生息之力、夜阑冰封妖力一同涌入,再配合林汐芜花灵本源彻底抽干残存浊气。   黑雾躯体寸寸崩裂,仅剩一缕微弱残魂悬浮半空,嘶哑怨毒的嘶吼响彻荒原,消散前撂下狠话:   “你们不过是苟延残喘!我背后那位至高主宰早已锁定你们所有人的神魂气息,   用不了多久,他便会亲自降临,吞噬万绪生壤花,碾碎你们所有人!”   话音未落,最后一缕黑气随风消散。   荒原之上风静云止,五人并肩而立,   方才温馨安逸的心境尽数消散,沉甸甸的危机感压在每个人心头,真正的终极危机,已然近在眼前。   …………   无边死寂的混沌虚无深处,没有日月,没有灵气,只有浓稠如凝固墨汁的永夜溟雾翻涌沉浮。   此地是三界六道之外的终极绝境,墟渊——虚无始祖便盘踞在这片天地诞生之前的原点。   他超脱创世规则,不受天道、轮回、时空任何法则束缚,世间生灵厮杀的戾气、爱恨纠葛的执念、生死别离的怨恨,   全都是滋养他本源的食粮,亿万载岁月,他靠吞尽众生负面情绪,铸就无人能撼动的无上力量。   虚无中央悬浮着一道模糊到看不清轮廓的庞大虚影,无数漆黑锁链缠绕周身,   锁链间缠绕着从古至今无数战场的残魂、破碎怨念。   沉寂万古的虚影缓缓掀开眼帘。   那是一双毫无半分温度的竖瞳,眼底没有喜怒,只有吞噬一切的漠然冰冷,   视线穿透层层时空壁垒,跨越遥远虚无,精准落在下界秘境荒原的方向,   轻而易举窥见林汐芜一行人的踪迹,还有混沌深处沉睡的昊华神魂躯体。   低沉、沙哑、仿佛源自万物诞生之初的声响,在整片虚无震荡开来,不带一丝波澜。   “培育许久的果实,也到该采摘的时候了。”   他目光先落在拥有万绪生壤花灵的林汐芜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垂涎。   “阴元身负天地独一生命本源,修为浅薄,前世记忆破碎残缺,   没有自保之力;承载阳元的躯体深陷封印长久沉睡,无力苏醒。   一弱一眠,再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   万千漆黑锁链随他话音震颤,翻涌出滚滚怨毒黑气,   只待时机一至,便会冲破壁垒,前去收割他亲手催生出来的两枚本源果实。   墟渊抬手,缠绕周身亿万载的怨念锁链疯狂震颤,天地间所有战死生灵的恶念、不甘、厮杀怨恨尽数被他抽离出来。   无边无际的漆黑怨灵从虚无缝隙涌出,彼此缠绕、吞噬、融合,不断淬炼重塑躯体。   不过片刻,整整数十尊比先前那团邪祟强横百倍的巨型黑雾成型,每一尊黑雾都裹挟着滔天血海戾气,   身躯如山岳般厚重,体表流转着能腐蚀仙骨、消融神魂的污浊黑气,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在黑雾体表此起彼伏地嘶吼、挣扎。   “下界秘境荒原,活捉身负万绪生壤花的阴元。   不必留手,只需活擒,她的生命本源是滋养本座最好的养料。”   墟渊低沉淡漠的声响震荡整片虚无,数十尊巨型黑雾齐齐躬身,   下一刻撕裂时空壁垒,携着毁天灭地的邪气,朝着林汐芜五人栖身的秘境狂奔而去。   此时秘境之内,林间草木尚且安宁,林汐芜正蹲在花圃前,指尖轻柔拂过盛放的粉金花藤,   寒溯站在身侧,替她梳理散落的长发;寂渊倚在一旁的青石上,手中把玩着刚捕捞上来的灵鱼,   打算为她烹制鲜羹;云清玄静坐石桌旁,细细研磨安神灵茶;夜阑立于林间阴影,静静守护四周结界。   方才斩杀残碎黑雾带来的紧绷早已散去,几人沉浸在难得的温柔日常里,丝毫未曾察觉横跨时空袭来的灭顶危机。   下一秒,整片秘境猛地剧烈震颤,大地裂开密密麻麻的黑色沟壑,山间灵植触碰到外泄邪气瞬间枯黄、化为飞灰。   遮天蔽日的漆黑浪潮压垮秘境外层结界,数十尊山岳般庞大的巨型黑雾矗立在山林之外,   凄厉刺耳的怨灵嘶吼响彻天地,腐蚀万物的黑气顺着结界缝隙疯狂涌入,弱小的花妖、灵兽惊恐逃窜,无数生灵发出绝望哀鸣。   “不好!”云清玄骤然起身,纯白仙光瞬间笼罩林汐芜,将她护在身后。   寂渊周身金龙纹路轰然亮起,万丈龙躯腾空而起,龙吟震碎漫天邪气;寒溯碧色生命之力尽数铺开,   层层草木结界层层叠加,试图阻挡黑气侵蚀秘境;夜阑墨色妖力翻涌,万千冰刃悬浮半空,死死锁定迎面而来的数十尊黑雾。   “秘境之中还有无数弱小生灵,不能在此开战!”林汐芜心头一紧,   催动万绪生壤花灵,漫天粉金花藤拔地而起,缠绕住几人的手腕,“随我出去!”   五人并肩冲出破碎的秘境结界,落脚空旷荒原,数十尊巨型黑雾立刻合围而上,不留半分退路。   大战轰然爆发。   第一尊黑雾率先发难,滔天黑浪化作巨大魔爪狠狠拍向地面,所过之处泥土尽数化为腐臭黑泥,   云清玄白衣翻飞,纯阳仙金符文如雨倾泻,金光与黑气碰撞,炸开滚滚刺鼻黑烟,   他的仙躯硬生生扛下大半冲击,肩头瞬间被邪气腐蚀出大片溃烂伤口,仙血顺着衣袖滴落大地。   寂渊腾空与两尊黑雾缠斗,滚烫龙息灼烧黑雾表层,   龙爪撕裂层层怨灵躯体,可黑雾由无尽恶念凝聚,损伤转瞬便能依靠周遭怨念修复。   其中一尊黑雾趁他不备,漆黑骨刺穿透龙鳞,刺入他脊背,   滚烫龙血喷涌而出,庞大龙躯踉跄着坠落半空,眼底满是剧痛,却依旧咬牙挡在前方。 第114章 记忆归位   寒溯的生命之力本就克制邪祟,可黑雾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源源不断的怨灵消耗着他的精灵本源,   他编织的草木结界一层接一层破碎,黑气顺着肌肤侵入经脉,白皙精致的肌肤爬满黑色毒纹,   每一次催动灵力,心口都如同万千细针穿刺,疼得他指尖不住颤抖,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源源不断将生机之力输送给同伴。   夜阑游走战场侧翼,冰刃冰封四散怨灵,可数尊黑雾同时合围,污浊怨气冲破妖力屏障,狠狠重创他的神魂,   他喉间涌上腥甜,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冰封之力愈发凛冽,拼尽全力封死黑雾所有迂回路线。   林汐芜站在战场中央,粉金花藤不断延伸束缚黑雾,可她修为终究受限,面对数十尊强化后的邪祟,花藤转瞬便会被黑气腐蚀断裂。   她眼睁睁看着身边四人接连负伤,伤口不断扩大,邪气顺着伤口往神魂深处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撑不住了……”夜阑低声喘息,唇角溢出乌黑妖血,“黑雾数量无穷无尽,   我们的本源正在快速损耗,再这样下去,所有人神魂都会被恶念彻底消融。”   云清玄抹去唇角血迹,目光沉沉扫过身边负伤的三人,心底已然做出决断;寂渊甩去身上沾染的黑血,   眼底藏着决绝;寒溯望着林汐芜单薄的背影,碧色眼眸盛满不舍,却同样没有半分退缩。   就在五人濒临溃败,无数黑雾张开巨口准备将他们尽数吞噬的刹那,   远隔无数时空的混沌虚无深处,那具被万古金纹神链层层封印、沉睡许久的白金长袍神躯,忽然微微颤动。   细碎璀璨的金色流光从神躯四肢百骸涌出,一股磅礴无边、凌驾创世万物之上的神魂波动,   跨越壁垒,直直传入云清玄、寂渊、寒溯、夜阑四人脑海深处。   四人浑身猛地一震,四肢僵硬,脑海中涌入无数破碎模糊的远古记忆碎片,   神魂深处传来强烈的共鸣与召唤,那是属于他们本源的呼唤,是沉寂亿万年阳元主神的召唤。   林汐芜敏锐察觉到四人瞬间失常,他们僵在原地,   脸色复杂难言,眼底藏着浓烈的不舍与痛苦,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愿将心底的秘密吐露半分。   她心头不安愈发浓烈,伸手拉住云清玄的衣袖,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抖:“你们怎么了?   方才那股奇怪的感应是什么?混沌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你们为何全都瞒着我?”   面对她焦急又委屈的询问,四人不约而同闭口沉默,没有一人开口解释,只是垂落眼帘,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   这份刻意的隐瞒,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林汐芜心底。   一路相伴同行,跨越千年时空,她以为彼此之间毫无隔阂,可生死关头,他们依旧藏着不愿告知她的秘密。   委屈、恐慌、酸涩交织在一起,化作浓重的怨怼堵在胸口,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   “我们共经生死,到底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你们明明全都知晓,却单单瞒住我一人。”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四人心中痛如刀割,却依旧无法开口道出真相。   墟渊的目光时时刻刻锁定此地,一旦提前告知林汐芜神魂分离的过往,   虚无始祖必然会不顾一切提前出手,她尚未觉醒的阴元根本无力抵挡。   云清玄率先上前,指尖轻轻抚上林汐芜的脸颊,温柔的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芜芜,对不起,所有隐瞒,皆是不得已。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悲伤,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主动引动自身全部仙神本源,源源不断的纯白金光顺着指尖涌入林汐芜的经脉之中。   磅礴的力量冲进她四肢百骸,剧烈的冲击让她踉跄后退,浑身经脉如同火烧一般剧痛。   “云清玄!你在做什么!停下!”林汐芜大惊失色,想要挣脱他的触碰,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寂渊紧随其后上前,浑厚纯粹的龙族本源化作鎏金长河,尽数渡入她体内,庞大的力量挤压着她的神魂,   他强忍着神魂剥离的撕裂剧痛,低声呢喃:“芜芜,往后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寒溯闭上双眼,将精灵王族亿万年积攒的生命本源毫无保留献祭,碧色温润的生机之力包裹住她受损的经脉,   缓解力量冲击带来的剧痛,可他自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单薄,精灵本源一旦散尽,肉身即刻消散于天地。   夜阑最后迈步上前,沉寂万年的妖帝本源化作幽蓝流光,涌入她的神魂深处,稳固她濒临溃散的识海,   清冷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守护你,本就是我诞生之初唯一的执念。”   四道分属不同种族、却同源一体的磅礴本源力量在林汐芜体内交汇、融合、奔腾冲撞,痛彻神魂的撕裂感席卷全身,   她清晰感知到四人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身躯一点点变得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片荒原。   “不要!你们停下来!我不要你们的力量,我只要你们好好活着!”   滚烫的泪水疯狂滚落,林汐芜失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空旷荒原,   双手拼命想要推开四人,可献祭本源的力量牢牢将她束缚。   四道本源力量在她识海核心碰撞,沉睡亿万年的阴元封印轰然碎裂,   独属于天地初始阴元的磅礴力量席卷神魂,无数尘封千万载的前世记忆如潮水般冲破枷锁,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开天辟地之初,阴阳二元共生,阳元玄衍执掌创世秩序,阴元执掌万物生机,二人本是一体同心,   相伴创造三界六道;虚无始祖墟渊觊觎二元本源,暗中设下歹毒圈套,掀起无尽厮杀分化二人,   以众生怨恨削弱玄衍力量,再以万古神链将他的神魂强行拆分,打散为六缕碎片,分别转世、沉睡、流落各界,本体躯体封印在混沌虚无。   当年的沧溟、千年前与她相知相守的少年昊华,还有眼前献祭本源的云清玄、寂渊、寒溯、夜阑,   六人的身份尽数浮出水面——他们全部都是阳元主神玄衍被拆分后的神魂碎片。 第115章 创世阴阳主神   千年前昊华舍弃肉身逃入混沌,便是仅剩的一缕神魂碎片奔赴本体;沧溟当年经历九世轮回,无故消失,是神魂被墟渊暗中牵制;   云清玄、寂渊、寒溯、夜阑,皆是分散流落三界、各自诞生独立意识的神魂分魂。   无数悲欢离合、跨越亿万年的分离与痛苦尽数涌入林汐芜脑海,前世与玄衍相守创世的温柔、   被墟渊算计分离的绝望、跨越时空一次次与神魂碎片重逢的欢喜、此刻眼睁睁看着他们献祭本源濒临消散的剧痛,层层叠叠压垮她的心神。   阴元之力彻底觉醒,周身绽放出覆盖整片荒原的粉金色万丈柔光,万绪生壤花灵本源抵达巅峰,   世间一切邪祟、怨念、恶念,在纯粹的生命元阴之力面前尽数被克制消融。   与此同时,混沌虚无深处,那具白金长袍的神躯彻底挣脱沉睡,万古金纹神链寸寸断裂、轰然破碎。   六道献祭本源后脱离肉身、近乎透明的神魂流光,自动冲破时空壁垒,朝着混沌深处飞速奔赴。   云清玄、寂渊、寒溯、夜阑四人身躯在献祭完成的瞬间化作点点流光,   四道神魂紧随先前藏匿混沌的昊华、失踪已久的沧溟神魂,一同涌入白金神躯之内。   六缕分离亿万年的神魂在躯体之中碰撞、融合,无数被拆分封存的远古记忆尽数归位,   属于创世阳元主神玄衍的完整意识缓缓苏醒,磅礴无边的创世之力席卷整片混沌虚无,震动墟渊盘踞的黑暗领地。   荒原之上,林汐芜眼底泪水未干,心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将她碾碎,可觉醒完整阴元的力量已然尽数掌控。   她抬眼望向周遭数十尊狰狞可怖的巨型黑雾,眼底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失却挚爱分魂的刺骨冰冷。   漫天粉金色花藤拔地而起,这一次的花藤不再是仅仅束缚敌人的藤蔓,   每一缕花瓣、每一根枝桠都承载着创世阴元的毁灭生机,万物负面情绪在这份纯粹本源面前不堪一击。   她抬手轻轻一握,万千花藤如锋利利刃同时席卷而出。   第一尊黑雾接触到花藤的瞬间,体表缠绕的怨灵发出凄厉惨叫,   由恶念凝聚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蕴含怨恨的黑气被花灵本源彻底净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其余黑雾惊恐嘶吼,齐齐调动全部怨气朝她扑杀而来,   可无论它们释放多么腐蚀神魂的浊气,只要靠近林汐芜周身三丈范围,便会被阴元柔光瞬间消解。   林汐芜缓步向前,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每一次抬手都带走一尊巨型黑雾。   她心中满是无尽虐痛,方才还围在她身边、争风吃醋细心照料她的四人,   此刻神魂尽数奔赴混沌归位,肉身消散,独留她一人立于满目疮痍的荒原。   不过片刻功夫,墟渊派遣而来的数十尊巨型黑雾尽数被阴元之力绞碎、净化,天地间弥漫的污浊邪气消散一空,荒原重新恢复清明。   战斗落幕,四下寂静无声。   林汐芜孤零零站在荒原中央,周身璀璨的金粉柔光缓缓收敛,   手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人递上灵茶、捕捞灵鱼、编织花环、默默守护。   她缓缓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不受控制地爆发,   空旷的荒原只回荡着她绝望又悲痛的呜咽。   混沌虚无深处,白金神躯缓缓睁开双眼,六重神魂彻底融合完整,玄衍完整的目光穿透层层时空,   精准落在荒原独自落泪的少女身上,眼底翻涌着亿万年不曾消散的心疼与愧疚。   一旁蛰伏的墟渊虚影震怒不已,他万万没有料到,献祭分魂之举竟会提前唤醒完整阴阳二元,原本十拿九稳的收割计划,彻底落空。   亿万载的布局,此刻迎来彻底反转,一场席卷创世与虚无的终极对决,已然不可避免。   荒原上冷风卷着尘土掠过,林汐芜孤零零站在满地黑气残骸之中,掌心空空,   方才还围在她身边说笑打闹的四人,已经化作流光奔赴混沌,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下。   滚烫的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干裂的泥土上,转瞬蒸发殆尽。   她缓缓抬手,体内完整觉醒的阴元之力翻涌而出,   粉金色的花灵本源在掌心撕开一道狭长的时空裂缝,裂缝深处是灰蒙死寂的混沌溟雾。   她攥紧袖口,一步踏入缝隙,孤身奔赴这片六界生灵闻之色变的禁地。   混沌之中没有日月,没有四季,无边灰白浓雾翻涌不息,   无数扭曲的怨念残魂在雾中沉浮嘶吼,但凡寻常仙神踏入,神魂顷刻间便会被怨气啃噬殆尽。   可林汐芜周身萦绕着万绪生壤独有的温润生机柔光,那些怨灵一靠近,   便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消融,连靠近她三尺之内都做不到。   一路直行,很快抵达混沌最核心地带。   虚空中央悬浮着一道修长挺拔的白金神躯,层层断裂的万古金纹锁链散落四周,曾经禁锢亿万年的枷锁早已破碎。   银发如雪,四散漂浮在虚无里,玄衍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瞳孔深处糅合了六缕神魂所有的情绪——昊华的温柔隐忍、   寂渊的桀骜热烈、寒溯的细腻缱绻、云清玄的温润慈悲、夜阑的清冷孤执,还有从未相见的沧溟心底深藏的落寞。   察觉到熟悉的阴元气息,玄衍身形一瞬跨越千丈虚无,停在她面前。   他下意识抬起双臂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可指尖悬在半空,又猛地顿住。   刚融合完整的阳元力量太过磅礴,他怕稍一用力,便会震伤根基尚未稳固的林汐芜。   林汐芜抬眼望着他,积攒了亿万年的委屈、思念、心痛在此刻尽数爆发,声音哽咽发颤:“玄衍,你明明与我本是创世阴阳一体,   为何要独自扛下墟渊的算计,亲手拆分自己的神魂,把六缕分身丢在三界,一次次陪我历经生死,却始终不肯告诉我真相?”   玄衍金色眼底泛起水光,神泪顺着精致的下颌滑落,砸在虚无之中化开细碎金芒,   低沉压抑的嗓音裹着亿万年的愧疚:“芜芜,当年墟渊以你的性命要挟我。   他说,只要我维持完整阳元主神之躯,他便引爆亿万年积攒的众生怨恨,将尚且年幼、没有觉醒本源的你彻底抹杀。   我别无选择,只能拆分神魂,分散自身力量让他放松警惕,再暗中指引每一缕分魂跨越岁月奔赴你身边护你周全。” 第116章 决战   “你可知,千年前昊华舍弃肉身逃入混沌,是我神魂本能向本体靠拢;   沧溟九世轮回,是我暗中布局,为了磨灭诅咒印记。   寂渊当年困在溶洞,是我刻意留下一丝破绽,等你前去解救;   云清玄、夜阑、寒溯出现在你生命里,每一次相遇,都是我跨越时空安排的守护。”   林汐芜身子轻轻发抖,脑海里翻涌着秘境里朝夕相伴的画面:   云清玄日日烹煮安神灵茶,寂渊总潜入深潭捕捞灵鱼,寒溯摘花蜜为她编织花环,夜阑默默寻来世间奇珍。   那些四人争风吃醋、夜晚轮流伴她安眠的温馨日常,此刻每一幕都扎得她心口剧痛。   “可方才,他们为了护我,尽数献祭本源,肉身消散……”她失声落泪。   玄衍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创世阳元的温和金光包裹住她颤抖的身躯,轻声安抚:   “别害怕,云清玄、寂渊、寒溯、夜阑、昊华、沧溟,   六缕神魂完整封存在我的识海深处,他们各自独立的意识从未磨灭,只是暂时失去肉身。   待寻得天界本源灵渊温养千年,便能重塑身躯,再次回到你身边。”   话音未落,整片混沌猛地剧烈震颤起来,溟雾疯狂翻涌,   浓稠如墨的漆黑怨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海水里漂浮着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痛苦虚影,   凄厉绝望的哀嚎填满整片虚无,空气里充斥着蚀骨刺骨的憎恨戾气,连创世神力都隐隐被压制几分。   一道无边无际的庞大虚影自永夜黑雾中缓缓舒展身躯,身躯大到遮蔽整片混沌,   千万道漆黑怨念锁链缠绕周身,锁链上挂满破碎残魂。   墟渊那双漠视万物的竖瞳缓缓睁开,漆黑眼眸里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只有吞噬一切的冰冷贪婪,   威压铺天盖地压向相拥二人,林汐芜当即气血翻涌,后退半步。   “阴阳二元,终于齐聚混沌了。”   墟渊沙哑空洞的声响震得空间层层碎裂,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亿万生灵的怨毒,   “本座诞生于万物创世之前,天道轮回、三界秩序,于我而言皆是玩物。   众生的痛苦、离别、厮杀、怨恨,皆是滋养我的食粮,亿万年布局,今日总算等到收割果实的时刻。”   玄衍将林汐芜牢牢护在身后,白金神纹自周身迸发,秩序神力硬生生扛下墟渊外泄的威压,冷声道:   “三界生灵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搅动纷争,拆分我与芜芜,屠戮无数生灵?”   墟渊低低嗤笑,笑声里满是漠然残忍:“无冤无仇?   只有纷争与痛苦,才能生出浓郁怨念。   当年我挑拨天界内乱,放出黑雾寄生昊华,逼他舍弃肉身;暗中困住沧溟,打散你的神魂;   一次次派人追杀身负万绪生壤花的阴元,全是为了等你们二人力量割裂、各自虚弱的今日。   只要吞噬你们阴阳本源,我便能彻底取代创世秩序,往后世间永无安宁,无尽怨恨将永远供我吞噬。”   话音落下,墟渊猛地挥动周身亿万怨念锁链,无数锁链撕裂虚无,化作漫天利刃直扑二人。   与此同时,怨海之中浮现无数幻境,一幕幕最痛的画面在半空循环播放:   千年前昊华被黑雾逼到绝境,毅然自弃肉身;荒原之上,云清玄渡出全部本源,身躯化作流光;   龙鳞碎裂,寂渊浑身淌着滚烫龙血重重坠落;寒溯肌肤爬满黑色毒纹,身躯一点点透明消散;夜阑喉间涌出乌黑妖血,摇摇欲坠。   幻境里的哭喊、绝望清晰传入耳畔,不断冲击林汐芜与玄衍的神魂,试图扰乱二人心神。   “芜芜,守住心神,幻象伤不了我们。”   玄衍低声提醒,抬手挥出万千金色秩序符文,符文漫天铺开,   斩断袭来的怨念锁链,正面迎上墟渊庞大的本体。   林汐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伤,催动完整阴元之力,   漫天粉金相间的花藤自虚无之中破土而生,枝桠蔓延整片混沌。   柔和的生机柔光笼罩四方,幻境接触到柔光瞬间碎裂消散,   四处泛滥的怨海被花藤牢牢束缚,内里躁动的怨灵不断被生机之力净化消融。   “我的本源克制一切负面怨念,我来牵制怨海,你主攻墟渊本体!”   林汐芜扬声开口,花藤层层叠叠编织成巨大牢笼,死死锁住翻涌的黑色海水。   “好。”玄衍应声纵身腾空,白金神躯裹挟创世之力直冲墟渊,   掌心金色裁决神光一次次劈砍在墟渊庞大的虚影之上,每一次碰撞,混沌都会炸开层层空间裂隙。   墟渊被阴阳二元联手压制,周身怨气不断消耗,顿时暴怒,   庞大身躯剧烈翻滚,嘶吼声响彻天地:“区区创世二元,也敢阻拦本座!”   他倾尽亿万年积攒的所有怨恨,全部汇聚于一点,凝聚出一道横贯混沌的漆黑灭世光柱,光柱所过之处,   空间直接化为虚无,连天道法则都尽数消融,目标直指后方毫无防备的林汐芜。   玄衍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挡在林汐芜身前,   完整主神肉身硬生生承接下这道足以毁灭三界的致命一击。   “玄衍!”林汐芜瞳孔骤裂,撕心裂肺地呼喊出声。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混沌,玄衍周身白金神躯裂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裂痕,   融合不久的六缕神魂在识海里剧烈动荡,险些再度四分五裂,   一口金色神血自他唇边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往下坠落。   墟渊见状放声狂笑:“阳元主神受损,阴元孤掌难鸣,今日你们二人,都逃不出本座掌心!”   看着玄衍不断渗血的身躯,林汐芜心底的悲痛与愤怒彻底爆发,她不再保留,   燃烧自身全部阴元生命根基,周身粉金光芒暴涨千万倍,纵身飞至玄衍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他。   “玄衍,与我合一。”   阴阳本源瞬间交融,创世之初独一无二的太极二元神光自二人相拥处迸发,   璀璨光芒填满整片混沌,所有怨海、怨念锁链、破碎幻境在神光之下飞速消融,   墟渊赖以存活的怨恨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衰败、萎缩。 第117章 决战,完结   墟渊庞大的虚影发出惊恐又怨毒的嘶吼,身躯在二元神光冲刷下寸寸瓦解、溃散,虚无本源不断崩塌。   消散的最后一刻,墟渊残留的声音回荡在混沌之中,带着不灭的诅咒:   “你们以为除掉我便能万事大吉?只要世间一日尚存爱恨别离、伤痛纷争,   虚无的种子便永不消亡,终有一日,会再有虚无之主卷土重来!”   话音落尽,墟渊彻底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混沌溟雾里,无边的压迫感随之褪去,混沌终于恢复平静温润。   林汐芜连忙稳住摇摇欲坠的玄衍,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渡入他体内,一点点修复他布满裂痕的神躯。   玄衍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却依旧温柔:“无妨,只是神魂受创,有你的生机滋养,不出数日便能痊愈。”   二人并肩立于混沌虚空,一同抬手催动阴阳神力,梳理破碎的三界天道,   修补被黑雾邪气腐蚀的各处秘境灵脉,将所有被怨念囚禁千万年的残魂释放,送入六道轮回,得以重新转世。   “方才我说的灵渊,在东极天际深处,那里汇聚天地初始本源灵气,是温养神魂最好的地方。”   玄衍抬手,一道金色光幕浮现在半空,光幕里映出昔日下界秘境木屋的模样,   “等我们安顿好三界,便回去看看,那里还留着他们所有人的痕迹。”   二人一同折返曾经朝夕相伴的秘境小院。   石桌上还摆着云清玄煮茶用的玉壶,青石灶台是寂渊烹制灵鱼所用,   花枝上还留着寒溯未完工的花环,木柜里静静摆放着夜阑四处寻来的珍稀珍宝。   一草一木,皆藏过往回忆。   林汐芜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石桌,低声道:“千年时间,会不会太久。”   “于我们创世神而言,千年不过弹指。”   玄衍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布下时间结界,结界内千年光阴,外界不过一日,我们只需在此等候片刻,便能与他们重逢。”   二人动身前往东极灵渊,玄衍以阳元神力布下层层稳固结界,将封存六缕神魂的金光放入灵渊深处温养。   外界短短一日转瞬而过,结界之内,千年光阴悄然流逝。   六道熟悉的身影自灵渊流光之中缓缓走出,昊华、云清玄、寂渊、寒溯、夜阑、沧溟,   六人肉身重塑,眉眼清晰,各自保留着独属于自己的气质。   小院瞬间恢复往日热闹喧嚣,寂渊率先上前,刻意挤开玄衍站到林汐芜身侧;寒溯捧着新编的花环递到她手中;   云清玄提着新烹好的灵茶缓步走来;夜阑默默拿出寻来的珍稀宝石;昊华眉眼温柔,   静静立在一旁望着她;素来未曾相见的沧溟,安静站在人群末尾,眼底藏着隐忍的温柔。   几人照旧暗中较劲,争着陪伴林汐芜,往日温馨吵闹的日常再度重现。   往后,玄衍与林汐芜携手共守三界,二人定期前往混沌虚无巡查,   平衡天道与虚无的边界,时时留意世间众生情绪,化解大规模战乱与怨恨,杜绝新的虚无始祖诞生。   亿万年拆分别离的苦难尽数落幕,阴阳二元相伴,六位分魂不离不弃,往后生生世世,再无分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