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云淡风轻by洛时蕴 简介: 进行中:【光阴之外】苏见秋   【斗陆】拾星【师兄啊】青莲和灵珠子   ★狗血万人迷的故事,逻辑死,剧情只为女主服务   ——————   ★【唯一女主:云轻】   ◎狗血万人迷,修罗场扯头花   ◎拆cp,多单箭头,all女主   ◎女主就是世界中心,最美且最配 前言   接上一本,依旧是云轻的故事。 【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   【唯一女主:云轻】   依旧泼洒狗血。   有剧情发展。有故事线。   ————   ◎狗血万人迷,多修罗场扯头花剧情。   ◎拆cp,多单箭头,all女主。   ◎女主就是世界中心,最美且最配。   ◎拒绝写作指导,不要恶意找茬。   ★★★重点:   不喜速跑,不用告诉我。   别来指指点点,不接受写作指导,可以提意见,作者都会看,恶意找茬直接拉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不喜欢麻烦立刻离开,找喜欢看的,别来相互为难。   我没有逼你看,望周知。 神印:情思千重(1)   魔皇宫。   威严又奢华。内部摆设无一不精,根根直柱林立,暗金的纹路缠绕其上,华丽而神秘。   黑曜石打造的墙壁散发出幽暗而神秘的光辉。   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宫殿最深处。   寝殿,淡紫色纱账低垂,隐约可见一道安睡的身影。   云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是无尽混沌的黑暗,冰冷粘腻的触感攀附指尖,黏稠的墨色铺天盖地。   低声的呢喃、扭曲的呓语在耳边频繁响起,带着污染灵魂的力量,缓缓的浸染,侵蚀。   “我们的…”   “喜欢…”   “留下…与我们永存…”   有一道白衣身影悬浮在虚无空间,周身闪烁的莹白微光如同风中烛火,不知何时会熄灭。   耳边的呢喃断断续续,蛊惑着她共沉沦。   “谁允许你们动她的?!”   蓦然,一道愤怒宏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璀璨而圣洁的光晕流转周身,温暖包容。   蛊惑的低语变为嘲哳扭曲的低吼,黑暗如潮水般散去。   来者的面容笼罩在璀璨的金色光晕中,看不真切。   随后,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抱住,贪婪而珍重,怀抱透着丝丝凉意。   他将她抱在怀中,与她额头相贴,身后闪烁着深邃的紫光。   “轻轻。”   “轻儿。”   两道声音重叠,一句温柔一句偏执。   紫金光辉不停闪烁,彼此相连又泾渭分明。   恍惚之间,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魔皇宫。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印着紫色光纹的华丽黑袍曳过地面,修长的手指掀开紫水晶珠帘,径直朝寝殿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里面安睡的人。   望着榻上安睡的身影,枫秀唇角微微上扬,蓝色眼瞳浮现缱绻的柔情。   掀开淡紫色纱账,触及她微颦的眉眼,枫秀眉梢下压,唇边的弧度缓缓拉平。   他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将人抱在怀中,大掌缓缓抚摸过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安抚。   “轻儿,醒一醒。那只是梦境而已。”   枫秀耐心的安慰,语调温和而平缓。   他知晓云轻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噩梦,陷入梦魇之中。   他以及阿加雷斯、瓦沙克想尽了办法,也没找到办法阻止她做梦,只能想方设法的安抚,令她早点醒过来。   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云轻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枫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他的发梢擦过她的脸庞,带来细微的痒意。   “醒了?”枫秀唇边溢出轻柔的笑意,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侧,“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云轻恹恹道:“头晕。”   枫秀动作微顿,立刻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柔按着云轻的额角,为她缓解不适。   云轻怠懒的靠在枫秀胸膛,想起梦中所见,眼眸低垂。   两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一金一紫,金色温柔而包容,紫色冰冷而偏执,他们应该认得她。   最后的一句话是:等我。   双方水火不容,但又诡异的和谐。   云轻不记得从前的事,醒来就在魔皇宫,按照枫秀的说法,她是被他从一处混乱的战场上带回来的。   这个世界人魔对立,若说战场定然和人族与魔族有关。   她不是魔族。   云轻按住枫秀的手,疑惑的问道:“我真的是人族吗?”   她觉得,她应该不是。   枫秀眸色微暗,嗓音温和:“为什么问起这个?你既不是魔族,当然是人族。”   ————   衍生平行世界,很多私设,狗血满天飞 神印:情思千重(2)   枫秀:“可是想起了什么,要不然我去安排,派几位魔神护送你去人族城池转一转,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   枫秀这么贴心,云轻反而不好说什么,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云轻微微摇头,“不用了。”   她对魔族没有归属感,对人族同样无感,所以在哪里都无所谓。   而且以人族对魔族的警惕和排斥,派遣魔神跟着她去人族,若是被人族高层发现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搂住女子柔软的腰身,手指抚摸过散落在身后的乌发,枫秀唇角微微上扬。   云轻厌恶麻烦,且吃软不吃硬。   和她针锋相对只有被扇的份,挨巴掌没什么大不了的,轻儿的手掌很软。   但打疼了她的手多不好。   所以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了,他不喜欢看见她皱眉的样子。   枫秀揽住云轻的肩膀,低下头,语调轻柔的问,“要起来吗?我让冷筱和月夜过来伺候你穿衣。”   云轻:“……”   这就是整个魔族最怪异的地方了。   枫秀时而疯批时而正常。   温柔时可以说一句君子如玉,偏执时就纯纯一个神经病。   不肯让魔女靠近她,但是却让冷筱和月夜来替代魔女,哪有把公主当侍女使唤的。   这两位公主也是奇葩,半分不情愿都没有。   云轻微微皱眉,“冷筱是你的女儿,月夜是阿加雷斯的女儿,她们毕竟是公主,你这样使唤她们,有辱她们的身份。”   枫秀温柔的抚摸着云轻的头发,漫不经心且理所当然道:“能为你更衣是她们的荣幸,别人反而没有资格。”   云轻:……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甚至觉得整个魔族都不太正常。   云轻:“阿加雷斯没有意见吗?”   枫秀:“他求之…他能有什么意见。”   云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枫秀眼眸微闪,突然抱住她的腰身,两人齐齐往被褥上倒去。   枫秀将人压在身下亲了亲她的唇,眼底漾开戏谑的笑意。   “难道轻儿想本皇亲自动手帮你更衣,也不是不行,但本皇意志力不坚定,向来经不住诱惑,中途若是发生点什么,无法保证。”   “……”云轻面无表情,又开始发神经了。   “我自己有手,会穿衣服。”   枫秀被赶出了寝殿。   站在宫殿门口,微凉的风迎面吹过,黑色衣摆起伏不定,枫秀看着寝殿的方向,无奈的叹气。   可惜没有趁机讨点好处。   “大哥,你怎么站在门口,轻儿还没有睡醒吗?”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者是一位银发美人,紫眸潋滟,容貌极为昳丽,眉心印着一轮上弦月魔纹,身穿紫色镌刻暗纹的华贵长袍,露出大片胸膛。   月魔神,阿加雷斯。   枫秀回头瞥了他一眼,神色散漫,“醒了,正在换衣服。”   阿加雷斯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溢出笑意,“大哥该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枫秀轻哼,“轻儿觉得让冷筱和月夜帮忙更衣不好,所以才自己动手的。”   “她觉得你我都是渣爹。”   阿加雷斯:……   笑容缓缓消失。 神印:情思千重(3)打赏   互相扎完心,枫秀和阿加雷斯默契的移开话题。   互相伤害的本质是为了夺得她的注意力,但是她本人不在眼前,争斗也没意义。   枫秀:“瓦沙克怎么没来?”   阿加雷斯:“他又在摆弄那个星盘,说是有什么新发现,或许能帮到轻儿。”   云轻时常做噩梦这件事他们都知晓,但是梦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涉及到神秘侧,也就同样神神秘秘的瓦沙克有办法。   他们两个的武力值非常行,观星占卜真的来不了一点,没有那个天赋。   殿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时刻关注里面情况的枫秀和阿加雷斯同时住嘴,抬眸望去。   镌刻烫金纹路的紫色长裙曳过地面,女子缓缓出现在视线中,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他们的心上,深沉庄重的颜色不掩满身风华,反而衬托得她更加神秘矜贵,美丽不可方物,令人移不开眼睛。   枫秀大步上前,揽住云轻的肩膀将人拥在怀中。   阿加雷斯行至云轻另一侧,似乎想要牵她的手,被云轻疑惑的看了一眼,动作一僵,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   云轻敛眸思索,枫秀和阿加雷斯之间真的太奇怪了,应该说日月星三兄弟都相当奇怪,关系诡异的很,好的像一个人一样。   三人一同前往月魔宫的月池,没有别的事,单纯欣赏歌舞,月魔族出美人,歌舞也是一绝,看着赏心悦目。   云轻看到了月夜,她在最前方领舞,舞姿极美,迎着云轻看过去的眼神,月夜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魅惑妖娆。   云轻缓缓移开目光,魔族当真没有一个正经人。   这时,阿加雷斯从池中捞起两个镶嵌宝石的精致酒盏,一杯递给枫秀,另一杯则递到云轻面前,他眼底含笑,轻声道:“此酒名为杯中月,在月光下酝酿了千年,是月魔宫一等一的美酒,尝尝?”   杯中酒水清澈,淡淡的银色光辉浮动其上,仿佛月华流动,一股醇厚清冽的酒香弥散在空气中。   云轻看了一眼,“我不会饮酒。”   枫秀捏着酒杯晃了晃,蓝眸晕染出一片柔光,“这可是阿加雷斯的珍藏,本皇平日里过来,他还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呢。”   阿加雷斯闻言轻笑,“大哥都喝了我多少美酒,竟然只惦记着我的杯中月了。”   枫秀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云轻,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轻儿可以浅浅啜饮,先尝一尝味道,不喜欢就不喝。”   阿加雷斯微微点头,“大哥说的没错,你喜欢的才是好东西。”   她若是不喜欢,那么这酝酿千年的杯中月也一文不值。   两人都这么说了,云轻也起了点好奇心,抬手接过,指尖捏着杯身时,无意间和阿加雷斯的手指相碰。   云轻没有放在心上,而阿加雷斯眸色微深,将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摩挲。   因为苏醒后第一眼见到的是大哥,所以她只接受大哥的亲近,真是难办啊。   云轻浅尝了一口,她不擅长饮酒,当然也没有品尝出好坏。   但她发现自己完全是一口倒,只一会的功夫脑袋已经开始发晕,眼前的一切迷迷糊糊。   “小心。”枫秀面色微变,一把将险些摔倒的人抱住,看着她的眼神迷蒙的眼眸,叹了口气,“你这酒量…不该让你碰酒的。”   阿加雷斯也有些无奈,“谁知道轻儿真的碰不了酒。”   他特意把杯中月拿出来给云轻品尝,本意是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博取欢心,结果…   “她醉了。”枫秀将人打横抱起,“阿加雷斯,我先回去了。”   阿加雷斯眼底浮现一抹幽怨,“大哥,你又要独占。”   枫秀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本事,怪不了本皇。本皇可没有那么贤惠大方。” 神印:情思千重(4)   整个人落在柔软的被褥中,炙热滚烫的气息包裹而来,铺天盖地的吻如同一张巨网将她牢牢的包裹。   女子微微皱眉,压在身上的人蓦然停下,手指点在她的额角,仿佛清风拂过,吹散脑海中弥漫的迷雾。   云轻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孔,俊美非凡,眼底爱与欲交织,时而温柔,时而偏执,翻涌出深不见底的晦暗。   “轻儿。看着我。”枫秀低声呢喃,四目相对,他看清了她眼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   趁机占便宜固然很诱人,可是他希望她意识清晰,与他一起清醒的沉沦。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领口,剥开肩膀的衣物,温热濡湿的触感顺着脖颈下移,白皙的肌肤浮现旖旎红痕。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彼此发丝缠绕,呼吸共享,抵死缠绵。   不分昼夜。荒唐不休。   “枫秀,你混账。”被欺负狠了,她气的咬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深深的血色牙印。   “嗯,我是混账。”枫秀煞有其事的点头,指腹轻柔的拂过她唇边沾染的血迹,眼底的欲色更浓,“本皇从不是正人君子,嗯,也不是人,所以很无耻。轻儿这样,只会让我想欺负的更狠一点。”   云轻眼尾绯红一片,反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枫秀脸颊偏向一边,无奈的叹气,抓住她的手落下一吻,“轻儿的手这么软,别伤到自己。”   “……”   打一巴掌,还给他享受到了。   枫秀也不想真的惹她生气,手臂穿过纤柔的腰身,将人带向自己怀中,女子细腻光滑的后背贴在胸膛,枫秀呼吸微微急促,眼底的欲望再度翻涌。   枫秀忍了忍,手背上青筋鼓动,迅速扯过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龙族本就重欲,而且心上人就躺在怀中,没有欲望不可能,他都没有尽兴。   手掌轻抚过柔顺的乌发,他低头在云轻耳边幽怨道:“轻儿,没吃饱会被憋坏的。”   云轻眼眸微合,懒得理会,他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一上榻就化身禽兽,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见云轻没有反应,枫秀无奈的叹气,但也不敢再闹她。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要是她生气不理他了,他真的会破防的。   “睡吧,我保证不动你。”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枫秀换上紫色睡衣,并给云轻也穿上同色睡衣,虽然中途也少不了占便宜,但是换完就抱着人躺下,安安分分,搂在腰间的手也老老实实,没有乱动。   云轻确实有些累了,翻身背着枫秀沉沉睡去。   枫秀侧身看着她,眼底涌现缱绻柔情,手指缓缓靠近女子侧脸,却又担心惊扰到她安眠,指节弯曲克制的收回。   心中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无尽爱慕与依恋。   醒来时在一个炽热的怀抱,对方的手臂紧紧环绕在腰间,整个人贴在她身上,黑色的衣服领口大开,露出健壮有力的胸膛,几缕小碎发划过她的额头,带来细微的痒意。   云轻神色微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轻伸手推了推近在咫尺的胸膛,他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瓣,含糊道:“轻儿,怎么了?”   声音很熟悉,但不是枫秀。   云轻:“……” 神印:情思千重(5)打赏   “松手!”云轻推不开他,声音含着恼意。   低头对上云轻愠怒的眸子,他惺忪的睡眼一下子清醒,立刻松开了手。   云轻冷冷道:“滚下去。”   阿宝仿佛才意识到不对劲,一溜烟爬起来,丝滑的低头认错。   “我错了,你别生气。”   云轻双眸微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宝顿了顿,蓝眸微动,一瞬间流露的情感有些熟悉,“是父皇让我来的。”   云轻:“……”   让阿宝来爬床,枫秀莫不是有什么奇特的癖好?   云轻面无表情的问,“他脑子进水了?”   阿宝嘴角微抽,倒也没有。   阿宝轻咳一声,“冷筱和月夜既然无法讨你欢心,所以就换成我来了,你要是觉得我也不好,我让门笛过来陪你。”   云轻:……   瞳孔震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深刻觉得整个魔族都有大病,日月星三位魔神尤甚,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云轻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对着门口,语气平静:“滚。”   “让你父皇也滚远点,我不想见到他。”   阿宝:“……”   糟糕。事情搞砸了。   阿宝嘴唇翕动,但是看她冷冰冰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也不敢再逗留,郁闷的走出寝殿。   云轻靠在床头,抬手按了按额角,深刻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魔族正常的时候看不出来问题,不正常的时候纯属发癫。   冷筱和月夜沉郁的靠在墙边,心中怒骂阿宝,这个心机魔,竟然抢走了她们靠近轻轻的机会。   见到阿宝忧愁的从殿内走出来,冷筱瞬间精神一振,“你被赶出来了?”   月夜眼底同样闪过幸灾乐祸。   阿宝无语至极,“你们两个有什么好高兴的,轻儿现在觉得我们都有病。不想见到我,也不想见到你们。”   冷筱:“……”   月夜:“……”   虽然她们确实不太正常,被云轻骂一句也挺好。   但后面这一句杀伤力也太大了,说实话,她们有点破防了。   冷筱怒道:“肯定是你的错!你就不能长点心吗?你自己倒霉就算了,凭什么牵连我们?”   月夜面色沉郁,也是同样的意思。   阿宝不屑的冷嗤,“分明是你们两个无能,才换我去的,现在倒是把问题全归结到我身上了。”   三人互相扎心,吵的不可开交。   最后被黑龙禁卫熟练的捂住嘴带走了,要闹换一个地方闹,不要吵到了里面的人。   云轻已经听到了争吵过程,眉眼淡淡,面上没什么表情。   魔族果然都有大病!   原本她对魔族和人族都无感,但现在忽然想去看一看人族那边的情况。   总不至于整个世界都是神经病。   阿宝转达了云轻的意思,枫秀直接破防了。   他都没有惹云轻生气,结果现在被牵连。   嫌弃的目光扫过阿宝,枫秀薄唇轻启,语气冰冷无比:“小事都能办砸,真是废物。”   阿宝丝毫不惧,“我是废物你也是啊,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枫秀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本皇可以弄死你。”   阿宝轻嗤一声,“那你弄死我啊,无非在轻儿心中再增添一个无情残暴的形象。倒霉的不还是你。”   枫秀额角青筋直跳,面无表情的开口,“滚!”   阿宝转身就走,滚就滚。   要么弄死他,要么连自己一起骂。 神印:情思千重(6)   当云轻再度走出殿门,已经有一道白衣身影在外等候了。   白发胜雪,头戴星轮金饰,眼前蒙着一条白色绸带,露出柔和的面部线条,气质温柔而沉稳。一袭白袍宽松飘逸,肩膀和袖口缠绕着金色星纹,充满了神秘感。   门笛。   竟然真的把门笛叫过来了。   门笛见她出现,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嗓音温润悦耳,“陛下琐事缠身,令我来陪伴左右。”   其实都是借口,枫秀只是破防了,在魔皇宫发癫。   她让他滚,不想见他,他出现也是讨嫌。   “……”云轻默然无言。   说实话,她真的无法理解魔族的脑回路。   云轻没说话,勉强算是默认了,门笛于是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云轻闲来无事在魔族转悠,高阶魔族都认得她,吩咐低头行礼,待她走过跟前,余留一抹淡雅的冷香,魔族迫不及待封抬起头,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痴迷。   想靠近她,想触碰她,想被她踩。   可是他们没有亲近的资格。   魔族最珍贵的存在,高阶魔族心照不宣的禁忌,能在她身边的,唯有那么几位而已。   魔族的景色都大差不差,云轻转了一圈深感无聊,或许,她真的应该去人族看一看。   至少观察一下人族的精神状况。   门笛时刻关注着她的心情,轻声提议,“星魔族地界有一片璀璨的星域,那里的景色很独特,拥有观赏价值。”   云轻想了想,可有可无的点头。   于是两人在路口调转方向,前往星魔宫。   至星魔宫外,星魔神瓦沙克已经在等候了。   一袭蓝紫色的宽松长袍,其上镌刻暗金色繁复星纹,纹路中隐有星辰之力流转,华贵神秘。   柔顺的蓝色长发垂落,眉心的六角星纹金光熠熠,眼睑下方点缀着璀璨的金色星辰,气质温柔沉稳。   女子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刻,瓦沙克眼眸中溢出无尽的欢喜温柔,似点亮了夜空中的星辰,明亮璀璨。   云轻平声道:“瓦沙克,打扰你了。”   瓦沙克微微摇头,语调平缓而轻柔,“怎么会,你能来,我心中甚是欢喜。”   只要能看见她心中便鼓动着喜悦的情绪。   还是门笛有用,能让她主动前来,比那几个家伙好多了,因为阿宝将事情搞砸,枫秀如今还在魔皇宫沉着一张脸,心情极度糟糕。   瓦沙克和云轻并肩进入星魔宫,门笛安静的跟在身后。   听说云轻对星域感兴趣,瓦沙克当即带她过去观看,能让她有片刻的开怀,把星域炸了也没有关系。   临走时,云轻瞥了一眼安静立在殿中显得有些孤单的白衣身影,随口道:“门笛,你也一起吧。”   去星域是门笛提议的,结果她和瓦沙克走了,把门笛独自丢下,哪有这样的。   “好。”门笛唇角微扬,周身孤寂重新被温和所取代,紧紧的跟在云轻身后。   瓦沙克扯了扯嘴角,竟然还学会动小心思装可怜了,有进步。   星域虽然由他来掌控,但并非绝对的安全区域,总有一些隐藏的危险,一起去也好,能更好的保护她。   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神印:情思千重(7)会员   星域。   星辰璀璨,星河瑰丽,一眼看不到尽头,美的如梦似幻。   三人置身,仿佛行走在九天星河。天际时不时有流星划过,留下一抹绚烂的尾翼。   瓦沙克与门笛一左一右的站在云轻身侧,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最大限度保证她的安全。   云轻抬眸看着星空,琉璃玉石般的眼瞳映照着诸天星辰,折射出梦幻瑰丽的色彩。   她看见了一颗暗星,光芒不够明亮,稍显暗淡,在星空中毫不起眼,平凡又普通,可是却莫名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颗星星闪了闪,周围笼罩着一层妖冶的淡紫色光晕。   云轻眼神恍惚了一瞬,意识仿佛被抽离,被带进一个奇怪的空间。   “轻儿,我总算找到你了,他们竟然敢私藏你的气息,隐匿你的位置,真是该死。”   略显阴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后背贴着冰凉冷硬的胸膛,暗紫色的衣袖穿过腰身,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张牙舞爪的气息如同细密的大网包裹而来,霸道、病态、偏执、占有欲十足,又蕴含着深深的依恋。   几缕紫色发丝垂落身前,云轻恍然间发现,她穿着白色织金的衣袍,发丝如雪。   白发轻舞,与那一缕深沉的紫色发丝纠缠不清。   云轻疑惑:“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你怎么能忘记我呢?”   声音阴鸷而愤怒,更深处蕴藏着委屈和难过。   云轻平静道:“不记得了。但是不排斥。”   仿佛炸毛的小狗一下子被安抚住,张牙舞爪的暴虐气息一下子安静下来,变得乖巧。   “没关系。我记得你。永远。”   他从身后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灵魂中。从此再也不分离。   目光触及她领口未完全遮住的旖旎红痕,身后的紫眸幽深似渊,毁天灭地的愤怒席卷而来,那些蝼蚁竟然敢染指她。   毁灭意志奔涌而至,瞬间头痛欲裂,灵魂仿佛被寸寸捏碎,他忍着将要溢出喉咙的痛呼,缓缓的松开手。   绝不能伤到她。也不可以吓到她。   都是那群蝼蚁的错,他重临之日,定要杀了他们。   “轻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后颈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时间只过了一瞬。但瓦沙克和门笛依旧发现了不对劲,皆担忧的看着她。   瓦沙克握着云轻的手,以灵力查探,“有哪里不舒服吗?”   门笛迟疑的开口:“你方才失神,仿佛被蛊惑了一样。”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云轻微微摇头,不想多言。   两人也只能放下担忧,先带云轻离开此地。   星域恢复寂静,唯有诸天星辰亘古闪耀。   “何必逞强呢?再这样下去你将走向毁灭。”语调温和而悲悯。   “管你什么事,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蝼蚁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   讲道理,他们两个变成这样,无法重临人间,半死不活,某个偏执的疯批要占很大责任。   打来打去,乱吃飞醋,让外人钻了空子。   目光落向人间,璀璨的金眸溢满神性光辉,嗓音飘渺。   “他们可不止是蝼蚁。或许曾经是。但现在不是。” 神印:情思千重(8)   星魔宫。   云轻已经离开了,唯余一室寂静。   瓦沙克坐在宝座上,凝眸沉思。   须臾,他双手交叠,召唤出一个繁复神秘的星盘法阵,瓦沙克盯着星盘,眼眸深邃,周身充满玄妙的气息。   在他眼底,运行的周天星辰缓缓停滞,星盘法阵被一股恐怖而暴虐的力量强行撕毁,寸寸湮灭。   紫光幽深如渊,携带毁天灭地的力量,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摧毁一切。   瓦沙克眸光微闪,唇边蓦然溢出一抹殷红,周身气息萎靡,发梢染上一抹银白。他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愤怒。警告。亦是杀机。   瓦沙克满不在意的拭去嘴角血迹,面色凝重,当即起身往魔皇宫的方向而去。   随后,阿加雷斯也被急匆匆的叫过去。   “三弟,你的头发…你受伤了。”阿加雷斯眉心皱起,瓦沙克气息紊乱,面色苍白,显然状态很糟糕。   “预言的代价而已。”瓦沙克缓缓摇头,看向阿加雷斯和坐在主位上的枫秀,“星阵被摧毁了。”   一句话,阿加雷斯神色大变,猛的抬眸看向枫秀,枫秀的面色也很不好,眉心紧锁,指尖无意识的点着桌面。   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半晌,枫秀蓝眸闪烁着冰冷而偏执的光,面上浮现一抹阴翳,他一字一句道:“毁便毁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赶上了今日,难道你们怕了吗?”   阿加雷斯紫眸闪烁暗光,“大哥说笑了,我没什么好怕的,能看见轻儿,常伴轻儿身侧,便是弑神也不惧。”   瓦沙克颔首,“我亦然。只愿能陪在轻轻身边。”   枫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翻涌着黏稠扭曲的墨色,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疯狂,“没有人可以把轻儿从我们身边夺走。”   “瓦沙克,你先回去好好养伤。人族那边就交给阿加雷斯,我会令阿难从旁协助。”   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当然也制定了应对之策,提前开始布局谋划,如今的关键在人族那边。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皆点头应下。   日月星三位魔神同心同念,相互信任,绝不背叛。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做完所有的安排,枫秀倚靠在王座上,双手交叠,脑海中都被一道身影充斥,面上浮现一抹柔情。   他反思了这么久,应该可以去见轻儿了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他都几年没有见到轻儿了,他心中实在思念的紧,见不到轻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令他焦躁不安,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渴望,难受的想把心抠出来。   分明都是阿宝那个蠢货的错,也不能全怪他身上。   枫秀很快说服自己,魔皇宫内的身影瞬间消失。   云轻站在一颗古树下面,微风起,叶片悠然飘落而下,深紫色衣袂浮动,其上流光闪烁。   门笛在她身侧,白衣翩跹,白发似雪,两人的衣摆交叠分离,时光寂然无声。   黑色披风悄然曳过地面,一抹霸道的气息强势闯进,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云轻身后,从背后将她紧紧拥住。   门笛微微低头,沉默的退至旁边。   心爱之人在怀中,焦躁不安的灵魂顷刻间平静下来,枫秀散漫的开口:“瓦沙克受伤了,门笛,你回去看看吧。”   “是。”门笛俯身一礼,透过眼帘看了一眼前方的女子,转身快速消失不见。 神印:情思千重(9)   腰间的手臂抱的很紧,云轻的手缓缓覆上横亘在腰间的大手,身后的人顷刻间会意,力道放松,“抱歉,弄疼你了。”   说着,枫秀反手握住云轻的手,下颌枕在她的肩膀处,以一种更温柔的姿态将她整个人都嵌在怀里,炽热的呼吸碰洒在她的耳廓。   习惯了他狗皮膏药的样子,云轻甚至懒得推开他,因为推开了也会再次贴上来。   “瓦沙克是怎么受的伤?”   她离开星魔宫的时候,瓦沙克还好好的。该不会是因为星域。   枫秀低声道:“被预言术反噬了。轻儿不要多想。”   云轻的动向从来都是他最关心的事,他当然知晓云轻和瓦沙克、门笛一起去了星域。出来后,瓦沙克施展预言术,然后被反噬,其中当然有关联,但是却不应该牵连到她身上,本来就是他们的私心。   云轻没有再问,枫秀也静静的拥着她,享受着静谧的安宁。   这段时间,魔族突然变得忙碌起来,枫秀和阿加雷斯时常在魔皇宫商量事情,似乎涉及人族那边。   他们从不避讳她任何事,魔皇宫她随时都可以过去,月魔宫和星魔宫也是一样,魔族的任何地界,她都能毫无阻碍的踏足。   “轻儿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枫秀随手抽出基本奏折,摊开在云轻面前,唇角微微上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说。”   阿加雷斯赞同的点头,她的想法既是他们的意志。这里的所有奏折都可以按照她的想法来执行。   “不用了。”   云轻扯了扯嘴角,她对魔族的运行机制不了解,也没兴趣去管魔族的琐事,谁知道她随口说的话会不会被这两个神经病拿去执行。   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还不是她的锅。   枫秀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是本皇和阿加雷斯的命令,与你有什么关系。”   阿加雷斯:“大哥说的没错。你开心就好。”   云轻十动然拒。她又不是闲得慌。找乐子也不带这么找的。   这两个家伙,有一瞬间让她幻视了两个胡作非为的佞臣,一个劲的撺掇别人干坏事。   不耐烦再听他们两个瞎提议,云轻转身离开魔皇宫。   身后的目光紧紧追随,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云轻走出殿门,迎面遇见一位魔神。   面容冷硬而不失俊朗,身披铠甲,满身凛然战意,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诡异的猩红魔纹,双眸呈暗红色泽,身上透着一股压迫感,他面容冷峻,周身的气息暴戾而张扬。   魔神柱第九柱,战狂魔神,阿难。   见到云轻走过来,阿难愣了一下,立刻收敛起一身的狂暴战意,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无害,朝云轻低头行礼。   “阿难魔神。”云轻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阿难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眼底深处埋藏着炽热的渴望,眼看云轻转身欲走,阿难眼眸眨动,想方设法的搭话,他放缓了声音:“我想问一下,阿加雷斯在里面吗?我和他有事商量。”   云轻点了点头,“在的。你进去就能看到了。”   说完,云轻转身离去。   深色裙摆曳过地面,晕开微凉的涟漪,她步履轻缓,走进璀璨明光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阿难直勾勾的盯着云轻的背影,在云轻看不见的地方,才露出那压抑的、深沉的、黏稠的爱意。   喜欢她、向往她、靠近她,是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 神印:情思千重(10)   枫秀和阿加雷斯时常聚在魔皇宫商量政务,时不时还有其余的魔神出现,回禀底下的大小事务。   云轻不耐烦听,也不想知道枫秀和阿加雷斯又灵机一动想出什么鬼点子,比如让她把奏折拿着玩之类的,干脆就不去了。   期间,瓦沙克一直在星魔宫养伤,他似乎伤的不轻,修养了许久也未见起色。   云轻偶尔也会过去看一看他,瓦沙克唇色苍白,蓝色的长发化为银白色,眉眼依旧温润,却显得美丽又脆弱。   “你来了。”听到门外的动静,瓦沙克苍白的眉眼展露笑意,几乎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她的脚步声很轻,步履轻缓,有条不紊,似她这个人一样,冷静从容,任何事都无法在心中留下痕迹。   静水无波,风过无痕。   却令人无比的留恋。   她踏着殿外的明光走了进来,发丝浮动着一层碎金,至殿内,灿金散去,暗光浮动,依旧满身风华。   云轻径直走向沉木榻,坐在旁边,“瓦沙克,你好点了吗,我看你的脸色很差劲。”   星魔神向来神秘而温和,她还没有见过瓦沙克这么脆弱的样子,仿佛一张薄薄的纸,风一吹就破了。   “反噬的伤,一时半会养不好。”瓦沙克缓缓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眼神温柔而克制,将所有的贪恋藏在心底,他浅笑着开口:“不用担心我,我可是星魔神,没有那么脆弱。”   魔女小心翼翼的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只是靠近,便能闻到一股又苦又涩的气味,可以想象这碗药该有多难喝。   “大人,该用药了。”魔女将药碗放好,低头恭敬的退下了。   瓦沙克叹了口气,端起药碗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果然很苦,刺鼻的味道直冲大脑,令他头皮发麻。   …熬药的家伙该去进修一下医药知识了。   都放了什么鬼东西,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味,仿佛死了很多天的鱼散发出的味道,一口下去几乎灵魂升天。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其实他不需要喝药,因为喝药也没用,只能引用星辰之力疗养,因为云轻过来,他才特意搞了这么一出,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着瓦沙克痛苦的样子,云轻顿时一默。看来是真的很难喝了。   瓦沙克需要喝药,她还挺意外的。   因为她记得魔族受伤后,要么自行痊愈,要么用治愈法术,魔族不像人族有很多牧师,但是也有一些会治愈法术的稀缺魔才。   云轻随手拿起一颗青色的灵果,递给瓦沙克,“太难喝的话,吃点别的压一压。”   云轻想,可能是瓦沙克伤的太严重,所以才需要喝药。奇花异草也有些特殊的药效。   “…好。”瓦沙克强行咽下喉咙翻涌里的苦涩腥味,点了点头。   她都关心他了,喝一点苦药算什么。   接过青色灵果咬了一口,瓦沙克微顿,眼底闪过一抹流光。这似乎不是星魔宫常用的灵果。   瓦沙克唇角扬起一瞬,端起药碗,仰头,强行将全部药汁吞咽。   恐怖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再度涌上大脑,瓦沙克脑袋嗡嗡作响,但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心情还有些愉悦。   敛眸看着衣袍上沾染的黑色污渍,瓦沙克歉意道:“我需要去换一件衣服,你能不能等一会,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云轻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神印:情思千重(11)会员   云轻静坐等候瓦沙克归来,宫殿内一片静谧,水晶打造的星纹挂饰微微晃动,折射出明亮的光辉,将殿内映照得明亮又璀璨。   门口传来声响,脚步声有些紊乱,云轻还未转头,一双手臂紧紧环在腰间,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灼热而急促的呼吸打在耳畔。   银白的发丝垂落身前,与一缕墨发纠缠,身后的气息熟悉无比,云轻疑惑道:“瓦沙克,你怎么了?”   脸颊贴在女子的发顶,丝丝缕缕的冷香钻进皮肉,浸透灵魂,令瓦沙克忍不住喟叹,抱着她的瞬间,焦躁不安的心顷刻间平静下来,仿佛迷失的旅人找到了归途。   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吸引,让他无时无刻都想靠近她,可是又担心吓到她。眼睁睁的看见大哥与她亲近,瓦沙克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隐忍,流露出卑劣的一面。   她任由他抱着,只有疑惑,没有慌乱和抗拒,她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眼中映着芸芸众生,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瓦沙克嗓音低哑,“那碗药汁里面的一味药材和灵果属性相冲,产生了类似催情的药效,所以我…”   云轻下意识看向摆放在玉盘里的青色灵果,挣脱瓦沙克的怀抱,站起身,“我去给你叫医师。”   “别走。”瓦沙克顺着冰冷的墙壁下滑,快速拉住了她的手,苍白的面容浮现不正常的红晕,蓝眸充斥着哀伤,“轻轻。我对你的喜欢不比大哥少。难道你真的只喜欢大哥吗?”   云轻垂眸看着瓦沙克,他看起来很难过,苍白的眉眼满是伤感,似布满裂纹的瓷器,仿佛她甩开手,他真的会碎掉。   但喜欢?应该不是。   她没有那么浓郁的情绪。   她对枫秀只有一种感觉,不讨厌,其余的没有了。   云轻诚实道:“我不喜欢他。”   瓦沙克神色微怔。   云轻:“只是不讨厌。”   “……”瓦沙克呆了一下。   枫秀听到了,怕是会破大防。   但是也不能怪他啊。   关键时刻,瓦沙克也顾不上别的,他握住云轻的手,“轻轻,那我呢?你讨厌我吗?”   云轻摇头,“不讨厌。”   瓦沙克:“那别走好不好?”   云轻缓缓蹲下身,手指轻抚瓦沙克的脸庞,迟疑道:“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你和枫秀是兄弟,应该…”   瓦沙克脱口而出,“大哥没名没分,凭什么介意。”   云轻:“……”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毫无疑问,瓦沙克是个美人,她也喜欢美丽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风景,单纯的欣赏。   美人投怀送抱,但她心如止水。   云轻:“你伤的很重,还是找药师吧。”   瓦沙克:“……”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再砸自己的脚。   竟然被质疑不行了。   瓦沙克当即起身,手臂用力将女子打横抱起,“轻轻,一点小伤不影响的。”   她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目光清凌凌,无波无澜,令人挫败,也令人安心。   明月高悬不照世人,总比独照某一个人好。   他们可以接受她谁都不爱,不能忍受她真正的爱上谁,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他们一定会弄死那个该死的混账。   如果那个人是是自己,那就另当别论,分明是自己有本事。 神印:情思千重(12)   忙了一天的阿加雷斯还没来得及休息,转头一看,天塌了。   三弟竟然弯道超车?!   他在这里兢兢业业处理政务,一人包揽两份公务,只为了让瓦沙克好好养伤,结果,瓦沙克竟然勾搭上榻了!   阿加雷斯咬牙切齿且失魂落魄,小丑竟是他自己!   “大哥,我先走了。”阿加雷斯语气低落,“我心里难受,这公务怕是处理不了了,你让瓦沙克自己来吧,他都有精力勾搭轻儿,应该不需要养伤。”   “嗯。”枫秀面无表情的点头,紧紧捏住王座扶手,手背上青筋鼓动,彰显着心中的不平静。   日月星三位魔神同心同德,坚如一体,可终究是不同的思想,存在着占有欲,他会嫉妒,会酸涩,会难过,他已经习惯了云轻只亲近他一个,骤然冒出来别人,哪怕是三弟,他也恨不得砍了对方。   枫秀缓缓闭上眼,强行忍住心中的疯狂想法。   不可以。外面还有不知名的强大情敌虎视眈眈,他们三个少了谁都不行,必须同心。   云轻缓缓坐起来,身后伸出一双手搂住纤细的腰身,炽热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下巴依偎在她的肩膀处。   “老实交代,你中药是真是假。”   嗓音低哑,语调极淡,分明方才还在恩爱缠绵,现在宛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瓦沙克心中浮现一抹涩意,低声道:“是真的,我咬了灵果的时候才发现,借机留下你,也是真。”   瓦沙克忐忑不安,“轻轻,你生气了吗?”   云轻语气平淡,“美人投怀送抱,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瓦沙克:……   瓦沙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美人,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称呼。   魔族实力为尊,他并不怎么在意容貌,毕竟真的和敌人打起来,又不能把对方美死。   但是被云轻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有一张漂亮的脸也挺好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没有这张脸,云轻估计都懒得看他一眼,能以这张脸魅惑了她,倒也值得。   纱帐低垂遮住两人的身影,瓦沙克抱着云轻温存,魔女战战兢兢的走进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瓦沙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云轻的肩膀,不悦道:“谁让你进来的?”   魔女苦着脸,她也不想打扰星魔神大人的好事,可是…外面那个更不好惹啊。   眼看着都能把星魔宫给拆了。   魔女一咬牙一狠心,低头快速道:“魔神皇陛下驾临星魔宫,来接云小姐回去。”   “……”瓦沙克沉默了。   大哥醋意真浓,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魔女低着头心中直打鼓,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响起,“麻烦你,给我拿一套衣服过来,最简单的款式就行。”   云轻一把挥开瓦沙克的手,睨了他一眼。看着温润如玉,其实也是个衣冠禽兽,那件紫色的衣裙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明显不能穿了。   瓦沙克被云轻瞪了一眼,耳廓再度滚烫。   “云小姐请稍后。”魔女松了口气,当即转身去准备衣服,转身时没忍住让纱幔后瞥了一眼,心跳的飞快。   魔族没有人不知道云小姐,所有魔族都向往着她,可是能陪在她身边的唯有至强的那几位。 神印:情思千重(13)   云轻换了一身蓝色衣裙,走出寝殿,枫秀站在外面,薄唇紧抿,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看见云轻的那一刻,大步走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枫秀低声道:“轻儿,我来接你回去了。”   他抱着人转身,快速回到魔皇宫,将云轻放倒在被褥上,心中的酸涩难受再也无法克制,低头重重吻上她的唇,夺取呼吸,凶狠到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长长的一吻结束,枫秀看着身下的女子,眉眼间还带着未曾消退的春情,心中更是难受,指腹研磨着她脖颈处的红痕,眸色渐深,手指缓缓下移,只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蓝色的布料落地,其上的星纹刚好被撕成两半。   手腕被缠上黑色的丝带,云轻神色微怔,“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你。”枫秀低声笑了一下,显得有些神经质,湛然的蓝眸浮现黏稠扭曲的墨色,“轻儿,我本来以为可以接受的,毕竟我们三个本来是一体的啊,可是到了这一步,我发现,我根本接受不了,我无法忍受别人亲近你,像我一样,亲吻你,拥抱你。”   从前他总是隐忍着,告诉自己,日月星一体同心,所以放任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接近她,让阿宝和门笛陪着她,但那个时候,也仅仅限于陪着。   当关系再进一步的时候,那一层界限被打破,他的心宛如被毒虫啃噬,流淌着黏稠的毒液,他恨不得弄死所有靠近她的人。   云轻不太明白枫秀的话,脑海中闪过疑惑,她深刻觉得此时的枫秀很癫,很不正常。   她用力抽了抽手腕,却怎么都挣扎不开,滚烫的手按在腰间,跳动着情欲,云轻微微皱眉,“枫秀,你冷静一点。”   “本皇冷静不了。”枫秀略显轻佻的勾起她的下颌,“本皇做不了大度的样子,也不想大度。你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   枫秀仿佛被刺激狠了,发癫一样的折腾,日夜不辍,爆发出一种恐怖的占有欲,云轻几乎承受不住,手腕上的黑带不知何时散开,而枫秀依旧宛如禽兽,兴致高涨。   再度被滚烫的大手按住肩膀,云轻恼火不已,在枕头下面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想也没有想朝枫秀的胸膛刺去。   紫芒闪烁,发簪生生穿透逆天魔龙族的防御,刺进枫秀的胸膛,鲜红的血液流淌,染红了云轻的手指。   “……”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   枫秀缓慢低头,竟然低沉的笑了,他握住云轻的手,一点一点的推进,让发簪深深的刺进皮肉。   云轻惊疑不定,用力甩开枫秀的手,“你疯了!”   “是啊,我早就疯了。”枫秀慢条斯理的拔下插在胸口的发簪,深紫色为主体,上面镌刻着晦涩的纹路,独属于逆天魔龙一族。   这是他送给她的簪子,以逆鳞淬炼而成,达到半神器的等级,所以能轻而易举的穿透他的肉身防御。   枫秀将发簪放在云轻手中,握住她的手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轻儿如果想杀了我,就往这里刺。”   “逆天魔龙族肉身强悍,唯有我的逆鳞能够刺穿我的心脏。”   胸膛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本人却满不在意,满身疯癫,发疯的想要死在她手中。   云轻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有病就去治,我的手,凭什么要染上你的血。”   “滚。” 神印:情思千重(14)   枫秀顶着清晰的巴掌印,面色沉郁的被赶走了。   之后的几天,听说他又在魔皇宫发癫,云轻掀了掀眼帘,懒得理会他。   一天天的,就知道发病。   阿加雷斯躲在月魔宫,借酒消愁,瓦沙克则被叫出星魔宫,随后被沉重的政务压弯了腰,忙的不可开交。   云轻支开魔龙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魔宫,枫秀这个样子,明显不可能让她走,但她深刻觉得魔族病入膏肓,没有一个正常的魔,打算去看一眼人族的精神状况。   魔族的地界,云轻都可以畅行无阻,她也没有想过隐瞒行踪,毕竟她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云轻走过的地方所有魔族尽皆低头,不敢看她,更不敢阻拦,直到她走出魔族地界,魔族才开始不淡定了,负责驻守两族边界的高阶魔族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拦下来?任何魔族都不愿意和她针锋相对。   不拦?魔神皇陛下发疯怎么办。   “你们可以去告诉枫秀,我到人族走走,让他莫要发癫,也不要以我的名义找事。我讨厌麻烦,更不想成为话题中心。”   女子清冷的声音从风中传来,高阶魔族对视一眼,挤出此生最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开口,“您独自一人太过危险,不如让我等派出护卫随行。您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干涉您的任何事情。”   他们其实还想说不满意弄死都行,反正让她不开心就是该死,但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太过血腥残暴了,影响形象。   “不用了。你们回去禀报就是。”云轻并未回头,步履轻缓的踏出魔族边界,身影顷刻间消失在魔族的视野中。   她有修为在身,自保绰绰有余。而且她又不是魔族,不会引来人族的仇恨和敌视。   人族地界内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湛蓝明亮的天空,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以及路边不知名的花朵,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两族边界本该很危险,但云轻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直到抵达一处城池附近,才看见稀疏的行人。   “这位小姐,天色渐暗,外面很危险,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建议先进城休息,明日再赶路。”   身后响起一道清晰的少年音,含着浓浓的关切。   云轻转过身,看清了他的模样,身穿白金交织的骑士服,满身的光明气息,身形修长,面容俊秀,甚至是美丽。   他有一双湛然的蓝色瞳孔。最令云轻感到诡异的是,他身上竟然有一股亲近的感觉。   龙皓晨也感觉很微妙,为什么面前的女子,让他有一种很想亲近的冲动。   龙皓晨忍着心中的怪异感,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外面真的很危险。”   有什么疑惑待会再说,天马上要黑了,他既然遇见了,就不能放任对方一个人留在城外。   “我知道。”云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她一直待在魔族,若说和人族的纠葛,应该是在失忆以前,但云轻却莫名觉得,应该是枫秀搞得鬼。   云轻和龙皓晨交换了姓名,随后一起进城,龙皓晨是一个热心又正直的骑士,见她孤身一人,还帮忙找了住的地方。   ----   这个世界剧情设定的不太好,没有冲突感,写的不得劲,所以不会写太长。   还是更喜欢写修罗场扯头花,再来点刺激的那种剧情。 神印:情思千重(15)   更热情的是龙皓晨的契约兽皓月。   见到云轻,皓月小眼睛里直冒爱心,一个劲的往云轻怀中钻,龙皓晨拦都拦不住,尴尬的手足无措。   皓月怎么回事,平日里多听话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礼了。   龙皓晨眼疾手快的按住又想往云轻身上扑的皓月,语气尴尬,“云小姐,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皓月究竟怎么了。”   云轻瞥了一眼龙皓晨怀中扑棱的皓月,“没关系,它很可爱。”   皓月闻言,瞬间安静下来,但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云轻,眼底泛着微不可查的紫色光晕。   龙皓晨摸着皓月的脑袋,无奈的开口:“看来皓月真的很喜欢云小姐。”   只是一句话,乖巧的不得了。真是一只见色起意的兽。   龙皓晨:“天色已晚,请云小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我就住在隔壁的房间,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龙皓晨本性正直,加上那股莫名的亲近感,他对云轻非常上心,可谓是面面俱到。   云轻:“麻烦你了。”   “不麻烦。”龙皓晨摇了摇头,抱着皓月走出房门,并贴心的把房门关上。   屋内一片寂静,白炽灯高悬于顶,屋内灯火通明。晚风从窗户吹拂入内,带来夜晚的凉意。   云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语调平淡的开口,“阁下深夜造访,不出来见一见吗?”   “……”   诡异的寂静弥漫开来。   半晌,屋内响起细微的动静,亮眼的白光闪烁,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而出。   暗金色的冠冕落在发顶,银发如瀑,五官立体,面部轮廓分明,眉锋凌厉,鎏金色瞳孔天生显得傲慢无情,身穿华丽的黑色长袍,外附冰冷的铠甲,其上符文闪耀,流转着神秘的韵律。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他的嗓音低沉悦耳,金眸直直的看着云轻,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云轻抬眸于他对上视线,“皓月扑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了,我说的对吗?”   “对。”他唇角微扬,面容越发的俊美昳丽,“不请自来,是我失礼,介绍一下,我是伊莱克斯。”   “我认得你。你名云轻。”   云轻和龙皓晨交换了性命,但是伊莱克斯所说的认识,显然不是刚刚才知道名字。   “人类辉煌年代的长眠天灾,死灵圣法神。”云轻了解过圣魔大陆的历史,当然也听过伊莱克斯的名字,她有些疑惑,“你说你认得我,但是我并没有见过你。”   “我见过你。”伊莱克斯顿了顿,“在梦中,无数次。”   记忆很久远,他却记得很清楚。年幼时,他意外掉进一个奇怪的地方,看见了一座笼罩着光晕的神像,神像白衣白发,闭着眼睛,他好奇的触碰了神像的衣角,被弹出那个地方。   但是此后的每个夜晚,他都会做梦,梦中的人,就是她。   他喜欢上了梦中的女子,与她相知相守,但是就在某一天,他再也无法入梦,再也无法见到她。   他被无尽的愤怒和痛苦所笼罩,极致的绝望之下又被辉煌教廷所欺骗,后来被盟友芙洛骂醒,掀翻了整个辉煌教廷。   芙洛喜爱权力,成了一统大陆的女帝,而他化身亡灵,在永恒之塔沉睡,无望的守候,持续了千年。   伊莱克斯轻抚云轻的脸庞,“轻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原来真实的你是这样。” 神印:情思千重(16)   龙皓晨很忧愁。   伊莱克斯苏醒了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他跑出永恒之塔时常待在云轻身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这不就是勾搭小姑娘吗?   他尊重自由恋爱,可伊莱克斯是一只亡灵啊,年纪也有些大了,怎么看都不太般配的样子。   被龙皓晨找上门,委婉的劝慰,伊莱克斯很不开心,“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我和轻儿,当然最是般配不过。”   龙皓晨:“……”   还没有认识几天,这就叫上小名了?是不是有些冒昧。   伊莱克斯不想理会龙皓晨,转头去找云轻,龙皓晨叹了口气,熟练的按住龇牙咧嘴的皓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皓月总是看伊莱克斯不顺眼,想冲过去和伊莱克斯干架,问题是,皓月这小身板,也打不过伊莱克斯啊。   “皓月,你安分一点。”龙皓晨摸着皓月的头,“伊莱克斯前辈动动手指都能把你打飞,你别冲动,前辈也没有招惹你啊。”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就没有交集。   皓月疯狂扑棱,气的头顶冒烟。他一只几千岁的亡灵,天天去勾引轻轻,厚颜无耻的家伙,该死!   它也很喜欢轻轻,仿佛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喜爱。   皓月忽然有些失落,轻轻和伊莱克斯玩,不和它玩,因为它只是魔兽吗?   但它不只是魔兽啊,皓月忽然安静下来,眼中泛起诡异的紫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房间的女子。   隔壁,伊莱克斯的笑意顷刻间凝结,金色瞳孔紧缩,在他的视线之中,妖冶深沉的紫色灵力铺天盖地的蔓延而来,阴冷而窒息,仿佛不祥降临,带来无尽的毁灭和灾厄。   “小心!”伊莱克斯下意识护在云轻身前,但深紫色灵力仿佛有自我意识,片刻之间穿透防线,身后的气息消失不见。   手臂上传来灼烧的痛感,伊莱克斯却顾不上在意,他眉目沉沉,生生捏碎了方桌的一角。   毁灭与灾厄的象征,天谴之神。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威胁吗?”伊莱克斯低声自语,“天谴怎么了,无非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情敌而已。”   一轮血月悬挂天际,朦胧的雾气弥漫,诡异的寂静充斥在这片空间。   扭曲干枯的朽木,灰蒙蒙的天空,地上不满斑驳的暗红,这是一处已经毁灭的世界,唯有死寂。   云轻纵目环顾四周,眼底无喜无悲,非己之过,不问己错。   “你把我弄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吗?想吓唬我?”   下一秒,眼前的环境骤然发生变化,血雾散去,她置身在一座奢华至极的宫殿之中。   紫金交织的色调,暗紫色的地毯铺展延伸,至宫殿的最深处。   云轻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变化,白色流光缠绕周身,白衣翩跹,发梢寸寸染雪。   “轻儿。没有吓唬,我只是想见你,我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你了,岁月无比漫长,漫长到令人绝望。”   低声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含着深深的眷恋,一双手臂抱在腰间,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清晰的心跳声。 神印:情思千重(17)   “你们都认得我,可是我失忆了,不记得任何事。”云轻垂眸看着抱在腰间的手,嗓音平淡。   “我都可以告诉你。”身后的人松开手,走到云轻面前,一张脸极其俊美,紫眸妖冶,一袭深紫色华服,神秘而危险。   “世人称呼我为天谴。你和我一样诞生于宇宙深处,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天谴面不改色,半真半假的解释。   “你是宇宙中至纯至净至明的化身,生而为神,但是诞生时,被至邪至暗的堕落之源所污染,所以神格不全,记忆破碎。”   “我与另一个家伙为你温养神格。”天谴皱了皱眉,很不愿意提及另一个,但是也绕不开对方,“后来我们两个打了一架,祂重伤濒临陨落,而我神躯破碎,只好转世重生。”   云轻微微皱眉,“然后呢?”   她觉得他仿佛在胡说八道。   天谴眼眸浮现杀气,“然后被人趁虚而入了。”   “堕落之源,为邪神本源,祂被我碾碎,但是没死全,残存的执念和一丝本源落在圣魔大陆,化为了魔族的一部分。”天谴顿了顿,嫌恶道:“当时第六代魔神皇刚继位,受到堕落之源影响,他从虚无空间带走了你,隐匿气息,藏在魔族。”   云轻:“……”   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但是魔族那么癫,倒是突然变得合理起来。   云轻忽然想起枫秀说过的话,“日月星魔神本为一体。”   天谴嗤笑,“什么一体,分明是执念一分为三,他被影响到了而不自知。”   云轻双眸微动,“我觉得,他们三个的继承人也很奇怪。”   天谴正准备开口,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撕裂空间而至,周围的环境顷刻间化为虚无,天谴眼底浮现愤怒,本就是强行凝聚出的身躯缓缓消散。   “创世!”   天谴气急败坏,最后不舍的看了云轻一眼,身躯彻底消散。   他还会再回来的!   顷刻间,视野转换至神秘未知的空间。   脚下是无垠黑暗,头顶是璀璨星河,一眼看不见尽头。   白金色暗纹长袍曳过地面,修长的手指轻抚脸庞,云轻抬眸,看见了灿然的金发,镌刻晦涩纹路的面具遮住眼部,不见全貌,但仅仅只是半张脸,也可窥见整体的美貌。   “轻轻。”祂唇角微扬,抬手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孔,“记得,你最喜欢我的脸。”   云轻诚实的摇头,“不记得了。”   “那就再看一次。”创世执起云轻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只要你的眼底有我。”   神光浩荡,星河流转,似乎吟诵着那久远的故事。   创世嗓音温柔,“你心中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   云轻:“就是阿宝他们,很奇怪。”   创世眸色有些微妙,“他们是由那几个魔神主动分裂灵魂创造出来的,某种意义上是一体的,但是又有独立的思想。”   被堕落之源影响后,整个魔族的精神状态都很离谱,日月星三位魔神尤甚,他们从虚无之地带走云轻,又利用星辰之力遮蔽天机,他和天谴重伤未愈,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云轻的踪迹。 神印:情思千重(18)   日月星魔神目的达到,又被对云轻的执念,对他和天谴的愤怒和惊惧所影响,自我焦虑,自我内耗,硬生生的凭空整出子嗣来。   云轻:“……”   该说不说,很难评。   难怪枫秀能干出让阿宝爬床的事,因为其实就是一体的。   云轻:“…那龙皓晨呢?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亲近?”   创世眼眸微动,“星魔神预测到了未来,所以魔族高层以秘法创造出一位人族,用来承载天命,但是他们失败了。”   “那个人本不该存活,但是意外吸收了一缕你外泄的神力,活了下来。龙皓晨就是她的孩子,体内也有你的神力气息。”   创世轻咳一声,“其实若是你承认,这对母子算是你的后代。正好我选中了龙皓晨当神眷者,我也可以认下他。”   云轻摇头:“…不用了。”   莫名其妙多出两个辈分的小辈什么的,其实有点惊悚。   至于那一缕神力,就当成是馈赠,本来就是魔族发癫,才搞出这些事情来。   云轻:“伊莱克斯说他认得我。他与你们有关系吗?”   创世唇角微微拉平,“没有。他是大龟甲术命定的主人,所以才能接触到你。而大龟甲术是宇宙意志的馈赠。”   云轻诞生的地方,就在他和天谴的诞生之地,她与他们是命定的缘分。   奈何天谴占有欲强,总是乱吃飞醋,想要干掉他,独占宠爱。   趁着云轻沉睡的时候,天谴竟然偷袭他,他当然会反击,于是两败俱伤。然后家被人偷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每次想到这一点,创世都忍不住手痒,蠢弟弟就是蠢弟弟,自己惹出一堆麻烦来,还好意思找他的茬。   “轻轻,你的神格尚未完整,需要继续在人间待上一段时间,而我暂时无法降临人间。”创世缓缓抱住云轻,语调温柔而忧伤。   “天谴其实是我的双生弟弟,他虽然暴躁了些,脾气差劲了些,爱吃醋了些,还有很多小毛病,但是他不会伤害你的。”   “他当前就在人间轮回。有任何事都可以呼唤他,他一定会来到你身边的。”   虽然天谴很欠打,但是他当前在圣魔大陆轮回,与云轻在一片大陆上,创世反而放心了。   只要天谴出场,就是绝对碾压式的战力。   天谴当前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可只要云轻呼唤他,创世相信他就算爬也会从地底下爬出来。   至于之后的后遗症,自己受着吧。   创世抱着云轻,与她额头相抵,身后神冕闪烁光辉,亘古永恒。金发和白发紧密纠缠,正如祂对她的爱恋。   “轻轻,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的。”创世依依不舍的把云轻送回人间。   睁眼在熟悉的房间,伊莱克斯眼眸微亮,冲过来抱住云轻,嗓音微颤,“没事就好。”   他已经想好怎么和天谴之神火拼了。   虽然他还没有搞明白,天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会突然降临世间。   云轻平声道:“伊莱克斯,放开我吧。”   伊莱克斯乖乖的松开手,他没有追问云轻去了哪,见到了谁,总归是他无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 神印:情思千重(19)   云轻缓缓摊开手掌,这只手看起来纤弱无力,但是却拥有恐怖的力量。被天谴和创世告诉一堆事,她的脑海中浮现破碎的画面,宇宙星河,瑰丽星云,紫金交织的光辉,黑白双色的神力,等等。   她的神力似乎在缓缓的回归,她能感觉到自己能抬手捏碎山岳,倾覆苍天。   这就是神明之力。   云轻忽然道:“伊莱克斯,陪我出去走走吧。”   她看着伊莱克斯的铠甲和冠冕,补充道:“换一身衣服,你这一身太过显眼了。”   容易成为显眼包。   她只想在城中转一转,看一看人类城池的模样,看看人间百态,不想莫名其妙成为视线的焦点。   伊莱克斯神色温柔,“好。”   身上金光闪烁,伊莱克斯身上的铠甲散去,头上的黑金冠冕同样消散,他换上了一身白金色交织的骑士服,面容俊美,满身的光明气息,简直不像一只亡灵。   伊莱克斯风度翩翩的伸出手,嗓音温柔,“云轻小姐,请问,我能邀请你一同游城吗?”   两人一同出现,还牵着手,龙皓晨简直惊呆了。   伊莱克斯前辈的手段这么高超?!   因为莫名的亲近感,龙皓晨对云轻总感觉有些别扭,看见伊莱克斯总是勾搭云轻,那股别扭感更强了。   前辈年纪这么大,怎么不学好,总是一个劲的勾搭小姑娘呢。   两人一起走远,龙皓晨神色忧愁的抱起蔫哒哒的皓月,更加忧愁了,皓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萎靡,仿佛蔫了的小草,看见伊莱克斯和云轻离开,也只是眼泪汪汪,没有挣扎的要去找伊莱克斯干架了。   皓月:浑身没劲,让兽有心无力。   可恶的伊莱克斯,穿的花枝招展勾引轻轻,它要鄙视他!   云轻和伊莱克斯在城中转悠,颜值超高的两人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人类城池的秩序很不错,哪怕是搭讪的人也很有礼貌,被拒绝之后失落的离开了,并没有纠缠不休。   伊莱克斯黑着脸,无论男女,上来就搭讪云轻,眼神灼热,当他不存在呢?   “小姐,你身边的骑士和你一起出门却总是黑着脸,一看就不是真心的,真的不打算换一个伴吗?我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   哦,这是光明正大拉踩他,意图上位的。   伊莱克斯和善一笑,盯着面前这个朝气蓬勃的俊朗骑士,年轻人还是太浅薄,连他的等级都看不清,也敢来挑衅他。   “这位骑士,还记得骑士守则吗?我和夫人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夫人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你想当那不要脸的外室?”   年轻的骑士如遭雷击,云小姐竟然已经成婚了,这么年轻,怎么就成婚了呢?   他想说不介意,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又在狠狠的肘击他,破坏夫妻关系很可耻,良心博弈许久,他还是忧郁的离开了。   云小姐什么时候丧夫,他再过来吧。   云轻侧目,“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夫人了?”   伊莱克斯眼眸低垂,乖巧又委屈,“他一直纠缠你,还拉踩我,我心中难受。我这样说可以减免很多的麻烦。” 神印:情思千重(20)   伊莱克斯伸出手,悄悄的勾住云轻手指,低声道:“轻儿,你生气了吗?”   云轻摇头,“没有。”   情绪起伏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值得生气的事情也很少。   “你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伊莱克斯心中微妙,她看似无情却仿佛不通情爱,以最冷静最直观最从容的心态看待问题。   误会。他巴不得别人误会。   伊莱克斯:“我不在意这些身外名。而且这是我的真实意愿。”   云轻看了伊莱克斯一会,缓缓移开目光,她不怎么在意伊莱克斯说的话,但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夫人。   否则她在魔族这么多年,早就被枫秀这个神经病按在魔后的位置上了。   枫秀神经归神经,但是也没有勉强过她做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伊莱克斯心中失落,可是她没有反驳夫人的称呼,他又感到欢喜,一时间失落和欢喜交织,百般情绪涌上心头。   云轻步履轻缓的超前走去,心静如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两人在城中相伴而行,魔族那边,枫秀已经濒临发疯的边缘,她竟然走了,离开了魔族,是不是也要离开他了。   她的心从来没有人能够走进去,她无牵无挂,能随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传本皇旨意,发兵踏平驱魔关。”枫秀阴森森的开口,云轻为什么离开,一定是人族蓄意勾引!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敢劝,因为枫秀的状态真的很不正常,他们两个心中也不好受,可是比枫秀的理智多一点。   瓦沙克犹豫半晌,斟酌着开口,“大哥,轻轻离开前,说不希望以她为借口惹事。”   枫秀神色阴鸷,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本皇当然知晓,谁都不许牵连轻儿的名声。”   “攻打驱魔关是本皇的命令,因为本皇不喜欢这个名字!”   瓦沙克无言,行吧,这个借口敷衍了点,但是好歹有一个由头,绝对不会连累到云轻身上。   阿加雷斯幽幽的看了瓦沙克一眼,成功上位的人,就是有底气,不像他,现在还是处男身,连说话都没有立场,阿加雷斯心中幽怨,都是一群魅惑轻儿的妖妃!   云轻听说魔族攻打驱魔关的消息,微微皱眉,虽然魔族给了一个理由,但是她心中清楚,这件事与她有关系,八成是枫秀发疯。   “我要去驱魔关。”   伊莱克斯:“我和你一起去,龙皓晨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的龙皓晨:面无表情。   但驱魔关有难,他身为人族骑士,当然义不容辞,所以默认了伊莱克斯的话。   人魔两族在驱魔关展开大战,魔神皇更是亲临驱魔关,整个关隘危在旦夕。   危机关头,有一神秘强者突然出现,女子踏着虚空而去,阻止了魔神皇,驱魔关危机解除。   虚空之中,枫秀紧紧将云轻抱在怀中,嗓音干涩,“轻儿,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对不起,上一次是我的错。”   云轻:“那这一次呢?”   枫秀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一次也是。”   认个错而已,只要她能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思及过去的种种,云轻缓缓的抱住他,“你想回到故乡吗?” 神印:情思千重(21)完   枫秀神色微怔,“故乡…魔族的故乡已经被毁了。”   因为故乡被毁灭,他们才会降临圣魔大陆和人族争夺生存空间,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天谴。   “我可以重铸位面,送你们回归故土。”   云轻眼眸微合,极致的白蔓延而上,发梢寸寸雪白,眼瞳似盛着璀璨银辉,她一身的气息至纯至净,和枫秀完全是两个极端。   “轻儿,你都想起来了。”   枫秀内心恐慌,他知晓她其实是神,有关她的过去他并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但若是她记起来一切,定然会离开。神明怎么会和魔族纠缠不休呢。   云轻平静道:“记起来了一部分。”   “你们回归故乡,将安宁还给圣魔大陆的人族。”   她的神格还差一点就能够补全。她既然身在圣魔大陆,便以圣魔大陆来圆满。   圣魔大陆出现浩荡神威,是一位白衣白发的神明,人族并不知道她的名号,但是却被她开口所震惊。   “一年后,吾会送魔族归乡,望尔等做好准备。”   人族:……   天降喜事!   人族高层连忙开口,“不知尊驾名号,人族愿为尊驾铸造神像,建造神殿,享人族万代敬仰!”   若能够解决人魔两族千年的战乱,这些都是应该的。   神明只是淡淡的垂眸,眼底仿佛映着芸芸众生,又仿佛空无一物,无喜无悲。   “吾不需要这些。”   神光散去,神明消失的无隐无踪,但是在一年后,祂再度现身,以神力构筑出位面通道,将魔族送离圣魔大陆。   人族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人族并不知道那位神明的尊号,后来也记不清祂的面容,只依稀记得她衣衫如雪,金绣勾勒出云纹图样。   后世人族为表示尊敬,建造云上神殿,称呼其为云上天尊。   数年后。   天谴终于从轮回中归来,阴沉着脸找创世神干架,真是好样的,把他坑的现在才回来。   他不在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魅惑轻儿!   伊莱克斯借助大龟甲术,想方设法的脱离永恒之塔的束缚,追在云轻身后。   奈何创世看着温和,其实心狠手黑,对待情敌更是铁血手腕,他好不容易才追上来,结果下一秒,被天谴无差别的拉进战局,被迫开战三方混战,他实力最弱,莫名其妙挨了好多打。   伊莱克斯:……   两个神经病。   云轻淡淡的瞥了一眼打的不可开交的三人,想起曾经和魔族几位的约定,身形渐渐虚无,消失在此片空间。   时刻关注着云轻的创世神面色微变,当即脱离战局,化为一缕金色流光,追随在身后,魔族那些家伙最会魅上,还极其没有下限,祂不能放任云轻单独前往,被那些家伙勾搭。   天谴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还没有和云轻说上话呢。   伊莱克斯:……   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思来想去,伊莱克斯也跟了上去。   感谢大龟甲术,感谢宇宙意志的馈赠,让他有一天能和创世神与天谴之神扳手腕。   他一定会踩下所以情敌,成为轻儿身边第一人。 师兄啊:千山落雪(1)   万丈紫色雷霆席卷天地,鲜血喷洒虚空,无数人族修士陨落,尸骨无存。   有一滴血泪自虚空滑落,滴在她的掌心,温度滚烫,灼伤肺腑,蕴含无尽的悲痛。   “我护不住他们,如今只剩下你一个。”   温暖的手掌抚摸着脸庞,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嗓音低哑,含着隐忍的痛楚,“忘了吧。”   云轻缓缓伸出手,想知道是谁在耳边哀声泣血。   可是她碰不到对方,也看不清对方的相貌,记忆的片段寸寸湮灭,只余一片空白。   掌心摸到一片光滑的胸膛,云轻蓦然睁眼,脑袋昏昏沉沉,宽大的青色道袍散开,露出肩膀上的红痕。   云轻怔愣了一下,慢慢的偏过头,对上了一双温和包容的眼眸。   白发如雪,眉眼温润,容颜极其俊美年轻,几缕发丝垂在颊侧,衬托得面容越发清俊。   淡金琥珀般的眼眸,向来清冷平和,此刻却沾染了几分欲色,格外的勾人。   “醒了。”太清缓缓坐起身,白金色道袍散开,胸口的繁复金色圣纹上,有着可疑的划痕。   “昨晚,还记得吗?”   “……”   云轻拢住道袍,轻声道,“师尊,弟子冒犯了。”   她和玄都一样是先天人族,不记得因为什么原因遭受重创,道基受损,巫妖大战结束,圣母女娲把她托付给太清圣人,拜太清圣人为师,成了玄都大法师的师妹。   但是她因为道基受损的缘故,修为止步大罗金仙,再无寸进,太清圣人想了无数办法,各种丹药和灵宝都试过,也没有得到改变。   太清抬手搭在云轻的腕部,眼底溢出轻笑,“居然有用。”   云轻:“……”   双修之法,恐怖如斯。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双修的对象是师尊,她对师尊只有敬重。   “师尊,我…”   云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记得她和玄都师兄一起品尝灵酒,结果她居然是个一杯倒,整个人晕乎乎的,被玄都师兄扶着念叨,然后她好像抓住了谁伸过来的手,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好像还做了一个压抑的噩梦,噩梦的内容也记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了。   “无需解释。”太清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她散落的青丝,嗓音温柔而包容,“不是你的错,是为师动了私心。”   “做噩梦了?”   云轻微微敛眸,忍着心中的不自在,“嗯,但是我不记得了。”   修道之人,不会轻易做梦,噩梦一般等同于预警。   可是她一点记忆也无,更算不出来。   太清顿了顿,安抚道:“那就忘了。”   忘了。   脑海中仿佛有破碎的声音一闪而过,声声泣血,温暖的手掌遮住双眼,让她忘了。   云轻眉心紧锁,忽然间头痛欲裂。   神识传来尖锐的刺痛,恐怖的风暴席卷,撕裂一切,云轻气息瞬间紊乱,面色苍白。   “抱守神台,静心。”   太清神色微变,手掌贴在云轻的后背,太极图升起,金色的符文法阵将两人笼罩。   云轻缓缓闭上眼,抬手掐诀,固守心神。   太清不断施法,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轻的气息渐渐平缓,闭眸昏睡,太清将她接住,安置在软榻上。   即便是昏睡过去,她也并不安稳,眉眼苍白似覆盖着一层薄雾,分明是大罗金仙,却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手指轻抚过女子的眉间,太清双眸微凝,浅金色瞳孔浮现一抹冷意。 师兄啊:千山落雪(2)   醒来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云轻缓缓坐起身,一袭白金色道袍,广袖垂落,暗金色云纹流转微光。   仿佛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欺师罔上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云轻一下子沉默住了。   “二宝,你终于醒了!”   天地玄黄玲珑塔咻的一下凑到云轻跟前,围绕着她转悠。   “图老大不让我说话,说会吵到你,你都不知道,憋着不让说话多难受。”   天地玄黄玲珑塔是先天至宝,灵性极高,能和人元神对话。法宝想说话、想交流,但是太清圣人高冷话少,拒绝交流,嫌烦还会关小黑屋,玲珑塔闷坏了,一出来疯狂输出,硬是成了话痨。   玄黄塔喋喋不休,“没想到啊,太清老爷居然对徒儿下手,真是丧心病狂,二宝,你放心,本塔一定…哎呦!”   太极图瞬移而至,把话痨塔给拍飞,其余法宝一拥而上,堵住玄黄塔的嘴。   “……”云轻默然无言。   被玄黄塔一通嘀咕,她都有些尴尬了。   太极图比较高冷,“它又想进小黑箱了,别听它胡说。”   疯狂挣扎的玄黄塔瞬间安静如鸡。   云轻身形化雾,瞬间出现在太清观门口,刚好碰见玄都。   宽松的玄青色道袍,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精致周正,眉眼英挺,眼神深邃晴朗,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清冷沉稳,气场内敛。   见到云轻身上款式熟悉的白金色道袍,玄都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惊讶还有微妙的失落。   他真的没有想到淡泊如水的老师竟然也会有这些心思。   种种情绪不过片刻,玄都神色如常的上前,关怀道:“师妹,你这是要出门?老师正在为你炼制丹药,不妨等一等?”   云轻的修为乃至于道体情况,玄都一清二楚,也时常怜惜师妹,为她寻来诸多宝药。   太清遵循无为之道,不理琐事,却为修补云轻道基费尽心思,事事亲为,圣人亲手炼制的丹药,总归是有些用处。   “劳烦师尊费心,只是我近来心有所感,欲往五部洲游历,归期未定,麻烦师兄转告师尊一声。”   云轻抬手掐诀,身形化为白雾,消失的无隐无踪。   玄都:“……”   师妹这是跑路了。   察觉云轻的气息消失在太清观,一堆宝贝连忙追出来,玄黄塔一惊一乍,围绕着玄都转圈圈,“大宝,二宝呢?”   “你把二宝弄丢了?!”   玄都无奈扶额,他真的受不了这个称呼了。   虚空漾开一层涟漪,淡淡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去寻。”   玄都拱手,“是。”   符文法阵升起,玄都一脚踏进虚空,身形消失。   玄黄塔不淡定了,“大宝和二宝都走了,那我呢?”   整个太清观,总共就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高冷寡言,但是云轻和玄都好歹能有个回应,偶尔回上几句话,太清圣人是一个字也没有。   “去。”   金色道纹凝聚,虚空漩涡浮现,太极图把玄黄塔踹进去,对着虚空晃了晃,转头也进入通道之中。   太清观是圣人道场,云轻出去的那一刻,太清就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阻止。   总不能永远将她拘在太清观,去外面走走也好,放松心情,方能心境开阔。   往事暗沉,过去早该斩断。 师兄啊:千山落雪(3)   东胜神洲,西北部。   碧海清光从天而降,落在一处不起眼的仙域,寂然无痕,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云轻一脚踏出,身形已在数丈之外,隐没于云雾之中。   玄黄塔和太极图落在身后,悄然跟了上去,它们被太清圣人直接送过来,只有一个意思,保护好云轻的安全。   一旦有危险,就该它们两个上场了。若是它们上场,还有人敢不识好歹,那太清圣人就要亲自出手展现一下武力了。   太极图晃了晃,金色符文法阵亮起,悄然隐去云轻的行踪,找人是玄都的事,与它们有什么关系。   “图老大,你真阴险。”   “闭嘴。”   腾云驾雾,瞬移千里。   很快便见一处凡尘小镇卧在晨雾里。   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镇中人皆是寻常布衣,有担着菜蔬的农夫匆匆而过,有挎着竹篮的妇人驻足摊前挑拣,孩童跑过街角,手中捏着糖画,笑声清脆的能撞碎晨雾。   云轻置身其中,周身清气被滚滚红尘轻轻一裹,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东神州人教道统密集,附近也有仙宗门派,此地仙凡之气混杂,亦有炼气士出没。   云轻被叫卖声吸引,买了一份热腾腾的糖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云轻顿了顿,默默的施法把甜味化掉。   修道之人往往辟谷,不重口腹之欲,她在太清观,吃的最多的就是丹药,以至于看见丹药就想扭头。   糖糕很甜,但是她不嗜甜。   旁边有一个身穿布衣的小孩,眼巴巴的盯着她手中的糖糕,云轻将咬过的那一块收起,剩下的都递了过去。   “谢谢姐姐。”小姑娘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接过,“姐姐人美心善。”   云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眉开眼笑,又是一堆好话,最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云轻抬指送出一抹灵气,保佑她百病全消,顺遂无虞。   菜篮子后面,一个小纸人撑着下巴,悄悄的嘀咕,“这位道友果然是人美心善。”   下一秒,天旋地转,玄色结界笼罩而来,将小纸人困住,强行逮了出去。   小纸人:“……”   小纸人流下两个宽面条。   完了完了,这是碰到大能了呀。   他真的没有坏心,只是习惯性在所过之处放置纸人,留下后手,谁知道这么巧,碰见大能路过。   那种本体仿佛被隔空锁定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   此时不认错,更待何时?   “道友,不,前辈,这真的是个误会。”   小纸人扑通一下直接跪了,将老实怕死进行到底。   损失一个纸人没什么,但是本体被锁定,问题可大了,怕死他是认真的。   云轻将小纸人托在掌心,极浅的琉璃色瞳孔澄澈无波,似覆着一层远山寒雾,垂眸时睫羽纤长,投下浅浅的阴影,和方才对待人族幼崽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道门神通,剪纸成人。”   “没错,晚辈正是人教仙宗度仙门弟子,无意窥探前辈行踪,还请前辈恕罪。”   小纸人双手抱拳,线条勾勒而出的粗略五官,硬是看出了恳切的神情。 师兄啊:千山落雪(4)会员   小琼峰内,李长寿额头冷汗直冒,这位前辈大能看不出修为,神识更是庞大无比,能抬手锁住他附在纸人上的神识,手段高深莫测,至少也在金仙境界。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绝对有后台!   经过此事,李长寿痛定思痛,“还是不够稳健!”   洪荒真是太危险了,人心真是太复杂了,还是要苟住。   小镇外,云轻缩地成寸,一步踏出数丈,至无人烟处,才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玄黄塔咻的一下飞过来,“嘿嘿,二宝,你都发现了啊。洪荒太危险了,太清老爷不放心,让我和图老大来跟着你。”   云轻微微敛眸,“所以我的动向,师尊都知道。”   “那当然…”   “你闭嘴。”   太极图及时把玄黄塔禁言,一点都不会说话。   “并非如此。我们跟随你的气息而来,玄都正在四处寻你。”   太清圣人洞察天下事,得知她的动向轻而易举,却也不至于时刻盯着。   云轻将两件法宝收归识海,离开了此片仙域,而在她离开不久,玄都寻来,只捕捉到残存的一缕气息,无奈叹气。   有太极图帮忙遮掩行踪,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师妹,真的不是逗他玩吗。   还是说,老师嫌弃他太懒了,故意让他也出门走走。   东胜神州风波不断,人教仙宗遇袭,四海海眼又起波澜,处处皆有西昉教的影子。   东海海域附近,有一行人自西方而来,见到海边的白衣身影,直接愣了一下。   “原来是云轻师妹。”   晶蝉眼底的凶煞之气瞬间收敛,颔首见礼。   太清圣人有两位弟子,玄都大法师和云轻仙子,玄都大法师为三教大师兄,地位尊崇,代表太清圣人在外行事,而云轻仙子,甚少露面,向来神秘,只要记得绝对不能招惹就行了。   云轻还了一礼,“晶蝉师兄,为何会在东神州?”   晶蝉顿了顿,“奉师尊之命出来走动,其中内情不方便告知,望师妹勿怪。”   他当然不会蠢到得罪云轻,可总不能说他要干坏事吧?   只不过云轻仙子出现东海附近,得小心应对,万一牵扯到其中,事情就麻烦了。   好在云轻只是路过,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晶蝉松了口气,太清圣人总就两个宝贝徒弟,个个都看的紧,尤其是这位,到大罗金仙境界才舍得放出来行走,可见重视程度。   行走期间,云轻嫌弃玄黄塔太吵了,决定把它送回去。   玄黄塔泪眼汪汪,拽着云轻的袖子低声哽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二宝,你居然嫌弃我,塔塔的心都要碎了。”   云轻面无表情,太极图也受不了了,直接给它踹了进去。   金色的符文法阵闪耀,瞬间把不肯走的玄黄塔传回太清观。   太清缓缓睁眼,淡淡的瞥了玄黄塔一眼,既然她不让跟,那就去别人那里帮忙吧。   “怎么不让别的法宝去。”   “你吵。”   “……”   玄黄塔被送出太清观,再度落在东胜神洲。   感受到天穹的注视,云轻抬手掐诀,火速消失不见,太极图帮忙善后,抹去气息。   太清观中,太清唇角微扬,无奈的摇了摇头。   向来冷静从容的人,居然会选择逃避。 师兄啊:千山落雪(5)   黑云如墨,压碎了天际最后一缕光。   有妖族在凡人城池作乱,哭喊和惨叫声不绝于耳,城墙坍塌,街道断裂,猩红的血液染红地面。   烈火咆哮,吞噬一切生机。   九天之上,一道横贯天地的碧海清光轰然垂落。   无量水流凭空凝聚,化为一道透明的水幕,细密的雨滴落下,肆虐的太阳真火寸寸熄灭。   凡人的伤势缓缓修复,而作乱之妖,在触碰到雨滴的瞬间,哀嚎不止,身躯湮灭。   “仙人,是仙人来救我们了!”有人颤声抬头,眼泪滚落。   瘫软在地的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送往结界之中。   “谁?居然能熄灭我的太阳真火!”   正在打坐的陆压豁然睁眼,身后一轮大日升腾,烈焰高涨。   陆压为昔日妖庭的金乌太子,一心一意想重现妖族荣光,他在各部洲收拢妖族残部,等待重建妖庭之际。他知晓如今妖族内部心不齐,曾以太阳真火立威,并留下火种,既是嘉奖亦是震慑。   妖族肆意妄为,骚扰凡人城池之事,他当然知晓,但是洪荒向来弱肉强食,他不会为了人族出头,使得妖族内部生乱。   太阳真火的火种被强行湮灭,陆压眼眸微凝,瞬间消失在原地。   城池上空,一道白衣身影踏浪而立,广袖道袍,身姿孤绝,周身灵光环绕。   云轻看向地面,抬手掐诀,身后光芒大盛,金色道纹漂浮,黑白双鱼游动,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将整个城池笼罩。   天地灰白,寂然无声。   逃窜的妖族表情定格在惊恐,身躯寸寸虚无。   “住手!你怎敢动我妖族!”   绚丽的尾翼划过天际,太阳真火伴随着三足金乌降临,炙烤万物的温度席卷而来。   云轻眼眸微抬,素手轻扬,无量水流汇聚,化为一道千尺巨浪,将陆压重重拍飞。   陆压:“……”   震惊,不可置信。   他分明躲的过,但是当巨浪袭来,他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怪异感,愣是被拍飞了。   云海中,三头金乌不停翻涌,晕头转向,一路火花带闪电,与云海中赶路的截教仙人擦肩而过。   路过的两人:……   赵公明纳闷不已,“三足金乌,陆压,他咋了,表演杂技?”   多宝摸了摸小肚子,“贫道看,不太像,他仿佛被谁拍飞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跟了上去。   三足金乌撞碎无数云雾,艰难的稳住身形,晕乎乎的捂住脑袋,恼火不已,“该死,为什么有股熟悉感。”   太极图浮现,白衣身影从中踏出,立在云海之上,眉目清绝,淡然孤静。   “陆压太子,你纵容妖族胡作非为,残害生灵,不过枉造杀孽,败坏妖族气运。”   陆压怔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一时不慎被晃了神,心中那股怪异感又出现了。   陆压晃了晃脑袋,恼羞成怒,“你是何人,凭什么教训我!”   “我妖族之事,与你何干!”   “吾为太清圣人座下,人族云轻。”   淡淡的声音落下,云轻翻手结印,金色符文蔓延而出,化为锁链将陆压牢牢捆住,吊在半空。   “妖族内部之事我自无权过问,但你妖族肆意屠戮我人族生灵,陆压太子觉得,还与我无关吗?”   被吊起来的陆压:……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完全挣脱不开,就算对方是大罗金仙,也不应该如此啊! 师兄啊:千山落雪(6)   “可恶,你居然敢如此对我。吾乃妖庭太子,绝不低头!”   陆压被吊在空中,气急败坏,三足金乌仰天怒吼,烈阳升腾,太阳真火如火雨般急速坠落。   “妖庭已灭,天庭当道。陆压,时代已经变了。”   云轻抬眼,指节轻扣,一道碧青色灵光自指尖炸开,如丝缕缠上指缝,虚空微微震颤,万丈清波横压而去。   如先前一般,太阳真火寸寸熄灭。   不仅如此,陆压再度被碧波浪条狠狠抽了一顿。   “……”陆压晕头转向,艰难的回过神,怀疑人生。   为何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仿佛被天然压制了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三足金乌曾为万族之首,他父皇更是妖帝之尊。   而她只是人族而已。   “你借太清圣人之威势压我,这不公平。”   陆压思来想去,她不过大罗金仙,自己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定然是太清圣人帮忙了。   “你打不过,便是不公平?那妖族欺压人族的时候,为何不说这些话?”   宽大的袖袍轻扬,太极图在云轻身后显现,恐怖的杀机顷刻间锁定陆压,陆压浑身一僵,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威压。   “我打你,无需师尊相助。”   陆压再度体验空中翱翔,硬生生穿过东胜神洲,落在北俱芦洲的妖族据点附近。   “太子!您没事吧?”妖族亲卫心惊胆战的扶起陆压,却被狠狠的挥开。   “没事!”陆压攥紧了手,气急败坏,太清圣人座下二弟子,他倒是听说过,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结果被一阵暴打。   他甚至不怨恨,而是有种极其古怪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   另一边,云轻瞥了一眼翻涌的白雾,“两位师兄既然来了,为何避而不见。”   两道身影从白雾中现身,赵公明讪讪一笑,“云轻师妹勿怪,为兄就是喜欢凑热闹。”   多宝摸了摸后脑勺,也有点尴尬,他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过来凑热闹,谁知道热闹的中心居然和云轻师妹有关。   “鲜少见云轻师妹出门走动。”多宝晃晃脑袋,好奇的问:“师妹可是和那陆压有旧?”   云轻疑惑:“多宝师兄何出此言,我此前并未见过陆压太子。”   赵公明从背后使劲怼了多宝一下,瞎说什么呢,要是被护犊子的太清师伯听到,他们两个都要倒霉。   “为兄胡说八道,师妹莫要放在心上。”多宝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师妹难得露面,可要与吾等聚一聚?”   三教本为一家,人教为三清之首的太清圣人所立,座下唯有两位弟子,自然也是阐教和截教的大名人。   赵公明点头,“我之前还听师尊念叨师妹呢。”   “……”这次换成了多宝肘击赵公明。   说话能不能过一过脑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尊要和太清师伯抢弟子呢。   赵公明摸了摸闷疼的胸口,多宝师兄下手真狠呐,他说的都是实话啊,师尊确实念叨过云轻师妹,而且不止一次呢。   瞧见云轻身上白金色镌刻金色云纹的道袍,赵公明想也没想,感叹道:“师妹,你这身道袍,和太清师伯真像啊。”   “上面的道纹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师尊和弟子的同款。”   多宝:……   多宝眼皮子一跳,反手掐诀帮赵公明物理禁言。   不会说话就闭嘴。   怎么学起了阐教太乙师弟的做派。 师兄啊:千山落雪(7)   南海之滨,混沌清气如轻纱漫卷,海面上翻涌着靛蓝的浪花,却在靠近一座巨岛时骤然温顺下来,那便是金鳌岛。   听说多宝和赵公明出门一趟,居然带来了太清师伯的小弟子,甚少露面的云轻师妹,金鳌岛上的截教弟子纷纷跑过来,把云轻簇拥在中间,一个个笑容满面,迸发的热情几乎将她融化。   云轻有些招架不住,别说太清圣人社恐了,现在她也有点。   截教万仙来朝,名副其实,弟子队伍在火速扩大,有一大部分是后来收的,她都不认得。   “好了,都围在师妹身边做什么,做你们自己的事去。”金光把凑热闹的弟子都轰走,自己则热情的抱住云轻的肩膀,“师妹,走,我们去那边饮酒论道。”   两人走在前面,赵公明和多宝抬步跟上,秦完也在其中,他摸着下巴嘀咕,“云轻师妹风采依旧,看一眼师妹,心情都变好了。”   从拜师至今,她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跟在太清圣人身边,寸步不离,太清圣人又看的紧,三教弟子也不敢上前攀谈,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赵公明一把抱住秦完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怎么,你喜欢云轻师妹?那就勇敢一点,据我所知,截教喜欢师妹的人多的很。”   “你虽然修为还行吧,但我觉得你八成没希望,至少太清师伯那关绝对过不了。”   秦完:“……”   秦完深吸一口气,狠狠弹开赵公明的手,不会说话就闭嘴!   “公明师兄,我觉得你和太乙师弟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赵公明:……   太乙真人那是嘴欠,他说的那都是实话啊,怎么还不爱听呢。   多宝无语的摇头,“公明老弟,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几人抵达一处湖心仙亭,风景优美,空间开阔。   坐在席中,云轻话很少,几乎都是旁人在说,偶尔回上几句,几人想一想高冷寡言的太清师伯,瞬间释然了。   徒弟像师尊,正常。   “师妹,可是这酒不和你心意?”金光注意到云轻滴酒未沾,疑惑的问道。   云轻微微敛眸,看着杯中清冽的灵酒,“非也,是我酒量不好,不宜饮酒。”   上次和玄都师兄饮酒,结果却一杯倒,后面欺师罔上,不足为外人道也。   赵公明果断拍胸脯,“没事,师妹若是醉了,留下来休息便是,三教是一家,这里也是师妹的家,正好我等还能和师妹多聚一聚。”   “金鳌岛为师尊的道场,绝对安全,想来太清师伯也能放心。”   多宝嘴角一抽,但是也没插嘴,赵公明说的有些道理,云轻师妹若是醉了,留下休息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抵不过师兄的热情,加上这里确实安全,云轻适当喝了一杯,晕乎乎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下次一定要练习酒量。   云轻单手撑在桌案上,眼眸微合,清澈透亮的瞳孔沾染几分懵懂醉意,甚至没有注意宴席上的几人已经站起来,低头行礼。   “见过师尊。” 师兄啊:千山落雪(8)会员   星辰变幻,天地异象,通天教主现身。   身穿镶着鎏金暗纹的玄色道袍,墨发如瀑垂落肩头,面容俊美,剑眉星目,眉心印着暗红色道纹,尽显桀骜与锋芒。   身后背环闪耀,周身剑气隐隐,紫金色光华流转,抬眸间便有睥睨天地之势,清贵又凛冽。   通天散漫的瞥过徒儿们,径直朝云轻的方向走去,“不用多礼,本座不是来找你们的。”   几人:“……”   看出来了。   至云轻跟前,望着眼眸微敛醉意朦胧的女子,通天唇角微勾,但下一秒,眉心紧紧皱起。   这一身白金色道袍,以及身上沾染的浓郁太清道韵,徒弟们看不出来,却瞒不过他。   通天暗暗磨牙。   自己的徒儿都下手,老大也真好意思!   亏他那么信任老大的意志力,觉得比二哥靠谱,结果呢?   通天定了定神,缓缓蹲下身来,“你的酒量还是这么差。”   凛冽的气息包裹而来,耳边有人在说话,云轻疑惑的抬眸,艰难的认出了来者,“通天师叔。”   通天轻笑一声,“难得你醉了还能认得本座。”   云轻手指柔按着脑袋,还记得道门礼仪,想要起身行礼,结果刚有动作,身体天旋地转,被一双手臂揽住腰身,落在宽阔的怀抱中。   “别乱动,本座带你去休息。”通天抱起云轻,脚下光芒闪烁,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人:……   多宝神色震惊,金光恍恍惚惚,秦完怀疑人生。   师尊就这样把云轻师妹抱走了?   赵公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喃喃自语,“我知道师尊时常念叨云轻师妹,恨不得把师妹抢过来当徒儿。”   “但这样,呃,抱着,是不是太亲密了?”   真想送师妹去休息,要么掐一个法诀,要么让金光师妹来,用不着自己上手搂着吧。   赵公明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师尊这样抱着他或者多宝师兄去休息,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太可怕了。   多宝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深沉的叮嘱,“师尊的事,岂非我们能随意揣测的,师尊和太清师伯关系好,关心一下师妹而已。”   “你们莫要多想,更不许乱说!”   秦完神色忧愁的点头,但愿如多宝师兄所言吧。   金光圣母双眼放光,师尊那熟稔的语气,温柔的态度,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辈分上差了些,但是无妨,我辈修道之人无拘无束,不在乎那些凡俗礼教。   就是太清师伯可能打上门来揍师尊,到时候她一定前排围观。   碧游宫。   通天将云轻安置在锦榻之上,反手打了个响指,困住冒出来的太极图,“安分点,别想给老大报信。”   太极图撞在玄光结界上,却被狠狠的反弹回去,“太清老爷会揍你的。”   通天轻哼,“他自己对徒弟下手,为老不尊,还好意思揍我?”   通天懒得和太极图掰扯,直接把它关进小黑屋,老大修为高深,但这里毕竟是碧游宫,是他的道场,老大的手也伸不过来。   解决掉太极图这个麻烦,通天翻身侧卧在锦榻上,垂眸凝视着女子清绝的眉眼,指腹轻抚过她的脸庞。 师兄啊:千山落雪(9)打赏   掌心摸到光滑结实的胸膛,云轻不甚清醒的意识运转,迷迷糊糊的开口,“师尊。”   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炽热的体温侵袭而来,通天眸色微暗,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感,“答错了,该罚。”   他盯着女子的朱唇,径直吻了上去,霸道强势的攫取所有呼吸,大掌按在女子腰侧,两人的发丝在枕畔暧昧交织。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袖袍,透亮的眼眸浮现潋滟水光,眼尾染上一抹绯红。   “认出来了吗?”通天嗓音微哑,修长的手指勾起她鬓边散乱的一缕发丝,温柔的捋在耳后。   “通天师叔。”云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酒意上涌,即便是认出来了,整个人依旧有些懵。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通天低声呢喃,有些怅惘,但温香软玉在怀,很快把失落的情绪抛在脑后。   往事随风,早该散去。   见云轻仍旧不太清醒,通天从空间摸出一颗解酒药,想喂给她,结果云轻一闻到药味,无论如何都不肯吃。   云轻在太清观的时候,被太清投喂了数不清的丹药,圣人出品必属精品,太清圣人炼制的丹药,祛除了所有副作用,只保留最精纯药性,一颗能活死人肉白骨,绝对的至宝。   虽然丹药是好东西,但也经不住天天吃,日复一年的吃,以至于云轻闻丹药色变。   “拿走,不吃。”云轻反手拍了过去,没拍掉丹药,反倒是某人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通天:“……”   这个世界上敢随手扇圣人的,也只有她了。   通天无奈的叹气,把丹药含在口中,按住云轻乱动的手,以吻封唇将丹药渡了过去。   丹药入口即化,仿佛有一股清风吹散脑海中的迷雾,云轻很快清醒过来,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尤其是通天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   云轻:“……”   她扇了通天师叔?   而且还在圣人脸上留下印子?   “通天师叔,冒犯了。”云轻深吸一口气,指尖氤氲着一抹柔和的灵光,缓缓抚摸上通天的脸庞。   手指抚过之处,印记消去,光滑如初。   通天侧卧着在锦榻上,宽大的玄色道袍散开,露出大片胸膛,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云轻,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神色认真,仿佛眼底唯有他,这样的感觉令人沉溺。   片刻后,云轻放下手。此时,她和通天躺在一方锦榻之上,通天撑着脑袋侧躺在外,直勾勾的看着她,而她被挡在里面。   云轻默默开口,“师叔,可否让一让。我出来多时,也该回去见师尊了。”   她没联系上太极图,估计被通天关小黑屋了。   通天眉梢微挑,翻身压下,“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喂你解酒丹,只是想让你清楚,我不是老大那种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   他拔掉云轻发间的白玉簪,反手丢进小黑屋,老大炼制的法器都得关好,免得给他添堵。   女子乌发散落枕畔,眉目清绝,她只是眨动眼睛,都令人心动。   通天果断以吻封唇,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掌心温度滚烫,不安分的在身上游走,手指所到之处,白色道袍寸寸虚无。   床幔垂落,轻纱曼舞,玄光结界笼罩住寝殿,隔绝所有的探知。 师兄啊:千山落雪(10)   纤柔的手指将身下被褥抓出道道难耐的褶皱,指节处隐隐泛白,手背上可见青筋,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   破碎的呼吸间,他鎏金琥珀色的眼眸亮起,张扬又凌厉,充满了侵略性,滚烫的温度侵占所有,霸道中蕴着丝丝温柔。   “老大是怎么哄骗你的,嗯?”   通天低着头,与云轻额头相贴。   被欺负狠了,她眼尾绯红,透亮的眼瞳笼罩着一层雾蒙蒙水汽,看起来懵懵懂懂,摄人心魄,通天呼吸微滞,眼底欲色翻涌,想狠狠的、做更多更疯狂脸红心跳的事情。   “不说话,本座可要接着欺负你了。”通天语调拉长,微哑的嗓音含着笑意。   “师尊端方雅正,才没有骗我。”云轻眼睫眨动,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不像你欺负小辈,一点没有师长的样子。你无耻。”   通天:……   无耻他可以认。   但老大端方雅正?骗鬼呢!   论桀骜不驯、离经叛道,谁比得上老大啊,他在老大面前都是个弟弟。   “老大惯会伪装,心狠手黑,你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   通天气哼哼的,老大真有手段,看把她哄的,都被得手了还帮着说话呢。   云轻:“恶人先告状。”   通天简直气笑了,“对,老大是好人,我是无耻的恶人。恶人坏事做尽,那我也不能落后才是。”   既然担了恶人之名,那便宜当然得全占了。   金色的道韵符文蔓延而出,纵横交错,贴着肌肤轻轻滑过,仿佛刻意为之,引起阵阵战栗。彼此拥抱,元神相交。   碧游宫笼罩着玄光结界,任何人不可靠近,几位弟子偷偷摸摸的躲在外面,结果一等就是多日,几人震惊、懵圈、麻木。   赵公明摸着后脑勺,疑惑道:“师尊在教师妹修炼?但为什么把我们都拦在外面,我们也需要师尊的指导啊。”   多宝神色忧虑,他不像赵公明那么呆,隐约摸到问题所在,师尊对师妹仿佛太过亲密了,根本不是长辈对晚辈。   可师尊直接把云轻师妹拐走,不怕太清师伯打上门吗?   要是师尊被揍,他们可帮不上忙。   秦完蔫蔫的不想说话,还没有开始恋爱就失恋了,他难受。   金光圣母抓耳挠腮,仿佛瓜田里吃不到瓜的猹,急得团团转。   都这么多天了,师尊也不露面,云轻师妹更是联系不上,她不多想都难。   修炼者精力旺盛,不知疲倦。两人都有修为在身,通天兴致高涨,抱着人肆意胡闹。元神紧密相交,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   通天不满足于寝殿,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环境变化,两人落在一处热气蒸腾的温泉。   通天喜欢泡澡,有一个专门泡澡的地方,但他有时也会叫徒儿过去一起,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圣人一念,开辟出一个崭新的空间。   温泉占地极大,四周以及地面都贴着细腻光滑的灵玉,袅袅白雾升腾,模糊了两人的身影,通天将云轻抵在边缘,吻在她的脖颈上,耳鬓厮磨,缱绻低语。   “老大肯定会揍我,但是想想也不亏。” 师兄啊:千山落雪(11)打赏   金鳌岛上空,星辰变幻,混沌气流骤然一滞,清和淡远的道韵,自天外漫来。   虚空漾开层层涟漪,空间无声绽开裂缝,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凭空现形,周身太极阴阳鱼缓缓流转,威压天地。   从来平和沉静的眼底,闪烁着锐利冰冷的光芒,那是怒意。   “见过太清师伯。”   截教弟子无论在做什么,纷纷起身,低头恭敬行礼,表达对太清圣人的尊敬。   太清未理会截教众人,双眸微凝,缓缓开口,“通天。”   一字一句,裹挟着怒意和深沉的威压,碧游宫上空的玄光结界爬满裂纹,寸寸碎裂。   感应到太清道韵,太极图瞬间支棱起来,咻的一下冲出小黑屋,往云轻的位置而去。   太清老爷找过来了,通天你小子等着挨打吧。   “老大找上门,看来本座要挨揍了。”   通天微微叹气,一念之间,两人顷刻回到寝殿内,流光交织,云轻身上多了一件玄色镌刻暗纹的道袍,和他身上道袍的款式与纹路完全一样。   反正都要挨打,他也要换情侣装!   “一日夫妻百日恩,轻轻可愿为本座说说情?”通天仿佛感觉不到头顶的危机,眉梢轻挑,握住云轻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   云轻眼眸微动,掌心凝聚灵光,反手就是一掌,“打的就是你,你活该。”   “……”   通天轻嘶一声,摇了摇头,“真狠心。”   太极图冲了过来,阴阳双色鱼转动,顷刻间把云轻带走,太清圣人在场,它就是无敌的。   通天并未阻止,老大都来了,他根本阻止不了,通天反手召出青萍剑,总不能单方面挨打,他也得还手。   置于云端的那一刻,云轻落在一个清冷淡雅的怀抱中,太清将云轻拥在怀中,下颌贴着她的鬓发,手掌轻拍她的后背,缓缓合上眼,心中的躁动缓缓平息,唯有怒火在不停的翻涌。   “为师在。”   通天提着青萍剑踏出云雾,姿态散漫,裸露的胸膛上布满抓痕,脖子上还有一个带血的牙印,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仿佛看不到太清冰凉的眼神。   通天看向对面相拥的两人,没忍住轻啧了一声,老大真会装,搞得好像他是正经道侣一样,一个师尊一个师叔,分明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   真正有过正经名分的唯有一位而已。好在,那位已经懂事的死了。   “师尊。”云轻语气有些沉闷,“我和通天师叔…”   “为师知道。”太清拍着云轻的后背,温和安抚,“只需记住,从前,现在,你都无错。”   “至于他。”太清看向故意挑衅的通天,眸色渐冷,弟弟还是欠教训,“该打。”   通天:……   即使有了准备,后背依旧阵阵发凉。   被模糊天机忽悠,四处乱窜找师妹的玄都终于姗姗来迟。   看着老师怀中的师妹,再察觉到通天师叔身上的气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通天师叔居然对师妹下手了?   “老师,通天师叔。”   玄都神色复杂的行礼,心中乱成一团。   圣人动心了,可对象却是一个人,这就有些难搞了。   玄都看了一眼太清怀中的女子,随后缓缓垂眸。   云轻,他的师妹。   其实,喜欢师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师兄啊:千山落雪(12)打赏   太清和通天前往混沌海约架,打定主意好好教训弟弟,玄都带着云轻前往天庭太上老君的道场,兜率宫。   金鳌岛上,作为大师兄的多宝绷着脸安抚一众弟子,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莫要胡思乱想。   太清师伯只是来看望师尊而已!   众人只知道太清圣人法象现身金鳌岛上空,叫了通天教主名号,太清师伯仿佛有些生气?   随后师尊只留下一句话离开金鳌岛,具体的情况大家并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但既然大师兄说没事,应该没事吧。   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人,其余人纷纷散去,私底下嘀咕几句,猜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多宝心中嘀咕,的确是大事,师尊居然心仪云轻师妹,而且迫不及待的下手,为老不尊。   如今太清师伯找上门,师尊八成挨揍去了。   赵公明苦思冥想,突然脑海中一个激灵,他悟了!   师尊,居然有这种想法?   赵公明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说出猜测,结果秦完无动于衷,金光瞥了瞥嘴,多宝斜睨了他一眼,随后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息,“公明老弟,你居然才看出来,眼力不行啊。”   赵公明:……   所以你们三个都清楚,只有他一个是傻子?   赵公明震惊失落,怀疑人生。   都是同门,大家莽的好好的,结果你们突然变聪明了,而且还不带他一个?   金光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傻乎乎的看不出来。师尊会那样抱我们吗?”   赵公明打了个寒颤,疯狂摇头。   跟脚为妖族的同门倒是可能被师尊抱,但是仅限于原型状态,化为人形了还想被师尊抱,找打不是。   赵公明郁闷,“那云轻师妹还是师妹吗?”   身份突然乱起来了。那个称呼他根本喊不出来啊。   路过的几人疑惑的偏头,“云轻师妹怎么了?”   赵公明偏头一看,金灵、碧霄、琼霄、火灵,除了不怎么喜欢出门的云霄,居然都在。   碧霄和琼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对视一眼,火速跑过来,把赵公明围在中间。   碧霄:“你们遇到云轻师妹了,居然不叫我!”   琼霄:“不是师妹是什么,你有事瞒着我们?”   “……”赵公明咽了咽口水,尴尬一笑,“二妹、三妹,我说着玩的。”   “不信!”   赵公明一溜烟跑到多宝身后,紧张兮兮的问:“大师兄,那些话可以说吗?”   连师尊都要挨揍,他要是多嘴,太清师伯还不得把他抽成陀螺。   多宝无奈摊手,这事闹的,真不好说。   多宝含糊不清,赵公明被两个妹妹围着,疯狂逼问,而金光已经偷偷摸摸的拉着金灵耳语,分享新鲜热乎的瓜。   金光低声道:“金灵师姐,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了,事关师尊和云轻师妹,而且还没有定论,不能外传。”   突然吃到劲爆的瓜,金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绷着脸点头,她保证不乱说。   天庭悬浮于无垠云海与璀璨星河之间,天门巍峨庄严,金甲天兵肃立,银枪寒刃映着漫天霞光。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端坐蒲团,黑眉更显淡然温和。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出现两道身影,正是他的两位徒儿。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云轻身上,眉眼愈发温和,“玄都,你先去别处忙,我与你师妹有话要说。” 师兄啊:千山落雪(13)   玄都沉默点头,牵着青牛一同离开,青牛一步三回头,玄都自己走就行了,别拉上他呀,他还想留下来看看情况呢。   太上的眼底只有小徒弟,于是青牛被迫和玄都一起走了。   相比太清圣人的高不可攀,太上老君沾染了几分凡尘烟火气息,白眉圣洁而清冷,黑眉温雅而平和。   太上老君端坐蒲团,眸光温润如水,他身侧出现一方蒲团,朝云轻伸出手。   “来。”   嗓音轻而柔。上善若水,包容万物。   云轻缓缓搭在太上的掌心,顺着力道落座在蒲团上,他掌心的温度很暖,周身萦绕着一股药草清香。   太上并未说及通天的事,只是温和的看着云轻,“心中可有疑惑?”   云轻眼眸微敛,“嗯。通天师叔与我很熟悉,但我此前与通天师叔的交集很浅,我不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拜太清圣人为师,自然会见到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   不过此前每次会面都有太清在侧,两位师叔对她的态度属寻常,没有半分逾越之处。   但是这一次,通天给她的感觉仿佛是不装了。   言语之间的熟稔和亲昵,无一不说明通天对她很熟悉。   “若无执念,便顺其自然,万物自有缘法。”太上眉眼微动,温柔而悲悯,“若想探寻,亦顺应本心,无需犹疑。”   “一切有为师在。”   云轻眼睑低垂,并未言语。她也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执念,但她能感觉到记忆的拼图仿佛缺失了一块,甚至不止一块。   她的太清道法修行的很完美,奉行无为随心,哪怕察觉到记忆的缺失也并未想过去探寻,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她自己选择丢弃。   往事随风,当烟消云散,不用困在过去。   可是近来她偶尔有种恍惚感,修行修心,不困过往固然很好,但有些事情应该被铭记,有些痛苦不应该被遗忘。   云影缓缓移动,时光悄然流逝。   云轻在太上身侧盘膝打坐,慢慢的感到一股困意袭来,随后便睡着了。   太上盘膝端坐于风火蒲团,白色衣袂轻垂如静水,不染半分尘烟。   而当他垂眸,温情蔓延,瞳孔里漾着极淡的柔光,放在心尖上的小徒儿安静的枕在他膝间,微阖着眼,静谧安然,周遭灵气静静流淌,万籁俱寂,只余彼此气息相缠,连时光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太上指尖微抬,极轻的拂开她额前碎发,指腹擦过她的眼尾,眼神缥缈。   起初,女娲师妹将云轻托付给他,言辞恳切,希望能为她寻一个保障,余生顺遂自在。   她屡次三番牵扯进大因果中,与他所修之道不适应。但终究还是同意了。   是看在女娲师妹的面子上,还是因为那一抹私心,也唯有自己才清楚。   无为并非不作为。既有决断,他自会护她周全。   混沌海中,长兄教训弟弟的戏码还在继续,兜率宫却温情脉脉。   云轻身上还穿着玄色镶金边的道袍,正是通天整出来的同款。   太上眼眸微眯,手指划动,玄色道袍被白金色法衣所取代,其上金色道纹闪烁,暗光浮动,水火不侵。   现在,顺眼多了。 师兄啊:千山落雪(14)打赏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神台清明。   记得正在师尊身侧打坐,后面却直接睡着了,有太清道韵笼罩,她睡得极其安稳,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概是因为知晓有师尊在侧,一定会护她周全,所以才能放心的随地而睡,这是日积月累产生的信任感。   云轻眨了眨眼睛,难不成她被玄都师兄传染了。   “师尊…”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侧,云轻抬眸看去,随后呆了一下。   面前赫然有两道白衣身影,眉毛颜色和气质不同,其余完全一模一样。   白金道袍的太清圣人静立在左侧,周身清气如雾,双目淡然无波;同样身穿白袍的太上老君则端坐在右侧,气质温润又平和。   阴阳双生,一体双面,同源同道。   “为师在。”太清坐在锦榻边,抬手抚摸云轻散落的乌发。   而太上也缓缓起身,坐在了另一侧,手指搭在她的腕部,“为师炼制的丹药,记得吃。”   云轻:“……”   她厌恶吃药,丹药也不行。   两位师尊,真是怪异极了。   云轻默默开口,“师尊不是说过,阴尊和阳尊不宜碰面,恐会引发震荡。”   太清眸中溢出轻笑,但并未言语。   太上轻声开口,“此地为时辰塔内部空间,时间静止,隔绝一切天机,所以无碍。”   “……”   云轻不明白,阴尊和阳尊碰面,为什么要带上她。   “师尊可否有事交代,不用叫上玄都师兄吗?”   “你我即可。”   太清的手指落在云轻的后颈,指腹贴着细腻光滑的肌肤,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忽然暗了下来。   不再是淡漠,不再是温和,而是一种无声的锋芒,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一寸寸将她圈在眼底,没有凌厉,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沉敛极致的占有,静悄悄的压下来。   太上本是一身温润平和,眉间覆着悲悯万物的轻柔,目光淡的几近于无,可就在抬眸望向她的那一刻,亦是近乎霸道的笃定。   被两位师尊盯着,云轻呼吸微敛,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师尊怎么好像黑化了一样。   “为师教训了通天,可心中亦是难熬。”太清指尖滑动,落在云轻的领口处,按在她锁骨处的红痕上,“只因为师也一样。”   “妄动私念,心生倾慕。”   灵息紊乱,周遭的仙气都被灼得发烫。   太清俯身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呼吸清寒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耳侧。指尖轻扣女子的腕间,力道不重,却叫她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抬眸撞进深不见底的眼里,带着近乎掠夺的沉敛,一寸寸将她裹住。   云轻下意识轻颤,却被一双手更轻的按住后腰,动作温柔,带着不容挣脱的的力道。   衣袂掉落,灵气缠缠绕绕,分不清是他的道韵,还是她的气息。静到极致的压迫,沉到骨血里的占有。   骨节分明的手从曼舞的轻纱中探出,腕部有一道醒目的红痕,旁边忽然窜出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目光落在女子的唇间,又缓缓上移,停在她泛红的眼尾,他嗓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哑,却分不清是谁说出的。   “别躲。” 师兄啊:千山落雪(15)   兜率宫道场。   玄都心不在焉的躺着,青牛窝着前肢趴在玄都身边,一人一牛仿佛被遗忘了。   青牛咬着玄都的衣袖晃了晃,牛眼中满是疑惑,太清老爷和云轻师姐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赶出来。   因为青年只算太清圣人的记名弟子,所以即便云轻拜师晚,依旧是师姐。   玄都从青牛口中拯救出自己的衣角,无言的摇了摇头,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惆怅。   这件事不好说,他也不想说。   老师和师妹,哎。老师超然物外,淡漠如水,竟然也动了心。   尤记得师妹刚来太清观的时候,整个人冷的掉渣,高冷寡言,和老师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候,老师在风火蒲团上打坐,而他和师妹则一左一右的坐在老师身边,一坐便是百年、千年。三人谁也不说话,整个太清观只能听到玄黄塔喋喋不休的声音,而若是它太吵了,还会被关小黑屋,耳边只余寂静。   后来他驻守玄都城,每隔一段时间会回去看看,师妹留在太清观内静修。师妹慢慢的不再那么冷了,老师对师妹也愈来愈关怀,起初玄都没有多想,毕竟是师妹,老师关心也是应该的,谁知道…   思绪渐敛,一抹太清道韵落在掌心,老师让他去注意东海海眼,海眼内封印着天地业障,一旦出问题便是生灵涂炭。   玄都当即正色应下,身形消失。   被留下的青牛:……   没有人关心一下老牛吗。   耳边响起太上的传音,青牛精神一振,回到太上身边,打坐的地方唯有太上,不见云轻的踪影。   青牛疑惑,云轻师姐怎么不在,他还没有和师姐说上话呢。   太上轻飘飘的瞥了一眼,青牛浑身一个激灵,脊背阵阵发凉,瞬间安静下来。   但他眼神好,偷偷摸摸的看了太上好几眼,还是没有忍住:您胸膛上的红印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您和师姐吵架了?   太上缓缓抬眸,语气和善,“你的话太多了。”   青牛:“……”   青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瞎问了。   阴尊已归,阳尊仍在。太清抱着眼尾绯红、神色怠懒的女子,低头轻哄,“为师错了。”   “你和通天师叔一样,没有为尊长的样子。”她眼眸微敛,嗓音低哑,连师尊都不喊了。   “我和通天不一样。现在只有你我,不要提别人。”太清缓缓抚摸着女子的后背,“我不想当尊长,这个名号无法束缚我。”   修道修心,讲究顺心而为。喜欢就是喜欢,大可以直接承认。   洪荒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师徒之名从不是阻碍。就算有,只要足够强大,一切都不是问题,他有这个底气和实力。   “师尊不肯当尊长,是要把我逐出师门吗?”   “……”   太清垂眸和云轻对上视线,女子眉间还有着未散去的妩媚,眼底雾蒙蒙的,潋滟如水,他嗓音温柔,“怎么会。”   “莫要再说这些话了,为师怎么舍得。”太清无奈的叹气,轻抚她的青丝,“只要你喊师尊,为师就会回应。”   “放心,为师不会逼你做出选择。”   不当尊长,自然是结为道侣,也能让通天安分一点。   既然她不肯,便暂且不提。岁月漫长,他有足够的时间来陪伴,软化她的心意。 师兄啊:千山落雪(16)   云轻把太极图丢下,再度跑到五部洲,太清观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师尊强势起来令人难以招架。   她的动向,太清第一时间察觉,但并未阻拦,也没有将太极图送过去。太极图在身边是保护也像一种监视,她既不喜欢便算了。   即便居于太清观,太清也能在云轻遇到危险时把人捞回来,所以她大可以在外面肆意妄为,乃至于作天作地,他都有能力兜底。   不过云轻不是喜欢惹事的性格,道门三教和西昉教也都认得她,没有人敢对她不敬,她在外面其实很安全。   “远远看见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云轻仙子。”   白衣白发的道人笑着拱手一礼,面容稚嫩年轻但声音老气横秋。   “是你啊。”云轻微微偏头。   西昉教白莲长老,从外貌上看天真无辜,内里却是黑芝麻汤圆,焉坏焉坏。   “得见仙子,三生有幸。”白莲长老笑容加深。   太清圣人的小弟子当真是风华万千,但太清圣人看的紧,她又不常露面,想要见一面当然是千难万难,听晶蝉说她在外面走动,还挺令人意外的。   “少来花言巧语,西昉教频繁出现在东胜神洲,东海的波浪就是你们掀起来的吧。”   东海发生的事情,云轻有所耳闻,上一次在东海之滨遇见晶蝉,定然与此事有关,玄都师兄如今就在东海。   白莲道人面不改色,“仙子说笑了,西方向来贫瘠,弟子们只能外出寻找机缘,可能是哪里做的不好,让道门误会了。”   “至于贫道,只是恰好游历至此,又恰好遇到仙子而已。”   他们确实在图谋海眼,道门肯定也清楚是谁在搞事,但关键在于证据,只要没有证据,那就与他们无关。   所以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赵公明悄悄的冒头,看见云轻的那一刻,心中复杂无比。   都是师尊老牛啃嫩草,搞的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师尊自己被太清师伯打了一顿,他和多宝师兄也尴尬无比,深刻觉得无颜面对云轻,因为就是他们两个把云轻带去金鳌岛的。   哎,真是太尴尬了,赵公明险些把鞋底抠破。   他来此是为了碰瓷白莲道人,免得小白莲去搞事,但是云轻在,他那不存在的脸皮又回来了,被看见的话多丢脸呐。   赵公明心中纠结无比,琢磨着是继续碰瓷,还是直接出去和白莲道人交手。   “仙子慢走。”   听到白莲道人这句话,赵公明瞬间支棱起来,打定主意,还是碰瓷比较方便。   只要云轻不在,他就可以丢掉脸皮,对着西昉教死缠烂打!   赵公明果断跑过去,顺势倒在白莲道人身边,一口血喷出,“我被你震伤了道基,必须给赔偿!”   白莲道人:……   赵公明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云轻深刻觉得流年不利,不应该来东胜神洲,几百年也未必能见到的人,突然都冒出来了。   天地万籁俱寂,星辰闪烁,一道淡漠而矜贵的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踏出。   素白道袍外罩鎏金云纹法衣,身如劲松,气场极强,鎏金色面具遮住眼睛,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周身萦绕着淡淡清光和细碎星点,身后悬着一轮玉清功德金轮,清光漫卷,道韵自生。   “见过元始师叔。” 师兄啊:千山落雪(17)   天地缩于咫尺,元始天尊一步踏出,已至云轻面前。   他手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如玉,煞是好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与笃定,“来。”   云轻略微迟疑,终是将手放在他掌心。   元始当即握定,掌心暖意瞬间漫过女子微凉的指尖。   他顺势牵着她的手,步履轻抬,万里缩作一寸,落足时已在云巅之外,中州道场。   至玉虚宫中,元始抬手布下层层禁制,阵法套了一个又一个,再丢下数不清的烟雾弹迷惑天机,防止某位打上门来,才勉强放下心。   再度看向面前的女子,他身上克制的温柔沉敛下去,展露出凌厉的棱角来,晦涩、强势、占有欲,尽数涌现。   这些年,老大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她也对师尊和师叔过于信任,就这样不设防的和他离开,她根本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所信赖的师门长辈对她是何种心思。   不对,她应该已经知晓了。   她身上纠缠着浓郁的太清道韵和上清道韵就能证明。   元始心中蓦然生出一股火气,老大监守自盗,老三为长不尊,到头来唯有他守着礼数,克制着心意。   抬手将女子困在方寸之间,元始脸上的面具化为金光消散,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在云轻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大掌按在她后颈,低头吻了上去,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和,带着强势霸道,不容抗拒。   “元始师叔…”   她嗓间溢出破碎的低语,手指无意识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颤。   “嗯。”元始低低的应了一声,嗓音低哑。   眸中映着女子清晰的面容,墨色翻涌,反手包裹住她的手掌,更加凶狠的夺取所有的呼吸,令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师叔又如何,总比老大身为师尊对徒儿下手要好!   当初也就是仗着女娲师妹信任,结果比他们两个更加不靠谱。   老大现在还有脸面对女娲师妹吗?怕是会被轰出娲皇宫!   元始天尊想着想着,几乎要被醋意给淹没。   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女子腰间,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中,温热濡湿的吻落在颈间,引起肌肤微颤。他手指在她腰侧游离,刻意点火,令她眼尾绯红一片,眼瞳涌上雾蒙蒙的水意,旖旎多情。   “老大和老三可以,我也可以。”   衣料轻响落于地,玉清道韵顺着女子的手腕轻缠而上,呼吸纠缠,阴阳相契,剧烈的心跳声撞碎了满室寂静。   云轻又换了一身衣服,素色道袍外罩层叠的鎏金云纹法衣,衣领、衣袖、腰封皆有神秘的道篆暗纹,肩垂鎏金色披帛,华光浮动,华贵而典雅。   周身萦绕着清冽的玉清道韵,仿佛是刻意为之,展现出双方不同寻常的关系。   前来玉虚宫拜见元始天尊的几位金仙神色呆滞,云轻师妹为什么会在玉虚宫,凑过去低声哄师妹的人,真的是师尊吗?   师妹身上穿的是师尊同款吗?   身上浓郁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玉虚宫弟子恍恍惚惚,震撼一百年。   师尊动心就动心吧,他们做徒弟的当然支持师尊追求幸福,但是双方的身份未免也太过微妙了。   那可是太清师伯的宝贝小徒弟!   师尊居然对云轻师妹下手,太清师伯真的不会杀上门吗? 师兄啊:千山落雪(18)   元始交代弟子们几句,便离开了玉虚宫,广成子怀疑,师尊和师伯干架去了。   看着坐在上首神色清冷,满身都是玉清道韵的云轻师妹,广成子几位神色尴尬。   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喊师妹不对,喊别的更不妥。   师尊怎么就…哎。   身为阐教首徒,广成子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好在他的脸是一团能量体,看不出异样的表情。   “师…师妹难得来玉虚宫,可要我带师妹四处看一看。”   广成子尴尬的脚趾扣地,这都是什么事啊。   太乙真人眼珠子转动,几次想要说话,都被玉鼎真人按住了,这种尴尬的时刻,你还是闭嘴吧。   别一出口就得罪人。   “不用。”云轻眼眸低垂,眼角眉梢含着未散的妩媚,嗓音低哑,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几人:……   头更低了。   师尊真是会给他们出难题。   太乙真人挣脱禁言术,张嘴就来,“没想到啊,师尊不动心则已,动辄惊天彻地,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师尊居然对师妹下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失了格调。”   “……”   玉鼎真人按住额头,还是没有防住太乙师弟这张嘴。   广成子缓缓转头,反手掐诀,给太乙真人叠加几层禁言术,不会说话就闭嘴!   太乙真人瞪圆了眼睛,他又没说错!   “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各位师兄改日再聚。”云轻说完,果断离开玉虚宫。   玉鼎真人摸着后脑勺,“我们,要拦一下吗?”   广场子无奈,“以什么立场拦呢,难道和师妹大打出手吗?”   这件事本就棘手,万一打起来,太清师伯怎么看他们?他们以后还有脸见师妹吗?   若是截教弟子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讥讽他们呢!   离开玉虚宫,云轻也不知道该去哪,回太清观定然要见师尊,去别的地方指不定又碰见谁。   思来想去,云轻直接往天外天虚空而去。   横渡天外混沌,越尽时空乱流,前方终于破开一片亘古未有的清辉,那是圣母女娲的道场,娲皇宫。   悬浮在无尽霞光之上,不沾凡尘,不属三界,瑞气千条漫过千重玉阶,如天河倒灌。整座宫殿被一股淡彩神光笼罩,补天余泽凝为清辉,倾洒而下。   抵达娲皇宫外,已经有两位仙子在等候,笑容满面。   “圣母令我等在外迎接,却不曾明说,原来是云轻师姐。”   女娲身边的仙侍是上古妖族出身,也算是女娲的记名弟子,云轻曾经在娲皇宫时,都是她们照顾。   “多日未曾回来看望娘娘,是我不好。”云轻拱手回礼,看向娲皇宫的方向。   “到吾这里来。”   宫殿内传出一道威严又不失温柔的声音。   云轻踏上玉阶,走进娲皇宫正殿,女娲娘娘慵懒地斜倚在云床之上,手中拿着一本漫画书。   见到云轻,女娲露出一抹笑意,温柔浸润眼底,“无需多礼,来,到吾身边。”   云轻顺意上前,缓缓坐下,随后如从前那样枕在女娲怀中,女娲眼底溢出笑意,轻抚她散落身后的乌发。   但不消片刻,女娲眼神微凝,笑容淡了些。   垂眸看着在她怀中安静乖巧、哪哪都好的女子,女娲双眸微眯,险些被气笑了。   真是她的好师兄啊。   就是这么帮她照顾轻轻的? 师兄啊:千山落雪(19)   拨开云轻散落身后的发丝,女娲看到她后颈上清晰的红痕,分明是刚刚留下的,浓郁的玉清道韵萦绕在云轻周身,毫不掩饰,明目张胆,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不仅玉清道韵,还有若隐若现的太清道韵和上清道韵。   女娲捏紧了拳头,气的磨牙,太清师兄觊觎徒儿,元始师兄和通天师兄觊觎师侄,真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好兄弟。   真是错信他们了!   女娲爱怜的抚摸着云轻后背,眉间浮现淡淡惆怅,她一直都知晓云轻的魅力,格外招人喜欢,仿佛一个亮闪闪的发光体,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但有的时候,这并非是一件好事。比如她的糟心师兄们,女娲一想到这里,又开始生气。   她仔细回忆当初云轻拜师之时,三位师兄的表现,哦,他们异常高冷,什么话都没说。   圣人言出法随,一念翻山倒海,所以是早有预谋。   女娲略微斟酌,试探道:“太清师兄对你还好吗?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   云轻感受着女娲娘娘身上的温暖,声音很轻,“师尊对我很好,娘娘不用为我担心。”   那你的两个糟心师叔呢?   女娲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问出来。   “轻轻,若是受了委屈,千万不要藏着掖着,你身后有我。”女娲抬手覆着云轻的手背,掌心的温暖蔓延开来。   她亦有困境,所以才将云轻送往太清观,太清是六圣中最强者,实力深不可测,云轻的靠山越是强大她才越放心。   可现在,女娲只觉得糟心。   太清师兄性格淡薄,主张清静无为,她从前信任的很,觉得太清师兄高风亮节,如今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被表象忽悠了。   觊觎她宝贝的都是混账。   女娲把云轻留在娲皇宫,她从前的房间还留着,分毫未变。如同女娲娘娘所说,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无论何时都能过来。   太清和元始碰面,并未发生争斗,通天性格直率,没什么心眼,得教训一顿才有用。但元始和通天完全不同。   两兄弟坐在青石桌前对弈,无形的刀光剑影划过,每落一子,空间都为之震颤。   元始嗓音平缓,“你我心思一样,身份亦相似,谁都没有资格恼怒。”   太清的眸色极淡,“为师为长。可管。”   论亲疏远近,他是师尊,他们只是师叔;论长幼有序,他是长兄,而他们只是弟弟。   元始听懂了太清的意思,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这种时候,老大还好意思扯师尊的大旗。   他承认,自己不是正经师叔。   云轻去了娲皇宫,太清和元始几乎是同一时间知晓。   两人对视一眼,皆感觉有些棘手,女娲师妹这关不好过,师妹估计已经在心中暗骂他们无耻了。   云轻出身先天人族,相当于女娲的孩子,捧在掌心的宝贝被别人惦记,能给好脸色就怪了。   果然,刚到娲皇宫,便被女娲师妹横了一眼。   “太清师兄,元始师兄,什么风把你们两位给吹过来了,我这娲皇宫地方小,恐怕容不下两位圣人。” 师兄啊:千山落雪(20)打赏   女娲娘娘满心都是自家宝贝被惦记的怒火,对着两位糟心师兄阴阳怪气的奚落,太清和元始皆沉默无言,一副任打任怨的样子。   然后女娲更生气了,一拍桌子,“两位师兄请回吧,吾今日遇到窝火的事,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女娲着重强调“客”,虽然是师兄妹,但你们干出这种事,还好意思来见娲皇宫?   两人无功而返,从始至终,云轻都没有露面,甚至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太清和元始来过,女娲特意吩咐了身边随侍的仙子,不许去打扰。   太清缓缓叹息,果然,女娲师妹很生气,看来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云轻了。   在娲皇宫也好,女娲绝对不会让自家孩子受半分委屈,还能防止两位弟弟挥锄头。   千万载光阴的陪伴终究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即便是如今的微妙情况,云轻对他的亲赖依然在,刻在骨子里形成的习惯,非一朝一夕能够更改,所以太清稳得住。   太清淡淡的瞥了元始一眼,转身离开,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元始沉默。老大还是手段太高超了。   云轻在娲皇宫,日常就是陪着女娲说说话,听女娲分享漫画书里面的精彩故事,有时还会被带着敷黄瓜面膜,女娲曾经有一位神秘的好友,受到那位好友的影响,行事风格颇为奇特。   某日,女娲和云轻坐在殿内说话,外面有仙子来报:“陆压太子求见。”   女娲微微皱眉,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想起昔日的好姐妹,叹了口气,“让他过来吧。”   云轻眼眸微动,上古妖庭坍塌,妖庭双帝、羲和帝后皆陨落,仅剩的陆压太子不见踪迹。   外界众说纷纭,其实陆压一直在娲皇宫,受到女娲娘娘庇护,前段时间才在五部洲活动。   她虽然也出自娲皇宫,却和陆压没有任何交集,上次交手,还是第一次见面。她先去太清观拜师,而陆压是后来被女娲收留。   云轻缓缓开口,“当初我刚去师尊那边,娘娘就不肯见我了,倒是后来才知,娘娘身边又有了陆压太子。”   女娲神色微怔,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他哪里比得上你。你留在太清师兄身边才是最好的,收留陆压只是因为他母亲。”   “说起来,你们两个还没有见过,待会陆压过来,轻轻要不要去后面玩会?”   云轻眼眸微敛,“上次在东胜神洲,我和陆压太子交过手。”   女娲下意识皱眉,片刻后又缓缓松开,陆压打不过云轻,只有被压制的份。   而且太清师兄糟心了点,却绝对靠谱,但凡云轻掉了一根头发丝,陆压都不可能好好的。   女娲安抚的按住云轻手背,“他偷偷跑出去,本来就欠打,轻轻不用顾及吾,尽管收拾就是。”   陆压在外面等候,脸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伤口,低着头,看起来凄惨无比。   得到女娲答复,陆压唇角上扬了一瞬。   娘娘还是对他心软了。   恭敬的踏进娲皇宫,低头行完礼,陆压看见了坐在女娲身侧的白衣女子,眉目如画,清冷绝尘,面容无比熟悉。   是那个暴打他的人族!   “你怎么在这里?” 师兄啊:千山落雪(21)   云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波无澜,仿佛他是路边的野草,陆压有些恼怒。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被云轻赤裸裸的无视,心中很窝火,还莫名的有些破防。   女娲皱眉,“陆压,不得无礼。”   陆压心中一哽,他只是问了一句,哪里无礼了。分明是她把他打了一顿,他都没有记恨。   想起自己的来意,陆压当即跪在地上,向女娲陈诉委屈,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他在水神那里吃了大亏,很委屈。   云轻坐在女娲身侧,听了大概经过,清楚陆压说的话有水分,以陆压的处事作风,八成是陆压先找茬,随后被反教训了。   女娲心中定然也明白,但既然见了陆压,便是要保他的意思,毕竟是羲和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   女娲召见水神,也就是李长寿的马甲,李长寿惊慌失措,跑去找玄都。   玄都正愁呢,师妹怎么又不见了?   直到老师的传音从天而降,让他和李长寿一起,去娲皇宫把云轻接回来。   玄都:……   所以老师分明知道师妹在哪,但是不告诉他,让他满世界乱窜?   玄都叹了口气,在李长寿紧张兮兮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到了娲皇宫,云轻正好出来,和玄都去别处谈话,而李长寿被女娲叫进去,扒掉所有马甲,还被压着画漫画。   李长寿:……   玄都大法师不是他请来的外援吗?   原来他只是一个幌子,大法师只是为了来见师妹。   上次在度仙门附近遇见的女子,竟然是太清圣人的弟子,大法师的师妹,难怪修为那么高,能轻易逮住他的纸人。   “老师让我来接你回去。”玄都看向身侧的女子,试探道:“师妹可是和老师闹矛盾了?”   “没有。”   云轻摇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真的不想和玄都说,不仅涉及师尊还有两位师叔,怪尴尬的。   “我想留下来陪着娘娘,过段时间会回去的。”   “好吧,我会转告老师。”玄都点了点头,师妹的意愿为重,他总不能勉强。   而且在女娲娘娘面前,他也没有面子。   “老师很看重长寿,日后我们或许会多出一位师弟。”玄都要等李长寿,于是坐下来和云轻说话。   他这段时间,一边忙着找师妹,一边给李长寿当外挂,能看出太清的想法。   云轻眼眸微动,“他是度仙门弟子,仿佛已经拜师了。”   玄都:“这…看老师的打算吧,老师总不至于抢人弟子。”   李长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被迫画了上万本漫画,感觉自己被掏空,失去了人生理想。   不过看见玄都身边的女子,李长寿瞬间站直,拱手见礼,“见过云轻仙子,上次是我无礼,望仙子勿怪。”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坚决把苟道进行到底,绝对不能留下一丁点的危险苗头。   太清圣人的爱徒,大法师的师妹,女娲娘娘的宝贝,这样的靠山和背景,那真是得罪不了一点。   该请罪就请罪,该低头就低头,为了小命不丢人。 师兄啊:千山落雪(22)   娲皇宫的日子很平静,但因为陆压的存在,就没有那么美好了,一次遇见是意外,次次遇见就是刻意为之。   女娲娘娘不怎么见陆压,云轻却是畅行无阻,时常陪在女娲娘娘身边,陆压不敢擅闯,就会在她回去时偶遇。   看见走廊上的陆压,云轻转头就走。   “仙子,请留步!”   陆压连忙开口,快步走到云轻面前,眸色微暗,除了上一次,双方之间没有冲突,但是她总是对他避之不及。   顾及着女娲娘娘和太清圣人,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她,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陆压太子,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云轻眸色很冷,她只觉得陆压很烦,很没有眼色。   “若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我向你赔罪。”   即便妖庭坍塌,陆压也保留着妖庭太子的骄傲,等闲不会低头,但若是她,陆压却觉得低头也没什么,甚至感觉理所当然。   “你该赔罪的不是我,而是丧生在妖族手下的那些无辜人。”云轻冷冷道。   陆压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态度,唇角微扬,“我倒以为,仙子是个冷漠的人,如今看来却是慈悲心肠。”   云轻淡淡道,“当不得一句慈悲,我为人族,仅此而已。”   人族本就势弱,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无数人族强者拼杀的结果,她也算是人族的先祖,看见人族遭受欺凌,自然会出手相助。   “人族历来孱弱,欺压人族的也不止是妖族。”   “人族不会永远弱小。”   云轻眺望远方,“世间多有不平事,我无法一一顾及,但是你们被我撞见了,我自然会管,也会看你们不顺眼。”   陆压侧目,细细描绘女子的眉眼,她是仿佛明月清风一般的人,只消看上一眼便会欢喜。   女娲娘娘的宝贝,太清圣人的爱徒,这样的身份地位,此前名声不显,倒是奇怪。   他的记忆里有这个人吗?   陆压忽然捂住脑袋,仿佛有什么记忆片段一闪而过,他的父皇和叔父,妖庭双帝陨落,母亲羲和神女陨落,应该还有…   眼中蓦然亮起金光,陆压疑惑的眨眼,他刚才想说什么?   看来是被水神气坏了,都变得健忘起来,该死的水神!   陆压野心勃勃,不甘的怒火翻涌,转身又去五部洲,召集妖兵妖将给天庭添堵。   女娲斜倚在流云榻上,手中拿着李长寿贡献的漫画书,却迟迟未曾翻动书页,她抬眸看向殿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又很快隐去。   在娲皇宫待了一段时间,云轻觉得女娲娘娘仿佛有忧虑,似乎总是担心她有危险,想让她回到太清观。   目送云轻离去,女娲缓缓垂眸,手中的漫画书也变得没意思了。   几位师兄心思皆不纯,她又何尝不想把云轻留在身边,只是这娲皇宫看着无上尊贵,也不过是一个囚笼而已,她自己都深陷其中…   太清师兄虽然无耻了点,但实力强横,硬刚道祖也不在话下,云轻唯有在太清身边,她才能放心。   “莫要再卷进这些风波了…”女娲喃喃自语,缓缓闭上眼。 师兄啊:千山落雪(23)会员   混沌海无边无际,灰蒙混沌气流翻涌如海,云轻踏着祥云,玄光结界护体,朝天外天边缘而去。   忽然,四周狂乱的罡气骤然一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一声悠远苍茫的钟鸣,自无尽混沌深处缓缓传来。   沉如开天之初,静压万法喧嚣。   云轻疑惑的停下脚步,抬眸望去。   气浪骤然分开,一尊古朴大钟悬于虚无之中,钟体呈暗金色,纹络天然,似刻着岁月长河、星辰明灭,周身缠绕着淡金色时序流光,每一次轻颤,都让周遭乱流静止,时空归序。   看着停在眼前闪闪发光的大钟,云轻缓缓开口,“混沌钟?”   “没错,就是本钟。”混沌钟围绕着云轻转了一圈,“小清和,多年未见,真是想死我了。”   黏糊糊的在云轻脸庞蹭了蹭,它欢快道:“让姐香一个。”   云轻:“……”   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同为开天三大至宝,其中太极图为太清圣人所得,盘古幡为元始天尊所得,而通天一时不慎痛失至宝。   后来混沌钟落在妖庭东皇太一手中,又随着妖庭湮灭而消失。   通天做梦都想把混沌钟逮回去镇压截教气运,奈何混沌钟跑路本事一流,通天追逐多年,愣是没追上。   云轻心中并不排斥混沌钟的接近,但是她不记得和混沌钟有过任何交集,“你认错了,我不叫清和。”   混沌钟微晃,钟面泛起细密的金光,道韵涟漪漾开。   “嗯呢,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啦。”混沌钟落在云轻掌中,忍不住感叹,“轻轻,你的手真软。”   “……”云轻无言,混沌钟还挺活泼。   看的出来混沌钟有意转移话题,云轻也没有追问,太清和女娲的态度也能看出端倪,她绝对缺失了一段记忆。   各方都刻意回避,定然是有大因果,那么顺其自然就好,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何必自扰。   “以后姐罩着你。”   混沌钟就这样跟在云轻身边,云轻刚回太清观,玄黄塔咻的一下凑过来,“钟姐,你咋在我家二宝贝身边。”   这会,云轻已经被太清叫走了,混沌钟懒洋洋道:“什么叫你家二宝贝,分明是我家的宝贝,姐认识轻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里呢。”   嗨,要不是当初那些破事,她也不至于跑去混沌海流浪,跟在自家大美人身边不好吗?   别的不说,截教通天教主至今还馋她身子呢!   截教业障太深,她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所以才跑跑跑,这次意外碰到轻轻宝贝,她还是没忍住凑过来,反正她以后就跟着轻轻了,截教莫来沾边。   太清观内,云轻说明碰到混沌钟的经过,太清并不意外,只是温和道:“既如此,留下便是。”   有混沌钟在,她以后出门在外,安全度再上一层楼,若有危险,让混沌钟罩着她直接跑,找场子的事情有他这个师尊在。   想来,如今也没有谁敢明知故犯,找麻烦找到她头上。   云轻有些犹疑,“听说通天师叔已经找寻许久。”   毕竟事关截教教运,通天自然很上心,但混沌钟就是不和他玩,有多快跑多快。   “一切自有缘法,强求不得。”太清看着她,眸色温柔,“既选择了你,就是你的。” 师兄啊:千山落雪(24)   太清看似温和好说话,其实最为强势不过,占有欲很强,只是此前从未表现出来过,他在徒儿面前向来是端方雅致的温润君子,而当这个形象被打破,他时不时会流露出强势的一面。   流云软榻,活色生香,白发与墨发紧密纠缠,勾勒出最惊心动魄的艳色。   眼底清晰的映着她的面容,琥珀金瞳展现出难以抗拒的强势,他与她十指相扣,道韵交缠,不分彼此。   最喜欢的,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混沌钟被玄黄塔和太极图缠着,根本见不到云轻的面,渐渐的发现端倪,怒不可遏。   他怎么好意思的?!   混沌钟气的转圈圈,“师徒,师徒,懂什么叫师徒吗!”   “姐当初就觉得他们眼神不对劲,原来竟然是真的,若非后来,是不是还想抢别人的…”   “钟姐,冷静,冷静啊!”玄黄塔连忙扑上来拦住混沌钟,连声安抚,“修道之人讲究肆意随心,名分不是问题,喜欢最要紧。”   说着,它又压低了声音,“钟姐你也知道二宝贝当前的情况,都说往事如烟,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思及云轻根本不记得了,混沌钟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平静下来,一想到可恶的罪魁祸首,心中骂骂咧咧,就知道修正记忆,对着别人指手画脚,狗屁的剧本!   某个家伙这么招人嫌,迟早得被干死!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庆祝。   混沌钟勉强安耐住暴脾气,别的不说,天道都无法干涉太清观,这里是真正的净土。   隔了好一段时间,混沌钟才见到云轻,咻的一下冲过去,围绕着云轻嘘寒问暖,察觉到她身上浓郁的气息,心中又是骂骂咧咧。   太清向来沉默话少,对于混沌钟的嘀咕当做没有听到,他做事不需要外人指指点点,钟也不行,他只在乎一人的想法。   若想过安定的生活,头顶的定时炸弹必须要拆除。他有暴力掀桌的实力,可此法会伤及洪荒生灵,不可取,只能徐徐图之。   太清给玄都传音,让玄都去五部洲走动,并重点关照李长寿,此人是破局之变数,玄都得到指示,兢兢业业的给李长寿当金大腿。   话说李长寿上次在娲皇宫遇到云轻,心中产生疑惑,他所知的上古人族强者,仿佛没有这个人,他还特意翻看了人族史书,没有关于她的只字片语,当真是奇了怪了。   李长寿怀揣着疑惑,在求见人族先祖大禹的时候,暗戳戳的提了一下,她和玄都大法师一个时代,一样的出身,差不多的身份,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大禹身穿蓑衣,带着一顶草帽,像一个山间质朴老农,正坐在船头垂钓,听到李长寿的疑问,沉默了片刻。   “你可曾听说过清和仙子?”   李长寿思索片刻,迟疑着开口,“清和仙子,先天人族,圣母娘娘身边,人族顶尖炼气士之一,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销声匿迹了,有传言说她已经陨落,还有的说她隐居在混沌海。”   李长寿震惊,“她…就是清和仙子?她似乎不记得从前了。”   大禹盯着湖面泛起的波涛,眼底闪过丝丝沉痛,“当然是因为上面不想让她记得,所以就忘了。”   “有太清圣人和圣母娘娘在,谁能…”李长寿忽然闭嘴了,能越过两位圣人抹除记忆,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位罢了。   可是为什么呢。 师兄啊:千山落雪(25)   回去的路上,李长寿心中复杂,根据大禹前辈所说,云轻就是曾经的清和仙子,亦是妖庭的清和帝后。妖庭有双帝,自然有双后,妖皇帝俊与羲和帝后,东皇太一与清和帝后。   她和东皇太一之间说不上良缘,倒像是另类的联姻,就像姮娥仙子与巫族大羿那种。事情也很简单,东皇太一对人族的一位女子一见钟情,愿以后位求娶,并许诺在妖庭领域内庇佑人族。   对东皇太一来说,就像是顺手护住地上的蚂蚁,举手之劳能讨得心上人欢心,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妖皇帝俊,注孤身的弟弟难得有喜欢的女子,就算是人族又如何,他点头应允了。   那时候人族孱弱,沦为万族血食,受尽欺凌,而妖族是真正的洪荒霸主,若得妖庭庇佑,人族也能喘一口气,所以她同意了,以清和仙子之名嫁予东皇太一,成为清和帝后。   因为清和帝后的存在,人族确实过了数千年的安生日子,但是后来,妖族为炼制戮巫剑大肆屠杀人族,此举背弃诺言,清和帝后与东皇太一决裂,就此下落不明。   原来是丢掉马甲,拜了太清圣人为师。   大禹前辈说清和帝后的存在是被天道修正了,穿越前的洪荒设定里,东皇太一确实没有帝后,可设定归设定,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居然要被修正,世界本应该自行运转才对啊!这样被强行安排,也太离谱了吧!   “看来背后还有秘密…”李长寿叹气,洪荒真的太危险了,知道的越多死越快,可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嘎了都稀里糊涂。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进退两难,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走进被安排好的剧本里。   他只想苟命,为什么一定要为难他!   如今尚且是水神的李长寿兢兢业业的前往天庭任职。   云轻在中神洲,身侧跟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钟,在天外天混沌虚空流浪那么久,难得重回洪荒,还不用担心被通天教主追,混沌钟整体挺欢快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混沌钟掏出一个金色光团,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这是一位故人留给你的东西,我保证绝对没有偷看,一直藏在钟内空间,轻轻要打开看看吗?”   其实她可好奇了,但愣是忍住了没偷看。   毕竟不是给她的东西,她偷偷摸摸,又唱又跳的算什么呐。   都说往事如烟,不应困在过去,但那说的是自己主动释怀,主动放下,云轻这种是被动,凭啥要一直回避。   这个东西在她这里放了许久,她一直犹豫来着,思来想去,还是拿出来了,既然是给云轻的,就让云轻自己处理。   看着悬浮的暗金色古篆,云轻眼眸微深,瞳孔闪过玄奥道纹,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   云轻抬手握住光团,察觉到熟悉的仙力波动,金色光团闪耀,化为一卷鎏金色镌刻金乌图腾的卷轴,阵阵威压倾泻而出。   “妖帝法旨?”   混沌钟懵圈,随即懊恼,“上古时期就算了,如今妖庭都没了,这玩意就是个麻烦呀。”   这可是盖了双帝玺印的法旨,若是被那些妖族知晓,定然要生出许多风波来。   早知道是这鬼东西,丢了拉倒! 师兄啊:千山落雪(26)   往事在脑海中快速闪过,诞生之初,便一直在女娲娘娘身侧,女娲娘娘很喜欢她,百般呵护宠爱,直到准圣修为才让她去洪荒,到了洪荒之后,她遇到东皇太一,成为妖庭的清和帝后。   不对,记忆不够连贯,有许许多多的不合理之处。   她是准圣修为,但是妖庭坍塌,被女娲娘娘带走的时候,她却是大罗金仙。   东皇太一是很霸道的性格,但是对她很好,除了炼制戮巫剑这件涉及到整个妖族的大事,从来没有反驳过她的话,后来双方决裂,帝俊还想把她强行留在妖庭,但是被太一制止了。   她的修为跌落应当和妖庭无关,还有一点模糊的地方,她不是被女娲娘娘带走的,是被送回娲皇宫的。   女娲娘娘的兄长曾是妖庭成员,在巫妖大战中陨落,若是女娲来把她带走,没有道理不救兄长。   那段时间,女娲分明是被困在娲皇宫。   笼罩的迷雾被强行驱散一角,再无法寸进分毫,云轻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迷雾再度覆盖而来,幕布落下,不允许窥探。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只听到混沌钟惊慌失措的声音。   “轻轻?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混沌钟化为人形,发缀玄金钟纹饰,身侧短款露腰劲装,印有暗金符文的手臂极具力量感,明艳又张扬。   将云轻紧紧抱在怀中,抬头看一眼突然变幻的天色,钟姐果断抱着人往天外天而去,这种时候还是太清圣人最靠谱。   不等她回去,太清已经到了,面色沉静而眼底泛着冷意,默不作声的将云轻接过去,转瞬回到太清观。   钟姐:“……”   倒是带上她啊。   太清仙域挺远的,圣人道场她也无法瞬移过去,只能老老实实穿越混沌海,抵达天外天边缘。   “算了,姐自己也能去。”钟姐叹了口气,顶着混沌罡风,火速前行。   她也很担心的好不好。   太清观内,云轻闭着眼睛盘膝而坐,太清坐在对面,指节轻扣,阴阳双鱼围绕两人游动,繁复玄奥的道纹蔓延而过,将无形的因果强行切断。直到她身上那股莫测的力量消失,太清才停手,将云轻缓缓抱住,让她的脑袋依偎在自己的胸膛。   轻抚着女子的乌发,瞳孔映着她微颦的苍白眉眼,太清眼中闪过冷意。心有顾忌,不代表退让妥协,他护定了。   云轻的意思陷入一片混沌的梦魇之中,声音不断交织。   “碎你道基,以示惩戒。”   “我护不住他们,如今只剩下你一个。忘了吧。”   血泪落下,痛苦哀切。是无能为力,亦痛恨,亦是妥协。   柔和的力量流淌,舒适而轻缓,云轻缓缓睁开眼,熟悉的气息包裹周围,一缕白发落在眼底。   云轻:“师尊。”   太清:“嗯。”   云轻:“我想起了妖庭,但我觉得这不是全部记忆。”   妖庭的记忆并不复杂,几乎全是和东皇太一的相处,她很确定,那些沉重压抑和心底的执着并非来自于此。 师兄啊:千山落雪(27)会员   东皇曾经很好,可违背诺言也是真,事关整个妖庭他做不了主,应该说那种情况下谁都左右不了大势,巫妖两族都已经打红了眼,人族只是其中的炮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发现这一点后,云轻并未和东皇多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有,她选择斩断缘分,离开妖庭。这些过往如同烟云,云轻不觉得自己会放不下,她现在记起了,也没有什么怅惘。   云轻摊开手,掌心金光肆溢,是那封妖帝法旨。   其实,这封法旨是东皇曾经给她的保证,上面盖有帝俊和太一的双帝玺印,而且是一道空白法旨,当初东皇废了很大的功夫,毕竟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给,但是东皇坚持,帝俊还是给了。   后来,巫妖大战打到那种程度,明眼都能看出来不可能终止,云轻将法旨留下就离开了妖庭,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她手中。   东皇想要表明什么,她并不在意,也没兴趣去探寻,都是过去的事了。   太清看着云轻手中的妖帝法旨,眼眸微凝,若说当初最令三兄弟破防的地方,当然是东皇太一横空杀出,取得名正言顺的身份。   哪怕后面姻缘线断,前夫死得透透的,清和帝后的名号依旧很令人心梗。   心中想的再多,太清面上依旧平和,而且猜出了她的想法。   太清:“你想用这封法旨按住陆压?”   云轻:“唯妖帝之名,能压住妖庭太子。”   陆压如今正在洪荒闹腾,领着妖兵时不时给天庭找茬,昊天都要烦死他了。   而他能闹腾的根源,正是妖庭太子之名。   云轻:“若是陆压一直在洪荒搅局…”   太清断然道:“会死。”   云轻眼眸微敛,“那保他一命,了却最后的因果。”   当初在妖庭,十位金乌经常去找她,只不过她喜欢安静,不耐烦应付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所以东皇出面把他们都赶走了,唯有陆压雷打不动的去找她,被她收拾无数次,依旧不悔改。   这封法旨她不需要,但是又落在她手中,那么用在陆压身上,也算是有归处。   陆压应当拿到了妖帝玺印,但却无法以妖庭之名誊写法旨,他只能借用妖帝玺印的名头,号令妖族残部。而这封法旨是在妖庭鼎盛时期的气运加持下诞生,更有双帝玺印,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誊写具体出内容,她不需要号令谁,只用按住陆压蠢蠢欲动的作死之心。   “陆压偏执傲慢,只有法旨,恐怕不够。”太清眸色温润,既然她想做,他自然会支持。   陆压可以死,自然也能活。   太清不在意陆压的死活,但能了断所有因果,极好。   云轻:“最后一次,以清和之名。”   妖帝法旨占据大义,清和则是昔日长辈,两方面把陆压按住,若是他还想作,那就打晕带走,关起来拉到。   太清:“……”   太清心中微叹,都陨落了还要时不时蹦出来秀存在感,真是令人不快。   “去吧。”   此时,陆压刚被西昉教利用,领着妖兵打算攻打天庭,女娲派人去问,他依旧冥顽不明。 师兄啊:千山落雪(28)   天兵和妖兵对峙。   九天云浪翻涌,万道金光自虚无中铺展,星河为之静流。   一道身影踏碎虚空而来,玄色金纹衣袂轻扬,墨发垂落至腰间,赤金色太阳发冠悬浮于顶,刻着翎羽纹路的面具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周身流淌着双色流光,碧海清波与金乌真火。   秦天柱,也就是昊天的马甲,大为震惊,昔日妖庭的清和帝后?   他分明记得清和帝后已经陨落了,不对,根本没有这段记忆,昊天眉心紧锁,在他的认知里,清和帝后与东皇太一齐齐陨落,但他没有关于清和帝后陨落的任何记忆,巫妖决战时,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昊天心中微沉,很快想到了原因,是天道修正。   妖皇帝俊、羲和帝后、东皇太一的记载都很完整,唯有清和帝后的记载模糊不清,这很不平常。就算她是人族,也不应该。   李长寿也很震惊,云轻仙子,居然把清和帝后的马甲穿出来了,这是要做什么?   她昔日为了人族付出良多,明显一心向人族,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偏帮妖族,那么应该是为了陆压,李长寿心中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不希望天庭和云轻发生冲突,身份地位不提,太清圣人和女娲娘娘这一关就不好过,单是她曾经的付出,值得一份敬意,更别提,她身上还有关于人族的秘密。   最为震惊的是陆压,他呆滞在原地,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他语气干涩,眼眶发红,“姐…叔母。”   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叔父也不在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昔日长辈。   陆压没有认出来清和就是云轻,昔日在妖庭,她都是戴着面具,唯有东皇太一知晓她的真容,而她脸上的面具,有防止神识窥探、混淆气息的作用,是女娲娘娘给的,后来才知晓,炼制者元始天尊。   圣人出手的法宝,圣人之下的修为当然无法看透。   陆压身后的妖族面面相觑,瞳孔地震,太子殿下的叔母,那不就是东皇陛下的夫人,妖庭帝后?   按照身份上来说,比太子更尊贵,名义上也能压太子一头。   相比于陆压的激动,云轻很是冷淡,掌心摊开,金乌虚影盘旋,阵阵威压流露,呈现出卷轴的模样。   “陆压,妖帝法旨,你可认?”   昊天不淡定了,怎么还有妖帝法旨,不像陆压只有妖帝印玺,地位上也矮了一截,清和帝后的身份,加上得妖帝留下的,得妖庭气运加持的法旨,号令各路妖王也不在话下。   这不得反了天了。   秦天柱刚准备开口,被李长寿眼疾手快的拉住,玉帝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清和帝后面具下是谁,但是他清楚的很啊。   云轻绝对不会乱来,而且太清圣人还在呢,既然太清圣人允许,那么无论她拿妖帝法旨做什么,旁人都无法阻拦,这就是底气。   万众瞩目之中,妖帝法旨现世,妖庭双帝的气息弥散,陆压身后的妖族被压的跪在地上。   “自然认。只是不知,父皇给我留了什么话。”   他的法统地位都来自妖庭,否认妖帝法旨等同否认自己。但陆压看着那封法旨,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师兄啊:千山落雪(29)会员   叔父对他不错,他也很喜欢清和姐姐。   但问题是,她从前就不待见他,而东皇当然向着夫人,这封法旨落在她手中,八成是东皇给的,那肯定不会有关于他的只字片语。   可她偏偏又在关键时刻出现,难道是来阻止他的?   果然,她摊开法旨,把他也压的半跪在地,淡淡道:“既然认,那就即刻退兵,随我回去。”   陆压眼睛一下红了,心中既愤怒又委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   “清和姐姐,我想重建妖庭,复兴妖族,难道有错吗?”   “昔日妖庭威压万族,莫敢不从!再看看天庭,不过空有其表,道门和西昉教可曾把天庭当回事?”   “就是这样弱小的天庭,偏偏取代了妖庭的地位,我心中不甘,不服,不尊!”   突然被嘲讽的昊天:“……”   可恶,他为了天庭兢兢业业,他容易吗?   说的再好听,妖庭也覆灭了,陆压一个前妖族太子,有什么资格讥讽他?   而且妖庭被灭,分明是自己的锅,又不关现在天庭的事!   秦天柱脸都黑了,还是李长寿传音安抚,心中无奈叹气,哎,他真的太难了。   “今时不同往日,妖庭终究是过去,如今是天庭当政,你一味的沉溺于过往荣光,只会把妖族领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轻曾听太清提起过,盛极而衰是定数,所以妖庭覆灭,天庭兴起是必然,任由陆压做的再多也改变不了。   他上蹦下跳,和天庭作对,妖庭仅剩的气运,也会被他所拖累。   清和帝后突然现身,已经引起洪荒多方势力窥探,云轻能感觉到投在身上的注视,冰冷无感情,不是道祖就是天道,她没有时间和陆压掰扯,时间久了,难免天道又来一次修正。   陆压存活、天庭兴盛都是天道定数,所以此举不会被阻止。   云轻当即动用神通把陆压按住禁言,随后操控妖帝法旨,以妖帝之名,命令妖兵撤退,昊天当即支棱起来,当场给妖族划出一块还算不错的地盘,当做妖族栖息地,只要妖族安分守己,一切好商量嘛。   昊天动作极快,天帝法旨当即下发,一切尘埃落定。   陆压:“……”   陆压气的双眼发红,她怎么可以帮着外人来对付他,拿着叔父给她留下的法旨,只为了打压他。   妖兵如潮水般四散而去,云轻再度动用妖帝法旨,把陆压连同妖帝玺印一起收进法旨空间,转身欲走。   “清和仙子,请留步!”   秦天柱连忙出声,妖庭已经无了,而且按照她的态度,应该更喜欢人族的称呼。   “妖族退兵,仙子功不可没,天庭欲设蟠桃庆功宴,不知清和仙子可愿赏脸。”   他心思转的很快,这位的身份,完全是一个大杀器啊。以后妖族没有理由打着妖庭的名义作乱,你既认妖庭,那就得尊帝后,得尊妖帝法旨,否则你凭什么使用妖庭名号?   若是能把人留在天庭…   李长寿心中冷汗直流,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帝后身份只是马甲而已,两位圣人在背后看着呢。   “妍臻不必狸。我隐居天外多年,今日只为陆压而来,日后也不会在洪荒走动,陆压亦然。   “请转告玉帝陛下,无需担忧我等生事,告辞。” 师兄啊:千山落雪(30)   早已经消失的清和帝后突然出现,令退妖兵,带走陆压太子,各方势力哗然,在她离去后,不少有心人偷偷摸摸的跟随,意图探寻其隐居地点。   但在她踏出东胜神洲的那一刻,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如何推演,都是天机混沌。   要么,她身怀至宝,要么,她身后有大能。   云轻脱掉清和的马甲,太极图和混沌钟立刻出现,遮掩天机,切断所有的神识探知,隐藏她的身份,免得日后不得安生,太清出手,把陆压安排的明明白白,能保住小命就够了,还挑什么挑?   元始和通天因为此事出现在混沌海,因为这个身份,属实很令人破防。   当初正处巫妖大劫,她牵扯到劫运中,他们也只能忍住了。   结果,这个早已经被埋藏的身份居然又出现了。   元始和通天见到了太清,但是云轻不在,太清淡然道:“我让她去闭关了,避开即将到来的大劫。”   巫妖大劫之后,还有一场牵扯整个道门的大劫难,陆压本身关乎劫数,她定然会被天道盯上,所以还是避一避为好。   只要她主动避开,有他们在,那些算计都落不到她头上,其实当初也是一样。   但他们也清楚,她性格倔,有自己的坚持,无非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元始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通天轻咳,“我能见一见她吗?看一眼也行,保证不打扰她。”   太清投以温和的目光,“不行。”   通天:……   元始转而盯着通天,“盛极而衰的劫难,注定应在道门,老大只有玄都一个徒儿,倒是无妨,看看你的截教全是拖累福缘的孽障,若是你心中不忍,为兄可以替你清理门户。”   元始每时每刻都在嫌弃截教,在他眼中,通天福缘深厚,都是被截教作孽的弟子拖累了。   通天:“……”   这话他可不爱听了。   通天气势汹汹的开口,“老二你总是这样可恶,我的徒儿们个个都好,一个能吊打阐教十个,用不着你来胡说。”   多宝、云霄、赵公明,哪个不能吊打阐教十二金仙?   他看老二就是羡慕了!   元始冷哼一声,转过头,通天迟早被截教给拖累!   太清只是微微摇头,两位弟弟的纠葛由来以深,元始嫌弃截教,通天不可能抛弃截教门徒,此题暂时无解。   此次大劫过后,或许可解。   没过多久,齐源意外身死,李长寿上天入地的寻找仇人,却只得到一个意外的答案,他因此怀疑上天道与道祖,将恨意埋藏心底。   上次被陆压讥讽,昊天心中不好受,去道祖门前跪求,得到封神之战将于百年之后开启的消息。   这些,都与云轻无关,她在太清观的静室内打坐,三朵透明如琉璃的道花悬浮于顶,上面布满裂纹。   她的修为无法寸进,就是因为这些规则之力所产生的道伤。   周围多出一道清雅的气息,云轻依旧闭着眼,手掌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抬起,掌心相贴。   阴阳双鱼游动,太清紫气将两人环绕,气息相融。   隐藏的记忆被一点一点揭开,露出赤裸又残忍的真相,昔日巫妖大战,女娲娘娘被困娲皇宫,什么都做不了。 师兄啊:千山落雪(完)会员   她和玄都在洪荒走动,尽可能的庇佑人族,后来遇见东皇太一,选择了最简单的路。   后来,巫妖大战越演越烈,她离开妖庭,却被修正记忆后送回娲皇宫,陷入昏睡。   当时的女娲娘娘一边守着她,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妖族屠戮人族,看着兄长战死而无能为力,内心的痛苦不言而喻。   她苏醒的时候,女娲娘娘召集人族高手,竟然要反天。   云轻不明所以,但坚持跟着女娲一起,毕竟她有准圣巅峰修为,是人族顶端战力之一,拥有参战的能力。   她相信女娲娘娘的判断,人族圣母最是慈悲,她反天定然是为了人族。   女娲本来打算将她托付给太清,希望她能和玄都一样,不要掺和此事,但是因为她坚持,最后还是带上她一起。   反天之战,输的很惨烈。   女娲娘娘的真身被钉死在天外天虚空,人族高手全军覆没,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道祖亲手碎了她的道基,逼着女娲抹去她的记忆,又以天道法则修正整个洪荒的记忆,将这一段过往彻底掩埋。   她的修为能维持在大罗金仙,还是因为三清。太清把她带回太清观悉心调养,她苏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万年。   如今的娲皇宫内,只是女娲的元神,靠着残念守护人族气运。   云轻眼睫微颤,想要睁开眼,但是只听到一声温柔的叹息,柔和而包容的力量覆盖而来,平复她躁动的识海,意识陷入空茫。   太清将人抱起安置在流云榻上,指节轻抚过她微颦的眉眼,眼底闪过怜惜。   女娲师妹的遭遇其余圣人都清楚,但只能保持沉默。   当初能保下她,已经很意外了,他们甚至已经想好,只要能保留真灵,就有在世之机,但道祖却出乎意料的留下她。   太清仔细算过,她若转世重修,重回巅峰不过早晚而已,从巫妖之战起,她是挣脱命数的变数,留下残破道躯反而能将她限制住。   道祖的算计很巧妙,他们确实不舍得她转世重修,转世之后就不再是她了,太清也曾旁敲左侧的问过,她自己也是不愿意。   将云轻安置好,太清召见李长寿,着手推动布局,上面那位,早就该死了。   殿内檀香袅袅,光影柔和。   意识自混沌中浮起,周身是温润柔和的太清道韵。   久闭的眼帘缓缓掀开,先是一团朦胧白光,入目是熟悉的环境,太清观内静悄悄的,太清不在,话多的法宝也不在。   云轻有些恍惚,在她的感知中竟然已经过了百年光阴。   不等她回过神,太清观忽然震动起来,不,是整个天地都在震动,欲查探一二,却发现太清观笼罩着数曾结界与禁止,不允许出入,也不允许窥探。   云轻微怔,明白定然是出了大事,回到原位静坐等候。   再度见到太清的时候,他一改往日的平淡温和,满的杀伐之意,双眸凛冽,宛如杀神在世。   四目相对,他缓缓扬唇,杀意散去,又恢复成上善若水的温润与包容。   他上前将她抱住,嗓音温柔而缱绻,“都结束了。”   “天地从此自由发展,你的道基和修为都能恢复,女娲师妹已脱困,你一会可以去看看她。”   担心她会牵扯到封神大劫,他特意女娲师妹商量,让她留在太清观沉睡,静待尘埃落定的那天。   云轻前往娲皇宫,女娲娘娘从前像是放任自流的麻木与无奈,如今多出生机与活力。   女娲将她抱住,低声道:“真好。”   太清见状,并未打扰,去三友小院见两位弟弟。   结果就是他们准备厚礼去娲皇宫拜访,反被女娲直接赶出去,也没有见到云轻的面。   女娲冷笑着丢下一句话:“这门婚事,吾不同意!”   三人:“……”   长辈真是难搞。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1)   狂风呼啸,海浪千层。   昔日繁华的城池化为一片汪洋大海,水流占领一切,摧毁一切,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被水冲刷过的、沉重的寂静。   水面上,漂浮着一面残破不堪的旌旗,经过海浪浸泡摧毁,旌旗上的图纹已经模糊不清,唯有中间的古篆依稀可认。   那是一个“云”字。   海洋上空,穹顶之下,有一条威风凛凛的蓝色巨龙,龙首上竟然立着一道蓝色身影,绣着流水纹路的衣摆迎风飘逸。   他注视着下方的一切,蓝色瞳孔充斥着无情与漠然。   流水带来生机,亦是灾难之源。   他亲手毁灭了一个文明。   苍龙凌空,正欲离开此地,一抹烟青色身影蓦然映在眼底,是一位人类少女。   她仰面漂浮在海面上,眼眸紧闭,湿润的发丝贴在精致的脸庞,面色苍白如纸,绣着云纹的锦衣在水面散开,美丽而脆弱。   正值落日,海面波光粼粼,夕阳的余晖照在她如玉的脸庞,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衬托得她眉眼愈发淡了,似随时能融化在这微光中。   她仿佛一座跌落云端的神像。   苍龙上的身影一跃而下,落在海面,流水簇拥而来,他俯身将人抱起。   云轻意识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方,恍惚间,有一双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她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周身环绕的阴冷蓦然散去,一股柔和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看不清眼前人。   水清漓落在岸边,两人身上的水分子顷刻间散去,她湿透的衣裙干净如初。   看着她苍白而脆弱的脸庞,水清漓将怀中少女安置在幻化出的蓝色地毯上,他握住她的手,淡蓝色流光在两人周身萦绕,水之仙力顺着相握的手奔涌而出,柔和纯净,包容万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皱起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苍白的唇也有了血色。   水清漓目光从她脸庞上移开,看向她身上的衣裙,绣着云纹的锦绣华服,金线勾边,精致华美,规格庄重。   水清漓:“……”   他沉默了。   被海啸淹没的人类城池,仿佛就叫古云国。   所以她是古云国的幸存者,可能还是出身王族。   他亲手毁了她的家园。   水清漓摊开手,流水生性淡漠,且身为站在规则链顶端的仙子,他对海啸中逝去的生命并没有多少共情和怜悯。   人类与仙子而言和地上的蚂蚁无异,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被踩死的蚂蚁,仙子也不会在意人类的死活。   仙子高高在上,无视生灵哀嚎。   可……   水清漓看向面前的人类少女,她若是知晓他做的事,会不会用憎恨的眼神看向他。   她眼睫轻颤,手指微动,似乎将要醒来。   水清漓攥紧手又松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留下一道法术保护她的安全,随后竟然落荒而逃。   “…你是谁?”   意识逐渐恢复,云轻眼眸微睁,想要看清抱起她的人。   正在此时,落日于海面折射出璀璨的光亮,刺目的光辉令她下意识避开,眼眸眯起。   再度凝神之时,却只看见一抹蓝色消失于海岸线。   蓝色的头发?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2)   匆匆离去后,水清漓很快后悔了。   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而她只是一个柔弱的人类,若是真的遇到危险,一道法术根本保护不了她。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逃避。   人类一直以为那些灾难是自然灾害,根本不会想到,灾难其实被操控的。   想通之后,水清漓立刻准备回去找她,下一秒,神色蓦然一变,他留下的法术竟然消失了,仿佛是被强行抹除。   水清漓急匆匆的回到岸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连一抹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循着海域四处寻找,她却仿佛消失在世间,不见踪影。   宛如梦中惊鸿,梦醒人散。   *   水清漓完全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缤纷的花树下,少女身披月白色云纹鹤氅,乌发落在身后,鬓间唯有一只白玉簪,仙姿玉色,清丽出尘,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也越发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水清漓神色微怔,正想要上前,却蓦然注意到她袖口处刻印的神秘烫金色纹路。   是一个符文印记,无比的熟悉。   水清漓面色微变,是他的那些同僚。   是了,能够抹去他的法术,也只有他的同僚能够做到。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水清漓眉眼沉沉,眼底的幽暗一闪而逝,不知是哪一位同僚。   他的同僚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疯子。   而能和疯子当同僚,他当然也不是善茬。   无非就是武力见真章。   水清漓看向立在花树下的少女,眸色微暗,分明是他先遇见的,没道理被旁人截胡。   察觉到动静,云轻缓缓转过身,白色大氅曳过缤纷落花,惊起一地涟漪。   不远处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蓝发蓝眸,尖尖的耳朵,身穿绣着流水纹路的飘逸长袍,气质超凡脱俗。   云轻知晓这个世界上存在非人生物,所以瞬间明白,他不是人。   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云轻疑惑的问道:“你认得我?”   她不记得他。   水清漓微微抿唇,“我……”   “轻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打断水清漓的话,诡异的黑色雾气弥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中踏出。   蓝色长发落在身后,黑色烫金纹路的华贵长袍在风中微微起伏,领口处裸露的肌肤上爬满蓝色斑纹。   他戴着镌刻暗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子,冷冷的睨了水清漓一眼。   转过头时,冰冷的眼眸瞬间染上温和。   他大步走到女子身侧,手臂自然的环住腰身,将人抱在怀中。   黑色衣袍将白色大氅完全遮掩,昭示着占有欲,也是对其余人的警告。   “……”水清漓僵硬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竟然是他。   这个世界上,唯一打不过、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凛冽幽深的气息包裹而来,极具侵略性,云轻眼眸微敛,“宫殿里面太闷了,出来走走。”   这家伙是个神经病,而且是非人生物。   但毕竟把她从海里捞出来,也没有太出格的举动,云轻倒也不排斥他。   水清漓沉默半晌,缓缓上前,“见过世王。”   世王眼眸微闪,仿佛才发现他一样,“你怎么在这?”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3)   水清漓沉默,他为什么在这里,世王应该很清楚,抬眸看了云轻一眼,在世王骤冷的目光中,水清漓缓缓垂眸,“路过。”   从他落荒而逃的那一刻,便是一个“错”字。   世王眸色微闪,算水清漓识相,遇见云轻之后,他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都查清楚了。   海边之事没有证据,水清漓说出来也没有用,而且他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清楚,掀起海啸淹没古云国,可是他自己的决定。   这所谓的恩情,可抵不了灭国之仇。   怀抱女子柔软的腰身,世王心不在焉的想,若是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帮忙报仇,让水清漓祭天。   云轻安静的看着水清漓,他方才那一瞬间的表现,应该是认得或者说见过她。   “他是幕天阁第二阶水清漓。”   见云轻似乎对水清漓感兴趣,世王眸色微深,主动开口介绍。   将云轻带回去后,世王动过阴暗的心思,把她藏起来,只有自己能够看见,可是后来看着云轻面色苍白的倚在软榻上,眼眸低垂,神色淡漠的几近于无,仿佛一尊布满裂纹的神像,他又突然舍不得了。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宠物,一个物件,她应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才对,那么她总是要和十阶见面的。   水清漓克制的抬眸,正好撞进她明净无瑕的眼底。   她说:“我名云轻。”   哪怕心中有了打算,世王依旧很不喜外人分散云轻的注意力,所以很快带着云轻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一句改日集结的命令。   水清漓盯着云轻站过的地方,落花依旧,美不胜收,可是少了一道人影,唯剩寂寥。   世王要求十阶集结,应该是要把她介绍给众位法相,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毁了古云国,从海中救了她,又把她留在原地,以至于她被世王带走,一步错步步错。   “我带你去找灵公主。”世王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轻抚她散落身后的乌发,“生灵之母或许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云轻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也很奇怪,仿佛一个漏斗,生命力源源不断的流逝,只能用仙力来维持溃散的生命力。   区区仙力而已,世王不在乎,但问题是治标不治本,她的身体依旧虚弱。   他想用进化之力将她转变为仙子,摆脱凡体,又担心弄巧成拙,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专业的仙子看看再做决定。   若是灵公主说治不好,他当然有的是威胁手段。   “生死为人之常情,无论结果如何,你不要为难灵公主。”   对于世王的狗脾气,云轻已经相当了解,医闹的好苗子,发疯的时候毁天灭地的那种。   她对生死没有太大的执念,更没有兴趣去为难一位陌生人。   世王皱眉,“她是生灵之母,若是治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云轻本人看淡生死,他却不能接受。   死神想夺走她的性命,问过他了吗?   云轻就知道以世王的强盗逻辑必定会找茬,语气倦怠,“那你也治不好我,所以你同样没用。”   闹事能别带上她吗,她只想安安静静,不想丢脸。   世王:“……”   世王双眸微眯,心中陡然浮现一股不悦,“你偏袒灵公主?”   云轻语气冷淡:“我不认识她,何来偏袒,分明是你想闹事。”   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果然是个神经病。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4)   世王垂眸看着云轻,她依偎在他的怀中,分明脆弱的一触就碎,却满身的清冷倔强,从来不会低头,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立场坚定。   她感情淡漠,情绪波动几乎没有,无畏无惧,无喜无悲,对别人如此,对自己亦然。   世王缓慢抬起她的下颌,“轻儿,看着我。”   四目相对,她琉璃色的眼眸明亮如星,静如空山。   世王语气沉沉,“我知你的想法,但死亡无法靠近你,因为我不允许,你一定会好起来。”   位列万物生灵顶端的幕天之主,掌无上伟力,难道还救不了一个人类的性命吗?   花圣殿。   花海连绵起伏,美如画卷。   灵公主花翎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很奇怪的组合。   一位深不可测、身份不明的黑衣仙子;一位清冷似月、美如惊鸿的人类少女。   黑衣仙子威压极重,一身气势令人心惊,人类少女脆弱的宛如一片云,神色平静而冷淡。   花翎有些看不懂。她怎么会和如此可怕的仙子待在一起,身体还如此虚弱。   “灵公主,麻烦看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毕竟有求于人,世王勉强收敛起傲慢的态度,对花翎的态度还算尊敬。   生灵之母不能死,但又没说不能伤。   就算是不能死的传言,相信的仙子也没有几个。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死了一个仙子,自会有下一个补上,天地规则运转,自有定理。   就连傲慢如世王,也从来不会认为这个世界少了他就不能转了,当然他要是陨落,一定会拉上世界陪葬。   花翎点了点头,她也对面前的人类少女很好奇,看着就心生好感。   “两位先坐。”   云轻依言落座,世王则走到云轻身旁,负手而立。   他不需要坐,只需寸步不离的守着,云轻身体不好,怎么细心对待都不为过。   面前的人如琉璃玉石,美丽而脆弱,花翎定了定神,嗓音轻柔,“我名花翎,不知如何称呼?”   云轻回道:“云姓,单名一个轻字,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双方交换了名字,花翎自动略过世王,这位一看就不想说,脾气还很差劲的样子。   她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彩虹飘带缠绕上少女白皙的手腕,花翎以仙力细细查探,片刻后,温柔的眉眼微颦,浮现一抹悲悯之色。   生灵之母不是万能的,有些时候,她也没有办法。   可云轻还这么年轻,目测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花翎实在不忍心直接告诉她如此残忍的消息。   花翎定了定神,斟酌片刻,温声细语的开口:“云姑娘,不如先去那边的花亭坐一会,我想和这位谈一谈治疗方案。”   早在花翎皱眉的时候,世王的气息就不对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看就要发疯。   云轻转过头,目光清凌凌的看着世王。   “不许闹事。”   “……”   世王沉默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我不会为难灵公主。”   花翎:“……”   所以你竟然打算闹事?   云轻起身前往花亭,世王的目光追随在身后,直到她在花亭中坐下,世王才收回目光,不太友好的看向花翎,冷冰冰的质问:“她怎么了?”   “……”花翎无语,这位仙子真是没有礼貌。   青山伴流水,明月配清风,这种糟糕无礼的家伙不适合出现在云轻身边。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5)   世王强行忍着心中的戾气,问:“她怎么了?”   花翎眉心微皱,“她的生命力一直在溃散,当前只能以仙力来填补。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我捕捉不到她的魂灵波动,这意味着什么,仙子应该很清楚。”   花翎为生灵之母,彩虹飘带连接万灵,如果感应不到魂灵波动,代表着对方已经不是生灵。   换言之,寿数已尽,濒死之人。   花翎想了想,有些不忍,但还是劝道:“她只是普通人类,以仙力强行续命,她的身体承受不了,不如……”   人类跟在仙子身边,被强行续命留下,未必是好事,尤其是这位黑衣仙子,脾气还如此差劲。   世王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目光仿佛淬着寒冰,眸中的戾气和杀意一闪而逝。   花翎浑身一僵,头顶警铃作响,这是要闹事的预兆。   察觉到外界的动静,花亭中,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指掀开轻纱,少女目光清冽,如清辉落眼。   “……”   世王眸色微动,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戾气,既然答应了她不惹事,他自会遵守。   “此事,我自有决断,用不着外人来插嘴。”   “……”   花翎眼眸微敛,眉间满是柔和悲悯,看起来老实且好欺负。   心中却在悄悄琢磨,若是直接翻脸,她打的过面前这个家伙吗?   她实在不忍心让云轻落在这种神经病手中,她为生灵之母,当庇护万灵。   正想着,恐怖的威压陡然降临,宛如苍天覆压,令她心中一悸,呼吸都几乎凝滞,明晃晃的威胁。   只听世王冷冰冰的开口,“灵公主,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杀机锁定了她,根本无法挣脱。   花翎:……   好了,不用试了,她打不过。   花翎双手放在身前,嗓音轻柔,“请说。”   若是打的过,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出手,可事实摆在眼前,出手等于自讨苦吃。   世王前往花亭,不知道和云轻说了什么,两人似乎起了争执,随后世王被扇了一巴掌,花翎心中一惊。   黑衣仙子戴了面具,而她只是人类,扇疼了她的手怎么办?   花翎悄悄的看了一眼,依旧没看清楚黑衣仙子的相貌,但是可以看见面具摘下来了。   花翎心中松了口气,眉眼舒展,看起来愈发的悲天悯人。   黑衣仙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被打也是活该,只是她该怎么拯救无辜的云轻呢?   过了一会,重新戴着面具的黑衣仙子抱着昏睡的少女出现。   “我要将她转变为仙子,免受凡躯之累,麻烦灵公主帮忙护法,稳定她的生命力。”   “……”花翎愣了一下。   天行有常,万物自有定律,人类转变为仙子是禁术,她都未必能保证成功,这位仙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花翎谨慎的开口,“此举太危险,就算转为仙子,她的生命力依旧无法挽回。”   世王不耐烦听那些废话,语气冰冷,“这些不用你担心,你只负责护法。”   灵公主不行,换别的仙子就是,但是生灵之母在场更加保险。   花翎神色挣扎,“若是我不愿意…”   “那你就去死。”世王双眸微眯,“我自会去找旁人护法,不是非你不可。”   花翎:“……”   瑰丽炫目的法阵将云轻笼罩,生命灵犀的韵律流转其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花翎身处其中,仙力源源不断的输出,尽最大的所能保护云轻,减免庞大仙法对凡躯的冲击。   花翎温柔的眉眼微微颦起,心中有些难过,自己也算是当了一回帮凶吗?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6)   幕天阁。   环境幽深冷寂,层层台阶向上铺展,顶层安置着代表最高位阶的王座,蓝紫色球体悬浮,极具压迫感。   身披黑袍、戴着面具的法相们齐聚,百无聊赖的等候,有的站在阶位上一言不发,有的坐在一起谈话,还有的靠着直柱发呆。   “世王不是说有事宣布,怎么还没来啊?”武神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早早的把大家叫过来,结果自己迟到,一直不出现,世王到底在忙什么啊。   世王天天清闲的很,活不都是他们来干吗?   “我也很好奇。”坐在第九阶的黑衣人慢悠悠的开口,眼底闪过流光。   世王最近很不对劲,水王子也是一样。   星尘不着痕迹的抬眸看向第二阶,水王子身披斗篷,身上写满生人勿进,但他就是觉得,水王子和平日不太一样。   郁闷?愤怒?懊恼?生气?   星尘有些玩味,水王子不是一向清冷孤傲吗,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居然让水王子破功了。   薇楚箬眼中满是亮光,凭借她敏锐的直觉,绝对有情况!   七阶坐在台阶上,无聊的饮酒,他属实不喜欢幕天阁的这些事,对世王要交代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有时间吹箫饮酒赏风景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庸俗又无趣。   奈何顶头上司太过凶残,他也没招。   银尘指尖轻轻绕着垂落的一缕银丝,面具下的唇角微扬,眼底流光溢彩,幕天阁还是太无聊了,就是要热闹些才好。   法相们各有各的想法,不管心中怎么想的,都得老老实实等世王出行。   没办法,世王是老大啊。   不讲道理又凶残,大家一点都不想知道违背世王的代价。   黑雾弥漫,张扬舞爪的毁灭气息出现在幕天阁,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众法相瞬间归位,齐齐低头,“见过世王。”   张扬的毁灭气息之中仿佛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冷香,清幽淡雅,清冽里藏着几分惑人的香气,似雪下藏着的暗香悄然漫开。   那淡而不散的气息缠上鼻尖,勾得人心尖微痒,明明浅淡的几乎要散,却偏偏让人记挂难忘,呼吸之间,便已被这冷香摄了神思。   除了水清漓心知肚明,其余法相们心中闪过疑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香味,想抢过来。   “从今天起,见她如见我。”   世王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法相们目光落过去的刹那,瞬间被攫取走神思,周遭声响似被无形抽走。   青衣墨发的女子只是往那一站,便自带一段清辉,肤白胜雪,衬得唇色浅淡却惹眼,琉璃色眼眸明净浅淡,蕴着一层清冽冷意。   她无需刻意言语,不过静静伫立,便已让人不自觉屏息,目光牢牢的黏在她身上,再难移开。   世王从哪里抢回来的小仙子,让他们也蠢蠢欲动想把她抢过来。   虽然打不过世王,但理想还是要有的。   在法相们的感知中,云轻就是仙子,虽然情况怪怪的,比小仙子还弱,但是无妨,幕天阁最不缺的就是武力,大家都是她的后盾。   唯有水清漓猜到了什么,眼眸微敛,遮住所有的情绪。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7)   云轻抬眸,琉璃色眼瞳缓缓扫过众人,无波无澜,而被她目光掠过的法相下意识屏住呼吸,挺直腰板,开始端起来,在惊艳心动的人面前,当然要留下最得体的一面。   但他们或许忘了,黑袍斗篷之下,所有法相都是一个样。   清淡的目光一扫而过,众法相心中莫名失落。   云轻已经明白,这里的黑衣人都是仙子,世王是他们的首领,一个个黑袍面具,浑身散发危险气息,加上幽暗压抑的环境,巨大的紫色月亮悬浮,极具压迫感,幕天阁一看就不是善茬。   世王只是带着云轻露个面,让法相们知晓幕天阁有这么一位,并未有让云轻和其余法相多接触的意图,很快抱着人消失,留下的法相们炸开了锅。   “世王从哪里抢过来的小仙子,可真是……”薇楚箬轻嘶一声,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形容词,“惊艳、令人移不开眼睛。”   若非她身边站着惹不起的世王,自己估计都要冲过去贴贴了,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呢。   七阶优雅的坐在台阶上,慢悠悠的接道:“想抢。”   星尘瞥了他一眼,用最风雅的外表说着最张狂的话,风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醒醒吧,打不过的。”   若是打得过,还用说,他们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武神凌心不在焉的抱着魄武画戟,呆呆的走神,觉得怀中的武器都不香了,打架也变得没滋没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真好看呐。   怎么他就没有碰见呢。   世王凭什么啊。   银尘眼眸微动,“她身上的气息,仿佛有些奇怪。”   确实是仙子,但怎么会弱成那个样子,仙气飘渺不定,仿佛风中烛火,随时可能会消散。   水清漓一言不发,化为流水消失,众法相见怪不怪,二阶就是这个狗脾气,冷的掉渣,沉默寡言,他若是发表意见才奇怪呢。   其实,水清漓心中很难受。   他那天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把她一个人留在海边,落荒而逃。   既然救下了,带回水玲珑宫照顾不好吗,只要他不说,海啸和他有什么关系,但凡换一个同僚,都不会做出直接跑路的蠢事。   水清漓承认,他做出了一件难以挽回的蠢事。   若是直接她带走,后续直接把证据处理掉,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另一边,世王正在为云轻输送仙力,她只是拥有仙子之躯,免去凡躯之扰,生命力依旧会溃散,完全依靠仙力维持,但体内产生的微弱仙力几近于无,就需要外界的仙力输送。   云轻被世王抱在怀中,枕在他的胸膛,一只手被紧紧握住,丝丝缕缕的幽蓝色光辉闪烁,“你把我变成只能依附你的菟丝子。”   “若非如此,你会死。”世王声音低沉,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生老病死,为人之常情,我没有非活不可的执念,我与仙子终究不同,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仙子。”   云轻眼眸低垂,眼睫轻轻颤动,宛如振翅的蝶翼,美丽而脆弱。   “我说过,死神无法夺走你的生命。”世王眸色微暗,“你已经拥有仙躯,其余的问题,迟早会解决。”   他拥有浩瀚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位列万物生灵顶端,难道还留不住她吗?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8)   银尘缓缓踏进幕天阁,看着不同以往的环境。   这里经过特意改造,亮如白昼,有阳光自天穹落下,温暖如春,各种各样的植物生长,琪花瑶草摇曳生辉,一眼看去,生机勃勃。   因为一个人,幕天阁都快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   但这样其实很好,不是吗?   想到那人,银尘唇角微微上扬,世界上有一种人,只是出现在视线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用开口说一个字,连呼吸都轻得像云,但只要看到她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世间万物都不及她半分,她存在的本身,就是答案。   那是一种不讲缘由、不问因果的欢喜。   银尘在原地等了一会,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淡雅的冷香悄然悬浮,至冷至烈。   微微偏头,女子的身影映在眼底,白色衣袂翩跹,金绣符文光芒浮动,乌发披散身后,不戴佩饰,清淡的如同一捧新雪。   银尘认真的看着云轻,将她的轮廓寸寸圈在眼底,唇边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伸出手。   “走吧,你今天想去哪?”   云轻并非幕天阁成员,但是又归属于幕天阁,与十阶关系密切,她身处规则之外,却又每时每刻都被注视,仿佛一只风筝,能够在天空飞翔,但始终被一根线束缚着,无法挣脱。   她不喜欢待在一个地方,时常会出去走动,世王并无意见,但是出门必须有法相跟随。   既是看守,又是保护。她的情况过于特殊,没有自保之力,但凡遇到危险,就得凉凉。   身边有强大的守卫才能安全。   所有的法相,世王都不放心,但是云轻不喜欢他跟着,只能暂且退一步,让属下们跟随。   相比花枝招展、妖娆魅惑的家伙,当然是银尘和薇楚箬更令世王放心。   云轻缓缓搭上银尘的掌心,声音平和,“你决定吧,我没有想去的地方。”   她对这个世界,根本不熟悉,都不知道各处有什么,倒不如让银尘来决定,总归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   “有一个地方,景色很美,你或许会喜欢。”   银尘紧紧握住云轻的手,微凉的温度包裹而上,另一只手臂环过女子腰身,为了避免小气鬼找茬,银尘抱着云轻瞬间消失在原地。   至幕天阁外,银尘紧绷的神色才缓缓放松,不怪她紧张,实在是世王不当人,占有欲强的离谱,天天跟个神经病一样,各种发癫。   虽然都是因为云轻不搭理他,他破防了。   但他那狗脾气,不是活该吗。   银尘将云轻抱的更紧了些,手掌贴在云轻腰侧,面不改色的想,真软。   温香软玉在怀,清冽勾人的冷香萦绕,不言不语,便令人心神摇曳。   世王这个老登,天天抱来抱去的,凭什么啊!   银尘敛眸,看着怀中女子,眉眼生得极好,偏气质清冷淡漠,似寒月覆雪,远山寒雾,只微微抬眸便自带摄人心魄的魅力。   银尘缓缓凑近,唇瓣擦过云轻的耳垂,声音极轻,“轻轻,带你认识一位新朋友。” 叶罗丽:神明与信徒(9)   潺潺溪水蜿蜒而过,琪花瑶草遍地,古树参天,叶片苍翠欲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斑驳光影,美丽的宛如世外桃源。   云轻刚落在地面,耳边响起一道清雅的声音,“银尘,这就是你说的人?”   抬眸对上一双绿色瞳孔,似盛着静谧的森林深湖,青丝如墨,以青绿色银杏叶与细藤轻挽,身穿青绿交领长裙,衣摆拖地,绣着清雅的竹纹与藤萝,腰间缀着绿叶纹饰。   她踏出一步,顷刻间出现在云轻面前,手指轻轻抬起云轻下颌,指尖温度微凉,淡淡的草木清气萦绕。   云轻还没有什么反应,银尘笑意微敛,不着痕迹的把云轻往身侧带了带,她带云轻来见好朋友,不是让云轻被好朋友调戏的。   青梧性格清冷,向来不喜旁人靠近,怎么突然这么冒昧了。   仿佛没有察觉到银尘的动作,青梧安静的看着云轻,声音温和,蕴含丝丝悲悯,“生机流逝,枯木难逢春。”   像是根茎已经断裂的植物,无法自行汲取养分,只能依靠外物。   以仙力化为生机,维持着生命体特质,她既非人类,也非仙子,如今的仙躯,只是承载魂灵的躯壳,仙躯与魂灵根本无法契合。   银尘闻言,眼底划过失望,她来此当然不是为了简单的看风景,是想问问青梧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如今看来,是没有了,也是,世王都没有办法。   青梧对云轻缓声道:“你可知晓自身的情况?”   云轻点头:“知道。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选择这种方法才能活下去,亦或者,没有自主决定是否续命的权力,既然她在银尘身边,身上带着浓郁的毁灭气息,乃至于衣摆上都镌刻着鎏金印记,显然,是后一种。   青梧抬眸看向银尘,目光沉静如水。   银尘面不改色,“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其实她觉得,世王这件事做得没错,云轻就应该好好的活着,享无边寿元,永远陪伴在十阶身边。   什么人类的生老病死,她才懒得管这些,甚至还觉得世王无用,堂堂一阶,连云轻身上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但是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云轻本人并不在意生死,且对世王的强势很是厌烦,她不想看到云轻嫌弃的目光,那样她一定会破防的。   还是让世王去承担所有吧,其余法相大概都是这样想的。   青梧能猜到大概,毕竟银尘加入了什么组织,她心中清楚的很,那里的仙子,个个都很偏执。   她和银尘的友情,其实已经有了裂纹,只是尚未爆发出来而已,或许迟早有一天,双方会背道而驰。   银尘能带着云轻来见她,她其实有些意外,幕天阁的消息,她有所耳闻,本不欲管这些,但是见到云轻,却又生出悲悯之心。   面对她,很难不动容。   青梧朝云轻伸出手,“可愿随我走走,只我们两人,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银尘:“……”   不是,那她呢?   看着青梧牵着云轻离开,银尘孤单的留在原地,忽然感觉自己傻傻的。 神印:欲窃清辉(1)   残阳垂落天际,将漫天流云熔作鎏金与绯霞,晚风掠过旷野,却吹不散天地间渐浓的暮色。   白衣女子静立落日余晖中,素衣被霞光轻笼,却不染半分暖意,清冽如寒泉映雪,愈发衬得她身影孤绝。   墨发如瀑自肩头垂落,被晚风拂得微扬,鬓边无饰,素净的近乎极致,更显眉目清绝。她眼波淡远,似含远山寒雾,云间孤雪,美的澄澈,美的遥不可及。   “沈临骑士在此次任务中不幸罹难。”   “夫人,节哀。”   前来报信的骑士神色恍惚,回过神慌乱的低头不敢再看,心中唾弃自己,沈临骑士尸骨未寒,他却盯着云夫人走神,真是无耻!   早就听闻沈临成功娶挚爱为妻,他每次提及夫人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浑身幸福的冒泡。   沈临的夫人向来神秘,骑士殿的众人没有见过,只知晓她姓云。   大家对云夫人有些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令沈临倾心,但沈临防备同僚和防贼一样,令众人很无语。   他们难道是那种撬兄弟墙角的厚颜无耻之徒吗?   大家只是好奇,又不好人妻!   但沈临的态度摆在那里,大家也就很少提及云夫人,免得沈临这个小气的家伙误会。   未曾想到,云夫人如此风华绝代,令人仰慕。   如今沈临意外身亡,尸骨无存,只留下云夫人孤身一人。   云夫人美丽而柔弱,若是无人保护可怎么好,作为沈临的同僚,照顾云夫人理所当然。   “夫人,这是沈临的遗物。”   骑士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双手呈递而上。   云轻抬手接过,睫羽轻颤,眼眸低垂,看向木盒上刻印的名字,嗓音很轻,“多谢。”   “夫人客气了,我和沈临是同僚。”   骑士抬眸看了云轻一眼,心中的道德不断拷问,一会疯狂心动一会唾弃自己,他可真是无耻啊!   “盒子有些重,夫人,我来帮你拿吧。”   帮忙把分量不轻的木盒抱紧屋内,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奢华而不失典雅,装饰摆件无一不精,处处可见用心和生活的痕迹,看来沈临把云夫人照顾的很好。   “云夫人,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会帮忙解决!”   随后骑士又交代了几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还要回骑士殿上报呢,而且还要其余的事情要做。   哎,沈临不在了,他以后得多来看看云夫人,万一有坏人看云夫人孤身一人,起了坏心思怎么办。   云轻坐在檀木桌前,静静凝望着雕花精美的木盒,这就是沈临最后留下的东西。   他竟然死了。   云轻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过木盒上的名字,琉璃色的眼眸澄澈无波,似覆着一层远山寒雾,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   云轻和沈临幼年相识,算是青梅竹马,但她并不爱沈临,双方纠缠许久,其中的纷乱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年前,沈临才艰难的拥有了名分。   爱一个人很难,她的心中依旧没有爱,为什么同意呢,大概是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伴左右。   可是,沈临就这样猝不及的死了,尸骨无存。   盒子里有一件骑士服,一个储物空间,数枚荣耀徽章,沈临其实很有钱,但是全部身家早都交到她手里。   沈临纠缠她的时候曾说过,要是他死了,所有的遗产都是她的,本意是为了打动她。   没想到一语成谶。   #作者 前面的神印没写好,再写一篇,这篇来点不一样的 神印:欲窃清辉(2)   身边少了一个人,云轻的生活质量几乎没有变化,她手中有一张魔晶卡,那一连串的零她都没细数过,反正这辈子不会缺钱花。   只是总会有不习惯的地方,她的世界里早已充满另一人的痕迹,沈临这个名字,浸透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晨光与暮色交替往复,将一段时光悄然揉成过往。   屋内的淡雅花香,渐渐被杂乱的香气所取代,悄无声息,又极其强势。   云轻拉开窗帘,看到阳台洗净晾好的衣物,沉默半晌。   日头正好,暖融融的阳光漫过院墙,落在庭院里,云轻寻了个最暖的角落坐下,微微仰头,日光铺满眉眼,连睫羽都镀上一层浅金。   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不燥不烈,暖得人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云轻微微阖眼,整个人像被揉进了这温柔的春光里。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片绚丽的颜色,云轻沿着小径前往后山,后山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有一颗开得正艳的桃花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美不胜收,而在树下有一方青石桌和两个石凳。   浣花笺在青石桌上缓缓摊开,云轻执笔轻蘸墨色,将远山的那一抹青黛、几缕云影,细细收进笔下。   风掠过林梢,花瓣悠然飘落,周遭无人相扰,人在画前,一花一草一木皆入卷中。   最后一笔时,忽有一股凛然强势的气息出现,似有似无的凉意包裹而来,云轻手一抖,一团墨色落下,在浣花笺上晕染开来。   “……”   云轻盯着完美意境中的瑕疵,眸色微冷,缓缓放下画笔,反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   落花轻舞,清脆的巴掌声惊扰了满山寂静。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诡异的寂静蔓延开来,云轻也沉默住了,才发现根本不认识,并非她以为的那个人。   身披暗金色甲胄,肩铠锐利,玄色披风曳过地面,如同夜幕低垂而下,其上淡淡的紫色光纹闪耀,华贵又神秘。   黑色长发如瀑垂落,面部线条分明,容颜俊美,自带身居高位的压迫性气场,蓝眸定定的看着她,闪烁着晦涩暗芒。   应该是位了不得的存在,脸上的巴掌印极其显眼。   云轻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虽然他被打了,但是也不能怪她,谁让这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吓到她了。   这不是活该吗。   再说了,他难道不会躲吗?   他抬手轻触脸庞,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他缓缓道:“你以为我是阿宝?”   阿宝最近不务正业,心思浮动,总想着往外跑,和门笛谈论怎么讨一人欢心,无意间被他听到了。   他当然不能允许魔族太子如此堕落。   所以不动声色的找到人族,找到这里,找到了她。   她在桃花树下低头作画,神色认真,眼眸低垂,无需言语,无需任何修饰,就已经是世间最完美的画作。   “不认识。”   云轻平静的否认,阿宝是在某一天突然黏上来的,极其厚脸皮,她也是前不久才得知阿宝竟然是魔族太子。   “打了你,我很抱歉。”   既然阿宝是魔族太子,那么眼前这位的身份显然也不寻常,魔族居然能光明正大的跑到人族领域来,这个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枫秀唇角微扬,蓝眸闪烁流光,“还从来没有人敢打本皇的脸,你想怎么补偿?”   云轻:“……”   魔神皇? 神印:欲窃清辉(3)   魔神皇是圣魔大陆最强者,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族领域,而不被骑士分殿察觉,就能证明他实力的恐怖。   他会出在这里,除了阿宝的原因,不做他想。   云轻敛眸看向落在地面的桃花,脑海中快速划过诸多想法,又被她一一否决。   摆在面前最主要的问题:打不过。圣魔大陆根本没有人打的过魔神皇。   枫秀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她身上,再难移开半分。   风漫过桃枝,花瓣如血,簌簌落在她发间肩头,淡香漫过衣袂,她眉眼轻垂,似与人间春色相融。   枫秀漫不经心的想着,阿宝倒是有眼光,和他看上同一个人。   但有眼光归有眼光,阿宝还是靠边站吧。   “想好了吗?”   枫秀慢悠悠的开口,放缓的语气里蕴含笃定与势在必得,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比如她。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枫秀已经想好了以后。   云轻:“陛下可以打回来。”   枫秀:……   “打回去?本皇可舍不得。”   虽然挨了一巴掌,但不痛不痒的。   逆天魔龙族防御强悍,她的手估计更疼。   美人如花,娇柔脆弱,理应好好呵护。   枫秀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不等云轻避开,枫秀手掌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带到怀中,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置疑,另一只手缓缓摊开她扇巴掌的那只手掌。   肌肤光滑细腻,掌心白皙,泛着薄薄的红意。   枫秀:“那么用力做什么?”   云轻:……   神经病。   云轻用力抽回手,“魔神皇陛下,你过于无礼了。”   下一秒,冰凉的手指钳制住下颌,云轻动弹不得。   枫秀:“无礼而已,还有更无礼的呢,本皇可不是正人君子。”   人族的道德观念限制不了魔族,因为魔族没有道德。   魔族奉行狩猎法则,喜欢的就去抢,去争,最想要的,一定要紧紧握在手中。   怀中人柔软的似一团云,指尖隔着布料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那一点温度如同火星子,顺着手指蔓延,至心中变得滚烫。   枫秀眸色微暗,指腹轻轻按在她唇瓣,“和本皇回魔界成婚。”   先把名分定下来,免得野男人勾搭她。   枫秀几乎可以肯定,她只要站在眼前,无需言语,就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有了正经名分,他也能更好的砍死情敌。   云轻:“……”   确定了,魔神皇脑壳有疾。   “陛下厚爱,愧不敢当,我已经成婚了。”   枫秀:“……”   唇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佳人已有夫,那就送前夫哥下地狱。   强抢人妻也未尝不可。   对于魔族来说,这种事情不算什么,喜欢那就抢过来。   “不知是哪位,本皇可否见一见。”枫秀尽量放平语气,心中的杀意蠢蠢欲动,“本皇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若是连面对本皇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侧,不如自裁谢罪呢。”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陛下费心。”   云轻冷着脸,理智告诉她,应该对魔神皇态度好点,但现实是,根本忍不了一点,且不说魔神皇真的很冒昧,她也早已经习惯了万事顺从本意,委屈退让都是不存在的。 神印:欲窃清辉(4)会员   枫秀对那位不知名的男人杀意愈盛,面上反而平静下来,弄死一个人容易的很,他不想因为将死之人和云轻争论,她不开心,他心中也堵得慌。   他可以悄无声息来到人族领地,但终究没有魔族那样方便,枫秀想先把她带回魔族,放在眼皮子底下,云轻说什么都不肯。   “我是人族,只愿生活在人族的领地,无论生死。”   云轻拒绝的很果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同族才能信任,去了魔族的地盘,只会沦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枫秀定定地看着云轻,她冷漠又坚决,低眸时睫羽轻垂,像覆着一层薄雪,清冷得让人不敢唐突,又偏偏叫人移不开目光。   凝神看了许久,枫秀暂时按住心中的强盗想法。   先把占据名分的野男人解决了,后面都好说。   吩咐心腹去调查消息时,枫秀也没忘记给阿宝安排繁琐任务,让阿宝忙起来,没空去人族找云轻。   “父皇搞什么,这么多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阿宝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公文,双眸睁大,烦躁的抓着头发。   若是从前,他一定觉得都是父皇的看中,精神奕奕的当牛马。   但如今,他一点都不想干活,只想去见心上人。   阿宝认命的拿过公文翻看,越看越烦躁,被气拍桌子,“全都是废话,这点小事也要上奏,下面的魔族都是吃干饭的?”   阿宝身侧,有位白衣白发、白绸遮眼的魔族,他和普罗印象中阴险狡诈、残忍弑杀的魔族形象不同,气质温和而沉静。   白色绸布遮住眼睛,同样遮住所有的情绪,不期然,他想起了灼灼桃花,漫枝粉白叠着浅绯,如云霞轻舞,铺成温柔海。   “门笛,快点过来帮我。”阿宝受不了了,果断叫帮手。   “是。”门笛回过神,缓缓上前,坐在阿宝对面的位置上,主动分摊走绝大部分公文。   魔神皇分摊下来的公文,基本上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什么机密要事。   就算有,以门笛的身份也有资格触及。   阿宝忙的焦头烂额之时,枫秀已经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云轻,亡夫沈临。”原来已经死了。   枫秀心情颇好,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桌面,动作慢而轻,嘴角噙着淡笑。   死了正好,免得他动手,算前夫哥懂事。   枫秀给了怨种属下一个眼神。   “你悄悄的去,给那位沈骑士上柱香,感谢他深明大义。”   他去的话,岂不是凭白低了前夫哥一头,所以还是让属下去吧。   黄烁:“……”   这也太损了。   陛下惦记他的夫人,还敢如此作态,真不怕把对方气得从地下爬上来手撕外室。   “属下遵命。”黄烁绷着脸,低头应下,魔神皇陛下的命令,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任劳任怨的去执行了。   属实没有想到,身为魔龙禁卫的首领,有朝一日要去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黄烁怀着诡异的心情,乔装搭配,在魔族探子的遮掩下,成功潜入人族领地,只为给一个人上香。 神印:欲窃清辉(5)打赏   木着脸背完陛下给的稿子,黄烁正准备溜走,突然有一股气息缓缓靠近。   黄烁眼神一厉,若是被人族发现身份,难免会引起争端。   不如灭…   女子逆着光而来,周身被柔光裹成浅淡轮廓,眉目隐在光影中,白裙曳地,银线金丝勾边,像从光雾中踏出,清冷又耀眼。   云轻眼底充满怀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烁:“……”   她真好看呐。   他怎么可以动杀意,真是该死。   黄烁脑瓜子飞快转动,他为了完成陛下的奇葩任务,可是做了不少准备,乔装后的外表,同僚都未必能认出来,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她出现在此地,手中提着竹篮,貌似是祭品,又是这般风华,不出意外就是沈骑士的夫人,陛下的心上人。   黄烁张口就是编:“我是战士分殿的成员,姓黄,此前和沈骑士一起出过任务,有几分交情,我刚刚结束任务回来,却得此噩耗,所以想着来祭奠一二,望夫人勿怪。”   说完,黄烁悄悄为自己点个赞,不愧是他,反应真快。   反正不能暴露身份,陛下那离谱的任务更不能说,只是可惜这个马甲只能穿这么一次。   “原来是这样。”云轻心中的疑惑散了些,但并未全信。   沈临在外的普通朋友有很多,但是至交好友,真的一个都没有,别看在云轻面前黏糊的紧,温柔好说话,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当挂件,其实他本人很孤高,和旁人谈不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黄烁没敢多待,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去。   尽管看见的第一眼好感度爆表,尽管心中蠢蠢欲动,但一想到魔神皇陛下,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什么心思也不敢流露。   黄烁心中幽幽叹气,陛下那么凶残,谁争得过陛下呢。   云轻将准备好的酒水点心一一拜访在青石板上,垂眸看着碑文上的名字,未曾言语,一直到日落。   夕阳漫过周身,勾勒出柔和金边。   云轻踏着碎光离去,裙摆卷走满地霞光,如流云退向天际。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她要搬家。   带不走他,她很抱歉,但也仅此而已。   总不能掘开坟墓,把遗物刨出来,里面没有骨灰,只葬着一方装着骑士服的木盒,拿走也没有意义。   手中有钱,有储物空间,搬家其实很容易,只是舍弃熟悉的环境很难,人都是念旧的,才会有那么多的怀旧念家。   云轻想,她其实是一个很薄情的人,能轻易的丢掉回忆,舍弃这里的一切。   她不会把自己困在过去,自己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别人永远只能靠边站。   天刚破晓,淡青色天幕沾着薄雾,晨雾轻笼,万物尚在苏醒,云轻推开房门,打算前往名下的另一处住宅。   但尚未离开小镇,见到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云轻感到糟心,他怎么和鬼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   时针轻转,日子被揉进晨昏,一晃便过了许久。   云轻还是换了一个住所,环境宁静而优美,附近鲜有人烟,宛如世外桃源。   毕竟身边有神经病缠着,还是不要祸害邻居了。 神印:欲窃清辉(6)   帘幔微动,晚风微凉。   枫秀指尖轻扣住云轻腕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叫她挣不脱,云轻眼眸微颤,偏过头去,却被他用指节托住下颌,被迫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幽蓝瞳孔。   “你已经拒绝本皇很多次了,本皇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是你听不懂人话。”   云轻开口时声线微凉,字句落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还是拒绝啊……”枫秀气息渐沉,唇瓣擦过云轻耳畔,声声音轻柔似水,“看来你情我愿是不可能了,但是无妨,本皇是魔族,与人族不一样,人族不是常说魔族阴险狡诈,本皇就当一回恶徒。”   他语调极轻,“就在今晚,得到你。”   衣料轻响落于无声,夜色恰好吻上她肩头浅影。   锦帐缓缓合拢,将月光与烛火一同隔绝在外,掩去一室暧昧,呼吸在寂静里沉落、纠缠,带着魔族最原始的强势和掠夺,无声的宣告归属。   黎明破晓,云雨初歇,笼罩上空的淡紫色结界散去。   枫秀怀中抱着沉沉睡去的女子,指尖抚过她腕间淡红印记,眸中欲念未消,虽说没有尽兴,但总得顾及她的身体。逆天魔龙的气息沉敛如渊,在她颈侧轻落一痕,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她睡着时敛去冰冷底色,周身泛着淡淡的柔意,令人心动不已,她会主动依偎在他怀中,抱着他。   如果没有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就更好了。   枫秀眼帘低垂,眸色沉沉如浸了墨,翻涌着偏执扭曲的暗潮,牢牢将她困于眼底。   毫无疑问,她是习惯都是源自于另一个人。   她会信赖他,会和他温情相拥,会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两人的默契无人能及。   已死之人罢了,他不气,他不在意。   枫秀忍了忍,还是难受,心中郁气和涩意交织,让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滚烫的温度漫过肩膀,连手指都不放过,云轻被闹醒了,眸中泛着惺忪睡意,还有沉沉恼意。   “你的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有别的东西吗?”   “当然有。”枫秀轻笑出声,“本皇脑子里还有你。”   “恶心,油腻。”   云轻犀利的点评,毫不掩饰的嫌恶,“色迷心窍还是情深义重,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现在,滚。”   四目相对,她眸色冰寒,无半分暖意,像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雪,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里冰封。   屋内恢复寂静,云轻侧身躺下,闭上眼睛。   人族和魔族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恨不得置彼此于死地,两族边境每时每刻都有冲突爆发,枫秀身为魔神皇,却跑过来和她表演深情款款的戏码,她只会觉得他有病,脑子进水了。   回到魔族的枫秀心情很糟糕,看似得偿所愿,其实隔得更远了,他心情不佳,于是跑去月魔宫找阿加雷斯喝酒。   与此同时,阿宝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茫然无措,不过一段时间没见面,她居然搬家了?   在人族领域内,行动都要小心翼翼,他去哪找她去。 神印:欲窃清辉(7)   阿宝找不到云轻的下落,但是身边有帮手,他果断把找人的重担交给门笛。   要在不惊动旁人的前提下在人族领域找人,困难可想而知,门笛默默的应下,根据细节抽丝剥茧,完全凭借推理锁定了大致方位。   彼时云轻正在亭台中,斜倚朱栏,素衣胜雪,身姿清瘦如月下寒竹,风轻轻的吹起她的衣摆和几缕碎发,衣袂轻扬,不沾半分尘俗,一身孤冷,自成风月。   她抬眼望着远处,目光淡淡的,像蒙着一层薄凉的雾,看不出欢喜,也没有半分波澜,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像与周遭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清冷又孤绝,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阿宝从身后将云轻拥住,正欲开口,眸中柔意蓦然凝结,目光定定地落在她后颈,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印痕,轻撩云轻散落的头发,更多的深痕清晰可见,从后颈往下蔓延,触目惊心。   “……”阿宝像是被定在原地,呼吸都顿了一拍。   胸腔里燃起一团火,怒意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抱着云轻的手臂悄悄收紧,指节泛白,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是哪个该死的狗男人!   经过前段时间,阿宝对云轻的性格还算了解,她性格冷漠,难以接近,而且还有一位亡夫,绝对不可能主动接受谁。   阿宝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低声道:“轻儿,那个人是谁?”   他还停留在洗衣做饭阶段,想着讨她欢心,结果混账东西直接勾搭上了,简直可恨。   云轻敛眸看了一眼腰间的手,“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你敌不过,甚至还要向他低头问好,问这些事情毫无意义,只会让我觉得,你们一样的无耻,一样的令人厌烦。”   阿宝:“……”   这些话的指向相当明显,他敌不过还要低头问好的存在,总共就那么几位。   阿宝蓦然想起前段时间的忙碌,莫名其妙接手一堆繁琐事,忙得没空来见她。   “是父皇。”阿宝语气笃定,心中怒火中烧。   所以是父皇注意到了云轻,特意把他绊住,自己过来,做出无耻的行为,而魔神皇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人族,那必然是因为他。   阿宝闭了闭眼睛,嗓音低哑,“是我牵连你。”   云轻缓缓推开他的手臂,“你说这些,没有用,你若觉得愧疚,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希望与你们有任何牵扯。”   阿宝眼眸低垂,顺势松开手,下一秒,又将云轻抱住,手臂紧紧扣住腰身,眼底墨色翻涌。   “我心中有愧疚,我怨父皇无耻,但你说的对,我和父皇一样的无耻,从我看见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放开,哪怕强求。”   “如果你怨我,那就怨吧。”   魔族骨子里就是偏执的,如果说枫秀不是好东西,他亦然。   最开始,他想着以温和的手段去软化她的态度,为此伪装温和,压下心中沸腾的念想。   现在被枫秀刺激到,阿宝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很蠢,他本来就不是好人,装模作样有什么意义,一点好处得到,还因此丢了先机,被父皇趁虚而入。 神印:欲窃清辉(8)会员   魔界。   枫秀被阿加雷斯引去月池,换上暗紫色睡衣,睡衣松松垮垮,领口开低,露出大片胸膛。   “大哥这是得了新的美人?”   阿加雷斯递上紫金杯盏,潋滟紫眸轻扫过枫秀胸膛上的划痕,唇角微扬。   “嗯。”枫秀举杯轻晃,杯中酒液涌动勾勒出月光的弧度,蓝色瞳孔浮现温柔,强调,“不只是美人,本皇想立魔后。”   阿加雷斯:“……”   他没有听错吧。   只是随口问一问,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   阿加雷斯不动声色的打探,“不知是哪一族的魔女,也好让臣弟有心理准备。”   最近也没听说魔神皇身边有谁。   枫秀本不想和阿加雷斯谈及云轻,但是他没打算藏着掖着,在人族那边稍微掩饰一下,莫要让她遭受非议就行了,在魔族的地盘,没有必要遮掩。   “不是魔族,是人族女子。”   “……”阿加雷斯面色如常,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不是,出去一趟就一见钟情,非卿不娶了?   枫秀离开后,阿加雷斯坐在原位怀疑魔生。   两族天天掐架,边境线上纷争不歇,魔神皇在这里爱情上了,就不能把心思花费在正事上吗!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晚风穿林而过,摇落满枝清辉,远处流云漫卷,归鸟掠过天际,天地间染上一层朦胧的暖黄,暮色温柔。   云轻醒来时已是傍晚,锦被从肩膀滑落,深痕新旧叠加,将原本 的痕迹一一覆盖,彰显着明晃晃的占有欲。   单衣加上披风,云轻推开门,厨房传来清晰的动静,白衣白发的门笛端着一碗热粥从中走出,沉默的放在木桌上。   除了热粥,桌上还放着几碟小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   门笛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很难想象他在厨房挥舞锅铲,做饭的样子。   而院子里,阿宝正在努力的…洗衣服。   白天穿的衣服被撕裂,已经不能穿了,被阿宝偷偷摸摸收起来,他洗的是睡衣和披风。   阿宝洗着洗着,突然凑近轻嗅,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云轻眼皮微跳,颇为嫌弃的移开目光,坐在椅子上。   云轻接过门笛递过来的勺子,轻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她不会做饭,洗衣当然也不会,沈临从来没有让她进过厨房,手指沾过冷水。   后面,生活中的那个人不在了,云轻固定给钱,镇中的大娘每天过来给她送饭,衣服也交给镇中的人洗。   既然手中有钱,何必要委屈自己,云轻从没想过学这些。   “可还合你的胃口。”门笛轻声道。   “挺好的。你坐吧,不用站在这里。”   云轻不待见魔族,嫌弃枫秀和阿宝,但对门笛这种温柔且有距离感的魔,观感稍微好上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她单纯的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杵在身边。   “嗯。”门笛缓缓落座,却控制不住的去看她,她眼眸微敛,青丝披散,在缭绕夜色中,有种令人心醉的温和。   衣袖落下一截,腕部往上满是深沉的痕迹,新旧交加,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门笛宛如被刺到移开目光。   他清晰的认识到一个事实,他们扰乱了她的生活。 神印:欲窃清辉(9)   午后静谧得像一汪温水,没有波澜,没有声响,光线柔和地漫过窗沿,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光阴。   云轻取出传讯卷轴,写好内容、封灵、激活,定向传送出去,随后静坐在窗前,目光落在远方,似在看景,又似在放空,唯有阳光轻轻洒落,映得眉眼安静如水,不然半分喧嚣。   阿宝刚回到魔界,就被魔龙卫拦住,说魔神皇传召。   阿宝眼神微沉,枫秀为什么找他,双方都心知肚明,“门笛,你先回去。”   门笛点了点头,往星魔宫的方向而去,魔龙卫并未阻止,陛下只说要见太子殿下,门笛去不去都行。   魔皇宫,枫秀安坐于上位,玄色衣袍漫垂如墨渊,蓝眸冰冷,周身透着沉沉的压迫感。   阿宝站在下方,如出一辙的蓝眸透着桀骜。   “告诉本皇,你去哪了?”   “去人族,见心上人。”   阿宝丝毫不惧,他又没错,要错也是枫秀有错,在明知道他心思的情况下,居然暗地里截胡,趁虚而入。无耻都不足以形容。   枫秀抬眼不过一瞬,目光沉如寒潭,带着摄人锋芒,“本皇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也是同样的说辞。”   阿宝咬牙,怨气深重,“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做出这样的事,你难道不可恨吗?”   “父皇,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脸去祸害她,你老牛强行啃草籽,恬不知耻。”   他真的要气死了,枫秀甩给他一堆公文,他累死累活的批阅,枫秀却去勾搭他的心上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魔!   “哼。”枫秀双眸微冷,强横的威压随之莅临,阿宝闷哼一声,被压得跪在地上,狼狈的低下头。   “你和本皇大放厥词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一切尊荣地位,皆来自本皇,你能站在这个地方说话,也是因为本皇,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皇叫嚣?”   阿宝抬手拭去唇边血迹,“所以呢,你做的就一定对吗?”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但我能坐稳位置,是因为我自己努力,你从来都不合格,你还好意思肆无忌惮地抢我的心上人,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糟糕的父亲了。”   枫秀:“你在埋怨我?”   “是又如何!你无耻还不让我说?”阿宝怨气滔天,“你特意把我绊住,不就是为了去见轻儿。”   “本皇为什么不可以。”枫秀指尖轻点桌面,“她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所说的喜欢,不过是一厢情愿。”   “本皇可以许出后位,你可以给什么?”   阿宝气死了,“她才不会喜欢你,谁稀罕你的后位!”   枫秀轻嗤,“说得好像她喜欢你一样。不喜欢本皇又如何,本皇想要的,自有办法得到。”   “而你,滚去关禁闭。没有本皇的命令,不许出门。”   阿宝:“……”   枫秀都懒得和他生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他关禁闭,那种傲慢和轻蔑溢于言表,身份不对等,当情敌都没资格。   等阿宝被魔龙卫带走,枫秀唇角平直,看似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早已经怒火翻涌。   爬床的逆子! 神印:欲窃清辉(10)   把阿宝关了禁闭,枫秀转头就去找云轻,将人抱在怀中,掌心轻抚散落的乌发,“和本皇回魔族。”   原本懒得说话的云轻立刻拒绝,“不去。”   枫秀放缓了声音,仍旧坚持,“所有问题本皇都会解决好,不会令你心烦。”   云轻眼眸微敛,声音愈发冷了,“我说不去。所有的问题都是你带来的,别说的那么高尚,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枫秀眸色暗了暗,“那如果本皇一定要勉强呢?”   云轻语气冷漠,“你是魔神皇,我自然拒绝不了,但如果你想听一句心甘情愿,没有。”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想说违心的话。   抱在腰间的力道微紧,枫秀垂眸,看着她似晨雾般淡薄的眉眼,从容面对一切,又格外坚定,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改变想法。   罢了,往后的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来,虽然来人族麻烦了些,但是想见她有无数种办法。   日升月落,光阴在不经意间流逝。   收到信的两人匆匆到来,檐角下的白衣身影映在眼底,少女紫罗兰般的眼眸浮现欢喜,迫不及待的上前将云轻抱住,手掌贴在云轻的后背,低声道:“轻轻,我很想你。”   感受着属于云轻的温度,熟悉的清冽冷香,圣采儿眼眸微合,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居然过了这么久才联系我。”   云轻缓缓回抱住,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不好总是打扰。”   “不是打扰。”圣采儿强调,“你联系我,我会很开心。”   “嗯,下次不会了。”云轻和圣采儿手拉手一起坐在院子里,没插上话的龙皓晨也默默的坐下来。   哎,他都习惯了。   几人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云轻身边有一位小气爱吃醋的沈骑士,龙皓晨当时还是位小豆丁,很喜欢隔壁的美人姐姐,时常翻越后山去找云轻玩,然后被沈骑士提溜起来丢出去。   后来,因为任务上的调动,沈骑士带着云轻搬家了,龙皓晨甚至觉得沈骑士迫不及待,巴不得去过二人世界。   再次相遇的时候,云轻身边多出一位小姑娘,就是他曾意外结识的圣采儿,沈骑士面色一如既往的黑,因为二人世界又被破坏了。   于是沈骑士任务调动,又搬家了,后来联系减少,等再度得到消息竟然是沈骑士身亡,剩下她孤身一人。   对于沈骑士的离去,他深感悲痛,但是逝者已矣,留下的人还得往前看。   如今云轻孤身在外多有不便,他有责任照顾好朋友。   龙皓晨心不在焉的想着,未注意到某只魔兽已经悄悄爬出来,咻的一下扑到云轻怀中,脑袋蹭来蹭去,眼中几乎冒出爱心。   美人,手软,贴贴。   龙皓晨:“……”   龙皓晨战术性喝水。   好色兽。   幸好皓月的兽语,只有他能听懂。   云轻敛眸,摸着皓月的脑袋,皓月欢快的在她怀中翻滚。   说来,皓月很喜欢黏着她,但是非常排斥沈临,每次见面都会龇牙咧嘴。 神印:欲窃清辉(11)   几人坐在一起谈话,皓月原本舒服得在云轻怀中打滚,忽然,它嗅了嗅鼻尖,瞳孔倏而竖起,划过极淡的危险紫光。   皓月突然暴躁,引起了圣采儿和龙皓晨的注意力。   龙皓晨脸上浮现歉意,连忙把皓月抱过去安抚,但皓月死死扯住云轻的袖子,泪眼汪汪。   “皓月,快松开。”龙皓晨尴尬无比,一时间手忙脚乱。   云轻的衣袖扬起又落下,龙皓晨正在低头安慰皓月,但是圣采儿瞳孔微缩,蓦然攥紧了云轻的手,眼底浮现一抹愤怒。   云轻抬眸,和圣采儿对上视线,圣采儿眼底交织着愤怒和难过,云轻反手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抚。   夜晚,三人乘坐飞行器去了附近最大的城池,住在酒店里,龙皓晨单独一间,圣采儿和云轻一间。   龙皓晨抱着蔫蔫的皓月,低声自语,“总感觉很不对劲,莫非出什么事了。”   皓月一会愤怒的抓狂,一会无精打采的发呆,圣采儿的情绪也怪怪的,反正不是开心,所以一定是有问题。   云轻独自住在外面,莫不是有谁敢欺负她,龙皓晨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熟悉的波动传来,龙皓晨惊喜道:“前辈,你知道?”   永恒之塔内部,刚苏醒的伊莱克斯心情很糟糕,他当然知道,云轻身上的气息,他又不是感受不到,正因为如此,他简直要气炸了。   从前也就算了,毕竟她都成婚了,那个谁有正式的名分,总不好抢别人的妻子。   虽然伊莱克斯确实想过,可鉴于自己情况特殊,无法时刻陪在她身边,才勉强忍住了强盗思维,暂且让前夫哥占着地位。   沉睡醒来,前夫哥居然没了,但是还不等他开心,转头就发现又冒出来小三小四,简直可恨。   “她被魔族缠上了。”伊莱克斯面色冷凝,金色瞳孔浮现锐利的寒芒,手掌死死捏着王座扶手,恨不得将不知名的野男人碎尸万段。   “什么?”龙皓晨神色微变。   人族与魔族关系紧张,和魔族扯上关系绝非好事。   皓月蔫哒哒的抬眸,眼睛一直盯着墙壁,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墙体看向隔壁房间。   待云轻沐浴完毕,穿着贴身的睡衣出现,圣采儿一言不发的拉着云轻的手坐在床边,缓缓将她的衣袖往上推开一截,深痕映在眼底,圣采儿眼中杀气具现,“我要杀了他们。”   “轻轻,你不要留在那里了,我们去圣城。”   边陲小镇容易被魔族渗透,但圣城是人族最核心的区域,圣殿联盟坐落,无数强者汇聚,总能护住她的。   圣采儿心中甚至开始埋怨沈临,当初非要带着云轻一起搬家,跑到边陲小镇,结果最后却留下她独自一人,若是一直住在大型城池,哪里会有这些事情。   “采儿,你先听我说,我有一个想法……”   云轻本人反而相当平静,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既不愤怒也不会羞愧,心中更多的是烦躁,魔族跑到人族来,还和她关系匪浅,一个不留神就说不清了。   去圣城自然安全,但万一魔族那边说点什么,她可要成为头版头条了,她一点也不想成为被议论的中心。 神印:欲窃清辉(12)   金色流光自穹顶坠落,冷白的光辉璀璨夺目,是永恒之塔。   伊莱克斯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动作带着近乎偏执的力道,仿佛要将这唯一的暖意,嵌进自己早已枯寂冰冷的骨血里。   他周身素来凛冽的气息尽数收敛,只余下缱绻缠绵的柔情,下颌抵在云轻发间,眼眸微阖,温柔在无声间流淌。   很早以前,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那时她姻缘美满,生活幸福,她身边有人相伴,他又时常需要沉睡,忍住了强抢人妻的冲动。   如今,那个名正言顺的家伙已经死了。魔族都好意思纠缠她,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虽然是亡灵,但和人族无冤无仇,魔族和人族之间,可是有血海深仇。   再怎么看,他都比魔族的家伙强数倍。   “承诺太过虚无缥缈,我只想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唤我,我一直都在。”伊莱克斯抱着怀中女子,嗓音轻柔。   “轻轻,你醒了吗?”圣采儿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   她专门跑去西边街道,精挑细选,买来的午餐,绝对符合云轻的口味。   门缓缓打开,云轻身披银白色金纹外衣,长发披散,唇色红润,圣采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没有多想。   提着食盒走进屋内,将买来的饭菜一一摆放好,圣采儿看着坐在身侧的云轻,紫眸漾开温柔的涟漪。   待用过早餐,云轻换上常穿的衣服,走出房门,圣采儿快步上前抱着她的手,满是忧虑和不舍,“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我们去圣城,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不用你冒险。”   旁边的房门被打开,龙皓晨身穿白色骑士服,走进阳光中,面容俊秀,蓝眸湛然。   “采儿说的没错,和我们一起走吧,这里不安全。”   云轻和龙皓晨对上视线,随后轻抚上圣采儿的手背,“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有分寸,无需担心我。”   皓月扑到云轻怀中打滚,疯狂贴贴。   要和美人一起,不想分开。   但因为云轻坚持,两人一兽只能念念不舍的离去,火急火燎的赶回圣城。   分开没多久,城外的街道尽头,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玄色披风在身后轻舞,蓝眸锐利如同鹰隼,紧紧锁定她。   “你去见了谁?”枫秀大步朝云轻走过来,单手将人带到怀中,缓缓抬起她的下颌,落下如同烙印的般的吻,“无论是谁,你摆脱不了本皇。”   云轻不说话,枫秀也不在意,直接将人抱起,踏进绽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我不去魔族。”云轻缓缓抬起头,和枫秀对上视线,琉璃瞳色晕着柔光,美丽得令人心醉,却又格外坚定。   枫秀漫不经心的问:“那你说,去哪里?”   他本身脾气不算好,但是在她面前,能够给出更多的耐心。   云轻:“回小镇。”   枫秀缓缓扬唇,“就依你。本皇也觉得这里很好。”   空间悄然绽开口子,转瞬之间,两人已经回到宁静的小镇中。   云轻落在柔软的被褥中,枫秀翻身压下,声线压低,“本皇已经依了你的意,你也该顺了本皇的意,对不对?” 神印:欲窃清辉(13)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天光漫过树梢,落在地上碎成点点光斑,草木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安静又明亮。   云轻步履轻缓的走在小径上,身披素色云纹大氅,衣袂轻扬,随风浅浅飘动,青丝散落,几缕垂在颊边,眉眼清冷淡然,容色皎皎。   日光落在她肩头,衬得周身愈发清冷,却又被融融春色裹着,静立芳草之间,如画中人,不言不语,自有风华。   在她身侧,枫秀紧紧跟随,目光从未有过一刻移开,蓝色瞳孔翻涌着晦涩,将她寸寸淹没。   她说想单独出来走走,说白了就是不想见他,枫秀思索再三,还是跟在她身边。   收敛一身魔气,威压内敛,一袭玄色镶金纹外袍,容颜俊美,看起来还真有人族骑士的感觉。   行至光影明暗处,云轻停下脚步,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地形地势复杂,可听见潺潺流水,和众鸟高飞的振翅声。   枫秀立在云轻身侧,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眸色微闪,崎岖嶙峋的山峰恍若野兽露出狰狞的獠牙,透着丝丝危险。   地面浮现暗金色纹路,无形的杀机逼近,枫秀恍若未闻,看向静立在身前的女子,“你特意将我引到这里,想杀了本皇。”   云轻眉间的神色很淡,“是你自己一定要跟过来的,你是魔族,本就与人族势不两立,不要和我扯感情,我与你没有任何感情。”   有一位高阶刺客出现在云轻身侧,警惕的看了一眼被阵法笼罩的魔神皇,快速道:“云小姐,这里危险,请随我离开这里。”   云轻闻言,默然转身,跟着对方离开。   长风拂开她厚重的大氅,衣袂贴着青草翻飞,日光落在她周身,明明暖意融融,却衬得人影愈发孤冷。   前路春光遍野,繁花照眼,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称号级猎魔团出现,将枫秀层层包围,严阵以待。   枫秀看都没有看上一眼,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云轻离去的背影。   她早已经和人族高层联系上,特意留下就是为了引他上钩,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杀他。   枫秀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褪去了所有温和,涌着阴翳与偏执,指尖无意识收紧,骨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毫无留恋的背影,眼底生出疯意,早该把她带回去,困在魔界,永远别想离开。   猎魔团成员见魔神皇这种时候还盯着云轻,不由得挡住他的视线,年纪这么大的一条龙,怎么好意思惦记人族的小姑娘。   云小姐不仅是人族的同胞,还是已故沈骑士的夫人,她被魔神皇盯上,是骑士圣殿的失职。   “魔神皇,这里是人族领域,容不得魔族放肆。”   “没错,人魔势不两立,我们决不会看着任何一位人族遭难。”   枫秀冷冷一笑,终于舍得分出目光,“就凭你们,也配在本皇面前叫嚣,以为凭借阵法,就能够打败本皇,可笑。”   猎魔团成员厉声道:“配不配,试一试就知道了!”   得知魔神皇出现在人族地界的消息,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就算不能杀了他,也定要重创。 神印:欲窃清辉(14)   云轻被专人护着前往圣城,安排住在圣殿联盟附近,毕竟她明晃晃的坑了魔神皇,难免不会被魔族打击报复。   云轻接受了好意,在圣城住下,她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对于老地方也没有什么怀念,住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后面的情况,有人来特意告知云轻,神色懊恼又担忧。   魔神皇已经突破百万灵力的大关,为半神之躯,实在太过强大,居然能在精密的围剿计划中,强行突破阵法,击退称号级猎魔团,最后撕裂空间而去。   这一糟心的事实,不仅打人族的脸,也令众人感到不安,感觉前路一片灰暗,魔族如此强大,人族要何时才能把他们赶出家园?   “云小姐,请您安心留在圣城,千万不要外出,以确保安全,您放心,我们定会誓死保卫每一位同族。”圣殿联盟的人对着云轻郑重的行了个骑士礼仪,随后匆匆离去。   针对魔神皇的围剿计划失败,圣殿联盟的高层正在紧急开会,加强六大关隘的防御,避免魔族的报复式袭击。   至于云轻这边的安全,当然也是重中之重,就算是圣城,也无法保证没有魔族卧底。   但出乎意料,魔族那边竟然毫无反应,魔神皇回到魔族,没有放出任何话,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风平浪静。   关于这次的事件,人族这边,唯有高层知晓,云轻的名字,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最大程度的避免了她被卷到风波中。   人族知情者面面相觑,魔神皇居然能忍下这口恶气?   枫秀当然忍不下,愤怒如同烈火灼烧肺腑,他几乎顷刻间就想下令出兵,让人族付出代价,想把她抓回魔族关起来,日夜承欢,让她没有力气想别的,永远也没有机会离开他。   可是那些裹挟着怒意的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人心最是莫测,此举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她向来喜欢安静,不喜欢被打扰……他还是舍不得她为难。   枫秀坐在王座上,浑身直冒冷气,手掌用力,几乎要捏碎扶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这么窝囊!   不喜欢他没关系,那就抢过来,让她知道这么做的代价,顾及那么多做什么!   枫秀在魔皇宫愤怒的生窝囊气,一直气到现在,对外的表现,就是魔族风平浪静。   与此同时,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聚在一起,神色有些微妙。   枫秀的动静能瞒过下面的魔族,却瞒不过他们两个,那天枫秀归来时满身煞气,动静那么大,他们又不是看不见。   阿加雷斯眼眸微闪:“陛下生这么大的气,莫不是和人族的美人闹掰了?”   瓦沙克轻声道:“估计不止。”   以枫秀霸道的性格,单纯的闹翻不会气成这样,他只会强行把美人带回来,以他看,八成是被美人反手坑了。   人魔两族的仇恨,双方都很清楚,知晓枫秀的身份后,直接血脉觉醒,反手坑一把很正常。   但诡异的在于,枫秀居然自己生闷气,而不报复回去,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阿加雷斯唇角微扬,“三弟,我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陛下硬生生忍下来。”   瓦沙克轻笑,“不瞒二哥,我同样好奇,只是我们到现在,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一时半会,怕是见不到了。” 神印:欲窃清辉(15)   外界的冲突都波及不到圣城,云轻安然住下,只不过一出门总会碰见各式各样的人,全是沈临的生前故交,他们很是热情。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沈骑士已经去了,但是云小姐还年轻,总不能让一直守着冰冷的排位,怀缅余生。封建王朝早化为历史的尘埃,如今的人族讲究礼仪,但是礼仪并非封建礼教。   距离那场事故已经许久,云小姐风华正茂,该向前看,身边也当有位知冷知热的人。   甚至有部分人悄悄的跑去沈临的墓碑前上香,念念有词,前夫哥安心的去吧,他们会照顾好云小姐的!   待一波又波一的人出现又离去,墓碑前忽然掀起一阵诡异的风,将所有的香尽数折断,而云轻曾经留下的栀子花,被风吹落,折断的根茎触碰到地面,缓缓扎根,花蕊舒展,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石碑之上,云轻亲手书写的“沈临”两个字,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午后的时光静谧无声,窗外树影摇曳,不知名的小花悠然绽放,芳草萋萋,生机盎然,乱花渐入迷人眼。   云轻坐在窗前翻书,外面总能碰见各种“熟人”,弄得她都懒得出门了。   明亮的阳光穿过门窗,照进屋内,切出一片清晰的光影。   云轻合上书本,推开门,卧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金色的光线穿透云层倾泻而下,宛如星河落九天,阳光笼罩在云轻周身,淌过眉眼,眼睫浮着一层碎金。   意识飘浮,如坠梦中。   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辉包围而来,明亮璀璨,却并不刺眼,所见所感只有温暖,云轻能感觉到抱在腰间的力度,掌心贴在后背的触感,但唯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他紧紧抱着她,下颌抵在她的肩膀处,浩大而柔和的气息,将她紧紧笼罩。   他的一只手扣在腰侧,另一只手轻缓拂过她散落的头发,一下接着一下,温柔而珍视,仿佛在确定她的存在。   云轻想问他是谁,但却无法出声,像是一个无法控制的梦。   他亦没有开口,耳边唯有一声缥缈的叹息。   云轻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环境,明媚的阳光照耀而下,暖意融融,清风低拂,吹起一缕鬓发,勾勾缠缠。   是梦,但不止是梦。   熟悉的感觉不会错的。   墙上,一只紫色小兽鬼鬼祟祟的探头,看见院中的云轻,眼睛锃得一亮,扇动翅膀,欢快的朝云轻飞去。   皓月突然扑进怀中,云轻接受良好,皓月也不是第一次翻墙了。   云轻不怎么出门,皓月见不到她,每次都是狗狗祟祟的翻墙,前几次是夜里突袭,被她直接丢出去,后面就学乖了。   皓月蹭了蹭云轻的手掌,在她怀中欢快的打滚,突然之间,瞳孔竖成一条直线,喉咙发出低促的音节。   云轻疑惑,“你怎么了?”   皓月飞在半空,疯狂的比划爪子,眼中的愤怒清晰可见,讨厌的味道,坏东西挑衅它。   皓月气的张牙舞爪,奈何云轻看不懂它的爪语。   云轻:“你饿了?”   皓月:“……” 神印:欲窃清辉(16)   是夜,月色如水,浅浅铺了一地。   风静悄悄的拂过草木,漾开一层浅影,忽然之间,天光一暗,整片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紫色雾气,悄无声息漫进院中,凉意顺着石阶翻涌,整座院落都被无形的力量笼罩,切断对外的联系。   雾中,一道身影缓缓立在院中。   深紫色头发,静中自带威压,瞳色是沉沉的暗紫,浮着淡漠的毁灭寒光,身着暗纹重叠的玄紫神袍,纹路沉光,贴着修长的身躯,周身缠绕淡淡的黑雾,气息冰寒。   他准确的锁定房间,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异,也越发危险。   身影化为紫雾,顷刻间穿透墙体,出现在室内。   床幔低垂,正在安睡的女子若隐若现,呼吸平稳。   冷白修长的手指掀开床幔,紫眸紧紧锁定,将她的面容寸寸圈在眼底,偏执疯狂的占有欲沉沉地压下来。   微凉的手指划过眼尾,落在颈间,简单的触碰,令他感觉到自灵魂深处而起的愉悦,令他着迷,沉醉,想要更多。   云轻从睡梦中惊醒,攥住了落在领口处的手,睁眼对上一双幽深妖冶的紫眸,透着寂灭与荒芜。   “龙皓晨?”云轻瞬间清醒过来,片刻后皱眉,“你是谁?半夜三更,用别人的脸跑到这里,意欲何为?”   他轻轻挑眉,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肆无忌惮地目光划过云轻的眉眼,至她握住他的那只手,又慢悠悠地落回她眼中。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确实不是他,至于我是谁,你不妨猜一猜?”   “没兴趣。”云轻眉心微皱,用力抽手,却被他反手带到怀中,大手紧紧扣在她腰侧。   “但我对你有兴趣。”他翻身上床,将云轻抱在怀中,手掌轻抚过她的乌发,“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夫人。”   云轻:“我不认识你,有病就去治。”   “哎,一见到轻儿,我就病入膏肓了,唯有你能治。”   他唇角上扬,握住云轻的手放在自己胸膛,“要不要听一听?这颗早已经死去的心,只为你跳动。”   云轻深刻觉得遇到神经病了,冷笑道:“百闻不如一见,听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就挖出来。”   “没问题,你喜欢就送给你。”他居然点了点头。   “不过我当前的力量不稳定,需要等我完全归来,你若拿着我的心脏,会被视为异类追杀。”   他从未将那些蝼蚁放在心上过,但是云轻不一样,若是她身上出现毁灭气息,而他又一时半会无法归来,岂不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面临无止境的追杀,那怎么行。   身为代表毁灭与灾厄的天谴之神,他的世界里只有毁灭,但是在她面前,也勉强懂得守护之理在,知道不能将她置身危险之中。   自己什么名声,心中还是有数的。   世人畏惧他,厌恶他,但他从未在意过,不管什么位面,心情不好就灭了,顺手的事。 神印:欲窃清辉(17)   人族圣城强者汇聚,虽然天谴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可耐不住他实力未恢复,出来一趟都费劲。   毁灭气息的波动,引起圣殿联盟的警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汇聚而来,天谴不由得暗骂一声,该死的蝼蚁!   他如今的状态倒是可以弄死一部分,但之后,他必然会因为力量不稳再度沉眠。   而且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必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代表毁灭与灾厄的天谴之神,居然懂得了为别人考虑,天谴眸中闪过暗光,毁灭的世界,不需要守护。   侧目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子,天谴周身的暴戾气息忽然平缓下来,罢了,她是不一样的。   大手扣在她的腰侧,将她带进怀中,另一只手按在后背,轻轻的抚摸,天谴低声道:“我们很快会真正见面,不要忘了我,否则我会生气的,而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云轻眉心微皱:“你生气是你的事,什么后果我也不想知道。”   天谴唇角缓缓勾起,笑容邪肆,“我就喜欢你的性格,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怕,仿佛我是路边的杂草一样。”   “但很可惜,我不是能随意丢弃的野花野草,你摆脱不了我,我会缠着你,永生永世。”   “我没有招惹过你。”云轻抽出手,被他直接握住,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打他都会被舔手。   “所以是我缠上你。”天谴低着头,耳鬓厮磨,“你知道吗?我想对你做很多过分的事,想进入你的身体,让你的眼睛里充满我,让你为我动情,把你困在身边,日夜承欢。”   他的灵魂,他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渴望她,想和她融为一体,渴望深深占有,可惜这具化身不稳定,只能亲亲抱抱,根本做不了刺激的事。   天谴又不想用龙皓晨的身体来见她,那岂不是让龙皓晨白白占了便宜,他才不是冤大头!   外面的家伙正在四处排查,这里离圣殿联盟很近,估计很快就能找到,天谴眸中紫光潋滟,低头在云轻颈间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不重,更不疼,但有一股极其阴凉的气息钻进皮肤,寒入骨髓。   云轻微怔,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天谴唇角微扬,“一个小标记,免得找不到你了,记得想我。”   她的那位死鬼前夫,分明不简单,有些熟悉又讨厌的感觉,稍后去确定一下就知道了。   天谴后退一步,身形被诡异的黑紫色雾气包裹,与此同时,笼罩在院落上空的无形力量,也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急速汇聚的人族高层动作一顿,神色疑惑细细感应过后,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圣城关乎人族的根本,是人族的绝对大后方,若是连这里都无法保证安全,人族哪里还有未来。   那股危险的力量,一定要找到源头,彻底清除。   今日,圣城拉响警报,全城戒严,无数骑士倾巢而动,在街道上巡逻,神色肃穆。   而另一边,龙皓晨神色忧虑,皓月究竟跑哪去了? 神印:欲窃清辉(18)   天谴特意去边陲小镇,寻找前夫哥的坟,确定自己的猜测。   微风乍起,粉白的桃花瓣簌簌而落,那方白青色墓碑就静静的立在花雨中,碑文上的字迹,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带着特有的笔触风骨。   黑紫色雾气汇聚而来,天谴身形显现,深紫色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碑文上的名字。   沈临这两个字在他眼中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辉,似有若无的苍茫气息流动,那是独属于祂的浩荡神力。   “原来是你啊,我亲爱的哥哥。”天谴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他着重强调了“哥哥”,语调拉长,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与挑衅。   “你居然还活着呢。”   天谴抬手,指尖看似轻柔的拂过墓碑上的名字,丝丝缕缕的黑气溢出,融化字迹。   但随机,圣洁的金色光辉涌动,驱散黑气,将字迹保留下来,黑紫与灿金,两道光芒形成泾渭分明的对峙。   天谴漫不经心的挑眉,随手拔起地上的纯白花卉,她留下的花,他偏要给拔了。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去死!   天谴摇头:“借助转世之身回归,想法很好,可惜出了岔子,因为你的这具化身舍不得归去,可又敌不过命数,所以还是死了。”   创世神早已经陨落,只留下一缕神识存在,落在圣魔大陆,转世为人族修复神格,静待回归。   注定早死的沈临遇到了一个人,心生贪恋,眷念红尘,硬生生多活了两年,把婚给成了,定下正式名分。   可惜凡躯过于脆弱,承载不住日渐复苏的神格,最后还是死了。   天谴笑容恶劣,“化身死的时候应该很不甘心吧?可惜这是你自己定下的命数,只能被迫丢下爱妻,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觊觎她。”   “你真是没用啊。”   那股神力波动愈发明显,天谴满不在意的揪掉花瓣,扔在地上,都是在复苏阶段,谁怕谁。   “哥哥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嫂嫂的。”   “哦,不对,等你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我的夫人了,你应该称呼一声弟妹。”   空间寂静了几秒钟,天际风云色变,星辰闪烁不定。   狂风骤起,卷起满地桃花,漫天花瓣飘扬,唯美却带着杀机。   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金光降落,将天谴强行拉过去。   祂的神躯尚未修复,无法降临在圣魔大陆,强行降临,会令整个大陆崩塌,祂的爱人还在那里。   “你真的,很过分。”   低沉的声音响彻空间,含着怒意。   本来还在沉睡中,只有模模糊糊的意识,现在直接被糟心弟弟气得提前醒了。   铺天盖地的金辉汇聚而来,形成清晰的轮廓。   白金色暗纹长袍垂落,如同九天星河,金发灿然,镌刻晦涩纹路的面具遮住眼部,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身后神光流转,头顶神冕闪耀光辉,气息圣洁而浩大。   天谴眼眸微眯,心中很不爽,一个出场这么拉风,装模作样。   天谴轻嗤,“怎么,你急了?”   祂沉沉的开口,“我是轻儿名正言顺的夫君,她是你的长嫂,你过于放肆了。”   天谴唇角微勾,“容我提醒你一句,当一方死亡,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你这个已死之人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就不要端着正室的架子招笑了。”   “还请你注意一点,那是你未来的弟妹,不要喊的那么亲密,真是无礼的莽夫。” 神印:欲窃清辉(19)   神冕闪耀光辉,璀璨的金光流转,映照得一切明亮又圣洁。   梦境与现实不断交织,浩瀚苍茫的气息包裹在周围,恍惚间被谁抱起,枕在温暖的胸膛。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云轻对上一双灿金色眼眸,金色长发垂落在身前,流转着细腻的微光,眼前的脸庞,熟悉又陌生。   俊美而清逸,面部线条分明,肤色是近乎白玉的冷白,眉梢微微上扬,不怒自威,气质温润,不失圣洁的神性。   “沈临。”云轻缓缓开口。   “嗯。”祂低柔的应声,紧紧抱住她单薄的肩膀,下颌贴在云轻的发间,“轻儿,很抱歉,我逾约了。”   记得他那天离开执行任务之前,说好了会回来陪她一起出游,踏青赏景,却不成想,神力复苏,凡躯早已经到了极限,在危机时刻出了岔子,当场陨落,尸骨无存,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   陨落前,他心中唯有懊恼,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早知道先陪轻儿出去游玩的,早知道该和轻儿说清楚,好好告别,早知道先把轻儿送往圣城,边陲那种地方她一个人该怎么办,早知道……   有太多的早知道,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懊恼与不舍在心中交织,转世为人,原本只是为了在轮回中修复神魂,早日归来,但是本该无心无情的化身,却遇到了怦然心动的挚爱,对凡尘产生眷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真正的青梅竹马,她那么冷心冷情的性格也被他打动,同意与他成婚,永结为好,幸福触手可及,多么美好的童话故事,结果他这里却出了意外。   创世神很懊恼,为什么要为化身设定早死的结局,让自己的夫人孤单一人,是祂的过错。   “你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云轻眼睫微颤,声音极轻,仿佛晨起的林间薄雾,清冷易散。   创世神心中微紧,手臂下意识用力,抱紧了云轻,祂担心云轻会介怀,细细解释:“世人称呼我为创世神,沈临是我的转世身,只拥有模糊的自我认知,知晓自身与普通人不同,其余的记忆并不清晰,死前才拥有本体的所有记忆。”   “我并非有意隐瞒,那时候我也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陨落的那一刻,才明悟前尘,可惜已经见不到你了。”   创世神不着痕迹的把沈临和自己等同,化身本就是祂的一部分,祂拥有沈临的全部记忆和情感,所以云轻就是祂的夫人,是挚爱。   “你们,不太一样。”   云轻指尖轻触祂的脸庞,眼眸明澈,映着祂的面容,沈临温润如玉,锋芒内敛,创世神看起来温和包容,但多出一种至高神性,拉开了距离感。   “你与他外表一样,但你是神,终究不是人类。”   创世神:“……”   难道要搞替身文学?   我替我自己,这怎么行。   “轻儿,你看着我,我就是他,他即是我。”创世神捧着云轻的脸庞,两人目光相接,祂眼底流淌着熟悉的温情,一如从前。   必须得把这个等号画上了,否则日后就是一道难消的隔阂。 神印:欲窃清辉(20)   创世神既然回归,当然要将自己的名分锁死,外面的野花野草必须得扬了,祂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两人有着正经夫妻关系的!   情敌可以先放一放,祂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当务之急是哄回夫人的心。创世神带着云轻回到曾经住过的小镇,屋内的摆设一切如旧,后山的花海开得正艳,小镇的那条河流依旧清澈,檐角的风铃随风作响……全都是曾经记忆中的模样。   祂拥有沈临的全部记忆和情感,就是本人,创世神悄悄以旧日温情软化云轻的态度。   祂的夫人,真的是一个很难打动的人,心门很难打开,关上却很容易,沈临与她纠缠那么久,青梅竹马多年,才艰难守得名分,结果一朝身死,险些回到原点。   “这棵树还是从前的模样。”创世神依照记忆,和云轻一起站在小镇中的那颗银杏树下,轻声感叹,祂抬手接住一片灿金的树叶,嗓音温柔,“这枚银杏叶,适合作书签。”   云轻看向祂递到跟前的银杏叶,从前她确实特意来此,找银杏落叶制成书签,如今物是人非,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心情。   “留下吧。”云轻缓缓开口,接住了那片金黄的叶子。   创世神微怔,瞬间明白了什么,金瞳泛起温柔的涟漪,手臂环在云轻腰侧,两人在漫天金黄中紧紧相拥。   她认可祂了。   创世神带着云轻回了一趟神殿,留下云轻的神魂烙印,确定女主人的身份,随后又回到人间,她是人族,更喜欢尘世间的烟火。   挽回夫人的心,创世神终于分出心神处理情敌,魔族那边好说,魔神皇和魔族太子这两个混账直接丢到空间夹缝,觊觎别人的妻子,其罪当诛,其余魔族通通流放到异大陆开荒去,反正魔族也是圣魔大陆的入侵者。   创世神还特意通知了人族高层,强调其中重点,祂本不欲干涉圣魔大陆的发展,但是夫人在此,祂的所作所为,只为讨夫人欢心,所以,你们,懂?   人族:“……”   啥?创世神祇居然有夫人?!   随击而来的是魔族被打包流放的好消息,人族沉默,人族震惊,人族欢呼沸腾!   人族高层经过商讨,一致决定,必须著书立传,让这伟大的爱情千古流转!   从今天起,人族就是那伟大爱情的最坚定捍卫者!谁也不能破坏创世神和其夫人的感情!   以神明的恋爱脑行为,万一创世神失恋了,岂不是要完蛋。   话说创世神的夫人是谁来着?云轻,有点耳熟,但是为何想不起来此人究竟是谁。   创世神虽然暗戳戳的秀恩爱,让自己和夫人的爱情广为流传,却悄悄的隐去云轻的身份,以神力修改认知,只留下一个名字,免得有心人道德绑架,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须知,人心如鬼蜮,最是莫测。   “你觉得这样如何?”行动之前,创世神顿了顿,转头询问云轻的意见,若是她不肯,那就算了,总归,祂能够护住她。   “无所谓。”云轻神色淡漠,她没有一定要联系的朋友,一定要记住的人,别人记不记得,与她而言无关紧要。 神印:欲窃清辉(完)   龙皓晨揉着眉心,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认得这个人?为什么不记得了?”   还有皓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遍寻不到踪迹。   永恒之塔内部,伊莱克斯眉心紧锁,许久骤然睁开眼,大龟甲术悄然运转,将记忆拨回正轨。   “原来是神明之力。”伊莱克斯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低头喃喃自语,“神又如何,我从来没有怕过。”   他坐在永恒王座上,缓缓闭眼,加速恢复力量,夺吾所爱,神明亦敢一战。   大陆之外,浩渺神殿。   创世神面色微变,神力溢出,化为一件白金色衣裙,当即将云轻包裹得严严实实,祂皱眉盯着虚空,面色有些暗沉,真会挑时候。   “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紫眸紫发,满身邪气,正是天谴,他被创世神坑了一把,好不容易才脱身。   天谴直勾勾的盯着云轻,寸寸将她映在眼底。   创世恢复得这么快,他竟然打不过,真是可恶。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创世只能逼退他,又杀不了他,天谴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创世神挡住天谴的视线,淡淡道:“你过于放肆了。”   天谴邪肆一笑,慢条斯理的开口:“哥哥,别那么小气啊,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我们一家三口不好吗?”   创世神面色一黑,想撬墙角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天谴看向云轻,嗓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我和哥哥是双生子,轻儿真的不想试试吗?你身边只有一个伴侣怎么够,哥哥就是太小气了,小气的男人不能要。”   创世:“……”   暴打糟心弟弟的冲动上升至巅峰。   天谴一口一个哥哥,仿佛他和创世神就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   事实也确实如此,天谴偷袭创世神,致使其陨落,创世神陨落前封印天谴,让他不得不转世轮回,相侵相碍的好兄弟实锤了。   云轻不为所动,声音沉静无波:“我和你不熟。”   天谴身形闪现而至,唇瓣擦着云轻的侧脸而过,当着创世神的面偷香窃玉,天谴眼眸含笑,“不熟没关系,多睡几觉我们就熟了。”   开口就是黄色废话。   “……”云轻瞥了一眼创世神,这种弟弟,你还不打?   创世神早就忍不住了,对着云轻嗓音温柔:“很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惹你心烦,我很快就处理掉。”   说完,创世神转头对天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糟心弟弟,简直欠打!   金色神光满溢而出,将天谴往虚空深处拽去,伴随着两人的对峙声传来。   “觊觎长嫂的厚颜无耻之徒,当万死。”   “你杀不了我,少说大话。焉知长嫂不能变弟妹,你阻止我,无非是不自信,因为她不爱你,你担心自己被抛弃。”   “……”   圣洁的金色与深邃的紫色在宇宙中碰撞,激起盛大璀璨的光波,空间崩碎成乱流,有残片卷进空间裂缝,流向未知之地。   而在神殿深处,云轻合上书本,至锦绣云床上闭目安睡,对外面的事情漠不关心。   外界正在爆发神战,而殿内岁月静好。   #作者   #作者 感谢支持 关于师兄篇的说明   【师兄啊】这个篇章,对玄都和李很不友好,针对性很强。   因为有争论,所以特意说一下。   作者没看过原著,只看了动漫,主要冲着建模去的。   然后那个弹幕就很难评。   老有人说灵娥、有琴、酒玖是后宫之一,作者当时比较膈应,但还能稳住。   直到蚊子出场,有人说蚊子是二房,怎么怎么样,作者直接被恶心到了。   就像是咬了一口苹果,突然看到半条虫子。   作者就去问豆包,这个蚊子是怎么回事,豆包说蚊子是第二道侣,孕灵丹之类的情节,作者实在没绷住,直接一个粉转黑心理,   写文的时候带了很强情绪,非常非常讨厌玄都和李,所以直接狠狠针对他们。   直到后来刷抖的视频,没有乱七八糟的弹幕,作者心态发生变化,才心平气和。   但整部动漫,作者依旧最厌恶蚊子。   这个角色就是很差劲,很烦,很讨厌、很恶心(反驳就是你对) 师兄啊(1)凤凰蛋   龙凤大劫末期,三族大战震碎洪荒,不死火山爆发,火脉失控,危及整个南瞻部洲。   为了凤族的未来,始凤独揽整个凤族的业力,向天道立誓:以自身道体和神魂为封印核心,永镇不死火山。   换得凤族血脉生息繁衍。   大劫落定,凤族苟延残喘,以始凤嫡脉孔宣为族长,举族栖息在东胜神洲,就此沉寂下来。   数万年过去,不死火山突然发生异动,凤族紧急召开会议,最后由孔宣带领数位凤族长老前往查看。   不死火山笼罩着始凤威压,以及永恒不灭的地脉之火,长老们靠近不得,唯有孔宣能够进入查看,面见始凤。   “长老们放心,事关母亲和凤族,本座绝不会懈怠。”   孔宣面色冷凝,化为孔雀原型,以五色神光护体,小心翼翼往火山深处而去。   孔雀一路前行,抵达地心最深处,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先天梧桐木扎根岩熔,万载不灭的凤凰真火绕树流转。   孔宣几乎是瞬间锁定梧桐木上方,目光定住。   一枚流光溢彩的凤凰蛋悬于火心,蛋壳呈赤金玄紫四色交织,先天凤纹流转其上,隐有凤鸣道韵。   最重要的是,孔宣能感觉到相连的气息,以及始凤本源之力。   不死火山地脉翻涌,凤凰真火焚尽苍穹,万丈凤影冲破岩熔火海,显化出始凤的无上真身。   凤首高昂,头顶凤冠如璀璨火玉,赤金色瞳孔流转华光,蕴着万凤始祖的威严,周身羽衣以先天赤金为底,玄紫、流朱、莹白三色交织,每一根凤羽都流转着彩色流光,尾翎修长垂落,长达万丈。   “孔宣,你来了。”   凤凰虚影口吐人言,凛然不可侵犯的本相,声音却含着温柔。   孔宣低头行礼,顺服且尊敬,“见过母亲,孔宣察觉到不死火山异动,所以带着长老们前来查看,惊扰母亲,是孔宣之过。”   “母亲,那枚凤卵……”   孔宣看向梧桐树顶,神色疑惑。   “吾之本源和精血所化,为吾之第三子,承载吾之气运。”始凤看向凤凰蛋,神色温和。   始凤独揽凤族全部业力,神魂和道体都沾满无尽罪业,但是这枚凤凰蛋不同,是始凤想方设法钻天道空子,孕育出的全新生命。   这是拥有凤凰真身,且承载大部分始凤气运和本源的完美嫡脉,将是凤族最大的仪仗。   天道厌弃凤族,孔宣和金鹏都不是纯正凤种,为了钻空子,始凤琢磨数万年,耗费无数心血,终于博弈成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只要诞生,就有存在的理由,天道只能承认。   始凤郑重叮嘱:“孔宣,你今日既来,便带她离去吧,族中定要照顾好她,她承载着吾守护凤族的意志。”   孔宣心中沉痛,母亲都已经虚弱成这样,还在为凤族殚精竭虑,怪他无能。   “母亲放心,孔宣定然会以性命守护!”   孔宣对着始凤再度拜下,以五色神光护住凤凰蛋,回头留恋的看了一眼,化为原型离去。   外面,长老们急忙围上来,眼眶发红,神色激动,“始凤尊上可还好?”   “尊上说了什么?”   “尊上有何交代,我等必定肝脑涂地!”   凤族存在极致的血脉崇拜,对始凤的狂热信仰,框框撞大墙都不足以形容。   在众长老心中,为始凤赴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师兄啊(2)破壳?(加更)   凤凰蛋关乎凤族的气运和未来,意义重大,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孔宣将凤凰蛋紧紧包裹在五色神光中,遮掩气息,沉声道:“各位长老,先随我回族内。”   尽管在来的路上,孔宣和长老们一再低调,可是始凤就在不死火山深处,注定会引起多方的注意。   贸然透露始凤第三子的消息,谁知道会不会遭到有心人算计。   孔宣在凤族专属神识贫道中催促,长老们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多言,呈拱卫状将孔宣簇拥在最中央,往东胜神洲而去。   回到凤族,才堪堪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探究。   凤族曾经是洪荒霸主之一,哪怕现在没落了,也不是能随意招惹的存在,凤族栖息地笼罩着始凤曾经留下的守护大阵,能够隔绝神识窥探,大能倒是可以强行穿透阵法,但这样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会引发妍臻不必狸要的战争。   只不过孔宣带领凤族长老前往不死火山看望始凤的事情,还是在洪荒传开了,洪荒生灵议论纷纷,不知道始凤交代了什么大事。   孔宣把长老们领到凤族禁地深处,启用隔绝阵法,才在众长老疑惑又热切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凤凰蛋。   长老们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心中涌现一个猜测。   孔宣将凤凰蛋安置在道韵莲台,神色难得柔和,“这是母亲的第三个孩子,承载母亲的意志,日后,我等就是她的护道者。”   凤族族长之位,对孔宣而言是荣耀亦是责任,孔宣做梦都想振兴凤族,如今凤族又多了一位了不得的嫡脉,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孔宣只有高兴。   长老们更是面色通红,激动的不能自已,金鹏不顶事,凤族只有孔宣撑着,青黄不接,这一位就是凤族的指望啊。   激动过后,长老们又抱头痛哭,哭诉自己无能,让始凤尊上拖着残破道躯,还要为凤族谋划。   “尊上,都是我等无能!”   “呜呜呜……”   孔宣:“……”   心中什么惆怅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妙的嫌弃,一只只的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凤凰,居然如此幼稚。   可别带坏了小凤凰。   孔宣把长老们都赶走了,自己待在禁地里守着凤凰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凤凰蛋依旧流光溢彩,可是却没有破壳而出的迹象,孔宣开始不淡定了。   数百年前,孔宣就已经察觉到凤凰蛋内强烈的灵识波动,怎么还不出来呢?   难道是小凤凰对禁地不满意,或者他打坐的方位有碍气运?   云轻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沉睡,又在沉睡中清醒,她仿佛在一个奇怪的空间,被柔和而舒适的光芒包裹着,托举着。   她“看见”周身流转的金红流光,“听见”外面的低声呢喃,“感受”到有谁在轻轻的抚摸,满怀期待和温柔。   云轻沉在无尽温热之中,意识还有些懵懂,却对自己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她是一枚凤凰蛋,是始凤的第三子,生来便承载着凤族气运,她继承了始凤意志,是未来的凤皇。   她会和孔宣、金鹏一起,守护整个凤族。   外面,孔宣把长老们召集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观察凤凰蛋,讨论她为什么不肯破壳。   大长老脑海中灵光一闪,悄咪咪的看向孔宣,“凤族幼崽破壳,都需要长辈陪伴。”   “族长是小殿下的亲人,不如试着化为原型孵化?或许小殿下就愿意出来了。”   因为和孔宣赌气,这些年金鹏一直在外面,他性格太憨,容易说漏嘴,族中的事还没有通知他,打算等小凤凰破壳了再说。   所以只能让孔宣上了。   “……”孔宣神色一黑。 师兄啊(3)亲自孵化   孔宣黑着脸,把长老们都赶出禁地,独自盯着凤凰蛋看了良久。   轻轻抚摸着蛋壳,感受着内部活跃的灵识,孔宣心情复杂,怎么就不肯出来呢?小凤凰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真的要他亲自孵化?   孔宣心中纠结,想到始凤的托付,想到凤族的现状,想到这些日子的期盼,咬牙下定决心。   禁地的出入口封闭的那一刻,清唳的凤鸣直冲云霄,一只通体散发着五色神光,尾羽垂落如同九天星河的美丽孔雀于空中盘旋,缓缓落在安置凤凰蛋的莲台上,将其纳进羽翼之中。   孔雀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缓缓闭上眼睛,以五色神光和自身道体孕养凤凰蛋。   孔宣心中愤愤,小凤凰,你再不出来,本座可要生气了!   时光如流水,百年光阴眨眼而过。   凤族近千年相当低调,对洪荒的风云更迭漠不关心,凤族高层的全部心神都在禁地之中,眼巴巴的等着小凤凰破壳。   奈何小凤凰很有个性,分明早就可以出世,就是不肯破壳,长老们望眼欲穿,但也不敢擅闯禁地。   凤族禁地最深处,孔雀缓缓睁开眼,将不知道何时滚出来的凤凰蛋扒拉回羽翼之下,尖喙轻点蛋壳,似乎在训斥。   孔宣已经从最开始的羞恼抗拒,转变为家长心态,这可是他亲自孵化的凤凰蛋!   “你怎么还不肯出来,嗯?”孔雀口吐人言,眼中闪过疑惑。   蛋壳中的云轻:“……”   她也想出去,但是被流动的金光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吸收完,根本动不了。   云轻心中有股直觉,这团金光是始凤留给她的本源之力,还有特意剥离出来,身为先天生灵的功德,必须在蛋中完全炼化掉才行,蛋壳反而是一种保护,只要在蛋中,谁都不能抢她的东西。   若是带出去炼化,可能就不属于她了,甚至不再属于凤族。   云轻早已经诞生意识,蛋中虽然安全,但却很孤独,幸而有孔宣千年复一日的陪伴。   她对孔宣诞生了雏鸟情节,心中很是依赖。   灵识活跃,透过蛋壳传达出清晰的意念,告诉孔宣,她很好,但还需要至少千年,才能出世。   孔宣得知具体原因,反而放下心来,凤目闪烁五色华光,将凤凰蛋笼罩在翎羽中,“千年而已,本座陪你就是,不用急着出来。”   担心外面的长老们着急,孔宣传出一道消息,护住凤凰蛋,缓缓闭上眼睛。   弹指间,又是千年。   禁地外面,长老们早早的聚集,一个个望眼欲穿,等待激动人心的时刻。   “小殿下总算要降世了。”   “有族长陪伴左右,定能平安顺遂。”   千年未归,跟不上节奏的金鹏:“……”   什么小殿下?凤族何时多出一位小殿下?而且是孔宣亲自陪伴!   金鹏呆呆的摸着脑袋,难不成他出去一趟,孔雀就被外面的混账勾搭上了?!   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简直岂有此理!   金鹏一味的脑补,成功把自己气炸了。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但稚嫩的凤鸣响彻天际,浑厚的威压自禁地深处传来,凤族所有成员目露虔诚,纷纷向着禁地的方向低下头。   既是尊敬,亦是臣服。   金鹏也被压了一下,然后直接愣住了,孔雀的子嗣,血脉威压居然这么重,仿佛不对劲啊。 师兄啊(4)小凤凰   凤族栖息地,漫天赤金流云翻涌,枯朽古木抽枝绽叶,梧桐神树绵延千里。   随着轰然一声灵光炸开,神光裂散,凤凰真身自光焰中横空现世。   通体翎羽赤金交映,流光覆神,根根凤羽凝练如先天庚金,边缘萦绕着凤族本命神火,南明离火。   凤首高昂,冠翎如赤金神玉雕琢,凤眸开合间自带尊贵冷傲,凤翼铺展如同天幕,尾羽昳丽,虽是初生,却已具凤皇威仪。凤凰自禁地飞出,身侧陪着一只身躯庞大华美的孔雀,亦步亦趋的守护。   凤凰和孔雀同时现身,浩瀚的威压倾斜而下,万凤俯首朝拜,满目虔诚。   格格不入的金鹏:“……”   小凤凰?!   这不应该是孔宣的崽吧?   金鹏能感应到小凤凰身上的血脉威压,但身为始凤嫡脉,不至于被压得抬不起头,除了感觉身体重了些,没多大事,依旧能跑能跳,所以金鹏感觉不到厚重的压迫感,心中很疑惑。   为什么他感觉小凤凰和自己的联系更深?他没有崽啊!   金鹏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险些给自己绕晕了。   浴火凤凰与五色孔雀围绕着凤族领地盘旋,万千金红流丝坠落,融进地脉深处,原本枯竭的凤族灵脉竟然有复苏的迹象。   孔宣看到金鹏那傻样,就气不打一出来,给他传音:“蠢货,还不快过来!眼看着凤凰出力却不帮忙,你好意思吗?”   小凤凰一出世,就以自身气运反哺凤族灵脉,孔宣不好劝阻,所以选择跟着一起挥洒功德。   若是凤族灵脉能够复苏,凤族也不至于那么艰难,至于功德,以后再赚就是,能为凤族做些事,孔宣求而不得。   “哦,我这就来。”   金鹏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却诚实的先新行一步,化为金翅大鹏原型,与凤凰和孔雀一同盘旋。   始凤三子同在,彼此气运相连,浩瀚的风运如江海奔涌,地脉灵气冲天而起,化作漫天仙雾,笼罩整座凤族神域。   “凤凰,够了。”   孔雀张开嘴,出言制止。   凤族背负庞大的业障,气运崩塌是不争的事实,非一朝一夕能够扭转,如今能够使得凤族灵脉复苏,已经是意外之喜。   始凤被困不死火山,自身气运也被锁死,凤凰降世倒是带回了一部分气运,足够凤族休生养息,图谋未来。   长老们也七嘴八舌的劝诫,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对凤族而言,小凤凰才是最重要的,图眼前之利伤及凤凰本体,那是舍本逐利。   金鹏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叫,圆溜溜的凤目划过纠结。   小侄女?   总感觉若是喊出来了会被孔雀暴打一顿。   凤凰仰头清唳,周身覆盖的离火隐没,身躯慢慢缩小,笼罩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她挥洒的气运本就是特意留给凤族的,不会伤及凤凰本体。   孔宣化为修长挺拔的人形,摊开手欲接住小凤凰。   云轻先是下意识贴了贴孔宣的脸庞,才缓缓落在他掌心,缩成毛茸茸的一团,一眼看去像个流光溢彩的小火球。   “……”   孔宣身体微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成何体统!   看着掌心的小凤凰,孔宣心中叹息,算了,千年陪伴,小凤凰依赖他很正常,不应该多加苛责。 师兄啊(5)你的崽?(加更)   金鹏此时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孔宣掌心的小凤凰,眼馋的想要摸一把,却被孔宣毫不留情的拍开。   “干什么?她还这么小,你碰疼她了怎么办?”   金鹏:“……”   讲道理,凤凰那么那么脆弱,他也没有那么鲁莽!   金鹏委委屈屈,“孔雀,我只是觉得她很亲近,想接触一下。”   说着,金鹏鬼鬼祟祟的凑近,压低声音询问:“这只小凤凰是谁的崽,你的吗?那我是不是有小侄女了?”   “……”孔宣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蠢货,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弄清楚!血脉联系感应不到吗!   云轻睁开眼睛,诧异的看了金鹏好几眼,这只傻兮兮的鸟,真的是金翅大鹏吗?莫不是被掉包了。   “哎,她看我了。”金鹏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对着云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凤凰,我是你二叔,舅舅也行。”   孔宣:“……”   孔宣脸色黑如锅底。   金鹏的声音不算小,凤族长老都有修为在身,听的一清二楚,咳嗽声此起彼伏,眼中全是生无可恋和庆幸。   幸好族长是孔宣,而不是金鹏这个憨憨,否则凤族早就完蛋了。   “凤凰,你在云床上躺一会,我有点事必须先处理了。”   孔宣深吸一口气,挥手招来云霞为床,将云轻放在上面,并以结界笼罩。   随后看向金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直接暴起:“金鹏!本座看你是欠打!”   一时间,凤族充斥着金鹏鬼哭狼嚎的声音,时不时可见天空飘下的金色翎羽。   “孔雀,我错了!”   “救命啊!”   长老们当做没听见,全都一窝蜂的跑到云床前,盯着结界中窝成一团的小凤凰,眼神慈爱的令人头皮发麻。   凤凰真身出场霸气侧漏,变小后团成一团,便只剩下可爱。   在蛋壳中待了上千年,云轻习惯了团着,觉得更有安全感,原本降世就能化形,但是她觉得自己是凤凰,凤翎华美,仪态天成,心中就不太愿意,因为化形就没有漂亮的凤羽了。   这个心态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转换。   刚挥洒了大笔气运,滋养灵脉,云轻只想在梧桐木上栖息,奈何长老们喋喋不休,一句比一句肉麻。   云轻忍无可忍,抖了抖流光溢彩的赤金风翎,张口吐出一团南明离火,烧了长老们的胡子。   “唳!”   稚嫩的声音含着威压,再不走,本座烧了你们的凤羽,让你们没脸见人!   众长老:“……”   殿下刚出生,就有王霸之气!   孔宣揍完糟心弟弟,神清气爽,又恢复成高傲优雅的模样。   金鹏鼻青脸肿的跟在孔宣身后,唯唯诺诺,委委屈屈,小凤凰其实是小妹,也没有人告诉他啊。   难怪他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血脉牵引,还以为是错觉,怒而忽视了。   金鹏揉了揉青紫的眼眶,当场纠正,“凤凰,刚刚说错了,我是你二哥,以后二哥罩着你!”   云轻直接一口火焰,烧了金鹏的眉毛。   傻子。   金鹏:“……”   还有没有天理了,孔雀能按着他,连小凤凰都能压着他。   孔宣轻嗤,毫不留情的嘲笑,金鹏就是欠收拾。   在外面鬼混千年,都不知道回族中看一眼,见到小凤凰还敢胡说八道,哪有当兄长的样子。   而且日后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   “别理他,我带你去梧桐古境休息。”孔宣将小凤凰抱起,转身就走。   金鹏:“……”   “我也要去!” 师兄啊(6)有我在,没意外   风族少尊降生的消息传遍洪荒,不少大能暗自嘀咕,不愧是曾经的洪荒霸主,始凤哪怕困守不死火山,也能给凤族留下后路。   天道没有反应说明了什么,说明其降生合规合法,天道只能颁布洪荒身份证,因为她是名正言顺降生在洪荒的生灵。   各方大能对这位少尊很是好奇,奈何凤族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孔宣联络不上,接通传讯符也是客套的敷衍,就连金鹏也不怎么在洪荒转悠了,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   凤族护得和眼珠子一样,其实云轻降生即为大罗金仙,真身防御强悍无比,堪比先天防御灵宝,即便是准圣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她还是个孩子啊。   凤凰生性孤高淡漠,云轻只喜欢和孔宣待在一块,金鹏就眼巴巴的跟在两人身后,像是失落的小狗。   孔雀那么冷漠,凤凰也不理他。   金鹏失魂落魄,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云轻知晓金鹏是血脉相连的兄长,但天生神圣血脉本就感情淡薄,也没有陪伴千年的情谊,心中实在没有什么感情。   她最喜欢以凤凰本体,和孔雀真身贴在一起。   孔宣每次嘴上说胡闹,看似不情不愿,却次次顺了云轻的意,现出孔雀本体,任由她躺在背上,或者团在孔雀羽翼之中。   金鹏看的眼热,他也有威风的本体,凤凰怎么不理一理他呢,他可以带凤凰兜风,凤凰想怎么都可以。   庞大华美的孔雀栖息在梧桐古木顶端,背上有着一只赤金交织的凤凰,正闭着眼睛调息,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汇聚,滋养本源。   孔宣慵懒睁眼,居高临下看向蹲在梧桐木下的蠢弟弟,神识传音:“金鹏,你这副作态,像什么样子。”   “凤凰不理我,我心中难受。”金鹏垂头丧气,委屈不已,“你们两个亲亲密密,和和美美,分明是排挤我。”   孔宣冷笑:“我在秘境陪伴凤凰的时候,你在外面瞎混,千年都不知道回来,你怪得了谁?”   但凡中途金鹏回来一次呢,他定然会把金鹏提溜到秘境一起孵化凤凰蛋,还担心没有机会培养感情吗?   结果这个憨憨,愣是赌气在外游荡,死活不肯回来。   金鹏:“……”   金鹏张了张嘴,垂头丧气,无话可说。   他确实没有回来过。金鹏不太聪明,但也知道凤凰事关重大,没有降世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没有通知他很正常。   看见金鹏的傻样,孔宣就来气,金鹏什么时候才能长长脑子,别到时候把自己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本座过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你留在族中,好好陪着凤凰,不允许惹事,听到没有!”   凤族退居东胜神洲,曾经标记过的宝物,以及遗留的部分资源,都没有来得及带走,孔宣记得有几样神物,很适合给凤凰淬体,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要亲自走一趟,若是还在,就将神物都带回来,若是不在,抢过来也未尝不可。   洪荒宝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抢过来也叫有缘,这还是和西方学的。   金鹏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孔雀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凤凰。”   “有我在,没意外。”   孔宣眼皮微跳,后面这句话其实可以不说。 师兄啊(7)因果机缘   孔宣离开后,陪伴在云轻身边的就变成了金鹏,他学着孔宣平日和云轻的相处,经常化为金翅大鹏原型,让云轻在他背上打盹。   飞行是凤族的天赋本领,只不过云轻很多时候懒得动,在梧桐古木上一睡就是许久,梧桐木是先天灵木,可助滋养凤凰滋养本源,提升火行,凤栖梧桐,凤凰和梧桐木从来相伴而生。   金鹏时常在耳边叨叨,云轻从一开始的爱搭不理,到后面也能勉强理会几句。   虽然金鹏有些憨,但毕竟是一家,她对自家人的容忍度比较高。   族长孔宣不在,族内大小事务都由长老们商议决定,长老们来问过云轻愿不愿意拿主意,只要她想,随时能拿到凤族大权,但云轻直接拒绝了,她还小,不想干活。   云轻闭上眼睛,理都不理,长老们居然想压榨幼崽,真是可恶。   至于金鹏完全是个摆设,因为他实在不靠谱,指望金鹏拿主意,长老们还不如指望自己聪明的脑瓜呢。   好在金鹏从来不在意这些,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从来没想过摸凤族的权力,而且他也不喜欢处理公务琐事,看着就头疼。   族中琐事用不着金鹏管,他就带着云轻巡查领地,凤族领地周围时常会有一些小隐患,需要定期清理。   只是在领地内转转,附近还有巡逻小队,金鹏跑得快,云轻降世即为大罗金仙,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长老们觉得可以放心。   凤族领地边缘,金翅大鹏停在古木枝桠上,看着身边的小凤凰。   “凤凰,你怎么不化形呢?”   洪荒生灵甚少显露本体,基本上都以化形后的道体行走,道体更契合天地道法,而且跟脚非常重要。   常年在外行走的人,基本上都把跟脚藏的死死的,马甲套了一层又一层,就是为了保证安全。   “不想。”云轻言简意赅,低头轻轻梳理凤羽。   赤金交织的凤羽,周身萦绕着离火余韵,流光溢彩,美得炫目。   “好吧,你开心就好。”金翅大鹏眼睛眨动,明明外表看起来威风凛凛,却显得有些傻气。   恰在此时,背后树丛有异动,金鹏眼神瞬间凌厉,哪只不长眼的妖兽,居然敢在凤族领地放肆,还敢打扰他和凤凰说话。   金鹏振翅而飞,“凤凰,等我一会,马上就回来。”   因为之前也是这样,金鹏去解决小隐患,云轻在树上等着,所以金鹏去的很放心。   云轻也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不甚闯进来的妖兽,实力在天仙,金鹏能处理。   凤凰低头梳理胸前的羽毛,悠闲惬意,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南部方位,赤金色瞳孔流动着火光。   她感觉到了火之本源的波动,是和南明离火相关的宝物。   她的本命火焰,即为南明离火,这件宝物若能到手,配合南明离火使用,绝对增益巨大。   云轻给金鹏传讯,结果这个憨憨直接打爽了,根本没空看消息。   “……”   沉默了一会,凤凰展翅而飞,干脆自己去找。   修道讲究因果机缘,错过这个时机可能就拿不到了,怎么说她也有大罗金仙的修为,而且遇到危险她自己会跑。   斗法先不说,洪荒生灵个个保命本领一流,她的传承记忆里就有很多遁术。   恰在此时,东胜神洲与南瞻部洲的交界地带,白衣道人骑着青牛踏雾而来。   似有所感,他微微抬眸看向东方,眼底浸着看透万古沧桑的温润与从容,俊雅的面容泛着温润玉色。   修长的指节轻轻掐算,唇边竟然溢出一抹极淡的轻笑。   原来是一只小凤凰。 师兄啊(8)宝贝诱惑   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之上,翠绿的叶片遮挡住一只小小的身影,幻化为雀鸟大小的凤凰悄悄探头,看向安静打坐的白衣道人。   头顶白玉太极道冠,白发如雪,清俊温润,身穿白色道袍,上绣太极阴阳鱼纹,黑白双色流转,轻如流云,他裸露的胸膛上布满金色圣纹,周身清气萦绕,道韵祥和。   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根据传承记忆,以及孔宣提及的洪荒大能特征来判断,他就是天庭太上老君。   太清圣人阴之大道的化身。   得罪太上老君,和得罪太清圣人没有区别。   凤凰歪了歪脑袋,赤金瞳孔闪过一抹纠结,那件吸引她的宝物就在老君身上。   老君可是洪荒最顶尖的大能之一,别说她当前的小身板了,就算把凤族全都摇来也打不过。   现在就走?还是碰一碰运气?   理智告诉云轻,太上老君不可招惹,但她真的很想要那件宝贝,而且宝贝一直在勾引她,让她别走。   小凤凰在古树上探头探脑,灵动的金瞳透着犹豫。   青牛在旁边假装吃草,不着痕迹的瞥向树枝,这小凤凰偷偷摸摸蹲在树上偷看,到底干啥呢?   老君也很奇怪,传音让他莫要出声惊扰了小凤凰。   青牛心中悄悄嘀咕,老君该不会想养小凤凰吧,这只凤凰可不是普通的凤凰,是凤族的少尊,真顺走了凤族还不得闹上门来。   老君闭目打坐,神色温润平和,仿佛对周围的动静一无所觉。   但树上的凤凰很纠结,恨恨地把挡住视线的树叶啄出一个大洞,透过洞孔又悄悄看了老君好几眼。   惹不起,碰运气,惹不起,碰运气……   心中念叨好一会,云轻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冒险。   洪荒太危险了,还是安全为上,为了一件宝物搭上自己不值得。   大罗金仙修为在老君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别一会跑都跑不掉了。   凤凰周身泛起金色流光,准备悄悄的离开,结果下一秒,老君突然睁开眼,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古树之上。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透着浸润万物的柔和与包容,但云轻却感觉如芒在背,凤羽都要炸开了。   被发现了。   云轻甚至在看过去的瞬间,刚好撞进他的眼底,老君眼眸深邃,唇角露出极淡的笑意。   “不想要了吗?”   老君轻声开口,缓缓摊开掌心,赤金交织的流光汇聚而来,凝成一面通体玄红如血的旗帜。   旗面如燃烧的火云,上面印着金色火纹与离卦符文,边缘缠绕赤金色火焰,光辉流转,道韵深沉。   先天五方旗之一,南方离火至宝,离地焰光旗。   云轻:“……”   不愧是太上老君,居然什么都知道。   而且还拿宝贝诱惑!   老君嗓音温润:“此物与我无用,过来,就给你。”   青牛:“……”   青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君在线拐骗小凤凰?   古树上,树叶轻声作响,凤凰再度探出脑袋,盯着老君手上的离地焰光旗看了好一会,赤金眼瞳眨动。   老君不至于骗人,看起来也没有坏心思。   而且以老君的修为和手段,想抓住她轻而易举,云轻想了想,心动了。   “我过去,真的给我?”   凤凰轻轻歪头,轻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君点头,眸中泛起浅浅的笑意,“没错。”   于是,尚未入世不知人心莫测的小凤凰,轻而易举被哄出来了。 师兄啊(9)他笑得真好看   偷偷摸摸的小凤凰终于舍得出来,老君指尖微动,离地焰光旗倏然飞出,围绕着云轻转了一圈,与她的南明离火本源交相呼应。   小凤凰扑棱着翅膀,通身凤羽在明光中更显绚丽,赤金交织的眼瞳轻灵眨动,不见传言中凤族少尊的威严,倒显得可爱灵动。   老君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小凤凰,目光温和绵长,仿佛透过亘古沧桑的洪荒岁月,看尽双方交织缠绕的因果丝线。   看见她的第一眼,老君就明白,双方的缘分很深,注定会产生诸多纠葛,而那些牵扯和纠缠,说不透、理不清。   离地焰光旗真的到手,云轻想了想,觉得需要感谢一下老君,该有的礼貌应该有。   凤凰周身金光流转,巴掌大小的凤凰渐渐变大,光影交织间,凤翎化为华丽衣袂,凤体化成人身。   金光敛尽,虚影凝实,一道出尘绝世身影安然静立。   乌发如瀑垂落腰际,其中夹杂着几缕赤金色发丝,浮动着细碎的光尘,赤金色凤纹发冠浮于顶,彰显华贵。   容颜生的极好,似天边漫卷的云霞,一眼望去美如惊艳,赤金眼瞳明澈透亮,似汇聚着世间所有钟灵毓秀的华光。   赤金交织的华美法衣,衣袂垂落间隐有南明离火纹路暗生流光,周身萦绕淡淡火焰余韵,却并不灼人,只剩清雅矜贵。   “见过老君,多谢老君赠宝,先前是晚辈冒犯了。”云轻有些生疏的见礼。   这还是她首次化为人形,此前都是用凤凰真身四处晃悠,族内也没有谁需要她主动见礼问候,不过道门该有的礼仪,她都铭记于心。   行个礼而已,向强者低头不丢人。   龙凤大劫过后,凤族遭受沉重打击,气运崩碎,血脉凋零,曾经睥睨洪荒的傲气早就荡然无存,洪荒还是实力说了算,如今的凤族早已不复往日光景,该低调就低调。   凤凰在眼前化形,明艳而不张扬,一身风华内敛,静立之时,天地间万籁俱寂。   青牛看得一呆,巴掌大的小凤凰那么可爱,化形后变成风华绝代的大美人了,她可真好看呐。   老君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眸色微深,轻声问:“晚辈?”   云轻疑惑抬眸,“难道不对吗?”   太上老君和始凤是同一时代的大能,太清圣人更是六圣之首,于她而言当然是长辈,总不能托大喊一声道友吧。   老君嗓音温润而平和:“同为修道之人,论道不分先后,更妍臻不必狸守那世俗辈分,你我平论即可。”   “可是称道友太过冒犯了。”   云轻虽然是第一次出门,并未真正和大能们接触过,但是也清楚前辈和道友的区别。   她听凤族长老们科普过,修行其实只有四个大境界:蝼蚁境、小友境、道友境,前辈境。   太上老君这种大能自然是前辈境,而她应该处于蝼蚁境和小友境之间,毕竟她身后还有凤族呢。   老君轻轻一笑,嗓音愈发温柔:“有何不可。我不觉得冒犯,那便不是冒犯,而外人的看法无关紧要。”   云轻眨动着赤金眼瞳,悄悄打量老君……的脸。   觉得他笑得真好看。   凤族生性爱美,她也喜欢美丽的事物,不拘泥于美人还是美景,云轻此刻觉得,老君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老君仿佛也发现了她那暗戳戳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温润的面容晕着一层光,如珠玉生辉,光彩流离,总之,更加好看了。   “喜欢?”   “嗯。”   云轻诚实的点头。 师兄啊(10)族长不好了(加更)   老君轻笑,朝她轻轻招手,云轻犹豫了一下,缓步走上前,然后被老君牵着手坐在身侧。   “既然喜欢,不如靠近些,也能看得仔细。”   云轻倒没觉得有何不妥,她和孔宣相处时只会更亲密。   青牛:“……”   青牛呆若木鸡,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真的是老君吗?不是别人假扮的?   太上老君和太清圣人的性格一样,沉默寡言,且不喜有人接近,百年都未必能说上一句话,可谓是高冷淡漠到了极点。   可是今天居然主动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循循善诱,不着痕迹的拉近距离。   初出茅庐的小凤凰,还是太过单纯了呀。   青牛一边假装吃草一边暗戳戳的观察,很明显,凤族把小凤凰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教她什么叫做人心如鬼蜮,什么叫不要信陌生人的话,就这样被哄走了。   那些老凤凰该哭天抢地了吧。   离地焰光旗本为老君所有,上面有老君留下的禁制,以云轻当前的实力,当然炼化不了。   老君当即抹去禁制,还给出全套使用法诀。   虽说云轻炼化之后也能领悟出来,但哪里比得上名师一对一,所以洪荒生灵才想要拜大能为师,有师尊教导和自己苦修天差地别。   “完全炼化还需一段时间,可愿与我同行?若有问题,也可及时解决。”老君轻声问,眼中晕染着细碎柔光。   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离地焰光旗,拿着爱不释手,通身的离火道韵都变得活跃,衣袂、发梢都流转着淡金色的赤红火晕,南明离火余韵绕身,但却并不炽烈。   始凤修阴阳五行合一的凤道,外在显化为五行之力,火之力是凤族最为霸道的攻击手段,因此凤族修火道的居多。   孔宣的五色神光正是继承了始凤五行本源的力量,她看起来承袭了始凤的道,修五行之力,但因为南明离火的缘故,重火行大道。   另一边,金鹏痛痛快快的打完架,一回头发现凤凰不见踪影,顿时感觉天塌了。   “凤凰,你去哪了?别吓我啊!”   金鹏眼中透着慌乱,在密林中疯狂寻找,心中越来越慌,越来越没底,他居然把凤凰弄丢了。   等孔雀回来,一定会暴怒。   他现在也想把自己打一顿,什么时候打架不好?怎么就能把凤凰留在原地呢!   金鹏心中难受死了,连忙回族中求助,长老们还在开会,商议族中的琐事,一听金鹏的话,面色大变,瞬间觉得天也塌了。   殿下从未出过族地,虽有大罗金仙修为,但涉世未深,很多事情都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若是被不怀好意的家伙骗走了可怎么好!   凤族长老们坐在一起推算方位,结果居然算不出来,顿时,整个凤族乱成一团。   金鹏呆呆的缩在角落,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越想越难过,金鹏紧紧抿唇,孤身离开了凤族,他要去把凤凰找回来。   长老们忙着找凤凰,一时间竟然忽略了金鹏,而金鹏甚至没有想过看一眼传讯玉符,上面还遗留着云轻给他的消息,始终未读取。   孔宣取完宝贝归来,心中还想着凤凰会不会扑过来贴贴,结果只看到乱糟糟的凤族,和长老们苦涩的脸。   “族长不好了,殿下不见了,金鹏也跑出去了!”   孔宣:“……”   宛如晴天霹雳,孔宣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半晌说不出话,甚至抬头望了望天,险些气笑了。   他只不过出去一趟,族中就乱成这样?   金鹏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有他在没意外,这叫没有意外?! 师兄啊(11)太上道友?   孔宣的心情很糟糕,只不过出去办点事,回来全是坏消息,没有当场发飙都是忍功好。   孔宣并不担心金鹏,金鹏时不时就去洪荒晃悠,有时候几千年都不会回来,他和族中都以及习惯了。   金鹏懂洪荒的规则,而且金翅大鹏的速度在洪荒几乎无人能及,他若是遇到危险自己会跑。   但是凤凰不一样,破壳不足千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梧桐树上睡觉,还一定要他化为原型陪着,凤凰很依赖他,心性单纯,从来没有出过历练过,不知洪荒危险,不懂人心险恶,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外面的复杂。   孔宣有些懊恼,他想着凤凰还小,很多道理都没有告诉她,单纯如白纸的性格在外行走和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推算不出来。”   孔宣眉心紧锁,以他准圣巅峰的修为,加上血脉牵引,居然测算不到具体方位,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能够轻易遮蔽天机因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所处位置特殊,比如天外天混沌海,要么是有大能在侧,抹去了因果。   孔宣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眸色微沉,哪位大能盯上了凤凰,丝毫没有把他,把整个凤族放在眼里。   恰在此时。   一抹金色流光撕裂虚空出现,孔宣握住后,流光化为一枚刻着凤纹的传讯玉简,上面缠绕着属于凤凰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道韵。   孔宣双眸微凝,这股道韵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玉简接通,孔宣率先出声:“凤凰,你在哪?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危险,我现在就去接你!”   那边似乎有谁在说话,声音温柔,一听就是在骗单纯的凤凰。   孔宣忍着怒火,究竟是哪个狗东西,居然还敢挑衅!   玉简轻颤,传出清晰的声音:“我在南瞻部洲的凡国,和太上道友在一起,没有危险,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过段时间再回去。”   孔宣:“……”   太上道友?   太上老君!   大能居然是太上老君?!   怎么就不回来了?   什么道友,怎么还喊上道友了?   孔宣心中很难受,感觉自己精心呵护的小凤凰被外面的野道友三言两语骗走了。   难怪觉得玉简上的道韵那么熟悉呢,居然是太上老君,那么推测不出方位也有原因了,他当然无法勘破老君的屏蔽,老君几乎不说话,他刚才居然没有听出来,那是老君的声音。   但就算是老君也不能骗小孩!   “凤凰,外人的话都不可信,你没有出去过,不知道有些邪魔会吃幼崽的。”   孔宣语重心长的开口,若非理智尚存,心中勉强维持着对前辈的尊重,他现在已经暴躁开骂了。   另一边。   云轻握着玉简,偏头看向身边的老君,面容清俊,气质温雅,怎么看都很美丽。   迎着她直白的打量,老君莞尔,轻声问:“他很生气?”   云轻和孔宣通讯,老君并未窥视,那样显得不够尊重,即便他真想看哪怕是孔宣也察觉不到。   “孔雀性格很好的,从不和我生气。”云轻摇头,随后好奇的问:“你会吃小孩?”   老君:“……”   看来孔宣真的很生气了。   青牛连忙低头,认真数地上的花瓣,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就知道凤族会生气的。   看老君这态度,日后万一遇到孔宣或者金鹏,可得仔细着点。 师兄啊(12)记得回来   孔宣的状态,完全是家中孩子被坏道友哄走的暴躁家长,苦口婆心的劝导,希望凤凰能回头是岸,恨不得飞过去把凤凰拎回窝。   若非推算不出具体位置,孔宣早就已经杀过来了。   太上老君德高望重,但不是哄走凤凰的理由,这事就算闹到明面上他也有理。   云轻耳边全是孔宣的念叨,什么外面都是黑心道友,邪门歪道专门骗小孩,外人都不可信,故意接近她的都心怀不轨等等,孔宣的性格很好,任何事情都会顺着她,但是高冷少言,云轻从来不知道孔宣居然有这么多的话。   思考了不到一秒钟,云轻认为还是孔宣最重要,虽然对老君的感官不错,但是远远比不上孔宣。   “孔雀很担心我。”   老君从善如流的颔首,轻声询问:“让我和他谈谈如何?”   老君深知他在云轻心中的地位不可能比得上孔宣,也没有打算和孔宣比,没有必要也不能比,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得罪了孔宣。   云轻怔愣了一下,金眸眨动有些不解,把玉符递过去。   老君以神识和孔宣交谈,云轻不知道双方说了什么,便一直看着老君的脸,观察神色,始终温润平和,看来没有摩擦。   片刻后,老君将玉符交还,对她笑了笑,“好了。”   云轻重新和到孔宣联络,听到孔宣的声音,不似前面那么暴躁,变得平和而冷静:他叮嘱:“老君修为高深,道法玄妙,你与他同行,想必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老君毕竟地位尊崇,你年纪小,要以前辈待之,万不可过于放肆,忽略了你们的身份。”   “我明白。”云轻认真回道。   涉世未深不是傻,她对善恶的感知很敏锐,若是老君流露出不喜或者疏离,她甚至都不会靠近,谁还没点傲气了。   “凤凰,记得回来。”孔宣叮嘱了一句,挂掉通讯,他担心再说下去就舍不得了。   孔宣眉眼平铺,虽然同意了老君的说法,但是心情并不好,他依旧觉得老君对凤凰心怀不轨。   “你是不是威胁孔雀了?”云轻微微皱眉,看向老君,她感觉孔宣仿佛心情不好。   孔宣看着高冷,但是傲娇和低落的情绪她分得很清楚。   老君无奈,而且觉得很冤枉,威胁孔宣一时可以爽了,然后呢?孔宣肯定会记仇的。   “不敢。我和孔宣道友达成约定,并未有任何言语冲突。”   云轻勉强相信了,以孔宣高傲的性格,不可能接受威胁,还委曲求全。   但是不敢?老君也有不敢做的事情吗?   云轻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   青牛始终在旁边当木头桩子,心中直呼,老君真是手段高超,这就把孔宣搞定了。   身边多出一只凤凰,老君的游历计划不变,但日常生活变得精致许多,停下来打坐都要找风景秀丽的地方,老君一边游历,还时不时的炼器炼丹炼制法衣,她打开空间,用符箓都能把大罗金仙砸死。   到后面,云轻几乎全身上下都是老君出品,甚至能做到法衣每天都不重样,对于一只爱美的凤凰来说,她觉得很有意思。   看见她每日的法衣换来换去,老君的心情也很好,唯有青牛,依旧假装是木头桩子。   青牛现在觉得,老君分明是在养孩子,难不成是想收徒了?   兜率宫常年冷清,玄都也不常来,若是能多出一只小凤凰,其实也挺好的。 师兄啊(13)不许摸头!   每到一处地方,云轻都会化为凤凰真身,在附近转悠,看看周围的环境风貌,她没有出来游历过,对整个洪荒充满好奇。   老君往往留在原地打坐,神识始终关注着她的动向,看着她停在古树上梳理羽毛,在溪边临水自照,有时还会摘一些奇奇怪怪的蘑菇和野果回来,老君默默的收下,转头投喂给青牛。   作为太上老君坐下第一瑞兽,青牛的肉身极其强悍,不存在消化不良的问题,但青牛心里苦。   那蘑菇看着美丽,吃了之后会眼前发飘,看见一群奇奇怪怪的小人在眼前跳舞。   凤凰又出去看风景了,青牛狗狗祟祟的凑到老君面前,问出心中的疑惑:“不知您何时把凤凰收入门下?”   老君:“……”   他什么时候说要收徒了?   老君淡淡道:“我与她无师徒之缘。”   青牛呆了一下,喃喃自语:“没有师徒缘分,可是您对她如此上心,难道是给玄都师兄养……”   “李青青。”   老君开口打断,明明一如既往的温润,青牛却吓得一个激灵,果断闭上嘴,低眉顺眼,安静乖巧。   青牛心脏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老君生气了,但是又想不明白具体原因。   云轻回来的时候,老君端坐于道韵蒲团,青牛低着头盯着地上的野花数花瓣,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场景,她没发现异常,庞大的凤凰真身缩成巴掌大小的毛团,熟稔的落在老君手臂上。   老君垂眸静望,眸中蕴着浸透万物的温润包容,小凤凰在他身上蹦来蹦去。   老君轻声问:“怎么了?”   她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天真单纯,所以很好懂。   小凤凰歪了歪脑袋:“南方百里,有一个人类城池,很热闹。”   老君了然,从善如流的点头:“感悟红尘,亦为修行之道,是该去看看。”   太上老君和本尊一样,是个超级社恐,甚少去人多的地方,偶尔出现在凡国也会选择僻静的山野小镇,基本不与外人交流。   但既然云轻想去热闹的城池,他当然要陪着。   洪荒处处是危险,凤凰太过单纯并非好事,她需要成长成熟,但是不需要太多的挫折和阵痛,她大可以细水长流的增长阅历。   老君以指背轻抚凤凰的脑袋,“你想什么时候去?”   凤凰瞪圆了眼睛,炸毛啄他的手指:“不许摸我脑袋!”   下一秒,金色光芒闪过,小凤凰化为修长人形,落在他怀中,长发散落身后,金羽法衣与白色道袍交叠,赤金眼瞳闪着愠怒,南明离火直冲着面门而来。   老君:“……”   老君微怔,反应迅速的掐灭南明离火,另一只手按在腰间将炸毛的凤凰抱住,低声道:“抱歉,保证没有下一次。”   他还是第一次养凤凰,只记得凤凰的尾羽不能碰,现在看来脑袋也能不是碰的。   老君有些懊恼,轻声细语的哄着。   旁观的青牛:“……”   这对吗?   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老君还会说好话哄人?   青牛呆滞,老君,这样哄人的手段,老牛和玄都师兄从来没有见识过。 师兄啊(14)善与恶   南瞻部洲为人族聚居地,凡人国度林立,人道气运昌盛,老君带着云轻走走停停,时常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几十年。   数十年光阴对炼气士而言不过眨眼之间,而凡人却会在短短几十年光阴里经历生老病死,风光落魄,世间种种道理皆在其中。   云轻曾在一个偏僻小镇住了十几年,隔壁会叫她美人姐姐,眼睛亮晶晶的小孩后来长大了,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眼神贪婪又藏着狠意,而村子里受她庇护的村民,也轻而易举的被蛊惑,云轻不明白,不过数十年光阴,那些天真与纯粹都变成了污秽的欲望。   普通人当然伤不到她,甚至沾不到她的衣角,但是经此一事,云轻变得蔫蔫的,感觉自己被背刺了。   “善与恶都是人性,而人性经不起考验。”   老君轻声的安慰,周围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他并没有干涉,而是安静的注视着,凤凰需要成长。   云轻拿出来的东西,在她看来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普通人,对于那些散修却不一样,察觉到她出手不凡,觊觎也随之而来。   “善为真,恶亦为真。”老君牵着云轻的手坐下来,揽着她的肩膀叮嘱:“利益面前,善与恶会相互转换。”   云轻似懂非懂:“如果我从一开始就震慑他们,哪怕我身上的利益令人心动,他们也会是永远的好人。”   老君点头:“世人畏威而不畏德,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云轻明白了,等到了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不凡的修为,镇上的人都知道她是高阶炼气士,对着她恭恭敬敬,但是也因此没有人敢接近她,所有人都是恭敬且畏惧。   后来有重病的人来求药,她给了,那人痊愈后感恩戴德,达官显贵闻风而至,重金相求,她却不管贫穷富贵,只看眼缘和心情,但越是如此,人们对她越是尊敬,觉得仙人就该如此。   直到云轻离开城镇,她依旧是众人口中交相称赞的慈悲仙人。   云轻感慨:“我强硬起来,就没有人敢和我大声说话了。”   第一次入凡的时候,她觉得无所谓,不过一些小玩意罢了,只要有人来求助,而且看着很可怜,她都会给,结果就是被蹬鼻子上脸,觉得她好欺负,好拿捏。   这一次她转变态度,冷漠高傲,反而成了纯洁无瑕的大好人。   “人心真复杂。”云轻单手撑着脸庞看向身侧的老君:“我觉得我悟了。”   老君闻言轻笑,这才哪里到哪里,人间是缩小版的洪荒,其中的恶微不足道,比不上洪荒的一角。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她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底气来成长。   随后一行人去了北俱芦洲,相比于南瞻部洲的安定,北俱芦洲苦寒且混乱,此处汇聚着大量的妖族,还有巫族遗脉。   虽然这里很乱,但是没有人敢靠近云轻,她一身的威压先不提,老君和青牛谁不认识啊,又不是活腻了。   云轻眼眸眨动,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老君,悄悄招呼青牛过来,青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凑来了。 师兄啊(15)仙人跳(加更)   他已经看明白了,老君根本不是养孩子,这是养道侣呢,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凤凰可是他未来的长辈!   虽然凤凰年岁小了些,但是修道者不在乎这些。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牛。”   青牛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看老君对凤凰的态度,该怎么做根本不用提醒,听凤凰的话就对了。   “我们一会这样……”   云轻和青牛嘀嘀咕咕,想出一个鬼点子,隐藏身份,钓鱼执法,看看有哪个冤大头会凑上来。   青牛:“……”   凤凰这么快就学成了,看来红尘炼心还是有必要的。   青牛悄咪咪观察老君的表情,面色沉静平和,那就是默认和纵容的意思,他才不信老君听不到两人的大声密谋。   既然如此,青牛跃跃欲试:“包在老牛身上。”   仙人跳,这个有意思。   还有老君的默许,那可一定要坑个痛快!   于是云轻和青牛组成仙人跳组合,成功迷惑了不少大妖,在大妖以为遇到肥羊的时候,反手亮出修为将对方打一顿。   一时间,北俱芦洲有人专门坑妖的新闻上了洪荒热搜。   云轻觉得闹大了影响凤族声誉,于是干完最后一票,又是矜贵优雅的凤凰。   反正没有现过真身,这里的妖不认识她,那就与她没有关系。   云轻回来后,扯了扯老君的道袍:“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北俱芦洲了。”   听说那几个妖王气得不轻,要联合起来讨公道,她倒是不怕,但是牵连到凤族多不好,她背后还有族群呢。   老君眼中溢出柔和笑意:“玩得可还开心?”   云轻眼眸微弯,扬头骄矜道:“还行吧,我们快走,一会他们找上门来了,多影响你纯洁无瑕的声誉。”   青牛日常低头数花瓣,凤凰一撒娇,老君魂会飘,但是他就不一样了,他撒娇会被老君丢出去。   不过,仙人跳可真好玩。   老君招架不住,无奈握住云轻的手,浮尘轻挥,连带着青牛瞬移千里,原地不留一丝气息。   而那些愤愤不平的妖王,忽然僵硬在原地,瞬间老实下来,变得低眉顺眼。   居然是太清圣人座下,早说啊。   空间悄然绽开一道口子,几枚氤氲灵光的丹药从中飞出,落在几位被坑的大妖面前,此为了却因果,日后不得再提。   云轻在外面玩得相当欢乐,有老君在身边,绝对的安心,绝对的靠山。   洪荒没有秘密,老君身边有只凤凰的消息渐渐传开,凤凰的身份也很清楚,就是凤族的神秘少尊,没想到居然被老君带在身边。   有人很好奇,老君养着小凤凰,是不是想收徒了?   有人则很难受。   孔宣烦躁:凤凰不记得他了吗?   昊天忧愁:老君还回天庭吗?   外面的传言,云轻一概不知,对她好奇的人也见不到她,老君的行踪岂是能随意窥探的。   但是有人敢、且能够探知到。   老君打坐的时候,云轻喜欢出去转悠,凤凰栖落古树最高枝,赤金凤羽流光溢彩,修长尾翎垂落,周身隐有离火气息缓缓萦绕。   空间泛起细微的波动,身后仿佛有谁靠近,凤凰蓦然睁眼,赤金眼眸闪烁光芒,转身吐出一口南明离火。   “哎?”   来者愣了一下,连忙收回蠢蠢欲动的手,凝出玄光结界,将炽烈的离火挡住。   “凤凰,别那么凶啊,本座没有恶意的。” 师兄啊(16)吾倾心道友   云轻回过头,看清了来者的相貌。   身穿玄黑镶金纹的道袍,紫纹流光,墨发如瀑散落身后,面容俊美凌厉,眉峰斜飞入鬓,眼型狭长,眉心印着暗金色道纹,金眸尽显桀骜与锋芒。   无法看透的修为,如此张扬的特质,身份很明显。   截教,通天教主。   云轻歪头看了他一会,赤金瞳孔眨动,通天呼吸一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心中的喜爱值早已经爆表。   好想摸一把。   这么灵动的小凤凰,他都没有,老大那百年都说不出一句话的孤僻性格凭什么能有?   通天表示不服!   通天轻咳一声,声音放得很轻柔,低声哄道:“凤凰,你看啊,贫道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善意,所以能不能让贫道摸一把?”   凤凰动了,通天心中欢喜。   凤凰舒展翅膀,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飞走了。   通天:“……”   难道他不够和蔼吗?   “凤凰,凤凰,你别走啊!贫道可以给好处的!”   通天想也没想,直接追在身后,他看见凤凰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   想养,想哄她开心。   听到通天的话,凤凰的速度更快了,缩地成寸,转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哎,本座有那么凶吗?”   通天一边叹气,一边在后面追。   穿过云雾彩霞,云轻看见了在原地打坐的老君,当即俯冲而下,在即将落地时化为人形,青丝舞动,衣袂暗纹闪烁华光。   老君抬眸,瞬移而至,将明显不开心的云轻稳稳抱住,手掌贴在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已知晓,是通天过分了。”   “不用怕他,我在。”   通天教主固然威名赫赫,但在长兄面前,依旧是个弟弟。   云轻告状:“他想非礼我。”   开口就是摸一把,还要给好处,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简直可恨!   刚到的通天:“……”   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你们两个怎么抱一起了?   这不对吧。   通天的目光落在云轻身上,分明她背对着他,连相貌都没看清,可是他的视线仿佛受到牵引,不自觉的凝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眼神灼热无比,凤凰化形后更加令人喜欢了,简直是他心尖上的凤凰。   老君淡淡开口:“通天,你过于无礼了。”   “凤凰,对不起啊,我刚才太突兀了,都是我不好。”   通天果断道歉,随后眼睛亮晶晶的闪现到老君身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蓦然红了耳朵,凤凰可真好看呐。   “贫道截教通天,无不良嗜好,无心上人,无暧昧对象,家世和修为尚可,目前小有资产,贫道对道友一见倾心,非卿不可,想和道友结为道侣,共证大道,携手永恒,不知道友觉得如何?”   “道友不要急着拒绝,不如先考虑一下,只愿道友给个机会,贫道可以等!”   云轻:“……”   他好冒昧。   青牛:“……”   青年吓得一个激灵,悄悄的离远了些,三老爷真勇啊,居然敢当面撬老君的墙角,老牛佩服的五体投地。   老君:“……”   抱着云轻的力道略微紧了些,老君面色愈发沉静温润。   他心平气和的想:弟弟果然需要教训。 师兄啊(17)何方妖孽   阴阳双色鱼游动,太极道韵显现,通天猝不及防被弹飞了。   通天:“……”   他严重怀疑,老大故意对他下黑手。   “不用理他。”   老君轻声开口,手掌贴在着云轻的后背,将她抱在怀中,太极清气紧紧环绕,与凤气交织在一起,向来温和的眼底蕴着锋芒,沉敛到极致的占有将她包裹,与她紧密纠缠。   温润如玉只是表象,他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霸道强势,只不过基本不会表现出来。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很愉快,看着她嬉戏玩闹,他亦会开怀,他想牵住她的手永恒相伴,共证大道。   老君的打算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但是通天突然出现表白提醒了他,凤凰有多么的耀眼,会有很多人喜欢她,倾慕她,如同飞蛾扑火,影子逐光。   “坐一会,我去处理。”   老君缓缓松开手,看向稳住身形后又凑过来的通天,嗓音温和:“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老君一步踏出,身影在虚空淡化,眨眼间已处天外。   通天:“……”   他能不去吗?   老大看起来很凶残,感觉去了会挨骂,说不定还会挨打,可若是不去,他也不敢。   大概是兄长的天然压制,通天最怕的就是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和太清圣人没区别啊。   通天磨磨唧唧的挪了一步,还不忘和转头云轻表态:“凤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用立刻答应,只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心。”   阴阳双鱼游动,道文锁链显现而出,直接把通天拽往空间裂缝。   “……我没说不去。”   通天瞪大了眼睛,老大这么着急做什么,连说句话都不让,凤凰和他都是单身,凭什么不能追求,未免也太霸道了。   “凤凰,我下次再来找你!”   空间裂缝关闭,通天被老君带走教训了,原地只剩下云轻和低头装鹌鹑的青牛。   青牛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天天的也太刺激了,小心脏扛不住啊。   云轻坐在蒲团上,琢磨着要不回凤族,好久都没有见到孔宣了,心中有些想念,老君固然很好,但是比不上孔宣。   恰在此时,身侧悄然绽开一道浮动着点点金光的裂缝。   “来。”   温润如水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和老君一模一样。   云轻愣了一下,老君叫她?不对吧。   金眸眨动,云轻抬手触碰裂缝边缘,整个人被柔和的道韵包裹,消失在原地。   空间裂缝悄然关闭,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青牛靠在树下数完花瓣,抬头看了一眼,蒲团上空无一人。   青牛:“……”   青牛:!!!   凤凰怎么不见了?!   青牛一个激灵,火急火燎的爬起来,心脏几乎跳出胸膛,老君既然不在,那理所当然是他守护凤凰,毕竟是未来长辈。   结果凤凰居然凭空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   青牛抬手疯狂掐算,结果竟然算不出来,急得冷汗直冒,“怎么会算不出来,何方妖孽竟然敢掳走老牛未来的小师娘……”   说完之后,青牛浑身一僵,默默的低下头不吭声了。   救命,他居然骂到自家老爷头上了。   他一时嘴快,但圣人修为通天彻地,应该直接堵住他的嘴呀。 师兄啊(18)惹火烧身(加更)   眼前是全新的天地,云雾缭绕,殿宇清简无华,满是平和无为的道韵,静谧超然。   “咦?居然有客人。”   金光湛然的小塔突然冒头,稀奇的围绕着云轻转圈圈,凤翎金羽法衣,离火余韵绕身,额间暗金凤纹熠熠生辉,身份呼之欲出。   “原来你就是小凤凰!”   玄黄塔认出了云轻的身份,热情的凑了上来,“这里是太清观,以后当自己家就行,用不用本塔带你四处转转。”   老君和凤凰的消息在洪荒不是秘密,虽然太清观位于天外天,但以太清圣人和太上老君的关系,玄黄塔会知晓并不意外。   她既然能来到太清观,就必定有太清圣人的默许,因为此地是太清圣人的道场,没有允许根本来不了,要么是老君的意思,要么是圣人的意思,反正都是一个人。   玄黄塔太热情了,云轻悄悄的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本塔难道很吓人吗?你退一步的动作认真的吗?这一步对本塔的伤害好大,本塔心中好难过……”   玄黄塔在云轻身边晃来晃去,喋喋不休。   “安静点。”太极图受不了了,嗖的一下窜出来将玄黄塔拍飞。   太清圣人都没有表态,你搁这又蹦又跳的像什么话!   “图老大,我这是表达对凤凰的欢迎!”玄黄塔晕头转向,又快速飞了过来。   云轻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吵闹的玄黄塔、高冷的太极图,太清圣人的法宝真有个性。   就在此时,一图一塔突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退到旁边。   太清清气漫卷而来,轻轻拂过云轻的法衣,衣袂上的暗金纹路闪烁流光,白衣白发的身影踏着灵雾而来,头戴太极发冠,手持太乙拂尘,周身道韵环绕,面容清雅俊美,看过来的眼神温润而平和。   他和老君的相貌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在于,老君为黑眉,太清圣人为白眉,更显神圣端方,无为超脱。   “来。”   太清圣人依旧是一个字,朝云轻伸出手,唇角微扬,那看遍岁月沧桑的清寂眼眸中,清晰映着她的身影。   云轻抬眸望去,赤金瞳眨动,太清圣人和太上老君本为一体,感觉不太一样,但对她的态度并无区别。   云轻搭上太清的手,他缓缓握住,牵着她往太清观深处而去。   老君遇见凤凰,赠出离地焰光旗,借此带着凤凰游历洪荒,看着她或喜或嗔,低声细语的轻哄,太清都一清二楚,毕竟本尊和化身一体两面,同知同感。   他在太清观内打坐,清静无为的道心自相遇那天起涟漪乍起,默默关注着化身与她的相处,虽然同感,但本尊终究没有触碰到。   所以趁着老君去教训通天,他将凤凰引来了太清观,他有动作的那一刻,老君就知晓。   云轻悄悄打量太清,眼中藏着好奇。   “有疑问,直说就是。”太清与她对上视线,声音轻缓。   “本尊和化身,感知一致吗?”   云轻眼眸微动,手指轻轻勾了勾太清的掌心,“比如这样,老君能感受到吗?”   太清眸色微深,并未说话。   “不行吗?”云轻想了想,离得靠近了些,整个身躯几乎贴在他怀中,手指点了点他胸膛的金色圣纹,“那这样呢?”   太清:“……”   太清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她有的时候生气了,老君会抱着她轻哄,显然,她还没有意识到此举过于亲近了。   “可以。”太清低声叹气,手掌按在她腰侧将人带到怀中,“你年岁还小,莫要惹火烧身。”   她疑惑:“我修火之大道,本命火焰为南明离火,火焰只是我的助力。”   太清无奈,凤凰终究是涉世未深,过于单纯。 师兄啊(19)太清观日常   太清观为圣人道场,时间独立,时间流速与洪荒不同,这里的时间几乎静止,观内的几年与外界而言不过片刻光阴。   太清圣人的日常活动就是打坐,往往几年都不会动一下,受到无为大道的影响,云轻也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他身边,跟着打坐修炼。   但终究做不到像太清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静坐,她修五行大道,侧重火行,火焰从来炽烈,肆意桀骜。   太清盘膝打坐的时候,她会化为幼态原型在他身上蹦来蹦去,太清每次都会睁眼,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嬉闹。   他手指在虚空划过,缩小版的梧桐树凭空而生,丝丝缕缕的火之道韵围着小凤凰绕转,彩虹仙桥连接云霞,金色道文凝为玉阶护栏,太清道韵化作温床,模拟出羽翼之下的温暖环境……种种精巧心思,数不胜数。   虽然太清圣人的话很少,但是每次都会给足情绪价值,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耐心看着,甚至提供便利让她玩得更开心一些。   起初的时候,云轻面对太清始终有股说不出的距离感,因为在她心中太清圣人和太上老君是不一样的,老君是老君,但太清是圣人。   圣人是什么样子的呢?如山岳般高不可攀,一念通天彻地,抬手翻山倒海,是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她看着太清和老君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却将两人完全小說自助搜区分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开来,后来时间久了,那股距离被一点点的缩短,直到完全消失。   她对太清不再有对圣人的敬畏,而是将他当成道友,云轻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小凤凰化为修长人形,坐在太清身侧,极其自然的靠着他肩膀,太清于是将人抱住,凤凰主动亲近,他自然无法拒绝。   云轻纠结:“我好像失去了敬畏之心。”   太清微顿,面对洪荒天地,世间万象,她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问题,不过她年纪小,对世界了解不深,这些都很正常。   “为何这样说?”   云轻偏头看着太清:“比如我对你,你太好说话了,你的圣人威严不复存在,让我敬畏不起来。”   太清:“……”   凤凰总是令他感到意外,他很好说话?   或许吧。   在她面前自然好说话,这都是应该的。   至于别人,没有宽容的义务。   太清唇角轻轻扬起,笑意轻柔:“这样不是很好,你我同辈,我不需要你的敬畏。”   云轻有些茫然:“但你是圣人,如果我对圣人失去敬畏,哪天犯下大错怎么办。”   世间有六圣,太清之外还有五圣,通天教主她已经见过了,感觉有些呆,倒是不凶。   但还有四圣呢。   女娲娘娘向来慈悲,而且几乎不出娲皇宫,应该不会有交集。   剩下的三圣,西方二圣风评极差,简直是恶毒的代言人。   元始天尊厌恶“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这和指着她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太清温和开口:“你既与我是同辈,与他们亦然,你已经懂得何为敬畏,自然不会刻意冒犯,何必担心不会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有我在。”   就算凤凰真的嚣张跋扈,他也能够兜底,不服尽管来找他。   但凤凰不是那种骄纵的性格,太清只担心她被别人哄走了,通天就是一个例子,见过一面就惦记上了。 师兄啊(20)最好是朋友(加更)   云轻一想也是,她又不傻,为什么跑去和圣人对着干。   “那如果我遇见天尊,是不是应该立刻避开?”   实在是关于元始天尊的传言太响亮了。   太清想到元始的名声,不动声色的回道:“不用,保持适当的礼貌和距离就好,他不会关注外人。”   云轻明白了,只要别凑上去,元始天尊不会分出注意力给无关紧要的人,因为他看不上。   那正好,元始天尊看不起被毛戴角之辈,她还不乐意搭理他呢,谁没点傲气了。   虽然还没有碰过面,云轻已经在心中给元始天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太清观内安静清幽,但玄黄塔是个话痨,只要有机会就来找云轻说话,带着云轻在太清仙域内闲逛,太极图也会跟在身边。   一图一塔跟了个社恐主人,拒绝交流不说,还动不动关小黑屋,它们实在是被憋坏了,如今有机会,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尤其是太清圣人的态度这么明显,那就是一家人。   “你这身法衣,一看就是太清老爷炼制的。”玄黄塔咻的一下飞过来,围绕着云轻转了一圈,感叹道。   流云素白为底,绯色纹路顺着衣身缓缓晕开,与素白面料层层交织相融,领口袖缘是渐变的赤金凤翎纹样,红白缠绕,华光流转。   料子是极轻的冰绡云纱,覆在身上似拢了满身山间薄雾,垂落时柔和蕴光。   太极图在空中晃了晃,不得不说,这一身真的很衬她,既有修道者的仙气清冽,亦有凤凰本身的明艳炽烈。   当真正对一个人上心的时候,自然会专注到方方面面,太清圣人虽然话少,行动上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都是看得见的关心和在意。   若是天天闭目打坐,一点都不作为,凤凰早就飞走了。   云轻寻了个地方坐下来,“怎么了,不好看吗?”   玄黄塔连忙回道:“不不不,那可太好看了!”   这可是太清老爷专门给凤凰炼制的,它哪里敢瞎说,拆太清老爷的台。   玄黄塔:“法衣很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太极图觉得小伙伴有些蠢,当即离得远了些,免得被连累关了小黑屋。   云轻:“你这叫谄媚。”   玄黄塔:“我是真心夸赞。”   双方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太极图没插嘴,就在旁边安静守着。   “这位道友就是孔宣道友所说的凤凰。”   云轻正在听玄黄塔说洪荒的八卦趣事,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声音。   来者身穿宽松的玄青色道袍,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精致周正,眉眼英挺,眼神深邃晴朗,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清冷沉稳,气场内敛。   太清圣人的嫡传弟子,玄都大法师。   云轻关注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口中提及的人。   “你认识孔雀很熟?”   玄都瞧着云轻身上的法衣,眉梢微挑,这炼制手法和道韵残留,分明是老师的手笔,老师居然会做这种细致的事情,看来不是一般的道友。   玄都笑着点头:“我和孔宣道友是朋友。”   云轻却不怎么相信,她听孔宣提起过玄都,那语气说不出的纠结怪异,但玄都只一句轻飘飘的朋友。   “最好是朋友。”   云轻忽然站起来,转身去找太清,她要去问一问孔宣和玄都之间的因果缘分。   孔宣生性骄傲,唯有说到玄都时会黯然伤神,云轻不喜欢孔宣这样失落的样子,孔宣就该永远高傲,凭什么要低头。   玄都:“……”   这是怎么了? 师兄啊(21)良缘孽缘   玄都不明白云轻怎么了,想跟上去问明白,毕竟是客人,但是刚走出几步,被太极图给了下来。   “小玄子,等会,老爷和凤凰有话要说。”   玄黄塔也拦在前面:“没错,大人谈话,小孩不适合听。”   太极图和玄黄塔与太清心意相通,遵循太清的意愿将玄都拦住,尽管它们也不太明白,但是听太清的就对了。   玄都:“……”   玄都无奈扶额:“我的年岁可比凤凰大了不知多少轮,她才是孩子吧。”   玄黄塔:“这不一样,修道者不论年岁,只论辈分,小玄子,你就听话,别去打扰长辈们。”   玄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惊讶道:“凤凰是长辈?”   他还以为老师看中了凤凰的天赋,想收一个小弟子,结果居然是抱着这种心思,太不可思议了。   云轻面上表情很淡,衣袂在走动中扬起凌厉的弧度,看见太清的时候,她放缓了脚步,没有像平常那样亲近,而是在数步之外站定,赤金瞳中离火明灭,显得有些冷漠。   在她心中,任何人都比不上孔宣,金鹏虽然蠢蠢的,地位也远在外人之上。   若是必须选择,她会坚定的选择孔宣,令孔宣黯然神伤的人,她只会讨厌。   太清站在朱栏玉阶前,和云轻对上视线,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包容。   他握着太乙拂尘,白发无风自动。   云轻敛眸,拱手一礼:“孔宣和玄都大法师之间有什么缘分,还请太清圣人告知。”   太清默然。   她翻脸的时候真的很无情。   仿佛之前的相处时光都是虚妄,能随手抹去。   不久之前,她还眉眼弯弯的换上新炼制出的法衣,和玄黄塔兴致勃勃的说话,现在,她全身都充满警惕,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若是很难回答,那我就不问了。”   云轻转身就走,她当前的修为不够,推算不出两位准圣的因果,太清不回答,总有人会知道,她可以去找知道的人询问。   通天教主就很适合,虽然有些呆,但是应该会告诉她。   凤凰生性骄傲,骨子里透着决绝,若是就这样让她离开,怕是没有以后了,太清瞬移而至,紧紧将她抱住,“不难。”   “他们之间存在一段姻缘线。”   云轻问:“良缘还是孽缘?”   太清沉默了一会,如果以他原本的看法,自然是良缘,他认为玄都值得最好的,和孔宣很是般配。   但立场不同看法也不同,站在云轻的视角,这无异是孽缘。   太清觉得有些棘手,无论怎么说都不对。   “孔宣心悦玄都。”   云轻:“所以是孽缘。”   她只是未经世事,很多道理无法理解,但又不是傻子,太清这种态度,其中定然有猫腻。   太清:“……”   云轻直接推开太清,平静道:“如果是良缘,我不会干涉,我希望孔宣能幸福,我会和孔宣一起尊敬太清圣人为长辈。”   “但既然是孽缘,这段缘分我一定会插手,玄都大法师别想祸害孔宣。”   “话就放在这里,望太清圣人勿怪。”   云清后退一步,朝太清拱手再度一礼,毫不留情的转身,赤金色光芒流转,凤凰振翅而飞,消失在云层之中。 师兄啊(22)理还乱(加更)   玉阶上灵气如雾轻轻漫卷,凤凰遗留的余韵尚在。   太清立在原地,素白道袍不染尘埃,仍是那副无为清净的模样,他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方向,周身道韵柔光缥缈不定,握着太乙浮尘的手指微微用力,亘古不变的心境染上难言的纷乱。   她说的第一种可能,他无法接受,怎么可能是长辈?   若是孔宣和玄都成了,他就被锁死在长辈的位置。   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人亲密无间,太清眸色微暗,他没有这么大度。   从太上老君遇见凤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孔宣放在不可得罪的位置上,其实老君已经表明了态度。   本尊和化身,一体双面,同知同心。   只不过须臾之间,太清道心通明,已然做出了决定。   但凤凰正在气头上,怕是不想见到他,玄都还在外面,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   没过一会,玄都匆匆而来,太极图和玄黄塔一左一右。   玄黄塔疑惑不已:“凤凰怎么走了,而且走的时候有些生气,理都不理我。”   在太清观的这些日子,玄黄塔和云轻相处融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玄黄塔喜欢唠叨,整日喋喋不休,云轻不会嫌它烦,时不时还能接上话,玄黄塔可稀罕凤凰了。   太极图从背后弹出道韵,敲在玄黄塔身上,不会说话就闭嘴,没看太清老爷心情不好吗!   玄黄塔被敲了一下,才发现太清面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道韵隐隐躁动,一看就不开心,瞬间老实下来。   太清挥手,玄黄塔和太极图眼前一黑,双双被关小黑屋。   玄黄塔:“……”   太极图:“……”   太极图气的又给了玄黄塔一下子,“叫你多嘴!”   它分明什么都没说,都怪这个笨塔。   玄黄塔委屈:“图老大,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和凤凰关系好,她不理我,我心中难受。谁知道老爷把凤凰惹生气了。”   太极图:“……你能不能闭嘴。”   尽说些让太清老爷不开心的话。   生怕自己的禁闭期太短了是吧?   玄黄塔意识到失言,蔫蔫的蹲在角落,老实下来。   它说的分明是大实话。   玄都发现太清心情仿佛不太好,心中难掩惊讶,太清圣人修清静无为大道,身上亘古不变的淡漠,甚少有什么情绪波动。   看来是真的有情况。   “老师,我方才不知说错了什么,惹得凤凰道友不喜,还请老师提点一二。”   玄都迟疑着开口。   他还不知道云轻的道号,只好称呼一声凤凰。   太清望着自己唯一也是最优秀的弟子,心中轻叹,弟子的姻缘注定留不住了,他哪里能再责怪玄都。   而且不能全怪玄都,他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你没错,这是我与她的事,只能我来解决。”太清轻声开口,含着淡淡的忧愁。   好不容易让凤凰敞开心扉,循序渐进,结果一下子回到原点,甚至还在原点倒退,他属实开心不起来。   这事解决不好,师徒二人的缘分一个都留不住。 师兄啊(23)恰逢其时   凤凰真身在混沌海中穿行,通身缠绕着南明离火,混沌罡风凌厉如刀,但在靠近她的那一刻被离火焚烧殆尽,形成绝对安全防御。   凤凰速度极快,仿若火焰流星疾行而过,尾翼拖出长长的流光。   在外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凤族了,有亲人有族群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海乱流,凤凰化为修长的人形,金光凝成结界自动护体。   看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云轻微微皱眉,抬手掐算,混沌海天机紊乱,秩序规则不存,掐算不出来。   踏出一步,缩地成寸,转瞬跨域千里,依旧是一片混沌乱流。   她从未来过天外天,且通过空间裂缝直达太清观,脱离圣人道场之后,在混乱之中竟然定位不到洪荒坐标了。   太清观依旧在她的识海感应中,随时可以过去,但她不想回去找太清。   云轻掐算许久,微微抿唇,随便选了个方向,再度踏出虚空,瞬移千里。   落点的前一刻,坐标处突然裂开一道闪烁星芒的空间裂缝,玄色身影从中踏出,背后的功德金轮柔光氤氲。   他摸着后脑勺,琉璃金眸微凝,仿佛有些苦恼。   谁承想,下一秒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金红色光芒闪烁,有什么存在正往他的落点的位置而来。   通天:“……”   谁竟然偷袭他?   大胆!   通天当即抬手,打算召唤青萍剑反击,敢偷袭本座,通通砍死。   金红光芒不断交织,炽烈的离火余韵和淡淡的冷香铺面而来。   这股气息……   通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戾气消融,指尖法诀溃散,他反手将突然出现的人抱住,手臂紧紧环绕在女子腰间。   他垂眸,果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面容。   凤凰撞进他的怀中,神色有些懊恼。   温香软玉在怀,通天心中一荡,凤凰主动入怀,这就是缘分啊!   果然他和凤凰天生一对!   通天美滋滋的开口:“凤凰,你撞到我了。”   云轻懊恼,她瞬移的时候就定好坐标,谁知道通天教主居然突然冒出来,居然刚好在她落点的位置。   圣人气息内敛,她根本捕捉不到,等到落点的时候才发现,但是已经晚了,直接撞了上来。   但圣人感知敏锐,不该察觉不到才是。   云轻反驳:“分明是你不看路,撞到我了。”   输人不输阵,虽然她打不过通天教主,但也不可能直接低头。   或许是因为通天教主第一次出场就比较呆,她对通天真的没有对圣人的敬畏心。   若是换成元始天尊,或者太清圣人,她绝对不会回嘴。   通天不仅没恼,反而眼睛一亮,当即点头:“你说的对,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把自己赔给你!”   云轻:“……”   他怎么还是这样。   云轻无语的横了通天一眼,觉得他和金鹏一定有共同话题,两个都很呆。   通天:凤凰看我了,一定是喜欢我。   云轻被通天紧紧抱在怀中,被迫摸了一把通天裸露的胸膛,她倒是没什么感觉,通天的眼神却更灼热了。   “放开。”   通天悄悄观察云轻的面色,念念不舍的松手。   刚松开,凤凰化为流光在眼前消失。   通天:“……”   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通天眼中的光芒消失,瞬间蔫了。   他失魂落魄,感觉一颗心碎成了渣渣。   现在追上去的话,凤凰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更加讨厌他了。   下一秒,凤凰又回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赤金眼瞳闪过一丝懊恼,绷着脸询问:“洪荒怎么走?”   通天:……   原来是迷路了。 师兄啊(24)碧游宫   “你问我就对了!”   通天眼眸微动,离家出走的理智勉强回归,心中盘算着小九九。   大兄能厚着脸皮把凤凰拐去太清观,凭什么他不可以,碧游宫道场一点都不比太清观差。   凤凰孤身出现在混沌海,说了了什么?说明大兄和凤凰闹掰了,这简直太好了!   “碧游宫位于东海金鳌岛,那里距离东胜神洲也很近,我们先去碧游宫,怎么样?”   通天说出自己的建议,随后期待的看向云轻,等她的反应。   云轻疑惑:“你无法直达东胜神洲吗?”   通天教主可是圣人,一念跨越万里不在话下,太清就是直接开辟空间通道,让她从洪荒直达天外天。   若非她找不到洪荒坐标,也能试一试,但肯定没有圣人那么准确。   通天:“……”   失策了。   目的暴露的太早了。   若说办得到,岂不是承认他在耍心眼,若说办不到,那更显得他很没用。   通天左右为难,感觉自己说了一句不太聪明的话,直接带凤凰去碧游宫不就行了,他为什么非要瞎解释呢。   越解释破绽越多,可恶!   好在云轻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毕竟是她迷路,需要帮忙,能回洪荒就行了,不挑那么多。   “还走吗?”   望着垂头丧气的通天教主,云轻眼中闪过疑惑,他的情绪真的好丰富,和太清圣人截然相反。   太清圣人身上有很重的神性,而通天教主则更接近红尘烟火。   “走,这就走!”   通天瞬间支棱起来。   碧游宫为圣人之力开辟的独立道场,悬浮于金鳌岛上空,截教核心弟子可畅行无阻。   多宝道人为截教大师兄,负责管理截教大大小小的事务,这日,刚惩戒过几个胡作非为的外门弟子,多宝肃着脸打开结界,前往碧游宫求见通天,下面的弟子仗着截教名头肆意妄为,是该好好管理了。   虽然他有处置截教门人的权力,但毕竟通天才是一教之主,怎么说都得来告知一声。   多宝疑惑的挠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要么寻宝,要么处理教内琐事,已经有段时间没来碧游宫了。   三清日常都待在道场内,基本上不出门。   就在多宝疑惑的时候,碧游宫内的空间法则隐隐震动,上清清气漫卷而出。   多宝明白,是通天回来了,他当即低头行礼,然后听见通天刻意放柔的声音:“凤凰,到了,这就是我的碧游宫。”   多宝:“……”   多宝打了个寒颤,师尊说话的声音好生怪异。   空间浮现暗金色漩涡,多宝眼睁睁的看着通天和一位陌生的道友出现,对她殷勤至极。   多宝呆滞在原地。   金色凤翎点缀,离火余韵绕身,想必是凤族的那位。   但她不是在老君身边吗?   师尊怎么把凤凰拐到碧游宫来了?   通天看见了多宝,疑惑道:“宝啊,你找为师何事?”   多宝轻咳一声,悄悄看了眼云轻,拉着通天往角落走,压低了声音询问:“师尊,您该不会和老君打起来了吧?”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你怎么知道?”   多宝:“……”   居然还真的打起来了,师尊未免太勇了。   多宝无奈道:“师尊,道门三教是一家,人教弟子稀少,您就算喜欢凤凰道友,也不该和人教抢弟子啊。” 师兄啊(25)铁树开花(加更)   通天的喜好,多宝再清楚不过,若是见到凤凰的原型,把持不住很正常。   但凤凰不仅是凤族的少尊,还被老君带在身边教养多年,老君的性格众所周知,能这么看重凤凰,定然是要收徒啊!   反正洪荒生灵都是这么说的,多宝也相信了。   通天纳闷:“谁说我要收徒了,老君也没说要收徒啊。”   多宝迷茫了,“不收徒,那您和老君是为了什么?”   通天开口就是石破天惊:“当然是贫道心悦凤凰,老君和我一样所以不开心了。”   多宝:“……”   他大概是还没有睡醒。   通天拍了拍多宝的肩膀,“宝啊,有什么事待会再说,为师还要招待凤凰,你若是有办法帮为师讨凤凰欢心,也可以告诉为师。”   多宝:……   云轻眼睁睁的看着通天和多宝嘀嘀咕咕。   这两人简直不像师徒,倒像是忘年交。   通天转头对云轻露出一个笑容:“凤凰,我带你参观碧游宫。”   说着,还在背后对着多宝挥了挥手。   多宝嘴角一抽,明白了,他不该在这里当电灯泡。   至于讨凤凰开心的办法,他连异性的小手都没牵过,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出馊主意坑了通天就不好了。   既然不是抢徒弟,而是抢道侣,那他一定会支持自家师尊的。   多宝转身离去,琢磨着可以找谁当参谋,思来想去却发现,截教基本都是单身。   通天带着云轻在碧游宫闲逛,绞尽脑汁的增加相处时间,就连青萍剑都拿出来给她观摩,青萍剑和主人心意相通,只要她一碰,就发出嗡鸣声,周身剑意翻涌,肉眼可见的兴奋。   青萍剑不住的往云轻身上蹭,通天嘴角一抽,让你出来露面,你居然贴上去了。   逛完碧游宫,通天和云轻走遍金鳌岛,那殷勤的样子,看呆了一众截教弟子。   师尊单身无数会元,居然铁树开花了?   “通天,谢谢你的招待,但是我想回凤族。”这些日子,通天软磨硬泡,在云轻这里,愣是从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变成了好朋友。   她就算冷着脸,通天也能贴上来,缠得她没招。   一二来去,云轻的冷脸也绷不住了,任由通天在身边转悠。   虽然通天依旧觉得“好朋友”有些刺耳,但好歹有进步,不是冷漠的上清圣人了。   通天点头:“去凤族,好啊,我和你一起,我都好久没见到孔宣道友了。”   得到云轻的消息,孔宣早早的在族内等着,看似淡定,心中却恨不得飞出去,直接将凤凰拎回来。   孔宣冷着脸走来走去,心中恨恨不已,外面的野道友,真是居心叵测,这次回来他一定要看好凤凰。   熟悉的气息降临,孔宣当即抬眸,看见凤凰穿透云层而来,身边有一个熟悉的人,直接忽略。   凤凰看到了他,眼眸微亮,巨大的凤凰真身缓缓缩小,直接往他的位置降落。   孔宣还是没忍住,冲上去将她接住,凤凰孤身在外这么久,他真的很担心。   凤凰落在怀中,赤金交织的光芒萦绕周身,化为修长的人形,她抱住他,像刚将世的时候那样,依赖的蹭着他的脸庞。   “孔雀,我回来了。”   孔宣浑身一僵,耳廓蓦然染上绯色。   是他忘了,凤凰早该化形了。   最先看到凤凰化形的居然不是他,不该信老君的鬼话,他怎么把单纯的凤凰交给别人呢。   孔宣反手将云轻拥住,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回来就好。”   被忽略的彻彻底底的通天:“……”   这里还有个人呢。 师兄啊(26)通天见孔宣   看着情深意厚抱在一起的孔宣和云轻,通天嘴角一抽,虽然心中酸酸的,但孔宣毕竟身份不一般,他忍一忍算了。   得罪孔宣,日后就别想亲近凤凰了。   云轻想到通天毕竟是圣人,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轻轻扯住孔宣的衣袖。   孔宣瞧见云轻的小动作,唇角微扬,凤凰由他亲自孵化,是世间最亲密的彼此,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彼此在心中的地位。   孔宣仿佛才看见通天,眼中闪过三分惊讶,三分懊恼,四分恰到好处的敬畏。   他当即拱手,礼仪得体:“孔宣见过通天教主,不知圣人来访,有失远迎。”   通天嘴角抽了抽,孔宣分明是故意的,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总不能和孔宣翻脸吧。   凤凰铁定不会站在他这边,八成会直接赶他走,那将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通天神色温和:“孔宣道友无需多礼,贫道和凤凰同辈相交,今日前来拜访,倒是贫道冒昧了。”   孔宣双眸微眯,知道自己很冒昧那还跟过来?   本来一个太上老君就很难搞了,结果通天教主又冒出来,甚至还跟着凤凰来到凤族,这和赤裸裸的挑衅有什么区别?   所有觊觎凤凰的,都不是好东西。   孔宣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上清圣人抬举了,凤凰年纪还小,当不得圣人的同辈。”   通天笑道:“吾等修者结交不问年龄,只看眼缘,贫道对凤凰一见如故,恨不能挽手同游。”   其实他更想说一见倾心,恨不能喜结连理,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凤族拜访,不好太冒昧,免得孔宣炸毛把他赶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孔宣:“……”   孔宣眼皮微跳,此人面皮过厚,是个硬茬子。   眼见情况不对,凤族长老连忙出来打圆场,热情的招待通天,无论如何,对圣人还是要保持应有的尊敬。   通天被长老们围住,一时间脱不开身,孔宣冷哼一声,牵着云轻直接去了梧桐神殿,这座宫殿是孔宣精挑细选,给云轻选出的道场。   梧桐神殿建立在凤族灵脉之上,灵气最为浓郁,附近有连绵不绝的梧桐林,最适合凤凰居住。   待日后她修为精进,也可自行开辟道场。   孔宣带着云轻,将整座宫殿都仔细看了一遍,见她很满意,才放下心来,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就知道她会喜欢。   两人相对而坐,孔宣才问道:“你不是在太清圣人身边吗?怎么和通天教主一起回来了?”   云轻被太清接走的那天,孔宣就得到了传音,虽然心中很不爽,但还是忍下了,不说太清圣人的地位和实力,他甚至都找不到太清观的具体位置,圣人道场往往隔绝天机,甚至会自动变化坐标。   云轻回道:“我离开太清观之后,在混沌海迷路了,偶遇通天,他带我回碧游宫,然后就和我一起回来了。”   简短的一段话,其中的信息却很多,孔宣听得眉心紧锁。   “太清圣人把你接走,却不肯送你回来,居然让你独自穿行混沌乱流?域外危险重重,而且你第一次出门,哪里认得路!”   孔宣心中不满,对太清的好感度直线下跌,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转头就这么冷漠无情,可恨!   以后再信太清的鬼话,他就是猪! 师兄啊(27)滤镜破碎(加更)   “还有通天教主,这么巧碰见,焉知不是蓄意为之。”孔宣眉心紧锁,带凤凰去碧游宫,算盘珠子都要蹦到他脸上了。   “不过他带你离开混沌海,终究是帮了你。”   就凭这一点,孔宣决定对通天态度好一点,域外危险重重,不仅有域外天魔,还有洪荒大能在此隐居,大罗金仙数不胜数,准圣强者也有不少,居然让云轻孤身在此,一点都不负责。   孔宣选择性的忽视了,太清或许在背后关注的可能,反正就是他不对!   “通天确实是恰巧出现。”   云轻为通天辩解了一句,通天性格直白又热烈,从不拐弯抹角,时常语出惊人,但是这样,她反而容忍度比较高。   通天的情绪向来明明白白,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看得很清楚,至少不用担心被通天算计。   至于太清,云轻没有为他说话,她现在对太清的印象很不好,担心玄都祸害孔宣,心中正烦着。   云轻看向孔宣,试探道:“我在太清观,见到了玄都大法师。”   孔宣一愣,眼底浮现丝丝怅惘,“他……他近来还好吗?”   玄都大法师永远都是那样,不为外物所动,仿佛一根木头,一座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冰山,孔宣也会黯然失神,也想让自己放弃,可是那股执念在心头萦绕了无尽的岁月,让他根本放不下。   剪不断,理还乱,拿不起,放不下。   孔宣此生最大的失意落寞,都围绕在玄都身上,仅有的低头妥协,也是因为玄都。   云轻心中微沉,孔宣这样子,分明是情根深种,可这一段缘分根本不是良缘。   “他很好。”云轻眼眸微动,决定下一剂猛药,“见到大法师的第一眼,惊为天人。”   孔宣:“……”   几乎是瞬间,孔宣察觉到不对劲,惊疑不定的看着云轻,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好奇和憧憬交织,孔宣瞬间不淡定了。   玄都是他心上人的时候,他能给玄都找出无数个闪光点。   但如果换成凤凰,孔宣只觉得玄都身上的滤镜突然破碎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挑出一万个缺点。   只需要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看清楚很多看不明白的事。   孔宣谨慎的开口:“凤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人,真心对你好的才能选,你可千万不要傻傻的去付出。”   孔宣接受不了云轻跟在后面倒贴,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愤怒的想杀人。   云轻面不改色的开口:“但有些人是独一无二的,付出也是心甘情愿。”   孔宣:……   完了,凤凰被迷惑了。   可恶的妖邪,居然敢冒充玄都大法师勾搭凤凰!   孔宣感觉头晕目眩,心中的怒气蹭蹭上涌,他忍了又忍,才没有爆发。   “玄都大法师也就一般般,论地位、论修为、论外貌,他根本比不上通天教主。”   “正好圣人在族内做客,我凤族也该以礼相待,你是凤族少尊,有空去招待一下吧。”   此时此刻,在孔宣眼中,还是通天教主更顺眼一点。   至少通天教主追着云轻跑,眼睛都快黏在云轻身上了,不需要她去倒贴。   这样的,孔宣勉强能接受。 师兄啊(28)圣人的烦恼   “我会招待通天的。”   云轻不动声色观察孔宣的神态,点到为止,不再提玄都,免得给孔宣刺激狠了。   “金鹏怎么不在,我回来都没有看见他。”云轻提起另一件事,她离开的时候给金鹏留言了,可惜金鹏一直没回。   “跑出去了,不用管,他自己会回来的。”说起金鹏,孔宣语气里满是嫌弃,他怎么会有如此蠢的弟弟。   当初和云轻联系上,孔宣当即给金鹏传讯,让他别出去乱窜,结果金鹏的传讯玉符落在凤族了,换别的方法联系,直接石沉大海。   既然金鹏在外面好好的,孔宣干脆懒得再管,金鹏又不是幼崽,能照顾好自己。   云轻试着感应了一下,金鹏很安全,那没事了。   通天心不在焉的坐在云朵上走神,凤凰和孔宣,哎,孔宣好像很不待见他,但他分明很有礼貌啊。   孔宣这么特殊的身份,随便一句话,都能在他追求凤凰的路上造成无数阻碍,偏偏他还没招。   心中烦闷,通天愁眉苦脸,感觉遇到了世界上最棘手的事情。   “哎……”   “你叹什么气呢?”   耳边的声音清冷灵动,伴随着炽烈的离火气息萦绕而来。   通天眼眸微亮,心底的愁绪一扫而空,“凤凰。”   赤金流光交织缠绕,云轻显露身形,轻撩衣摆坐在通天身边,微微偏头:“圣人也会有烦恼吗?”   通天身体微僵,耳廓蓦然滚烫,只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如丝如缕的缠绕心尖,悄无声息的浸染神魂,令他大脑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通天心跳如雷,悄悄挨的近了些,艰难的找回理智,回答云轻的问题:“当然有。”   “世人都道圣人寿元无尽,法力无边,超然物外,可圣人也要遵守天道规矩,也要应劫。”   “天道无情,圣位自在高处,可高处要护的东西太多,看得越清,守得越难,世间六圣,每一位都背负着责任,都心有烦恼。每一位都无法真正的超脱。”   通天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怅惘。   说着说着,突然给自己说伤感了。   道门三圣和西方二圣,各为道统算计,女娲更是艰难,其中苦楚不提也罢,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对上云轻好奇又疑惑的眼神,通天心中的惆怅一扫而空,洪荒的问题确实很多,但都会解决的,走一步看一步,重要的在当下。   “比如贫道现在的烦恼,凤凰你能稍微喜欢一下我吗?”   云轻:“……”   前面部分讲的深奥,转头就暴露本性了。   “你的修为、跟脚、地位、外貌都属于顶尖,洪荒没有几个比得上你,你很好,但我的道途才刚刚开始,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   云轻对自身的感情懵懵懂懂,毕竟从来没有接触过,但通天第一次见面就打直球,大大咧咧的说想和她结为道侣,所以通天说的喜欢,她会明白,并非道友之间的那种感情。   但她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她都不足一万岁,大好的仙途才刚刚走出第一步,实在不想一头扎进爱情这个泥潭。 师兄啊(29)只要心中有我(加更)   单看孔宣困于情爱,生性高傲却为爱低头,她直接敬谢不敏,简直太可怕了。   满身傲骨却生生折断,活下来的就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通天失落了不到一秒钟,又支棱起来,“原来我在你眼中,居然这么好吗?”   云轻一时语塞,也、也算是吧。   遇到的这些人之中,通天确实很不错,尽管接触的时间很短,印象分却很高,他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直来直往,明亮炽热,从未接触过感情的人,往往更容易被这种赤诚热烈所打动。   只不过云轻没有那么感性,她没有动容,但是她看到了。   通天:“你现在还小,确实该紧着仙途,修为是立身之本,自己强大了才有底气,凤凰你好好修炼,不用为这些事烦恼。”   “只要你修炼之余会想起我,心中有我的地位就行。”   云轻偏头看着通天,不得不说,这番话真的很令人动容,可她心中好像没什么波动。   云轻微微敛眸,赤金瞳闪过一丝迷茫,她感觉自己非常清醒,能够看清通天的真心,可是心湖平静到了极点,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落下,她好像天生感情淡漠,天生无心无情,她做不到炽热的去爱,更做不到把心交给别人,那样不会让她感觉幸福,只会令她不安。   “日后再说。”云轻选择回避话题,“你难得来凤族一趟,我带你去凤族领地逛一逛吧。”   “好啊。”通天眼眸微亮,当即应下。   和云轻一起,在凤族领地内走动,让所有凤族成员都看到他,知晓他和云轻关系匪浅,这不就是见家人吗?   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通天跳下云床,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虚空,唇角微微扬起,跟在云轻身边。   圣人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窥视,但既然是一家人,想看就看吧。   孔雀宫内,孔宣面无表情的盯着八卦镜,两人相处的场景清晰呈现在眼前。   虽然默许了通天教主接近云轻,可此人花言巧语,口舌生花,话里话外都是勾搭,着实令人看着火大。   但是一想到玄都,孔宣又忍住了,他绝对不允许玄都祸害凤凰。   孔宣此刻宛如脱粉回踩的绝世黑粉,看玄都一万个不顺眼。   在他看来,云轻能拒绝通天教主的甜言蜜语,却能对木头桩子成精的玄都表达赞扬,这分明就是有好感。   孔宣心中警报一直作响,只想斩断这段该死的孽缘。   他一边恼火通天勾搭凤凰,一边又对通天恨铁不成钢,怎么连师侄都比不过呢!   云轻带着通天闲逛,她走过的地方,凤族成员无论年纪大小,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眼底满是狂热。   看见和她并肩而行的通天,眼中闪过三分诧异,三分惊疑,四分敬畏。   殿下此前不是跟在老君身边游历修行吗?跟着回来的怎么变成通天教主了。   “见过殿下,见过上清圣人。”   很快,通天教主和少尊关系匪浅的消息火速在凤族传开。   通天悄悄听了私底下的传音,唇角微微扬起,心情相当愉悦。   没错,就这么说。   本座就是和凤凰关系好!   大兄还是靠边站着去。 师兄啊(30)舍不得?   通天在凤族待了近千年,只要云轻出现的地方,必定有他的身影,都后面,孔宣忍无可忍,捞起凤凰去秘境深处闭关了。   凤凰这个年纪,就该好好修炼,谈什么情说什么爱,不务正业。   都是外面的野道友勾引,其心可诛。   通天眼睁睁的看着孔雀带着凤凰飞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修行确为第一等要事。   他也不好意思耽搁凤凰修炼。   “哎……”通天忧愁叹气,凤凰不在眼前,以前觉得唯美的景色都变得没意思起来,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   彩霞云雾,苍峦叠翠,都黯然失色,一棵树一朵花一株草,都失去了意境,真真是无趣极了。   通天枯坐着发呆,他许多年未曾回碧游宫,弟子们常常问候,既然凤凰要修行,他也该回去坐镇,让徒儿们安心。   不过临走之前,得留些礼物,和凤族维持良好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凤凰忘了他。   神念扫进随身小世界,通天大手一挥洒出许多资源,说得好听不如做的明白,他既然喜欢凤凰,自然爱屋及乌。   凤族遭遇大劫,早已经不复往日的光景,血脉凋零,气运断绝,也就是凤凰降世,才勉强扭转情况。   “这些都是适合凤族的修炼资源,长老们安心收下。”通天递给大长老两个储物空间,指着其中一个须臾芥子,“这里面,是单独给凤凰的礼物,请代为转交,本座逗留多日,也该归去了。”   说完,通天踏空而去,瞬行万里。   “恭送上清圣人!”   秘境深处,巨大的孔雀真身栖息于梧桐神树顶端,周身萦绕着五色神光,在孔雀身侧,依偎着一只体型略小的凤凰,五行凤气和离火余韵交织,羽色华贵,流光溢彩。   云轻收到消息,和孔宣神念交流,“通天走了。”   孔雀慵懒的抬头,羽翼舒展,“舍不得?”   凤凰歪了歪脑袋,赤金眼瞳里燃烧着不灭离火,她周身的炽烈气息接触到五色神光时变得温和。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短暂分离,又不是永远。我和通天之间的交情,淡如清水。”   孔宣闻言轻笑:“他若是听见你这话,怕是该伤心了。”   这些年,通天的所作所为,孔宣都看在眼里,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挂件黏在云轻身上,只要云轻出现,目光总会下意识的追随。   如果这种恋爱脑是自己人,孔宣会感觉很糟心,如果是凤凰的追求者,只能说勉强合格。   要是通天端着架子等云轻低头,孔宣早就把此人扫地出门了。   “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弱。”云轻将自己窝成一团,紧紧贴在孔雀身上,“我要是骗他才不好吧。”   孔宣调整姿态,让云轻贴得更舒服一些,意味不明的开口:“说不定他巴不得你能花心思骗他。”   以通天教主的脑回路,估计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否则云轻为什么不骗别人只骗他。   孔宣:“你感觉他怎么样?”   云轻:“挺好的,他的性格很不错。”   孔宣:“讨厌他吗?”   云轻:“不讨厌。”   孔宣若有所思,看来通天教主的努力还是有点用处,至少在云轻心中,他已经不是普通的道友了。 师兄啊(31)残念馈赠   洪荒不记年,修行无岁月。   千万载光阴不过眨眼间,云轻在秘境中沉睡,周身萦绕着南明离火以及本源凤气,而在某一天,凤凰周身隐隐透露出一种极其古老苍茫的道韵,孔宣心中微惊,在这种道韵之下,他感觉自己极其渺小。   须臾之间,孔宣想了很多,凤族气运早就被锁死,本不该有凤凰的诞生,定是当初在不死火山蕴养时,有什么意外的机遇,而这种超脱天道法则的机遇,一旦暴露只会招来无尽的杀戮。   洪荒天道极其注重规则,而道祖就是法则的捍卫者,不允许任何规则之外的事情发生。   孔宣不做犹豫,各种阵法禁制疯狂叠加,始凤留下的大阵也全部打开,定要将凤凰身上的道韵波动锁死在秘境之中。   贪婪无尽,被外人察觉到的话,凤族将永无宁日。   孔宣为了遮掩气息,忙得团团转,而云轻一无所觉,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极其玄妙的境界之中。   世界晦暗,秩序无存,龙凤麒麟始祖诞生,有一巨人手握斧柄劈开混沌,撑开天地,身化万物,自身残念破碎四散于天地,其中一抹微弱残念落进不死火山深处,被地火之本源所掩藏。   龙凤大劫,始凤以自身道体镇压不死火山,地火之源加上始凤本源波动,形成天然隔绝屏障,阻断天机因果,后始凤心有所感,借助自身本源和地火之力,跳过天道感知,孕育出第三子。   因超脱天道规则,第三子本该生而夭折,不容于世。   后来天地动荡,残念仅剩下守护天地的本能,自愿化为火种,护佑凤凰蛋降生,留下一枚希望的种子,待来日护持洪荒。   道祖合道期间,残念火种融进凤凰修行的大道中,既火之大道,至此,这一抹无名残念彻底湮灭,成为她的道基,甚至是护道者。   沉睡的凤凰蓦然睁眼,手持大斧的巨人,分明是盘古神!   那是盘古神守护天地的残念,如今只是她火之大道的道基,难怪她的火之大道无需修炼,生来完美无瑕,竟是来自盘古神的馈赠。   但守护天地?   这片天地的劫难已经过去,难道还有什么隐藏危机。   残念湮灭之前,正值道祖合道,那段时间,残念仿佛有些焦躁,没过多久,便主动化为她火之大道的一部分。   凤凰眼中灼烧着不灭离火,抬眸望向天际,晴朗澄澈的天空,在她眼中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   如果不化道,就会被吞噬,而当今天道,正是盘古神守护天地的最大残念所化。   天道有问题。   想明白的那一刻,云轻觉得道心通明,周身灵气翻涌,南明离火席卷整个秘境,炽烈却又蕴含一丝温柔。   “凤凰?”   孔宣神色微怔,他被炽烈的火焰燎了一下,但是毫发无损,南明离火早就习惯了他的气息,不会伤害他。   云轻给孔宣传音:“我要突破了。”   降生即为大罗金仙,如今要一举突破至准圣。   “什么?这么快?”   孔宣眼中染上一丝凝重,修为突破是好事,但过快容易造成根基不稳,而且突破准圣往往需要靠道境、法则、功德的积累,云轻才降生多久,怎么会突然破境了。 师兄啊(32)缘分降临(加更)   突破准圣无雷劫,却有心魔、道心考验,以及因果反噬。   孔宣当即问道:“能不能压制?”   他并不认为此时突破是好事,根基更为重要。   “压不住了。”   她“看”到了自己降生的因果,必须突破到准圣才能承担这一份因果,而且火之大道生来圆满,已经突破九之极数,强行压制,她的大罗道体承受不住,反而会被反噬。   最主要的是,她需要在被天道和道祖注视之前,彻底消化这一份因果,不然天道不会放过她的。   因为她和天道,生来对立。   只要突破到准圣,完全掌控火之大道,她就不归天道管束,道祖也动不了她。   云轻当即道:“我要离开凤族,去混沌海,等我回来。”   她留在凤族突破的话,恐怕会引起天道注视,给凤族带来灾难,但混沌海不一样,那里天机混乱,不归天道管。   凤凰浴火而飞,撕裂空间而去。   孔宣瞳孔微缩:“凤凰!”   他当即想追过去,一根凤凰翎羽落下,流光溢彩。   “这是我的本命凤翎,与我气息相连,我会平安回来的,凤族需要你。”   孔宣生生停下脚步,望着掌心华光熠熠的凤翎,薄唇紧抿。   云轻火速前往天外天,直直往混沌海深处而去,幸好上次迷路的时候,在这里留下不少坐标印记。   她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突破。   正常突破准圣需要斩三尸,斩三尸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当前的情况根本不需要,各方面都很圆满,盘古神的馈赠不是开玩笑的。   但接受了盘古神的馈赠,就需要承担那一部分因果,比如说守护洪荒天地,这件事应该和天道和道祖有关联,改天去问问三清,应该就能清楚具体密辛。   混沌海处处是空间乱流,稍微安稳的地界都有大能隐居,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适合的地方,总不能直接抢别人的道场。   直接抢也不是不行,可她急着找地方突破,没工夫和人打架。   云轻找了半天,觉得有些压不住了,就近寻了个地方,也不管那是谁的道场,南明离火覆盖洞府,自动形成离火大阵,直接霸占了。   流光绕身,凤凰当即化为人形闭目打坐。   角落里静坐的某人睁开眼,无言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凤凰,这里还有个人呢。   她的本命火焰也和她一样的霸道,张扬舞爪的覆盖而来,要驱赶洞府本来的主人。   某人沉默片刻,鎏金云纹衣袖轻扬,玉清清气漫卷,将炽烈的离火无声隔绝在外。   能够找到这里,并且闯进来,看来她就是与他发生因果纠缠的那段缘分。   察觉到云轻身上散发出的苍茫道韵,他心中闪过疑惑,缓缓摊开掌心,盘古幡当即飞出洞口,将此方洞府彻底隔绝。   元始天尊淡淡的抬眸,看着正在突破中的云轻,大概千年前,他在玉虚宫静坐,突然心有所感,掐算出自身有一段缘分,于是来混沌海开辟出一座洞府,时不时过来打坐,等待缘分出现。   现在,缘分真的降临了。   原来是凤凰。   听说太清师兄和通天都与她关系匪浅,但既然缘分在他这里,他当然不会退让。 师兄啊(33)后来居上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云轻闭目打坐,破境水到渠成,但仿佛出了些意外。   丝丝缕缕的玉清清气漫卷而来,悄然与本源凤气缠绕,体内南明离火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变得躁动不安。   云轻蓦然睁眼,周身气息暴涨,一举突破到准圣境界,眼底的金色被赤色所覆盖,离火汹涌,气息炽烈。   云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仿佛嗑了药一样,莫名的亢奋和躁动,感觉有什么在吸引她,勉强冷静下来,云轻骤然发现洞府的异常波动,这里居然有人!   准确锁定对方所在,云轻与他对上视线,鎏金面具遮面,一身鎏金云纹法衣,身后功德金轮氤氲柔和金光。   没见过,但这个形象仿佛听说过。   燥热翻涌不息,冲昏了她的理智,一时半会记不起来是谁,但既然能被她霸占了洞府,应该不是很强?   被扑倒的那一刻,元始眸中闪过一抹惊讶,手臂却非常诚实地抱住女子柔软的腰身,她身上的炽烈几乎要将他点燃。   记得凤凰年岁很小,这么早突破准圣,无经验亦无指导,确实容易出意外。   平复的方法很多,最简单的方法是阴阳合修,炽烈离火与玉清清气刚好互补。   但元始自认不是趁人之危的那种人。   他抱着云轻,低声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轻感觉非常不好,她也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出了小差错,面前这人身上的清冽气息完全是在勾引她!   “知道。”云轻眼底离火明灭不定,勉强维持着理智:“你把面具摘掉,让我看一眼。”   如果太丑了,她保证马上就跑。   此地处于混沌海深处,甚至可以联系太清把她接去太清观,但云轻目前对太清有意见,不想联系他。   通天离得太远,倒是眼前这个仿佛修为不错,不会让她吃亏。   元始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默默的把面具摘掉,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   凤凰生性爱美,他的外貌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很好。”云轻仔细的端详了一会,捏着美人的下巴,霸道的亲了一口,“这位道友很抱歉,我会给你补偿的。”   元始:“……”   听起来是不想负责的意思。   不过名分可以慢慢来,凤凰主动入怀,哪有不接的道理。   机会就在眼前,他要后来者居上。   圣人一念,洞府环境顷刻变化,流云为榻,道韵作枕,他反手扣在女子腰间,吻上她的唇,眼中的占有寸寸压了下来,晦暗幽深。   炽烈的离火之息和清雅的玉清道韵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离家出走的理智勉强回归,云轻失神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哑着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现在才想起来,她只看了脸,都没问他的名号。   这一身的修为和气度,分明不是普通人,云轻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位常年居于玉虚宫,怎么会跑到混沌海,而且性格傲慢,厌恶被毛戴角之辈,怎么会被她随意扑倒。   “贫道元始。”   云轻:“……”   还真的是元始天尊啊。 师兄啊(34)成功上位   “既然招惹了贫道,跑不掉的。”   元始轻声叹气,一缕玉清道韵缠绕在云轻腰间,柔而坚韧,轻轻一收,将打算跑路的凤凰拽到怀中。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云轻脸庞,落在她绯红的眼尾,微凉的温度刺激着她的理智。   云轻看着面前的俊逸脸孔,被他身上的清冽道韵所包围,感觉他每时每刻都在勾引她。   “天尊明鉴,此前是我冒犯了,不如放我离开,日后定然登门向天尊赔罪。”   云轻哑着声音开口,周身的气息躁动不安。   她已经很努力的维持清醒,但元始天尊再不放手,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元始不仅没放手,还抱得更紧了,玉清道韵漫卷,与离火余韵纠缠不休。   放她离开去找太清师兄吗?不可能。   云轻整个人贴在元始怀中,掌心摸到坚硬的胸膛,眼底的金色彻底被赤红色覆盖,她再度霸道的将元始推到了。   这可不能怪她。   是此人故意勾引,还不让她走。   就是传说中端方严肃的元始天尊,好生热情,她有些招架不住。   盘古幡沉默的镇守在洞府外,隔绝天机,阻断感知,自家老爷栽的这么快,它也没有想到。   不同于太极图和玄黄塔是个话痨,盘古幡向来高冷,几乎不发表任何言论,但它心中什么都清楚。   听说太清老爷和三老爷都对凤凰不一般,但如今是二老爷后来者居上,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盘古幡看了一眼太极图的信息,直接已读不回,它当然会向着自家老爷。   洞府之中,云轻早就清醒了,不清醒的变成了元始。   云轻刚有跑路的意图,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在手腕,他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晦暗,玉清道韵顺着脚踝攀附而上,沉敛到极致的占有寸寸的压下。   “别跑。”   云轻:“……”   此人简直是个变态。   玉清清气寸寸缠绕上本命元神,汹涌的快感几乎淹没理智,云轻指节微颤,眼尾一片绯色,恶狠狠咬住元始的肩膀,不过第一次见面,竟然也敢和她元神相交。   “疯子。”   “嗯。”   玉清元神和凤凰元神交织,异象频出,但都被盘古幡尽职尽责的遮掩过去,否则另外两位估计要打上门来了。   尽管如此,三清本为一体,玉清本源的震动免不了被感知到。   正在打坐的太清圣人蓦然睁开眼,他感觉到心神不宁,不仅是因为玉清本源的异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感。   圣人的直觉都有迹可循,定然有什么事情发生。   太清抬指掐算,眉间的凝重渐渐转变为面无表情,他身上散发的无形气势令玄黄塔噤若寒蝉,到底怎么了?   太极图不敢说话,它感知到盘古幡在混沌海,发消息询问缘由,但盘古幡没有理会,太极图也习惯了,盘古幡一向这么高冷。   反正二老爷行事自有章法,它也没资格过问太多,结果刚刚,太清老爷掐算到凤凰居然也在混沌海,这不就尴尬了吗。   凤凰在混沌海,但太清老爷却不知道,分明是有人帮忙遮掩啊。   太清眸色沉沉,“真是好得很。”   他还在想着,怎么和凤凰修复关系。   好弟弟却已经趁虚而入,后来者居上,直接偷家了。 师兄啊(35)又是碰瓷?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元始心念微动,玉清道韵不复霸道,变得轻缓柔和,他没有被围观的爱好。   几乎是瞬间,金纹凤羽法衣包裹身躯,云轻果然跑出洞府,化为浴火凤凰,振翅冲进混沌云海之中。   简直不是凤凰能过的日子,还是赶紧跑吧。   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   望着云轻离开的背影,元始天尊不紧不慢的戴上面具,鎏金云纹道袍加身,又变成端庄肃穆的模样。   他轻轻按在左肩,此处有一个血淋淋的牙印,泛着轻微的刺痛。   圣人道躯防御和治愈能力都极其强悍,但凤凰轻而易举地破开他的防御,这里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元始指尖轻点,伤口缓缓愈合,但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太清师兄应该会先找凤凰,他得快点过去,后来者居上,也得维持自己的地位才行。   凤凰周身萦绕着炽烈的南明离火,快速穿行在罡风之中,一路火花带闪电,速度拉升到极致。   混沌海太危险了,她要回凤族。   穿过一片混沌云海,抬眸之时,突然看见一道白衣的清雅身影,他就这样撕裂空间,出现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凤凰睁圆了眼睛,赤金眼眸闪过错愕。   怎么又是碰瓷?   当前的速度,刹不住了。   赶在撞上的那一刻,云轻紧急化为人形,想闪身避开,却不想对方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她直接撞在他怀中,被紧紧抱住。   清雅的太清清气铺面而来,躁动的离火仿佛受到抚慰,变得温和安静。   云轻想到可能追过来的某人,瞬间不淡定了。   尤其太清圣人可是元始天尊的亲兄长,两人一见面,兄弟联手,她岂不是更走不掉了。   云轻用力抽了抽手腕,没有抽开,“我有急事,你快放开。”   太清扣在她腰侧的手收紧,轻声道:“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拦住任何一个人。”   他看到了她手腕上、脖颈上刺目的绯色印记,感受到了她身上张牙舞爪的玉清道韵,仿佛是对他赤裸裸的嘲笑和挑衅。   太清圣人从来淡然平和,眼底是亘古不变的冷漠与从容,但此时此刻,晦涩翻涌包裹心脏,令他整个人都变得躁动不安。   栖息心头的凤凰,不仅飞走了,还飞到了他二弟的怀抱。   云轻很恼火,她和老君结伴游历洪荒,又在太清观相伴近千年,她以为双方很亲近,至少是知己好友,他明知道她对孔宣的在意,但关于孔宣和玄都的因果纠缠一个字也不肯说。   甚至她去追问,他竟然还在隐藏,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一样,都只是一颗棋子,何其傲慢。   他对她很好,宽和而纵容,但那又怎么样,她的世界很小,在乎的人也很少,孔宣就是其中之一,任何人都比不过孔宣。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只问你,你的好徒弟和孔宣的孽缘,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云轻越想越气,也不急着走了,反正洪荒就这么大,元始天尊圣人修为,想找她轻而易举,躲也没有用。   太清敛眸,声音很轻很淡,透着神性的无情,“缘分已断,双方再无瓜葛。”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当然会处理干净,不留任何隐患。 师兄啊(36)兄弟之间(加更)   云轻顿了顿,没有再推拒,任由他将她紧紧抱住,直到此刻,她仿佛才真正认识太清,他的温和从容是真,漠然无情也是真。   云轻:“如果我说,我们以后当做不认识,你会怎么做?”   她要衡量一下,直接和太清翻脸的后果,她终究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亲人,有族群。   太清眸色微深:“没有如果。”   圣人七情六欲淡薄,但并非真正的无情,一旦动心,会比任何人都要偏执。   云轻沉默。   三清怎么都如此难搞。   眼前是太清,后面是玉清,远方还有位上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元始踏着虚空而来,周身星辰闪耀,神圣而庄严。   “太清师兄怎会在此?”   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语气如常。   只不过,看着两人相拥的姿态,元始背在身后的手紧握,他不信太清察觉不到云轻身上的气息属于谁。   三清本为一体,三兄弟对彼此的气息极其敏感。   “来见想见的人。”   太清神色很淡,即便是亲兄弟,挖墙脚行为也不能忍。   哪怕是通天,也在凤族逗留千年,又陪伴的情谊在,但元始完全是横空杀出,令人心中烦闷。   “原来如此。”   元始望着云轻,她敛眸一言不发,但周身离火气息极其活跃,看样子准备跑路,摆明了翻脸不认人。   “我与凤凰已经阴阳相合,太清师兄可否让出私人空间?”   云轻:“……”   云轻险些没绷住表情,当着太清的面,他居然水灵灵的把双修说出来了。   你的端方持正呢?你的庄严肃穆呢?   “我真的有急事,先走一步。”   云轻深刻觉得此地不能待,还是赶紧跑为妙。   “等等。”   “别走。”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分别攥住她的一个手腕,让她停在原地,左右为难。   太清:“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意外。”   元始:“你我已有肌肤之亲,贫道该承担起责任,不可做那等薄情无任之辈。”   云轻深吸一口气,这两人分明是为难她,凭什么啊,有本事自己打架去,凭什么把她挤在中间,焦头烂额。   直接一人一掌,快速退至数步之外。   云轻看向太清:“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关系,最大的牵扯就是离地焰光旗,我可以还给你。”   她掌心浮现一面艳红的火焰旗帜。   太清:“……”   “这是老君给的,它与你有缘,只属于你。”   如果真的还回来,那和一刀两断有什么区别。   云轻又看向元始:“我辈修道之人,不拘泥于凡俗礼教,讲究肆意随心,你我之间可以当做露水姻缘,我不需要你负责。”   “当然,如果你觉得吃亏了,我会给你补偿。”   元始:“……”   “吃亏的是你,是我该承担责任。”   直接后来居上,把情敌都踩在脚下,他分明是赚大了。   这什么补偿更不可能要,仿佛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一样。   两人分明是光明正大,他的心思堂堂正正,他想和她结为道侣,昭告洪荒。   但显然,她不愿意。 师兄啊(37)是谁引诱你   云轻孤身回到东胜神洲,往凤族领地而去,太清和元始留在混沌海,看样子打算好好论道。   这些时日,孔宣心焦如焚,他和云轻的神识联络突然断掉,天机一片混沌,无从推算。   只能通过血脉间的感应得知她目前安好,若非理智尚存,他已经跑去天外天搜寻云轻的下落了。   孔宣拥有洪荒大能的共有特性,感情比较淡漠,情绪只给在意的人或事,如今,他除了为凤族费心,其余的心思全被凤凰所占据,根本没有功夫想别的人。   什么人能比得上他亲自孵化的凤凰重要?   少来碰瓷!   孔宣心神不宁,再度凝神推算,这一次,混沌的天机突然明了,凤凰成功破境,正往凤族而来。   孔宣心中顿时一松,眉心舒展开来。   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全部心神都为一人牵动的感觉,满心满眼都是凤凰,担心她孤身在外被欺负,担心她涉世未深被哄骗,这辈子没操过的心,全都过了一遍。   只要一想到有混蛋勾搭凤凰,他就想发疯把狗东西都砍了。   还好凤凰只是去冲击境界,不是被野道友勾走了。   孔宣通知长老们一声,自己快速去迎接。   家中刚长成的小辈出门,居然没有护道者,孔宣深刻觉得,自己还是太失职了。   接到凤凰的那一刻,孔宣的神色僵硬在脸上,怒火滔天。   谁?!   哪个混账勾搭单纯无知的凤凰!   他家凤凰还这么小,到底是谁如此恬不知耻!   凤凰看见前来迎接的人,眼眸亮起金芒,化为修长人形,扑到孔宣怀中,她问:“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孔宣:“……”   孔宣僵硬的把云轻接住,用尽所有的忍耐力才堪堪忍住,没有当着云轻的面发飙。   他怎么了?   他破防了。   他感觉自己要被气厥过去了。   孔宣眼珠子转动,感觉理智已经被滔天怒火焚烧殆尽,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把玷污凤凰的混账碎尸万段。   “凤凰,你告诉我,是谁引诱了你,本座去杀了他。”   云轻:“……”   看见孔宣下意识亲近,都忘了遮掩,或者说,她在孔宣面前根本没想过隐藏。   满身的道韵气息,一时半会也抹不掉。   “……他身份比较特殊。”   云轻有些尴尬,当时真的没什么负担,不就是扑到一个人,但在面对孔宣的时候,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孔宣闻言怒火更盛,好啊,外面的混账引诱了凤凰,居然还勾走了凤凰的心,她都不肯对他说实话。   分明是保护外面的野猪!   孔宣头晕目眩,但是坚强的挺住了。   “你居然还为他遮掩?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引诱你,却不敢和你一起回来面对,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能是什么好东西?”   “本座悔矣!恨不能手刃此人!”   云轻:“……”   感觉孔宣都要被气晕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她真没有想到,孔宣会这么愤怒。   阴阳合契,在洪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云轻只能先安慰:“你先别冲动,我没打算负责,而且他身份真的很特殊,不能直接喊打喊杀。”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元始天尊为玉清圣人,她担心孔宣碰上去反而上了自己。 师兄啊(38)棋局胜负(加更)   孔宣气的团团转:“你、你看看你,全身都是野道友的气息,本座怎么能冷静?”   “修道者的先天之体何其重要,关乎道基,你今年才几岁,修行才踏出第一步,什么都不懂,定然是对方刻意为之,想要破你道行,心思之歹毒令人发指!”   云轻:……   其实她真的没有吃亏,毕竟双修对象是圣人,她还觉得自己得到不少好处来着。   “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本座绝对不能饶了他!”   孔宣真的破大防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心中只剩下滔天怒火和凛然杀意。   云轻:“是元始天尊。”   孔宣:“……”   孔宣:?   他都想过了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结果竟然是元始天尊?   以元始天尊的高傲态度,他合理怀疑这是一个阴谋!   孔宣:“圣人亲自下场哄骗后辈,真是世风日下,令人耻笑!”   云轻真的没招了。   “不如这样,我把他叫过来说清楚,你先消消气,气大伤身。”   她属实不想见元始,但今日若是不说明白,她真的怕孔宣会打上玉虚宫讨要说法。   到时候,孔宣怕是会吃亏。   她在太清身上看见了圣人的另一面,不再相信圣人所表现出来的温和。   混沌海。   太清和元始并未交手,两人坐在一起下棋,神念在棋盘上厮杀,周身气势骇人,附近的空间被扭曲,不断坍塌、破碎、重组。   太清表情很淡,元始依旧端方,但在棋盘上,双方已经杀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元始执白子,心念一动,突然走了一步乱棋,成功将自己困死。   太清眉心微皱,抬眸看向元始。   元始唇角微微上扬,“太清师兄,本局你赢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端坐在原位,身影渐渐虚幻,化为点点金光消失。   棋局上的输赢不算什么,主动放弃棋局,却可以直接去见她,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太清垂眸望着棋盘,看似嬴了,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元始去了东神神洲。   指尖的黑子当即化为齑粉,连渣都没有留下。   太极图悄悄冒头,它能感觉到太清的心境很乱。   身为灵宝,太极图不懂这些复杂的感情,但它觉得需要劝一劝自家老爷,可别被执念所扰,到时候整个洪荒都完蛋了呀。   什么天道,什么道祖,论起杀伤力,在太清老爷面前都只能算个渣渣。   “凤凰年纪还小,需要耐心对待,悉心呵护,二老爷不过是占一时便宜,哪里比得上千年陪伴的情谊,老爷不妨去凤族拜访,把误会都解释清楚,增加增加好感。”   太清淡淡的敛眸:“我去做什么,当陪衬吗?”   元始是被叫过去的,他去了不会被欢迎,看见他,凤凰只会更加生气。   太极图:“……”   这话说的心酸又吓图。   玄黄塔小心翼翼的探头,气氛太诡异了,让一向啰嗦的它都没敢说话。   但是图老大都戳它的塔身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我们干看着,凤凰被二老爷打动了可怎么办,还有三老爷在虎视眈眈呢。”   玄黄塔越说越心酸,三兄弟怎么都栽在凤凰身上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太极图:……   太极图没招了,让你出来安慰太清老爷,不是出来扎心的!   太清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玄黄塔和太极图瞬间安静如鸡。   太清缓缓收回目光,再度望向棋盘,这世间能令他产生波动的事情很少,凤凰绝对是其中之一,令他理不清,放不下。   “我的缘分,自当握在掌心,断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师兄啊(39)戊己杏黄旗   元始天尊来的很快,孔宣挡在两人中间,眼神锐利如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攻击力爆表,云轻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一言不发,她还是别刺激孔宣了,不过云轻没忘记给元始传音,让他大度点。   元始看了云轻一眼,传音应下,他当然不会和孔宣计较,不过是说几句而已。   孔宣这个身份,根本不能得罪,否则有的是办法给他使绊子。   云轻心不在焉的垂眸,孔宣突然按住她的肩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神识传音:“当着我的面还暗送秋波?”   “你看岔了。”云轻眼皮微跳,她觉得孔宣有些草木皆兵。   她分明是叮嘱元始,要心平气和,要淡然处之,别被孔宣的毒舌整破防了。   说一万道一千,元始是圣人,整个凤族加起来都干不过。   但凡是圣人之下的存在,她才懒得多说一句,被孔宣骂就受着,她就是双标。   孔宣露出完美的假笑,对元始说:“我们不妨换一个地方谈话,玉清圣人觉得如何?”   先把元始天尊和凤凰隔开,有什么话也好说清楚。   元始淡淡道:“甚好,孔宣道友请。”   孔宣揽着云轻的肩膀,唇边笑容依旧:“接下来是我和玉清圣人的谈话时间,凤凰,你就留在这里,和长老们谈谈心。”   云轻无言点头,行吧。   叮嘱过自家单纯的凤凰,孔宣冷哼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他也想对圣人保持应有的尊敬,可是此人太过可恨!   元始抬步跟上,不论孔宣多么不客气,情绪都十分稳定。   擦身而过时,云轻对元始眨动眼眸,意思很明显,孔宣说什么你都不可以生气,不可以对孔宣动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她。   元始唇角扬起一瞬,微微颔首,历来想修整正果,总会经历许多挫折,这点小刁难,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云轻留在原地,被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凤族长老团团围住,一个个活了久远岁月的老凤凰,此刻眼泪汪汪,看得云轻阵阵头皮发麻。   后面不知道孔宣和元始谈了什么,两人出现的时候,竟然看起来还挺和谐?   随后,元始在凤族逗留许久,孔宣虽然依旧臭着脸,但却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他想得很简单,凤凰有几个追求者很正常,从前是通天教主,现在是元始天尊,各方面都是顶尖,勉强般配,但结为道侣就别想了,凤凰年纪小,想哄着她结契的都是无耻小人。   离开之前,元始同样大手一挥,给了很多宝贝以及修炼资源,他既然倾心凤凰,自然会做到爱屋及乌。   元始摊开手,凝着地黄中道气运的显现,通体呈温润土金之色,旗身纹着先天莲纹、五岳山河道印,边缘垂着淡淡玄黄仙纶,无风自漾,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天地正中威仪。   “此为中央戊己杏黄旗,我想,你应该有用。”   先天五方旗之首,镇中央戊己土位,守御无双,金莲护体,诛邪不侵,是防御型顶级先天灵宝。   何止是有用,任何人拿了都有用。 师兄啊(40)诸天庆云   云轻:“太贵重了。”   元始回道:“不过一件宝物而已,算不得贵重,有此物在,你出门在外多一道保障,此为赠予,不沾因果。”   玉清印记已经抹除,元始直接将旗帜交给云轻,太清凭借离地焰光旗开启缘分,他当然不能落后。   而他和太清师兄已经不在一个起点了,需要更用心才是。   思索片刻,元始指尖掐诀,一抹苍茫圣洁的云光自他眉心浮现,云气氤氲,金芒璀璨。   元始指节弯曲,点在云轻眉间的金色凤纹上,云光化为轻雾,融进凤纹之中。   顷刻之间,云轻感觉一股极其苍茫浩渺的力量涌进神识,本命元神被云光紧紧包裹,莫名安心。   “此宝非比寻常,我不能收。”   云轻瞬间得知宝物的来历,指尖氤氲灵光,轻抚眉心凤纹,打算将其取出来。   先天至宝诸天庆云。   此云承载盘古浩然正气,万法不侵,规避一切杀伐厄运,而且与元始的气运深度绑定,十二金仙都没有资格触碰。   元始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你处境危险,拿着防身用。”   她身上有关于盘古神残念的秘密,关乎洪荒格局,万灵自由,那么天道一定会视她为眼中钉,有此宝护身更加安全。   两人已经合修,因果气运产生联系,诸天庆云不会排斥她,而且融合的如此顺利,代表这一缕残念气息绝对有用。   元始祭出盘古幡,将云轻拉入独立空间,既然她和此事有关联,那么就应该提前说清楚。   一直藏着掖着,最后却要她出力,和利用没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接触到了盘古神的残念?”   “是,但残念已经湮灭了,化为我火之大道的道基。”三清为盘古元神所化,云轻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们都能信任。   本命火焰南明离火,在她突破准圣境界之时,发生质的蜕变,为当之无愧的万火之祖,能荡尽世间魑魅,焚灭万法。   对她包藏祸心之人,一旦靠近,就会被离火灼伤。   “残念最后的意志,是守护洪荒天地。”云轻眼中闪过疑惑,“这片天地出问题了吗?”   元始看向虚无的天空,缓缓道:“当今道祖鸿钧,窃取了盘古神的开天道果,后又借助合道,掌控洪荒秩序,他为万灵编好了剧本,所有违背剧本的存在,要么被修正,要么被抹除。”   “道魔大战,龙凤大劫,巫妖大劫,都有道祖在背后推动。”   云轻:“……”   这个真相有些颠覆认知了。   众所周知,道祖是六圣之师,洪荒秩序的维护者,结果他竟然是幕后黑手。   云轻觉得有些难搞,合道的道祖,怕是已经达到混元圣人境界,这谁能打得过。   云轻默默开口:“六圣联手,能打得过吗?”   元始看了她一眼,回道:“无需六圣,太清师兄一人足矣。”   “……”云轻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   她只知道太清是六圣之首,但没有想到真正实力居然这么强,能够单刷道祖。   既然太清能够干掉道祖,却一直没有动手,那定然有原因。 师兄啊(41)贴上来(加更)   “你们的顾忌是什么?”   元始回道:“天道和洪荒深度绑定,而道祖已经合道,一旦和道祖开战,洪荒必遭劫难,所以要先把天道剥离。”   云轻明白了,太清圣人心怀大慈悲,怜悯洪荒万灵。   可他同样能把万灵当做棋子,所谓大爱即无情。   “我知道了,我应该有办法剥离天道,但是需要时间。”   天道为盘古神守护洪荒的意志所化,说白了,道祖只是窃据者,盘古神才是真正的源头,只要有盘古神残念,天道会自动受到牵引。   但这一抹破碎残念已经湮灭,成为她道基的一部分,那么,如今的关键在她的火之大道。   云轻再度轻抚眉心,诸天庆云确实有用,到时候再还回去,她不会和任何人结契。   圣人的私心永远位列大局之后,先有大道,后有己身,圣人悲悯值得尊敬,她敬而远之。   元始离开后,云轻就回到梧桐神殿修炼,洪荒太危险了,实力才是硬道理。   孔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但从来不会打扰。   期间,通天前后来了几次,看见云轻的那一刻,哪有不明白的,直接破了大防。   先来后到也轮不到元始,可元始偏偏就是后来居上了。   “凤凰,真的不能看看我吗?”通天难受死了,委委屈屈,失魂落魄。   他一咬牙一狠心,“我和元始师兄不一样,我可以不要名分。”   通天说完,脸颊蓦然红了,他、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看凤凰的样子,结成道侣很悬,还不如先谋划上位了再说,反正都没有名分,那就没差别啊。   云轻:“……”   “你别这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说着说着,云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怎么仿佛渣女一样,但这也不能怪她,分明是他们自己贴上来的。   而且她都拒绝过了,没有瞒着任何一个人。   通天直接豁出去了,“我认定你了,你给不了承诺没关系,我们先试试,反正你没有道侣,我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他要在元始找过来之前,先把墙角给撬了,这样才有和元始对着干的底气。   通天发挥缠人大法,每天变着法的讨云轻欢心,后面说想要出去转转,云轻同意了。   然后没过多久,通天意气风发的去找元始喝茶。   而孔宣……孔宣再度黑了脸。   他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一个不留神,居然又被钻空子了。   可恨!   孔宣炸毛:“本座要找他决斗!这对兄弟简直无耻至极!”   “族长,冷静,冷静啊!”长老们连忙将孔宣拉住,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殿下心中有成算,我们要相信殿下。”   不就是多了一个追求者,问题不大。   经过长老们语重心长的劝慰,孔宣总算冷静下来,但心中还是好生气!!   云轻干咳一声,通天实在太粘人了。   然后,然后就这样那样了。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是关于凤族的未来发展。”云轻果断转移注意力,拉上孔宣以及长老们一起开会。 师兄啊(42)寤寐思服   既然享受了凤族的供养,云轻也会为凤族谋划,凤族身上的业障并非一夕之间就能消除,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积累功德。   无论什么时候,功德都是好东西。   云轻特意提及了人族的重要性,人族看似弱小,但人道气运日渐昌盛,背后还有太清圣人和圣母女娲坐镇,不容小觑。   要求约束凤族成员,不允许惹是生非,更不允许欺压凡人。   孔宣怒气一滞,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些感情纠葛确实不算什么,反正都没有名分,当前还是凤族更加要紧。   凤族领地辐射范围极其庞大,最外围亦有凡人村镇,以往凤族不会驱逐,却也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但既然在凤族领域内繁衍,可全部纳入凤族保护范围。   普通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求日子安稳,若是有炼气士,自行拜入人教仙宗,未来也是一桩善缘。   修仙讲究因果,不怕对方翻脸不认人。   很快,东胜神洲多出不少凤族据点,凤族主动庇佑人族,人族以凤凰为图腾,虔诚朝拜。   南瞻部洲、北俱芦洲、以及三千小世界都出现大大小小的据点,只做一件事:教化人族,赚取功德。   如此行事千年,凤族崩塌的气运竟然真的在好转,凤族长老们喜极而泣,凤族下基层事业干得越发起劲。   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都有本土势力,凤族贸然驻扎,往往受到本地势力的打压和排斥,商议过后,将重心放在了三千小世界。   凤族行事,瞒不过洪荒大势力,但凤族自己行动积攒功德,旁人也没有资格指摘什么,道门三教持中不言,西昉教颇有微词。   凤族活动频繁,孔宣因此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就要出去一趟,处理各种争端和琐事。   云轻留在凤族坐镇,有时候也会出门办事。   往往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依旧在外流浪的金鹏,也不知道金鹏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如回来干活。   三千小世界那边,因为信徒问题和西昉教起了冲突,云轻准备过去一趟,还没有走出东胜神洲,被人堵在家门口了。   天地色变,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金色祥云而来,银白长发过腰,五官轮廓立体,容颜俊美,琉璃金瞳锐利张扬,白色法衣镶嵌璎珞状纹饰,领口开得极低,露出胸膛的大片肌肤。   “屡次三番与西昉教作对,坏我灵山机缘,贫道……”   四目相对,谆提的声音戛然而止,直勾勾的看着云轻,眼底的灼热不加掩饰,这位道友怎么长得和他的心上人一模一样。   “见过谆提圣人,不知圣人来此,有何贵干?”   云轻指尖掐诀,赤金眸闪过警惕,西昉教二教主居然找上门了。   听闻谆提圣人嚣张恶毒,坏事做尽,必须得小心应对。   谆提面不改色,满身的嚣张跋扈散去无形,亮金眼瞳氤氲柔光,看来是他的出场太过高调,让她误会了,真是失礼。   “贫道谆提,早就听闻道友风华皎然,神仪明秀,天人之姿,贫道心中仰慕,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恰逢今日良辰,特意来此,想和道友认识一下。” 师兄啊(43)变脸如翻书   云轻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谆提变脸如翻书,死皮赖脸的缠了上来。   既然谆提没有动手,她自然也不会直接翻脸。   此人脸皮极厚,赶也赶不走,冷言冷语照样贴过来,甩一巴掌都担心被舔手。   云轻直接当他不存在,反正世界这么大,别人想去哪里,她也没有权力过问。   但三千小世界那边,涉及凤族和西昉教的冲突,云轻突然停下,看向老大爷一样跟在她身后的谆提圣人。   “我传讯问过了,我族成员并未做出格的事情,是你们西昉教弟子自己争不过,跑过来捣乱。”   谆提:“……”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他早就清楚。   如果是之前,他定然无条件支持门下弟子,争夺信徒的事情,怎么能叫无耻呢。   阴谋诡计,该使就使。   面皮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面皮忽然值钱了。   “原来是这样,门下弟子一时走错路,是贫道管教不严。”谆提神色懊恼,一整个痛心疾首。   “道友想必也清楚,西方向来贫瘠,门下弟子过得清苦,为了修炼资源费尽心思,一不留神就容易走入歧途。”   “尽管如此,西昉教弟子依旧一心向道,胸怀慈悲之心,常悲生灵疾苦,我师兄结因,常年在外行走,普度众生,教化万灵,就是在践行灵山教义,如今门下弟子不慎走了弯路,贫道心中实在痛惜,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贫道愿随道友一起,教导门下弟子改邪归正。”   谆提巧舌如簧,避重就轻,一边卖惨一边给自己洗白,反正还没有来得及干坏事,他这叫做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云轻眼眸微动,看了谆提一会,这些话定然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但眼下也没必要拆穿。   “但愿如此。”   她转过身走在前面,金红色衣袂轻轻舞动,流光溢彩,宛如九天垂落的烟霞。   谆提连忙跟上,不动声色离得近了些,她性格比较冷漠,周身的道韵气息却炽烈无比。   小树枝悄悄探出,还没触碰到她的衣角,就被离火焚烧成灰烬。   谆提眼皮一跳,还好不是本体,她身上的火焰好生霸道。   云轻抵达小世界,几只愤怒的凤凰如同找到归巢的幼鸟,飞快跑到云轻跟前叽叽喳喳的告状。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西昉教欺人太甚!   西昉教弟子也很委屈,有没有搞错,挨打的是他们好不好。   这几只凤凰凶残的要命,他们完全被按着打。   灵山弟子良莠不齐,好苗子都被精心呵护,留在洪荒内修炼,被派往小世界的弟子,修为普遍都不高。   但凤族就不一样了,修为不足的全都拘在族内修炼,精英成员才会被派出来做事,以至于双方的修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几人看到谆提,瞬间委屈的要命,一下子扑到谆提脚下。   “二教主,凤族……”   欺负我们!   突然被禁言,还被传音要求认错,几人直接呆滞在原地,二教主不是来给他们撑腰的?   他们确实嚣张,也故意挑衅了,但以前就是这么干的啊。   凤族早就落寞了,最强战力只是准圣,但西方可是有两位圣人。 师兄啊(44)他悟了(加更)   谆提懒得和他们解释,直接传音命令:“按照我说的去做,听到没有。”   他承认,他一见倾心了,但是还没有到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地步。   谆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或者说他忽然想明白了。   原本的计划是在三千小世界建立不朽神国,收割信仰,至于凡人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因为一时的功德而背上庞大的业障,这和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业障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就像凤族和龙族,至今还背负着龙凤大劫的业障,气运崩塌,血脉凋零。   所以他到底图什么呢?   还不如花费点心思,切实推行教化,这样的功德拿得安心,也不会有业障反噬。   谆提的目光落在云轻身上,眼底的灼热不加掩饰,是因为她。   虽说推算不出具体因果,但他有种直觉,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冥冥之中有什么发生了变动。   谆提催促:“你们快去认错,态度好一点,争取获得原谅,稍后本座会带你们回灵山。”   几名弟子闻言,对视一眼,一个箭步冲到云轻面前,在云轻和凤族成员警惕的目光下,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的忏悔起来。   云轻:“……”   凤族几位:“……”   其中一位弟子格外突出,举起匕首直接往脖子抹去:“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求得道友原谅,这就以死谢罪!”   云轻哽了一下,当即掐诀制止。   若是此人真死了,反而不好收场。   谆提也看得眼皮微跳,那一下半点没留手,若是没有人阻止,就真的死翘翘了。   心性果决狠辣,是个可造之材。   带回去好好培养一下。   凤族成员见状,心中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居然真的要自噶啊。   说起来,他们也没有吃亏,反而把对方打了一顿来着。   “殿下,我原谅他们了。”   “我也是。”   凤族成员争先恐后的开口。   最主要的是,谆提圣人在场,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云轻看向谆提:“我们谈谈?”   “没问题。”谆提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顷刻间变幻,金色道文漂浮,头顶为浩瀚星河,庄严的七宝妙树泼洒圣光。   两人相对而坐,谆提给云轻倒茶。   “我族以庇佑为主,灵山擅长教化,双方可以互不干扰。”云轻率先开口。   “嗯,你说的对。”谆提点头。   三千小世界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小世界何止三千,确实能做到互不干扰。   “你觉得合作怎么样?”   谆提暗戳戳的问,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如果能合作,日后定然需要频繁接触,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而且凤族哪怕再衰弱,依旧是洪荒大势力,灵山都穷成那样了,还挑什么挑。   云轻:“不如何,凤族不结盟,不依附。”   谆提:……   他不死心:“贫瘠只是暂时,西方总有兴盛的一天。”   云轻目光微闪,眸中离火明灭不定:“不是嫌弃你们穷,而是灵山的因果太大了,凤族只想安稳度日,不愿再卷入风波之中。”   谆提:“……”   穷。   好扎心的字眼。 师兄啊(45)路过   合作没谈成,谆提表示很遗憾,他绝对没有坑她的意思,穷只是暂时的,灵山真的是潜力股啊。   云轻坚决不肯,凤族背负滔天业障,正在举族偿还,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自己都过得苦巴巴的,而灵山又穷又弱,西方二圣甚至倒欠天道大笔功德,真和西方扯上因果,这辈子的债都还不清了。   接下来,云轻安排凤族行事,谆提也在调整策略,这些年,西方行事过于偏激,需要进行全方位整改。   所有的调整都安排下去,谆提端坐沉思,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   凤凰和孔雀,还有一个是……金鹏?!   谆提:……   他想起来了,那只傻不拉几的大鹏鸟,如今不就在西牛贺洲,被须菩提忽悠的团团转。   这种傻子,他都懒得花费心思,到时候当成炮灰丢出去探路就算发挥作用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金鹏可是凤凰的亲兄长,都是一家人,对金鹏道友必须尊敬。   谆提当即给须菩提传音,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金鹏是和他同辈的道友,对金鹏好一点,要当成贵客来招待。   收到消息的须菩提陷入沉默,金鹏怎么就变成二教主的道友了?那他岂不是成晚辈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他还是立刻改正心态,把金鹏从炮灰的位置提到贵客行列。   二教主这么做定然有道理,只是他修为浅薄,无法参透。   谆提掐断通讯,思来想去,觉得暂时不能让金鹏离开,万一这傻鸟被忽悠瘸了,回到凤族瞎说怎么办。   先让须菩提好好和金鹏做朋友,给他灌输些好印象。   云轻处理完琐事,返回洪荒,谆提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美其名曰顺路。   然而没多久就糟了报应。   阴阳双色鱼游动,空间扭曲不定,谆提被困在虚无空间,金瞳闪过忌惮。   “太清师兄这是?”   太清身形显现,白色道袍圣洁清雅,手握太乙浮尘,从容淡漠,他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通身气势压得谆提面色凝滞,不得不低头。   “路过。”   他淡然开口,转身离去。   金色道文流转不休,空间封锁依旧,被困在里面的人一时半会根本出不去。   谆提:“……”   不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没有得罪太清师兄吧?   路过就路过,无缘无故的踹他一脚做什么。   谆提气得要命,一拳砸在金色符文组成的空间壁垒上,然而符文依旧,纹丝不动。   谆提:……   更生气了。   实力强悍了不起吗?   凭什么欺负人?   云轻只以为谆提主动离开了,没有想太多。   没过一会,见到了仿佛已经等待多时的太清,他身形清挺,白袍翩跹胜雪,沉静的目光缓缓落下。   云轻停在数步之外,敛眸拱手:“见过太清圣人。”   太清沉默。   握着太乙拂尘的手指微微用力,淡然的眼底涌上丝丝墨色。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那天他的迟疑令她失望了。   她的天真懵懂只是因为年纪小,她足够敏锐足够理智,骨子里刻着冷漠与疏离,靠近很艰难,远离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师兄啊(46)傻白甜(加更)   太清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出现在云轻面前,他试着拥抱她,好在她没有拒绝。   再次拥她入怀中,太清眼睫轻垂,心中涌现的不止是欢喜,还有一股淡淡的涩意,他是第一个遇见她的人,缘分主动来寻,本该是锦绣良缘,却因一念迟疑回到原点,让两个弟弟乘虚而入。   “听我解释完,再为我判罪可好?”   他想,他不能再清静无为了。   凤凰生性无拘,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等待只会被淘汰,主动才有靠近的机会。   未来的事情尚未发生,他已经处理好了,原本等待的那个变数,既不是唯一,自然可以放弃。   他只会有玄都一个弟子,可以为玄都负担未来因果,其余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自然不会在意。   太清成功把云轻带回太清观,太极图和玄黄塔凑在一起嘀咕,还是太清老爷有手段啊。   二老爷和三老爷终究只是弟弟。   孔宣外出办事回来,听说云轻亲自去小世界处理争端,心中还稳得住,他护着凤凰,因为凤凰年纪最小,但凤凰并非经不起风浪的娇弱花朵,迟早会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如今她已经是准圣,修为已经算是洪荒顶端,缺的是战斗和与人处世事的经验。   他前面收到消息,说云轻已经回到洪荒了,结果左等右等没有看到踪影,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又是去见哪位道友了吧?   八卦镜震动,孔宣拿出来收到一条实时消息。   “去天外一趟,勿忧。”   孔宣:……   好好好,又是外面的野道友,天天花枝招展的勾搭凤凰。   孔宣盯着八卦镜,几乎要将镜面盯出个窟窿。   消息通知突然弹出,他不耐烦的切屏,谁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烦不烦。   点开一看,居然是消失已久的金鹏。   孔宣:……   他都快忘了这个蠢弟弟了。   孔宣拧着眉,直接一则消息过去:疯够了没有,赶紧回来。   如今族内事情这么多,金鹏精力旺盛,飞行速度又快,还不如回来干活,为凤族搞建设。   另一边,金鹏挠了挠头,他的传讯玉符和八卦镜都丢了,都没有看见凤凰的留言。   这个八卦镜,还是灵山友情提供的。   说起来,灵山可真穷啊。   怪不得崇尚朴素,大多数西昉教弟子连鞋都不穿。   金鹏:“谛藏道友,我得回去了,出来这么多年,孔雀和凤凰肯定很担心我。”   当年他从族内跑出来找凤凰,结果被灵山弟子忽悠到西牛贺洲,一直在西牛贺洲内转圈圈,他还以为对方是真心帮忙。   谛藏默默点头:“道友请便。”   他也不知道二师尊怎么想的,让他来和金鹏接触,说什么让金鹏体验一下西方的热情和美好。   接触下来,他只感觉金鹏挺傻的,竟然都不怀疑一个陌生人套近乎的意图,简直傻的可爱。   “谛藏道友,地听道友,我下次来找你们玩啊。”金鹏傻憨憨的挥手,真的把谛藏和地听当成了好朋友。   他和地听神兽相处非常愉快。   地听乐呵呵的点头:“没问题,道友下次再来。”   谛藏默默念经,两个傻白甜碰一块了。 师兄啊(47)抡大锤   金翅大鹏穿云疾驰,往凤族的方向而去,刚入东胜神洲地界,突然撞上一团云朵,倒是不疼,但他被韧性弹了回去。   化为人形,晕头转向的坐在云层上,眼神茫然。   金鹏摸着脑门,“可恶,是什么鬼东西。”   他四处张望,一个缠绕着紫色雷电的大锤突然蹦出来,在面前晃来晃去,随后莫名其妙碰了一下他的手,倒地装死。   “道友要对本锤负责。”   金鹏:“……”   这年头,法宝都碰瓷?   金鹏疑惑的四处张望,突然对上一双金色瞳孔,对方看着他,额间暗纹生辉,背后功德金轮氤氲华光。   通天悠悠道:“看来道友与本座的紫电锤有缘。”   金鹏:“……”   上清通天教主。   所以这个会碰瓷的锤子,是通天教主的法宝。   “见过上清圣人。”金鹏连忙爬起来行礼,他虽然莽撞了些,但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惹还是能分清楚的。   “金鹏道友无需多礼,紫电锤是贫道的爱宝,既然可你,那我们就是同辈的道友。”   通天热情的扶住金鹏,回顾着徒儿们给支的招。   他深知,论心眼,自己绝对比不过太清和元始,所以在碧游宫召集徒儿们集思广益,要如何才能讨凤凰欢心。   虽然徒儿们都是单身狗,但支起招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孔宣那边油盐不进,那就来找金鹏套近乎,虽然金鹏和凤凰的关系比不上孔宣,但他也是亲兄长,地位远超旁人。   金鹏或许当不成助力,但可以当别人的阻碍啊。   不就是送法宝,他法宝多的是!   “贫道很早就想和金鹏道友认识一下了,这个是紫电锤,一直在寻找命定的有缘人,今日看来与道友有缘,就送给道友当见面礼了,金鹏道友可一定要收下。”   如此浅显的伎俩,如果是别人,第一反应是有阴谋。   但金鹏的脑回路不一样,他相信了。   金鹏傻傻的问:“真的吗?这个宝贝与我有缘?”   他想起了西昉教道友说的话,有缘的宝贝果然会主动送上门。   通天轻咳一声,这也太好骗了,凤凰和孔宣多聪明啊,金鹏简直不像一家人。   连他这个不爱动脑的人都能把金鹏当傻子耍。   “当然了,此宝与你有缘。”   通天斩钉截铁的回道,还不忘用道韵戳了戳紫电锤,别装死了,快起来干活。   紫电锤慢吞吞的晃了晃,咻的一下落在金鹏手中,紫色雷电扭曲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上班真烦。   金鹏乐颠颠的接了,还认下了道友的称呼,与通天教主成为了好朋友。   回去的路上,金鹏乐此不疲的挥舞大锤。   “别跑,吃我一锤!”   金鹏扛着紫电锤,狂追偶然遇到的一位邪修炼气士,把对方打得抱头乱窜。   邪修满身业障,而紫电锤为先天雷金所炼,含混沌雷罚之力,对邪修而言,是天然的克星。   一锤又一锤,邪修最后被轰成了渣。   金鹏扛着紫电锤,大摇大摆的回来,明明是嚣张的姿态,却显得傻里傻气。 师兄啊(48)野生道友(加更)   通天嘴角微抽,金翅大鹏简直是傻白甜,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忽悠的团团转。   幸好他没有坏心思,否则金鹏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金鹏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他觉得紫电锤可太好了,舞动起来威风凛凛,简直是他的梦中情宝。   “朋友,我们一起回凤族吧,我把孔雀和凤凰介绍给你认识,你们一定合得来。”   通天:“……”   那可太合得来了。   “孔雀,凤凰,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金鹏兴致冲冲的直奔孔雀宫,“凤凰怎么不在?”   孔宣面无表情地看着金鹏带回来的“朋友”,分明是想勾搭凤凰的野道友。   “你出去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看看,现在还有脸问凤凰,还有这位朋友,你问问他真的只想当朋友吗?”   通天轻咳,就知道孔宣没有那么好忽悠。   像金鹏这么傻的不多见。   通天一本正经的开口:“贫道路遇金鹏道友,一见如故,受邀来凤族拜会孔宣道友,不知凤凰在何处?”   圣人一念知悉因果,但总是私自窥探显得不够尊重,他只能感知到云轻不在凤族,具体在哪却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   孔宣淡淡道:“受邀去了天外天。”   天外天有谁的道场,通天教主比他更清楚。   通天:……   怎么又是太清师兄,次次先他一步。   金鹏听得云里雾里,孔宣和通天仿佛很熟悉,而凤凰这么小,怎么能让她独自去天外天这种地方呢。   “哪里来的野生道友,居然哄骗凤凰,孔雀你怎么不制止。”   金鹏怒目圆睁,扛起紫电锤就准备去天外天找人算账,“我这就去把凤凰带回来,可恶的骗子,受死!”   孔宣:“……”   这个锤子是哪里来的,金鹏抡着锤子显得更傻了。   对圣人不敬,却没有遭报应。   果然都是一样的心怀不轨。   通天干咳一声,按住了金鹏的肩膀,这可不兴乱来,他带上诛仙剑都未必打得过太清师兄。   “金鹏道友冷静一点,天外天有一座太清观。”   凤凰和太清师兄在一块,他心中也难受,但是总不能看着金鹏去闯祸。   金鹏:“……”   太清观?   太清圣人?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太清观,太清心念微动,看了一眼虚空,对圣人口出狂言会遭因果报应,但若本人不在意,也就没事了。   “金鹏和孔宣都与西方有一段因果。”太清吸取教训,直接摊开来说。   云轻当即抬眸,“能说吗?”   太清颔首:“可以。”   这世界,还没有什么因果能缠到他身上。   “他们在西方,各有一尊果位,可摘可不摘。”   摘掉果位,就与西方绑定在一起,同时享受西方气运,此举有利亦有弊,但以凤族当前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主动归西方。   太清淡然道:“西方不敢勉强。”   西方二圣,有本事就来试试,道门的剑一直很锋利。   金鹏和道门其实也有一段因果,但是已经断了,因为他不会再有第二个弟子,对方如何挣扎,都与他没有关系。   太清从来冷静理智,在意的人会放在心里,其余的人一视同仁,大爱即无情,外在为极致的冷漠。   棋子而已,可袒护,可弃之如履。 师兄啊(49)圣人染红尘   太清仙域清气漫卷,清净无尘,为静心修道的绝佳场所,云轻闭目打坐,再睁眼已经是百年光阴。   炽热离火将隐,清雅道韵弥漫,至刚至柔,至烈至清,两者完全契合。   云轻抬眸望向身前打坐的身影,头戴太极道观,白发白眉,面容俊美,白色道袍素净雅致,胸口布满金色圣纹,彰显尊贵神圣。   丝丝缕缕的太清清气萦绕在侧,顺着指尖蜿蜒而上,清气和离火碰在一块,仿佛天雷勾地火,引得她周身的气息愈发躁动,就像上次一样。或许是因为盘古神的缘故,三清道韵,与她的道完全契合。   云轻默默垂眸,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上次是意外,但现在她很清醒,修道讲究肆意随性,但也该有基本的自制力。   恰在此时,太清蓦然睁眼,灰眸深不见底,泛着无形的危险。   正在聊天的太极图和玄黄塔一下子被关进小黑屋,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这是咋了?   它们没有去太清老爷面前碍眼啊。   云轻失神的看着眼前面容,他的白眉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眉心一点朱红色道印。   好像哪里不对。   元神被纠缠得发颤,云轻感觉有些眩晕,瞳孔汇聚灵光,勉强找回理智。   “你是老君。”   “嗯。”   “……”   他就在她面前,但还有一双手从背后抱着她,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耳垂。   四目相对,云轻在老君的眼底,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太清,圣人沾染红尘气息,清冷圣相无端添了几分艳色。   短暂清明过后,又被拉扯着落尽深海,元神交织,起伏沉落。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某人简直是变态。   云轻说什么都不肯再理太清,直接一把火烧了太清观,化为凤凰真身消失在眼前。   太清:“……”   这还是太清观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失火。   太清:“去寻她。”   老君无奈点头,快速往混沌海而去,分明是本尊干的坏事,却需要他去善后,谁让他和本尊是一体。   本尊被讨厌,等于他被讨厌。   就比如他和凤凰相处融洽,本尊将凤凰带往太清观,结果直接搞砸了,上万年都没有见到面,还被连带嫌弃了。   太极图和玄黄塔刚出小黑屋,就看见太清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图一塔都惊呆了。   玄黄塔认出了南明离火的气息,喃喃自语:“老爷这是和凤凰打架了吗?”   不应该啊。   以老爷这恨不得倒贴的劲头,咋可能会动手。   太极图默默的开口:“老爷,不救火吗?”   太清观可是圣人道场,直接被一把火烧了多离谱啊。   太清淡淡道:“烧完再重建。”   整个太清仙域都是他以圣人之力所建,重建也不过一念之间,毁了就毁了。   太极图和玄黄塔齐齐沉默想。   行吧,太清老爷开心就好。   一图一塔默默观看大火,时不时偷摸传音,老爷身上怎么全是凤凰的气息,那张牙舞爪的炽烈气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修道之人极其注重边界感,尤其是气息一类,圣人抹去气息,不是轻而易举吗? 师兄啊(50)兜率宫(加更)   老君追上云轻的时候,她正在和域外天魔交手,双方意外碰面,直接打了起来。   这些域外天魔实力不算强,而且南明离火本就是邪祟的克星,战局呈现单方面的碾压之势。   老君停在数里之外观看,并不打算插手,她本来就很强大,不需要他的保护。   当然如果她真的遇到危险,他一定会相助。   把蹦出来找茬的域外天魔都烧成渣,云轻手指轻弹衣袖,感觉心情舒缓不少,难怪总有迁怒一说,谁能拒绝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呢。   “你跟来做什么?”云轻侧目望去,元神相交过后,她对彼此的气息都非常敏感。   “来寻你。”老君瞬移而至,面不改色的开口:“我知道,是本尊太过分了,消消气可好?”   本体和化身的性格有差别,太清淡漠且强势,老君温和而包容,坏事基本上都是本尊干的,所以他这样说理直气壮。   老君哄了许久,终于把云轻说动,去兜率宫看看,她来过很多次天外天,却从未去过兜率宫。   兜率宫同样清幽雅致,青烟袅袅盘旋不散,清雅丹香漫溢,整座道场宁静悠远,隔绝红尘纷争。   太上老君虽然名义上归属天庭,但不属于昊天统辖,他只是天庭的牌面,代表人教的态度。   青牛坐在台阶上,心中直犯嘀咕。   还以为老君和凤凰直接闹掰了,毕竟二老爷和三老爷都下场了,赢面不大,结果又争又抢,居然成功和好了。   就是这关系,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听说老君云游归来,昊天亲自登门问候,结果刚到门口,一只通体流光的凤凰出现,落地化为修长的人形,素白为底色的道袍,镶嵌金红色凤纹,华贵张扬,明艳灼目。   昊天:……   这位应该是传说中的凤族少尊吧。   早就听说老君和她关系匪浅,如今看来没有谣言,全是事实。   昊天上前打招呼:“道友,在下昊天。”   天庭之主说着好听,其实就是个空壳,能用的正神没几个,连统兵将领华傲天,都是他的马甲。   凤族落寞,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原本只有孔宣一位准圣,如今一看却令人心惊,她才多大,竟然已经是准圣了,且气息浑厚,完全没有根基不稳的虚浮感,真正实力令人琢磨不透。   “玉帝。”云轻拱手还礼。   凤族和天庭没有仇恨,双方这些年可以说是互不干扰,凤族不搭理天庭,而天庭也没有底气使唤凤族。   靠近了些,昊天才发现异常,她身上怎么有老君的气息,这不对劲吧,圣人位高尊崇,气息从不会随意遗留。   昊天轻咳一声,勉强压住心中的好奇:“道友来天庭做客,在下竟然不知,真是有失远迎。”   云轻语气平淡,互相客套:“受人之邀,来兜率宫看一看,未提前告知玉帝,是我失礼才是。”   她和老君直接到达兜率宫内部,兜率宫独立于天庭序列之外,老君地位特殊,根本不需要向昊天回禀,而她和昊天又不熟,看完直接走就行了。   片刻后,老君现身,自然而然的站在云轻身侧,衣袂交织分离,甚至牵住了她的手。   昊天:……   昊天震惊!   不是,怎么就牵上手了?   他还以为老君想收个徒弟呢!   如此劲爆的消息,传出去洪荒不得炸锅了。 师兄啊(51)掀翻老底   云轻在天庭,见到了水神李长庚,此人修为不高,谨小慎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庭低阶正神。   唯一让她侧目的在于对方将“担小怕死”四个字践行到了极致,满身都是符咒,出现在面前的甚至不是本体,而是剪纸成人神通。   人教仙宗弟子,身上似乎有太极道韵残留。   云轻看了一眼老君,并未说话,但老君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传音解释:“水神真身为人教度仙门弟子李长寿,曾与玄都接触过。”   反正此人与他没有关系。   抛去身上的特殊光环,此人只是一个普通炼气士,和千千万万的人教仙宗弟子没有区别。   李长寿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掀干净了。   从穿越到洪荒起,他一直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意外成为天庭水神,为玉帝办事,他也一直恪尽职守,别看天庭只是空壳,但玉帝收拾他轻而易举。   他背后只有度仙门,没有强大的靠山,认识的最强人脉就是玄都大法师,但大法师常年驻守玄都城,甚少在外行走,他也不敢厚着脸皮扯大旗,毕竟双方其实不熟。   没有上面的特别关注,玄都只觉得李长寿是个不错的人教弟子,其余的就没有了。   洪荒生灵何其多,出类拔萃者数不胜数,哪有功夫去关注一个陌生人。   李长寿正在头脑风暴,感觉cpu都要冒烟了。   这里果然不是正经洪荒。   元凤只有孔宣和金鹏二子,哪来的第三子?而且还是只凤凰。   要知道天道为了打压凤族,孔宣和金鹏都不是纯正凤种。   看她和老君的关系,分明不简单,圣人也会动凡心吗?   云轻没和李长寿说话,不认识,不想理,天庭的小人物,不需要寒暄。   她没有多待,离开了天庭,老君望着她远去,对昊天微微点头,折返兜率宫。   昊天摸着下颌,拍了拍李长寿的肩膀:“长庚爱卿,吾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吾相信爱卿一定能办妥。”   李长寿:……   李长寿心中一苦,天庭员工严重不足,能用的人手就那么几个,以至于玉帝直接把他当成核动力牛马来使唤。   他这个水神真是没有一点水分,全是满满的干货。   除了修炼,就是上班,每天任劳任怨,卷生卷死,都没有功夫想别的事情了。   李长寿恍恍惚惚,穿越前是牛马,穿越后依旧是牛马,甚至因为有修为在身,连吃饭睡觉都省了。   天选牛马圣体竟是他自己!   云轻离开天庭后,并未急着回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当成游历,感悟心境。   山风漫过苍莽洪荒古林,清涧溪流穿山绕石,叮咚水声揉碎满溪天光。   此处风光正好,云轻踏着光影而来,惊动了临水而立的身影。   他抬眸而望,眉锋轻敛,琉璃金瞳锐色不显,反而带着一种圣洁悲悯之感。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而轻笑道:“洪荒万里苍茫,一路行来少见这般清宁溪景,倒是惹人驻足,看来贫道与道友心有灵犀。”   “贫道结因。” 师兄啊(52)西方二圣(加更)   结因背山临水,身形挺拔,面如冠玉,身披素白镶金边的法衣,衣袂垂落间金色莲纹浮绕,领口极低,露出大片胸膛。   云轻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结因圣人。   他身上有一种厚重的悲悯感,眉锋轻拢,便自带几分轻愁,和谆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谆提符合嚣张跋扈、美丽但恶毒的反派形象。   但看见结因第一眼,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温柔贤惠。   云轻按下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见过结因圣人。”   结因指尖微动,溪边出现一张青石桌,两个石凳,桌面放着一壶清茶和一套茶具。   “相见即是缘,身份地位不过虚名,你我二人只是道友,坐下来品茶赏景,如何?”   “固所愿也,道友请。”云轻从善如流的应下。   意外遇见,无冤无仇,喝个茶而已,总不至于转头就跑,至于道友,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那就直接称道友好了。   两人坐在溪边饮茶,谈一些无关大势的闲话,坐而论道,仿佛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结因望着坐在对面的女子,目光温和,虽然常年在外行走度化,但一直与谆提保持着密切联系,所以听师弟提起过她。   当时只觉得师弟大概是魔怔了,每句话都离不开凤凰,话里话外都是喜欢,恨不得倒贴上去。   他不能理解,为此结束行程,回来看一眼走火入魔的师弟。   现在,理解并超越。   师弟眼光真好,居然和他喜欢上同一个人。   他和师弟的关系如此要好,师弟也会为他感到高兴的。   谆提并不高兴,他听说师兄已经到西牛贺洲了,亲自来迎接,结果却看见师兄正在和他的心上人坐着喝茶,说说笑笑。   师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西方贫瘠,他和师兄相互扶持,处心积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感情深厚,可有些原则问题,是不能让的!   谆提绷着脸,直接插到两人中间,没有多余的凳子,他自己给自己变一个。   “师兄在此悠然品茶,竟然不肯告诉我一声。”   结因淡笑道:“我想着师弟公务繁忙,不宜打扰。”   谆提嘴角一抽,所以为了不打扰到他干活,坐在这里喝茶,难道不应该和他一起忙吗?   友谊的小船翻到一半没有翻成,两人暗戳戳的争吵了几句,很快安静下来。   再说下去,凤凰就要跑了。   云轻确实打算跑,她可不想掺和到两位圣人的矛盾中。   但没过一会,两人莫名奇妙和好了,又是关系亲密的师兄弟,不仅如此,两位圣人在侧,一会给她添茶倒水,一会递过来灵果点心,体贴周到,殷勤小意,撇清关系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西方两位圣人,一个温柔体贴,一个骄纵缠人,云轻在西牛贺洲逗留许久,四处都看过,最后连灵山内部都去逛了好几遍,结因和谆提两人一直陪同在侧。   看见这三人同行的一幕,西昉教弟子神色极其微妙,两位教主笑的好不值钱啊。   通天在凤族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掐指一算,最后提着青萍剑找上门来了。   “你们两个有什么阴谋!”   通天怒目而视。   肯定是这两个花枝招展的家伙,蓄意勾引年轻不懂事的凤凰,其心可诛。 师兄啊(53)都听你的   通天跑到西方大吵大闹,结因还能好声好气的说话,但谆提却嚣张跋扈,阴阳怪气,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都别吵了。”   云轻无奈,一把拽住已经气炸了的通天。   这三个真打起来,道门另外两位也不会干看着,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被牵住的那一瞬间,通天心中的怒火一滞,瞬间安静下来,“都听你的,本座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结因和谆提:……   变脸这一块。   望着云轻和通天相牵的手,两人心中又酸又涩,如果换成自己被她牵着,光顾着开心了,当然也不会再生气。   “出来多日,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聚。”云轻说完,带着通天离开了。   通天冲动易怒,把他留在这里,属实不放心。   结因和谆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失落溢于言表。   “通天师兄未免太霸道了,我们只是说说话,交个朋友而已,同样是无名无分的追求者,他凭什么打上门来。”   谆提恨恨的说道。   若非顾忌着云轻在场,他们真的会打起来。   结因眼中浮现浅淡的惆怅,柔光氤氲的金眸都变得黯淡不少,他轻声道:“凭实力、凭背景,凭更亲近的关系。”   “她和通天师兄之间关系融洽,道韵气息相合,早已经不是外人能比的,我们只是后来者而已。”   刚遇见的时候,只觉得云轻身上有着微弱的圣人道韵,但是并未多想,直到通天出现在面前,彼此道韵相合,一切清晰明了。   “后来者怎么了,后来者同样能居上。”   谆提眼眸微闪,就算两人真成了他都敢撬墙角,更别提如今无名无分的,那大家不都是一样的身份。   真论起手段,通天可玩不过他。   “你莫要乱来,通天师兄并非孤身一人。”   结因看了一眼谆提,这个师弟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阴谋诡计手到擒来。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够看的,太清和元始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算计通天。   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太清一个人打的。   “我当然知道了。”谆提眉梢微扬,“师兄放心,我有分寸,他们三个说不定也有矛盾呢。”   当初太上老君和云轻一起游历洪荒,不少修士都看见了,他可不信老君一点想法都没有。   无缘无故搞这么一出,明显就是有问题,但如今在她身边的,却是通天教主,其中的纠葛看起来也不简单。   云轻和通天一起回到凤族,孔宣虽然冷着脸,但是见怪不怪了,但金鹏一惊一乍,上蹿下跳。   “你们靠这么近干什么?”   “凤凰,你身上为什么有他的气息?”   “你们再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金鹏三番两次的冒出来打岔,成功让通天黑了脸,偏偏他还不能发火。   首先,这里是凤族地盘;   其次,金鹏身份特殊,是一家人。   他忍!   但是通天很憋屈,金鹏怎么一点都看不懂眼色,孔宣虽然总是冷着脸,却不会来打扰两人相处。   通天:“他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总是这样莽撞,一点都不知道为你和孔宣道友分担责任,他就是太清闲了。” 师兄啊(54)爱好和平   金鹏上蹿下跳了一段时间,最后被孔宣打发去干活了。   出去游荡这么久,也该为族内多做点贡献。   至于云轻这边,他仔细观察过,凤凰虽然年岁小阅历少,但是心性坚定,只有她拿捏别人的份。   那就没事了。   本来以为只有道门的三圣,结果没过多久,西方二圣居然也贴了上来。   孔宣眼皮微跳,东方和西方严重不合,西方二圣又有恶毒的名声在外,他们可别在这里打起来了。   谆提面不改色的开口:“孔宣道友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这个人最是爱好和平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已经改邪归正了,当然道门的墙角该撬还是得撬。   结因就比较温和知礼,“冒昧登门拜访,还请孔宣道友勿怪。”   孔宣双手环抱,淡然道:“只要别惹事,真心前来拜访的人,凤族都会扫榻相迎。”   若是以前,他对圣人又敬又畏,必定恭敬有礼,但现在每天生气都不够,敬畏心早就碎成了渣渣。   没翻白眼赶人,都是看在他们是圣人的份上。   “不知云轻道友在吗?”结因轻声道。   “你们来的不巧,她和通天教主出去了,有事可以等等,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说起这个,孔宣心情就不太好。   这些想拱小白菜的猪,他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一个个活了无数会元的老妖怪,怎么好意思惦记小年轻的,凤凰的年纪都没有他们的零头大。   谆提面色微变,蛐蛐通天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被深知师弟秉性的结因瞥了一眼,硬生生止住话头。   私底下说说坏话可以,但是不能在孔宣面前说。   谆提心中郁闷,习惯了张扬跋扈,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但孔宣确实惹不起。   云轻和通天回来的时候,这两人还在,通天当即脸色一变,他们居然还敢找上门,想翻脸,但是又强行忍住了。   要维持形象。   五个人坐一桌,气氛相当诡异。   通天和谆提眼神厮杀,互相挑衅,结因心中无奈,看来真的要打过一场了,师弟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孔宣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和云轻说话,让云轻没工夫理他们。   三人没待多久,先后离开了。   通天压着心中的戾气,给云轻传音:“我去处理点事情,下次再来找你。”   云轻眼神微闪,他们应该是约架去了。   孔宣同样看得很清楚,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分明是去打架。   “别管他们,通天教主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不是他看不起西方二圣,而是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通天教主战力彪悍,还手握诛仙四剑,真打起来不好说。   凤族的大本营在东方,而且道门样样都比比西方更强,他心中更偏向道门。   “我不担心他们。”   云轻微微摇头,圣人之战波及甚广,他们定然去天外了,太清和元始还在背后看着呢,通天不会吃亏的。   “我此去中神州,碰见玄都大法师了。”云轻不动声色的观察孔宣的神色。   她得看看这段孽缘断的彻不彻底。   孔宣面色微变,凤凰怎么还记得玄都呢,圣人不好吗?他看西方二圣其实也还可以啊。   他只能接受别人倒贴。   通天教主陪在身边,怎么还能让别人吸引凤凰的注意力。   孔宣恨铁不成钢。 师兄啊(55)风波起   “别的都好说,大法师这种不解风情的木头,不适合当伴侣,也不知道是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孔宣面不改色的开口,意有所指。   云轻眼皮微跳,是啊,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直念叨着某根木头。   但既然恋爱脑已经拔除了,那就是好事。   云轻:“我也这么觉得。”   经过一番短暂的对话,两人都安心了。   流云漫卷,彩霞聚散,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   几位圣人时不时出现在凤族,大家都习惯了,就是谆提圣人的嘴比较欠,时不时的挨打。   谁让他是最弱圣人,还总是不知收敛。   西方不惹事,真的开始安心度化,洪荒生灵勉强改观,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虽然谆提圣人嚣张跋扈了点,但好歹没有那么阴险恶毒了。   昊天也松了口气,本来天庭就就很艰难,西方还总是找茬,时不时的使点绊子,现在可算是能安稳一点。   妖庭余孽虽然也在搞事,但是他们背后没有圣人支持,应付起来简单多了。   各方都安稳下来,紫霄宫却不乐意了,所有人都和和美美,那他的剧本怎么发展?量劫又该以什么理由降下?   必须得搞事情!   海眼风波,将天庭、西昉教、妖庭太子、以及道门都牵扯进去,各方矛盾再度激化。   “谁允许弥勒擅自行动的!”   谆提简直要气死了,西方还没积攒上几分功德,转头就被弥勒给败出去了,还连累了西方的名声。   现在整个洪荒都以为是灵山的主意。   最直白的就是孔宣,眼神从不耐烦变成了怀疑。   地藏垂眸沉思,他比较听话且有原则底线,原本就觉得西方有些方面做得有问题,如今两位教主一改行事风格,他心中其实很高兴。   结果弥勒突然来这一出,直接把整个西方给坑了。   这事确实和两位教主没有关系,他们天天忙着去凤族献殷勤,和道门圣人争风吃醋,哪有功夫去干坏事。   灵山的大部分琐事都已经交给他和晶蝉了。   他和晶蝉忙得团团转,一时间竟然忽略了弥勒这个刺头。   地藏双手合十拜下:“师尊,怪弟子没能看好他。”   晶蝉眉眼凶戾,他都快忙死了,结果这个家伙还敢添乱,就该直接刀了,这种惹事精留着做什么。   结因微微叹气:“不能怪你们,是弥勒过于张狂,你们这些时日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地藏和晶蝉低头行礼,一起离开。   谆提和结因前往圣人道场,七宝妙树和金莲显现,又布下层层禁制和结界,才开始谈话。   “师兄,我怀疑西方被刻意算计了。”谆提眉眼沉沉。   弥勒虽然是个刺头,但也不至于在这个关头跑出去搞事,最主要的是,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被牵扯进去了,分明不正常。   “有人想让我们翻脸,互相争斗。”结因点头。   道门的三位师兄向来高傲,不至于用这种手段算计西方,天庭自顾不暇,不会主动招惹。   结因眼眸微凝:“说起来,竟然只有凤族完全置身事外。”   谆提几乎是立刻反驳:“不可能是凤族。”   “师兄,凤族的种种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来算计我们。”   结因叹气:“我不是怀疑凤族,我是怀疑背后之人故意为之,酝酿着阴谋。”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其实两人心中隐隐有了怀疑,话不可出口。   在凤族斗智斗勇,动不动打架,也不是没有好处,感觉脑子都变得清醒了不少。   上面的那位,包藏祸心啊。 师兄啊(56)黄龙真人(加更)   风波渐渐蔓延到凤族。   首先是金鹏,听了几句流言,脑子一热就去强闯南天门,打天庭的脸面。   最后是孔宣黑着脸去把他拎回来。   回到凤族后,金鹏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分明是去中神州办正事,结果路上遇见几个热情的道友,听了几句话,就发了狠,忘了情,把正事忘在脑后,心中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满心满眼都想着给天庭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天庭和凤族有什么关系,他可真是个蠢蛋。   金鹏闷闷道:“我错了,你打我吧。”   孔宣冷哼一声,“祸都已经闯了,打你有什么用,你以为踩的是天庭颜面吗,分明是丢凤族的颜面。”   洪荒最近不太平,凤族低调行事,就是担心牵扯进漩涡,结果金鹏神来一笔,还是和天庭结怨了。   金鹏低头不吭声了。   孔宣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但是想到云轻的叮嘱,硬是把怒火压下来。   他硬邦邦的开口道:“凤凰已经告诉我了,此事背后另有缘由,不能全怪你,你这段时间就留在族内,不要出去乱走。”   金鹏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凤凰和孔雀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我一定听话。”   把金鹏打发去秘境闭关,孔宣回到孔雀宫,不仅是金鹏,他这段时间也不宜出门。   从中神洲回来的路上,意外遇见玄都,他看玄都时已经没有从前的那种执念,只有满满的嫌弃,巴不得此人离远点。   勉强打了个招呼,带着金鹏走得飞快。   随后的路途中,他看着地上的村镇和炼气士,莫名其妙的心烦,心中涌上嗜血的欲望。   孔宣意识到不对劲,果断掏出云轻交给他的中央戊己杏黄旗,诸邪避退,凝神静心,火速回归。   抵达凤族后,那股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   孔宣当即明白,有人想算计凤族。   想到在外面行走的云轻,孔宣心中难免担忧,戊己杏黄旗如今在他手中,云轻少了一个护身法宝,可若是今天没有拿着,怕是要生出许多风波来。   云轻确实遇到点不大不小的事,她被碰瓷了。   阐教黄龙真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航线上,被她直接撞飞了。   她以凤凰真身赶路,周身南明离火缠绕,而且已经是准圣修为,当然不是黄龙真人能抵挡的。   云轻落地化为修长人形,金羽法衣流光溢彩,头顶暗金色发冠,赤金眼瞳璀璨明亮。   “黄龙道友,可还好?”   黄龙真人坐在地上,晕乎乎的抬眸,随后呆住了,这位道友可真好看呐。   红衣绝艳,肆意张扬,如同一轮火红的曜日。   见他没有反应,云轻走得近了些,“黄龙道友,若是受伤了,尽管言明。”   这位是元始天尊的嫡传弟子,云轻不担心被碰瓷,大不了去找他师尊讲讲道理。   黄龙真人耳廓微红,连忙爬起来:“在下无大碍。”   他今天突然想走这条道,结果刚掉头,就被直接撞飞了,表演了一出空中滑翔。   离火缠身的凤凰,应该是师尊的心上人。   那不就是他的长辈。   黄龙真人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其实,她还没有他的年岁大呢。   师尊老牛啃草籽。 师兄啊(57)风波不断   凤族和龙族有仇,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互不干扰,各不往来,云轻不至于敌视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再三强调了无碍,云轻递过去一个传讯玉符,告诉他,有事随时可以联系,随后就离开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在这里逗留。   黄龙真人默默把传讯玉符收好。   哎,师尊的心上人。   接下来的路上,依旧是拙劣的碰瓷。   “我被震伤了道基,必须……”   看清楚来者之后,赵公明的声音戛然而止,老脸一红,讪讪的地上爬起来。   不是说西昉教弟子会从这里经过吗?   可他连影子都没有看见,反而碰瓷到未来的小师娘身上了,好丢脸啊。   云轻平静的问:“需要我赔偿吗?”   赵公明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不不,老赵身体好着呢,刚才只是没站稳,被灵气绊倒了,道友千万别放在心上。”   夭寿了,他要是真接了所谓的赔偿,师尊还不得提着剑削他。   截教谁不知道,师尊坠入爱河了,每天只想着追道侣,甚至还让弟子们集思广益想办法。   可是大家连异性的小手都没摸过,哪有什么追道侣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给师尊支招。   赵公明眼珠子转动,反手掏出一件灵光氤氲的法宝,“师尊心中惦念着道友,时常告诉门下弟子们,只要遇到道友,定要以礼相待,奉上尊重,这是师尊让贫道转交的宝贝,道友可一定要收下。”   为了师尊的幸福,赵公明脑子高速转动,突然聪明了一次。   反正他不缺一两件宝贝,若是能给师尊增添好几分印象,师尊定然会夸他的。   云轻婉拒了。   “道友无恙就好,宝物就算了,无功不受禄。”   她与几位圣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收几件宝物倒也罢了,和赵公明萍水相逢,没有道理收礼。   云轻摊开手,一枚碧色玉符落在赵公明面前,“有事可联系我,告辞。”   赵公明拿着玉符,忽然间一个激灵,感觉玉符格外烫手,不行,得把传信玉符上交给师尊!   老赵对师尊的诚心天地可鉴。   后面云轻又碰到白莲道人,同是碰瓷,同样的流程,她心中有些烦恼,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再看不出来异常就不礼貌了。   但她没有发火,对方也好声好气,和平解决,没有引发矛盾。   抵达东胜神洲边缘,本以为能消停一点,结果遇见陆压太子追杀天庭水神,滚烫的太阳真火就这样朝着她奔涌而来。   云轻:“……”   一路上这么多风波,看得出来天道已经急了。   云轻抬手掐诀,炽烈的南明离火与太阳真火碰撞在一起,滚烫的火息令空间为之扭曲。   两种火焰不分高低,但使用者之间存在差异。   云轻主修火之大道,南明离火早已和自身道基融为一体,如果是昔日的妖皇帝俊或者东皇太一的本命火焰,定然不同凡响,但陆压终究差了一截,火道不够圆满,被南明离火直接压制。   陆压被火焰掀翻在地,愣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是谁?”   他居然在火焰上被碾压了,这不可能!   云轻语气平淡:“你们两个打架,波及到我了。”   李长寿回头一看,瞬间感觉天塌了。   怎么会牵连到这位祖宗身上,几位圣人不会追杀他吧?! 师兄啊(58)陆压   陆压抬眸的瞬间怔住,满心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映着一道清晰的身影。   金红衣袍在风中舒展翻卷,灼灼生辉,炽烈离火簇拥在身后,气势凛然,风华绝世。   思绪如涌,陆压快速确定了她的身份,传闻中的凤族小殿下。   说起来,这是第一次见面,却是这种糟糕的场景。   陆压默默站起身,所有的话堵在喉咙中,落寞和怅惘交织。   其实两人的身份很相似,他是妖皇帝俊之子,而她是元凤之子,凤族和妖庭都曾是洪荒霸主,都在量劫中遭受巨大打击,但凤族好歹有缓和的余地,而妖庭只剩下他一个了。   现在的他如同丧家之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陆压难得敛住锋芒,好声好气的开口:“是我的牵连了你,我向你道歉,这是我和他的仇怨,绝对没有想伤害你的意图。   陆压指着李长寿:“我追着他过来的,定然是他刻意往这边跑,祸水东引。”   李长寿:“……”   李长寿冷汗直冒。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要是知道云轻在这条道上,就算是和陆压硬刚,也绝对不会往这里跑。   李长寿连忙解释:“绝非如此!”   “在下和陆压太子起了些争执,遭遇陆压太子追杀,才慌不择路的跑到这边,却不知道友在此,不慎牵连了道友,实属在下之过,但在下绝无害人之心,还望道友明鉴!”   这位祖宗比陆压恐怖一万倍。   得罪了陆压,无非就是被陆压追杀,反正他有的是跑路之法,找个地方苟住,总有机会报复回去的。   但云轻不一样,她本身就是准圣修为,背景也不容小觑,身为凤族少尊,背后有一整个族群,有孔宣这种狠角色。   不仅如此,几位圣人也态度暧昧,谁不知道凤族简直成了圣人聚会的大本营,惹了这位祖宗,他就算是上天入地都跑不掉。   陆压嗤笑,“嘴上说说谁不会,谁知道你内心怎么想的,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李长寿:“……”   搞清楚是谁先找谁的麻烦。   他兢兢业业在天庭当核动力牛马,好不容易下班了,还要莫名其妙的被陆压追杀,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李长寿怨念深重,破罐子破摔。   “陆压太子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这个人生性胆小怕事,只敢恃强凌弱,云轻道友一个人能打十个我,借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说的够清楚了吧!   非要为难他这个打工人!   陆压噎住了,此人脸皮真厚。   云轻听来听去,就是李长寿和陆压之间的矛盾,而她是无辜被牵连的路人。   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一块,就不是巧合了。   没有道理什么事都被她碰见。   云轻问陆压:“你为什么追杀他?”   李长寿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原因,好不容易下班了,结果路上遇到一个变态杀人狂追着他砍,这去哪说理去。   陆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就是看他不爽,谁让他给天庭当走狗的。”   李长寿:“……”   不是,和天庭有仇,就去找玉帝,追杀他一个打工人有什么用。 师兄啊(59)三思而后行   云轻了然,陆压怨恨的其实是天庭,他认为天庭不配取代妖庭的位置。   妖庭覆灭有多方面原因,有幕后黑手的推动,有正面敌人巫族,还有来自人族的绝地反击。   当初巫妖大战,妖族为炼制戮巫剑肆意屠杀人族,人族为求一线生机,火皇燧人氏毅然入魔,带领人族十万魔兵攻上妖庭。   此战惨烈,没有真正的赢家。   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相继陨落,妖庭覆灭,妖皇一脉只剩陆压。   十二祖巫相继陨落,唯有后土身化轮回,率领残兵退居地府,巫族从此落寞。   人族十万魔兵只剩几千人,火皇燧人氏本该为新任天帝,却因身染魔气被剥夺天帝之位。   而昊天那个时候还在紫霄宫当童子,后来被道祖指定为天帝。   如今陆压仇视天庭,追杀李长寿,未尝没有幕后黑手的推动。   陆压冲动易怒,云轻仿佛看见了金鹏,都容易被忽悠,她知晓很多内幕,但话不可轻言。   不可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她与陆压并无交情,不值得冒险提点。至于李长寿,至少不能死在她面前。   云轻看向惴惴不安的李长寿,淡淡道:“你走吧。”   她其实不喜此人,说不出缘由的不喜,同样,她不会无缘的无故下杀手,沾染血腥。   要死悄悄的死,别想把因果牵连到她身上。   “多谢道友。”李长寿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走这条道了。   陆压瞪了一眼李长寿,但并未出言反驳,大不了下次再找机会嘎了此人。   云轻转身欲走,陆压不淡定了,李长寿这厮都有话,他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   陆压:“那我呢?”   云轻莫名其妙:“我们不熟,你想做什么都随意,或者,你现在就去追杀他。”   陆压:“……”   满身的炽烈火息,是怎么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   陆压恼羞成怒,但是维持着体面,“去就去,我定要斩杀此人,就算你劝我,我也不会听的!”   云轻:“哦。”   陆压:“……”   好冷漠,好无情。   本来不打算理会,云轻忽然想起,元始曾经告诉过她,陆压的背后其实是圣母女娲。   女娲娘娘一向神秘,常年居于娲皇宫,几乎不在洪荒露面,其中似乎有内情。   “凡事三思而后行,想不明白就多问问你家大人。”云轻勉强提点了一句,就当是看在娲皇的面子上,娲皇仁慈悲悯,不出意外的话是己方阵营。   陆压羞恼难抑:“别用长辈的语气说教,别忘了,你的年纪还没有我大!”   他比她大了十几个会元。   “听不听随你。”云轻化为凤凰真身,穿透云层而去。   陆压望着她消失在视线中,随后垂下眼眸,神色有些黯然,喃喃自语:“可我家中已经没有长辈了。”   长辈都在的时候,他只是无忧无虑的金乌十太子,而现在,他的心脏早已经被仇恨啃噬得千疮百孔。   苍茫天地,一眼望去举目无亲,只剩无边寂寥。   陆压失魂落魄,想到了他目前唯一的依靠,圣母女娲。 师兄啊(60)巅峰赛(加更)   妖庭覆灭之后,是娲皇一直庇佑着他,可是他违背娘娘的意愿,私自离开娲皇宫,娘娘应该对他很失望吧。   陆压感觉脑子仿佛清醒了些,死撑着的面子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想起了昔日母亲的嘱咐,让他跟着娲皇,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他回去认错的话,娘娘还会接纳他吗?   陆压跪在娲皇宫外认错。   女娲想起故人,终究心软了,把陆压叫了进去。   “你不听吾的劝告,偷偷跑出去惹事,还知道回来见吾。”   女娲语气冷淡。   她不能轻而易举的原谅陆压,免得陆压以为可以仗着她的势胡作非为。   “陆压有错,所以特来请求娘娘宽恕。”陆压深深拜下,他都已经回来了,那么姿态就要诚恳。   女娲有些意外,陆压性格倔强又执拗,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多年以来,一直惦记着复兴妖庭。   但妖庭覆灭为天数,就算帝俊和东皇都活过来,妖庭也不可能再重建。   “你能认清楚自己的过错,吾很欣慰。”女娲缓和了语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陆压毕竟是故人之子。   只要陆压安分守己,她可以一直庇佑陆压。   “既然回来了,下去好好休息吧。”女娲拿起已经翻阅过无数遍的话本,随意挥了挥手。   “陆压还有一事,希望娘娘给出建议。”陆压并没有起身,语气诚恳。   “哦?说来听听。”女娲起了兴致,侧倚在云床之上,青蓝鎏金长裙垂落,祥云缠枝暗纹流转。   “我遇见一位道友,她……很好。”陆压支支吾吾,耳廓染上一抹薄红。   “有心上人了?”女娲挑眉,兴致盎然的问:“是哪位仙子?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   “如果合适,对方也有意的话,吾可以为你牵线,但吾要说明,不可以强求。”   陆压说出了名字。   女娲沉默了。   虽然她居于娲皇宫,但是几位师兄的动向,她都有所耳闻,还看过几次热闹。   “不行,你没机会。”   女娲断然戳破陆压的幻想。   圣人之间的争斗,陆压凑什么热闹,只有沦为炮灰的份。   “为什么?娘娘,我说的话出自真心。”陆压不甘,金乌和凤凰同为神鸟,怎么就没有机会了。   难道是因为身份吗,他背后已经没有靠山了。   女娲扯了扯嘴角,真心有什么用,师兄和师弟们都是真心,依旧没有一个拿到名分。   这是巅峰赛,陆压都没有参赛的资格。   女娲语气深沉:“此事比较复杂,听吾一句劝,别去招惹凤凰,你把握不住。”   陆压:“……”   女娲好说歹说把陆压打发走了,又吩咐人看好陆压,别让他再出去惹事了,肖想凤凰,比招惹天庭还棘手。   被师兄们知晓了,她真的保不住陆压。   “哎,真是的。”女娲叹了口气,翻手拿出红绣球,兴致盎然的看着上面交织的红线。   师兄们想修成正果,恐怕有些难呢。   至于两位师弟,根本不是师兄们的对手,更是难上加难。   其实,她也挺喜欢凤凰的,有机会定要见上一面,说一说师兄们的八卦。 师兄啊(61)闭关参悟   虽然路上风波不断,云轻有惊无险的回到凤族,孔宣和金鹏都迎了上来。   孔宣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云轻,确定她安然无恙,缓缓放下心来,将戊己杏黄旗交还:“这段时间我和金鹏会留在凤族,这件法宝,你拿着自己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尊给你的法宝,你收着更合适。”   “好。”云轻将戊己杏黄旗收起。   金鹏偷瞄云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在凤族老老实实待了这么久,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了。   原来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那些可恶的家伙就知道勾引凤凰,凤凰才多大啊,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金鹏简直气炸了,亏他还把通天教主当好朋友,结果通天居然心怀不轨,想给他当妹夫,简直岂有此理!   金鹏咬牙切齿,自己把自己气的头顶冒烟。   云轻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金鹏总是憨憨傻傻的,她对金鹏的要求不高,只要别出去惹事,好好活着就行了。   云轻和孔宣去了梧桐神殿,徒留金鹏在风中凌乱,这两个冷酷无情的人,居然都不理他。   云轻开门见山:“我要闭关。”   天道总是做一些小动作,她实在烦了,闭关好好参悟火之大道,争取一举把问题解决掉。   凤凰的天赋本领,为浴火涅槃,她有把握让盘古神残念重现,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把主导权夺回。   孔宣微怔:“多久?”   云轻略微思索:“没有具体时间,我会尽快出关的。”   孔宣:“好。”   整个洪荒都在天道的注视之下,云轻打算去混沌海深处开辟一座洞府,最后还是去了太清观,因为太清说服了她。   太清观有独立的时间法则,时间流速比洪荒更慢,观内几百年在外界也不过一瞬,有足够的时间参悟大道。   元始沉默,还是来晚了一步,太清师兄的行动真是迅速。   不过他并未失落太久,转身回玉虚宫,在此期间,还可以谋划很多事情,为未来伐天做准备。   通天则有些破防。   他被事情绊住,都没有见到云轻,太清师兄也不准他过去。   只是看一眼而已,凭什么不让?   可恶!   通天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比通天更失意的是结因和谆提。   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弥勒造成的麻烦,结果一回头,云轻居然去闭关了,连消息都是最后才得到。   谆提破大防,“有些人就是诡计多端,居然还截留消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天天说他阴险狡诈,怎么不看看自己,他都没有干出这种事!   结因:……   师弟真敢骂。   会云多云。   结因叹气,眉间浮现浅浅愁绪,“凤族栖息于东胜神洲,本就属于东方,而且她和师兄们先遇见,更亲近道门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又如何能比呢。”   谆提眼皮微跳:“师兄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叹气没有用,我们的行为准则,就是想要的去争去抢。”   “先遇见又如何,后来者把前人踩在脚下也是常有的事。”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又争又抢! 师兄啊(62)十成把握   日升日落,时光流淌不息。   云轻闭关期间,凤族沉寂避世,无论外界有什么风浪波涛,坚决不出门。   凤族虽然低调,但无人敢惹,谁不知道圣人们的态度。   与此同时,太清利用李长寿当靶子,吸引紫霄宫的目光,道门和西方屡有争斗,时不时因为一点小摩擦兴起轩然大波,总是被牵连其中的昊天头疼不已。   道门三圣坐镇宗门,西方二圣安守灵山,圣人们眼观全局,不在意下面小辈们的摩擦,于是就苦了他这个玉帝,各方弟子喊着小师叔就冲了上来,让他帮忙主持公道。   偏偏他既是道门小师叔,又是天庭玉帝,调解东西方矛盾,维护洪荒安稳义不容辞。   天庭时不时能看到剑拔弩张的场景,截教指责西昉教无故伤人,西昉教说截教碰瓷,随后阐教有人阴阳怪气,三方吵成一团。   昊天木着脸,熟练的指挥天兵天将把三方人马隔开,别在天庭打起来了,他的凌霄宝殿可经不起折腾。   “长庚爱卿,调解矛盾的事,交给你了。”   昊天挥了挥手,眼不见心为静,转头走得飞快。   他不行了,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天天吵吵嚷嚷,吵得他头疼。   师兄们都老神在在,却放任下面的弟子们斗成乌鸡眼,争斗就争斗了,别总是闹上天庭啊。   不管不好,管了心烦,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陛下……”   李长寿伸出尔康手。   他很想说一句,微臣做不到啊。   他的工作量已经够多了,不仅在天庭上班当牛马,还要去兜率宫听从老君吩咐,如今又要负责天庭居委会的活,不带这么压榨人的。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微死。   望着面前吵作一团的各教弟子们,李长寿露出一个充满班味的沧桑笑容。   “各位请听我一言!”   他上天庭是为了躲避封神大劫,可如今封神劫未到,他都快要被繁忙的工作累趴下来了。   曾经,他对截教云霄仙子一见钟情,还幻想着发展一下,但后面他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工夫献殷勤。   而且云霄仙子的大哥赵公明,简直是惹祸头子,每次碰瓷的纠纷保证有他,李长寿看见他都开始头疼。   经年之后。   紫霄宫终于忍不住了,找借口降下封神大劫。   太清观中,云轻睁开眼,瞳孔翻涌着瑰丽的赤金光泽,古朴厚重的道韵在周身扩散,复而和离火气息融合。   “我已经准备好了。”云轻缓缓起身,威势内敛。   “几成把握?”太清嗓音温和,如果把握不够,可以再等等,他可以拖住道祖。   “十成。”云轻胸有成竹。   这次,保证将问题一举解决掉。   “好。”太清点头,给其余圣人发出密信,大致意思,就是能开战了。   同时让玄都亲自去火云洞拜会人皇,取人族薪火交给女娲,圣母女娲为人族受尽苦楚,这份横跨亘古的血海深仇,女娲当亲手了解。   女娲的真身被天之枷锁钉死在天外虚空,娲皇宫内只是一缕元神,守护着人族气运。   得知反天之机已到,可以救出圣母,火皇郑重交出人族薪火,只盼圣母尽快脱困,而他们会整顿人族精锐,跟随娲皇伐天。   太清的意思传达下去,洪荒氛围霎时间一变,演了这么久,总算能撕碎这该死的剧本了。 师兄啊(完)决战(加更)   元始天尊修永恒大道,非必要不会轻举妄动,只要他安然无恙,三清就能保底。   听闻有十成把握,元始二话不说,带上盘古幡就去集合。   通天提着青萍剑,另带上诛仙四剑,杀气腾腾,他早就想弄死某个老登了,一天天的尽干些恶心事。   结因和谆提对视一眼,默契的动身,他们也积累了很多的怨气。   当初分明是道祖和魔祖大战,炸了西方灵脉,道祖亲口承诺,西方会大兴,结果呢,西方全是他们两个苦哈哈的撑着,道祖根本瞧不上他们两个,还处处算计,把他们当炮灰。   今天就告诉道祖,炮灰也能翻天。   谆提眼眸微闪,心中已经想好了八百种坑人的法子,待会都可以试验一下。   女娲得到人族薪火,成功挣脱束缚,她走出娲皇宫,身披战甲,号召人族精锐和她一起伐天,人族的命运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六圣齐上紫霄宫,将道祖逼至混沌海。   南明离火翻涌,庞大的凤凰法相显现,翎羽华美,流光溢彩,凤凰浴火涅槃,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六圣齐齐低头,表示尊敬。   他只是看了一眼鸿钧,天道受到本源的吸引,与鸿钧分离,太清当即出手,将其完全剥离出来。   虚影眼中浮现一抹欣慰,最后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化为星星点点的金光,补全天道。   这最后一抹残念,本就该化为天道,守护芸芸众生,而残念中遗留的神力已经赠予小凤凰,她是混沌中诞生的星火。   他的后继者们,想得到小凤凰的青睐,还需要努力啊。   众人心生怅然,盘古神最后的意志也是守护天地,可鸿钧窃据盘古神开天道果,却胡作非为,当真罪该万死。   天道被剥离出来,鸿钧发丝散乱,不复以往的淡然,太清第一时间到云轻身边,警惕鸿钧使坏。   元始拿着盘古幡,通天提着青萍剑,分别立于两侧,结因和谆提亦然,女娲也加入大部队,站在云轻身侧的位置。   若非时机不对,她都想拿着瓜子看热闹。   “贫道早该了结你。”鸿钧神色阴沉。   始凤第三子凭空出世,已经超出意料,他一直都很警惕,可云轻的降世合理合规,天道也无法干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后面发现,他那几个桀骜不驯的徒弟都和云轻有牵扯,他甚至还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巴不得这些人都决裂,打起来。   谁知道,他们打着打着,居然达成一致了。   恩怨都可以先放放,先把头顶的大反派干掉。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是不想吗?”   云轻反问,气死人不偿命。   变数之所以是变数,就在于不可控性,无法直接抹除。   鸿钧面色阴狠,直接吞噬魔祖残魂,道魔一体,但终究抵不过众人围殴。   道祖陨落,洪荒天地迎来了真正的自由。   大战结束的那一刻,东方和西方的塑料联盟瞬间破灭,彼此互相看不顺眼。   情敌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   不等他们说话,女娲眼眸微动,笑意盈盈的开口:“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但吾早已对道友心驰神往。”   “道友可愿去娲皇宫一聚,你我闲谈论道,也是一件趣事。”   “圣母相邀,却之不恭。”云轻点头,直接跟着女娲离开。   剩下的几人:“……”   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女娲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把正主带走了。   洪荒自由了,但往后的日子还有得闹腾。 师兄啊 番外   娲皇宫。   瑞气千条,补天余晖凝成柔光洒落。   女娲身上凛然杀意金属收敛,慵懒的侧倚在云床上,脸上敷着黄瓜面膜,手中拿着快乐气泡水,现在的她,不是从前那种只能自我麻木的放任,而是发自内心的悠闲散漫。   “能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位师兄吗?”   女娲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虽说在娲皇宫也能观洪荒诸事,但只能看到大概,详细纠葛并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   云轻默然,这让她怎么回答。   女娲兴致勃勃道:“或者西方两位师弟?师弟们虽然恶毒,但实在美丽。”   “圣母娘娘威仪天成,雍容端庄,最是令人敬仰。”   云轻面色不变,语气真挚。   六圣之中,处境最惨的就是女娲了,本可以选择置身事外,顺应天命,却以己身为先锋,怒而反天,圣母之称当之无愧。   女娲微怔,继而笑道:“吾看见你的第一眼,甚为欢喜,看来我们两个是双向奔赴呢。”   其实她很早就注意到云轻了,只不过那时候她被困娲皇宫,自身都难保,没有接触的机会,也不愿打扰。   肆意窥探终究不好,她看是次数也不算多,只在无边寂寥和痛苦袭来的时候看上一会,聊慰苦闷。   这些过去,就没有必要和她说了。   “娘娘,陆压求见。”   女娲神色微顿,差点忘了陆压还在娲皇宫,这个糟心孩子非说什么一见钟情,她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但陆压真的没有机会。   凤凰的追求者都是圣人,如今洪荒安定下来,可以想象日后的各种争锋,陆压敢冒头,一个普攻直接给他秒了。   “不见,让他回去好好待着。”女娲挥了挥手,还是别让陆压进来添乱了,圣人的争斗真不是开玩笑的。   两人坐着闲谈,云轻收到孔宣的消息,向女娲告辞,她该回凤族露个面,让大家都安心。   “下次再聚。”女娲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云轻刚出娲皇宫,迎面碰见气氛诡异的三清和西方二圣,太清清冷淡漠,元始肃穆庄严,两人都沉稳内敛,唯有通天满身烦躁的盯着结因和谆提,恨不得提着剑开打。   此二人当真厚颜无耻!   结因眼眸微敛,气质温柔沉静,谆提眼眸闪烁,一看就是在打歪主意。   “凤凰!”通天眼睛一亮,瞬间出现在云轻身侧,“你要回去,正好我们同路,一起吧。”   谆提心中轻嗤,还好意思说他呢,自己不也一个样,魅惑凤凰的妖妃做派!   他露出一个笑容:“真巧,贫道和师兄正打算去凤族拜访,和孔宣道友商议正事。”   师兄手段太过温和了,争宠还是得靠他来。   通天冷笑:“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谆提神色不变:“通天师兄何必恶意揣测,言语攻击,难免失了体面。”   通天简直要气炸了,看了一眼云轻,又看向两位兄长,不是,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啊。   任由谆提搁这里茶言茶语。   太清和元始依旧沉稳,目光始终落在云轻身上,没有必要和谆提争论。   “我已经和孔宣说过了,他会带着金鹏去不死火山。”太清语气温和。   元始颔首:“始凤残魂尚在,我与太清师兄和通天商议过了,可以设下阵法,将道体和元神分离,助残魂涅槃新生。”   她的亲人不止有孔宣和金鹏,还有一位始凤。   但凤族的大部分业障都在始凤身上,镇守不死火山是宿命,始凤道体是镇压火山的关键,不可妄动,倒是元神有机会剥离出来。   只需要注入足够的功德,洗净元神上沾染的业障,决战中,凤凰居功至伟,业障抵消,才能有此举。   云轻神色动容,“真的可以吗?”   她降生后,始凤担心业障反噬到她身上,单方面切断了联系,不允许她去不死火山。   太清眸中漾起柔光,“去试一试就知道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通天:……   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感谢元始师兄还知道带上他的名字。   眼看着三人离开,通天悻悻的跟了上去,虽然事先不知道,但是他可以帮忙。   结因和谆提对视一眼,果断跟上。   机会需要自己抓住,虽然三位师兄处处领先,但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平行世界(1)孔萱   封神之战后期,洪荒风起云涌。   西昉教发生一件大事,十二品镇运金莲跌品,灵山气运大跌,颓势不可挽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蚊道人。   玄都城。   云轻缓缓睁眼,眼神由迷茫转变为清醒,她现在是孔萱,已经和玄都结为道侣。   而此时,城内还有一位玄都的狂热追求者,正是蚊道人,文净。   以避祸之名,一直留在玄都城,时不时给孔萱添堵。   而孔萱的道侣,玄都,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理所当然看不明白文净的心机。   孔萱只能忍着委屈,假装大度。   因为她背后无人撑腰,因为文净来玄都城,经过太清圣人点头。   自从和玄都结契,她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意见和想法无关紧要,只是一个没有自主权的附属品。   孔宣,孔萱。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云轻推门往外走,看见了走廊中正在纠缠玄都的文净,玄都自然是以礼相待,但又不懂保持距离。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垃圾,脚步不停。   “孔萱。”   玄都看见了她,大步朝这边走来。   文净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后紧紧跟了上来。   她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玄都大法师,可大法师对她不冷不热,礼貌有加,她怎么能甘心。   水神大人分明承诺过帮她的。   “孔萱,你要去哪?”玄都挡在云轻前面,有些怔愣的看着她清清冷冷的眉眼。   她看见他时,从来都是欢喜明媚的,而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毫无温度,仿佛他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与你没有关系,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云轻目光静沉沉的,声音轻而冷,像落了层薄雪。   “道友怎么可以这样和大法师说话,大法师只是关心你。”   文净作担忧状,柔柔弱弱的开口。   云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无视,她不屑和这种东西说话,凭白拉低身份。   “你的眼光真差劲,什么脏东西都往身边放。”   文净面色一白,感觉遭受到了奇耻大辱,期期艾艾的看向玄都,但玄都根本没有注意到。   “孔萱,不可无礼。”玄都语气有些不赞同,触及她冷漠疏离的眉眼,又放缓了语气,孔萱一直很排斥文净。   “文净卧底有功,师弟才会安排她过来。”   云轻点头:“所以你承认她是脏东西。”   “明知别人有道侣,还上赶着倒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下贱,不知廉耻。”   玄都噎了一下,虽然云轻说的很难听,但他这个时候,勉强还知道应该向谁。   他连忙反驳:“你误会了,我和文净只是普通朋友。”   文净的面色已经惨白一片,孔萱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是把她当成脏东西无视掉,赤裸裸的轻蔑和不屑。   而大法师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任由孔萱侮辱她,甚至不为她反驳一句。   云轻:“但你的行为上并非如此,不主动,不拒绝,说你是根木头都是抬举你,我看你分明是蠢。”   “你的好师尊和好师弟,恨不得把她塞进你被窝,造出下一代,堂堂圣人拿催生当借口,给自己徒弟塞人,也不嫌掉价。” 平行世界(2)吾为孔宣(加更)   “不可妄议老师。”   玄都面色一变,他伸手想拉云轻,却被直接避开。   “别碰我,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沾染污秽的东西。”云轻皱眉,嫌恶不已。   玄都僵硬在原地,半晌轻声道:“孔萱,我们是道侣,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云轻淡淡道:“谁知道你有没有,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   玄都感觉心中闷闷的,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应该是难过,他因为她冷漠嫌恶的态度而感到难过,原来这就是旁人所说的感情吗,他好像明白的太迟了。   “都是我的错,忽视了你的想法,令你伤心了,我立刻就把文净送走,老师那边我亲自解释。”   文净不可置信:“大法师?”   之前她和孔萱斗智斗勇的时候,也没见大法师表态,如今孔萱冷言冷语,不屑一顾,大法师反而在意上了?   玄都声音冷硬:“文净道友,我会给你安排好去处,你莫要再来打扰我和孔萱。”   “我已经有道侣了,希望你自重。”   文净:“……”   她咬着唇,极度不甘心,但是又不敢反驳。   说白了,她敢和孔萱对着干,都是因为玄都的态度,玄都的漠不关心,给了她底气。   玄都的行动很快,当即安排下去,打开传送阵将不情不愿的文净送走了。   所以他分明清楚应该怎么处理,只是不愿意花费心思罢了,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用一个人的痛苦成全所有人。   玄都放软了声音:“现在、以后,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那可未必。”云轻意味不明的低语,玄都也该感受一下孔萱心中的煎熬才对。   玄都以为她不相信,“我会向你证明的。”   云轻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辽阔的天空,成为孔萱之后,她得到了想要的,但是并不幸福。   事事迁就,委屈求全,她被困在囚笼之中,无力挣脱。   “我要出去走走。”云轻淡淡道。   玄都以为她消气了,缓缓放下心,轻声道:“我陪你。”   “不用。”云轻冷淡的拒绝,“你放心,我还会回来的,毕竟,我们可是道侣啊。”   玄都想跟随,但是云轻不允许,他勉强压下心中涌上的不安,送她至城外。   离开之时,云轻忽然道:“我不喜欢当萱草,从今天起,我依旧使用原本的道号。”   “吾为孔宣。”   翎羽华丽的孔雀穿透云层而去,消失在视野之中。   云轻落在东胜神洲,如果说有谁会一直站在她身后,也就只剩下凤族了,凤族存在疯狂的始祖崇拜,孔宣就是唯一正统的始凤血裔。   金鹏是始凤精血点化,也算是嫡脉,但远比不上孔宣的地位。   这个蠢货拜了李长寿为师,天天跟在后面跑。   她不会管金鹏,死在外面也无所谓,孔宣孤立无援的时候,没见金鹏有什么用处,甚至还在巴巴的给人当坐骑。   云轻传信给赤翎卫,吩咐了几句,赤翎卫是始凤所留,只听她一个人的吩咐,就算金鹏也没有资格调动。   很快,有关蚊道人、西昉教、道门之间的恩怨纠葛在洪荒传开,同时伴随着蚊道人当前的下落。   灵山镇运金莲被毁,西方二圣早就恨透了蚊道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圣人的追杀,只有圣人能挡,若是道门圣人出手相救,那就直接坐实了传言,若是不救,那就直接去死吧。   云轻没有回凤族,就在东胜神洲走动,看山看水,赏景赏月,等待工具人主动送上门。 平行世界(3)成何体统   星辰色变,万籁俱寂,身穿鎏金云纹法衣、戴着面具的身影自虚空踏出,身如劲松,肃穆端方。   是元始天尊。   云轻抬眸而望,瞳色清浅如寒潭,半分波澜也无,她静立原地,不言不语。   元始天尊凌空而立,身后玉清功德金轮氤氲光芒,沉静的眸光透过面具落于她身上,周身道韵有片刻的凝滞。   “需要我做什么?”   元始直接开口,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云轻面前。   显然,她在此守株待兔。   而他主动送上门来了,幸亏他先来一步。   既然玄都师侄把握不住,那就不能怪别人。   “天尊难道没有疑问吗?”   云轻目光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弹了弹衣袍。   有人看似威仪万千,凛然不可侵犯,玉清道韵却悄悄的探出,缠上她的一角衣袂。   元始缓缓道:“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就代表我不该问。”   “而我能做的事,就是如你所愿。”   有关蚊道人的那些事,元始有所耳闻,听说是太清师兄应允,长庚师侄牵线。   对此,他不做任何评价。   因为如果评价,那一定是恶评。   元始天尊坦然承认,他就是看不上某些物种,甚至觉得人教道统被玷污了。   他连截教弟子都嫌弃,恨不得全杀了,给通天减轻业障,更别提只是一只蚊子。   偏偏太清师兄眼拙。   “天尊倒是通情达理,体贴入微。”云轻语调极淡,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嘲讽。   “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元始缓步走动,面具上的挂坠轻轻晃动,“人教之事,由太清师兄全权做主,吾为阐教之尊。”   说白了,他只是师叔,断然没有道理插手师侄的感情生活。   所以哪怕看不上,觉得糟心,他也只是持中不言。   云轻平静道:“我当然分得清因果主次,知晓谁是始作俑者,但道门向来同气连枝,行事本心,大抵相差无几。”   元始:“……”   他被迁怒了。   但这件事和阐教真的没有太大关系。   太清师兄暂且不提,已经位列厌恶榜榜首,截教云霄和李长寿是情侣,通天同样摆脱不了干系。   “道门虽为一体,但行为方式各异,我与他们不同。”元始面不改色的说道。   没干过的事,不背锅,太清师兄和通天自己背负就行了。   云轻转身看向天边漫卷的云霞,道门三圣,确实只有元始相对清白无辜,其余两位不提也罢。   原本她要等的就是元始或者通天,现在看来,还是元始更合适。   西方二圣才是真正的毫无瓜葛,但这两位实力和地位不够,威慑力太低。   罢了。   元始立在云轻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落日沉向远山,霞光似融化的赤金淌遍天际,流光灼灼。   绯色与鎏金完美交融,极致的瑰丽,元始却觉得很适合身边人,分明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淡漠的冷意。   “此次出行,心中时常挂念道侣,所以欲回玄都城团聚,但是路途遥远,缺一位知己相伴,天尊可否为我推荐一人?”   云轻嗓音轻缓,交融在徐徐晚风之中。   元始:……   当她的蓝颜知己去见正经道侣,那人还是玄都师侄。   成何体统。   “吾可同行。”   他承认,自己不成体统。 平行世界(4)只是朋友   云轻带着知己一号回到玄都城。   望着和云轻结伴而归的元始天尊,玄都的喜悦收敛,神色微怔。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看起来相当和谐,氛围融洽,但他心中莫名的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口。   难道要说元始师叔不要离他的道侣那么近?   这样显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可是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元始师叔端方肃穆,微微侧身和身边的女子说话,分明被面具遮住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专注和认真。   “见过元始师叔,不知师叔因何而来。”   玄都压下心中的思绪,垂首行礼。   在他面前,元始静立在云轻身侧,寸步不离,而云轻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给玄都一个眼神。   “路遇好友,受邀前来。”   元始语气平缓,丝毫听不出内心的想法。   既然来了,就要拿出应有的态度,虽然他希望玄都能识相一点,主动退出,但顾及玄都的体面,不好明说。   谁让玄都是太清师兄的爱徒。   “这……”玄都下意识看向云轻,他没有发出过邀请,所以是她的意思。   邀请元始师叔来玄都城做客,顺理成章,但两人不应该是好友,分明是长辈和晚辈。   而且他总觉得,元始师叔的态度过于奇怪了。   “我和天尊一见如故,引为知己,所以才邀请天尊同行,只是来做客而已,你不要多想。”   云轻面无波澜,语调淡得像山间晨雾。   玄都:“……”   玄都噎住了。   那股令他如鲠在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两人站在一块的时候,红衣炽烈明艳,金色端庄清冷,极具反差感的气质,看起来却相得益彰,他反而像一个外人。   玄都抿唇,低声道:“你应该和我一起,称呼一声元始师叔。”   元始缓缓道:“玄都师侄,吾有一言,洪荒大道为先,不拘泥于世俗长幼之礼,高深流水觅知音,此乃缘法。”   “吾与孔宣道友相交,只凭心意,不论尊卑。”   玄都:“……”   玄都眸光微顿,面上看似平静,心底已经察觉出几分异样。   很不可思议,元始师叔仿佛在针对他。   但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了元始师叔,而且元始师叔跟着来到玄都城,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玄都心中沉闷,话到唇边,终究咽了回去。   毕竟是同门师叔,元始天尊既然来了,他只能好好招待。   想和云轻问清楚前因后果,但云轻根本不想理他,神色冷淡的擦身而过。   两人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元始既然乐意当工具人,自然有工具人的觉悟。   “玄都师侄,吾心中有很多感悟,欲和孔宣道友坐而论道,麻烦师侄帮忙安排一处清净的道场。”   元始神色淡然,从容出言。   他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和玄都话家常的,就是要又争又抢。   若是玄都师侄是根木头,一直不开窍,那就更好了。   玄都顿了顿,沉郁的点头:“请师叔放心。”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样,难道把元始师叔赶出去吗?   不尊敬长辈,老师那边该怎么交代。   “那就叨扰师侄了。”元始微微颔首,望着云轻离开的方向,极其自然的跟了上去。   玄都沉默的留在原地。   心中堵闷,如鲠在喉。   却难以言说。 平行世界(5)无理取闹(加更)   接下来,玄都发现,处处都能看见元始的身影,应该说,只要有云轻在的地方,一定有元始。   他想和云轻说话,元始会出言打岔,他想和云轻单独谈谈,元始说两人要论道。   “我们谈一谈好吗?之前有些误会,但我已经把文净送走了,你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我都可以解释,我们是已经结契的道侣,不该闹成这个样子。”   玄都在走廊上拦住云轻,低声下气道,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此地本该是属于道侣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如今却被另一个人强势侵占,元始的出现,如同一根刺扎在玄都心里。   元始每次都以闲谈论道为借口,精准的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存在感极强,他都找不到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而她会心平气和的与元始师叔交流,却不屑于和他多说一句话。   “下次吧,今天没空。”   云轻目光随意扫过,话语落得轻飘飘,冷淡敷衍。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让玄都也体验一下孔宣内心的痛苦,而不是给他机会自我原谅、自我和解。   后悔只是因为刀扎在他身上了,而不是知道自己错了,甚至他此时此刻的懊恼,也是为了自己。   “我们之间一定要闹成这样吗?”玄都嗓音低哑,“元始师叔居心不良,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如果说一开始,玄都还没有看明白,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煎熬,他已经大彻大悟,元始师叔竟然想抢他的道侣,为长不尊!   云轻皱眉:“我和天尊只是知己,你不要恶意揣测。”   玄都唇角扯起苦笑:“但元始师叔并未将你当知己,他分明想拆散我们,他想取代我,他恨不得我们立刻一拍两散。”   云轻神色冷淡:“难怪你每次都要出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和天尊相处的时候,你不是都在场吗?”   “都说了,我和天尊只是论道的朋友,你简直在无理取闹。”   玄都低声重复:“我无理取闹?”   是他无理取闹,还是她看不透元始师叔的手段。   “我们是结过契的道侣,你拿着正经名分,别总是疑神疑鬼,我也需要私人空间。”   “我喜欢情绪稳定的人,天尊从来不会令我心烦,你总是这样,我也会累。”   她眼中闪过不耐,却又耐着性子出口解释,像是在安慰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云轻说完,转身离去。   要是后悔就原谅,皆大欢喜了,那经历过的痛苦就是个笑话。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亭台水榭,元始临栏而立,望着水中的波澜。   他转过身,“既然感情已经破裂,为何不分开呢?”   云轻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和玄都可是结过契、立过誓的道侣,为什么要分开,道侣之间吵吵闹闹都是正常的事。”   “天尊放心,虽然我和玄都发生了一点争执,但我心中,还是有玄都的位置。”   分开有什么意思,现在的情况刚刚好。   “……”   元始一时语塞。   放什么心,悬着的心直接摔死了。   想过了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不肯和玄都分开。   云轻:“玄都觉得,天尊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已经联系了太清圣人,所以天尊可要离开?” 平行世界(6)应有担当   元始当然不肯走,他来这里并非为了观光赏景,而是带着明晃晃的目的性。   如今目的尚未达成,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的来意,玄都已经知晓,但是不够,玄都师侄不肯放手,云轻也不愿分开,这个时候需要引入外力,比如太清师兄。   既然玄都师侄这么听师长的话,如果老师让他主动分开,他一定会同意的吧。   而太清师兄能插手第一次,就能插手第二次。   “天尊难道不担心太清圣人动怒?”   云轻神色沉静,不疾不徐的问道。   亲弟弟和嫡传弟子,不知太清圣人会偏向哪一个呢?云轻有些玩味的想着。   “担心。”   元始缓缓点头,侧身望向身侧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青蓝色广袖长衣,衣摆绣着暗金凤羽,袖口坠白羽,腰间挂着一枚五色流光的玉佩。   红衣时明艳如火,青衣时清冷矜贵,无论何种色彩,在她身上都只是点缀。   “贫道更担心,太清师兄迁怒,所有的决定都是贫道所做,理应承担责任。”   如果连这些压力都承受不起,他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太清极具长兄的威严,但毕竟是同源兄弟,元始心中有尊敬而无畏惧,太清再生气,也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比起远近亲疏,比起有恃无恐,他比玄都更具优势。   为喜欢的人挡去风浪是应有的担当,不愿意,就是不够喜欢,挡不住,就是无用。   云轻垂眸望着湖中游动的红鲤,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却又拘泥于四方的天地。   “或许在太清圣人眼中,我就是唯一的罪魁祸首。”   元始声音从容:“贫道尊敬太清师兄,但并非没有自身的判断,让在意的人受委屈,只能是贫道无能。”   其实大多数时候,态度决定发展,只要他的态度足够坚决,就能挡去绝大部分风浪。   云轻未曾言语,静静的望着湖中倒影,元始立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红鲤结伴而行,成双成对,惊起阵阵涟漪。   太清圣人收到来自玄都城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通天的因果。   其实不算什么大事,通天听到洪荒的传言,先西方二圣一步,提着青萍剑杀了蚊道人。   随后又闯上灵山诛杀截教叛徒,长耳定光仙。   彼时处于封神之战末期,诛仙剑阵和万仙阵皆破,截教弟子死伤惨重,其中最惨的莫过于龟灵圣母。   万仙阵一战,截教因为叛徒惨败,龟灵圣母被结因擒拿,本打算度化到西方,结果蚊道人偷偷出手,将龟灵圣母吸成空壳。   龟灵圣母魂飞魄散,连上封神榜的资格都没有。   通天被一连串的打击刺激的有些疯狂,回到空荡荡的碧游宫,打算祭出天地重开大法。   听到蚊道人的消息,更是怒火冲天,冷笑连连,直接找到地方将其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心中更是怨上了人教和他的好兄长。   怎么,人教弟子都是宝贝,他的弟子就是根杂草?   还把蚊道人安排去玄都城避祸,更是往他的胸口插刀子! 平行世界(7)抱我(加更)   “本座的事,不用你管!”   通天目光沉沉,对太清没有了以往的敬意。   早在诛仙剑阵被破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其余两人决裂了。   “你太冲动了。”   太清淡淡的开口,蚊道人之死无关紧要,能让通天发泄怒火,找回些许理智,反而是一件好事。   只要通天稳得住,截教就算散了,通天也能安然无恙。   但通天若是能对截教的遭遇熟视无睹,他就不是通天教主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又来拿捏兄长的架子,本座只觉得可笑。”   通天目光阴冷,“还有李长寿!本座真是看走了眼,若云霄枉顾同门之死,执意向着此人,那就去当你人教的弟子吧。”   云霄是他的爱徒,龟灵同样是,李长寿包庇杀害龟灵的凶手,他不能接受云霄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太清眸光沉沉,他最在意的人,无非就是两位弟弟,可以再加上一个玄都。   龟灵圣母之死无法入眼,所以才默许李长寿将蚊道人安排去玄都城,但通天不一样,他很在乎门下的弟子。   偏偏此时,玄都传来消息,元始就在玄都城,以知己之名,恶意破坏他和道侣的感情,想要撬师侄的墙角。   太清:“……”   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两个弟弟,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元始向来冷静沉稳,怎么会做出这样有失体统的事?   玄都将文净送走,太清并不在意,左右不是什么大事,玄都不愿就算了。   但从此事之后,局势渐渐生变,尤其是元始的举动不同寻常。   这一切都和孔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掐算却只得出一个变数的结论。   “随我去玄都城。”   太清不放心通天,他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指不定会做出错事,被道祖抓住把柄。   “不去!”   通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双方已经闹成这样了,还以为能和从前一样吗?   然而太清告诉他,弟弟终究是弟弟,通天被强行打包带走了。   正好元始也在,兄弟三人可以好好谈一谈。   云轻在府邸内悠然散步,元始与她并肩而行,时不时的搭话,清风徐徐,两人的衣袂交叠分离。   玄都找过来,眸色暗了暗,沉默的走在云轻右侧,元始师叔就算使再多手段,她也只是他的道侣。   只要有他在,元始师叔别想上位。   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   不过数月,玄都心态大变,眉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元始没把玄都当成对手,重点在于云轻本人,只要她点头同意,他有无数种办法终结两人之间的关系。   哪怕心中郁闷,但她不同意,元始不会擅作主张。   星辰流转,金光闪耀,圣人未现,威压已显。   元始顿了顿,两道圣息,太清师兄居然把通天也带来了。   玄都紧紧抿唇,老师亲自来了,总能把元始师叔带走了吧,没有元始师叔当阻碍,他也好修复道侣关系。   云轻眸光微闪,心思沉凝。   工具人就在身边,当然得发挥作用才行。   “抱我。”   身边的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元始反应极快,挥袖将玄都弹开,果断扣住云轻的腰身,将人紧紧拥在怀中。   别管是不是故意的,抱到就是赚到。 平行世界(8)愿为狂徒   玄都:“……”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相拥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睛,当着他的面,抱他的道侣,简直欺人太甚。   “元始师叔,你未免太过分了。”   元始:不听。   反正云轻也没说让谁抱,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而且以这些日子的情况来看,元始可以肯定,说的就是他,她肯定不乐意让玄都碰。   通天被强行带来玄都城,面上覆盖一层冷翳,眸光幽冷如寒潭。   凭什么要强迫他过来,简直可恨!   恹恹的垂眸,却看见元始和人抱在一块了,那位青衣女子仿佛有些眼熟。   通天:“……”   那不就是孔宣吗?   玄都就在旁边看着元始师兄抱他的道侣,这么大度?   通天心中的怒火一滞,神色有些微妙。   难怪太清师兄非要过来,元始师兄居然跑来玄都城当狂徒。   再看一眼,通天的目光仿佛被黏住了,久久无法移开,不就是当狂徒,他也可以。   玄都把握不住,旁边站着去。   太清圣人望着相拥的两人,眸光沉敛如墨,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具体经过,他也听到了那句“抱我”。   她是故意的,故意挑衅他,挑拨他们几人的关系。   设想中的无数种可能,都不如见到的这一刻,心神为之震动,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毫无缘由的偏袒,只需看见,就能明白。   不愿追究是谁错了,只知道她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一定是心中受委屈了。   但这一份委屈,就是他给的。   太清紧紧攥着太乙拂尘,唇角抿成平直一线,很糟糕的局面,难以挽回的事态。   “见过老师,通天师叔。”玄都上前行礼,沉郁又落寞,仿佛秋季枯黄的落叶。   通天没有理他,和李长寿是一丘之貉,活该道侣都守不住。   既然不行,那就主动退出,有的是人愿意取代他。   玄都低声道:“请老师为我做主。”   看见她和元始师叔一起出现,心脏反复煎熬,他仿佛真的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太清眼睫轻颤,闭了闭眼:“为师知晓。”   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此刻躁动的心境,波澜起伏的思绪,都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剪不断,理还乱。   云轻被元始紧紧抱着,贴在宽阔硬朗的胸膛,清冽的玉清道韵环绕在侧,仿佛此地只有两个人。   “他们已经来了。”   “嗯,责任在我,我来处理。”   元始轻轻回应,来就来了,他敢作敢当,就是要让太清师兄看清楚他的决心。   云轻推了推元始,他顺从的松开手,玉清道韵将云轻层层笼罩,盘古幡也蓄势待发,才缓缓望向太清。   第一要务,当然是保护她的安全。   元始开门见山:“太清师兄,是我动了妄念,倾慕于她,所有的行为都是我主动,还请太清师兄莫要迁怒。”   他以知己之名留下来,可是却并不想当知己,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挑明心意。   不管她心中清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都该说出来,让她知晓,向她表明态度。   太清眉眼沉凝,目光扫过两人,在云轻身上停留片刻,身处风暴中心,她却无喜无悲,无波无澜,淡得像天边流云,万古寒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太清缓缓收回目光,眼眸微敛,“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元始坦然道:“就是因为记得,我才愿意和太清师兄说清楚。”   “玄都师侄不珍惜,自有别人愿意珍惜,玄都做不到的事,吾可以做到。” 平行世界(9)冰清玉洁(加更)   太清和通天都在玄都城,但事态反而愈发失控,因为这两人同样心思不纯。   他们和元始的交锋,不是为了玄都,而是为了自己。   太清顾忌着玄都,行事稍微收敛,毕竟有着多年的师徒感情在。   通天则是演都不演了,几乎是明确告诉玄都,他就是要当狂徒。   “玄都师侄,你把握不住,不如让本座来。”通天大言不惭,气死人不偿命。   封神之战中,截教和人教已经决裂了,他连太清都怨怼上了,更不会顾忌玄都的面子。   自己不行就主动一点退出,换别人来,多简单的道理啊。   虽然云轻同样不怎么待见他,但比起太清和玄都,态度已经足够好了。   玄都眼眸低垂,神色沉凝如同一潭死水,“通天师叔,无论你们有什么心思,她都是我的道侣,我们名正言顺,你们都是第三者。”   “道侣之间闹些矛盾罢了,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实属常态,外人是不会理解的。”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尤其在察觉到老师居然也动了心思之后,他仿佛有些疯了,时而偏执入魔,时而冷静到极致。   最尊敬的三位长辈,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哼。”通天被刺到了,拂袖而去。   庭前古木阴凉落地,青石案上清茶袅袅,云轻坐于凳上,左右两边分别是元始和太清。   云轻敛眸望着杯中沉浮的灵茶,仿佛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锋芒,身处局势中央,却又是局外人。   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   太清垂着眼帘,长睫覆下阴影,此时此刻,真是世界上最难熬的阶段。   他的心已经乱了,思绪纷扰,又不知从何理起。   “若想分开,我可以做主。”   斟酌再三,太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尽管可能遭致嘲讽,但也该问清楚她的态度。   云轻眼眸未抬,声如冰玉相击,字字带着冷意。   “觅得金玉良缘,结为天成佳偶,道侣之间的事理应自己解决,用不着别人来操心。”   “太清圣人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冷漠又傲慢,一句话就决定了别人的姻缘,圣人仁爱苍生,却又凉薄无情。”   “我在圣人眼中,既是芸芸众生,又是可以忽略的棋子。”   太清默然无言,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神色,唇线平直,周身道韵清寂冷然。   元始无奈,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是又被牵连了。   担心自己说错话,于是默默给云轻倒了杯茶。   他是无辜的。   云轻侧目看了一眼元始,没再说什么。   本来对元始也不感冒,单纯的当工具人,但是太清和通天一出现,衬托得元始越发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   云轻饮尽清茶,随后一言未发的起身离去。   她和太清圣人真没什么好说的。   元始望着安置在青石桌上的白玉茶盏,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所以在她心中,他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他已经和太清师兄拉开距离,不是一条道上的了。   “太清师兄,失陪。”   元始轻挥衣袖,将那套白玉茶盏收起,施施然起身,往云轻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既占优势,当然要乘势而上。 平行世界(10)厌她所厌   三清皆在玄都城,氛围尤为诡异,除了元始的待遇好点,剩下的一视同仁。   他们怎么针锋相对,有什么矛盾,都与云轻无关。   此时处于封神之战末期,封神榜正神之位尚未尘埃落定,截教大败,弟子十不存一,西昉教虽然度化了许多弟子,但镇运金莲被毁,气运源源不断的流失,颓势无法挽回。   阐教顺应天意,算是赢家,人教置身事外,则是庄家。   封神之战的主导者,为天庭太白金星,李长庚,既太清圣人的小弟子,李长寿。   蚊道人身死,玄都大法师联系不上,太清圣人不在天外天,去了玄都城,李长寿思来想去都不安心,决定去玄都城走一趟。   他最大的靠山就是太清圣人,绝大部分事情,都得太清圣人兜底才敢放心去做。   “长庚,我和你一起。”   云霄仙子眉间含着浅浅的忧愁,她联系不上师尊了。   截教惨败,她的兄长和两位妹妹都上了封神榜,心中很不好受。   她也担心通天承受不住,做出傻事,听说通天在玄都城,定要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好。”李长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局势突然不受他控制了,可他甚至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哪里出了差错。   他的人脉关系:大法师、孔宣、通天教主、元始天尊,这几位仿佛商量好了一样,都联系不上了。   或者说,他被拉黑了。   如今唯一能联络的是太清圣人,但太清向来话少,除了有指示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话。   大法师和孔宣,李长寿能猜到原因,这两人定然是因为文净,闹矛盾了。   当初需要文净当卧底,如果不给一根萝卜吊着,文净凭什么听他的话,后面文净卧底立功,他请教了太清圣人的意思,才将文净送去玄都城,大法师当时也没有意见啊。   李长寿和云霄成功抵达玄都城,但是城内的氛围很诡异,大法师面无表情,神色阴郁,太清圣人面容清冷,眉间不见半分喜怒,宛如一尊万古不动的玉雕。   通天教主心不在焉,眉心紧锁,唯有元始天尊悠然饮茶,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长寿:“……”   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长寿和云霄低头见礼,太清淡淡“嗯”了一声,玄都仿佛没有听见,眼眸低垂。   通天看了云霄一眼,神色前所未有的冷淡,一言不发。   元始淡淡道:“两位师侄感情真好,师门矛盾都不是阻碍。”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明面上,三教确实闹掰了,有着血海深仇,通天都恨上了人教和阐教。   李长寿:“……”   他感觉不像夸赞,倒像是阴阳怪气。   但元始天尊是何等人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言嘲讽。   云霄也感觉到了不对,看了一眼不理她的通天,神色微黯,低声回道:“元始师伯谬赞。”   元始淡然摇头:“云霄师侄,本尊不是在夸赞你。”   不能理会李长寿,他清清白白,不能沾染泥垢。   但云霄勉强还能拯救一下,毕竟是截教仅剩不多的弟子。   情敌归情敌,元始心中还是在意通天的。   李长寿终于确定了,元始天尊就是在针对他,可他分明没有得罪过元始师叔。   元始:当然是厌她所厌,喜她所喜。 平行世界(11)恩怨(加更)   元始说完没再理会两人,自顾自的品茶,这两个分别是人教和截教弟子,应该让太清师兄和通天自己去操心,可不能把自己连累了。   李长寿有心说什么,可太清圣人和玄都大法师一个比一个冷漠,看起来就不乐意说话。   落拓不羁的通天教主,都变得沉默寡言,连云霄都没理会。   云霄心中空落落的,师尊从来没有这样冷漠的对过她,她来之前酝酿的安慰话语,此刻都堵在胸口,又沉又闷。   是因为长庚吗?   是了,师尊亲自出手诛杀蚊道人,因为蚊道人害得龟灵师姐魂飞魄散,而长庚帮着蚊道人,就是包庇的帮凶。   云霄失魂落魄,心中纷乱如麻。   众人无言,气氛冷寂。   直到一抹青色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几人齐齐望去,眸色微动,玄都和通天下意识动作,但想到她的态度,神色黯然的停在原地。   太清只是安静的投去目光,他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何必上前去碍眼。   元始则完全不同,唇角微微扬起,直接起身迎上去。   这就是履历清白的好处。   “你来了。”   “嗯。”   简简单单的对话,令李长寿惊掉了下巴,他看了看玄都,又看了看元始,心中的狂风海浪呼啸而过。   孔宣和玄都大法师为正经道侣,但大法师没动作,反而是元始天尊亲自迎接,这不合理吧?   云轻看见院中的李长寿,面上不见半点波澜,澄澈的眼眸静如冰封莲潭,淡淡垂着眼,往预留的座位走去。   元始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云轻落座后,元始斟好灵茶,将茶点和灵果都摆放在面前,才从容落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自然。   在场的几位都习惯了,并非只有元始献殷勤,而是只有元始的示好,她愿意接。   但凡换一个人,她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在场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李长寿不动声色的打量,心乱如麻,惶惶无措。   事态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很明显,孔宣已经和大法师闹掰了,连个面子情都没有,且两个人都因此迁怒他。   而元始师叔明晃晃的想撬墙角,太清圣人和大法师居然没反应。   通天师叔也因为龟灵圣母的血仇怨上了他,连云霄都被迁怒。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李长寿再三斟酌,觉得还有解释的余地。   “萱姐……”   “谁是你姐?”   云轻皱眉,冷冷看过去,“本座孔宣,宣告的宣。”   李长寿:“……”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心凉了个彻底,名号改回去,并且否认交情,说明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元始将温热茶水放置云轻面前,嗓音柔和:“怒伤己身,庸人杂念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转头语气冷淡:“长寿师侄,注意分寸和礼仪。”   太清眼眸微抬,亘古清净的眼底映着一抹绮丽色彩,但明月高悬不落清辉,明月高悬独照一人。   “照做。”   太清都发话了,任何想法都只能压在心底,李长寿只能低头,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孔宣道友。”   云轻目光淡淡扫过,“金鹏在哪?让他过来。”   哪怕她放弃金鹏,也不能允许金鹏顶着凤族的名号,跟在李长寿后面鞍前马后。   如果金鹏非要自甘下贱去当坐骑,那就废除凤族成员的身份,逐出族群。 平行世界(12)一哭二闹   “老师,我来了!”   苍穹之上风云骤卷,漫天流云被一股蛮横罡气生生撕裂,一道覆着鎏金翎羽的大鹏鸟俯冲而下,转眼化为身披金袍的英武男子。   李长寿扯了扯嘴角,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金鹏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对上一双清冷无波的眼,愣了一下,喃喃自语:“孔雀,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道门三圣怎么都在,氛围还怪怪的。   云轻指节轻扣,五色神光涌动,金鹏被威压按得跪地低头,呐呐不知所以。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孔雀问好?   可他和孔雀关系这么好,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云轻眼眸微抬,淡淡的目光落下,“我问你,是要跟你的老师,还是回凤族反省,机会只有一次。”   金鹏呐呐道:“我没做错事啊。”   他没听懂。   有错才需要反省,金鹏仔细回忆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他绝对没有闯祸。   云轻望着他,瞳色沉静如水。   金鹏虽然不知道错在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孔雀,我肯定听你的。”   反省而已,只要能让孔雀满意。金鹏神经大条,却也能感觉出她并不开心。   云轻指尖的灵光散去,微微皱眉。   金鹏是纯粹的憨,被卖了都给人数钱的那种。   她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的老师和凤族只能二选一,选了你的老师,就放弃凤族身份,反之亦然。”   金鹏:……   恍如晴天霹雳,金鹏呆滞在原地,愣愣望向云轻冷冰冰的面庞,眼眶突然红了。   元始未曾插话,这是她的家事,他肯定会无条件站在她旁边。   金鹏低着头,半晌忽然扑过来紧紧抱着云轻的腿,大鹏落泪。   “你居然不要我了,居然要抛弃我,孔雀,你好狠的心啊,你还记得母亲的叮嘱吗?”   “你答应过母亲要和我守望相助,相互扶持,我知道,我没用,帮不了你,但是我都听你的,你不能抛弃我……”   “不然我就赖在凤族门口哭,我死给你看……”   金鹏语无伦次,扯着嗓子嗷嗷哭。   众人:“……”   元始看了一眼,金鹏再怎么说都是她的亲人,这么一哭一闹,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云轻微微皱眉,“松手。”   不可否认,被金鹏这么一嗓子嚎哭,任何不满都能消弭,血脉相连的关系,终究不是其余人能比。   换一个人敢抱着她的腿哭闹,她已经将人踹飞了。   “你先说,不能抛弃我,否则我真的死给你看。”   金鹏抽抽噎噎,红着眼睛委屈的要命。   孔雀好冷酷,好无情,居然恐吓他,听到让他滚出凤族,他真的要吓死了。   什么都没有孔雀和族群重要。   云轻眉眼冷淡,望着他不语。   关键时刻,金鹏脑子转动,连忙表态:“我什么都听你的,回凤族反省,多久都可以。”   “所以你能不能别吓我……”   等回去了,他一定老老实实,哪里都不去。   “嗯。”云轻淡淡的应下,并不是吓唬。   但既然金鹏这么识趣,自当让他安心。   金鹏松了口气,虽然放开手,但依旧缩着头挨在云轻身边,宛如受惊的雏鸟。   他始终没有注意到现场诡异的氛围和座位分布。 平行世界(13)孔雀族长   云轻带着金鹏离开了,她要回凤族将金鹏安顿好。   元始想跟随,但洪荒诸事尚未了结,他只能留下商议后续事宜,至于其他人,想跟着也没有机会。   金鹏和李长寿之间没有正式拜师礼,只是口头上的关系,太清圣人点头过后,双方的因果就此了结,李长寿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孔雀宫内,云轻直接对金鹏下通牒,“去闭关修炼,不突破,不准出来。”   金鹏的性格容易惹事,而如今的洪荒不太平,不如将他拘在族内避开外界的风波。   金鹏心中一苦,突破多难啊,万年的消磨都未必能摸到边。   但刚经过生活的毒打,受到不小的惊吓,他不敢反驳,生怕又不要他了。   “都听你的。”   金鹏老实巴交的点头。   不就是闭关修炼,不就是几万年、几十万年,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云轻动用族长的权限,划拨出一部分资源,又额外添了些宝贝,都交给金鹏,打发他去闭关。   洪荒正在打巅峰赛,傻白甜一边待着去。   金鹏捧着修炼资源,瞬间阴雨转晴,孔雀心中有他。   去秘境之前,他期期艾艾的凑过来问:“孔雀,你和大法师之间怎么了,他是不是对你不好,一点都不关心你。”   “太清圣人那么冷漠,肯定向着大法师,通天教主好凶残,像是兴师问罪一样。”   “反倒是元始天尊看起来怪好的,一直都向着你。”   金鹏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但是他有眼睛,会自己看,他看见的就是这样。   云轻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以金鹏这个憨憨的脑回路,想讲明白其中纠葛,得费很多口舌,麻烦。   金鹏:“……”   金鹏脸颊蓦然发烫,呐呐道:“孔雀,你没比我大多少,我才不是小孩子。”   他都是活了十几个会元的老怪物了。   “我知道你是大金鹏,赶紧去修炼吧。”   云轻安耐着性子,挥了挥手,“凤族只有我一个撑着,也会累,以前就算了,现在,你该强大起来,一起承担责任。”   金鹏瞬间愧疚起来,所有的想法抛在脑后。   都怪他没用,他可真该死啊。   金鹏斗志昂起的去闭关了,他一定要努力修炼,帮孔雀做事。   之后的日子,云轻一直留在凤族。   在外面,她像是游子旅客,唯有在凤族,她永远都是孔雀族长。   后面元始来拜访,云轻让他进来了,其余人一律不认识。   凤族长老们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后面的泰然自若,天尊的态度摆在那里,他们都能看到天尊的诚意。   只要族长不会被太清圣人迁怒就成。   天尊来了那么多次,也没见大法师和太清圣人有意见呐。   而且身为族长的道侣,大法师居然一次都没来过,根本不合格。   “这段时间,已经有凤族长老悄悄试探,问我什么时候能给正经名分了,他们可能以为我是那种一时兴起,但不想担责的负心人。”   元始幽幽叹气。   他恨不得立刻拿到名分,昭告洪荒。   但主动权根本不在他手中。 平行世界(14)野花野草(加更)   云轻的回答依旧,她觉得当前的状况很好,暂时不想改变。   元始:……   心酸过后,他安慰自己,只是暂时不想改变,代表以后有机会,他可以等。   等着等着,外面的野花野草突然冒头。   结因和谆提。   云轻出门走动,恰好元始有事回了玉虚宫,这两位见缝插针,直接粘了上来。   “真羡慕玄都师侄,有这么好的道侣。”   “如果我是玄都师侄,一定不会让道友伤心失望的。”   “我们一起闲谈论道,赏花赏月赏风景,玄都师侄知道了,该不会生气吧。”   “我们只是道友而已,师侄那么大度,一定不会在意的。”   两位圣人无师自通,拿捏茶艺的精髓。   单看外表,结因圣人身上有一种厚重的悲悯感,眉锋轻拢,便自带几分轻愁,而谆提圣人符合嚣张跋扈、美丽但恶毒的反派形象。   云轻与他们短暂接触,唯一的感觉是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一个比一个会说。   可以当做工具人利用一下,但是不宜有过多的牵扯,西方涉及的因果甚大,一不小心容易坑了自己。   她和金鹏在西方都有果位,但若是摘取果位,就会和西方绑定,需要承接西方的气运。   如今的西方,镇运金莲被毁,气运崩塌,完全是一个烂摊子,这笔买卖不划算。   “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我不会归于西方,金鹏也不会。”云轻开门见山,点明他们的小心思。   两人默然一瞬,如果孔雀明王和大鹏明王归位,自然能挽救一下西方的气运。   来之前,两人有很多种想法,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将其度化到西方。   听说她和玄都的感情已经破裂,代表她失去人教庇佑,那么西方就有机会。   但是见到她之后,两人突然不确定了,就算感情破裂,玄都也未必舍得吧?   没看只是分居两地,但道侣关系依旧存在,而太清师兄也没有发过话。   结因轻轻叹气,“我们先前确有想法,这一点无法否认,但如今想和道友相交,也是真心。”   来时只想着利害关系,如今假意中夹杂着真心。   一边是西方的大势,一边是自己的私心,令人心乱如麻,纠结万分。   “道友既然不喜欢玄都了,为何不甩了他,看一看别人。”   “道友若是肯来灵山,可拥有最大的权力和最崇高的地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和师兄也可任由道友予以予求。”   谆提则更直白,他向来厚脸皮,从来都是既要又要还要。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去扶贫。”   云轻语气冷淡,毫不留情的扎心。   她本来就是凤族族长,位高权重,不缺一个虚名。   归于灵山,还得提前投资,倒贴气运功德,外加给自己拉一波东方的仇恨,真没必要。   至于圣人位格的工具人,道门有一个现成的。   阐教明面上顺应天命,为天道拥护者,清算都轮不到阐教,安全系数极高。   “两位师弟来东神洲做客,竟然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未免有些失礼了。”   得到消息的元始天尊快速赶到现场,站在云轻身侧的位置,语气沉稳藏锋。   这才一会的功夫,野花野草居然长到眼皮子底下了。 平行世界(15)念旧长情   “东胜神洲为万灵共有,贫道想来便来,无需告知任何人,元始师兄莫不是当成了自己的私人地盘。”   谆提阴阳怪气。   阐教和西昉教名义上为同盟,但只是话说得漂亮,西昉教真有需要的时候,阐教全当做看不见。   结因:“贫道和师弟只是来拜访孔宣道友,身为长辈,关心小辈并无不可,但元始师兄如此疾言厉色,怕是有不轨之心。”   元始寸步不让,淡淡开口:“贫道做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你们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否则别怪本尊不留情面。”   所谓名声不过浮云,世间有几个人敢议论他。   已经站在领先赛道上,他不允许任何人试图赶超,所有的野花野草都得警惕。   云轻蓦然道:“走吧。”   这话是对元始说的,她没有和其余两人说话,转身离开,元始唇角微微上扬,未曾再搭理两位师弟,紧紧跟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看来此路不通。”结因缓缓收回视线,低声叹息。   晓之以利,动之以情,可灵山并不能提供多大的利益,双方的情分更是没有。   勉强更是不可能。   “结果未定,师兄莫要丧气。”谆提眼眸微凝,心眼飞速转动,他不信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凤族领域外,遇见蹲点的通天,手执青萍剑,轻轻抚摸,他不敢擅闯凤族,只想来远远的看上一眼。   除了元始师兄,其余人都别想踏足半步,他不甘心,可更不敢触她的霉头,本就少得可怜的好感度经不起倒扣了。   元始和云轻一同出现,通天的心情越发糟糕。   她径直走来,眉眼冷淡的擦身而过,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宣判他已经出局。   通天眼眸低垂,攥剑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心中像是堵了一块沉闷的石头。   “回去吧,你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元始脚步微微停顿,不走心的安危。   他依旧在乎兄弟情谊,但感情之争决不能相让。   “元始师兄各方面都如意,当然志得意满。”通天冷嗤一声,怒从心起。   封神之战,阐教顺应天命,为胜利的一方,如今的情场上,元始遥遥领先,其余人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好处都让你得了,你当然开心。”   元始回道:“这是我的本事,你羡慕不来。”   通天:“……”   可恶!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既然不肯走,那你继续等着,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元始撂下一句话,神色自若的踏进凤族领地上矗立的结界之中,而结界毫无反应。   通天更加破防了。   孔雀宫,云轻单手支着侧脸,闭目养神。   清冽的玉清道韵出现在侧,悄然勾上她垂落的衣袂,正经的人并不正经。   云轻依旧闭着眼睛,并未言语,元始坐在身侧,安静陪伴。   外界的种种,她都没有过问,也没有再回过玄都城,凤族才是唯一的归宿。   封神之战结束,天庭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但天地大势的博弈尚未终止。   元始雷打不动的来凤族刷存在感,通天时常在外面蹲点,太清遥遥而望,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道侣关系依旧存续,但洪荒人尽皆知,凤族孔宣和玄都大法师的感情已经破裂,如今分居两地。   更令众人吃惊的在于,圣人们想挖墙脚的心思昭然若揭。   西方二圣做出什么离谱的事都不意外。   但道门三位圣人,端庄如元始天尊,桀骜如通天教主,冷漠如太清圣人,竟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尤其是太清圣人,那可是他嫡传弟子的道侣。   面对沸沸扬扬的八卦流言,圣人们竟然选择听之任之,没有一位制止,更是从侧面印证了这就是真的。   有不少炼气士慕名去东胜神洲,打算一睹凤族孔雀族长的风采。   洪荒又多了不少失意人。   哎,怎么还不分开呢。   难道孔雀族长仍然念着旧情,那她可真是长情,令人艳羡。 平行世界(完)只是过客(加更)   这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云轻察觉到,体内沉睡的灵魂正在苏醒,是孔宣。   她说:“外界的事,我都看到了,你的所有行为,我都认同。”   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云轻出现的时候,是她主动让出了道体的控制权,她没有那么容易被夺舍。   云轻:“为什么?”   孔宣回道:“奋不顾身的追在一个人身后,起初很幸福,但独角戏唱久了也会感到难熬,我想我有些累了。”   “其实,我也有责任。玄都不懂感情,是我非要强求,我得到了想要的,也该承担后果。”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天尊很喜欢你。”   云轻:“喜欢可以装出来。”   孔宣却笑道:“真心和假意,其实很容易看出来,天尊透过这副皮囊,看到的是只是你。”   “周围的人都能分清楚你和我,傻乎乎的金鹏,也能察觉到你我的不同,但是玄都看不出来……我早该放开了。”   云轻皱眉。   孔宣:“我的道体,赠予你。只希望你能照看凤族几分。”   云轻忍无可忍:“你这个恋爱脑。”   孔宣:“……”   云轻:“不过受了点情伤,就要放弃自己的一切,你不是恋爱脑是什么,你的族群,自己去照顾。”   她对元始的观感还不错,但是从未给出回应,也无更多接触,因为这是孔宣的道体。   孔宣微怔:“你要离开了?”   云轻:“我只是一个过客。”   孔宣沉默。   如果当初最先遇见的是她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孔宣:“你会去哪?”   云轻:“回到我的世界。”   孔宣顿了顿:“祝你顺遂安乐。”   她说不出挽留的话。   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云轻问:“这一段姻缘,你还想保留吗?”   孔宣沉默半晌,最后只是轻声道:“不合适。”   云轻:“我明白了。”   自从玄都城分开之后,她第一次见了太清圣人。   “要走了吗?”   太清轻声开口,雪白的眼睫轻颤,静静的凝望着她,仿佛能看透道体深处的灵魂。   从见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云轻并未回答,只是道:“我要断契。”   太清眼中仿佛有墨色翻涌:“好。”   太清圣人亲自出手,断掉姻缘契,化去因果反噬,昭告洪荒。   “以圣之名承诺,绝不会为难孔宣和凤族。可否让我,看一眼你的真灵。”   云轻掐诀结印,身后虚影浮现。   太清看到了一抹极其瑰丽的色彩,须臾之后,虚影化为星星点点的光尘消散,只留沉寂的落寞。   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云轻转身离去。   太清指尖绕着一缕极淡的因果,瞳色沉沉如墨。   “我会找到你的。”   云轻主动找到元始,平静的说出她要离开的消息。   元始蓦然攥拳,又缓缓松开:“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或许有。”云轻掐算着时间,“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元始当即端出上好的灵茶,幻化出桌案,顷刻间准备妥当。   云轻看了一会,指尖沾了茶水,在案牍上写下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元始静静的凝望,将她的名字刻在心底。   她坐在他面前,绮丽的色彩一点点化去,只剩纯粹的五色,五色神光,是孔宣本人。   “见过天尊。”   “嗯。”   元始淡淡应道,“回去吧,本尊保你和凤族无恙。”   她特意去见太清师兄,就是为了孔宣,那他也不会让她失望。   和她有关的,他都会上心。   孔宣离去,原地只剩下元始独坐。   他端起那盏茶,望着杯中漾开的涟漪。   名字是最短的咒。   只要有了名字,就能找到她。   他会找到她的。 斗陆(1)拾星   暮色沉沉,厚重云雾终年盘踞在星斗大森林上空。   林间湿冷的雾气缠绕粗壮古木,腐叶扑叠在地面,踩上去软绵无声,草木腥气混着潮湿泥土的味道弥漫视四野。   比比东一袭墨紫色教皇长袍,宽大的衣摆掠过层层杂草。   她孤身行于密林之间,鬓发被林间凉风吹得微扬,精致冷白的面容没有半分情绪,紫罗兰色的眼眸淡漠冰冷,周身萦绕着凛冽冰冷的杀神领域,无形之中震慑着周遭徘徊的低阶魂兽。   她此行星斗大森林,表面上为了探查森林深处两大十万年魂兽的动向,实则是为了掩盖身体状况。   罗刹神传承突然中断,她遭到反噬,修为不稳,只能孤身奔赴星斗大森林,希望能找到压制之法。   她此行没有带任何人,直接用杀神领域开路,孤身而往。   越往深处走,草木越发茂密,光线越发昏暗。   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幽静溪谷,潺潺流水轻敲青石,周遭安静的过分。   比比东忽然顿住脚步,她感觉到身上躁动肆虐的罗刹邪力,突然间停滞下来,仿佛碰见了天敌一样。   四处张望,一抹突兀的色彩闯进眼底。   溪边柔软的青草丛中,女子安静的闭目沉睡,衣衫素净如雪,上面绣着繁复玄奥暗金色符文,华贵而典雅。   她双眸紧闭,鸦羽般的长发松散铺垂,面容生的清丽无瑕,不染一丝尘埃,如同月华凝成的虚影。   周身没有任何魂力波动,既不像魂师,也不像化形魂兽,安静似易碎的纯白花瓣。   比比东脚步微顿,紫眸微微收缩。   星斗大森林凶险莫测,高阶魂兽横行,寻常魂师都不敢贸然踏入此地,这个一个毫无魂力、看似柔弱至极的女子,怎么会孤身昏迷在此?   比比东想转头就走,可目光却止不住的停留,这里如此危险,将她独自留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意识在自己的想法,比比东紫眸微暗,在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她竟然想将此人带走,保护在羽翼下。   神位传承中断,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也罢,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比比东缓步上前,教皇冕服曳过地面,魂力小心的探过后,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   体内暴虐的罗刹神力如同受到压制,瞬间安静下来。   比比东心中震惊,轻轻揽住女子的肩膀,贴的更紧了些。   原来不是错觉,那股能压制罗刹神力的气息居然来源于她,将她抱在怀中之后感觉的更清晰了,罗刹神力居然在害怕。   可她身上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衣服仿佛是一件宝物。”比比东低声自语,女子身上的衣着布料柔软细腻,看似只是普通的华美衣物,但当魂力触碰到之时,衣身泛着淡淡朦胧的流光,将魂力强势隔绝在外,无法探知。   凝神思索片刻,比比东眼神忽然凌厉,指尖轻压女子的领口,绯色痕迹密密分布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无比刺眼。   轻轻撩起一截衣袖,腕部往上满是红印,密密麻麻可见占有欲,可以想象经历了什么。   比比东将袖口拉下,领口细细整理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的将人抱起。   不管此人是谁,来自何方,她一定要带她离开。 斗陆(2)上上签   猩红火光撕裂墨绿色天幕,地面绽开狰狞裂口,天地相连,身如秋叶坠落。   意识迷迷糊糊,如同在水中沉浮,云轻么能感觉到,她被一个人抱在怀中,阴冷的邪气和酷烈的杀伐之气交织,令人不自觉皱眉。   比比东时刻关注怀中女子的情况,见状将人抱紧,离开的速度越发快了。   出了星斗大森林,比比东披上黑色斗篷,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斗篷,将怀中人裹得严严实实,才往酒店的方向而去。   出门在外,小心谨慎能省去很多麻烦。   成功入住酒店,比比东将人安置在最中央的大床上,将门窗都关严实,坐在床边,打量着仍旧昏睡的女子,眼神中充满探究。   她孤身一人出现在星斗大森林深处,身上没有魂力波动,却毫发无损,真是怪异极了。   素白衣裳上金绣符文泛着微光,不是任何已知的宝物,但能隔绝魂力探知,封号斗罗的神识竟也无法穿透。   比比东望着女子静谧的睡颜,伸出手,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   随后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体内暴戾横行的罗刹神力,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如同遇到克星一般,温顺的不像话。   能克制罗刹神力,她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比比东紫眸泛着流光,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将被角细细掖好,随后坐在软椅上调息。   不管是因为什么缘由,能趁机平复内息、稳固修为就是好事。   相遇即是缘法,或许,她就是她的上上签。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皓月将清辉洒落人间。   意识从混沌中苏醒,云轻缓缓睁开眼,神色茫然。   这是什么地方?   比比东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到床边优雅落座,“你醒了。”   云轻抬眸望去,眼瞳清透如琉璃,透着几分茫然懵懂,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比比东,一言不发。   不认识。   “哪里不舒服?”   比比东疑惑,放缓了声音问道。   她身上的衣服太过特殊,魂力无法穿透,比比东只好亲自动手粗略看了下,倒是没有伤,只有不知道哪只野猪啃出来的印子。   云轻缓缓摇头,依旧未语。   比比东:“……”   难道不会说话?   孤身一人,又不会说话,出现的方式这么特殊,比比东不免联想到某些阴私,心中升起几分怜惜。   下意识忽略了她来历不明,以及身上的诸多疑点。   “先喝口水。”   比比东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她双手接过,一边轻轻啜饮一边抬眸观察,眼瞳明净而灵动,仿佛是在确定面前的是不是好人。   “我不是坏人。”比比东唇角微扬,观察着她的神色,“当然,我也不是好人。”   云轻眼眸眨动,瞳色依旧清亮,无波无澜。   身上无恶意。   云轻将水杯递了过去,她已经喝好了。   比比东:“……”   稳如山岳,静如止水。   她就不好奇,不害怕?   比比东嘴唇翕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何必吓唬她。   比比东接过水杯,放回原位。 斗陆(3)星辰(加更)   夜色静谧。   屋内两人静坐,沉默的氛围悄然蔓延。   比比东不确定云轻会不会说话,又担心贸然问出来戳人痛处,只好将疑惑压在心底。   或许只是伤到了喉咙,随后找专业的人看看,武魂殿家大业大,还能治不好吗?   比比东已经决定,将云轻纳入保护范围内。   这个样子,像是一触即碎的琉璃美玉,需要捧在手心呵护,放在外面,怎么能放心。   至于要不要带回武魂殿,还需要好好考虑,毕竟她虽然是教皇,但上面还有供奉殿压着,武魂殿并非她的一言堂。   屋内寂静无声。   比比东干坐了一会,看了云轻一眼,推门出去了。   云轻望着比比东离开,掀开被子下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应该不属于这里,但她仿佛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记得来处,也不知道归处。   云轻站在窗前,看着缀满星星的夜空。   星辰璀璨,明月高悬,天穹绮丽而神秘,吸引着地上的人们仰望追逐。   有一颗星星散发着猩红的暗光,独占一片星域,霸道睥睨,周围星星或退避三舍,或簇拥在周围。   云轻眼眸眨动,投以好奇的目光,它好像闪了几下。   一片寂静之中,推门声响起,云轻回头,比比东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见她站在窗前吹风,比比东微微皱眉。   “我带了吃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比比东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都取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随后在储物空间里翻了翻,找出一件白色云纹鹤氅,极其自然的披在云轻肩膀上,并细致的整理好。   比比东牵着云轻落座。   她安安静静的用餐,动作文雅,格外乖顺省心,也不怕遇到坏人被卖了。   “人心如鬼蜮,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时刻记得保护自己。”   比比东轻声叮嘱,她并非善人,心肠早已经冷硬似铁。   但是面对刚认识的云轻,总是忍不住操心,怜爱之心控制不住,想将她保护在羽翼之下。   “嗯。”   云轻点头。   面前这位紫色眼睛的人是一片好心。   比比东:“……”   “你会说话?”   云轻疑惑的眨眼,“会。”   只是不想理陌生人而已。   比比东一时无言,还以为她先天有缺,或者伤到嗓子了,原来单纯的不想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斗大森林?你有亲人吗?”   比比东一连三问,只要能交流,问题就简单许多。   云轻微微敛眸,墨色睫羽轻轻颤动,看起来有些无措。   比比东突然心软了,温声道:“不想说没关系,或者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云轻看了比比东一眼,指尖沾水,在桌案上写下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比比东:“……”   这是哪个地方的文字,她居然看不懂。   文字古朴晦涩,极其玄妙,细看竟然觉得头晕目眩,比比东移开目光,脑海中竟然记不清该怎么写。   云轻:“其余不记得了。”   比比东心不在焉的点头,盯着以茶水写成的字迹,眸光不定。   “你写的字,我不认识。” 斗陆(4)胡列娜   “……”   云轻眼底闪过惊讶。   比比东衣着打扮华贵,通身气场不俗,应该出身富贵人家,怎么会不识字。   云轻望着桌面上流动的字迹,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动手将字体打散,重新书写。   比比东安静看着,这一次的字体有所变化,和大陆通用的字体很相似,只不过更加繁琐,但她认得出来。   原来她叫云轻。   比比东带着云轻四处走动,将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她最不缺的就是钱,手中掌控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十天后,比比东收到心腹传来的消息,眼眸微垂,她这一次出来是打着去星斗大森林查探魂兽的幌子,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即便身为教皇,也无法为所欲为,武魂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还有供奉殿压在头顶。   比比东看向临水而立的身影,依旧是那件绣着神秘金纹的白衣,外罩一件淡紫色云纹外衫,乌发如泼墨长发散落身后,侧颜隐在朦胧的光晕中,眼睫上的金色光辉轻轻舞动。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场绮丽的幻梦。   比比东上前,轻声细语:“我是武魂殿教皇,不能离开太久,现在需要回去,你要和我一同回去吗?”   她当然想将云轻带在身边,但是也得考虑本人的意见。   云轻偏头看向比比东,鬓边青丝轻舞,“我会给你添麻烦吗?”   比比东微怔,“不会。你愿意来,我只会高兴。”   只要云轻愿意同行,所有的问题,她都能解决。   比比东回到教皇殿,雷厉风行的安排好一切,云轻周身并无魂力波动,看起来只是普通人,那就安排心腹保护好她,将她时刻放在自己实现之中,只要教皇的态度摆在那里,就没有人敢轻视。   胡列娜听说比比东回来了,当即前来拜见,但比比东不在正殿,而是在亭台阁楼之中,陪着一个人静静欣赏落日余晖的景色。   那是一位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女子,恰逢落日熔金,鎏金与绯色完美交融,映衬着她完美的面容。   “老师,这位姑娘是?”胡列娜神色疑惑。   “她名云轻,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如今好不容易团聚,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都是美好,娜娜,轻轻身娇体弱,而且没有魂力护身,我顾及不到的时候,希望你能照看几分。”   比比东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都比不上亲情关系好使,毕竟照顾亲人理所当然。   至于究竟是不是亲人,她说是就一定是,拐了一十八弯、异父异母的亲人同样是亲人。   胡列娜:“……”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竟然是老师流落在外的亲人,那老师心中定然不好受,而且云小姐这么柔弱,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尽管事实有些离谱,但胡列娜选择无条件相信比比东。   反正老师绝对不会害她。   “老师放心,我会的。”胡列娜郑重点头,老师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 斗陆(5)供奉(加更)   胡列娜向来听比比东的话,比比东让她帮忙照顾,她有时间就会来找云轻,细致过问情况,避免有人阳奉阴违。   毕竟云轻并无魂力,而普通人的地位,注定比不上魂师,尤其是在武魂殿这种看着天赋和实力的地方。   “云小姐日安,今日依旧光彩照人。”胡列娜提着精致的包装袋出现,狐狸眼弯起,含着明媚的笑意,“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城中有卖桃花酥,刚做好很新鲜,所以带了一份,不知你喜不喜欢。”   在胡列娜眼中,云轻的年纪不大,应该是比比东的小辈。   毕竟普通人和魂师不一样,魂师能维持年轻的外貌,但普通人需要面对自然衰老,这根本无法避免,而她看起来就很年轻,正是人的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时候。   胡列娜也才十几岁,却自然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   “有心了。”   云轻接过油纸包,不管喜不喜欢,都是胡列娜的心意。   “你日常还要训练,实在无需过多的为我费心,我住在这里,一切都很好。”   有比比东的时刻关注,周围的人都对她很客气,真心还是假意,云轻并不在乎,反正就算是假意,在她面前也得装得温和友善。   至于内心如何想,根本无关紧要。   “只是随手为之而已,不费时间的。”胡列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真心实意,“云小姐是老师的亲人,而我是老师的学生,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我很喜欢和云小姐待在一块的感觉,所有的行为,都是出自我的本心。”   胡列娜坐下来,和云轻谈笑风生。   与此同时,供奉殿听说教皇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还将人接到教皇殿悉心照看,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比比东哪有什么流落在外的亲属。   莫不是在胡扯。   难道是暗地有什么谋划?   但是有计划,找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还搞得这么光明正大,毫不掩饰。   供奉殿和教皇殿互相猜忌,他们难免会多想。   “听说那小姑娘只是个普通人,身娇体弱,留下来也不碍事,武魂殿又不是养不起,反正人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问题,依老夫看,你们就是杞人忧天,担心过度了。”   开口的人有着银白色长发,一张面容极为年轻。   他的一只眼睛明亮如星辰,含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另一只眼睛被霜雪覆盖,瑰丽的冰蓝色蔓延,眼睫雪白似落了雪。   五供奉,光翎斗罗。   “这叫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三供奉青鸾斗罗语气淡淡,面容冷峻。   五官深邃立体,面部线条棱角分明,有着利落的深蓝色短发,眼瞳呈烟蓝色,穿戴金色肩甲,肩甲上饰有青蓝色鸾羽。   武魂殿突然多出一位不知底细的陌生人,需要多加慎重。   “那老夫悄悄的去看一眼情况?”   光翎眨了眨眼睛,提出建议。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究竟是不是普通人,周身有没有魂力波动,只要瞧见就能确认。 斗陆(6)拍卖行   天色明澈,日光若金。   武魂城内行人往来,三两成群,谈笑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是大陆圣地,武魂殿直辖城池,热闹无比,秩序井然。   云轻在街道上缓步而行,看似孤身一人,实则暗处的守护力量如影随形,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   这几人都是比比东安排的心腹,唯一的任务是保护云轻的安全,正常人投来视线没问题,偶有交流也属正常。   但凡有人动小心思,立刻会被警告,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顷刻间便能让人明白,作死一定会死。   云轻去了武魂城最大的拍卖行,身后有人悄然现身,展示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教皇令。   不玩隐藏身份那一套,有身份有地位直接亮出来,能减免绝大部分麻烦。   趋利避害是人性的本能。   教皇令拿出来了,若是还有人敢使手段,就是和教皇对着干,那已经不是蠢了,是想要进行骨灰级表演。   管事擦着冷汗,陪着笑,将云轻请去顶级包厢。   在武魂城,什么帝国、宗门令牌,都比不过教皇令好使,教皇令就是至高权力的显化。   包厢装修得精致典雅,隐私保护做得很好,坐在位置上可以清晰看见下面的拍卖场,但外面的人看不到包厢里面的场景。   拍卖场的侍者送上茶点,和拍卖物品手册,轻声细语的介绍,见云轻整个人清清冷冷,很少说话,当即心领神会的闭嘴。   “贵客有任何事都可以摇铃,会有人立刻来处理,祝您愉快。”   领头的侍者笑容甜美,带着人退出去。   管事说了,这位是天上仙宫的贵人,不用刻意讨好,只求别留下坏印象。   云轻拿起拍卖册翻看,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物品都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卖的。   出门的时候,比比东给了她一张卡,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数字应该很长。   当时,比比东轻描淡写的说随便刷。   没有感兴趣的物品,云轻将拍卖册合上,放回桌面。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茶杯,门外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云轻以为是侍者,“进。”   包厢的门推开,来者发丝银白,左眼被霜雪覆盖,面容年轻,唇边含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云轻注意点在他的衣袍,一袭武魂殿制式长袍,白色镶嵌金纹,普通长老只能穿红袍,这是武魂殿供奉专属色。   银发稚颜,左脸覆盖冰蓝纹路,身份呼之欲出。   云轻安然坐在原位:“五供奉来找我,有什么事。”   供奉殿和教皇殿相互猜忌,关系并不和睦,她如今住在教皇殿,对供奉殿自然敬而远之。   五供奉来此,不至于是走错了,只能是来找她的。   既然是登门造访,难不成还要她站起来行礼,没有低头的可能,她也生不出敬畏。   光翎:“……”   丘比特之箭射中心脏。   原来他竟然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光翎狠狠唾弃自己,却非常诚实的收起散漫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正经起来。   首先, 留一个好印象。 斗陆(7)有钱豪横(加更)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光翎面不改色的说道。   总不能说他狗狗祟祟的瞄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看一看她的底细,这样显得他居心不良,多影响他纯洁无瑕的形象。   教皇殿和供奉殿相互防备,比比东又看得紧,想见一面,真是不容易。   “所以五供奉随便走走,恰巧走到我这里了?”云轻眼眸微动,仿佛有些疑惑。   “是啊,真巧,果然是天赐的良缘……咳咳,缘分。”   光翎偷摸观察云轻的神色,连忙改口,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真是失礼。   包厢里本有一位默不作声、存在感很低的长老,是跟在云轻身边保护的人,此刻悄然走到云轻身侧,面色紧绷。   虽然供奉长老的地位很高,虽然打不过五供奉,但她是教皇冕下的心腹,只需要执行教皇的命令,一切以云轻的安危为主。   五供奉突然出现,她无法不去怀疑其用心。   此人的敌意,光翎没放在心上,恪尽职责这很好,如果今天出现的不是他,就是应该狠狠打出去。   武魂殿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   光翎在线双标。   云轻扭头安抚了几句,那位长老又默默的坐回角落,但眼神时不时的瞥向这边,显然并未放心。   外面嘈杂声一片,热闹非凡,拍卖会即将开始。   “出门时着急,忘了预定位置,不知能不能收留一下我?”   光翎眼珠子转动,当场掏出金卡,“老夫不占你的便宜,一会你看中什么尽管拍,用这张卡来付钱,不限额。”   就差直接说,他,有钱,豪横。   “我有,不需要。”云轻淡淡回道,比比东给的卡就在她身上。   花陌生人的钱和花熟人的钱是两个性质,无缘无故,容易被陌生人讹上。   “你有是你的,不妨碍什么。”光翎已经厚着脸皮坐下来,笑嘻嘻道:“我不是白给,就当是分你包厢的报酬了。”   他已经坐好了,摇铃让侍者过来上茶,端着茶杯优哉游哉。   云轻看了他一眼,没在说话。   这里是武魂殿的地盘,供奉长老的地位不同凡响,总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   很多时候,厚脸皮真的有用。   拍卖会开始,云轻将拍卖册递给跟随的红袍长老,让她将画圈的全拍下,就用光翎的卡。   不是说随便拍吗,那就刷爆。   东西她用不着,但是可以带去教皇殿,让比比东来处理,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红袍长老翻看册子,悄悄看了一眼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的五供奉,面不改色的点头。   花钱,还不是小意思。   反正不是刷她的卡。   顶层包厢不停的竞拍,凡是好东西,都不放过。   外面坐席的人郁闷,这是哪里来的土豪,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别人喝?   光翎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有些小紧张,那张卡里有多少钱来着,他也不太记得了。   毕竟常年在供奉殿修炼,有钱都没地方花,他当然也懒得看。   钱财乃身外之物,一点小钱而已,她想花了就花了,但若是刷卡的时候不够,那多尴尬啊。   光翎思来想去,悄咪咪的查探了下余额,觉得应该有些悬,然后果断向人求助。   三哥,江湖急救,快送点钱过来。   收到消息的青鸾:“……”   老五不是去查人底细吗?现在整什么幺蛾子呢。 斗陆(8)你的我的   “我出去一下。”光翎突然开口。   正在激情购物的红衣长老侧目,五供奉该不会是付不起了,所以想跑吧?   虽然没吭声,但眼神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那是什么眼神。”光翎轻哼一声,见云轻没说话,也没有丝毫怀疑的意思,微微扬起下巴,像是翘起尾巴的猫,“卡留下,老夫还会回来的,一点小钱而已。”   “五供奉说的是。”   红衣长老从善如流的低头,神色谦而不卑。   “哼。”光翎转而看向云轻,满脸的桀骜瞬间被温和取代,堪称变脸大师,“出门取个东西,去去就来。”   虽然她没说话,但依旧要解释清楚。   “你随意。”云轻瞥了一眼,他想离开没人拦着。   光翎推门而出,直奔约定好的地方。   青鸾在走廊尽头,冷峻的面容上没有表情波动,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他没懂光翎的意图,但还是来了,想看看光翎到底想做什么。   “三哥,带钱了没有,快点给我。”光翎看见他后眼睛一亮,直接伸出手。   青鸾:“……”   望着光翎理直气壮的神色,青鸾沉默了片刻,两指夹着一张亮闪闪的金卡,但是并未递过去。   他问:“带了,先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供奉殿长老都不缺钱花,正常花费,乃至于偶尔挥霍一下都不会有负担。   光翎难道拿钱去铺路玩了吗?   “要钱当然是用来花啊,我在拍卖场,还能做什么,三哥,你怎么问起废话了。”光翎小声嘟囔,眼疾手快的把金卡拿到手。   先查余额,眼中闪过惊讶,怎么比他卡里面的钱还多,三哥这么有钱吗?   光翎挥挥手:“三哥,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钱多正好,能拿去随便刷,他和三哥是好兄弟,所以三哥的钱就是他的钱,不用见外。   青鸾眼眸微眯,老五有事隐瞒。   他同样不在乎一点钱财,身在供奉殿,一应待遇都是顶尖,不需要自己花钱,但他需要弄清楚光翎把钱花到哪里去了。   青鸾:“你要给谁花钱?”   光翎:“……”   “当然是我自己花。”   青鸾面无表情,他有那么好骗吗?   光翎回去的时候,垂头丧气,他身边跟了一个人,青色眼瞳,利落的蓝色短发,面庞冷峻,肩甲上装饰青蓝色鸾羽。   武魂殿七大供奉,外在形象和性格特征,比比东都和云轻提过,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这位是我三哥。”光翎心不在焉的介绍,三哥真是的,非要追根问底。   视线相对,云轻目无波澜,青鸾眸色微动,天青色烟雨朦胧,沉寂水面漾起层层涟漪。   “两位供奉请坐。”云轻收回视线,嗓音清清冷冷,来都来了,也不能将人赶走。   青鸾敛眸,说不清心中的感觉。   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压场的几件拍卖品,云轻都没参与,她不是来砸场子的。   光翎还以为是担心钱不够,将新卡放在桌上,“拿去随便刷,这是我的……我三哥的卡。”   光翎瞥了一眼青鸾的冷峻神色,勉强改口,感觉三哥会揭穿他,还是算了,免得丢脸。 斗陆(9)不讲武德   青鸾神色莫测的瞥了一眼光翎,火急火燎的让他送钱过来,讨别人开心,倒是出息了。   若是没有跟来,他出了钱,却连名字都不会拥有。   光翎一个劲的盯着桌面,上面刻的纹理质朴而高雅,富含哲理,真不错。   早知道不让三哥来了,换成老六或者老七,肯定听他的话,不会追根问底。   但这两个虽然听他的话,同样听别人的话,可能会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直接把他卖了。   拍卖会结束,管事进来确定金额,由于拍下的物品过多,光翎拿出的那张卡果然已经超额,云轻打算自己补上剩下的部分。   光翎斗罗性格跳脱,坑一坑感觉问题不大,反观青鸾斗罗,冷峻内敛,静里藏锋,看起来不好应付。   青鸾眼眸微动,拿起原本给出的卡,反手又掏出一张亮闪闪的金卡都递给管事,“结账。”   不过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而已,他多的没处花。   光翎:“……”   光翎:?   他怎么不知道三哥这么有钱。   光翎满肚子疑惑,但当着几人的面又不好意思问出来,只疑惑而幽怨的盯着青鸾递卡的动作。   三哥不讲武德。   云轻已经掏出了比比东给的金卡,管事盯着面前的几张卡,冷汗直冒,所以究竟应该刷谁的卡?   “老五既然承诺过,当一诺千金。”青鸾抽出其中一张金卡,又拿起光翎的那张卡,重新递给管事,“两张各付一半。”   他已经听光翎说过事情的经过,他全包确实不合适,正好也给光翎留点。   管事望向云轻,别人说的都不算,这位才是能拿主意的人。   “结账吧。”云轻反手将金卡收起,三供奉乐意当冤大头,那就无所谓了。   管事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金卡,快速结账,拍下的物品,都已经送到包厢,由跟在身边的红衣长老统一清点后收起来。   拍卖场工作人员都退出包厢,里面安静下来。   “今日贸然来打扰,是我们失礼。”青鸾面庞依旧冷峻,声音低沉而诚恳。   光翎不服气,但是想想自己一开始的目的,闭嘴了。   “我知道两位供奉想查探我的底细。”云轻语调平直淡然,“我想说的是,其实我自己也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你们尽管去查,如果真能查到,麻烦告诉我一声。”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比比东的说辞,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没几个人相信,但不会在明面上戳穿,因为大家都是体面人。   拍卖会已经结束,几人低调的离开拍卖场,但拍卖场人多眼杂,还是被人看见了。   “剑叔,你看那边,那两位是不是武魂殿的供奉?”   说话的男人身穿湖蓝色长袍,看起来温文尔雅,而在他身边是一位银白长发,身穿劲装,怀中抱剑的冷漠剑客。   两人分别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以及剑斗罗,尘心。   “三供奉青鸾斗罗和五供奉光翎斗罗。”尘心眉眼皱起,语气含着浓浓的不解,“供奉殿长老向来深居简出,甚少路面,两位供奉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宁风致望着走在最前方的模糊背景,眼神微闪,“剑叔,他们跟随的那位女子,你认得吗?”   他怎么不记得武魂殿有这号人物。 师兄啊(1)青莲和灵珠子   昆仑山巅。   玉虚天宫万年云气缭绕,清辉亘古不散。   天宫东侧有一方灵气氤氲的宝池,其中蕴养着灵珠子,后元始天尊将一株先天青莲置于其中,和灵珠子一同滋养。   青莲乃天地初定之时,创世青莲残存一缕精纯莲韵所化。   经年而过,灵珠子化为人形,拜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为师,青莲依旧屹立池中,摇曳清辉。   “小莲花,我又来看你啦!”   灵珠子结束当天的修炼,如往常一般来到天池。   他生得一副玉面满月的模样,面颊带着未褪尽的浅浅婴儿软肉,眉眼清秀,瞳色清透如琉璃。   乌黑长发半绾成双环发髻,上面缀着碎玉珠和小巧莲纹银饰,耳悬细细金环,身穿玉虚制式月清道袍,衣摆绣莲纹,素净典雅。   灵珠子坐在池子边,双手托腮,对着青莲温言软语,絮絮叨叨。   “小莲花,你怎么还不化形,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师伯和师叔都很好,但是师父讨厌,他弄坏了我的蝴蝶,摘了我的花,还戳破了我的彩虹泡泡。”   灵珠子说着眼眶红了。   他是玉虚宫内出了名的软性子,平日里眼底藏着几分怯软温顺,受委屈时眼尾泛红,转眼便能落几滴晶莹泪珠。   “小莲花,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呀。”   灵珠子红着眼睛,轻声细语。   自有灵识起,他就和青莲同在玉虚天池蕴养,是最好的小伙伴。   青莲其实早就诞生了意识,但是性子怠懒,不爱动,不化形,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灵珠子听过青莲的声音,音色清透空灵,宛如九天清风穿玉阙。   莲池清气浮动,青莲静静而立,无声无息。   灵珠子垂头丧气,鼓着脸的坐在池边,望着池中青莲,虽然小莲花不说话,但他也要陪着小莲花。   “灵珠子,为师就知道你在这。”   太乙真人找过来,望着在宝池边发呆的灵珠子,松了口气。   哎,一时不慎,又把性子软糯的小徒儿惹的红了眼睛。   灵珠子望着池中青莲,鼓着脸不理会。   太乙真人也不在意,自然的坐在灵珠子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宝池中亭亭净植的青色莲影。   “都过去这么久了,青莲还没化形呢,师尊说顺其自然,一直顺到现在,依贫道看,青莲就是懒散了些,天天睡觉,这样不行啊,生在洪荒大世,怎么能没点人生理想呢。”   太乙真人摸着下巴,喋喋不休。   师尊的宝贝莲花,玉虚宫谁人不知。   虽然青莲和灵珠子一同蕴养,但不出意外的话,青莲应该会和十二金仙一个辈分。   灵珠子小声道:“师父,小莲花只是在修炼,你不要吵到她。”   太乙真人嘴角一抽,或许是因为同在天池滋养的缘故,灵珠子对青莲有着特殊的感情。   某种意义上,两者也算同出一源了。   灵珠子一口一个小莲花,高兴了来分享快乐,伤心了来诉说委屈,每天都要来看望才能安心。   以至于太乙真人和灵珠子一直都留在玉虚宫,没回自己的道场,他实在担心分开之后,灵珠子会哭。 师兄啊(2)你对我好(加更)   灵珠子日复一日的出现在灵池边,时常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终于有一天,青莲说话了。   “你怎么又哭了。”   清冷的声音从灵雾中飘出。   灵珠子呆了一下,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小莲花,你醒啦!”   他欢快的蹲在灵池边,轻轻触碰池水,涟漪一圈一圈晕染开来,触碰到池中屹立的青莲。   莲叶轻轻晃动,灵珠子的杏眼弯成月牙。   “嗯。”   青莲慵懒且高冷,青色灵识在莲台中心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化形的想法。   “你师父欺负你了?”   “没有,其实师父对我很好,只是我的性格不太好。”灵珠子轻轻摇头,轻声细语,“师父说我的性格太软了,连闯祸都不会。”   平心而论,太乙真人对灵珠子尽心尽力,就是嘴毒了点,容易敌我不分,痛击队友。   灵珠子柔软的小心灵,经受不住太乙阴阳大法的攻击。   “心思柔软没有错。”   “小莲花,你觉得我很好对不对?”   灵珠子语气轻快,那双总是带着怯软的眸子亮晶晶的,周身灵光都透着暖意。   “……”   青莲不说话了。   本性冷冷清清且疏懒闲慵的莲花,对热情的灵珠子招架无能。   灵珠子语气欢快:“小莲花,我就知道你心中在意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深厚,无人可比。”   天池蕴养的时日,诞生了灵智的灵珠子最喜欢飘到青莲旁边,枕着莲韵安眠。   化形之后,灵珠子保留了这个习惯,有莲香陪伴才能睡得安稳。   所以特意取了沾染莲香的天池之水,装进特质琉璃玉瓶,做成吊坠挂在身上。   那玉瓶只有拇指大小,整体透明,氤氲柔光,可以直接看见其中的池水,而池水流动之时,隐约可见水波莲纹。   多亏了太乙真人是个炼器大师,费尽心思,才炼制出这个灵宝。   没办法,乖徒弟总是掉眼泪,可不得想办法哄一哄。   青色莲影在水面摇曳,无声无息,却有一抹莲韵悄然飘出,落在灵珠子戴着的挂坠上,化为一抹淡淡的莲纹。   莲香愈发清冽浓郁。   灵珠子轻轻摸着挂坠,面庞染上明快的笑意:“小莲花,你对我真好。”   “我要睡觉了。”   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声音。   分明是送客,但灵珠子还是开心。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灵珠子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天池静谧无声,灵气浓化为白雾,在水面悠然漫卷。   青莲周身道韵轻柔和缓,莲台中央,一抹淡青色灵体静卧其间,身形朦胧似烟似雾,灵息悠悠沉沉,陷在绵长沉睡里。   许久之后,清冷灵池映出漫天云光,端方庄严的身影悄然出现,身姿挺拔如青松。   素白道袍外罩鎏金云纹法衣,周身萦绕着淡淡清光和细碎光点,身后功德金轮氤氲柔和金光。   元始天尊缓步立于池案,周身道韵质朴祥和,却自有一种渊停岳峙的气度。   他负手静立,目光越过层层青瓣,落在莲台深处沉眠的青色灵体上。   玉清清气缓缓萦绕,助其滋养本源,清气与青莲灵息隐隐相融,又泾渭分明。 师兄啊(3)打小爱哭(加更)   时间经年而过。   广成子如往常一样来到天池,看望玉虚宫的宝贝莲花,这几乎是他的固定工作。   身为阐教首徒,就该跟着师尊的脚步走,而且青莲跟脚清正,福源深厚,未来定然是玉虚宫的一份子。   广成子行至池边,身子僵硬在原地。   天池水静,灵气氤氲漂浮,但是莲花不见了。   不见了?!   哪个胆大包天的偷花贼,居然敢来玉虚宫偷花?   广成子将天池翻遍,都没找到青莲的影子,急匆匆前往玉虚宫正殿求见元始天尊。   玉虚宫为圣人道场,师尊一定知晓怎么回事。   广成子刚走不久,灵珠子红着眼睛往天池的方向跑,师父真的太坏了,他要去找小莲花。   未到天池,他突然撞见一个人。   是位不认识的仙子。   眉眼清绝,道韵纯净,眼瞳呈冰青琉璃色,视线扫来浅淡无痕,像风掠过莲池,无波无澜。   青莲道冠浮于发顶,如墨的长发落于身后。   身穿淡雅的青色道袍,衣身绣着莲纹和云纹,腰悬青碧色环佩,周身萦绕清冽莲香。   她立在重重竹影中,指尖落着一只蓝色的蝴蝶,蝴蝶振翅欲飞,自由灵动。   灵珠子呆在原地,杏眼眨动,眸中忽然亮起明光,声音雀跃:“小莲花,你化形了!”   云轻的目光从蝴蝶身上移开,落在灵珠子身上,“你又哭了。”   灵珠子打小爱哭,从前在天池中的时候,就是如此,会因为天上的残月,落日夕阳而伤感。   “只是一小会。”   灵珠子小声开口,如同被碰到叶子的含羞草,耳廓悄悄红了。   从前在天池边对着青莲诉说委屈,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两人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可是当青莲化形站在面前,他突然觉得不好意思。   他比小莲花早化形这么多年,应该坚强,保护好朋友才对,怎么能在小莲花面前掉眼泪呢。   “七情本是生灵天性,泪珠是心底柔软的映照。”   云轻指尖微动,灵蝶振翅而飞,翩翩然落在灵珠子面前,“它和你一样自在。”   灵珠子杏眼睁大,小心翼翼的接住蝴蝶,心中雀跃又欢喜。   “我现在已经不伤心了,小莲花,谢谢你安慰我。”   灵珠子抬高手指,灵蝶再度振翅,无拘无束的飞往天空,只留一抹绮丽灵光。   云轻抬眸,看着灵蝶翩跹而舞,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只灵蝶是她的灵力所化,或许很快散去灵性,归于本源,或许得到机遇,成功化灵,无论何种可能,都是缘法。   灵珠子仰头看着云轻,眼底闪过一抹郁闷,“我们的年岁分明相差不大,可我在你面前,像一个小孩。”   云轻缓声道:“按照诞生时间,我比你大了几个会元。”   开天之初,她就有了青莲道体,只不过意识模模糊糊,越是顶尖的灵物,越是会被天道所限,难以化形。   后来她被元始天尊蕴养在天池,受天池灵气和先天清气滋养,慢慢的巩固真灵,灵识清晰,才真正拥有了化形之机。   天池素来清净,她却很喜欢,反而不急着化形了,更喜欢在天池中睡觉。 师兄啊(4)关于师门   广成子见到元始天尊,说清楚事情原委,元神淡淡的点头:“吾已经知晓,她化形了。”   整个玉虚宫道场都在圣人的感知中。   青莲悄无声息的化形,现在和灵珠子在一块。   灵珠子欢喜雀跃,围绕着云轻叽叽喳喳,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清冷慵懒,仿佛回到在天池当伙伴的时候。   “不知道师祖会让你拜谁为师。”灵珠子托腮,“师伯和师叔们都很好,玉鼎师叔已经有了杨戬师弟,其余人还没有收徒。”   “你觉得我师父怎么样?”   灵珠子杏眼微亮,兴致勃勃的说:“如果能当同门,我们以后就不用分开了,可以在一块修炼论道,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云轻想起太乙真人每次出场时,那张平等痛击每一个人的嘴。   “真人心性坦荡,只是口舌稍厉,旁人一时难以招架。”   灵珠子:“……”   是哦,师父说话属实难听了点。   他经常被师父误伤。   灵珠子瞬间心虚气短,低着头,认真思考,师父那张嘴和下刀子一样,扎起心来可难受了。   算了,还是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师父虽然嘴毒了些,但为人很好,道法高深,精通炼器,我身上的宝贝都是师父所赐,只不过师徒之间最重要的是合眼缘,我说了不算,应该看你的想法,可能不合适吧……”   灵珠子艰难为太乙真人找补,维持师父的体面。   太乙真人:“……”   广成子:“……”   两人跟在元始天尊身后,相对无言。   广成子跟着元始来看一看化形的青莲,以师尊的看中程度,指不定就是小师妹了。   太乙真人则是寻找哭着跑走的灵珠子,刚好顺路了。   他们到的时候,云轻正在和灵珠子说话,灵珠子说起拜师的事,元始停下脚步,默不作声,两人也只好停在原地。   太乙听到灵珠子的提议,嘴角微抽,他怕是没那个荣幸收徒,多个师妹还差不多。   然后未来师妹委婉的指出他说话难听,乖徒弟帮忙挽回体面,结果越描越黑。   广成子传音:“太乙师弟,你真该谨言慎行。”   太乙真人不服气:“贫道从来实话实说,安分守己。”   他说的可能刺耳了些,但都是大实话。   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不是故意扎心,完全是天赋异禀,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元始没理会身后徒弟的小九九,主动现身。   圣人气息内敛,旁人根本差劲不到。   “见过师祖,见过师伯,见过师父。”灵珠子看见来人,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天尊,见过两位真人。”云轻同样起身行礼。   她在天池中蕴养,天生属于玉虚宫一脉,但目前来说,并无确切的关系脉络。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拱手还礼。   师尊可以坦然受礼,但是他们不同,礼貌一点没有坏处。   元始和云轻面面相对,元始天尊戴着面具,云轻却能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云轻神色自若,青色瞳孔生机盎然,淡青色道袍在微风中舞动,像是莲叶在水面摇曳。   两人出现在同一场景的时候,周身气场竟然格外契合,清冷矜贵,端方从容。 师兄啊(5)日后再议   “随我来。”   显然,元始天尊着话是对着云轻说的,云轻跟了上去。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拱手相送,灵珠子低垂着头,嘴唇紧抿,像是蔫了的绿叶。   他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呢。   但是在师祖面前,不可多言,不可失礼,要有阐教弟子的风范。   “同为玉虚一脉,以后还有很多见面机会。”太乙真人看见灵珠子失落的小表情,拍他的肩膀安慰:“不过身份或许不一样了,你喊不了的师妹,但贫道或许可以,依旧是好事,灵珠子,大好的日子别低着头啊,来,给为师笑一个。”   灵珠子:“……”   “师父你坏。”   灵珠子红着眼睛,快速跑开了。   太乙真人:“……”   他伸出尔康手,最后一拍脑门,又说错话了。   广成子看得直摇头,太乙师弟这张嘴真是没救了。   “师侄心思敏感,经不起刺激。”这次换广成子拍着太乙真人的肩膀,端着大师兄的责任,谆谆教诲。   “太乙师弟,谨言慎行,好好教导师侄,不能妄议师尊。”   小师妹只是猜测而已,尘埃未定前,不可以乱说。   太乙真人:“师兄没有徒弟,怎么知道如何交代弟子,贫道对灵珠子一心一意,谁都不能质疑,至于师尊的心思,贫道只是说说,贫道向来大度,不会计较的。”   广成子心中一睹,气得甩袖而去,“随便你。”   太乙师弟这张杀千刀的嘴,迟早遭雷劈。   太乙真人自我感觉良好,绝不反思自己,疯狂指责别人。   总是说他毒舌,分明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咳,没有说灵珠子的意思,灵珠子可是他的宝贝乖徒儿,不小心全图扫射了,太乙真人突然心虚,这句话不算。   “灵珠子,等等为师。”太乙真人面不改色的去追灵珠子。   玉虚宫正殿。   元始天尊端坐案牍,鎏金云纹法衣垂落,端方矜贵,他对着云轻抬手,“坐下说。”   云轻眨动冰青眼瞳,桌案只有两个座位,元始天尊坐一席,她只能坐在他对面。   但既然元始说了,她安然落座。   “吾坐下十二位金仙,可有中意的师门?”   元始突然问。   云轻微怔,未曾等她回话,元始补充道:“太乙和玉鼎门下已有嫡传弟子,心思难免分散,不适合。”   “……”   云轻眼眸微敛,盯着案前的清茶,杯中茶叶沉浮不定,袅袅茶雾弥散开来。   在玉虚天池蕴养无尽岁月,她的因果气运和阐教相连,天生属于玉虚一脉,但拜师……   “回天尊,在下福源浅薄,与十二位真人无缘。”   云轻语气委婉的回绝,她生而知之,明白在洪荒生存,需要背景和资源,而师门就是最大的靠山,阐教是妥妥的金大腿。   但她暂时不想拜师。   云轻:“请天尊勿怪。”   元始天尊端坐在案,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面具遮住眼睛,看不出喜怒。   “嗯。”   他轻捏杯盏,缓缓道:“先天莲灵,跟脚清正,福源深厚,莫要妄自菲薄。”   “既没有想好,日后有了决定,再告诉吾。” 师兄啊(6)封神劫起(加更)   云轻暂无师门,但依旧是阐教一脉,十二金仙将她当同门看待。   修道讲究因果缘法,或许是时机未到。   云轻在玉虚天池化形,在玉虚宫道场修炼,修为一路飙升,没有任何瓶颈。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云轻再度突破,顺利度过金仙劫,成就不灭金仙体。   卡在天仙境的灵珠子:“……”   他摸着刻着莲纹的挂坠,杏眼染上轻愁。   还以为自己能保护小莲花,结果她的修为很快就超过他了,应该是小莲花保护他才对。   灵珠子并无羡慕或者愤懑的情绪,只是感到失落,心中涌上一股迫切感,他已经落后了,得快点追上去才对。   修为不够,都不好意思来找她玩了。   灵珠子真诚的恭喜云轻,送出贺喜礼物,两人说了会话,才心不在焉的离去。   灵珠子天赋卓绝,修行之路相当顺畅,但是到天仙境之后,就出现了屏障,分明道基夯实圆满,却迟迟无法迎来金仙劫。   “师父,我怎么才能突破呢?”灵珠子坐在玉阶上,垂头丧气的问道。   太乙真人出言安慰:“修行讲究水到渠成,或许是时机未到,灵珠子,你的天赋很好,突破是迟早的事,无需着急。”   “是不是去见青莲道友了?修行向来如此,不修炼都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灵珠子,心态放稳一点。”   刚说了句人话,太乙真人又开始吐刀子,直接扎在灵珠子心口。   “师父你讨厌。”   灵珠子唇角拉平,看了太乙真人一眼,快速跑开了。   太乙真人:“……”   他伸出尔康手,最后无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说顺嘴了,再次伤到小徒弟柔软的心。   灵珠子的天资摆在那里,只是一个小瓶颈而已,问题不大。   但云轻修为精进,已经破金仙境,眼看着都要证道大罗了,灵珠子落在后面,当然要着急。   “青莲道友都突破金仙了,师尊怎么没动静呢。”太乙真人喃喃自语。   他还以为能多一位小师妹呢,结果师尊始终没有表态,只能称呼一声道友。   云轻突破金仙境,收到不少礼物,除了灵珠子送的,十二金仙都送出厚礼,阐教向来护短,反正是一家人。   元始天尊也给出了贺礼,“此宝予你护身。”   元始摊开手,凝着地黄中道气运的显现,通体呈温润土金之色。   旗身纹着先天莲纹、五岳山河道印,边缘垂着淡淡玄黄仙纶,无风自漾,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天地正中威仪。   先天五方旗之首,中央戊己杏黄旗。   守御无双,诛邪不侵,防御型顶级先天灵宝。   “多谢天尊。”云轻坦然接过,她和阐教气运一体,那么该收的大方收。   封神劫起,杀伐将至,阐教已经入劫,她更该保护好自己。   “敢问天尊,灵珠子是否身负劫气?”云轻有些疑惑,灵珠子一直卡在天仙境,分明不正常。   “灵珠子为应劫之人,不日将去转世。”   元始语气淡淡,并未对她隐瞒,此为天道定数,不可更改。 师兄啊(7)即将转世(加更)   灵珠子无法突破金仙,因为他是应劫之人,是封神量劫极其重要的一环。   太乙真人得知灵珠子即将转世,急得团团转,打算找个道侣,让灵珠子给他当崽。   但劫数已定,灵珠子的父母已有定数。   “轻轻,我要去转世了,你一定不要忘了我。”灵珠子攥着莲纹挂坠,轻声细语的开口,眼眶却悄然红了。   转世之后,他就不叫灵珠子了,会有新的名字,新的开始,可是他舍不得。   云轻:“只是转世而已,我会去找你的。”   灵珠子哽咽:“真的吗?”   云轻颔首:“一诺千金。”   灵珠子眼眶泛红,抱着云轻手臂低声呜咽,不停的掉眼泪。   “玉鼎道友,那个嗷嗷哭的小不点是谁啊。”   李长寿摸不着头脑,他是来找灵珠子的,但灵珠子和太乙真人不在乾元山,一直在玉虚宫道场,担心惊扰到元始天尊,他才在灵珠子即将转世前,拉着玉鼎真人前来看一眼。   玉鼎真人:“长庚道友,那就是你要找的灵珠子师侄。”   李长寿:“……”   未来的三坛海会大神,响当当的反骨仔,竟然是这个奶声奶气,嗷嗷哭的小不点。   这反差感,真是令人震惊。   “灵珠子身边的那位仙子又是谁?”   李长寿喃喃自语,方才侧着身,都没看清楚样貌,只觉得这位青衣仙子气质出众,有种一眼难忘的惊艳感。   玉鼎真人有些为难,“长庚师弟称呼一声青莲道友即可。”   李长寿点头,心中却满是疑惑,他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此人,玉鼎真人的态度相当慎重,看来她的身份不简单。   “见过玉鼎师叔。”   听到动静,灵珠子连忙起身行礼,嘴唇紧抿,低着头,眼底闪过羞赧,他居然抱着云轻掉眼泪,好丢脸啊。   云轻和玉鼎真人相互见礼,玉鼎真人介绍李长寿,“这位是太清师伯座下弟子,李长庚。”   “长庚道友。”   “青莲道友。”   两人拱手见礼,算是认识了。   得知李长寿来找灵珠子,云轻和玉鼎真人到旁边说话,灵珠子心不在焉,眼神不断往云轻身上瞟,李长寿也不动声色的打量云轻,玉鼎真人的态度很有意思,分明是将她当做自家人,就差喊声师妹了。   灵珠子小声道:“长庚师叔,你找我什么事啊。”   李长寿回神,望着软糯的灵珠子,下意识放缓了声音:“我听说你将要转世,所以来看看你。”   灵珠子:“谢谢你呀,长庚师叔。”   李长寿:……   灵珠子这性格真软糯,简直不敢想他转世后会变成哪吒,哪吒可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主。   李靖已经被他用育儿手册连番轰炸,应该能改变哪吒的命运。   离开玉虚宫,回去的路上,李长寿又想起云轻,正值封神量劫,任何人都可能是棋局中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忽略任何细节。   “长庚,长庚,你想什么呢?”玄都侧目,“你不是去见灵珠子了吗,怎么魂不守舍的。”   “玄都师兄,我今日去玉虚宫见到一个人。”李长寿沉凝,说出心中疑惑,“青莲仙子,师兄知道是谁吗?” 师兄啊(8)为师为长   “你说青莲道友。”玄都恍然,“开天之初,创世青莲残存一缕莲韵落在昆仑山巅,化为先天莲灵,即为青莲仙子真身。”   “青莲化形时,老师还送了礼,不过她一直在玉虚宫修炼,你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不清楚也正常。”   李长寿微怔,“这么久远。”   而且来历不凡。   玄都颔首,“当初老师和通天师叔皆在昆仑仙山,我还时常能见到青莲,只不过那时候灵识青莲不稳,总喜欢睡觉。”   “后来老师去了天外天,通天师叔搬去金鳌岛,昆仑仙山只剩下玉虚宫,元始师叔就将青莲安置在天池中蕴养。”   李长寿思索,也就是说青莲原本是三圣一起养着,后来归了元始师叔,如今青莲化形,自然归属玉虚宫一脉。   封神大劫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她是劫外之人。   李长寿眉心舒展。   量劫已起,阐教突然冒出来一号新人物,他实在难以放心,就担心是紫霄宫的阴谋。   谁让阐教顺应天意,元始天尊明面上跟着道祖走。   灵珠子去投胎了,云轻依旧留在玉虚宫清修。   首先,她只有金仙修为,在外行走还是太危险了,先天灵体,很容易遭邪魔觊觎。   其次,灵珠子刚转世,还未降生,过几年再去看望吧。   “吾方才所讲,可有不懂的地方?”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鎏金云纹法衣垂落,面具遮眼,圣相庄严。   云轻没有师尊,反而享受了来自玉清圣人的一对一名师指导。   正因为此,十二金仙都把她当成小师妹看待,如此看重,不是师妹是什么?   至于为何还没收徒,当然是因为时机未到,圣人做事,哪里轮得到别人置喙。   “有一处晦涩难懂,请天尊解惑。”   云轻直接说出问题,该问就得问,听圣人讲道,得圣人指导,这么好的条件,不能浪费了。   一个人摸爬滚塔,难免会走弯路。   元始听完她的困惑,耐心的解答,搭配例子和演示,完全是将知识点掰碎,直接喂到她嘴里。   云轻只觉得如壶灌顶,瞬间听懂了,名师指点果然很重要。   结束当天的修行,云轻并未如往常一样离开,有些迟疑。   “有任何事,直说即可。”   元始天尊嗓音平和,沉静包容。   “天尊传道受业,大恩无以为报。”云轻抬手一礼,“师门愿由天尊安排。”   受到玉虚清气滋养化形,接受元始天尊指点,学得一身纯正的道门仙法,她的气运因果早已经和阐教纠缠不清。   这份因果已经产生了,要么想办法分割,要么直接系紧,后一种更简单。   元始沉默片刻,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云轻身上。   师门之事,他一直觉得很为难,按理来说,由他来收下最合适,天资、跟脚、福源,乃至于因果都极其契合阐教。   但元始心中莫名抗拒,他不愿锁定这师徒之名。   元始缓缓开口:“吾座下十二位嫡传弟子都不合适,剩余的阐教弟子没有资格。”   她若拜师,必定是道门嫡系。   云轻神色微怔,阐教弟子都不合适,那就剩下元始天尊,但天尊没有收她的意思,她自己提出来,岂不是显得自作多情。   其实她拜不拜师无所谓,但这样一直留在阐教,享受核心资源,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云轻:“天尊妍臻不必狸为难。”   元始嗓音温和:“非也,吾会为你安排。”   他已经有了想法。   道合则同行,修者讲究尊师重道,师徒道缘甚至高于血脉亲缘,一日为师终身为长。   这为师为长的好处还是让给别人吧。 师兄啊(9)太清圣人   天外天,屹立着一座无上道场,既太清观。   正殿之内,一道清隽身影安坐风火蒲团。   发白如雪,面容极为俊美年轻,暗金色太极发冠浮于发顶,愈显清贵。   白色金纹道袍垂落如流云,裸露的胸膛上爬满金色圣纹,气息淡漠宁和,周身无办法圣威外泄,唯余无为清寂。   元始拱手,说明来意:“太清师兄,今日带她前来,愿拖于你门下修行,望师兄收录。”   适合收下云轻的人寥寥无几,修为和地位必须足够高,最好是道门的大能。   如今封神劫起,通天和截教都在劫中,而且通天不够稳重,元始思来想去,还是太清最合适。   太清师兄的性格,才能让人放心。   云轻属实没有想到,元始天尊竟然直接把她带到了太清观,但来都来了,开团就跟,不能拂天尊的好意。   “晚辈云轻见过太清圣人,愿入人教,聆听大道。”   太清缓缓抬眸,亘古清寂的眼眸淡淡扫过阶下青衣女子,白色眼睫轻垂,眉眼淡漠如常,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   元始:“太清师兄?”   太清常年坐镇天外天,布局洪荒,对抗天道,以至于自身时间观念淡薄,而且太清观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几年与外界不过一瞬,所以时常几年才能蹦来一句话。   太清安静的看了一会,敛眸移开目光,“可。”   元始强调:“太清师兄,是嫡传弟子。”   太清看了一眼元始,淡淡的眼神,仿佛穿透面具将其看穿。   元始安然自若,一袭鎏金云纹法衣,身形挺拔如松竹,满身端庄威严的气场。   自家兄弟,就算被大兄看穿了也无妨。   太清眼眸微合,淡淡道:“嗯。”   既然同意收下,自然是嫡传。   “见过师尊。”   云轻再度拜下,她就这样成功拜入太清圣人门下。   元始淡淡牵了下唇角,笑意浅淡转瞬即逝,太清师兄为正经师长,一举两得。   “到吾这里。”   太清看向云轻,挥手增添了一个道韵蒲团。   云轻依言上前端坐。   至于元始,太清语气极淡:“你该回了。”   拜完师,云轻就是正经人教弟子,该怎么教导是他的事,元始这个师叔没资格说话,也莫要在这里碍眼。   元始:“……”   虽然成功将师长的名分交给太清师兄,但他现在没理由带她回玉虚宫了。   元始:“望太清师兄多费心。”   封神量劫已至,他需要回去坐镇玉虚宫,往后还有很多时间。   太清没理。   元始转身离去。   云轻默默开口:“元始师叔慢走。”   元始微顿,并但未回头,身影很快消失。   其实这个称呼也好不到哪去。   观内只剩两人,清寂无声蔓延。   “老师已经把青莲仙子收入门下,你我有小师妹了。”玄都收到传音,笑着说道。   人教弟子稀少,能多几位师弟师妹也是好事。   李长寿:“……”   上次去玉虚宫的时候,玉鼎真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阐教的小师妹,还说元始天尊相当重视,肯定会收入门下的。   结果这才多久,直接成他的小师妹了。   太清老师难道去玉虚宫抢人了? 师兄啊(10)画符(加更)   “原来师尊早就知晓云轻师妹和人教有缘。”   玉鼎真人感叹道。   师妹真的有了,但不是阐教小师妹,是人教的。   “贫道想不通。”太乙真人摸着下颌,“蕴养于天池,在玉虚宫化形,理应归属我阐教一脉才对。”   “师尊的决定,吾等岂能非议。”广成子拿出阐教大师兄的威严,制止师弟们的言语谈论,“云轻师妹已入太清师伯门下,为人教弟子,不可再妄语揣测,道门是一家,见面依旧是师妹。”   他心中也很意外,却不会多言,支持师尊的任何决定。   太乙真人:“贫道只是感到惊讶,说说而已。”   玉鼎真人:“不说这些了,同在道门,总有见面的机会,灵珠子即将将世,我们还是赶紧去陈塘关守着。”   灵珠子为应劫之人,也是阐教在封神劫中的一大助力,他们担心西方趁机搞事,得去守着。   “有贫道在,谁敢动灵珠子。”太乙真人轻哼,他把灵珠子当崽养的。   一行人往陈塘关而去。   李长寿如今是天庭太白金星,主持封神事宜,事务繁忙,但太清圣人新收了一位弟子,他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一趟,见一见小师妹。   他和玄都一块回太清观。   正殿,放置着一张青石桌长案,清雅道韵静静流淌。   云轻一身淡青金边法衣垂落案边,手执灵毫笔,凝神勾勒符纹,墨色落于玉符纸面,符文流转微光。   太清圣人静坐在侧,白衣金边道袍素净典雅,眉目清隽宁和,周身流转温润太极道韵。   目光落在符纸纹路间,他抬指轻点其中一处,“顺其自然,形随意走。”   “多谢师尊指点。”   云轻点头,重提灵笔落符,一笔一画行云流水,清浅道息顺着笔尖流淌,落于符纸之上,道韵浑然一体。   “甚好。”   太清微微颔首,清寂眼眸含着淡淡笑意。   天资聪颖的弟子教导起来,总是格外舒心,她修为已达金仙,晋升速度过快,当然需要稳固根基,在此期间,可学其余的道法。   丹器符阵,只要她肯学,他都可以传授。   李长寿和玄都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师徒和乐的一幕。   好久没有见到太清老师笑了……李长寿摇头,甩去脑海中的奇怪想法。   “弟子见过老师。”   两人低头行礼。   云轻当即起身,拱手,“玄都师兄,长寿师兄。”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李长庚的真名为李长寿。   “师妹。”   两人拱手还礼。   既然为同门师兄妹,关系不用那么见外,李长寿凑近观看,“师妹画的是什么符?”   想当初,他为了保护苟命,最擅长的就是敛息符。   玄都拿起一张符,“引水符。”   李长寿看见一张单独分开的符箓,没想太多,“这是什么符,我怎么没见过?”   “轰隆——”   触碰到的那一刻,符箓直接炸开。   玄都反应极快,施法抵挡。   太清挥动太乙浮尘,爆炸冲击在云轻面前,直接被化去。   变成爆炸头的李长寿:“……”   他呆呆的垂眸,嘴里吐出一口白烟。   云轻默默道:“失败的雷暴符。”   “长寿师兄,抱歉。”   李长寿:“……”   他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不怪师妹,是我自己要摸的。” 师兄啊(11)陈塘关   太清观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玄都和李长寿并不急着走,全当留下来陪伴,随后见证了太清圣人对小徒弟的在意。   “老师这段时间说的话,比从前的几万年加起来都多。”李长寿喃喃自语。   太清圣人是真社恐,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大多数时候都不说,直接一个意念甩过来。   “师妹学的多,有疑惑了,老师当然会解答。”   玄都觉得挺好,弟子愿意学,老师乐意教,传道受业解惑,多正常啊。   “说的也是。”   李长寿没有多想,教导弟子就是会有成就感。   时间缓缓流淌。   洪荒局势变化万千,玄都需要镇守玄都城,李长寿则负责主持封神事宜,都要离开。   云轻:“师尊,我想去看望灵珠子的转世身。”   太清观处于天外天尽头,与洪荒隔着混沌海,她现在的修为,根本过不去,而且她现在是有师门的人,不能一言不发的随便走。   太清眼眸微抬,“可。”   她和灵珠子之间渊源颇深,关系好属正常。   至于洪荒危险重重,因果劫气覆盖,都是小问题,有他在,谁敢动心思。   “长寿,交给你了。”太清直接让李长寿带着,正好李长寿要去陈塘关。   “是。”李长寿当即拱手。   以太清老师对师妹的看重程度,他还以为老师会拒绝,毕竟洪荒现在局势动荡,真的很危险,灵珠子可是应劫之人。   但转念一想,老师就是洪荒天花板,何必畏畏缩缩,师妹在洪荒横着走没问题,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   太清面不改色,当场展现什么叫有钱豪横,给出一堆护身法宝,遇到麻烦,用法宝砸都能砸出一条路来。   太极图本来跟着玄都,直接被召回来,护在她身边。   真武装到头发丝。   要是这些法宝都护不住,那太清圣人可要出面讲道理了。   太清挥动太乙拂尘,直接将两人送到陈塘关,赶路都省了。   “灵珠子今年三岁,姓李,名哪吒,是李靖的第三子。”李长寿说明情况。   “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没有从前的记忆。”   “嗯。”云轻表示理解。   李府。   李靖听到消息,匆匆而来,对着李长寿行大礼,“见过父亲!”   云轻:“……”   惊讶的看向李长寿,李靖竟然是他儿子?   “哪吒是师兄的孙辈?”   李长寿:“……”   真的绷不住了。   都说了不是你爹,做人要讲良心啊。   李长寿连忙解释:“师妹误会了,这都是他瞎喊的,虽然都姓李,但我和李靖没有任何关系。”   “哪吒是太乙师兄的弟子,应该是师侄才对。”   生怕李靖对着云轻乱喊,李长寿一把将李靖扯到旁边,首先强调一件事:“我真不是你爹!”   随后语重心长的叮嘱:“身边的人是我小师妹,老师新收的嫡传弟子,你可注意点,千万不能瞎喊,老师都在看着呢。”   李靖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李长寿:“……”   听了但是不改是吧。   他真的服了。 师兄啊(12)哪吒(加更)   哪吒时年三岁,顶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仰起头望着云轻,眼眸澄澈乖巧。   “姐姐,我觉得你好亲切。”   头戴灰白毛绒虎头帽,帽檐绣着彩色虎头纹样,碎发贴在鬓角,脖颈戴着蓝红相间的玉石珠串,中间缀着一只小巧的玉瓶挂饰。   云轻蹲下身,轻点他头顶的虎耳朵,“也许,我们前世见过。”   哪吒眨动眼睛,面上洋溢着笑容,“所以姐姐现在来找我,因为我们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他虽然还小,但是身边有一个太乙真人时常念叨,听过很多事,似懂非懂。   “这个小玉瓶,你很喜欢吗?”云轻指尖轻点哪吒脖子上的玉瓶挂坠,淡淡的莲香氤氲。   “喜欢。”哪吒认真的点头,“师父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小的时候哭了,握住玉瓶,就不哭啦。”   “姐姐,这上面的香味,和你身上的味道好像。”   哪吒神色好奇。   他好喜欢这个姐姐,想亲近她。   云轻摊开手,一朵青色莲花绽放于掌心,香远益清,亭亭净植,散发柔和光辉。   “一样的香味。”哪吒摸着玉瓶,惊讶的睁圆了眼睛,“原来这个小瓶子,和姐姐有关。”   他眼眸弯起,笑得露出小虎牙。   云轻指节微动,青莲影化为一道雅致莲纹,印在玉瓶之上,那股淡雅的莲香愈发清冽。   太乙真人和李长寿找来的时候,就看见哪吒围绕着云轻,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极其欢快。   两人:“……”   嘴还挺甜,但称呼不对,差辈分了。   “云轻师妹。”太乙真人拱手,心中感慨,谁能想到,以为的阐教小师妹,变成人教的了。   不过道门是一家,依旧是师妹。   “太乙师兄。”云轻还礼。   李长寿蹲下身,纠正哪吒的称呼:“哪吒,这位是我和你师父的师妹,你应该称师叔才对。”   哪吒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和太乙真人说话的云轻,低头看地面,小声道:“可我觉得就是姐姐啊。”   “师妹和我一个辈分,我是你的师叔,所以她也是你的长辈。”   李长寿耐心解释,毕竟孩子还小。   他才三岁,他能懂什么。   哪吒闷闷的点头,“我知道了。”   云轻召出八卦镜,给太清发了条消息,她想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暂时不想回去。   从前在玉虚宫,随后在太清观,一直没机会出来走动,虽然是为了安全,但是很无聊。   太清秒回:可。   他并非控制狂,她想去哪都行。   在外面走动,增长见识也好,安全不是问题。   此次封神大劫的核心在大邑,而陈塘关是大邑重要关隘,还有应劫之人哪吒,注定无法安稳。   云轻在陈塘关和哪吒玩,但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时常出去走动,去其余地方看看。   她身边跟着太极图,有很多护身法宝,只要祭出太极图,就该知道她的背景,她本身也有金仙的修为,打不过还能跑。   如果有大能非要以势欺人,那么太清圣人自会出面,展现武力。 师兄啊(13)凤族孔宣   大邑王都。   街道宽阔,街边既有店铺也有小贩席地叫卖,来往的行人路过,交谈声不绝于耳。   云轻隐去周身的仙灵之气,化为普通凡人,坐在酒肆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街道的热闹景象。   当代人皇无德,亵渎圣母女娲,封神之战才会开启。   这些时日,她去过很多地方,人族生活还算安稳,不像是会兴起战乱的样子,大邑王都甚至可以说一声热闹繁华,气运金龙鼎盛,看不出王朝末年的乱象。   “大邑,要乱了。”   五色光芒闪烁,身侧座位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眉眼轮廓兼具俊朗和秀美,狭长眼眸泛着剔透金翠光泽,眸光冷冽高傲,金棕长发半束,发间隐现金色凤纹羽饰。   外罩青蓝与淡金广袖长衣,点缀暗金色凤羽,双肩覆着鎏金孔雀羽肩甲,桀骜张扬。   云轻静静的望着来者。   五色神光,此人的身份很明显,凤族孔宣。   但此前,双方并未见过。   “本座孔宣。”   孔宣双手环抱,狭长的眼眸微挑。   “哦。”   云轻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街道上的人群。   孔宣:……   “你真是冷漠的过分。”   居然一个“哦”字敷衍了事,其余的半句话都没有。   云轻平静道:“因为我们不认识,你突然出现,其实很冒昧。”   “但是我认得你。”   孔宣郁闷,“本座已经自我介绍了,而且你来大邑王都,本座难道要装作看不见吗?”   太极图在侧,凡人看不见,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很显然,她就是太清圣人新收的小弟子,大法师的师妹。   “我只是路过,停下来看一看。”云轻抬眸,不徐不缓道:“孔宣道友,方才失礼了,在下云轻。”   她单纯的不想说话。   不过洪荒修士都讲究体面,别管背后怎么算计,见面都会客客气气叫一声道友或前辈。   四目相对,孔宣率先移开目光,“罢了,你说的也对,我突然出来搭话也是失礼,扯平了。”   孔宣顺着她的目光,望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大邑看着繁华,其实危如朝露,这里是大劫中心,还是莫要久留为好。”   身为大邑的玄鸟图腾,孔宣很清楚大邑的真实情况,是天道要大邑消亡,以此打压人道。   这是圣人的博弈,人皇也只是棋子而已。   他能做的,也只是陪伴大邑走到最后,他不可能将自己与凤族其余搭进去。   “我只是个过路人,不会涉及大劫。”   云轻回道。   封神劫数已经定下,为阐教与截教的劫难,她不在劫运之中,而且她如今是人教弟子,根本牵扯不到她身上。   “倒是你,身上劫运很重。”   孔宣语气平淡:“从身化玄鸟的那一刻,就已经身在劫中,身上自然有劫运。”   他可是大邑的玄鸟图腾,真正的气运相连。   “不止于此,你身上还有一段因果。”   云轻话音刚落,周围仿佛静止一瞬,阴阳双色鱼游动,太极道韵流转,微风轻拂,一切如常。   太极图晃了晃,提醒道:“天机不可妄语。”   她能算出来是本事,天赋过人,但不能直接说出口。   当前的金仙修为不足以承担这份因果。 师兄啊(14)兵围陈塘   座位已空,徒留一抹淡雅冷香。   孔宣捏着杯盏,茶水已经凉透,浑浊味苦,人间粗茶比不上仙家灵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另有因果……”孔宣低声自语,凤眸微眯,“本座的去处,向来由己不由人。”   云轻驾云而行,青色衣袂随风舞动,太极图跟在身侧。   太极图:“孔雀的因果在西方。”   云轻:“我知道。”   太极图提醒:“因果太大,自身为重。”   它担心云轻牵扯其中,被西方算计,虽然太清老爷能吊打西方,但被算计,肯定要吃亏。   玄都和李长寿这两,也没少和西方过招。   云轻语气淡淡:“萍水相逢而已。”   仅仅一面之缘,就去抛头颅洒热血,直面对抗圣人,真没有那么善良无私。   太极图晃了晃,柔和光晕闪烁:“没错。”   它的任务是护好云轻,其余人和它没有关系。   八卦镜震动,云轻收到李长寿的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师妹一看就很单纯,独自出去这么多天,李长寿生怕她被坑了。   云轻以神念回复,表示一切都好,很快回陈塘关。   李长寿:陈塘关不太平,师妹注意安全。   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跑到陈塘关惹是生非,被年仅三岁的哪吒打了一顿。   敖丙不服气,想方设法的报复,结果因为太菜,成功把自己给作死了。   东海龙王痛失爱子,怒而发兵,集结四海龙王,围困陈塘关,要求交出哪吒,否则水淹陈塘。   云轻回陈塘关的时候,四海龙兵如黑云压在头顶。   太乙真人和李长寿都不在。   她撞见哪吒融合灵珠子记忆,当场变身的场景。   身形清俊,生得面如美玉,眉锋利落,一双浅金眼眸亮的惊人,眉心印着一抹赤红火焰纹路。   长发挽成双莲高髻,赤金莲冠束发,红绿玉坠垂在耳侧,一身暗金莲纹战衣,混天绫绕在肩头流转霞光,乾坤圈悬于双臂,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赤火灵光,眉眼间满是桀骜锐气。   云轻微怔。   软糯乖巧的小孩,突然变成桀骜不驯的少年。   “一人做事一人当,尽管冲我来就是!”   哪吒觉醒灵珠子的记忆,依旧不敌龙王,唇边溢出血迹,眉心火焰符文黯淡无光。   “哪吒。”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哪吒桀骜的神色顿住,属于灵珠子的记忆与哪吒的记忆交织缠绕,曾经的小莲花,现在是师叔。   云轻本欲出去帮忙,毕竟是小伙伴,拥有不一样的情谊,但李长寿及时给她传音,说另有谋划,哪吒不会有事,让她且看着就是。   现在,李长寿带领天兵天将,已经快到了。   “你怎么回来了。”哪吒抿唇,“我闯了祸,你别被连累了。”   哪吒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云轻面不改色的开口,“小问题,太乙师兄闯过更大的祸。”   她在玉虚宫的时候,和十二金仙都很熟,尤其是太乙真人嘴上没把门,连自己的黑历史都说。   哪吒:……   师父的那张嘴,确实可能闯祸。 师兄啊(15)危机解除(加更)   四海龙王不认得突然出现的云轻,但是认得太极图,太清圣人的至宝跟在身边,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太清圣人新收了一位小弟子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那么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四海龙王面面相觑,神识频道交流不断,哪吒必须缉拿,但这个人不能碰。   东海龙王对外的表现,就是一个痛失爱子的老父亲,其实心中冷酷又果决。   今日的事,本就是东海龙王和李长寿联手演的戏,敖丙是他的亲儿子,同样是一枚弃子。   他看重整个龙族的未来,为此可以舍弃亲子,将自己的颜面拿出去给人踩。   “交出哪吒,否则别怪本王水淹陈塘!”   东海龙王的声音里充满哀痛与愤怒。   其余龙族都被感染,瞪大龙目,威势逼人,若此事轻易揭过,那龙族的颜面何存?   李靖挡在前面,寸步不让。   殷夫人也在场,身披铠甲,长发束起,脸庞沾染灰尘,她轻轻摸着哪吒脸上的细小血痕,眼眶泛红。   “阿娘,都是我的错。”   哪吒没忍住落下泪来,他让母亲担心了。   殷夫人只是红着眼睛摇头,哪吒才三岁,而且本就是敖丙先来陈塘关闹事。   “云姑娘,可否……罢了。”殷夫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夫人安心,长庚师兄和太乙师兄快到了。”   云轻安慰道。   她知晓其中有内情,但是不能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天庭太白金星率领天兵天将登场,斩断东海龙王一根龙角,逼退龙族。   随后,被提前支走的太乙真人火急火燎的赶来,看见哪吒的那一刻绷不住了。   天杀的,他才走了没多久,乖徒儿就被欺负成这样了?   太乙真人恨恨道:“那只傻龙又菜又爱玩,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怪得了谁?四海龙王不分青红皂白,跑过来喊打喊杀,欺负小孩,真是厚颜无耻,贫道鄙视他们!”   “龙族都是一个德行……”   李长寿眼皮微跳,给太乙真人传音,别开地图炮啊,忘了你的师兄黄龙真人了吗?   太乙真人:……   十二金仙中,黄龙真人存在感比较低,还真的忽略了。   太乙真人补上免责声明:“黄龙师兄除外!”   陈塘关危机解除,哪吒养了几天,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李府后院,有一处莲花池,哪吒在亭台水榭中,望着池中摇曳的莲影。   “我都记起来了,我是灵珠子,也是哪吒。”   云轻垂眸而望,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池中养着胖锦鲤,三两成群的游动。   “嗯。”   她依照约定,来看他了。   哪吒望着身侧的清冷人影,青色衣袂翻涌如烟云,和在玉虚宫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初师父总是和我说,你以后定是师叔,如今还真的是,只是没想到,不是阐教师叔,而是人教师叔。”   她没有拜入阐教,而是拜入了太清圣人门下。   云轻回道:“元始师叔说,我与阐教并无师徒之缘。” 师兄啊(16)重情重义   两人在亭台水榭说话,太乙真人和李长寿观望。   太乙真人摸着下颌,“当初灵珠子特别黏云轻师妹,只要有时间定然会去找她玩,伤心的时候,还会拉着师妹的袖子掉眼泪,现在记忆融合,感情又回来了。”   李长寿扯了扯嘴角,灵珠子为什么会伤心的掉眼泪,当然要问太乙真人的嘴了。   “同为道门弟子,感情牢固是好事。”李长寿面不改色,“师妹重情重义。”   关于云轻和灵珠子的前尘纠葛,他都听说了,蕴养在玉虚天池,当了几十万年的水友,能不熟吗?   但今时不同往日,云轻没拜入阐教,而是人教弟子,是和他利益一体的师妹,他只需要无条件的维护就行了。   太乙真人:“云轻师妹性子冷,贫道从未见她笑过,说八卦轶事的时候,师妹的表情,仿佛在听道法,但对灵珠子的时候,虽然也没笑吧,但是能耐心的听灵珠子哭,感情果然不同啊。”   李长寿回道:“几十万年的陪伴,当然不同了。”   太乙真人点头:“说的也是。现在这叫什么,师叔看晚辈,越看越亲近。”   李长寿:……   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师妹,我有话和你说。”见云轻和哪吒谈完了,李长寿走出来说道。   “来了。”云轻点头。   两人到旁边去说话,太乙真人出现在哪吒身边。   “乖徒儿,现在都想起来了。”   哪吒摸着玉瓶上的莲纹,“嗯。”   太乙真人双手环抱,弹出一抹灵力逗弄水中鱼儿。   “贫道当初怎么说的,你想喊师妹是不行了,但是贫道可以喊,这不就喊上了。”   哪吒:“……”   太乙真人:“这依旧是好事啊,为师多了一位师妹,你多了一位师叔,哪吒,开心吗?开心就给为师笑一个。”   哪吒深吸一口气,“师父,你的这张嘴,是不是闯过很多祸?”   太乙真人诧异:“你怎么知道。”   哪吒:“……”   算了,早该清楚的。   李长寿掌心浮现一个须臾芥子,“我回天庭调兵的时候,碰到了老君,这是老君给你的礼物。”   太上老君和太清圣人一体双面,本质上是一个人,只不过外界为表示尊重,会进行小說自助搜区分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   云轻抬手接过:“那我是否需要去兜率宫当面道谢。”   李长寿摆手:“不用,老君出门云游了,有缘自会见到的。”   太上老君是天庭的牌面,但待在天庭的时间不多,只会在重大场合出来镇场子。   云轻点头,表示明白。   太清圣人是师尊,太上老君同样是。   四海龙王兵围陈塘关的危机解决,玄嗣特意将封存已久的乾坤弓和震天箭赐予陈塘关,以示嘉奖。   这一弓一箭是昔日轩辕黄帝征战蚩尤时所用的上古杀伐神兵,为人族顶级功德灵宝。   当年黄帝凭借此宝平定乱世,震慑万族,登上人皇之位,弓箭战后留存人间,唯有正统人皇,才有资格执掌这件上古帝兵。   而如今,人皇赐宝,归陈塘关所有。 师兄啊(17)乾坤弓(加更)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2)加更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3)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4)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5)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6)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7)加更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8)加更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9)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0)加更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1)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2)加更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3)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4)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5)   null 光阴之外 苏见秋(16)加更   nu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