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看起来像会谈恋爱? 作者:逻辑毛毛虫 简介: 【万人迷+女强+all+偏群像+修罗场】   张海静。   一款只有张家人能get到其魅力的张家万人迷,且本人不自知型。   张家人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自家人明争暗斗最终内部消化。   没想到张家倒了之后,张海静的身边逐渐聚拢了不少外姓人?   丫的!我们内部雄竟就够卷的了,你们都不姓张凭什么来争!   姓张的都怒了。   站在漩涡中心的张海静:“全都给我滚犊子!”   女强,非常强,剧情偏群像。   玛丽苏,尽量玛丽苏的合理些。   人物尽量不ooc。   ooc了都是作者的锅。   顺着综影视那本最后一篇盗墓文后续开的新文。   剧情中有着大量回忆早年张海静、小官和张海碦以及其他张家人的回忆。   不喜勿入×3。   所以不喜真的勿入。   看了又觉得不好看的,别来攻击作者的玻璃心哈。 第1章 咱们回去   依旧求低分保命。   天气也能感应到人心情似的阴沉。   张瑞朴喝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漱口,一口吐在院中的树根处。   刚出门就看见这一幕,张海静朝他喊道:“你往哪吐呢?老娘节节升高树的气运都被你给破坏了!”   “就算我不吐你以为你还能升?”张瑞朴转头,锃光发亮的脑门在阴天也格外引人注目。   “跟那些老家伙们对着干,你还升什么升?”   知道张瑞朴说的是实话,张海静郁闷的坐在台阶上,连他那反光的大脑门都没心思打趣。   张瑞朴坐在她身边,摸着自己的大脑门,也愁的头疼。   近来打趣张瑞朴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张海静就说:“怎么着?你这是要去当半个和尚”   “别招我,烦着呢!”一路上被人笑话他半个秃头丑,张瑞朴现在怒火压抑在喉咙处,随时都能喷人一脸。   张海静却不在意:“我都没这么大火气,你这么大火气干嘛?”   “说到底不能晋升的是我,又不是你。”   张瑞朴更烦:“之前下的苦功夫全他娘的白费了!”   “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啃了?忘了你学习金针易容时差点被熬死?好不容易要晋升,干什么在这种节骨眼上跟那群老家伙们杠!”   “张家的孩子存活率本就不高,死在训练上那是他们的命。”   “咱们小时候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咱们小时候可没这种手段,你他娘的说的轻松,你怎么不学?”张海静打断他。   牢骚猛地被堵住,张瑞朴顿住,他想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朝张海静射去:“是不是有人受不了自杀了?”   “要不然你干什么突然发疯停止金针易容的训练?”   说到这,张瑞朴的声音已然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搭档了,如果不是人命上的事儿,她不会如此坚持。   张海静燥气也上来了:“没有。”   张瑞朴明显不信。   看他那张压着怒气的脸,张海静直接给了他一脚:“敢没事找事儿,我他娘的废了你。”   张瑞朴没散出去的火气直接闷在了喉咙里。   他坐在台阶上不吭声。   张海静叹气:“你说这事儿闹的,我被卡住了,你还被派去出任务。”   张瑞朴斜楞她:“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事儿,我才被派出去的?”   “要不然你发疯,我他娘的也跟着你发疯?咱俩一起疯?”   “那也不错。”张海静觉得这也挺有意思。   张瑞朴犹豫几许,还是忍不住说:“没多大的事儿,最多停住晋升,要是那些人真的想要你当苗床结婚生子,我跟你结。”   “到时候生不生还他娘的咱俩说了算!”   他这话说的跟他对自己下了多大的狠心似的。   “滚蛋!”张海静直接给了他后脑瓜子一掌:“就你那三分钟,还是别祸害我了。”   “屁!”张瑞朴火气上来:“你怎么知道老子三分钟?!”   张海静目光落在他的黑眼圈上:“几天几夜没睡觉了吧?熬鹰呢?就你这样的肾能好?”   说完,她也不管张瑞朴什么反应,直接站起身朝着一排平房处走去。   在张家紧邻训练场的一排平房,住的是训练的张家孩子。   张海静推开其中一间房门的时候,屋子里静的跟没人似的。   今天的训练暂停。   暗沉沉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坐在大通铺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言。   张海静走到唯一一个躺着的孩子处,站在他床头静静的垂首看着他。   沉默在室内无声扩大,死一般的寂静。   躺在床上的孩子睁开眼睛。   张家人的眼睛总是平静无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对他们最基本的要求,那双少年的双眸年轻却已经失去了活力。   张海静想起这孩子昨天自杀被她被发现时,她平静已久的内心究竟起了多大的波澜。   ——怪物。   她不知不觉被张家同化,成为了一个冷血的怪物。   一个只在乎自己功利的怪物。   张海静抽了自己一巴掌,给那孩子止血包扎,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去找族长。   之后,她被骂,硬着头皮挨骂也不后退。   直到现在。   “以后不用学这种手段了。”她说。   尽管上头还没有下达最后的结果,她仍旧这样说:“之前也辛苦你们了。”   这一刻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张海静的身上。   那种视线很是复杂。   探究、惊讶、怀疑……   毕竟身为教官的张海静从来不苟言笑,往日最能听见的是她的呵斥责骂,从未用如此带有温度的声音和他们说过话。   张海静不适应这种视线。   被这么多双眼睛用这种视线盯着,她喉咙极度的不舒服。   ……   猛地睁开眼睛,张海静一把抓住正在给她盖毛毯的张海虾,对他说:“不用了。”   感受到喉咙的不舒服,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几口。   “你做梦了?”张海虾说。   “嗯。”张海静应声。   在沙发上睡着的这一会儿她竟然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梦到了张瑞朴,梦到了那些孩子。   张海静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好。   看她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张海虾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是东南亚的某个国家,张海静、张海虾和张海盐刚刚在这里解决了一伙汪家人,暂时在这里歇脚。   “姨,梦到什么了?”张海盐猛地探头在张海静的肩膀上。   张海静拍了他脑门一下:“老早以前的事。”   “你怎么没梦见我和虾仔?”张海盐不爽:“这几十年我们相依为命的。”   张海静不理他这一套。   张海盐给点阳光就灿烂,要是给的多了,他不上房揭瓦就是好的。   见张海静不理张海盐,张海虾说:“追上来的汪家人已经全部被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这几十年张海静、张海虾和张海盐一直都在将汪家引往海外解决,但只要汪家的大本营不除,他们做的也只不过是剪掉了树干的枝叶。   汪家这棵大树还在一直扎着根的好好的活着。   张海静不爽。   她手机收到了张海客的信息。   【族长准备进青铜门】   她猛地握紧手机,叹了一口气。   “咱们回国。”她说。 第2章 还以为你给我送终呢   张海盐发出一声欢呼,猛地抱紧了张海静的脖子。   感受着贴着她面颊的热源,张海静的内心毫无波动。   这几十年她经历的太多,杀的太多,失去的太多,正是因为如此,在平常的时刻她不会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她越发觉得自己活得久。   活的她已经有些不想要再活下去了……   ……   从房间出来后,张海静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张瑞朴。   这家伙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就那样静静的盯着她。   张家人不允许有心。   情感,是最大的牵绊,也是最大的拖累,在将自己理解为【神】的张家,他们总是理性大于感性。   处理事情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只要犹豫,哪怕犹豫的只有一秒,都不知道路途最终会走向哪种糟糕的结局。   张瑞朴知道:张瑞雪心软了。   这里提一嘴,张海静是她后来改的名字,这个时候的张海静叫张瑞雪。   瑞雪兆丰年。   张家对她的期盼很大。   “张瑞雪!”张瑞朴盯着她恨铁不成钢,想要骂,张张嘴又骂不出来……   这群小崽子们不知道张瑞雪的晋升被撸下来……她在张家完了!这辈子都升不上去了!   不是当教官当到死,就是回归麒麟女的职责,成为苗床为张家诞下血脉纯正的子嗣。   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这股气要将他整个人烧起来,烧的他想要冲进屋子里揪住那群小崽子的领子朝他们吼——   要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别他娘的拖累张瑞雪!   可惜,憋得脸色涨红,张瑞朴也只在心里头吼出这句话。   “我是人。”张海静突然这样说道。   张瑞朴拳头攥的死紧,他咬着牙,却猛的泄了气。   像只被针戳了正在漏气的气球,整个人的气势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行,你是人。”他烦躁。   他像是投降了。   因为他发现他也是个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知道张瑞雪的野心,知道张瑞雪一直都想要证明张家麒麟女不是珍贵的玉石,而是可以被火炼的真金。   也知道张瑞雪一直都想要往上爬。   但她不会踩着这些孩子们的尸骨往上爬。   那不是人,是怪物。   而张瑞朴也猛地发现,想要让张瑞雪这样做的他是怪物。   他不想当怪物,想当人,想当理解尊重支持张瑞雪的人。   张瑞朴离开张家本家时,张海静去送他。   站在分别的门前,张海静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我想吃的,回来的时候给我捎回来。”   “看你出去,我都有些怀念我们搭档做事的时候了。”   “起码还能出去浪一浪。”   张瑞朴拿着纸条,就笑:“出去有什么好的?又不是明朝的时候,现在出去都得剃成半个秃子,你看谁喜欢现在出去?”   说着,他很是不习惯的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   “走了!”   “见到稀罕物了给你带点回来!”   张海静看着张瑞朴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之后的日子如一潭死水。   她的晋升意料之中的被撸了下来,身为教官的她在本家教导张家的孩子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瑞朴回来后,给她带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还有西洋的钟表。   很大,这家伙背着过来的时候,张海静还以为他要给她送终。   ……   接过张海虾递过来的船票,张海静看着上面登船的日期。   是明天一早的船票。   正在收拾行李的张海盐问:“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随便带几件衣服就成。”张海静依旧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她东西不多。   张海盐此时却走过来,一把将一个绿到发幽的镯子戴到了她的手上,笑的满面春风:“送你的。”   “这么好的镯子?”张海静看着自己细腕上的镯子。   张海盐蹲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这么好的镯子也没有你的手好看。”   张海静笑了。   张海盐继续回去收拾行李。   张海虾在厨房做饭,离开之前,他们准备好好吃一顿。   翌日一早,张海静他们收拾好,登上货轮。   戴着遮阳帽,穿着连衣裙站在游轮的栏杆边,张海静和张海盐、张海虾合照了一张照片。   和六七十年代的黑白照片不一样,现在的照片带了色彩。   一身休闲,身高腿长的两个男人,一个笑的灿烂,一个笑的温润,中间比他们个子矮的女人唇角微勾。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矛盾又和谐。   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船后,张海静没有休整,直接去了长白山。   长白山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   张海静到达长白山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封山期的时候了。   她拒绝了张海盐和张海虾一起的提议,自己一个人背着登山包,没有向导引路,朝一片雪白中走去。   张海盐和张海虾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白色中,唯有地上的脚印提醒着两人她进山去了。   张海盐良久无言,突然说:“虾仔,我有些羡慕族长了。”   他和虾仔陪了张海静这么久,都没有走进她的心里,但是一听说族长要去守青铜门,她就赶了回来,马不停蹄的上了山。   张海虾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族长是她教出来的,她教出来的人还在这个世界上的已经不多了。”   “别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张海虾和张海盐找了个旅馆,要了两间房,在这里等张海静回来。   两个人在大厅吃饭,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冰天雪地。   静谧在此刻展开。   他们两个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孤寂,心中说不上来的复杂,唯有心中的等待。   旅馆大门被推开。   顶着一头风霜的男人进来,径直走向了张海虾和张海盐。   这个人身穿冲锋衣,有着一张和吴邪一模一样的脸。   张海虾的目光在他五根和正常人一样的手指上停了停,不露声色的移开视线。   “你来迟了。”张海盐玩味的朝那人说,“她已经进山了。”   听到这句话,张海客什么都没说,径直坐了下来,要了一碗面。 第3章 你手下得出一个神人   穿着厚实保暖的羽绒登山服,张海静在雪地里前行。   她的目标是云顶天宫的青铜门。   她会在青铜门的门口等着张起灵。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记忆深处是刚刚放野回来的少年,那平静无波又紧紧注视着她的清冷眸子。   ……   张家本家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海静自己没数过了多少个年岁。   有时候她也会接下任务去出任务。   有时候站在训练场上盯着张家的孩子们训练,不自觉的想她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大概是不想要让这些孩子死去。   张海静见过了太多的死亡。   从她手下走出去的孩子们很多,能够回到本家的却很少。   有的能够看到尸体,有的连尸体都看不到。   三年前张瑞朴那家伙叛逃了,听说是逃到海外去了。   张海静当时恨的牙痒痒,可又想起张瑞朴离开前跟她的争吵。   张瑞朴想要带她走,她不走,他就说在海外等着她,一直等,要是哪天她不想在张家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去处。   张海静大骂了他一顿,不争气的没有拦他。   至于为什么没有拦,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个所以然。   张家太压抑了。   数十年如一日的日子让人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   张瑞朴厌倦了,或许她也厌倦了。   只不过和选择离开的张瑞朴不一样的是,她宁愿死都不想要离开。   在她的认知里,张家再怎么烂,再怎么腐朽,也是她唯一可以回忆的地方了。   快要两百年的时光,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而人一旦抛弃自己的过往,就成为了没有过去,也不知未来走向何处的人。   张海静改了自己的名字,抛弃了本家的【瑞】字辈,用海字辈来给自己命名。   她想,人可以沉浸在过去,但总归要有一个新的开始。   “想什么?”张海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想中午吃什么。”张海静说。   张海琪从衣兜里摸出一块油纸包,递给张海静。   张海静接过,展开油纸包,看到里面是一块有些碎的桂花糕。   她站起身,对着正在跑步热身的小崽子们喊话:“我现在手里有一块桂花糕,你们谁想吃?”   正在跑步的十几个少年立即跑到张海静的面前停下,一双双沉静的眸子聚集在她手上的糕点上。   那场面有种被狼群盯上的恐怖感。   他们倒不是想吃。   而是表现的不想吃,教官一定会生气。   “靠!”张海琪笑骂:“借花献佛玩的挺溜!”   张海静当没听到,对面前的少年们笑道:“还是老规矩,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吃。”   话音落下,队伍立即犹如沸水般沸腾着炸开!   张家人讲究快准狠,对待外人是,对待自家人也是。   很快,有人站在了张海静面前。   那是一个沉静却气质温和的少年,名叫张海客。   海外张家的一支,跟着父亲被带到本家进行培养。   张海静将桂花糕给张海客,年仅12岁的少年将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入衣服口袋里。   “不吃?”张海琪上前有趣的打量着张海客。   张海客看向张海琪:“留着。”   另一边张海静骂骂咧咧的在训话,骂他们一群本家的还打不过海外的,真是丢本家的脸。   随即让他们加练!   有人领了一个孩子过来,看着正在训练的孩子们,把这个孩子交给了张海静。   “你叫什么名字?”张海琪对这个新来的很感兴趣。   那孩子不说话。   他看起来跟张海客差不多大的年岁,正在训练的少年们时不时的往他身上扫上那么一眼。   看他不回答,张海琪就笑了:“还挺有个性。”   张海静问:“几岁了?”   “十岁。”孩子说。   张海静就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回答张海琪的问题,而是这个孩子没有名字。   “有代号吗?”张海静就说:“我要怎么称呼你?”   孩子抬头,无波的眼睛看向张海静。   半晌,他说:“小官。”   “什么小官?”有一少年跑过来:“他是个没人要的扫把星,我们经常喊他小鬼!”   “就你他娘的话多!”踹了跑过来的少年屁股一脚,把他踹的趴在地上,张海静狞笑:“训练结束后别走,我亲自练你。”   那少年还挺喜欢张海静这么对他,欢呼一声,重新加入了训练。   就好似他过来这一遭就是为了这个。   “小官?”张海静拍了拍小官的头:“还挺朗朗上口的。”   “先说好,我的训练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受不了了也得受,想哭别在我跟前,要是被我听到哭声,我再打得你哭爹喊娘。”   “不会。”小官垂眸,加入了训练的队伍中。   “这个性,啧啧……”张海琪评价了一番:“姐妹儿,我觉得你手下得出一个神人。”   ……   张海静按照方位推算,很快走到雪山的一个天然裂缝跟前。   她打着手电爬过窄小的碎石缝隙,爬到裂缝里面。   里面的空间很大,其中一面平整的石壁上画着壁画,地上还有温泉。   张海静没去看壁画,夹杂着硫磺味的高温让她呼出几口气,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坐在石头上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吃。   她一口饼干一口水,吃的差不多,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后,穿上衣服,朝着裂缝深处走去。   裂缝里有机关,她走进去后,按下机关,裂缝关闭。   大山的腹中空气陡然冷了起来。   张海静打着手电走着,刚开始是原始的裂缝地貌,后来渐渐有了人工的痕迹。   裂缝两边的墙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墙面上也时不时的有了一些壁画。   大多是打猎或者是两军交战的壁画。   在常年不进风的阴冷环境中,壁画保存的相当完整。   张海静安静的走着。   出了裂缝是一片平缓的地貌。   这是一条横亘在山体中的巨大裂缝,无数的青铜锁链密密麻麻的连接在裂缝两边的山体中。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类智慧的结合,足以让人震撼的脑袋发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张海静走在峡谷底部,时不时翻过一些巨大的碎石。   在走过一个巨大石头打磨成的平台时,她的手电照向平台上的棺椁,棺材盖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棺材的对面就是青铜门。   有十来层楼的青铜巨门镶嵌在山体上,门缝上冻结着一层青紫的人皮。   如果说刚刚的锁链让人震撼的说不出话来,那此时的青铜巨门只会让人震撼到呆傻。   张海静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待。   大概等了有两个小时。   空旷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她与对面的青年无声对望。 第4章 你喝酒了   张起灵。   张家的族长。   也是她曾经逃离的少年。   张海静说不出内心的感觉,或许漫长时间的磋磨让她丧失了情感上一些细腻的感触。   “好久不见。”最终,她这样说。   “80年。”张起灵望着她,说:“很久。”   ……   “我他妈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用技巧!一帮没脑子的蠢货!猪圈里待宰猪都比你们强!”   校场上,张海静一掌拍飞近身的少年。   身穿棉服的女人眉眼冷冽,气势迫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便让人找不到丝毫的破绽,那双比鹰还要锐利的眼睛看向人时,巨大的压迫感近乎要把人给压趴下。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气场。   只要与其对上便会让人不自觉产生惧怕的心理,再配上她强悍的武力,只会让人绝望。   朝张海静攻击的人一个接一个,毫无例外的全部被她甩飞出去,连常年稳居第一的张海客都在她手上撑不过一招。   被甩在地上滚了好远才停下来。   在一旁观战的小官瞅准时机也冲了上去,他的手刚接触到张海静的手腕,准备对她实行贴身肉搏,没想到却被她反手从手腕处抓住肩膀。   她的手如一条蛇般灵活的缠绕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一阵大力袭来,小官的视线顿时天翻地覆,反应过来后,人已经重重摔在了沙土地上。   那边的张海客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小官也爬起来再次冲上去。   渐渐的没人再往上冲了,只有张海客和小官还在坚持。   直到他们两个也倒下。   整个校场唯一站着的就只有张海静。   扫视了一圈七倒八歪的小崽子们,张海静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冷声呵斥:“起来!”   少年们不敢不听话,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打扫整个校场。   小官也加入其中。   没有人说话,一时之间整个校场只有喘气声和打扫声。   打扫卫生结束后才是真正的训练结束的自由活动时间。   说是自由活动,其实也只不过是留出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张家人的时间很宝贵。   张家孩子的时间更加宝贵。   他们的一切都要用在训练上。   在14岁出去放野之前,他们要尽可能的学得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小官在吃完晚饭后,见到了那个叫张海客的少年拿着一个油纸包,进了张海静的屋子。   出来后,他手中的油纸包不见了。   张海客注意到了站在对面的小官。   他朝小官笑了笑:“小官是吧,我带你去你的床铺。”   小官沉默的跟着张海客走。   他什么都没有问。   没有问他为什么去张海静的房间,也没有问他油纸包里的是什么东西。   小官的反应让张海客觉得稀奇。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好奇心旺盛的阶段,就算是张家的孩子也避免不了。   但跟在他身边的人,冷的像个雕像,不好奇也不不感兴趣,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这不禁让张海客多看了他几眼。   深夜,张海静回到房间。   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油纸包,摊开,是还未完全碎掉的桂花糕。   张海静盯着桂花糕看了半天,回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是机关课。   负责教导的仍旧是张海静。   张家人最常去地方便是各种危险的墓穴,破解机关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两根能破除万钧,也能破解精细机关的发丘指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对于墓穴机关的了解。   越久远的墓机关原理越简单,但只要是遇到了大多数都是九死一生。越是近代的墓机关就越精细,对此了解的不深,便只有死路一条。   张海静在上面讲着,底下一群小萝卜头认真的听。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   中午吃饭的时间很短。   下午,张海静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校场上热身的跑步声不绝于耳。   忽然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张海静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张海琪。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张海琪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张家人经历最多的便是分别。   张海静坐了起来:“去哪?”   “厦门。”张海琪坐在张海静边上:“那群老家伙们想要我结婚,我不想,就去厦门接管南部档案馆,收养一些孩子,培养他们。”   张海静说:“不错的去处,起码自由。”   张海琪拍了她一下:“走!喝酒去!”   张海静和张海琪喝到半夜。   张海静千杯不倒,一点事都没有。   张海琪喝的晕晕乎乎,抱着张海静说等到她到了厦门,一定给张海静写信,张海静要是有机会了记得去看她。   张海静一边喝一边应。   把张海琪送回房间后,张海静回自己的住处。   张家本家很大,出了张海琪的房间,看着空旷的院落,长长的走廊,张海静的心一下子沉寂起来。   张瑞朴离开了,张海琪也要离开了。   诺大的张家就要剩下她一个人。   她幽魂般的晃荡。   在路上遇到了小官。   看她状态不对,小官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张海静盯着小官看,10岁的少年说话办事比成年人还稳妥。   盯了许久,她说:“没事。”   小官也不是一个多事的人,点头后,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张海静往前走,突然她不想走了,直接往地上一躺,看着漫天的繁星。   去你妈的!   她心中大骂。   有人把她往起扶,她看到小官稚嫩却已然俊秀的脸。   “干什么?”她问。   “送你回房间。”小官顿了一下:“你喝酒了。”   ……   两个人久别重逢,身周充斥着一种尴尬又默契的氛围。   张海静朝张起灵说:“抱歉。”   张起灵摇头:“不是你的错。”   张海静和张起灵有婚约,在张起灵当上族长之后。   张海静排斥,她的身体由她自己做主,这也是她的底线,于是她离开了张家,离开了张起灵。   再次见面,便是此刻。   张起灵并没有急于进青铜门。   他坐在张海静身旁冰冷的石阶上,双手置于膝盖。   张海静像个长辈似的跟他说话:“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很辛苦吧?”   “你也是。”张起灵默默的看向她:“我知道是你一直在将它的势力往海外引,一直企图消灭它。” 第5章 张嘴   “你一定进去过它的总部。”张起灵说。   “进去过。”提到这个张海静想骂娘:“不知道怎么搞的,总是在要成功的最后一步坏事。”   总是在最后一步,每一次她快要接触到汪家的核心,都会被发现。   张起灵垂眸:“很危险。”   张海静无所谓道:“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是我们张家行事的一贯准则。”   “我活的够久。”   “也不怕死。”   张家人从来都不怕死。   张家人怕身边的人死。   张起灵一直深邃的眸子出现波动,他隐忍下来:“我去守门十年……”   知道他要说什么,张海静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笑道:“十年之后要是我还活着,我肯定来这里接你。”   张起灵点头。   有的时候一语胜万言。   张起灵又坐了一会儿。   他很享受此刻的安宁,尽管这个地方危险丛生,但只要和身边的人坐在一起,内心不由自主的便会平和下来。   其他的,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   看张海静真的没事,小官离开。   他只不过走了十几步路便听到背后有声音传来。   张家人听觉灵敏,他回头,看到张海静躺在地上。   小官沉默的看着。   在这一刻他从张海静的身上体会到了巨大的孤独感,像深海一样要把人给溺毙在其中。   小官想到了今天下午来校场找张海静的那个女人。   张家人的情绪轻易不外露。   她这样,是因为她吗?   像是灵魂产生了共鸣,小官看着她,像看到了自己。   他不知自己的来历,未来也不知道在何方。   而张海静表面看着凌厉锋芒毕露,实则内里千疮百孔,孤身一人。   小官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干什么?”她问。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转动着看向他。   “送你回去。”小官说,“你喝酒了。”   张海静被小官扶着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无话。   张海静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房间很乱。   却是有规矩的乱。   各种书籍随意的摆放着,桌子上也摆满了书和纸,床上也是,整个房间到处都是书。   小官扫了一眼,有关于历史文献的,也有张家历来的机关合集,种类杂多,她似乎每样都有涉猎。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桌子上与一桌子书格格不入的油纸。   摊开的油纸中央是一块有些碎掉的桂花糕。   小官眸光微闪。   张海客昨天晚上是来送这个的?   小官收回视线。   张海静早就注意到了,她问:“吃过吗?”   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小官摇头:“没有。”   当圣婴的时候规矩多,被拉下神坛后生存环境更是恶劣。   “张嘴。”张海静命令。   小官没张嘴。   随即有手指不容分说的捏住了他的两腮,微微一用力,小官被迫张开嘴。   紧接被强塞了一嘴的甜味。   很甜,带着些桂花的香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张家吃到甜味。   小官垂眸。   看向张海静塞进他手里的油纸包,里面是剩下的半块桂花糕。   他朝张海静看去,发现她走到床边直接倒在床上睡觉去了。   脑后编成麻花的辫子安静的垂在地上。   他捧着油纸包走出去。   站在院子中,夜空中的月亮依旧冷,却好似又没有那么冷了。   小官拿起油纸包里的半块桂花糕,吃下去。   ……   就算再不想离别,时间也一点点的过去。   张起灵站起身,望着张海静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小心。”他朝她叮嘱。   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一些什么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此刻的叮嘱。   张海静一双幽深的眸落在张起灵身上,她说:“放心。”   张起灵进了青铜门。   在张海静的目视下,他走的缓慢却坚定。   张海静独自一人在青铜门前的石阶上坐了很久。   她站起身,开始往外走。   从现在开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长白山的旅游业旺盛。   张海静找了一家农家乐吃饭。   见她自己一个人,老板娘也依旧热情的很,给她介绍当地的特色菜,还给她添了一个小菜。   她刚坐下不久。   热闹的农家乐又来了一个人。   那人也是刚从雪山上下来的。   张海静注意到了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见大厅里人满为患,没有空余的桌子,那人就想着重新找一家。   张海静出声:“我自己一个人,不介意的话可以跟你拼个桌。”   “那感情好!”老板娘在中间热情的打圆场,把那青年半推半请到了张海静的桌边。   青年坐下,脸被寒冷的空气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融化的水珠。   他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老板娘。   “我叫吴邪,你是来这旅游的?”青年兴致不高,却还是不失礼貌的与张海静交谈。   “董静心,我来爬山。”热腾腾的鸡肉蘑菇煲端上来,张海静递给吴邪一双筷子,示意他不用客气。   吴邪接过,就着热气吃下一块鸡肉,整个人的身体都暖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的?”张海静问他:“看你这样子是刚从山上下来,自己一个人?没找个向导?”   一般来长白山都是结伴来的。   就算独自一人也会找一个向导。   提到这个,吴邪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说:“我是来找我朋友……”   “你呢?看你跟我差不多大,怎么也自己一个人?”   张海静回答:“我有伴,只不过自己一个人出来吃饭。”   吴邪点头表示明白。   “你在这里待多久?有定下旅馆吗?”张海静问。   吴邪以为这人是替旅店拉客人挣分成的,要是以前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他搭讪,哪怕是为了推销旅店,他也会乐的屁颠屁颠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他就说他不在这里久待,吃完饭就走了。   闻言,张海静吃饭。   饭桌上太过于安静,吴邪有些不自在,就找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他见多识广,聊起天来不会让话落到地上去。   攀谈中,吴邪发现这个叫董静心的女人也是什么话题都能跟他聊两句,简直博学的厉害。   他就问对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张海静说:“国外留学,刚回来。”   吴邪点头,说:“我是浙大的,现在在杭州定居,你要是哪天去杭州旅游,我给你当导游。” 第6章 开小灶   当导游只是个客套话。   吴邪没说要联系方式,张海静也没说。   吴邪说的当导游是纯靠缘分当。   吴邪吃的快,吃了饭,他朝张海静告别,走的时候还顺带把张海静的单也给买了。   张海静仍旧慢条斯理的吃饭。   在吴邪走后,她这张桌子空着的三个位置,坐了三个人。   老板娘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惊了一下。   这人不是那个和小姑娘拼桌的男人吗?怎么还换了一身衣服?   老板娘记得很清晰,这人之前还是一件白色羽绒登山服外加同色系的裤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军绿色的羽绒登山服和黑色的裤子?   怪哉。   张海客问张海静:“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张海静摇头:“你的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张家拿汪家没有办法,那就找一个局外人,而纵观整个棋局,唯一有能力破局在局中又在局外的唯有吴邪。   张海盐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那群老鼠,早晚划破他们的喉咙。”   “慢慢来。”张海虾说:“已经等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心急吃亏的反而是我们 。”   吃过饭,张海客动身回海外。   张海静、张海虾和张海盐回旅馆休整一天,明天赶往杭州。   她们三个会在暗中保护吴邪。   同时,张海静需要不断的下墓,跟着汪家的人下墓,这样说不定有机会能够接触到汪家的核心机密。   旅馆的房间早就被张海盐和张海虾排查了一番。   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窃听器。   张海静躺在床上,尽管没有睡意却还是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她近些时日的精力耗费太大,如果不进行补充,会在接下来的事情中力不从心。   ……   再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小官找到张海静。   “我想要和你对练。”他说。   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极速的实力提升,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提升实力的第一步,是挨打,还是挨强者的打。   张海静看着面前的小官,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把宝贵的时间用在发呆上?”这是小官为数不多的话多时刻。   自从张海琪离开张家后,张海静自己独来独往,变成了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她的一天,除了训练他们,剩下的时间大多数都在发呆。   以前小官还能看见她研究古籍、机关,现在也看不到了。   张海静变得浑浑噩噩。   听面前的少年这样说,张海静一愣。   她这段时间的确是过的比较随意,对自己的约束比较松。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崽子给教训了。   “海静!有你的信!”从外头回到张家的联络员朝张海静喊。   顿时顾不得和小官说话,张海静朝着联络员走去。   突然她的手腕被抓住。   张海静停下步伐,没有情绪的眼看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视线移到了手的主人身上。   黑色碎发下,少年的眼清冷无波,却带着执拗的坚持。   张海静微微歪头,反手擒住小官抓在她手腕上的手,一把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她的速度太快!   小官压根反应不及。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张海静的可怕之处,体会到了这位张家体术近身格斗第一的含金量。   刚刚如果是动真格的,他恐怕已经没了。   去拿信之前,张海静说:“明天开始,训练结束之后来找我。”   说着,她风风火火的去拿信。   小官坐起身,看着张海静拿到信时嘴角不由得扬起的笑,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笑容。   孤寂的人也会有牵挂。   小官垂眸,想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身世。   他是谁?   他的父母是谁?   他在张家到底有什么意义?   张海静接过信,拆开。   一张纸上用钢笔写满了字。   张海琪的字狂放,要不是张海静熟悉她的字,还真看不出来她写了什么。   信的大概内容是:张海琪已经到厦门了,交接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现在正在物色适合收养的孤儿。   天分高的孩子不好物色,不过厦门无父无母的孤儿很多,她可以从中挑选一些天分好的。   最后是问她离开的这些日子张海静有没有想她。   张海静回到房间开始思考回信。   首先她表达了她对张海琪的思念之情,再然后讲述了自己这些天在本家吃得好喝的好睡得好,让张海琪不用担心她。   最后,她说厦门那地方临海比较乱,让张海琪多找几个天分高的,训练好了还能给她当保镖使。   紧接着,似乎觉得自己说思念张海琪太过于直接,她又说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只是因为以前一直在一块,张海琪突然离开了,她有些不习惯。   现在已经习惯多了。   停笔,看着这封信,张海静才觉得满意。   张海静拿着信回房间后,张海客走到仍旧坐在地上的小官面前。   他朝小官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来。   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小官垂眸自己站了起来。   结伴吃饭的队伍里有人就朝张海客喊,说那小鬼不识抬举,你干啥总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张海客和对方笑骂了两句,众人结伴一起去吃饭。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递到独自一人的小官身上。   他跟张家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非要说和谁像,张海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海静。   想到张海静没来吃晚饭,张海客拿了两个馒头和一碗菜端着朝张海静的房间走去。   张家统一饭点,没有小厨房这一说。   时间一过,任你再高的地位也没有饭吃。   他敲开张海静的房门,看到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坐在桌前研究一本古籍。   他将馒头和菜放在桌上:“我看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过来。”   张海静看都没看张海客端来的菜,朝他说:“谢了。”   张海客没离开。   张海静的视线转移到少年身上,问:“还有事儿?”   “你答应了小官给他开小灶。”张海客说。   张海静看他的目光变得有趣起来:“怎么?看教官对新来的好,嫉妒了?”   这就是一句对孩子的打趣,没想到脾气在众多孩子中一向不错的张海客猛地沉下了脸。   张海静告诉他:“在张家实力决定一切,人情往来没有用,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我只是觉得人不能不吃饭。”张海客回答她。   同时,他又说:“练一个也是练,练两个也是练。”   “不介意再多加一个吧?” 第7章 烧水去,要洗澡   早上醒来的时候六点不到。   张海静按灭亮起的手机屏幕,下床倒了一杯水喝。   她再也睡不着,坐在沙发上随手划拉着今早的新闻。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开了一条缝的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张海盐。   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落在张海静身上:“姨,你醒了?”   “要吃点什么不?”   现在外面的早市已经开了,长白山下的镇子烟火气十足。   张海静穿上厚实的羽绒服,和张海盐一起去早市吃点东西。   张海虾昨天晚上和张海客用手机密话联络,通宵讨论计划,现在正在补觉。   张海静没喊他,想着等会儿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东西吃。   张海盐个子很高,走在张海静身边,时不时的微微歪头向她的方向和她说着什么,帅气的脸上洋溢着令人心情舒畅的笑。   来早市上也没什么想要吃的摊子。   两人就买了一点特色的小吃,边走边吃。   街上人声鼎沸,张海静和张海盐穿插在其中,从未有任何人与他们产生过身体接触。   逛的差不多了,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随意坐在台阶上。   张海静手里拿着炸糕吃,里面的豆沙馅有些太甜,她现在不怎么爱吃很甜的。   看她不喜欢,张海盐伸手接了过来,将他手上的煎饼果子递给张海静,自己则是两三口吃下了油炸糕。   他手上还端着一杯豆浆。   张海静不喝,他让张海静尝一口。   拗不过他,张海静尝了一口,红枣黄豆打的,味道还不赖,张海静就拿着慢悠悠的喝。   看她还算是喜欢,张海盐嘴角咧开一抹笑。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也不错。”张海盐幻想着:“这种小城镇就行,早上热闹,中午安静,正适合我们。”   张海静就问:“到时候你在这里摆个小吃摊?”   “对,还得挣钱!”张海盐猛然想起来:“到时候我跟虾仔养活咱这个家,攒点钱咱们就出去旅游,花完了再回来。”   想的很美好,张海盐猛地凑到张海静面前,问:“姨,你喜欢阔太太的生活,还是喜欢这种平凡的生活?”   “不知道。”张海静回答,“感觉都行。”   好像什么样的生活对她来讲都差不多。   阔太太、九死一生、被人追杀、追着人杀、平静安稳、刺激、孤寂的生活她都体会过。   没什么特别喜欢,也没什么特别不喜欢的。   总归都是活着。   张海盐一愣,走到张海静面前,猛地伸手抱住了她。   他紧紧的抱着张海静,企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温暖她。   “姨,你可千万别丢下我和虾仔。”张海盐这样说着。   张海静的状态不对劲。   她现在的人生中似乎只有消灭汪家这个念头。   可是消灭了汪家之后呢?   平时行事总是十分大胆的张海盐,竟然不敢想。   “说他妈的屁话。”张海静拍拍张海盐:“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和虾仔。”   逛完早市,将给张海虾带的早餐放到他房间,张海静闻着自己一身的烟火气,走进浴室洗澡。   ……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小官按照约定去找张海静。   他到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站在了张海静的面前。   小官扫了一眼张海客,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只是将目光转向张海静:“我随时都可以开始。”   张海静点头,踢了张海客一脚,让他站到小官身边去。   张海客走到小官旁边,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小官没理他。   倒不如说小官对张家的所有人都是这种态度。   看两个人站在一块,张海静握了一把沙子洒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圈。   她站在圈的正中间,对两人说:“随便你们用什么手段攻击,最终的目的是要能让我退出这个圈。”   张海客面色认真起来。   小官的动作很快,在张海静说完后,他快速做出了分析,同时朝着张海静攻击过去!   他的动作被张海静很轻易的化解。   被禁锢着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也被压到身后,小官被迫的躬着身,听到身后的张海静说:“不犹豫是个好习惯,但动作太慢了,再来!”   她一把将小官扔出圈外。   小官刚就地一个翻身站起身,就看见张海客被扔到他身旁,也是就地一个翻身,半跪在地。   白皙的嘴角破了一个口,脸也有些红肿。   看来是被一拳打在了脸上。   两个人最开始没有合作的意向,都是你上完了我上,回合制游戏似的。   到最后两人大汗淋漓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   张海静还是稳当当的站在圈中间,神清气爽的厉害。   张海静奇怪:“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合作?”   张海客没说话。   小官也没回答。   张海静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是针锋相对,也不是性格合不来,那为什么不合作?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张海静走到两人身旁站定,指挥他们两个:“出了一身的汗,给我烧洗澡水去。”   张家本家的麒麟女地位比男人高,在冬天大概三天能洗一次澡。   张海静却不喜欢去浴池,她喜欢提桶热水在房间自己洗。   以前都是自己烧水,现在多了两个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丝毫不怀疑让他和小官烧的洗澡水不是给他们用的,张海客一个鲤鱼翻身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小官跟上他。   到达厨房,两人分工明确。   张海客将烧水的大锅清洗出来,挑水往里倒。   小官抱着一捆柴过来,熟练的引火,烧柴。   很快,烟筒里冒出烟,灶火将锅里的水烧的滚烫。   他们一人提冷水,一人提热水,到张海静的屋子里。   房间里放了个大浴桶,张海静坐在一旁看书,张海客将冷水与热水掺在一起,看温度差不多,让张海静来试试。   张海静站起身,手伸到浴桶的水里。   “凉了点。”她说。   张海客觉得水温正好,不过他也没问,直接又倒了热水进去。   张海静在屋子里洗澡。   张海客和小官在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守门。   快要到半夜了。   他们还不能睡,还要等张海静洗完后,将浴桶和水收拾出去。 第8章 还以为下毒了   张海静走出浴室的时候,张海虾已经起床吃过了早餐。   三人收拾一番,去旅馆前台退了房,赶最早的大巴到市里,买了去杭州的火车票,赶往杭州。   到了杭州,早就有在杭州的张家暗线给三人租了一个院子。   离吴邪的店铺不远。   三人刚拎包入住,准备四处看看,张海盐眸子微冷,舌头下藏着的刀片蓄势待发。   他给张海虾使了一个眼色。   “正常。”张海虾没有赞同他。   “姨。”张海盐开始找外援。   打量着屋子的张海静说:“正常。”   张海盐就不爽的鼓了鼓腮帮子,蓄势待发随时能够射穿人脑门的刀片重新收回了舌头下。   张家人天生就有一种高傲感。   实力脱俗,活的越久的张家人就越是如此,长久的时间阅历让普通人在他们眼中跟浮游差不了多少。   刚刚到达杭州就被人密不透风的监视起来,张海盐明显的不爽。   张海静和张海虾却没有什么感觉。   杭州是无家的地盘,他们来到杭州接近吴邪,吴邪的那个二叔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对吴邪没有恶意,吴邪的二叔也只不过是暗地里监视,防止他们对吴邪不利。   两方都是为了吴邪好。   张海静觉得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这家院子朝向好,院内种着棵梨树,铺了一层石砖的院子一丝杂草也没有。   这种院子在杭州并不便宜,可以看得出是下了心力的。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张海静查看。   是张海客发来的信息,问她房子还满意不满意,要是不满意,还有其他的备选。   回了个“满意”,张海静随意挑了个房间,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收拾出来挂好。   张海盐在研究厨房。   张海虾给摆放在院子里的几盆花浇了水。   卫生不用打扫,早就有人打扫过了。   张海静随便出去逛了逛。   刚走出家门,她立即就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没管暗中跟着的人,她慢悠悠的顺着路边往前走。   在周围逛了一圈,弄清楚周围的建筑布局后,张海静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几桶泡面。   张海盐说做大餐,但张海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要吃泡面。   张海盐当即表示也要吃泡面,张海虾就说顺便帮他也带一桶回来。   张海静回到家的时候,张海盐已经烧好了一壶热水。   三个人坐在桌子旁,安静的撕开调料包,倒热水。   泡面的调料香味透过盖子散了满院子。   等待时的随意聊天,张海盐就问:“姨,你第一次接触到新奇的西洋食物是什么?”   张海静回说:“可乐。”   “第一次喝的时候扎嗓子,我以为有人给我下毒,又瞬间推翻。”   “为什么?”张海盐好奇的追问。   张海虾回答他问的这个白痴问题:“毒药不可能那么甜。”   ……   坐在台阶上等待。   不能睡觉,张海客就随意的和小官聊天:“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提出合作?”   就算小官提出来,他也不会同意。   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小官会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小官没回答,只是盯着院子里的树看。   身后的房间传来细微的水声,张家人听觉灵敏,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只当听不见。   小官不回答,张海客也没有生气,这几天他已经摸清楚了身边这个孩子的性子。   小官冷淡,不管是对谁都冷淡。   要说唯一的一点不同,他对张海静或许算是……算得上关注?   “说说呗。”张海客好脾气的再度挑起话题:“反正我们干坐在这里也没事情干。”   小官看向了张海客。   他说:“你不想。”   张海客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小官的意思。   小官的意思是他看穿了他不想,也不会和任何人合作对付张海静。   张海客忍不住笑出声:“你看出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是有你自己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我。”   “……说实话我有时候有点羡慕你,你刚来到这里没几天,就被她另眼相待,还答应了每天训练结束后单独给你开小灶。”   “……”小官从张海客的嘴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情感。   那是一种对于强者的崇拜、儒慕,想要独占的复杂心理。   他移开看张海客的眼睛,视线重新落在那棵树上:“我只是为了变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海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两人之间重新回到了无言的境地。   很快,房间里传来张海静让他们进来收拾的声音。   他们进去的时候,张海静已经收拾妥当了,整间屋子只剩下浴桶和浴桶里的水。   张海客和小官抬着浴桶出门,把水倒了,把浴桶放回原位。   回去休息的时候,路过张海静的房间,房间里头亮着灯,透过窗纸的剪影,他们看到张海静低着头似乎正在研究着什么东西。   “她都这么强了,还这么努力。”张海客带着崇拜的感慨。   小官没说什么,却在睡觉之前练习了一遍拳法。   有出任务的张家人回到本家。   有人带了几瓶子黑色的液体,说是叫可乐。   张海静被分了一瓶。   透明的玻璃瓶上紧紧扣着一个铁瓶盖,瓶身中间有广告纸,上面写着洋文,翻译过来就是可乐。   带这种饮料回来的张家人说,紫禁城那位老佛爷还喝过这种饮料。   当然,那位老佛爷不怎么喜欢。   说这些,就是想提高一下这种饮品的档次。   再一次给张海客和小官开小灶。   张海静献宝般的拿出这瓶可乐,对两个小崽子说:“老规矩,谁站在我面前,这瓶可乐就归谁。”   张家本家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没踏出过本家的门,对外面的稀罕物自然抱有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张海静这一招屡试不鲜。   张海客率先对小官出手。   可最终站在张海静面前的是小官。   看着张海静递过来的可乐,小官想起了张海客曾经放回她房间的桂花糕。   “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他转身要走。   肩膀却被张海静按住,身体瞬间无法动弹,他无奈回头,看到张海静朝他笑道:“既然不感兴趣,那就一起分享分享。”   三人坐在石桌前。   张海静找了三个茶杯,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一人给倒了一杯。   出乎认知的,可乐倒到茶杯里起了一层沫子,不管它又自己散了。   望着黑漆漆醋般的液体,三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张海静率先端起杯子:“来,干杯!”   以为她要率先干了的小官端起杯子,张海客也端起。   三人碰了一杯,尽皆入喉。   刚喝一口,张海静猛地吐了出来。   扎舌头,她还以为这他娘的下毒了!   小官面不改色的喝进去。   张海客对这种东西没多大的反应。   三人中就自己的反应大,张海静顿时觉得有些丢人,她问:“海碦,你对这东西很熟悉?”   张海客出身海外,他回答:“在海外时我爹给买过。”   张海静点头,问小官:“你还要吗?”   小官摇头。   张海静就把瓶子里剩下的都给了张海客。 第9章 他想要她不孤独   张海虾有晨跑的习惯。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张海静还没起,张海盐倒是穿了个外套跟他一起出门,说是去买点早餐回来吃。   张海虾说:“我跑完也能带回来。”   张海盐拍了拍张海虾的肩膀,对他语重心长:“虾仔,那就不是我买的爱心早餐了。”   张海虾无语:“爱心早餐一般都是亲自下厨准备。”   “这不是刚搬过来还没食材嘛。”张海盐跟着张海虾一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再说了,我也想试试那群暗中的家伙有多能跟。”   出门后两人兵分两路。   张海虾一身运动服顺着路晨跑。   张海盐朝与张海虾相反的菜市场方向走去,他觉得虾仔说的对,爱心早餐还是亲自准备为好。   张海盐买了猪肉和葱,早上准备吃馄饨。   他刚回去,看到张海静正在院内的水池边刷牙。   满是岁月静好。   阳光下,张海盐笑的莫名开心:“姨,今天早上吃馄饨!”   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笑的这么高兴,跟中了几百万大奖似的,张海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拨人。   跟踪张海盐的还算是安稳。   跟踪张海虾的,他们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能跑,他们跟着他跑了个马拉松,还是短时间内的马拉松。   偏偏他跑的地方都是车子进不去的窄巷,负责跟踪的人只能咬着牙坚持着跑,等到张海虾停下来慢悠悠的往回走的时候,他们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身后,张海虾轻松的朝家走去。   张海静正在和张海盐包馄饨。   在马六甲时的生活让张海盐有一定的做饭经验。   馄饨皮是买的现成的,张海盐端出调好的馅料,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包。   说是一起包,张海静就是在玩,主力还是张海盐。   看到张海虾回来,张海静朝他说:“溜猴结束了?”   张海虾朝张海静笑:“那群人耐力还不错。”   “拿钱办事,拼了命也得跟着你。”张海盐却说:“要是跟丢了,恐怕得受罚。”   “说起来这些人真他妈的讨厌,被他们看着,连跟姨撒娇都不好意思。”   “就你那比城墙都厚的脸皮?”张海静表示不信。   “等洗了澡,我去煮馄饨。”说着,张海虾进屋快速冲了个凉。   出来,张海盐和张海静包好的馄饨都在锅盖上放着,他端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没一会儿,三碗馄饨被端出来。   张海静那碗没放葱花。   张海盐葱花、香菜和虾皮都放。   张海虾不喜欢虾皮,就没放。   闻着馄饨的味儿,房顶的人不住的吞咽口水。   知道这是张海虾的恶趣味,张海盐一边吃一边笑,笑的浑身抖动,差点被张海静朝他脑瓜子上来一巴掌。   ……   小官刚来到张海静手下没多久,以往总是张海客胜利,站在张海静的情况,就变成了小官站在她面前。   那些对张海客实力服气的张家孩子们,对于小官的实力心服口不服。   “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也想骑在我们头上?”一人嘴硬道。   张海静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我们张家什么时候看爹娘决定地位了?”   她声音很大,呵斥着质问面前的这群小崽子们。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没有人再敢说话。   张海静站在他们面前训话:“在我们张家,决定你们地位的就只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实力!”   “自己强,没人会看不起你。”   “拼爹娘,全他娘的给我滚蛋!把你爹娘叫我面前跟我说!”   被这样训,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小崽子们,像是蔫哒哒的萝卜,全部都垂着头不敢反驳一点。   张海静喊他们加练。   艳阳高照下,她站在校场边缘,看着这些张家的未来一步步成长。   张海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们中大概有一半会在放野的时候失去性命,最后留下来的才发现地狱的人生刚刚开始。   再一次训练结束后。   张海客找到了张海静。   时隔两个月,张海静再次收到了张海琪的来信。   还有一包饼干。   她拿着信和饼干看向面前的张海客:“有事儿?”   察觉到她心情不错,张海客的目光在她手上的信上略过,说:“我想要知道一些小官的事。”   小官很神秘。   这种孤独又神秘,用尽一切努力变强的人,很是吸引张海客的目光。   起码,他想要和他交朋友。   关于小官的事情,张海静知道一点,知道他是被拉下神坛的【圣婴】,也知道他爹叫什么名字。   也仅限于知道这两点。   其他的她不了解,也没想着去调查。   张家像小官这样可怜的孩子太多,她唯一能够保证的是教他怎样活下去,让他在张家这种地方活下去。   在张家,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的不多。”张海静说:“想要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张海客犹豫了一瞬,说:“他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过往。”   “没人喜欢被探究过往。”张海静这样告诉张海客。   年仅12岁的孩子,就算长成了少年的身躯,拥有睿智理性的头脑,但阅历仍旧是不够的。   特别是对于人心的了解。   张海客望向张海静:“就跟你一样吗?”   张海静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我的经历你随便找个张家人都能打听的出来,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看张海客思考她的话,张海静转身离开。   她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张海客的声音:“有用!”   他语气坚定:“我们张家最不缺的是时间,心中的伤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但孤独不会。”   “有人打听你的过往,证明有人关心你。”   “有人知道你的过往,就证明你不是自己一个人。”   张海静停下脚步。   她回头,眼中浮现复杂的神色。   她已经很久没在张家看到过这种愣头青了。   她问:“所以你去打听,也知道了我的过往。”   张海客脸上表情认真,他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回答:“是。”   他想要张海静不孤独。 第10章 她会回来   张起灵去守了青铜门,他还有一个十年要等待。   吴邪的生活重新回归了平稳。   他正在擦拭店里的古董花瓶的时候,眼睛余光看到玻璃门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那道身影靓丽,仅凭一个侧脸就能让人注意到的漂亮。   这不是在长白山农家乐和他拼桌的姑娘吗?   怎……   真跑到杭州旅游来啦?   放下花瓶,吴邪跑出店门外。   外面的人不少,他在人群中已经找不到那道身影。   吴邪又往前找了几米,也没找到人,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再说杭州这么大,就算人真的来这里旅游,出现在他店门口的几率几乎为0,说不定他这两天暖饱思淫欲,过得太轻松了,开始想些花花肠子遇到艳遇的事儿了。   吴邪回到店里。   路过吴邪古董店的张海静并没有进去,她在周围漫无目的的晃悠。   现在去见吴邪明显太早。   但又没有事情做的她决定在吴邪心里头刷点存在感,以后碰到了,吴邪一想到之前看到的熟悉身影,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   自从张海客说了不想要张海静孤单后,张海客觉得自己快要被她给练死了。   每天失去半条命的训练,还要在结束之后烧水给张海静洗澡。   做完这一切,张海客沾枕头就睡,想什么的功夫都没有。   连小官都诧异张海静对张海客的苛刻程度,怀疑张海客是不是在哪得罪了张海静,才招致来如此的报复。   可反观张海客,无论被如何的操练,他都咬牙坚持下来,跟张海静说话的时候和寻常无二。   甚至语气都更开心了。   就在这种奇怪的相处氛围下,小官感觉到张海静和张海客的关系似乎比以前好了点。   他平静无波的眸看向张海静。   她站在校场边缘,神色淡漠,眼睛盯着正在训练的他们。   似有所感,下一秒她侧头,目光对上了小官的目光。   该怎么形容她的目光?   小官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这种眼神格外的让人触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训练。   张海静在张家很特殊。   她实力强悍,却在张家担任着教官的职责,听说她当教官快当了百年,一直都没有往上升过。   小官以为她会一直在张家本家,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去出任务。   这次的墓是个凶墓,张家折了十几个人在里面。   再进去也会再折人。   族长找到张海静,要她领头带人下去一趟。   张海静同意了。   张海静离开本家的这几天天,训练每天都在进行,他们按照张海静布置的任务训练。   只不过在每天训练结束后,小官和张海客被张海静的操练,变成了他们两个相互对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的时限到了,张海静还没有回来。   这条消息在这群小崽子里面炸开了锅。   有说张海静说不定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也有说张海静死在了墓里。   头一次,这些孩子们因为一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张海客走到坐在一边望天的小官身边。   他坐下,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她会回来。”小官说的肯定。   张海客突然就笑了:“我觉得也是。”   另一边,被所有人讨论挂心的张海静,从墓里出来后,让跟着她的那些张家人先回本家,她自己则是坐着火车到了厦门。   张海静换掉了在张家本家穿的长棉袄,穿上了时兴的旗袍,绑在脑后的麻花辫也散了开来,发侧的两个珍珠发卡衬得她高门大户的小姐一般。   张海静沿路一边吃一边逛,等到手上的东西多的拿不了了,才去找的张海琪。   张海琪上一次给她写信,说她收养了很多孩子,其中天分不错的一个名叫张海虾,脑子好,学习力强,可惜喜欢跟张海楼玩。   张海楼脑子不怎么好,天赋还算不错。   两个人搭档也还行。   张海琪洋洋洒洒的写了她养子的众多缺点,但张海静却能看出来,她这是在变相的炫耀。   不管是张海虾还是张海楼,她都很满意,很喜欢。   张海静找到张海琪的时候,张海琪正在看戏。   她是张家在厦门的领头,负责南洋档案馆的一切,包括训练外门的张家人。   人生中唯一的闲暇时光,大概也就是听戏的时候了。   张海静坐在椅子上,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放在跟张海琪隔着的那张桌子上。   张海琪看见张海静,脸上就挂了笑:“我就知道,你只要有机会出本家,就一定会来看我。”   张海静看不得她这么自信的样子,好像她有多喜欢她似的,就说:“都是你在信里头把你的养子们写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都忍不住好奇心。”   她说完,去看张海琪。   发现这人已经把她买的包裹全部拆开了,嘴里叼着一块杏花酥,手还在翻其他的盒子。   “你最近咋样?”张海琪问。   “还那样呗,”说到这,张海静来了兴趣:“说起来我着重培养了两个人,你都见过,是海碦和小官。到时候让他们两个跟你的那两个养子比比?”   “海峡还行,海娄就算了,他没那个本事。”张海琪看的很清楚:“海娄要是长大了,不能留在内陆,否则活不下来。”   听她这么一说张海静更感兴趣了。   “看我这身衣服咋样?”张海静站起身,在张海琪面前转了一个圈,做了一个勾人的动作,朝她眨媚眼。   她很是兴奋自己的这一身装备,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赞美之词。   张海琪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一番,说:“想上。”   “不给上,夸点其他的。”这回答让张海静瞬间脸部抽搐。   张海琪这才正经起来:“不错,衣服好看人更漂亮,人间富贵花呐。”   张海静给张海琪点赞:“姐妹儿,还是你懂我。”   张海琪就笑:“在本家不知道憋了多少年,出来是不是放松多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张海静感慨:“都他妈不想回去了。”   外面挺好。   外面有张海琪。   张海静忽然头一紧,想起了总是默默陪伴她的两个孩子。   张海客和小官。   有种长辈出门在外担忧家中孙儿的荒谬感。   真他妈荒谬。   她黄花大闺女一个,还没成亲呢!   张海静诡异的沉默下来。 第11章 身材好就是让看的   杭州的夏天热的出奇。   张海盐怕热,尽管在马六甲那样热的地方待过,且耐得住的人,仍旧嚷嚷着热,并且在开了空调的家里光着膀子。   张海虾蹙眉,明显是不悦他的这种行为。   摊在沙发上的张海盐却表示:“身材这么好不就是给咱姨看的嘛,虾仔,别这么封建。”   张海虾就没再说什么了。   张海盐仍旧瘫在沙发上,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   张家人从小便接受非常严苛的训练,身上的每一寸都是紧实的肌肉,每一处地方都锻炼的恰到好处,看着肌肉块不怎么大,实用性却很强。   张海盐的身材很好。   注意到有目光扫视在身上,张海盐扭头,看到走出房门的张海静正盯着他看。   “姨,你醒了。”张海盐笑嘻嘻的朝张海静抬手:“有没有感觉口干舌燥?”   张海静说:“有。”   她刚睡醒确实有些口渴。   张海盐眨了眨眼睛,被张海静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忽然朝她灿烂一笑,身上白皙的肌肤凭空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胸口处向外扩散,蜿蜒如河流般迅速交叉汇聚,最终组成纹身样式。   这是张家人血热的表现。   张海静朝他说:“激动什么?给我倒杯水去。”   “好嘞!”张海盐一个翻身下沙发,麻溜的给张海静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要我喂你吗?”   张海静拿过水杯,自己喝。   张海盐也不气馁,把张海静按在沙发上,给她肩膀按摩。   按着按着手就有点往下。   “姨~”他的脸贴住张海静的脸,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   刚进客厅,看到这一幕的张海虾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手上擦汗的毛巾朝张海盐扔去。   张海盐头也没回的接住毛巾,摸到毛巾上的些微湿意,他朝张海虾抱怨:“我说虾仔,你用你刚擦汗的毛巾丢我啊?”   “啧,我还得再去洗个澡。”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张海虾诧异。   张海盐对自身的卫生并没有到洁癖的程度,现在这样倒有些洁癖了。   张海盐不爽的鼓了鼓腮帮子:“这不是怕咱姨嫌弃我身上沾染了汗臭味嘛。”   说着,张海盐将手上的毛巾重新丢给张海虾,自己朝浴室走去。   张海虾走到张海静身边:“今天起的有点早。”   张海静睡得早起的晚,一般他晨跑回来张海静都还在屋里睡觉。   张海静就把手机上的信息给张海虾看。   手机上的信息是加密的密语,翻译过来就是,找到了一处汪家近期下过,但全部折在了里面的墓。   是张海客发过来的消息。   并在信息里着重提醒,这个墓的危险性很大。   张海虾盯着这段信息,垂眸:“海盐陪你一起去?”   不是他不想去。   而是吴邪的二叔吴二白太厉害,张海盐如果留下的话,斗不过他。   “咱俩想的一样。”张海静收回手机。   ……   张海静来厦门的第一天陪张海琪看了一天的戏,两人晚上还喝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张海静见到了张海琪说的那个聪明、稳重,天分又高的孩子。   这孩子很瘦,张海静蹲下身掐了掐他的脸,说他浑身上下没二两肉,打趣张海琪不给人家饭吃。   但她却觉得这孩子的一双眼睛很好看。   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你明知道他是在打量、分析你,却丝毫不会产生被冒犯的不快感。   暗叹张海静的确是收了个好苗子,张海静就问这孩子的名字。   尽管她早就在信中知道了。   “张海虾。”小孩子的声音稚嫩,还没到变声期,听着软乎乎的。   张海静心情不错的拍了拍张海虾的头。   此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从院子中穿过去,由于跑的太快,一时没有刹住车撞到了柱子上。   这孩子一个骨碌爬起来,继续朝唱戏的那个园子跑。   气的张海琪骂他真能给干娘丢脸。   张海静笑的都直不起腰。   骂完了张海盐,张海琪注意到盯着张海静眼都不眨的张海虾,就骂张海静丫的真没节操,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屁,我他妈相亲都没相过。”张海静觉得冤枉,站起身朝张海琪抛了个媚眼:“嫉妒啦?要不我亲你一口?”   “谁他妈要你亲。”张海琪气笑了。   看着一起走远的两个人,张海虾收回视线,找张海盐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海静和张海琪疯在一起,纸醉金迷,两个人时常喝到半夜。   张海琪就说张海静肯定在她不在张家的日子特别想她,别是想她想到经常自己一个人喝闷酒,把酒量都给锻炼出来了。   张海静睨她一眼:“老娘酒量好是天生的,以为谁都能跟我一块喝酒呢?”   张海静从不自己喝闷酒。   在张家能跟她喝酒的也就两个,张瑞朴和张海琪。   靠……又想起张瑞朴了。   张海静暗骂一声,想那老小子干什么?他他娘的就是一个叛徒!   张海静和张海琪在屋里头发酒疯,张海虾站在门外,将手上端着的醒酒汤放在门口。   张海盐问他干嘛呢,他拉着张海盐就走,看张海盐眼神还在不断的往门口瞟,他说:“去厨房,我给你弄点宵夜吃。”   张海盐顿时被转移视线。   从张海虾拉着他走,变成了他拉着张海虾跑。   离开厦门这天,张海琪送张海静到火车站。   张海静朝她告别,说等下次有机会出本家了再来看她。   但两人心知肚明,这一次与下一次之间会隔着很漫长的时间,说不定没有下一次。   张海静回到本家。   首先迎接她的是她手下的这群小崽子们的各种询问。   有的问她是不是倒斗的时候被墓里的机关伤到了,有的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所以不想回来。   对于这些问题,张海静一人给他们一巴掌,让他们自己去好好想答案。   也有人问张海静这次出去,有没有给他们带些外面的吃食回来。   张海静骂:“练功的时候不积极,还想要东西吃?”   “都给我滚去训练!”   所有人一哄而散。   人都走了,留下来的张海客和小官就份外显眼。   张海静挑眉:“怎么?”   “你这次出去好像很开心?”张海客像个感慨自家整天不高兴的孩子终于笑了的大人。   小官则表示:“训练结束后,我去找你继续练。”   看着这两人,张海静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第12章 瓮中捉鳖   张海静和张海盐收拾好东西,下午出发前往了汪家人下过的那个墓。   两人先是火车,汽车,三蹦子再是徒步才终于到目的地附近。   云南的某处深山。   尽管现在交通发达,去哪都有汽车,可在大山里头还是马和骡子更受欢迎。   张海静和张海盐打着登山探险的名头进了村。   准备在村里搞一些上山的装备。   租骡子时,村里人感叹他们来的不巧,前几天刚有一个队伍也说是要上山考察,就把村里的骡子都给租了。   那伙人财大气粗,想要租马,可村子小,马就那几个,他们说骡子也行,到最后骡子不够租,驴也没有放过。   连村里的狗都被打包一起租走了。   就这头驴,因为当天一直拉稀,才没被租走。   张海静和张海盐对视一眼,那伙人应该跟他们一样。   看样子这个墓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收回视线,张海盐耍嘴皮子:“我说老伯,你这驴现在不拉稀,该不会到了半路又拉稀,到时候别说是它驮我们了,恐怕我们得背它。”   “嘿?那哪能?”那老伯拍了拍驴:“我的驴我知道,说治好了就是治好了,你们要是怕……我给你们多包点止泻的药。”   说是租驴,其实比买个驴的价钱还要高。   要是租完了,把驴还给人家,人家就给退一部分钱,要是驴出了个好歹,一分钱不给退。   所以,只要有来租牲口的,村里人都上赶着让人家租。   张海盐拿着老伯给包的止泻药,牵着驴和张海静上山去了。   张海静和张海盐共骑一个驴,走在深山老林中。   这片林子连条道都没有,完全是在林子中自己开道,周围的蚊子密的能把人吸干。   不止如此,云南的山林潮湿,早上或者下午便会有瘴气出现,林子里蛇虫鼠蚁更是遍地爬。   好在张家人的血特殊,飞在张海静和张海盐身周的蚊子不敢近身。   驴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面慢悠悠的踏步,驮着两个人外加两个大背包,累的不轻。   好在,很快就减轻了一个负担。   张海静从驴背上猛地跳到草丛里,眼尖在一个草丛深处发现了一坨骡子的粪便。   张海盐也跳下来。   他折了一根树枝,用树枝戳开骡子屎,看风干的程度,推测:“是几天前的那波人,看来他们也走的这条路。”   深山老林里的草十分坚韧具有生命力,人踏过的地方,一天之后便会被草重新覆盖,半点痕迹都不露。   且没下过雨的山林土地坚硬,连个脚印都不会留下。   但动物的粪便会成为暴露人行踪的利器。   “他们应该是在进山前没给骡子喂食,进山后也没让骡子吃草,所以骡子到了林子深处才排便。”张海静说:“这群人够谨慎。”   “看来不是一般人。”张海盐笑:“领头的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草丛深处时不时的就会出现马、骡子和驴的粪便。   张海静和张海盐还在前方的树林发现了有队伍修整过的痕迹。   准备再度出发时,两人骑着的驴不争气,当着张海盐的面拉了稀。   “靠!还真让我猜中啦?”张海盐朝驴竖了个大拇指:“驴哥你牛,早不拉晚不拉,非得这时候拉。”   “你说我是把你烤了当储备粮,还是放你回家找妈妈?”   看还得处理驴,张海静翻出一包巧克力,吃了一块,静看张海盐贫嘴。   张海盐把驴身上背着的包拿下来,拿水壶倒了点水,把治拉稀的药给驴灌下去。   拍了一下驴的屁股:“你自己回去找妈妈吧。”   那驴还不服气,被人拍屁股拍的脾气上来了,后蹄子一抬就要去踹张海盐。   张海盐闪身躲过,呵呵一笑。   时间紧,任务重。张海静喊了一声,让张海盐别玩了,背起自己的包,往密林深处走去。   张海盐赶忙跟上去。   两人有走了有五六个小时,天都黑了,看到前方灌木丛中被人为砍出来的道。   “看来往前不好走了。”张海盐盯着这条道。   这群人一路上能不搞动作就不搞动作,现在用如此明显的方式开道,看来是真的不好走。   张海静没去走这条道。   张海盐也没去。   两人默契的爬上了树。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这条被砍出来的灌木丛道,散落的杂草中,手电光划过照出隐隐闪着铁器的寒光。   张海静说:“是捕兽夹。”   “村里的牲口都被他们租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人肯定徒步,这个陷阱简单却有效。”   “够阴的。”张海盐舔唇:“要是被这东西夹住了,腿肯定是不能要了。”   用来对付猛兽的捕兽夹,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会被夹断!   这又是在深山老林中,等人送到医院,也早就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了。   “嘶——这么谨慎,”张海盐看向蹲在他旁边树枝的张海静:“难道他们知道他们身后有人跟着?”   张海静点头:“对方也发现了这个陷阱,没上当。”   张海静和张海盐利落的跳下树,关掉手电筒,借着月光在密林中穿梭。   两人鱼儿入水般在林中畅游,快的近乎捕捉不到他们的踪迹。   又两个小时后,两人停下。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深入到了大山内部,面前被清出一片空地,周围有挖土的迹象。   张海静蹲下,捻起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地下的。”她说:“这些人挖了盗洞后全部进去了,盗洞又被人填上……”   说到这里她猛地住声。   黑暗中,张海盐借助月光猛地朝一个地方看去,口中瞬间吐出刀片。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有东西被击中的闷哼声传来,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张海静此时早已经不在张海盐身边,她的身影近乎鬼魅般出现在闷哼声传来的附近,等到人发现她时,脖子也早已经被她给拧断了。   没留活口。   四个人,张海盐发射的刀片穿过了一个人的喉咙,另外三个人被张海静拧断了脖子。   其中一个和张海静交手几招的人,被张海静用匕首挑开上衣,紧实的身躯上赫然是因为血热将要翱翔于天际的凤凰。   “汪家的。”张海盐沉声。   张海静看向被填住的盗洞:“瓮中捉鳖,汪家想要捉的这只鳖是谁?”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张海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铲。   他没去挖开先前的盗洞,而是重新定位。   夜色下,他一把铲子舞的虎虎生风,想要在张海静面前狠狠表现一波。 第13章 别这么紧张   “通了。”半个小时后,张海盐从盗洞里头爬出来,对张海静说。   两个人没有急于下去,而是先整理了一番装备。   清点好东西后,两人下入盗洞。   张海盐的盗洞打在墓的上方,两人猫般轻巧落在墓的甬道里,打开手电探查四周。   两道手电光分别照向甬道两方,甬道两处尽头一片黑暗,青石墙壁上雕刻有蛇形花纹。   应该是还没到主墓室的范围,所以雕刻的纹样以动植物为主。   甬道地砖的铺设摆放是不会有机关的那种,表明暂时安全。   张海盐正在点小公鸡点到谁,最终点到一处方向,他对张海静说:“姨,走这边?”   走哪边都一样,张海静跟上张海盐。   出了甬道,还是甬道。   只不过拐弯的这处甬道七倒八歪的躺了好几个人。   墙壁上还有许多射击的痕迹。   根据弹孔来推断,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所以才是杂乱无章的弹孔痕迹。   弹孔大多数集中在墓顶,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袭击人一样。   再往旁边看,是被封住的盗洞,这里是他们前头那伙人下来的盗洞。   只是下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死伤这么大。   张海静走近观察了一下这几具尸体,死的很是干脆利落,大多数都是在瞬间被绞断脖子而死。   这些人脖颈上的青紫痕迹不像是麻绳,倒像是许多缠绕在一起的有韧性的细丝?   “被头发杀死的?”有了推测的张海盐唏嘘:“死的够惨。”   “啧啧啧,这手法比得上我们的手段了。”   张家人出手大多数也是选择拧断敌方的脖子。   张海静提醒:“小心点,对方不是人。”   “那姨你可得保护好我。”张海盐猛地大鹏展翅将张海静抱了个满怀。   偏偏这小子还满口的害怕颤抖。   抱着张海静求保护,张海盐就疑惑:“盗洞在旁边,这些人刚下来就死了这么多……汪家人知道里面的东西厉害才在外面封上盗洞的?”   “不一定。这东西看着杀的人多,但应该不难对付,肯定是出了其他的变故……”张海静拍了张海盐一下:“你他娘的抱个没完了?”   张海盐手在张海静腰腹处摩挲两下,松开。   两人走过一众尸体继续往前。   再往前,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血脚印,应该是仓皇逃窜留下的。   张海静停下脚步:“这墓不对劲。”   “太干净了,”张海盐也说,“看着不像个墓,倒像是个地下住所。”   这墓干净的仿佛经常有人打扫似的。   张海盐推测:“会不会是那个用头发杀人的东西经常在墓里晃荡,墓里的灰尘都被它用头发扫干净了吧?”   “粽子牌自动扫地机。”   张海静被他给逗乐了。   忽然,两人关掉手电筒,紧贴墙壁站立。   甬道的远处传来轻微的嘻嗦声,像是女人的窃窃私语,没几息的功夫就近到眼前。   在一片黑暗中,张海静听着上方的声音不断逼近。   还真让张海盐给说对了,综子牌自动扫地机满墓室的晃悠打扫。   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垂落在身上,张海静猛地打开手电筒,一张泡浮囊的脸倒挂着,鼻子和她的鼻子近乎贴在一起,没有瞳孔的眼睛怨毒的盯着她。   在那东西的头发缠上张海静脖子之前,张海静动作更快!   她一把掏出衣兜里的火折子,亮眼的火光瞬间逼退了这东西。   看着在被逼退到甬道顶上,退到黑暗中紧紧盯着他们的东西,张海盐皱眉:“看着像是禁婆,怎么没香味?”   “改良版?”   “应该是。”张海静说。   黑暗中的禁婆忌惮张海静手上的火折子,趴在甬道顶上伺机而动。   “解决掉?”经历了很多,张海盐早已进化成了不给自己留威胁的性格。   说干就干。   张海盐一个蓄力冲向黑暗中的禁婆,没一会儿,他提着禁婆的脑袋走到张海静面前。   两人继续前进。   走过复杂犹如迷宫的甬道,再走过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石雕华丽,雕刻着华丽的浮雕。   门是机关开的。   张海静两指将墓门上的一个圆形石雕摁进去,墓门缓缓裂开一条缝。   张海静和张海盐推门进去。   主墓室很大。   正中间是一口石椁,只是这口石椁被两条铁链紧紧缠着,像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似的。   除了这口棺椁,墓室四周的摆放陪葬品的祭台上,大多数是一些瓶瓶罐罐。   张海静拿起一瓶,是明代的瓷瓶。   “这挺有意思的啊。”张海盐拍了拍棺椁:“南诏的墓,西周的石椁,明朝的瓷瓶,还有现代技术才能提的纯度这么高的铁链。”   “这墓主人是搞拼图的吧?”   就在此时,石椁里面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   张海盐的脸色微变。   “里头的东西很凶。”张海静看向石椁。   就在此时,主墓室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张海静和张海盐熄灭手电筒,贴着石椁躲在石椁的后面。   很快有声音传来。   “主墓室到了。”男人的声音劫后余生,带着巨大的兴奋。   “花儿爷,这墓门被打开了……”另一道声音明显害怕。   “这……南诏的墓怎么放了个西周的棺椁?”   “进去看看。”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比起之前的,这道声音很是冷静理智。   杂乱的脚步声走进主墓室,瞬间整个主墓室七八道手电筒照的亮如白昼。   这些人的目光从陪葬品上略过,目光集中在石椁上。   “我的娘啊,这么大的棺材,里头值钱的宝贝指定得老多了吧?”有人上前,贪婪的脸贴到石椁上。   石椁抖动了一下,那人吓得鬼叫一声立马后退好几步:“妈妈呀!动……动了!”   “艹!谁他娘的装神弄鬼?!”   其他人的手电立即照在石椁上。   张海静听到有枪上膛的声响。   脚步声不断的逼近,张海盐先发制人,他当即发难,口中刀片子弹似的射出去,一连八个,瞬息将所有人的手电全部打碎!   紧接着他迅速往黑暗中一滚,就势躲开了朝他扫射而来的一连串子弹。   在完全的黑暗中,这些人竟然没有自乱阵脚,反而速度极快的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的本意是要将身穿白色冲锋衣的那个男人围在中间,他似乎是他们这个队伍中的主心骨。   但让他们心惊的是,花儿爷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张海盐射出刀片碎掉他们手电筒的时候,张海静动了,擒贼先擒王,她于黑暗中精准的摸到白色冲锋衣面前,想要控制住他。   没想到这人反应力和武力都不弱,几乎是在张海静朝他动手的瞬间,他身形像蛇一般朝着另一边划去。   张海静当即贴上去。   手电筒再次亮起,那些人看到他们的花儿爷被一个女人捏着脖子。   为了配合那女人的身高,花儿爷的膝弯被那女人的脚踩着,整个膝盖弯曲的站着。   而机关枪一般发出刀片的男人,朝他们笑道:“别这么紧张,要是伤到你们头儿了,对谁都不好。” 第14章 一片混乱   “你不用这么吓唬他们,我们也不是敌人。”被张海静手指捏着脖子的男人说道。   就算性命被别人掌控着的危险境况下,他仍旧理智的紧。   张海静打量着被她扣住脖子的青年。   长得很俊,身上往外散发的气场很沉稳,如果不是在地下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个盗墓的。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别人下墓都是尽量选择深色的衣服穿,他下墓竟然穿一身白色的冲锋衣。   张海静和张海盐打量解雨臣的时候,解雨臣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   两个人。   口中射出刀片的那个身材纤长脸色苍白,动作快的很,一旦陷入到黑暗中,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   但还不算难对付。   真正难对付的是扣着他脖子的这个女人。   凭借扣在脖子上的力道推断,这人力气大的离谱,动作也快。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跟她对比,大概黑瞎子和哑巴张在对上她的时候能不落下风。   解雨臣的目光在吐刀片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上停留一瞬,这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格外的长,这种手指他在哑巴张身上看到过。   再结合他们出手时的动作……   解雨臣回忆起新月饭店他被哑巴张扭过脖子的经历。   在他说完那段话之后,无论是扣住他脖子的女人,还是吐刀片的都没给出回应,吐刀片的反而在笑盈盈的看着他。   丝毫不在意他那些手下已经对准他的枪。   解雨臣凭此推断出,虽然这个吐刀片的话多,但真正能做主的是扣住他脖子的这个女人。   解雨臣试探性的问:“你们和张起灵什么关系?”   “你认识张起灵?”解雨臣注意到,吐刀片看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随即扣住他脖子的力道一松,他整个人被放开。   “认识。”解雨臣揉了揉有些不舒服的脖子,这时才看清楚扣他脖子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她的那双眼睛,沉静、沧桑,仿佛历经了漫长的历史长河来望着你。   随即才是她漂亮的面孔。   解雨臣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抬手示意手下收起枪。   随后他问:“张家的人?”   “知道的还挺多。”张海盐问他:“你谁啊?”   “我姓解。”解雨臣说出自己的名字:“解雨臣。”   “九门解家当家的。”张海静看向解雨臣:“这么说我们的确不是敌人。”   “我是张海静,他是张海盐。”   看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张海静就问:“按照解家现在的生意,能让解当家的亲自下地,这斗应该是个肥斗?”   解雨臣说:“是个凶斗。”   “我这次过来是因为我解家的伙计有不少折在了这个斗里。”   解雨臣说起了他来这个斗的经历。   原来是解家堂口的伙计得到消息说云南的一处大山里头有肥斗,这年头遇到肥斗的概率已经很不多了。   他们上报之后,很快整装人手下斗。   可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是,有好手领头下斗的这些人,在装备精良的情况下,竟然无一人上来,都被这斗给吞了。   解雨臣察觉到事情不对,当即决定亲自来一趟。   来这里的途中他还什么都没感觉到,到了村子后他发现他被跟踪了,于是他租了村里的所有马、骡子,连驴和狗都没有放过。   跟张海静推测的一样,上山前他们没给这些代步工具喂食,上山后也不许它们吃草,等到了山林深处才让它们吃东西。   可解雨臣还是发现被跟踪了。   虽然他们的队伍庞大,但深山中没有工具代步,又没有猎狗追踪气味,想要跟上他们明显是痴人说梦。   跟着他们的人不一般。   解雨臣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   于是他下令,让手下在必须穿过去的灌木丛中开出一条道,紧接着除了那条道外,旁边的灌木丛里面也被他们设置了捕兽夹。   “够阴的。”张海盐歪着头笑道:“还好我们选了另外一条路。”   “就是你们他妈的在后面跟着我们?”一个嘴角有疤的男人气的不轻:“我就说一路上脊梁骨发寒的,觉得老有人盯着我们!”   这也是发现墓里有人后他们第一个反应是动枪的最主要原因,实在是这次下墓死的兄弟太多。   “脊梁骨发寒那是你肾虚。”张海盐开启胡说八道模式:“哥们儿,你平时连三分钟都不到吧?”   一盆脏水被泼到头上,那人脾气爆,当即就要冲上来。   解雨臣一个眼神将那人钉在原地,随即他说:“跟踪我们的不是他们。”   “这墓里的东西很厉害,如果是他们两个,只需要填上盗洞在外面守着,等着我们被墓里的东西杀死,或者等我们负伤出来再杀了我们。”   “根本没必要下来。”   解雨臣的声音平稳,在经历了这么多人的生死后,他依然理智的让人害怕。   说着,他看向张海静:“如果我猜的没错,守在外面的那些人已经被你们给解决了。”   张海静点头:“一共四个,都死了。”   场面安静了一瞬。   “那个……禁婆呢?”有人颤颤巍巍的问。   “头被砍下来了。”张海盐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我说你们,连那种东西都对付不了?”   不是对付不了。   而是从盗洞下到甬道里的时候,解雨臣还在外面布置陷阱,用来防身后跟踪的人。   进到甬道的这些人老手掺着新手,但他们平时下斗遇到粽子的机会本就不多。   更别提还是禁婆这种东西。   所以第一个人被头发缠上拖进黑暗里的时候,老手还行,新手完全慌了!   有人不顾指令的开了枪,老手准备点燃的火折子被撞出手,紧接着头发将老手也给拖走了,之后的场面更是一片混乱。   新手恐慌之下开始连射。   老手喊停却完全控不住场面。   在上面的解雨臣听到声音准备下盗洞,却因为下面的枪声乱响而无法下去。   没几分钟枪声停了,解雨臣下到盗洞,刚落地就看见满地的尸体,而幸存下来的人已经朝甬道的深处跑去。   就在此时,解雨臣听到了盗洞上方的声音。   有人在填盗洞,且动作很快。   他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人跟在他们的后面,目的不是这个墓,而是他本人。   他们想要他下到这个墓里,将他困死在里面。 第15章 这么生猛?   再之后,解雨臣找到了他的那些手下,历经一路艰难险阻才到达了这个墓室。   和张海静、张海盐不一样,他们的历程很是惊险刺激,这里就不一一道明了。   “这个墓不是一般的大。”解雨臣打量着这个墓室,眉眼沉厉:“而且这里也不是主墓室。”   张海盐也点头:“南诏的墓有一个西周的棺椁,陪葬品也不对,谁家好人陪葬这么多明代的药瓶子?难不成明代的盗墓贼知道这墓主人是个药罐子,专门给他摆来上供的?”   听到这话解雨臣就一阵的无言。   这吐刀片的跳脱恶劣性格黑瞎子有一拼。   这人说话没谱,解雨臣看向张海静:“你怎么说?”   张海静说:“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被现代提纯出来的铁链锁住的石棺,明代装药的瓷瓶,禁婆,外加棺材里边想要出来的东西……   怎么看都像个实验场地。   她这样想着,没说出来。   解雨臣接话:“我也感觉这个墓不对,太干净了,里面的粽子也太多,什么类型的都有,大杂烩似的。”   “你们来这里是?”他问出最开始提问,却没被回答的问题。   张海盐就回答:“我们也是得到了这个肥斗的消息,来倒斗的。”   张家人下墓不为钱,这话明显是在说谎。   知道这两个人对他还有防备心,解雨臣心里明镜似的,也就不再多问。   张海盐凑过去贱兮兮的问:“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解当家的你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要把你这么往死里整?”   解雨臣冷眼瞧他:“我得罪的人太多,想把我千刀万剐片成片儿的也不在少数。”   “据我所知,暗中盯着你们的恐怕也不少。”   张家虽然神秘,他所见过的张家人也就张起灵一个,不过不妨碍他知道张家正在被什么东西给盯着,以至于他们不敢随心所欲的行事。   “海盐。”张海静喊了张海盐一声,示意他听。   张海盐立即停止打嘴炮行为,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看这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解雨臣也仔细的听起来。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不敢出声打扰,一时间整个墓室静的可怕。   在死寂一般的安静中,他们听到指甲剐蹭石板的声音,那种声音就像是剐在人心上,听起来特别的不舒服。   张海静的视线落在石棺上。   解雨臣的脸色变了。   “靠!”有人吸了一口凉气:“我他妈还以为之前的抖动是你们吓唬我的……”   “谁他妈没事吓你玩儿?属你好玩儿?”张海盐给了那人一个白眼。   指甲刮石板的频率越来越高,所有人盯着那个石棺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那石棺的棺材板被推了一下!   用力极大,整个石棺都抖动的移了个位置,锁着石棺的铁链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张海静盯着石棺说:“这么生猛?看样子脾气不好。”   “能对付吗?”解雨臣问。   按照之前这两人可以把禁婆的头给砍下来,这东西应该有办法应对。   和不苟言笑的解雨臣不同,张海静突然来了心情,就想逗逗他:“谁知道?不过对付不了,最先死的也不会是我们。”   解雨臣被哽了一下,看张海静的目光奇怪起来。   原本以为这人是个正经的,没想到跟那个吐刀片的一样。   “姨,你怎么能逗他?”张海盐觉得自己失宠了:“我不是你的爱宠了吗?”   “本来也不是。”张海静对他撒娇的行为表示没眼看。   在场的也都表示没眼看,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危急,所以没人去吐槽张海盐的发油行为。   正在几人说话间,棺材里的东西似乎是因为被人忽视而生气,推棺盖的动作越来越大。   铁链交缠在一起发出哀鸣,随时都会绷不住断裂。   “先退出墓室。”解雨臣下达指令。   枪管对准石棺,准备不管里面出来的是什么都先给他一梭子的人听到这种命令,全都松了一口气,朝墓室外退去。   解雨臣没退。   张海静和张海盐也没退。   三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有黑驴蹄子吗?说不定管用。”张海盐说话的声音带着笑。   “刀爷,黑驴蹄子!”外面传来一声喊。   张海盐头也不回的抬手接住,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刀爷”喊的是他。   应该是根据他口吐刀片来喊的。那喊张海静什么?难不成是锁喉姐?   张海盐被自己脑中的想法给逗乐了。   一眼看出来张海盐脑子里在想什么,张海静直接给了他一脚。   正在此时,锁着石棺的铁链终于支撑不住崩断开来,随着锁链的断裂重重砸在地上,石棺的棺材板被掀飞腾空好几米,翻转着重重砸在地上!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闻的人肺都要烧起来似的。   张海静摸出腰间的匕首。   解雨臣袖口捂鼻,眼神凌厉。   张海盐握紧手中的黑驴蹄子,率先冲到了从棺材里爬起来的血淋淋人形生物面前。   他躲开那血尸朝他脸上扫来的一击,直接将黑驴蹄子硬塞进血尸的嘴里。   血尸也不是吃素的,双掌两边进攻就要夹住张海盐的脑袋。   一阵腥风袭来,这一下力道不小,要是被拍中了,脑袋得变成三明治中间的鸡蛋。   此时张海盐后衣领一紧,他人被一阵大力朝后揪了过去,在半空自己旋身轻巧落地。   抬眼,看到张海静已经冲到了血尸面前,手上削铁如泥的匕首顺着血尸的胳膊如缠绕的蛇一般,已经到了它的腋窝处。   张海静一个用力,便将血尸的腋窝整个切开,血尸的胳膊落地。   一击结束,她不恋战,立即撤退。   朝她追来的血尸被解雨臣一脚踢中胸膛,后退两步。   “姨,你断人家手,人家生气了。”张海盐玩笑道。   “屁。”张海静反怼他:“人家不想吃黑驴蹄子,你硬塞,这跟喂人吃屎有什么区别?”   解雨臣:“……”   张海盐嘴里射出一个刀片朝血尸脖子打去,刀片射在血尸的脖子,卡在血肉上。   张海盐眼神微暗。   他的刀片能轻松洞穿一个成年人的脖子,此时却卡在血尸的脖子外围,看来这东西的皮不是一般的硬。   解雨臣也注意到了。   他扫了一眼张海静,感慨这究竟是怎样的怪力,竟然能用匕首卸下血尸的胳膊。 第16章 山腹中的地下宫殿   三人一连串的连招下来,血尸明显被激怒。   墓室空气中的辛辣味道更重,吸一口都觉得肺部烧的慌。   张海静决定速战速决。   张海盐一个闪身到血尸身后,躲过血尸朝他抓来的手,身体朝着血尸膝弯处一压,强大的力道让血尸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张海静几个助跑借助墙壁一蹬,整个人凌空飞跃,双腿压在血尸的肩膀上。   让准备起来的血尸再度跪下。   解雨臣手中绳索一甩缠住血尸剩下的那只手,用力一拉将其控制起来。   在这短短的一秒不到的时间,张海静手中的匕首已经插在血尸的喉咙,她手中匕首一拧一旋,就将血尸的脖子绞了个稀烂,整个脖子都断裂开来。   血尸的头咕噜噜落地。   张海静轻巧落地,刚刚经历了电光石火间的高强度消耗,她竟然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她看向轰然倒地的血尸,发出疑惑:“外面怎么没有声音了?”   把绳索往回收的解雨臣也感觉不对劲。   “都解决了,还不进来崇拜我们?”张海盐就朝外喊了一声。   见没反应,他皱眉:“一群大老爷们这么害羞?”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他心里头知道,外面肯定出事了。   解雨臣拿着手上的绳索就往外走,手电筒照到墓门外,除了冰冷的石壁什么都没有。   没有枪声、打斗,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会不会是他们认为我们赢不了,所以跑了?”张海盐看着空旷的墓道,朝解雨臣笑道:“解当家的这群手下可不合格啊。”   “不会。”解雨臣很是肯定:“他们知道没有我们,他们活不了。”   张海静没说话。   三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沉默。   禁婆、血尸,这个墓里面还有比这两种东西更加危险的存在。   解雨臣手下的消失像是一根刺,刺入三人的脑子里,提醒着他们还远远没到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刚下到墓里,这次带来的伙计就全折了,解雨臣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窘迫的情况了。   他对张海静伸出手:“不管你们下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最有利的选择是我们合作。”   张海静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同意。”   清脆的击掌声在墓道响起,代表着契约落地。   现在他们面对两个选择。   第一是从张海盐打的盗洞出去,退到墓外面,这无疑是最安全的选项。   第二是继续往前走,这是最危险的,因为这个墓的凶险程度已经远超常规,谁也不知道再往前会遇到什么。   张海静、张海盐和解雨臣无一例外全部选第二。   张海静和张海盐原本的任务就是探查汪家曾经下过的墓,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下来后发现情况不对,这墓是汪家设局想要杀掉解雨臣的局,但这不代表墓里面没有有用的信息。   汪家的人全部死在墓里是真的,汪家守在墓外面不敢进来也是真的。   那就很有可能汪家是在这里死了许多人后,不能再下墓,墓里的东西也带不出来,放弃又觉得可惜,就把它当个局用来对付解雨臣。   这就说明,墓里的东西很有价值。   而解雨臣暂时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首先是因为已经折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无功而返,再是因为张海静和张海盐这两个张家人。   他们两个下这个墓,一定是有比钱财更加重要的东西。   现在张起灵去了长白山,张家人的一切动向都值得注意。   三人决定继续往前走。   出发之前三人整理了一下装备,既然是合作,三人把背包里的水和食物重新平均分配,绳索也是一人一根,一人两发照明弹,三根火折子。   解雨臣手里有一把枪,张海静和张海盐表示不用,所以他自己拿着。   分配好装备,三人背着包继续沿着墓道往前走。   墓道很长,大概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尽头。   面前是一堵绘画着壁画的墙。   张海静仔细看这幅壁画。   壁画色彩鲜艳保存完好,上面的主人公是一个女人,身穿南诏公主的服饰。   她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手中捧着一个匣子,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可以看得出匣子是重点,因为这个匣子用了十分细腻的手法来描绘,凸显出它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壁画再没透露出其他的信息。   “不对啊。”张海盐觉得奇怪:“我们一路上走来什么都没有遇到,所以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正在找机关的解雨臣回他:“可能是有我们没发现的暗道。”   说完三人开始找机关。   张海静在墙上雕刻的蛇形浮雕的眼睛处发现了点不一样。   她食指按住那只蛇的眼睛,勾住了里面的一个青铜的圆环,轻轻往外一拉。   一处石壁立即震动移开了一条小洞。   那洞很小,跟狗洞似的。   解雨臣拿着手电往里照,一条石阶顺着洞里的路蜿蜒向下,洞里面的空间不大,人进到里面得弯着腰。   张海盐盯着这条道:“啧,总觉得咱们得钻进大山的肠子里去了。”   张海静问他:“那你说我们等会是会走到它的胃,还是被它拉屎一样的拉出来?”   这两个人说话屎尿屁的,解雨臣都不想听。   他本身就有点洁癖,虽然下墓的时候不讲究这个,可还是能不说些粗俗的东西就不说。   解雨臣探路,张海盐走中间,张海静断后。   原本张海盐想要断后的,被张海静果断拒绝了。   她快要三百年的习惯很难改变,面对这些张家孩子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总是保护。   暗道里的路不好走。   通道一路向下,三人弓着腰下台阶,越往下温度越低,走了两三个小时,前方探路的解雨臣电灯照射的前方突然光线散开。   他知道这是走到通道的终点了,前方是个开阔地。   他走出通道,手电照出去,竟然照不到东西。   光在黑暗中扩散,看不到前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里的气温极低,前方还有流动的水声传来,在空旷的回响。   张海盐朝上方发射一枚照明弹。   明亮的红光在空中炸响,坠落的时候,三人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   这片区域大概有二十多个足球场那么大,三人所站空地再往前两三米是一片怪石嶙峋,一条地下河将整个大山的内部空间一分为二。   河对面的山壁上有大片的建筑群,飞檐翘角,大气磅礴,在山壁上蜿蜒开来。   这是一座建造在山腹中的地下宫殿。 第17章 这人是不是有病?   照明弹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整个世界又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只余三人手中散发着光源的手电筒。   “大工程啊。”张海盐感慨:“按照南诏的国力,在一个大山的腹部深处建造这么个宫殿,得举全国之力了吧?”   “不过,我们这算是走到大山的胃部了。”   “总比被拉出去好。”张海静接话。   解雨臣手电筒照射向地下河的方向,说:“我看到在河的上方架有一座桥,我们可以从桥上过河。”   不用淌水,这少了很多的危险。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再度出发。   这地方怪石嶙峋且石面光滑,十分不好走。   半个小时后三人站在桥边。   这是一架石桥,中间铺设的桥面是木头,历经时间的长河,上面被腐蚀出了大小不一定洞,桥架上锁链延伸在木头桥面,这才使得桥面没有完全坍塌。   水流声不绝于耳,这条地下暗河很宽,水流湍急,河水冰凉刺骨,手电照下去,清透的能够看到水底。   张海静在桥边的石碑上看到两个字:忘川。   “对面是地狱?”她推测。   解雨臣说:“如果这里也是墓的一部分,我们站的地方可能代表墓主人在阳间的地下住所,这条河是忘川,桥代表奈何,过了这座桥便是真正的地府阴宅。”   “还挺讲究。”张海盐打量着这桥:“地府有阴宅,阳间有住所,这墓主人难不成还想从地府回来?”   “说不准人家能起死回生。”张海静半开玩笑的说。   长生。   起死回生。   羽化升仙。   都是历来高位者极致追求的。   要是这个墓主人手上有什么东西,觉得可以让自己起死回生,建造出这样的墓也属正常。   张海静上桥开路。   桥面的木头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三人走在石头桥架上,手电筒照在下面的暗河上,河道中间黑漆漆的水流随时准备吞噬掉下来的人。   走到一半,解雨臣敏锐的听到了什么。   “等一下。”他叫停,“你们听。”   张海静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非常细微的声音。   这种声音跟蚂蚁爬差不多,按照人类的听觉不可能听到才是,可解雨臣却听到了。   张海盐的手电筒晃到腐朽的木头桥面,看到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蚂蚁般大小的虫子,“靠”一声:“这虫子举家搬迁呢?”   张海静注意到虫子都是从木头里面爬出来的。   密密麻麻黑黢黢让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的虫子大军,正在朝他们开拔。   张海静抽出腰间匕首,划开掌心一掌贴在身后解雨臣的脖子上。   解雨臣只觉得脖子一热,惊的他差点没从桥架子上掉下去,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   给了他脖子一个血手印的张海静,就地翻身落在张海盐身后,反手就将手按在他脖子上。   手一甩,掌心的血珠打在桥面上。   密密麻麻朝三人涌来的虫子大军,像是闻到了致命的毒药味道,汹涌如水一般的来又汹涌如水一般的退。   三人不多说什么,过了桥。   落在岸边的鹅卵石地上,那种灼热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脖子上,解雨臣觉得不自在的问:“你的血……”   “解当家的,多亏了我姨,要不我们两个可就要成为虫子的大餐了。”张海盐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绷带给张海静包扎。   张海静解释:“那种蛊虫应该是靠感应体温来攻击人。”   “南诏善蛊,我们往前的每一步都不能大意。”   解雨臣看向张海静,点了点头。   他心里仍旧在意。   他知道张海静为什么把血印在他脖子上,外套容易丢,印手上容易被蹭掉,只有脖子最不容易掉。   他在意的是一直都是九门解家当家人,一直保护别人的他,生平遇到了第二个会保护他的人。   和有交情的黑瞎子不一样。   他和张海静可没有什么交情。   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萍水相逢救命之恩永远是最难还的。   解雨臣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他问张海盐:“你也是张家人,为什么那些虫子也会攻击你?”   张海盐也被张海静在脖子上按了一个血手印,这一点很奇怪。   张海盐朝他神秘的笑:“你猜啊。”   解雨臣:“……”   跨过忘川河,三人继续往宫殿方向走。   这时候地面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引路小道,一堆黑色的登山探险服乱七八糟的摊在地上。   张海盐用匕首挑开衣服,露出衣服下森然白骨。   这些都是人被吃剩下的骨头。   “都被吃光了。”他说。   “是那些虫子。”解雨臣也蹲下查看一番:“他们全部朝着桥那边做出挣扎的动作,应该是想过桥,没想到被吃干净了。”   这些人身上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身体又都被吃了,更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   张海盐的手电筒晃向蜿蜒的小道:“这墓主人是怕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奈何桥,特意修了一条道?”   “有可能。”张海静的手电筒照在小道上杂七杂八的鞋印上。   小道上满是灰尘,鞋子踩在上面就会留下痕迹。   看脚印有过去的,也有往回的。   小道上还有很多的血呈滴落状,沿着鞋印印在地上,可以推测出来这些人往回朝桥上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吃了。   张海张海静蹲下身仔细的看,手指碾了一点干涸的血迹在鼻子前闻了闻:“按照骨头的色泽和血来推测,他们死在这里大概有一个月。”   探查到汪家人下墓之后一直没上来是在半个月前。   以此推断,这些血迹很有可能是汪家人的。   “桥的对面没有血迹……”解雨臣皱眉:“存活的人可能是泅渡过河,也可能在过桥的时候被虫子攻击掉落河里被水冲走。”   注意到张海静缠在手心的绷带渗出血迹,解雨臣察觉到她可能有着凝血障碍。   他拿出衣兜里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手心的血渗出来了。”   张海静接过手帕,缠在渗血的绷带处,在手背上打了个结。   解雨臣刚收回视线,就注意到张海盐朝他翻了个白眼。   解雨臣:“……”   这人是不是有病? 第18章 你们听   三人将这些白骨背着的背包翻了一遍。   将有用的全部拿走,又拿了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尽量轻装上阵。   通过这条充满血花的蜿蜒小路,三人走到宫殿门前。   宫殿是就地采石建造而成,宫殿的颜色和山体颜色一样,经过漫长的时间,到处都是破败不堪,远没有在远处看的巍峨壮观。   张海静手电扫向正殿的牌匾,看到南诏的古文字,翻译过来是【长生】二字。   解雨臣说:“看来墓主人是真的想要追求长生,或者是起死回生。”   张海盐嗤笑:“那你说墓主人成功从这条道走回阳间了吗?”   “等我们见到墓主人了,你或许可以问问他。”解雨臣觉得这个话题可笑。   长生是个漩涡,卷进去的人没一个好下场,他——没这个打算。   “你们听。”张海静说。   张海盐和解雨臣停下话头,仔细的听。   听了半晌,什么都没听到。   解雨臣纳闷:“听什么?”   张海静朝他笑:“什么都没有。”   解雨臣:“……”   从他遇到这两个人开始,时不时就得提防他们的不正经。   三人踩着石阶往正殿走。   石阶上也是混乱的脚步,已经什么信息都看不出来了。   宫殿门和窗上糊的眀纸全部风化,轻轻一碰就碎。   解雨臣抽出一根甩棍,抵着风化的木头门,轻轻一推,门“吱呀”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同时朴欶欶的碎纸片落下来。   三人捂鼻后退几步,害怕上面有什么毒。   好在什么都没有。   正殿里面空荡荡,只有最上首一个石头雕刻的王座。   正殿的青石地板没有脚印。   看来那些人应该是在进入正殿之前被蛊虫攻击,撤退时又团灭的。   张海盐笑了声:“你们说这墓主人都修了这么豪华的宫殿了,怎么装修弄得这么差?这软装坐一天能把人屁股给坐裂了。”   “可能是修宫殿用光了钱,到软装没钱了。”张海静说,这在有些大墓里也常见。   解雨臣也说:“南诏只是一个小国,能修建这么大的宫殿就已经很令人震惊。”   张海静走向一旁柱子后的壁画。仔细看起壁画来。   壁画上画着那个公主站在一口棺椁面前,可以看得出那口棺椁就是上方墓室里的那口西周棺椁。   棺椁被打开,公主从里面取出一个匣子。   接下来的壁画画了一项大工程,数万人在山腹中开山采石建造宫殿。   最后一幅壁画,众人护送着一副棺材进到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的的确确是黑暗的地方,张海静看到送葬队抬着棺椁的一半被黑暗掩盖,另一半还是正常色彩。   “墓主人的棺椁不在宫殿里?”解雨臣疑惑。   “看样子是。”张海盐手电的光停在壁画上的黑暗处:“送葬队好像走入了什么怪物的腹中一样,看着像是被吃了?”   “也有可能就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张海静提出另外一个观点:“这墓主人不是为了长生就是想要起死回生,被吃了还怎么活?”   “说的也是。”张海盐还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整个大殿除了这些壁画再没有别的有用信息。   三人决定去其他的宫室看看。   刚转身,张海静一把推开身边的张海盐,电光石火之间弯腰躲过朝她扑来的东西!   她就地一滚,身后传来重物撞墙的震响。   随后是解雨臣开枪的声音和张海盐吐出刀片的破空声。   子弹和刀片打击的声音不一样,张海静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并且从声音上推断攻击是否奏效。   子弹嵌了进去。   刀片擦过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张海静瞬间推断出攻击没奏效,并且那东西没有丝毫被解雨臣与张海盐攻击阻挠到的朝她跑了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这东西极重。   张海静朝前跑去,双手一抓光滑的柱身,几下就到了柱顶。   她朝下看,一个浑身镶嵌满鳞甲的人形生物正想要爬上柱子。   只不过它太重,再加上身上有鳞甲不好发挥,所以爬几步就滑了下去。   鳞甲尸嘶吼一声,手用力朝柱子抓去,长长的指甲立即嵌进木头柱子里,鳞甲尸就这样往上爬来。   解雨臣举枪朝鳞甲尸的脖子几个点射,子弹都被密集的鳞片挡住。   眼见枪不顶用,解雨臣将背包里的绳索一端扔给张海盐,两个人在下面迅速布置起绳索陷阱。   张海盐朝上喊了一声:“姨!”   在鳞甲尸快要爬到脚下的时候,张海静猛然朝下跳去,落地一个翻滚,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鳞甲尸也跟着跳了下来。   它稳稳一落地踩碎了两块青石地板,足以见它的重量。   不过这时候张海盐和解雨臣两人布置的绳索陷阱也准备好了。   张海静将鳞甲尸往陷阱里引。   鳞甲尸刚一踩入陷阱,解雨臣和张海盐猛拉绳子。   摊在地上的绳索瞬间暴起,鳞甲尸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绳子锁住鳞甲尸的瞬间,他们两个荡动绳索缠住鳞甲尸的手臂,动作之快速,准头之精准令人叹为观止。   两人将绳子的两端绑在柱子上,借柱子的力控制住鳞甲尸。   见鳞甲尸不住的挣扎,时间一长准能挣断绳索,张海静借着柱子一个飞跃旋身,双膝落在鳞甲尸的肩膀上,手中匕首寒光显现,准备用对付血尸那招来对付鳞甲尸。   只不过那鳞甲尸的吨数极重,张海静压在它身上,也只将它的膝盖压弯了一瞬。   不过不影响发挥,张海静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用巧劲儿已经插进了鳞甲尸布满鳞甲的脖子,匕首刀锋划过鳞甲,擦出一阵的火星子。   张海静手上用力,匕首一转,鳞甲尸的脖子被插在里面的匕首绞了个稀烂。   鳞甲尸更加用力挣扎,它的一只手猛地挣脱开绳子,张海盐反应极快的甩出缠在腰间的备用绳索,一把缠住鳞甲尸的手臂。   那鳞甲尸的力气极大,张海盐双脚金刚一般的钉在地上,却感觉和山拔河般难以撼动,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解雨臣见状,赶忙上前帮忙,和张海盐一起拉,这才制住鳞甲尸。   刀锋对准喉骨,张海静另一只手抓住穿透鳞甲尸脖子的匕首刀背,一手抓刀柄,一手抓刀背,膝盖撑在鳞甲尸的肩膀上,像是拔萝卜般,两只手一起用力。   只听见鳞甲尸脖颈处发出一声脆响。   一颗布满鳞甲的头颅咕噜噜的落了地。 第19章 从上面出去   头颅落地滚动几圈,鳞甲尸像是被拔了电的家电,停止不动。   张海静从鳞甲尸的肩膀上跳下来,微微喘着气。   “姨,没事吧?”张海盐问。   见张海静摇头,他甩了甩手,骂到:“什么鬼东西?这么猛?”   他还没遇到过力气这么大,这么猛的粽子。   解雨臣走到鳞甲尸滚落在地的头颅面前,蹲下身用手中的甩棍拨弄了一下包裹住整个鳞甲尸头颅的甲片。   他“嘶”了一声:“这些甲片都是镶嵌进肉里的。”   张海静和张海盐也蹲过去研究。   这些甲片是青铜制的,大小如蛇鳞,每一片都有3cm厚,片片均匀用金丝勾在一起,形成一个头盔将整个鳞甲尸的头部包裹起来,再加上这些甲片全部镶嵌进肉里一部分,自然能够预防长久的不脱落。   也怪不得能挡住子弹。   “是活着的时候把鳞甲生生嵌进去的。”张海静说,“只有活着嵌,伤口才能长好,之后再将其制成蛊尸。”   听她这么说,张海盐和解雨臣的目光全部闪过一阵的恶寒。   两人看向张海静。   张海静就疑惑:“怎么了?”   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姨,你知道的这么多,真厉害。”张海盐大鸟依人的朝张海静肩膀上靠去。   张海静手指抵住他的头,将他推开。   解雨臣移开目光,张海盐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他也只是感慨张海静竟然知道这么多。   连他看到这种东西都觉得不寒而栗,她竟然习惯了一般。   寂静的空间中,一丝“嘎巴”声份外响耳。   张海静顿时回头,看到被绳索束缚,无头的鳞甲尸垂落的手臂竟然诡异的动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艹!这他妈还能动?”张海盐大骂一声。   张海静沉喝一声:“跑!”   三人朝着后殿跑去。   后殿除了几个跪地举着灯台的灯奴外,空荡荡的。   除了墙还是墙,连壁画都没有。   前殿那鳞甲尸已经挣脱了绳索的束缚,朝着后殿追来。   张海盐狠劲儿涌上心头:“跟它拼了!妈的就不信打不死它!”   解雨臣尽力保持冷静,可也下意识同意张海盐的提议,他问张海静:“能干的过吗?”   经过与这二人的一番相处,他已经判断了出来,张海盐的实力跟他差不多,可他和张海盐跟张海静之间可是隔了一个断层。   这种情况他们三人之中,张海静的话显然更有说服力一些。   “能赢。”张海静边找出路边说:“就是太耗费体力,不值当。”   说完,她看向房顶:“从上面出去。”   张海静走到柱子边,几步爬上柱顶,移到横梁上。   张海盐和解雨臣见状跟了上去。   三人在横梁上悄无声息的移动。   宫殿其实已经很破败了,宫殿顶的木头和瓦片不少都腐蚀破败出大小不一的洞。   只不过整个山洞黑的没有光源,这里又没有雨水,所以站在下面的时候察觉不出来。   上来就看的非常清楚,张海盐找到一个能钻出一人的洞,三人从洞里头一一往外钻。   找到洞的张海盐第一个,张海静第二个。   一把将张海静拉出来,张海盐立即把手递给下面的解雨臣。   此时鳞甲尸已经顺着柱子爬到了房梁上,离解雨臣只有一米的距离,抬起手就能够到。   张海静当机立断,将匕首朝鳞甲尸掷去。   这一击力道极大!   匕首正中在鳞甲尸失去脑袋的脖洞里,强大的力让匕首深陷其中,带着鳞甲尸一起从房梁上重重掉下去。   张海盐把解雨臣拉了上来。   三人在如山峦般起伏的宫殿屋顶跑,一时间瓦片被踩碎的声音叮铃咣当的不绝于耳。   三人跑的飞快,屋顶上不止瓦片响,藏在瓦片下的虫子在三人经过时也一窝蜂的逃窜,一时间跟动物大迁徙似的。   看到前方一个阁楼,张海静一个滑铲,脚踹破阁楼的窗户,整个人滑了进去。   她一落地就闪开。   随即张海盐冲了进来,他刚闪,解雨臣也进来了。   前后间隔不到一秒,要是再晚上那么一点,解雨臣就坐在他身上了。   张海盐打着手电朝着黑漆漆的外面观望:“没追上来。”   “那东西行动笨拙,快不了。”解雨臣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   “咳咳……”张海静挥挥手:“我说解当家的别讲究了,再拍这衣服也变不回白的。”   见张海静咳嗽,知道她是在打趣他,解雨臣停下动作。   刚刚斗了鳞甲尸,又在跑顶上快速的酷跑,再加上之前一直都没怎么休息过,三人此时体力都有些耗损。   张海盐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腕表:“从我们下来到现在13个小时。”   张海盐和张海静倒是还能坚持。   但解雨臣他下墓的时间本就比他们早,此时体力恐怕快要被耗干净了。   张海静提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睡一觉。”   在休息之前,三人先是把这个阁楼全部探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靠着墙坐下。   张海静翻出了一块压缩饼干吃,解雨臣翻背包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小包半个手心大的牛肉干,就将牛肉干递给张海静。   他说:“你出力最多,有什么好的先紧着你来。”   张海静接过,也不跟他客气,撕了一块递给张海盐,自己撕了一块,把包装袋里的还给解雨臣。   张海盐在一旁狗腿的给张海静拧开水壶。   解雨臣的确很累,但还没有决定好望风的顺序,吃下牛肉干后,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干巴巴的嚼。   张海静说:“海盐先望风,再了我,最后解当家的。”   张海盐没有异议。   本来这三个人里,张海静出力最多,解雨臣熬得时间最长,他望风正好。   张海静把背包当做枕头,枕在上面就睡。   张家人会利用一切的时间来恢复体力。   只是没想到这一睡,她就又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   从厦门回到张家本家的张海静,嘴上说着没有带东西回来。   可这些训练的孩子们,在当天的午饭时,一人还是分到了两块糕点。 第20章 谈话   “小鬼,你手里的荷花酥我喜欢,我拿我的桂花糕给你换,怎么样?”有人看中了小官手里的荷花酥,提出和他换。   小官看了那人一眼,离开食堂。   “我说你这人……”   那人气生到一半,被压在肩膀上的手打断,回头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张海客。   张海客说他:“有什么吃什么,你怎么这么挑?”   那人有些别扭:“这不是没吃过。”   张海客叹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小官也没吃过。”   当天晚上,小官睡不着。   他走出宿舍,看到同一个大院子,张海静的房间门口,她坐在台阶上,摆弄着手上一个精致的发卡。   他走过去。   张家的女人大多数都是统一的麻花辫,长棉袄。   只在夏天穿的好看,头发会盘起来。   戴首饰的不多,因为这些总是会发出声音,极易让人发现。   他走近。   看到张海静手上的是一枚好看的海棠发卡。   张海静看到站在面前的小官,告诉他:“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张瑞朴那个混蛋。   在一次外出任务时给她带回来的,说外面的女孩子都戴这种发卡,往头发上一别就好,夹在头发上还不容易掉。   张海静拿着礼物,嘴上不饶人,让张瑞朴少他娘的在她身上用把妹的手段。   小官坐在张海静旁边,盯着她手上的发夹,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以前好。”张海静说:“我比他大不少,他放野之后第一个任务搭档是我,之后我们经常一起搭档,后来我担任教官,他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出任务……”   “再后来,啧——也不知道他娘的着了什么邪,在他离开的时候我跟他大吵一架。”   张海静有些后悔。   早想通再也见不到,就祝他所愿皆所得了。   总好过她半夜在这里发神经。   张海静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张瑞朴了,最开始张瑞朴的离开对于她来说感受不大,她一如既往的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直到前些日子去看张海琪,猛地就想到了张瑞朴。   小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掏出衣兜里的油纸包,摊开,递给张海静。   张海静看着里面的荷花酥,接过。   她两口吃下,起身回房间,拿着一个盒子出来,塞进小官的手上。   小官打开,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糕点。   他诧异的看向张海静,仿佛在疑惑,她有这么多,为什么还会吃他给的那一块。   这个孩子终于有了点少年的活气,张海静拍了拍他的头:“我吃你给的是因为你的心意,我给你,是我的谢礼。”   “不尝尝?”   小官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再一口,沉默的吃着。   不知为何,他喉咙堵得慌,口中的糕点也有些难以下咽。   ……   张海静睁开眼睛。   害怕引来鳞甲尸,阁楼里没有生火,周围凉的厉害。   她坐起身,张海盐说:“才两个小时,再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张海静摇头:“你睡吧,我守着。”   “你做梦了?”解雨臣的声音传来。   张海静看向他:“什么时候醒的?”   解雨臣解释:“我睡觉一向敏锐,刚刚听到你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又问:“是噩梦?”   “算不上。”张海静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关心我?”   “我有些好奇……”解雨臣组织了一些措辞:“你们张家人的过去。”   “好奇心害死猫。”张海盐点点他:“特别是傲娇有洁癖的大白猫。”   解雨臣笑了声,闭上眼睛继续睡。   张海盐枕在张海静枕过的背包闭上眼睛补眠。   张海静关掉手电筒,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静的出奇。   又两个小时后,解雨臣接住张海静的班,张海静靠着墙养精蓄锐。   在这山腹中间,连一丝风声也无,静的仿佛时间都停止流逝。   解雨臣想了很多。   首先他不再去想张家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单单只想自己。   他的平日的行动保密性一向很好,别人不可能知道,就算有人想要杀他,也不可能算的这么精准。   一路跟着他不说,就连墓里危险情况都一清二楚。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的是他的手下里有“鬼”。   刚下到墓里甬道的枪声也不对,很有可能是内鬼开的。   解雨臣又想到过了奈何桥后看到的那堆被吃干净的白骨,这伙人是他下墓之后遇到的唯一一伙,还是一个月前死在墓里的。   按照时间来推断,以及想要害他的人对墓的了解情况,害他的人和那些白骨是同一伙人。   解雨臣第一想法不是揪出隐藏在解家的内鬼。   他是在疑惑,他带出来的这些人,就算是下墓的新手,也是下了几个墓,他亲自挑选出来,跟了他至少五六年的,要是有异心他绝对能察觉出来。   突然,他想到,不是他的人有异心。   是有“鬼”披上了人皮,藏身在了他的人里。   解雨臣脊背发寒,他的人他清楚,什么样的“鬼”能悄无声息的混进来?   这背后的势力与谋算绝对不简单。   还有张海静和张海盐,这两个人知道的信息绝对比他多。   杭州。   张海虾在路边早餐店吃早餐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人。   那人年过半百,笑着问他:“小兄弟,介意拼个桌吗?”   “不介意。”张海虾笑的和煦:“无先生。”   他在踏入这个早餐店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家店里的客人,包括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是练家子。   在杭州能做到这样的,动动脚指头也能想的出来。   吴二白点了一碗馄饨,又要了一根油条,油条刚炸出来,金黄酥脆。   吴二白问张海虾要不要吃一些,张海虾接过他掰过来的半根油条,说:“早就想见您了,没想到是您来见我。”   “不用这么客气。”吴二白掰了一块油条泡入馄饨汤里:“我知道你比我大多了,要真按年龄算,大概是我爷爷那辈儿的吧。”   “我来见你,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我就是想要知道,一直没现身的张家,突然出现在杭州,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那个侄子天真又好骗,我不得不为他多操点心。”   张海虾面色依旧温和:“我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和你们九门有着共同的敌人。”   “你们要破局,我们也要。” 第21章 身后藏着恶鬼   张海虾和吴二白谈了很多。   两人大多数都在打太极,说到老九门历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时,张海虾淡下了神色。   “我们张家选择和你们合作时,给过你们正确的路要走,是你们中有人心太贪,背信弃义的太多,走到今天这种绝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们自找的。”   “族长受难的那段时间,我们在海外,无法脱身赶回来。”   “那件事给我们的一个同伴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让她对你们产生了永远无法磨灭的警惕与成见。”   “现在我们合作只是被逼到绝境之下的反扑。”   “九门需要我们,我们需要九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以前的许多事情是九门做的不对,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提。”吴二白起身离开。   张家的各个人间翘楚。   这人说话言辞犀利,直指问题核心,攻心又攻身,吴二白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   黑暗中的时间过得很慢。   张海静醒来的时候,黑暗中亮着一小片光源,将坐在对面的青年俊秀的脸照的跟鬼一样。   她看到解雨臣正在快速的按着手机按键,应该是在玩游戏。   “俄罗斯方块,要来一局吗?”解雨臣头也不抬的对张海静说。   “不了,你玩就好。”张海静坐起身,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在山里头虽然不缺水源,但谁知道里面的细菌和寄生虫是否超标,这里又不敢生火,手上的这点水还是省着点喝的好。   此时,张海盐也醒了。   “姨,我也想喝水。”刚醒,他黏黏糊糊的凑到张海静面前撒娇。   在一旁的解雨臣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不怎么对劲。   只不过张海盐可是喊张海静姨的?这人什么鬼畜爱好?   三人重新整理整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收拾好之后,下楼,楼下的空间很大,有一排长长的通道,看这通道是直接往宫殿背后的山体中通的。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画着壁画。   壁画画出了整个阁楼的布局图,以及在阁楼下方,三个人正站在通道面前,而三人的身后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   张海盐后背一寒,猛地朝身后看去!   手电筒清晰照射出身后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我靠。”他搓搓胳膊:“这画也太他娘的瘆人了。”   “我们也是三个人。”解雨臣沉声。   他们三个此刻正站在通道面前,但回头,却没有看到身后有任何东西。   他又推测:“或许只是吓唬,不想要让人进去通道里面。”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   张海静手电筒朝通道里照去,在进去之前,她看到通道两边的守卫,其中一个垂在胸口项链位置中心的宝石颜色不对。   她一把将项链拽了下来。   张海盐凑上去看:“犀角雕刻的?”   这个墓里处处充斥着诡异。   三人往通道里面走去。   通道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许多,两边的墙壁上都雕刻有石雕。   是非常壮观盛大的送葬队伍。   通道口雕刻的是送葬队伍的最末尾,越往里走越能看见送葬队伍的前方景象。   整个队伍十分庞大,举着灵幡,撒着纸钱,唢呐开道,敲锣打鼓,棺材更是十几人抬着。   相比于皇帝的规格也不差什么了。   走到通道壁画尽头的时候,通道还在一直往前延伸。   张海静敏锐的发现了,在送葬队伍的最前端,三个按照比例缩小的小人站在旁边看热闹般的与整个送葬队伍格格不入。   在这三个人的身后跟着一只恶鬼。   “这三个人和恶鬼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解雨臣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海静手电筒照向三人身后,仍旧是什么都没有。   这就有点瘆人了。   张海静盯着什么都没有的通道,突然发出了一声非常奇怪的声音。   类似于青蛙的叫声,却又低沉嘶哑如恶鬼的声音,听的人心头发凉。   解雨臣惊讶的看向发出这种声音的张海静。   张海静面色仍旧平静,她再次发出了那种惊悚诡异的声音。   这次解雨臣看清楚了,张海静不是用嘴发出的声音,而是用腹部,类似于腹语。   等了一会儿,通道里仍旧什么都没有。   张海静沉眸:“不是粽子。”   看解雨臣惊讶,张海盐朝他解释:“这个叫吹鬼哨,能用来和特殊的粽子交谈,也能驱赶和吸引粽子。”   “遇到强的会被吸引出来,遇到弱的,直接会被鬼哨吓跑。”   “解当家的,怎么样?我姨厉害吧?”张海盐十分骄傲。   看张海盐朝他炫耀的尾巴都要摇上天的样子,解雨臣朝他笑:“你这表情好像厉害的是你似的。”   “我知道你羡慕。”张海盐朝他挑眉。   既然已经确定了身后没有东西,三人放心了不少,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张海静和解雨臣刚进去,石室的门突然落了下来!   石门沉重,几乎是瞬间重重砸在地上,将走在最后面的张海盐隔离在石室之外。   “海盐!”张海静一惊,立即在整个石室中寻找开门的机关。   “张海盐!”解雨臣石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着,担心的朝门外大喊。   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开门的机关,张海静就想:“开门的机关会不会在外面?”   连喊了几声张海盐都没有回应。   张海静走到门前,手电的柄敲在石门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   “密语?”解雨臣问。   “不是。”张海静回答:“只是简单的确认身份的频率。”   她话音刚落,石门对面就传来的敲击声。   解雨臣发现张海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的很是凝重,甚至带了丝杀气。   他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张海静说:“对面的,不是海盐。” 第22章 大惊小怪   “不是张海盐?”解雨臣看着这道石门的目光变了。   从这句话中可以听出张海盐在门外出了某种事情,还有那个想要冒充他的东西,对方似乎具有一定的智力。   这道石门的背后是某种怪物。   见找不到打开门的机关,张海静只得耐下心的打量整个石室。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否则不仅救不了张海盐,连自己都会陷入到危险中。   解雨臣也是那种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他跟张海静一起仔细的观察了整间石室。   石室的四角分别立着四个灯奴,墙上绘画着大量的壁画。   其中一面墙上画的是,南诏国的士兵抬着一副西周的棺椁,放到南诏国公主面前,公主从里面拿出一个匣子。   第二幅画:送葬的队伍抬着棺材进入了一片黑暗中。这两幅画在之前的大殿就有过。   第三幅画:在那片黑暗中一个人举着灯台,燃烧起一小片的光,光是青色的,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第四幅画:两个人站在石室中,身后跟着一只恶鬼。   瞬间寒意涌上心头,看着这幅壁画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解雨臣仔细看了一番:“之前三个人身后跟着恶鬼,张海盐出事后,变成两个人身后跟着恶鬼。”   他皱起了眉:“这是一幅预言画?恶鬼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张海静沉思:“看不到的鬼。”   她拿出之前从守卫身上拽下来的宝石项链。   解雨臣也看向这个项链,这项链中间的犀牛角价值不菲。   张海静说:“你看第三张壁画上燃烧出的青色的光。”   “有特殊的地方,需要用燃烧犀牛角照明才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我们现在说不定正是陷入到了这种困境。”   “这个墓主人处处阴险毒辣,却又在奈何桥之后的虫阵后处处留有生机。”   “应该是怕自己出来的时候,也中了这种招数无法破解。”   解雨臣明白过来:“大部分人只能止步于虫阵,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过不来虫阵,所以宫殿里才会有凶险的守卫,但又留了生机?”   “就是这个道理。”张海静拿出防风打火机,点燃犀牛角。   一阵燃烧的青烟飘起。   解雨臣只觉得眼前模糊了一些,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等他再睁眼,看到整个石室仍旧是石室,只不过是有点不一样了。   他注意到是面前画有两人身后跟着恶鬼的壁画,产生了变化。   随即他快速用手电扫了一圈石室。   在石室顶雕刻出的托顶石雕上,赫然趴着一只身形细长,脑袋拳头般大小,手指甲十分尖利的东西!   它受了伤,脖子正在不断的往下流黑色的血。   那东西似乎还以为它藏得好好地,趴在那地方一动不动。   解雨臣抬枪就打。   两个点射精准的命中那东西的头。   那东西尖叫一声,脑袋爆裂开来,腥臭的血水炸了满室,掉在地上挣扎两下不动了。   张海静将点燃的犀角按灭,整个石室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注意到石室石门的上方有一个小孔,直径不到20cm。   “这东西之前在门外,是从上面的洞爬过来的。”张海静看向死掉的“恶鬼”,“应该是它的身体会产生让人陷入幻觉的气味。”   解雨臣上前确认了一下“恶鬼”是真的死了。   此时,张海静已经找到了石门旁边墙壁上被幻觉掩盖的机关,将其按进去。   石门缓缓上升。   露出在石门对面正在撅着屁股贴在通道墙上的张海盐。   听到声音,他扭头查看,看到张海静和解雨臣,赶忙问:“你们没事吧?”   张海静问张海盐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张海盐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石门落下被关在外面的张海盐,喊了两声,门里头都没有什么声音,他以为是这石门隔音太好了。   没一会儿,门对面传来了敲击声。   让他匪夷所思的是,他这边竟然凭空回应了敲击声。   张海盐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   他冷静下来,思考,同时清空一切杂念,仔细的听。   如果看不见,那听说不定能够成为生机。   很快,他听到了细微的摸索声缓缓的靠近了他,像是爪子刮蹭墙壁的声音。   张海盐性格虽然跳脱,但出手果断,动作狠辣。   他听到声音的下一秒,猛地拔出腰间匕首,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划去!   只听到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一阵的指甲刮蹭墙壁的逃窜声,那东西快的出奇一秒不到就没了声音。   随后他肯定了绝对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于是他趴在墙上仔细的看。   没想到才看了没几分钟,石门就被打开了。   张海静跟张海盐简单讲述了她和解雨臣在石门中发生的事情。   张海盐听到直夸张海静厉害:“看见没,解当家的,这墓这么凶险,要不是我姨,咱俩估计都要折在这。”   出乎张海盐预料的,解雨臣竟然收敛了傲娇,赞同了他的话。   并说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才成。   这把张海盐吓得不轻,以为解雨臣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赶忙上去就给他驱邪。   这驱邪的行为够损,解雨臣黑着脸,一把推开张海盐:“我只是有最基本的感恩之心,你大惊小怪什么?”   说着解雨臣看向张海静,对她认真道:“你为了救我丢向鳞甲尸的匕首,等出去后我给你找把更好的。”   “那感情好。”张海静也不客气。   结束聊天,三人走到被“恶鬼”幻象遮盖住的最后一面壁画前。   这幅壁画上画着,公主打开了匣子,吃下里面的丹药,被侍女穿上了一件玉衣,然后躺进了棺中。   至此,这个墓的墓主人已经可以确定。   “尸蟞丸和玉蛹?”解雨臣惊讶。   发觉张海静和张海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解雨臣看向他们两个:“你们也知道?”   “知道一点。”张海静谦虚道。   她看着壁画:“这些壁画讲述了一个故事。”   “以此壁画上的内容推断,南诏国的公主带人前往中原,从一个西周的墓里带回国一个西周的棺椁。”   “她取出棺椁里装有不死药的匣子,吃下后,穿上了从西周墓的墓主人身上扒下来的玉蛹。”   “之后躺进棺材里,被送到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   “而那西周墓的墓主人,变成血尸后被封在棺椁里,陪葬到了上面的墓室中。” 第23章 风干老腊肉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南诏的古墓中会有一口西周时期的棺椁。   解雨臣敛眸:“那个西周棺椁里想要长生的人,被脱下玉蛹成为血尸,可却被人用现代冶炼技术的铁链缠着,是为什么?”   提出这些试探的疑问,解雨臣看到张海静和张海盐盯着他不语。   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智商不高的人,试探什么的一开口就会被看出来。   他自己笑了一下,也就不再试探“我怀疑上面的墓是个试验场。”   “用来做长生实验的。”   “解当家的不愧是解当家的。”张海静鼓掌:“这都能看得出来。”   解雨臣不由得失笑:“你不用把我往高处捧,你们也早就看出来了吧?那墓里头各种明代的药罐,禁婆、血尸,都是长生不死药的副作用。”   “那些人应该是在墓里做长生实验,惊动了棺材里的血尸,才用锁链将其困在其中。在实验的途中他们有人发现了墓的下面别有洞天,于是下来探索,没想到遇到虫阵全部折在了这里。”   “之后的事情才是重点。”   “在这个墓里折了这么多人,他们不敢再下来,又不甘心没有一点收获,于是他们想要用这个墓解决掉我。”   “首先,他们找了人将墓里有大量宝贝的情报散发给了我的堂口,堂口的负责人自然会带人来查探一番,他们全部折在墓里,接下来我就不得不亲自来,否则人心浮动,公司会出问题。”   “我带着人一路过来,没想到我的人里混进了他们的内应,那些人通过内应留下的消息跟在我们身后。”   “尽管路上我察觉到,并迅速做出了相应的对策,仍旧没有用处,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我。”   “你是怎么确定他们的人混在你的人里的?”张海盐提出疑问。   解雨臣回答:“盗洞打通后,我让一部分人先下去开路,我还有一些人留在上面布置陷阱,但他们刚下去就有人开了枪。虽然有禁婆的原因在,但那些人都是我挑选出来的,断不会慌乱到这种地步。”   “是“内鬼”不想要我布置陷阱,才开枪打乱我的计划,而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些人,在我下盗洞查看情况时,直接开始填盗洞,目的是把我困在墓里。”   “再然后,就是我如今的窘境。”   解雨臣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足以看出他此刻内心的冷厉。   他看向张海静:“我推测的这些,恐怕你比我更早推测出来。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下墓也是为了搞清楚他们在墓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句话他说的十分肯定。   张海静没有否认,她说:“那些人姓汪,二十年前西沙考古,更早之前老九门时期的最大盗墓活动,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蝇营狗苟的,都是汪家人。”   “解当家的,你们之前走的那个计划,吴邪走的那个计划,并没有结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解雨臣的心头。   他艰难的问:“你们呢?你们又想要什么?”   张海静叹了一口气,近乎悲凉道:“张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我们想要活下去,安全的活下去。”   “我们和你们九门的目的一样。”   现在不是一个继续往前的好时机。   三人决定就地休整。   在休整的这段时间,解雨臣消化了他得到的信息,等到继续出发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重新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令人闻风丧胆的解当家。   张海盐在石室石门对面的墙上找到了一个精细的机关,这种机关需要人将手指伸进极深的孔洞中,将孔洞深处的机关圆盘拨动到正确的位置。   圆盘拨动后,能够一直的转动下去,破解机关的人需要仔细的听圆盘落在对应位置的声音,只有一个位置的声音与其他位置会产生稍微的不同,这就是正确的位置。   稍有一点差池,洞口的刀片就会快速合上,将人的手指给切下来。   张海盐十分擅长破解这种机关。   他将手伸进孔洞中,在看不见的黑暗孔洞中,凭借两根手指,将圆盘精准的拨动到正确的位置。   这足以证明张海盐破解机关的技术和听力到底有多强。   张海盐将手抽出来。   面前的墙发出些微震动,升起一道门。   门后依旧是长长的走廊通道。   张海静看燃烧过后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犀牛角:“再往前,恐怕就是送葬队伍把棺椁送进去的黑暗之地了。”   “害怕吗?”她问。   解雨臣朝她看去:“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看看。”   张海盐双手背在脑后:“都到这了,要是不去看,多亏得慌啊。”   张海静带头往前走。   张海盐跟在后边,跟张海静闲聊:“姨,你说那南诏国的公主吃下尸蟞丸,还穿上了玉蛹,要是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真活过来了怎么办?”   张海静说:“正好你没媳妇,到时候你俩相看相看?要是合适了,姨给你做主入赘。”   “算了吧,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张海盐讪讪。   解雨臣就笑他:“人家有什么不好,还是南诏国的公主,要你入赘,没让你做个男宠就已经是便宜你了。”   张海盐也笑道:“解当家你长得也不赖,名下资产更是何止千亿,我看你跟那公主算是门当户对。”   “别说是跟公主结婚了,给她弄个身份证恐怕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难道你们两个是黑户?”解雨臣瞬间一针见血。   “有身份证,新鲜出炉的。”提到这个张海盐就有点不爽。   张海客那家伙凭借着这种手段,在他和虾仔面前可是狠狠出了一把脸。   “顺带一提,身份证上我可比你小。”张海盐一脸自豪:“那叫什么小鲜肉!”   张海静指着自己:“老娘更是20岁花季年华美少女。”   解雨臣:“……”   一把年纪了,这俩风干老腊肉装什么嫩呢? 第24章 咯吱咯吱的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通道到了头。   在三束手电强光的照射下,前方出现了一个大池子。   池子是方形的,上头的顶像个锅盖一样的扣下来,天圆地方之意。   池子中蓄满了黑幽幽的水,看不出是什么,水里还泡着些用布条裹着的蛹。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极度难闻的味道。   这些蛹很胖,各个都有成人身高的长度,张海静将在岸边的一个用小刀划开缠在上面的布,这些布应该是白的,现在被黑水染了色,早就被泡的快要化掉,轻轻一拨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被泡的发黑发胀,像虫子死了之后泡在水里大了几倍的蠕虫状态。   “我靠——”张海盐蹲下仔细的用手电照了照黑水,惊叹:“这他妈一池子的尸水?”   解雨臣拿出甩棍,往池子的水里一插,比他想象的要浅很多,大概到人膝盖的位置。   他抽出甩棍一甩,将上面的水甩掉,显然是很嫌弃。   “怎么过去?”他问。   张海静准备将小拇指放进水中。   放进去的前一刻,张海盐阻止她:“我来。”   他蹲在池子边,将小拇指放到水中。   这是张家训练下墓遇到不明液体的课程。   将对身体影响最小的小拇指放到水中,如有变故,快速将小拇指削掉,对身体产生的影响不大。   泡了下,拿出来。   等待几分钟后见张海盐没事,张海静说:“没事,直接趟过去。”   注意到解雨臣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微妙,她说:“要不解当家的先给我们打个样儿?”   张海盐当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解雨臣有些无语:“幼稚。”   嘴上谴责着这两个人的幼稚行为,真让解雨臣下脚,他一时还真下不去。   道上的人大多不知道,他其实有点子洁癖在身上的。   非必要危急情况下,身上能干净点,他还是喜欢干净。   趟过去这片尸水,其实也就比过化粪池稍好上那么一点。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扎紧裤腿,一脚踩在尸水里,手电光晃过,朝着对面走去。   他这一举动获得了张海静和张海盐的大拇指。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到你们了,快点下来。”   他们这一行,有福不一定同享,但遇到什么恶心的事儿,一定要对方尝一口,要不然,九十牙都掉光了,还能对这茬耿耿于怀。   张海静和张海盐也将裤腿扎紧。   踩进了尸水中。   这水冰的刺骨。   张海盐直接被冻的龇牙咧嘴:“这千年老尸水果然不一般。”   “被这水腌咸菜腌着的粽子估计更不一般。”解雨臣晃过那一个个黑黑胖胖的蛹,皱眉说道:“咱们得快点过去,要不然在这里跟它们打起来,得被恶心死。”   话音刚落,解雨臣看到张海静已经把他和张海盐落下好几米了。   他和张海盐对视一眼,赶忙跟上。   走到一半的时候,张海静停下脚步,她侧耳倾听。   有什么东西的划水声?   这种划水声越来越多,像是鳄鱼在水中游动时发出的声响。   三人对视一眼,脸色突变,在水里朝着岸上狂奔开来!   他们头也不回的跑——   解雨臣说的很对,要是在这种地方和粽子搏斗起来,得被恶心死!   一时间水花四溅,趟水声大的不绝于耳。   刚刚连斩血尸、鳞甲尸,破机关如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三人,此刻狼狈的模样让人叹为观止。   三人动作很快,就算是在阻力大的水里也和陆地上别无二致,在一个个蛹追到身后的前一刻终于上了岸。   “都他娘的要吐了。”张海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呕了出来。   张海静给他后脑勺一巴掌:“怎么这么能给姨丢脸?你看解当家的就没事。”   被张海静这么一戴高帽,本就难以忍受这种味道,差点也呕出来的解雨臣,冷着脸,忍得辛苦。   三人上岸后,水里的蛹没了动静。   看着身后水池里那一个个飘荡回去的蛹,三人一阵的心有余悸。   看来这东西攻击力不强,恶心人倒是一把好手。   再往前走,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人为建造的痕迹消失,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山体的巨大裂缝,犹如一道狰狞的疤痕朝山腹的顶上蜿蜒而去。   能够看得出来,越往上,裂缝的空隙就越小,直至眯成一条手指宽的细缝。   这条裂缝其实并不宽,也就三个人并行的宽度。   张海盐的手电筒照进去十几米,他疑惑:“这么窄这棺椁压根运送不进去吧?”   “他们修建这个地方的时候,肯定把整座山都给掏空了,”张海静打量着里面,说:“有可能棺椁是从其他方向进去的。”   “也有可能这条路只是个障眼法,不是通往主墓室的道路。”   解雨臣也说:“之前的宫殿太大,一点点的搜寻过去,只我们三个人没一个月的时间下不来。”   有时候下墓人手太多心思太多让人烦恼,人手太少也让人烦恼。   接下来的路程跟去景区逛石洞似的轻松,直至走到岔路前,之后再往前走,岔路越来越多,整个区域形成了蛛网般的迷宫地形。   解雨臣眼尖发现了刻在石头上,不趴上去几乎看不见的记号,赶忙招呼张海静和张海盐跟着记号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听到有细微的求救声。   那声音非常微弱。   张海静手电筒径直朝上面扫去,看到上面十几米处凸起的岩石上挂着一个人。   “三轮?”听着那人虚弱的呼救声,解雨臣眉头一紧,沉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他像只岩羊一样在几乎笔直的裂缝壁上攀爬跳跃,很快就到达三轮的身边,在墙上钉好固定钉,绳子绑住人用滑轮慢慢的放下来。   张海盐一把把人接住,平放在地上,手在他身上摸了一番。   在解雨臣下来后跟他说:“肋骨断了两根,其他的没事,还挺幸运。”   待三轮喝了点水缓过来后,解雨臣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三轮喘着气回答:“我也搞不清楚,脑子懵懵怔怔的。”   “当家的你让我们去外面等,我们退到门外没多久,听到有人在叫我们,那声音勾魂儿似的,我一下子就听懵了,不自觉就想跟着走,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反应过来恢复清醒,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我摸了手电筒一照,就看到一个猴子模样的东西背对着我在啃着什么,咯吱咯吱的……它回头的时候差点吓死我,我的奶奶呀……它竟然在啃矿子哥的头……” 第25章 挑拨没用   三轮说的那个矿子哥,是解雨臣手下的老手,也是负责这次行动的副手。   听到这里解雨臣眉头皱的更紧,让三轮继续说。   三轮回忆起那种场景,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道:“我被吓疯了,天知道活这么久就没见过这种事儿,什么也顾不得管撒丫子就跑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一踩空,再次醒来就在这了。”   “那东西没追你?”一直旁听的张海静问。   “追!咋没追?”三轮一激动牵扯到肋骨的伤,剧烈咳嗽起来。   直咳了好几分钟才平复下来,说:“幸亏我跑得快,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掉了下来,要不然也要被那东西抱着啃头了。”   听着他后怕的声音,张海盐就乐了:“哎,我说,你就是那个给我扔黑驴蹄子的人吧?”   “是我。”三轮拍张海盐马屁:“没回头就接住了黑驴蹄子,刀哥这身手没的说。”   “除了矿子,其他人你有没有见到?”解雨臣又问。   三轮摇头:“当时怕的要死,拿着手电筒就跑,什么都顾不上看。”   解雨臣没再问什么,只让三轮好好休息。   由于三轮暂时不能行动,三人也只得暂时放缓速度,原地休整。   解雨臣将压缩饼干泡在水里,冷水不好泡,泡了好久才给三轮喂了一些。   张海静靠在岩壁上,盯着上方没有尽头的黑暗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轮,闭目养神起来。   倒是张海盐对三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在三轮休息了几个小时,醒来之后,跟他谈天说地的,两个人相处的很是愉快。   三轮撑着身子站起来,解雨臣把自己的甩棍给他当拐杖使,这人当即感动的热泪盈眶,说出去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当家的。   之后四人跟着记号终于走出了这片四通八达的天然迷宫。   出来后面前是一片空旷的积水地。   水位不高,堪堪到达人的脚踝位置,整个空间雾气弥漫,让人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大。   手电筒穿过朦胧的雾气,大概能够看到在雾气的最中央有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张海静将手电筒的光圈调到最小,这样能照的远一些,没想到那东西会吞噬光一样,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完全被吞噬干净。   “到了。”张海静沉声。   听到这话,张海盐和解雨臣的脸色也变了,二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也有些期待。   只有三轮摸不着头脑:“到了什么?这黑不隆咚的是个啥?”   张海盐拍了拍三轮的肩膀,对他说:“哥们儿,带你见识一下。”   说着,他率先蹚水往前走去。   紧接着是张海静和解雨臣。   三轮左顾右盼一番也跟了上去。   雾气随着四人的走过流动起来,一时间四周静的连蹚水声都听不到似的。   张海静从兜里拿出那串烧掉三分之一的犀牛角项链。   “这里的磁场很特殊。”解雨臣惊讶:“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奇观。”   “原本以为全然黑暗的地方只是一种夸张的表现,没想到竟然是写实。”   张海静点燃犀牛角项链,率先跨进了那片黑暗中。   黑暗将她给吞噬。   青色的烟雾从燃烧着的犀牛角上升起,张海静看到了这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台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最终汇聚在圆台中间的莲花台上。   张海静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不是莲花台,而是莲花样式的棺椁。   中间的莲芯上身穿玉蛹的女人躺在中央,而那个曾经在壁画中出现的匣子,就被放在她的旁边。   而那个女人呼吸微动,身体四周散落着些干燥的皮,明显是还活着。   “这是……”三轮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呐!这是宝贝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解雨臣问三轮。   三轮没看到解雨臣看他时冰冷的眼神,嘿嘿一笑,眼神中透着贪婪:“不懂,但能穿在她身上的肯定价值连城。”   张海静的声音幽幽出现在三轮耳边:“长生体,还是以这种方式活着的长生体,当然价值连城。”   “长生?啥?你是说这人还活着?”三轮震惊的问张海静。   张海盐“啧”了一声:“我说,事情都到这种程度了,也就没必要再装了吧?”   “你他妈不尴尬,我都尴尬了。”   三轮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不是……你们说什么呢,我咋听不懂!”   “当家的……”   他看向解雨臣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暗沉沉的眼睛,当即被吓得噤声。   “别装傻了。”解雨臣终于出声:“你知道我的手段,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三轮百口莫辩的:“不是……到底啥意思?什么混进来?你们以为我是妖怪变得?”   解雨臣不跟他多废话,整个人朝他走了过去。   解雨臣这人平时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说话也是优雅的让人觉得他好相处。   但他一旦不笑的盯着一个人,朝那人走过去时,那将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光是心理上的压迫感就能把人给吓傻。   看着解雨臣接近,三轮后退两步。   解雨臣问他:“怕什么?”   “解当家的很难让人不怕。”三轮脸上憨厚的表情消失,转而阴恻恻的盯着解雨臣。   “不装了?”张海静觉得好笑。   三轮笑了声:“张家的手段我们体会过,再加上解当家的,装也没用。”   “我只是奇怪,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下墓那会儿就有怀疑了。”解雨臣说:“只不过那时候没有准确的目标。”   “接下来谁能活着站在我面前,谁的嫌疑就大。”   “你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吃人的怪东西是真,你没见到其他人是假,他们应该都死了吧?”   “还有,你太心急了点儿。”张海盐“啧啧”摇头,“你说你见到我们怎么就不好奇我们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不惊讶这种危险的地方,解当家的带着我们竟然能走到这里?”   “血尸被解决时你们已经不见了,你了解信任解当家的实力,对我们可不了解吧?除非你压根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第26章 是喜欢她又不是变态   “接下来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对于要帮三轮说这件事,张海盐表现的很是跃跃欲试,他笑道:“之前在我手里过过的汪家人不少,手上空了一段时间,还有些想那种滋味了。”   三轮的表情不变:“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   “你不是想看吗?”张海静看着他:“一直都想要看到长生的方法,让你看看……反正,你也走不出去。”   “我先来审他。”对于解雨臣的话,没有人提出反对。   毕竟这人伪装的是解雨臣的手下。   解雨臣当即上前,他出手很快,电光石火之间就要扣住三轮的脖子。   谁知三轮身形诡异的一缩,竟然躲了开来。   他手上的甩棍直朝解雨臣扔来,解雨臣躲避间接近他的速度不变,身体一缩,借住冲力靠近三轮身体的那一刹,立即绞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狠狠一摔控制在地。   三轮被卸了胳膊,扔在地上。   解雨臣先是捏住他的下巴,检查了一番他的口腔,没看到有东西,手转而去他的耳后摸索了一番。   没摸到人皮面具的痕迹,他问:“你从我八岁当少东家时就跟着,那时候就混进来了?”   “那时候是个好时机。”三轮笑道,因为疼痛脸上展现的是狞笑:“接下来的解家可就不好进去了。”   “引我到这里是想杀了我?”   “你太聪明了,换个更好糊弄的难道不好?”   解雨臣没有丝毫被影响到:“你们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人?”   “都是。”三轮非常嚣张:“我们无处不在,你身边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   “就连那两个说不定也有我们的人混在其中。”   解雨臣回头看去,看到张海静和张海盐围绕着莲花棺椁进行研究。   两人时不时的说些什么。   “挑拨没用。”解雨臣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我能不能抓出藏在身边的【鬼】。”   三轮不说话了。   死死的盯着解雨臣。   “我问完了。”解雨臣站起身,朝着棺椁走过去,把三轮完全扔在了地上。   张海静没动。   张海盐朝三轮走了过去。   来者看着就不善。   三轮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墙,奈何他胳膊被卸了,只能像只蠕虫一样的往前拱。   “跑什么?”张海盐的声音在后头追着他:“无用功。”   他一屁股坐在三轮的背上,将他压的脸色狰狞。   “别的我不多问,对你的名字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就一个问题——”   “杀过多少张家人?”   话音落下,张海盐手指间转动的匕首一下子插穿三轮的手背。   三轮大吼出声,脑袋上满是暴起的青筋。   他汗如雨下,扭过头朝张海盐艰难说道:“你喜欢那个女人吧?”   张海盐不语。   三轮继续说:“可你看,她跟解当家的聊的多开心……”   “……哈……那样漂亮的女人可不好管,一个不小心就朝别人走去了……”   “你能说你不生气?”   “嫉妒不嫉妒啊?呃!!!”   另一只手也被张海盐的匕首贯穿,张海盐一把抓起三轮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他玩味的问他:“喜欢是真喜欢,但你他妈要以为我是个变态的话,那也太他娘的蠢了。”   “虽然我有时候是挺变态的。”   “我看你也不想说什么,就再见了。”   他手中的匕首割了三轮的脖子。   三轮的血顺着地上的符文纹路一路流转,蔓延开血色的糜艳。   张海盐擦着匕首走到棺椁旁。   放在南诏公主身旁的匣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枚颜色艳红的丹药。   张海静合上匣子。   “除了这具尸体,这地方什么都没有。”解雨臣说。   “人家可还活着呢。”张海盐调侃道:“要是醒过来了,还能招解当家的你当上门女婿。”   “这脸是被玉蛹挡着看不见,不过能当公主金尊玉贵的养着,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   “到时候连你也一起被掳去当男宠去?”解雨臣睨他。   “听你这么说,还是别醒了。”张海盐摆了摆手:“血刺啦呼的不好看。”   “那就让她在这这么躺着?”   张海静勾唇:“躺着呗,就算醒了还能怎么地?”   “现在这社会对这些老古董来说,除了藏在深山老林的洞窟里,他们活不下去。”   真以为长生能是什么好事?   又真以为自己的基业能够千秋万代?   张海静只觉得可悲。   “也是。”站在张海静身旁,张海盐无所谓的说:“就算醒了,也是被解剖研究的命。”   “再说,也没见过真醒过来的。”   到了这里也算是走到了终点,之后张海静、张海盐和解雨臣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   三人在大山的腹中找到另一条路,历经曲折回到了地面。   通过一条断崖的裂缝爬上来的时候,天微微亮。   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了几天,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狼狈,浑身灰扑扑的像是刚从地里头刨出来。   下山的路上,张海盐遇到了那头拉稀被他放了自由的驴。   那驴站在草丛边吃草,见到张海盐还朝他叫了两声。   张海静说:“这是还记得你呢。”   张海盐走到那驴身旁,摸了摸它的鼻子,看到它拉的屎,笑:“之前灌的药顶用,这驴拉稀好了。”   他拍了拍驴,对张海静说:“姨,快上来。下山的座驾给你准备好了。”   张海静一个翻身上去。   张海盐问解雨臣:“解当家包了全村能驮东西的,是放了还是杀了?”   “放了。”解雨臣说:“一起跟着的那些狗会把骡子和驴赶回村子里。”   解雨臣上山时浩浩荡荡,下山时独自一人。   让人不免觉得唏嘘。   他本人对此却没什么感觉似的。   也可能只是表面如此。   张海静骑着驴,三人一路回到了村子里。   果然如解雨臣所说,跟着一起上山的那些狗已经把马、骡子和驴赶回村里了。   张海静翻身下来,问村民村里的招待所在什么地方,她要好好的睡一觉。   张海盐抓着租他驴的村民:“你看看你这驴刚上山就拉稀,吃的多拉的多,还是我把它扛上去的。”   “你说怎么办?”   “这……”那村民为难,嗫嗫喏喏道:“要不给它宰了,咱们晚上吃驴肉火锅?”   “我他妈都跟它处出感情了,你还要宰了它?那么长的山路老子白背了?”   “要不……送给你?”   “老伯你别说,就这句还算是人话。” 第27章 怎么刺激怎么来   “屁的人话。”张海静在一旁凉凉道:“该退的钱还不是不给退?”   听站在那青年身边的漂亮女人这么说,老伯连忙笑道:“不瞒各位小爷姑奶奶说,我老汉别的不行做饭的手艺那是非常板扎!吃过的都说好。”   “走走走,刚采的菌子,我给你们露一手!”   板扎是非常好的意思,老汉招呼着人跟他往家走。   张海盐跟张海静对视,默契一笑,跟上去。   解雨臣的手机在手中转了个花,也跟了上去。   张海盐边走边和那老汉拍肩膀,哥俩好似的:“给我这驴也弄点好的吃啊。”   “一定一定。”老汉应着。   “这驴啊,也算是跟了贵人了。”   老汉在厨房起锅烧灶,现炒的菌子鲜美异常。   还杀了一只鹅炖来吃。   张海静、张海盐和解雨臣饱饱的吃了一顿,就连有洁癖的解雨臣都夸味道不错。   吃饱喝足后,三人又在村里的招待所睡了个天昏地暗。   离开村子的时候,老汉还给他们找了个去镇上的三蹦子捎他们一路。   人和驴一起坐在车斗里。   三蹦子一响,那驴叫了一声,拉在了车斗里,解雨臣当即受不了:“张海盐能不能管好你的驴!”   张海盐被说的没脾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没训练好,解当家的多担待。”   到了地方,三人下车,解雨臣给了那人五百块钱,说是加油和洗车费。   三人站在镇上。   人可以坐火车,驴不行。   好在解雨臣财大气粗,从附近找了个送货的车,问了张海静他们住的地址后,专门给驴送到了杭州去。   但此时天色已晚,三人决定在镇上住一晚,接下来各走各路。   “有钱就是好。”坐在镇子里最高档饭馆,张海静感慨。   随即跟解雨臣碰了一杯。   这里最贵的酒喝起来口感也就那样。   按照解雨臣的话来说,连入口也勉强。   不过有的喝,总比没的喝强。   喝到最后,解雨臣到了一定的点就不再喝,张海静千杯不倒,张海盐耍起了酒赖光逃酒。   张海静吐槽跟他们喝酒没意思。   “那做点有意思的事儿呗,姨。”张海盐一把搂住张海静的胳膊,黏黏糊糊的。   见状,解雨臣一把拿起外套,准备给两人腾出空间。   饭馆的旁边是一家旅馆,卫生条件不错,解雨臣准备去休息。   至于这两个人,这里没摄像头,愿意怎么搞怎么搞,跟他关系不大。   “解当家的一起啊。”张海静朝他邀请。   解雨臣转身,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你们张家人都这样?”   “哪样?”张海静问他:“这东西三个人玩正好。”   “……”解雨臣忽然喉咙一紧,感觉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诚然,张海静很漂亮。   他从未见过的那种颜色,能力更是没的说。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不是随便就……更何况还是这种混乱。   这事儿在行当里头最忌讳。   难道张家人在长久的时间里被折磨的终于疯魔,怎么刺激怎么来了?   解雨臣忍不住如此怀疑。   “要不要?”张海静问。   解雨臣默了几秒:“不要。”   “那我要了啊。”张海静一把拿起最底下的三张牌。   张海盐哀嚎一声:“姨你都当了多少把地主了?我跟解当家的联手都斗不过你。”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里头出了叛徒。”解雨臣语气凉凉。   张海盐一撩脸上贴满的纸条,露出一双眼睛谴责他:“解当家的你看看,就我姨这张惊为天人国色天香的脸,你忍心给她脸上贴纸条?忍心吗?”   解雨臣听着额头青筋直跳:“不给她贴,全他妈贴你脸上也行。”   天知道现在满脸纸条的他多崩溃。   “稀奇。”张海静打出一顺溜,“解当家的竟然会骂人。”   被张海静的顺溜顶的没牌出,解雨臣问张海盐:“能压住吗?”   张海盐冲他做了个搞怪的表情,意思是不能。   解雨臣:“……”   跟这两人玩牌就是在浪费时间。   又玩了几局,时间也差不多了。   三人回旅馆休息。   走廊里,张海静插房卡开门进房间,张海盐没回他房间。   容貌吸人的青年朝解雨臣扬了扬唇,颇有几分警告他的意思,跟着张海静进了房间。   解雨臣:“……”   解雨臣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开门进入房间。   张海静一下子趴在床上,张海盐调了空调温度,给她盖了被子,一屁股窝在沙发里。   他揉了揉眉心,缓解酒意。   窝在沙发里的青年颇有几分慵懒意味,喉结微微滚动,他突然问张海静:“姨,你说我要是现在勾引你,成功几率是多少?”   “0。”张海静说:“姨这个老房子被汪家浇了个湿透,暂时烧不起来。”   “啧。”张海盐不爽:“汪家什么时候都去死就好了。”   “那你得努力。”张海静懒洋洋的回他。   第二天一早,张海静、张海盐和解雨臣交换了联系方式。   解雨臣跟他们说以后联系。   道别后,各自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时隔快两个星期的时间,张海静和张海盐回到了杭州。   他们刚进门,拴在院中的驴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一身休闲装的张海虾正在喂驴。   听到声音,回头,朝两人说:“回来了。”   “虾仔你这也太贤惠了。”张海静上前:“海盐刚收的宠物怎么样?”   “有点呛鼻。”嗅觉灵敏的张海虾有些受不了。   这两天为了不让驴拉在家里,他正在把驴当狗似的训练。   每天早晚带出去遛弯,争取让它拉外头。   虽然还得给捡屎……   弄的张海虾是苦不堪言,这两天睡觉都感觉面前的空气围绕着一股驴粪味儿。   “既然你回来了,以后你领它去遛弯,记得带个垃圾袋给它捡屎。”张海虾嘱咐张海盐。   “没问题,驴粪好捡。”说着,张海盐注意到张海虾手上拿着的苹果——   “行啊虾仔,你都没给我洗过苹果,竟然喂它吃!”   张海静笑:“你多大它多大?对孩子好点怎么了?”   张海盐百岁多。   这头驴两岁多。   张海盐努努嘴不说话。   张海虾把苹果核给张海盐让他扔垃圾桶里去。   张海盐接过,递给驴,同时对张海虾说:“我说你别太惯孩子。”   那驴叫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吃张海盐递过去的苹果核。   这给张海盐气笑了:“我说你还真会抱大腿,忘了谁把你带回来的?” 第28章 没被点燃   见张海静随手把手上的包放到藤椅上,张海虾说:“进屋说。”   张海盐将手心的苹果核一抛,苹果核如空心落篮落在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三人走进屋子里。   屋中的冷气开的正好。   走了半个月的时间,房子里的布局和之前一样,半分没动,张海盐有些怀念的瘫在沙发上,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虾仔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那简直是山清水秀,情意缠绵,神雕侠侣遨游天地之间……”   张海虾让他少胡说八道,说正经的。   张海盐侧头看向正在倒水的张海虾:“我说虾仔,我们风餐露宿,你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吧?”   张海静和张海盐离开杭州后,杭州无家监视的那些人目光肯定都落在张海虾身上,再加上吴二白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张海盐不由得有些担心。   张海静勾起唇:“要是你,说不定你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但虾仔,不用担心。”   张海虾将一杯温水递给张海静,另一杯给张海盐,自己坐到另一张沙发里,讲述了一番他和吴二白在早餐店见面谈话的事情。   说完,屋内一片沉寂。   半晌,张海盐语气复杂:“他这是……想要代替老九门进行弥补?”   说完他立即看向张海静。   却看到张海静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生气的表情。   张海盐暗道一声糟糕:张海静要是破口大骂,骂爹骂娘骂十八代祖宗都表明她没真的生气,可她要是一声不吭的沉默,那则是证明事情真的大条了。   “我觉得他不是想要补偿。”张海虾也看向张海静:“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很多事可以说是身不由己,他这样说也只是不想要我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于剑拔弩张,毕竟还要合作。”   “屁!”张海盐骂了一声:“真他妈要有诚意,怎么不撤了暗中监视的人?”   “撤了岂不是要睡不着?”张海静嗤笑。   她、张海盐加上张海虾,只要是被他们三个盯上的,没一个能活着走出他们的视线,也难怪吴二白这么慎重。   张家人很恐怖。   活了快要三百年的张家人……   当你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时间长河所带来的差异,已经不是简单的压迫感那么简单了。   如果是百岁,你大概会跟面对老爸,甚至是爷爷那辈的人,谨慎些也就够了。   可三百岁……足够一个朝代从兴起走向灭亡……   你会忍不住的想她经历了什么,漫长时间赋予她的经验到底有多少,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这种多重的压力下,很难不让人落在下风。   “算了,我们明面上的合作对象只有吴邪。”张海静突然话锋一转,“只要他和我们的目的一样,我们就不会产生什么龃龉,至于那些暗中监视的人……”   “我们要真想动,他们也没什么用。”   说完,不管张海盐和张海虾是何反应,张海静喝完了杯中的水,回房间去了。   客厅内一片沉寂。   张海虾刚开口,只蹦出一个音节。   张海盐打断他,未卜先知的回答:“咱姨没被我这把柴火点燃。”   “我不是问这个。”张海虾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有些担心……”   现在他们最紧要的是消灭汪家,可汪家灭了之后呢?   人一旦执念于某种目标,一旦目标被拔除,将会陷入到巨大的空虚之中。   张海静这种年纪的人更是如此。   她什么都经历过,也就对什么都不在意,灭了汪家后又该怎么做?   这是张海虾此时就已经开始思考的问题。   张海盐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   张海静补了个觉。   她思绪又回到了张家本家的时候。   张家的冬天很冷,非常冷。   张家人如此强健的体魄还能感受到冷的天气,可以想象到底有多么恶劣。   昨晚下了雪。   鹅毛的大雪盖了一地,脚一踩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张海静推开房门的时候,外面那群小崽子们正在扫雪。   他们边扫边玩,玩急眼了还会像袋鼠一样的挥拳互殴,将对方抱起一个倒栽葱栽进雪地里。   整个训练场已经被打扫出来一半了。   张海静眼一扫,精准的看到了正在安静铲雪的小官和张海客。   这两个人较劲一样,一旦看对方干的比自己多,立马猛铲雪超过去。   张海静屋前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台阶下是一条被清出来的小道,蜿蜒着通往训练场。   张海静走下台阶,走到训练场。   一群被雪埋到胸口的小萝卜头见到她,立马集合,乖顺的站在一起。   张海静快速的从他们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和脸蛋上略过,问:“冷吗?”   “不冷!”   声音虽然参差不齐,但毫无例外的全部中气十足。   有人举手问张海静:“你冷吗?”   他们全部穿上了比平时还要厚的棉袄和棉裤,可张海静仍旧是平常的穿着——   半旧不新的棉袄长衫,不薄也绝对称不上厚,棉裤还有棉鞋也是刚入冬时的薄款。   一头黑发扎成麻花辫落在脑后,往日那张素白的脸,因为天气太过于寒冷的原因终于泛起了点红,像是涂了胭脂。   “被你这么一问,还真有点冷。”张海静幽幽吐出这句话。   “来铲雪!”另一人举手,大嗓门:“活动活动身体就不冷了!”   张海客朝那人看了一眼。   张海静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冷声:“我不喜欢干活。”   “这么没情商?去清醒一下。”   说完,她一把提溜住小崽子,往后一扔,那小孩落在了半人高的雪堆里,挣扎几下冒出了个头。   “还有别的办法吗?”张海静问。   另一人:“要不……我把我的棉袄给你?我娘新给我做的,针脚密的很。”   张海静走到他面前:“小小年纪贿赂上峰,你他娘的就不能学点好?”   话音落,这孩子也被她扔到雪堆里。   这两下下来,小萝卜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明白张海静想要干什么。 第29章 放马过来   看着这群有些懵的小崽子们,张海静继续问:“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有了前两个前车之鉴,其他人此时都谨慎的思考起来。   就在张海静即将不耐烦之际,从人群里闪电般冲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弱,出手却很快,手呈爪朝着张海静脖子上的脉门扣去!   那人速度非常快,简直是电光石火之间。   张海静这个人就算是随意的站在一处,也让人找不到她的丝毫漏洞,唯一能让人感到有点希望的,也就是出其不意扣住她的脖子。   只要脖子的脉门被扣住,那也就算是赢得了先机。   这一招可以说是非常冒险,一击若是不成,那接下来对方的出手也必定不会留情。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包括张海客在内。   更让他惊讶的是,出手的竟然是小官。   然而让所有人心一提,又重重落下的是,张海静的速度比小官要快的太多。   尽管小官占着出其不意的先机,可张海静轻易就躲开了他的手,接下来一下子控制住他,将他扔进了雪堆里。   小官落到雪堆里的下一秒,张海客朝张海静发动了攻击。   有了小官和张海客的打头阵,接下来不少人都朝张海静冲了过去。   遗憾的是,他们全部被张海静老鹰抓小鸡似的,一个一个的扔进了雪堆里。   把最后一个扔进去,张海静拍了拍手,转身,看到皑皑白雪中一个个黑色的脑袋正盯着她看。   她笑了声:“学会了没有?”   “教官冷的时候,你们也要冷起来,这样教官的心里才平衡!”   “不要什么身体暖,教官要的是心里暖。”   张海静此番言论属实是有些太不讲理,但这群长久生活在她压迫之下的小萝卜头们,只敢在心里头蛐蛐,面上一个个乖巧的陷在雪堆里,被冻得是龇牙咧嘴的。   “你早就知道?”张海客问小官。   小官轻微的点了下头。   ……   张海静一觉睡醒天已临近暗色。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外,张海虾正准备点外卖,问她想要吃点什么。   张海静说:“听说楼外楼的西湖醋鱼不错,点一份尝尝。”   张海虾点头,除了西湖醋鱼,他还点了另外几道招牌菜。   张海盐去溜驴去了。   回来的时候,外卖正好也送了过来,还冒着热气。   一边拆外卖盒子,张海盐一边说:“咱得给驴哥取个名字,取个什么名字好?”   张海虾敷衍他:“你喊的那个驴哥就挺不错。”   张海盐皱眉:“难道要叫它张海驴?太难听了吧?”   张海静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的非要让它姓张?”   “那叫什么?”张海盐问张海静。   张海静想了想:“这驴运气挺不错的,还是坐三蹦子来的,叫三蹦子……听着还行哈。”   “三蹦子?张三蹦…张三蹦子?”张海盐一下就笑了,走上前,拍了拍驴:“哎,以后你就叫三蹦子了。”   “姨,别说你这名字起的还挺好,这驴时不时就喜欢拿腿踢人,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个【三】字,代表咱们三个。”   这人越搭理他,他越来劲,张海静索性不理他,尝了一口西湖醋鱼,难吃的她差点把鱼连着外卖盒子一块扔了。   看她露出难吃的表情,张海盐尝了一口,也露出痛苦面具。   看他俩这样,张海虾放弃尝试。   奈何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难一定是同当,自己吃到不好吃的东西,其他人也都要尝一口才觉得顺畅。   张海虾被张海盐压着,张海静给他喂了一大口。   这还不如自己吃呢,张海虾吃出了很痛苦的面具。   “姨,也喂我一口呗。”张海盐连这种事都羡慕。   张海静拿勺子擓了一大勺,给他塞了一嘴。   张海盐痛苦并快乐着。   西湖醋鱼不好吃,其他的两道菜龙井虾仁、东坡肉还是可以的。   吃过了晚饭,由于中午睡了一觉,张海静精神倍好,就沿着道路慢悠悠的散步。   溜达着溜达到了杭州的古董区。   吴邪关了店门,思索着去吃点什么,拿着钥匙一回头,看到了一个女人正在慢悠悠的散步。   那人缓步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有趣的东西。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大多数来淘好东西的也都是往回赶的,只有她慢悠悠的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他在长白山见到的那个叫董……董…静心的女人吗?   距离张起灵进到青铜门,他从长白山回来也不过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对于当时在农家乐和他拼桌的这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吴邪还是很有印象的。   所以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她真来杭州啦?   还恰巧让他给碰见了?   吴邪第一想法是巧合,可随着巧合而来的是深深的怀疑。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整个国家这么大,哪有可能一个月前在长白山见到的人,一个月后又在杭州碰见了。   千万分之一的机率都没有。   吴邪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愣头青,经过了这几年这么多的事情,虽然他的想法还时不时保持着那种天真,但多疑谨慎的种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他的思维。   那女人没有看向他这边,她一直都在看摆在街边小摊上,被人正往里收的小饰品。   吴邪店铺对面的一长溜店铺外面都摆着这种饰品招揽游客。   吴邪看不上这种把戏,也就没做。   这也就导致了他门庭清冷,王萌嘟囔过好几次,让他跟着时代的潮流走。   吴邪说他没空,让王萌眼光放长远点,不要看眼前的这点小钱。   实际上吴邪这一个月,乃至未来的好几年都会忙的焦头烂额的,也实在是没工夫弄这些招揽客人的手段。   眼看董静心就要从他身边过去了,都没发现他。   吴邪出声喊了一句:“董小姐?”   他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管他是什么,真要是冲他来的,不接这一招还有下一招。   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他心中冷哼一声——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吴邪了。 第30章 搭讪   董静心这个名字有种年代感。   当吴邪喊出“董小姐”的时候,恍惚的以为自己站在民国时期的街头,周围满是人头攒动,拉黄包车的车夫跑过身边。   那种浪漫又动荡不安的美。   听到有人喊她,张海静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身穿休闲装的吴邪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张海静望着他,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是在思索这个人是谁。   吴邪一看,知道对方说不定已经把他给忘了,就介绍自己:“是我啊,长白山和你拼桌的那个……”   他心里暗叹: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他应该站在上风,这女人一见他肯定一脸惊讶,来跟他攀谈,没想到现在自己反倒成了那个搭讪的了。   还是个对话内容有点猥琐的搭讪人。   “吴……”张海静“吴”了半天无不出来。   吴邪补充:“吴邪。”   “吴邪。”她说:“杭州这么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吴邪讪笑一下,心说,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店铺:“我在这里经营一家古董铺子。”   张海静点了点头。   见她对他丝毫不感兴趣,吴邪问:“你来这里旅游的?”   张海静回答:“投了份简历被这里的大佬给收到了,我来入职。”   “你学什么专业的?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意识到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吴邪转移话题:“之前说你来杭州我当导游,你看你来了这么多天我也没尽责,要不我请你吃饭,楼外楼的菜不错。”   有些话干聊显得很是多管闲事,但吃着饭说,就会弱化很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茶馆饭店是谈合作,情报获取的好去处。   刚吃了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张海静怕到了楼外楼,她会忍不住把鱼和盘子一起扔厨师脸上。   她拒绝:“不用那么破费,我喜欢吃路边摊。”   两个人去吃了烧烤。   坐在苍蝇馆的塑料椅子上,张海静吃的很香。   这家烧烤店烤的羊肉串肥瘦相间,口口爆油。   吴邪拧开了一瓶果汁放到张海静面前,两人时不时的说着话。   从张海静的口中,吴邪了解到了,她刚来到杭州没几天,接收她简历的那个大佬只是见了她一面,就让她先回去,还没开始正式上班。   “要不是给这我工资,我都要以为没面试上。”张海静一笑。   吴邪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这人面试的是正经工作吗?   但这话不能问出来,问出来了不是找打嘛。   吴邪也就没有多问。   经过这一番接触,虽然他还保持警戒的心态,心中的怀疑却已然放松了下来。   董静心大概真的只是来杭州工作的。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一通。   吴邪有戒心的没有向对方透露自己的事情,只吐槽了一个古董店小老板这年头有多难活。   最后告别的时候,吴邪说送她回去。   虽然他自己的小破金杯跟董静心这样的美人不搭,却也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交通工具了。   张海静笑了笑,指了指吴邪的身后,说:“不用,有人来接我。”   吴邪朝后面看去。   只见一穿着白衬衫的高挑青年站在那里,昏暗的光线下,吴邪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正看着董静心。   那人的目光跟水似的,非常平和。   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一丝波澜。   就是如此不带任何冒犯打量的视线相交,吴邪却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仔细的剖析了一遍。   “呃……你男朋友?”吴邪有些尴尬。   等会儿小三爷被当成小三打,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张海静:“我哥。”   “你结账,我先走了。”张海静朝那人走去。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联系方式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家哥在这里,要联系方式纯属挑衅行为。   张海静跟张海虾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无话,快要到家时,张海虾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海虾心思细腻,看待事情目光长远,也总是很温柔,就算是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张海静说:“休息一段时间。”   之后的一段时间,吴邪有的忙,她也会很忙。   ……   “冷吗?”张海静问这群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萝卜头。   不用他们回答她也知道他们在心里冷的直骂娘。   没人说话,都在尽心尽力的御寒。   张海静露出满意的笑容。   突然一只大白鹅吱哇乱叫的跑了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张家本家人口众多,他们也会自己种粮食,养一些家禽来吃,鸡鸭鹅关在笼子里,时不时的越狱跑出来一两只很正常。   张海静看着这只大白鹅,忽然说:“今天晚上想加餐,铁锅炖大鹅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在雪堆里埋着的小张们立即活动着被冻僵的手脚,从雪堆里往外扑腾。   小官第一个从雪堆里扑腾出来。   他出来后并没有急于去抓鹅,而是用雪给自己搓手脚,避免身体出现冻伤。   第二个出来的是张海客。   他站在小官身旁,也是没有急于去抓鹅,先恢复自己已经被冻僵的身体。   那鹅见没有危险,抻着脖子悠哉游哉的在地上找东西吃。   其他的小张们也先后从雪堆里扑腾出来。   有不少小张从雪堆里出来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到达极限的软倒在地。   人在雪堆里待久了,长久的低温会让人处在失温状态,连保持清醒都很难,此时再让他们去抓鹅,无疑是挑战人的身体极限。   体温恢复一点后,小官没有去抓鹅,而是跑到晕倒的小张们身边,用雪给他们搓身体。   张海客也跑过去帮忙。   张海静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还站着的几个小张看看正在给其他人搓身体的小官和张海客,再看向张海静点名要他们抓的鹅,最后看向一言不发的张海静。   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救人还是该抓鹅。 第31章 灭汪剂   挣扎着从雪堆里出来还没晕过去的小张就那么几个。   此时见小官和张海客都在全力救其他人,几人犹豫了那么几秒。   见那只鹅受到惊吓,朝着校场外跑去,有几人冲向鹅,剩下的两人去帮小官和张海客救其他的小张。   等到鹅被抓住,其他的小张们也清醒过来,张海静走到他们面前。   她面无表情的问:“说一说你们是怎么想的。”   抓鹅的那几人中的代表说:“教官的命令是绝对的,无论中间要经历什么牺牲,哪怕是牺牲我们自己,都要完成指令。”   张家人,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一条,便是服从。   听从上级的指令,在任何条件下,都会毫不犹豫去完成的服从。   张海静听着,看向小官和张海客还有另外两个小张:“你们呢?你们又是怎么想的?”   回答的是张海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眼前。”   低温症如果不及时治疗,是真的会死,哪怕是张家人,也会死。   “那么任务呢?”抓鹅的代表冷声:“如果这只鹅在你们救人的时候跑出校场,任务失败,所有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只是抓鹅。”小官突然出声:“如果到了危急时刻,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但只要事情还有余地,就不能放弃想活的人。”   小官平时沉默寡言,一下子突然说了这么多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都怀疑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家伙,今天突然转性了?   张海客也出声道:“小官说的对。况且教官只说要抓鹅,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任务,我们也算分工合作,完成了任务。”   事情争执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海静的身上。   让她来判断这件事的对错。   张海静看向抓鹅的代表,说:“任务为先,你的想法是对的。”   “同样,你们两个的想法也没错。”她话锋一转,“在实际任务中,情况要更加复杂多变的多,在确保任务完成的前提下,其他的你们自己随机应变。”   “保留自己的实力,确保完成任务也好,救人,将自己落在下风也罢,分工合作也是一种聪明的做法。但要记住,张家要的从来都不是过程,而是事情的结果。”   “只要任务能完成,你们就是一边跳舞一边完成,我都不管。”   “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的声音整齐了很多。   张海静指着那只鹅:“既然是你们几个抓到的,它是你们的了。”   有人为张海客他们鸣不平:“海碦他们刚刚是为了我们才没去抓鹅的!”   “我知道。”张海静平淡的眸子望向张海客和小官:“他们不是也有收获吗?”   所有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是啊。   抓到鹅的理应得到鹅。   救人的也得到了救人的结果。   因果就是如此分明。   “把刚刚我说的话好好想一想。”张海静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无论你们做出任何决定,记住,一定要快,用最快的速度分析情况做决定。”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左顾右盼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蠢样,就都他娘的给我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   很显然,她对他们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的生气。   她生气的是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   在危急存亡的时刻,这种犹豫,哪怕只是一秒的犹豫,都有可能导致他们的死亡。   这是张海静最不愿意看到,也是她认为最为愚蠢窝囊的死法。   ……   又一月左右。   这一个月里三蹦子学会了早晚遛弯时拉屎,这给张海虾的鼻子减轻了不少负担。   张海盐闲暇的时候还给三蹦子洗澡,可谓是精心照顾。   期间解雨臣给张海静来了电话。   说他正在给她找匕首,问她什么样的趁手?   张海静说:“越锋利越好。”   这条件一出来,解雨臣就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了。   其实他已经搜罗了几柄匕首,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才给张海静去了电话。   打之前他还在想按照张海静的性格,不一定接他的电话,没想到竟然接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解雨臣从面前摆放的几柄匕首中拿起一个,掂了掂重量,那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刃在他手中挽了个花,速度快的都让人担心他把自己的手指给削下来。   将手中的匕首收入刀鞘,他思索良久。   直到耳边炸起一道声音:“花儿爷心情不错?”   解雨臣抬眸,看向姿态闲散坐在沙发上的黑瞎子:“没你悠闲。”   “怎么说呢?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黑瞎子沉吟一声:“张起灵进了青铜门,组织的计划失败,你在计划中该走的路也走到头了,接下来自由了。”   “算不上。”解雨臣把他在云南古墓的事情说给了黑瞎子听。   黑瞎子听完久久无言。   突然,他笑了。   那笑声夹杂着调侃:“我说花儿爷,你得多招人惦记,那些人第一个想的竟然是做掉你哈哈哈哈……看来你对他们来说威胁很大?”   “我算不上什么大的威胁。”解雨臣说:“如果真是威胁,肯定不止这一遭,但从云南回来到现在,快要两个月的时间,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是我们在明,察觉不到他们在暗处的行动,但也是不对劲的。”   “以此推断,他们是想要干掉我,却也不一定非要干掉我,他们要的恐怕是渗透,掌控住九门,到时候我这个光杆司令,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黑瞎子:“难。”   “对方渗透进来很容易,而且按照你说的,他们恐怕已经渗透了个差不多了,你解家都这样,其他几家的情况只会比这里的更加严重。”   “就算我们知道他们在渗透,找不出来人,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总不能一个一个的调查吧?”   “太大张旗鼓了,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需要有人暗地里调查。”解雨臣的目光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一笑:“老规矩。”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看到银行账户发来的那一长串0,当即眉开眼笑:“花儿爷大气!”   “这种小事儿交给瞎子我,您把心放在肚子里。”   “黑瞎子牌灭汪剂,保证一个小汪都不留。” 第32章 说不定合口味呢   “找到了不用动手。”解雨臣说,“留着,有用。”   黑瞎子好奇:“你这匕首给谁的?”   解雨臣把匕首放到漆黑的木盒子里:“没给谁。”   黑瞎子了然一笑。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汪家的事情。   黑瞎子第一次得到这个组织的具体名称,解雨臣知道的也就云南古墓里那一点,两人设想了很多,也推翻了很多。   想要仅凭摆在面前的情报推敲出汪家的目的,无疑是难如登天。   “我以前怀疑过张家的没落是有人或者有组织在暗中搞鬼。”黑瞎子说:“以张家那样的家族,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其土崩瓦解,除了他们自己内部的矛盾外,还需要有外力往他们最中心的地带神不知鬼不觉的敲上钉子。”   解雨臣问:“你是说汪家?”   “张家在对抗汪家,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样看……他们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汪家的存在?”   “不对。”解雨臣当即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他沉声:“如果早就发现,以张家人的狠辣和能力,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恐怕比我爷爷那辈发现的早不了多少年。”   解雨臣想到了张海静。   那双久经世事,波澜不惊的黑色眸子。   连杀汪家人在她眼中都起不了丝毫波澜,可以想象她以前到底杀了多少。   挂了解雨臣电话的张海静,一直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放空自己。   拴在梨树下的三蹦子时不时叫一声,她就把张海虾给她洗的苹果给三蹦子吃。   这一个月她过的可谓是躺到极致的平。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整个人都沉浸在安逸中。   张海盐出门回来带了个西瓜,三人坐在院子里吃西瓜。   突然有人敲门。   张海盐开门,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见到张海盐,非常客气的打招呼:“小哥,请问张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别叫我小哥,叫小爷。”张海盐笑道。   同时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都是狐狸,就他妈你会玩聊斋?   还张小姐是住这里吗?   张小姐不住这里你他娘的能过来敲门?   那人被张海盐哽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过都是江湖上跑了多少年的,马上就调整好笑容:“我来找张小姐有点事儿。”   “你他妈谁啊?”张海盐靠在门上笑吟吟的打量那人,说话却很不客气:“张小姐张小姐的,张小姐也是你随便就能见的?”   “以为敲个门就能见到张小姐?你投胎到你祖宗的肚子里都不一定有这么大面子。”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真他娘的……   张海盐心里头堵着一口气,连带着之前被监视的气,也一起发在了这中年男人的身上。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近乎挂不住。   他心中苦笑两声:怪不得二爷说来这里会受气,还是大气,让他千万忍着。现在看,这小哥骂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毒。   “您看,您误会了。”中年男人赔笑:“我哪有那面子啊,我来是来送拜帖的,我们当家的想要拜访张小姐,这不差遣我来送拜帖。”   “也是我话没说清楚,让您误会了。”   那人说着,恭恭敬敬的将手上的盒子递给张海盐。   张海盐没接,盯着那人看。   长久的时间,那人脸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他接过盒子,关门。   站在门外的中年男人感觉手上一轻,松了一大口气,抬眼,面前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走了一段距离后,打了个电话,对面的人接住,问了他两句,随后将电话交给另一个人。   听到那人的声音,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立马恭敬:“二爷,是,拜帖已经送到了。”   “只不过他们的确是傲气……”   “正常。”电话里传来不苟言笑的声音:“我们过分在前,人家给两句话听也是应该的,既然是拜访,就要有拜访的姿态。”   “是是,您说的是。”中年男人赶忙应道。   挂了电话后,中年男人找了个能够看到大门情况的地方待着,等着回帖。   ……   张海盐把盒子放在石桌上。   之前桌上的西瓜已经被张海虾清理干净了。   三人盯着盒子看。   张海盐说:“肯定没安好心。”   张海虾嗅到了盒子里的味道:“京城老字号的点心,没点关系拿不到。”   张海静打开盒子,一层精致的薄膜上,是一张拜帖,打开,上面的字刚劲有力,可以放在书画展里让人参观的程度。   上面明确的写了想要来拜访张海静,时间让张海静定。   张海静看着上面的字,合上了帖子。   “不见?”张海盐问。   张海虾看出来了是见的意思。   张海静说:“不是说让我定时间吗?那就我来定时间。”   吴二白的私人住所。   这所住宅隐秘性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吴二白。   “回来了?”刚推开门,空寂的房间中传来这句话。   吴二白身体顿了一下,走进房间,关上门。   看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果盘吃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没看他,没开灯的房间只能模糊看到她的身形轮廓,吴二白开了灯。   霎时间苍白亮眼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包括抱着果盘吃的女人。   他看出她怀中果盘里的水果都是他冰箱里的,于是他开口说:“张小姐。”   张海静看向吴二白,朝他说:“听说你今天早上派人来找我,没见到我,所以我来见你了。”   紧接着她抱怨:“你这里怎么没酸奶,家里的小孩儿不常来这里玩儿吗?”   “我家里最小的孩子也二十六七了,”吴二白摘下帽子挂在衣架上,“他不喝酸奶,对酒倒还算是感兴趣。”   换上拖鞋,洗了手,吴二白走到张海静侧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泡起了茶。   边泡茶,他边说:“不过,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还是喝茶比较好。”   张海静勾唇:“你这里没有能配得上我这种心境的茶。”   “没有配不配的上,只有合不合适。”吴二白倒了一杯放到张海静面前。   “不管怎么说也是待客之道。”   “我已经让人去买酸奶了,在此之前先尝尝这茶?”   “说不定合口味呢。” 第33章 我是你新助理   “如今九门这一辈中,最有能力的是解雨臣,最有潜力的是吴邪。”   说到吴邪的时候,吴二白的语气很是平淡,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很让人惊讶。   当然,更有可能他只是在张海静面前伪装自己对吴邪的关心。   见张海静不接话,吴二白继续说:“他和张起灵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他能够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但在此之前,得有人帮他。”   “得有人保护他,直到他成长起来。”   张海静面色不变:“我不是在保护他吗?”   吴二白说:“你只是保他不死,事实上就算你不来,我们也能够做到。”   “那可不一定。”张海静突然问吴二白:“你怎么保证你身边没有它的人?”   “我有办法,但这个办法不能告诉你。”吴二白说。   他又说:“但除此之外,我能够做的并不多,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你是我所能够肯定的唯一一个不会害他的人。”   张海静垂眸,思考。   门铃响起。   吴二白起身开门,十几秒后回来,将放在外卖袋里的酸奶放到张海静面前的茶几上。   张海静没去动酸奶,反而是端起了吴二白给她斟的茶,尝了一口,说:“还可以。”   ……   自从一切的事情都结束后,吴邪接手了他三叔在长沙的产业。   这几个月他忙的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马不停蹄的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   更让他头疼的是三叔手底下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仗着年纪大资历深便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口一个“小三爷”的叫,眼底却都是不屑。   失去了吴三省的小三爷还是什么小三爷?   况且他来这里可不是来当小三爷的。   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在嘲讽他。   吴邪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得慢慢来,可也不能太慢。   太慢了这群家伙的野心就要兜不住了。   必须要一击致命,一下子把他们打趴在地,让他们再也不敢站起来才行。   正头疼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吴邪抬头,心想:谁呀?难道不知道敲门吗?   在看到对面的女人时他愣了一下:“是你?”   董静心?   自从上次碰见她,请她吃过饭之后,到现在有两个月的时间,一直都没见过她,他还以为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吴邪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怎么来长沙啦?   还来到了这儿?   这女人的脸上却没有见到他的惊讶表情,只是说:“领导派我来的,说是给一个人当助手,看来就是你了。”   说着,她状似调侃的称呼:“当家的。”   吴邪一下子被说的脸热。   不是他多单纯的原因,而是他这种岁数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见到一个漂亮女人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再加上他见到女人也有些不着调,整个人飘飘然之际,心底的冷意却越来越大。   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招聘过什么助手。   再加上她说是被她领导派来的,很有可能是他二叔。   “我二叔派你来的?”吴邪沉下了声音。   心说:这老家伙不是说不管他的事情嘛,还等着他败光了三叔的产业后回家相亲呢,怎么变脸变得如此迅速?   二叔可不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呐。   张海静问:“你二叔是谁?”   这一问把吴邪问懵了一瞬。   随即想到二叔深居简出很是低调的样子,他说:“吴二白,不是他派你来的?”   “不是。”张海静说:“是一个叫王盟的,我就是应聘到他手下,直到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上班。”   王盟?   吴邪惊讶。   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怎么他不知道?   于是他当场给王盟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盟反问他:“不是你说你接手了你三叔的产业之后,给我升职?”   “那我想,我都升职了,你助手的活儿肯定要重新找人干,就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谁知道刚发过去就有人面试,那时候你还没完全把产业接过手,我就让她先等等。”   “等着,等着,我自己就给忘了。”   “这不刚想起来。”   “老板,忘了说了,人家从面试通过时就算工资的,一直到现在两个多月,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你记得都给人家算上。”   这个月发工资的时间已经过了,所以王盟提醒吴邪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把没发的都给补上。   “我说你胆子是真大。”吴邪说的是咬牙切齿的。   但在张海静面前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心中暗骂王盟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欠揍了,下次见面他非得把他拧成个麻花。   挂了电话,他正思考着怎么说自己不需要助手,说出来又不伤人的话。   实在是他平时跟女人说话都很少,冷不丁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助手,他扛不扛得住不说,就那些巴不得他犯一点错,好抓住他把柄来他身上啃肉吃的老东西们,肯定闻着味儿咬上来。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哇,就黄谣满天飞了。   对人姑娘不好,对他也不好。   只会让他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里。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呢,对面的女人却开口了:“需要我做什么?”   吴邪斟酌两下,心想伤就伤吧,快刀斩乱麻才是真。   他说:“其实你这么漂亮的人在我手下当助手简直屈才,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推门的力道极大。一下子门被推开,发出令人心惊的响。   那人快步走到吴邪办公桌前,不管坐在椅子上的张海静,双手拍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小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你愿意我就留下   “小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从那人的嗓子眼出来,咬牙切齿的——   张海静抽出了一根钢笔在手上把玩,顺带打量了一下这人。   中年男人,微胖,身形高大,双手拍在桌上,身体前倾用对吴邪造成极大压迫感的姿态,说话也很不客气。   目露凶光,真发起狠来,估计是个不要命的种。   “你说王盟?谁说让王盟去管你生意了?”吴邪看着那人,心中暗骂: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敲门进来,这也太他妈的没把他看在眼里了吧?   “你前几天说你手下人手不够,我给你的事情做不了,这不我给你加派个人手。”   那人被哽了一句,似乎没想到吴邪会这么强硬。   他冷笑一声:“我手底下的人被我使唤习惯了,我怕王先生到我那里不适应,小三爷还是快点把他叫回来的好。”   “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吴邪老神在在:“他要是出了事,那肯定就是你的事。”   “刘老七,你说呢?”   “吴邪!”刘老七怒吼一声,气极反笑:“老子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小三爷,不给你面子,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你都敢插手?”   吴邪盯着他,丝毫不慌:“我是谁?我是你当家的。”   “狗屁。”刘老七告诉他:“三爷在我还给你几分面子,潘子那条疯狗在我还当你是个人。”   听到刘老七提到吴三省和潘子,吴邪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刘老七还在继续说:“可现在,三爷不知所踪,潘子死了,你以为你还是个什么东西?你一句话就想要走我们辛苦打拼来的产业?”   “也不撒泡尿照照……啊!!!”   刘老七猛地惨叫一声,目眦欲裂,疼的满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吴邪都没有预料到。   张海静手中把玩的钢笔贯穿了刘老七的整个手掌,滴滴嗒嗒的血顺着钢笔尖,滴在红木桌子的抽屉里。   吴邪甚至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他以为用钢笔刺穿人的手掌,将手掌连着桌面一起刺穿只是电视剧里的剧情。   因为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了。   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就是手掌,用钢笔那种东西也很难刺穿的。   毕竟血肉的阻力大,钢笔呈圆柱形容易穿透东西,可也容易滑,更何况三叔办公用的这张红木桌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结实。   但现在,令人傻眼的是,董静心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将刘老七的手连同桌子都一起贯穿了?   而始作俑者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常的样子,好似这种事情很不值一提。   吴邪心中感慨:这表现的也太轻松了一点吧?   刘老七还在疼的直抽抽。   手被钢笔强制的粘在桌面上,动也不敢动。   张海静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一挑眉:“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敢跟当家的甩脸子?”   “当家的度量大,看在你是老人的份上忍你这么久,我气量小,忍你算是忍到头了。”   刘老七满头冷汗,此时才看向张海静。   他无暇注意张海静的长相,整个人都快被疼晕了:“你他妈谁啊?”   “我招的助理。”回答他的是吴邪,“以后你们会有很多接触,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刘老七冷汗涔涔的再度看向吴邪。   吴邪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平静甚至可以说成是温和的问他:“还有事儿?”   如果吴邪对他破口大骂,扇他巴掌,打他,刘老七都不会如此的破防。   可吴邪偏偏拍了拍他的脸,像是拍不听话的宠物,把他当成一条可以呼来喝去的狗问他“还有没有事儿”,这让刘老七的心态一下子崩了。   手上要了命的疼提醒着他不要乱说话。   刘老七咬碎了一口牙往肚子里咽,才说:“没事……。”   吴邪语气随意:“没事就回去吧。”   吴邪话音刚落,张海静一把将贯穿刘老七手上的钢笔拔了出来,动作快准狠。   最值得让人注意的是,她的动作仍旧轻松。   把钢笔往外拔,可比贯穿要难的多,可张海静竟然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刘老七一声惨叫,捂着手跌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疼的颤抖。   张海静笑着朝他摆手:“不送。”   刘老七逃命似的落荒而逃。   吴邪看着对面的女人,就问:“你到底是谁?”   “刚才还挺有当家的气势。”张海静夸他,并说:“倒杯水,渴了。”   下意识。   注意,是下意识的,吴邪给张海静倒了一杯水。   等他反应过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女人就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下意识的按照她的话去做的魔力。   张海静喝了一口水,对吴邪说:“其他的你不用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威胁,还会帮你铲除威胁。”   “你要是愿意,我就留下。”   “我要是不愿意呢?”吴邪问出这句话。   张海静平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落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脸上,对他说:“那你今晚回去的路上就会被刘老七的人砍成臊子。”   我靠!   太狠了……   这招太他娘的狠了!   吴邪在心里破口大骂。   原本他没打算这么早就动刘老七的,一是他还没完全摸清楚这老家伙的底,二是他刚接手三叔的产业,手底下的人手就只有王盟。   现在,董静心刚刚那一插手,他的威是立起来了,可也陷入到了一种必须依附董静心的困境中。   否则,就凭他跟王盟就想要跟刘老七,还是受此奇耻大辱的刘老七对砍?   他手上的砍刀还没砍上去呢,就已经被刘老七的手下一人一刀给大卸八块了。   要是他有小花那样的身手还可以考虑考虑硬碰硬,可现在——   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还真得留这个人在身边不可。   这女人实在是太狠了。   也太聪明。   几乎是瞬间看清局势利用局势留在了他身边。   吴邪暗骂:王盟你他妈的给老子招的什么助理啊?   下次见面,老子非得掐死你不可。 第35章 想要她不再孤独   短暂的插曲过后,吴邪开始处理手上的事情。   吴三省在长沙的产业很大,加之不久之前又吞了不少陈皮阿四的堂口,留给吴邪的就是一大块烫手山芋外加烂摊子。   他到现在面对这些账目都焦头烂额的。   好在账房是吴三省的亲信,绝对站在他这一边的,这才让他不至于那么腾不出手去关注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们。   看吴邪专心工作,张海静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   这间房间极具古风色彩,紫檀木的桌子上摆放着两套茶具,一套放在桌角,一看就是老东西,一套摆放在正中央,价值不菲。   雕花的窗户处摆放着一盆绿植,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给屋子里增添了一抹生机。   在了就是张海静坐着的沙发,牛皮的,很舒服。   会客的沙发斜对面,是吴邪的办公桌,此时上面堆满了文件,戴着眼镜的青年聚精会神的盯着文件上的数字看,矜贵书卷气的公子形象铺展开来。   张海静先是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行云流水的不失大家风范的动作,让吴邪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瞅了几眼。   这动作……没个十几年练不出来吧?   而且想要这种举手投足间展现的闲适自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难不成这人家里很有底蕴?   有钱又有本事,干什么来他这里应聘一个小助理啊?   这几眼之间,吴邪的脑子里浮现好几个问题。   张海静却突然出声:“明天给我准备一个躺椅。”   说着她指了指放着绿植的窗户:“放那儿就行。”   光线不错,无论是躺着看书还是睡觉都是个好地方。   吴邪没吭声。   张海静也没问他听到了没有,只是慢悠悠的喝着茶,玩着手机。   ……   张家本家食堂的晚饭时间。   抓到鹅的几个小张坐在一桌,吃着热气腾腾的鹅肉。   其他人眼睛时不时往他们的桌子上瞟一眼,嘴里的玉米面饼有些拉嗓子。   似乎是为了突出这顿饭之间的距离,没抓到鹅的小张们的伙食简直差的可以,白面馒头换成玉米饼不说,就连以往有荤腥的菜,也变成了炖白菜。   张海静没来食堂吃饭。   平时热闹的食堂,现在安静的可怜。   张家人对于物欲的欲望要被压到最低,所以,仅仅是瞟了一眼后,其他人垂目吃着自己手上的玉米饼,不再朝肉香味传来的地方看上一眼。   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压抑的。   不光吃玉米饼的压抑,就连吃肉的也压抑。   张海客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   他看了眼坐在角落独自一人吃饭的小官,他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淡漠。   仿佛无论是吃肉还是吃玉米饼对他而言都一样。   张海客早早吃完出去了。   晚上的月亮很亮,落在雪上,照出一片片的银光,目之所及恍如白昼。   “吃过饭了?”张海静的声音传来。   张海客转头,看向声源处。   张海静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手里头拿着一本书在看。   张家的生活对于张海静来说很是枯燥无聊。   她的日子日复一日,能够用来打发时间的,除了训练他们,就是看书。   以前还有张海琪,在张海琪离开张家后,张海静变得沉默了不少。   虽然性子还是一样的张扬凌厉,但说话的确是变少了。   对于张海静突如其来的跟他搭话,张海客还是很惊讶的。   张海客问:“你怎么没去吃饭?”   “不饿。”张海静说。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走到张海静身边,看着她。   他站着比她坐着的时候要高,垂着眸,虽然是居高临下,视线却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   张海客的目光总是平静的温和。   和他本人的性格也有关系。   在张家,只要他想他可以跟所有人打好关系。   可张海静却知道,这个孩子外热内冷,现在的温柔只不过是他的表象,等到他长到一定的年纪,便会展露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察觉到张海客的目光,张海静也没抬头:“有事?”   “嗯。”张海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想要知道你对我们的期盼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到你想要我们有自己的想法,遵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张海静抬眸,视线很是平静,随后她皱起了眉:“问出这种问题,你想挨打?”   在张家最忌讳的就是有自己的思想。   张海客沉默下来。   十几秒后,他说:“你觉得我不该留在本家?”   张海静:“等到放野过后,你会跟着你父亲回到海外。”   “我想留在本家。”张海客声音坚定。   一直以来,张海客都很听张海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张海静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是说:“这是你的决定。”   张海客突然有些憋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张海静合上书,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你得搞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你想要什么,能不能熬得住,能不能得到,熬不住会怎样?得不到又会怎么样?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   对于这个问题,张海客回答的很肯定:“我想要你不再孤立无援。”   他再次说出这句话。   张海静没说话,直接离开。   张海客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他恍然回神,看到站在对面的小官。   小官面无表情,似乎只是路过,张海客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或许没有,或许全都听到了。   “你们这样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张海客有些迷茫的问。   张海静在某些程度上和小官很是相似。   实力强大,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深交。   被这样问,小官眸底深处泛起一丝波澜,他冷声道:“不知道。”   “或许……”小官顿了几秒,才说:“她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你觉得我在可怜她?”张海客拧眉。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困惑,又变得生气起来,可以说是带着怒气:“我并没有在可怜她。”   他只是觉得张海静让人心疼。   张家本家的麒麟女,实力强,地位高,却无法冲破禁锢,这样一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人,孤独陷在一片黑暗的沉默中。   她不想出来,别人进不去。   这样一个无时无刻都在被折磨的人,很难不让人想要去接近她,抚平她身周的孤独。   “这不重要。”张海客听到小官叹息。   张海客不知道第几次沉默下来。   他恍然大悟。   是啊。   这不重要。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张海静的视角,他表现出来的就是在可怜她。 第36章 今晚住你那里   等吴邪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天已经黑了。   他按了按眉心,一天的文件账目看下来,头疼的都要昏过去。   他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正在悠哉悠哉的打游戏。   顿时有些羡慕。   张海静抬眼看了一眼吴邪,问:“忙完了?”   吴邪点头。   她又说:“饿了,吃饭去。”   吴邪内心吐槽:我这个苦逼打工人都还没喊饿,你这个玩游戏玩了一下午的人倒是喊饿了。   这哪是什么助理啊?   分明是供了个祖宗。   真正的助理不是在他忙完工作之后,端上来一杯茶水,殷勤的对他说晚饭的地点已经订好了,只等他过去享用。   不过被她这么一喊饿,吴邪倒是也感觉到饿了。   饥肠辘辘。   不过在吃饭之前,他先给王盟去了个电话,让他回来。   对面的王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吴邪就跟他说:“快点回来吧,要是晚了你恐怕就回不来了。”   王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挂掉电话,吴邪站起身,说:“那个,去哪吃?”   问了这个问题,他就看见对面的女人视线朝他射了过来。   他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心虚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你请客朋友吃饭,却问朋友去哪吃一样。   张海静说:“我对这里不熟悉,你定。”   吴邪想了想,带张海静去吃了一家长沙的特色菜饭馆。   不用想开车的也是他,跟他比起来董静心倒像是个老板。   他心里吐槽吐的飞起。   到了饭店,吴邪要了个包间。   服务员看见他带着这么漂亮的女人来吃饭,还要了包间,当即一脸“明白了”的表情。   吴邪心说:你明白了个蛋啊你明白,一男一女来吃饭就不能是正经吃饭了?   不过他也知道,董静心长的太过漂亮,恐怕是个男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都得冒点小九九,不自觉的就会朝她献殷勤。   比如说他。   他心里也唾弃自己这种便宜样。   明明对方的身份成谜,还用了手段留在他身边。   可他就是有种感觉,她对他没有恶意。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王盟来了。   他进到包间先是跟吴邪打了个招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邪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王盟听完一片感慨,看张海静的目光也敬佩了起来。   他朝张海静说:“我原先以为你是海归,高学历份子,长的还漂亮,没想到武力值还是这个。”   说着他朝张海静竖起了大拇指。   张海静朝他谦虚:“过奖。”   吴邪发现王盟和张海静还挺熟。   王盟解释:“老板你忘了,还是我把她招聘过来的。”   说到这里吴邪就来气。   “我什么时候说要招一个助理了?你他娘的竟然敢自作主张?”   王盟朝吴邪大呼冤枉,说这件事问过他,他那时候正忙着嗯嗯啊啊了两声,他以为他同意了。   吴邪心里头骂了王盟两句,说他以后再这样,小心扣他工资。   一提扣工资,王盟蔫了下来。   张海静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面试这件事不是她亲自去的,是留在杭州的张海虾易容成她的样子去的。   所以她跟这个王盟也是第一次见面。   王盟和吴邪看起来就是抠搜小老板和店员的相处模式,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年轻说话还有点直的男人竟然掌管着一个十分庞大的产业。   吃饱喝足后,吴邪问张海静住在哪里,他送她回去。   王盟问吴邪:“老板你还不知道,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咱们是包吃包住。”   吴邪:“……”   吴邪一口气哽住差点没上来。   他在长沙住的是他三叔的房子,二层别墅带院子。   地方很大,却也不能让董静心住进去吧?   就在他准备定个酒店房间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却突然开口——   “我住到你那里去。”   王盟立即看向吴邪,朝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老板你桃花到啦。   张海静又说:“你也住到他那里。”   王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住老板家不是打扰你们吗?”   给了王盟一脚,吴邪明白了张海静的意思。   她是害怕刘老七那些人对他和王盟出手,索性把他和王盟放到一块保护。   回家的路上,王盟开车,吴邪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今天一天他着实累的不轻,现在脑子都还嗡嗡的。   张海静坐在后座,拿着手机还在玩游戏。   吴邪好奇:“你都玩了一天的游戏了,还没玩够?”   开车的王盟朝他看了一眼:“老板你不知道,游戏这东西玩着上瘾,就像我玩扫雷,怎么玩都玩不够。”   吴邪想到了解雨臣。   解雨臣有闲空的时候也玩游戏,俄罗斯方块玩个不停,有时候能坐在那里玩好久。   吴邪听到张海静说:“闲的时候就要多玩,等忙起来了,想玩也玩不了。”   吴邪一想也是。   就他现在这样的,之前闲的时候能闲出个屁来,现在忙起来了,空闲的时候只想要睡觉,脑子像被人砸了几拳似的。   现在开始后悔以前闲的时候光躺在躺椅上虚度青春,没出去好好玩玩了。   吴邪住的地方是吴三省以前的住所。   两层的小别墅,带个院子。   没有佣人,雇了临时工来打扫,院子里的花草也只有一位花匠师傅在早上时过来侍弄。   张海静一进门坐在沙发上。   “要喝点什么不?”王盟问。   张海静:“有奶茶吗?”   王盟摇头:“冰箱里只有啤酒和饮料,我给你订一杯吧。”   张海静抬头看了王盟一眼:“麻烦你了,不加糖,谢谢。”   吴邪心想:王盟这小子也太殷勤了一点吧?身为他的老板,他还从没有问过自己想喝什么呢。   他清了下嗓子,开口:“给我也来一杯。”   王盟诧异看他:“老板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些东西吗?”   “我也不加糖。”吴邪不理他的惊讶。   王盟朝吴邪伸手:“那给报销?”   吴邪:“……”   给王盟手上拍了张红票,吴邪心里郁闷的要命。 第37章 把痕迹清理了   很快奶茶送过来了。   吴邪戳上吸管喝了一口,不加糖尝起来跟内蒙那边的奶茶差不多,里面珍珠什么的他不是太喜欢。   这东西估计能跟油条配。   王盟给自己挑了一间客房。   吴邪让张海静也选一间房间,张海静却说:“我晚上不睡。”   说着,她提醒吴邪:“你们两个最好睡一间,方便。”   王盟的脸有些发绿,犹豫着嗫喏:“这……不太好吧?”   吴邪气的又想给他一脚。   这小子脑子里想什么龌龊东西呢?!他正正经经的大直男一个,怎么也不能看上他吧!   看自己老板一个眼刀射过来,王盟咬着奶茶看向张海静,此时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不对劲。   “那个……你为什么不睡觉?”他问。   该不会是想要等老板和他睡着了之后,她把这里洗劫一空然后跑人吧?   张海静此时才终于抬眼看向他们,平静的视线扫过那两个人,最终落在王盟的身上:“你反射弧比绕地球一圈的奶茶都要长,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王盟一脸疑惑的看向吴邪。   吴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朝王盟又说了一遍今天刘老七的事情。   王盟依旧还是那副疑惑的样子:“我们现在到家了,不是安全了吗?”   “我们这里就三个人哪里安全了?”吴邪气的想骂他:“那群人冲进来,把我们砍死,找个旧斗给扔进去,八百年都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听吴邪这么一说,王盟遍体生寒。   他奶茶也没心思喝了,颤颤巍巍的看向张海静:“你、你说你干嘛要得罪刘老七啊?这下我跟我老板都要叫你给连累了。”   吴邪骂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王盟相当于把他心里对这女人的怨气给说了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王盟说出来后,他心里头更加烦躁了。   张海静关掉手机,看向吴邪:“快刀斩乱麻。”   “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自己身周的一切利用到极致,有把好刀就要将其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要知道人不狠立不住,不握刀,那你就是被砍的命。”   吴邪明白她是在教他。   这样的事情他在以前也经历过,那时候他戴着三叔的人皮面具,那群人在忌惮他三叔的情况下,还是那么艰难。   更别提现在。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唏嘘。   那时候潘子和小花挡在他前面,现在,是这个叫董静心的女人。   总有人挡在他前面,为了他冒险,为了他死。   他讨厌死这种感觉了,又无法改变这个局面,心中憋闷的厉害。   “你会不会有事?”吴邪突然问。   问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张海静看着他,告诉他:“不会。”   “什么事都不会有。”   张海静说没事,吴邪还不信。   他坐在沙发上:“今晚我也不睡了。”   想了想,干坐着不是个事儿,他问:“你喝酒不?”   刚问完他就后悔。   对方要是个男的,他这么问没问题,可问题是对方是女人,那他这么问就太有问题了!   有种居心不良,心里憋着大大的坏的感觉。   天知道,他真的只是想到酒能壮胆,今天晚上又很是凶险,想要壮胆来着。   就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张海静说:“我不轻易和人喝酒。”   吴邪“哎”了一声。   只想抽自己两巴掌,说什么不好说这个,她明显是在认为他居心不良啊!   看向王盟,发现王盟这小子坐在沙发上,正一脸憋笑的看着他,心里头更别提多郁闷了。   前半夜什么事都没有。   安静的仿佛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到了后半夜,两点的时候,吴邪发现了外头有点不对劲。   房间关着灯,没人说话,所以很安静,外面要是有什么动静的话其实能够听到的。   他听到了些微的东西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墙上翻到了院子里,而且不止一个。   张海静起身直接出去了。   出去前嘱咐吴邪和王盟千万不要走出客厅的门。   吴邪和王盟对视一眼,全部趴到窗户玻璃前看。   这一看把他们俩都给看傻了。   只见单枪匹马的张海静抄起靠墙放着的一柄铁锹,把那群翻墙进来的人打了个人仰马翻。   那群人手上都有凶器,菜刀,砍刀,匕首,电棍,还有的拿着斧子,一个个满身横肉目露凶光,明显都不是善茬。   可张海静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竟然把那群手持刀斧的凶徒打的落花流水。   果然,长枪克刀剑呐。   吴邪都给看傻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这么能打?   这么能打的人,还是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虎虎生威,连让人近身都困难的,他只见过一个。   那就是张起灵。   可闷油瓶那是什么人呐!全世界都难找出第二个来。   就连小花都到不了他那种地步啊!   想起张起灵,吴邪低沉了一下,很快又被外面的战局吸引视线。   张海静打的轻松到让吴邪认为自己上也能一行了。   很快,结束了。   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大片,所有人都在哀嚎,院子里的绿植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血迹。   大多数都是喷射状的,是那些人被铁锹拍到脸上,鼻子嘴巴喷出的血。   张海静没下死手,却也下手不轻。   那些人蠕动着,压根起不来。   她回头,朝站在窗户边的吴邪使了个眼色。   吴邪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些人的惨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些人都是刘老七派来杀他的,要不是张海静在这里,恐怕现在倒在地上没气的人就成他和王盟了。   当然,引起这件事情的也是张海静。   吴邪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他想着自己二叔平时面对手下时深不可测的模样,学着二叔看人的眼神,突然就笑了一声。   这声笑十分突兀,笑声中满是轻视。   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吴邪看到躺在地上的这些人身体紧绷,连张嘴呼吸都不敢。   他对王盟说:“开门去。”   王盟应了声,迈过满地的人,到门前,把门打开。   那些人一个个的挣扎着起来,挣扎了十几分钟,互相搀扶着往门口磨蹭而去。   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吴邪又说:“我喜欢干净,把你们留在外面的痕迹清理了。” 第38章 哪里可以疼腰不能疼   人一走。   站在门口的王盟关上门,终于撑不住,一下子瘫在地上。   “我靠……”他说话有些哆嗦:“老板,我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吴邪心说:别说你了,我见这种场面也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啊。   不过想也是,王盟之前只是他铺子里的一个小伙计,从来都没接触过这些事情,看到这种场面,没晕过去就已经是胆子大了。   他的内心不平静,看向张海静。   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   这一看,就看到她往水龙头上接了一根水管,对着地上的血迹就冲了起来。   吴邪:“……”   吴邪呆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也太利落了吧?   她以前真的不是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吗?怎么做起这种事情这么熟练?   该不会在网上还有她的通缉令吧?   察觉到吴邪的目光,张海静朝他看了一眼:“动起来,等一下血凝固就不好弄了。”   吴邪“哎”了一声。   她说的对,明天早上花匠会过来,绿植被糟蹋,可以说自己突然发神经把这里给糟蹋了,要是被看见满院子的血,那可有的麻烦了。   吴邪当即行动起来。   瘫在地上的王盟也站起身加入其中。   一个小时,整个庭院被清理干净。   这还是因为张海静干活利索速度快的原因。   忙完,吴邪和王盟也瘫了,两个人一直弯着腰,此时锤着腰往屋里走。   见张海静看他们。   吴邪立马不锤了。   “腰疼啊?”张海静笑着问他。   吴邪嘴硬:“好得很。”   他哪里都可以疼,就是腰不能疼,特别是在董静心面前疼。   现在凌晨五点,杭州的夏天天亮的很早,天边已经透出了一点光。   再过四个小时,吴邪就要去堂口了。   如果是平常,他某天不去也没什么事,但是今天晚上发生了这种事,其他的人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反应。   他要照常去堂口,照常自己经常做的一切。   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原本以为接下来是休息时间,没想到张海静却说她要出去一下。   吴邪问:“去干什么?”   “刘老七没来。”张海静对吴邪说:“这件事要是到此结束不再追问,接下来麻烦不断,趁现在,去给刘老七一个警告。”   说完,张海静就出门去了。   王盟愣愣的看着,半晌,指着门口问:“老板,她准备怎么警告刘老七?”   “不知道。”吴邪说。   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平和的方式。   “那老板……她到底是谁?”   “我他妈怎么知道?人不是你招进来的吗?”吴邪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王盟份外委屈:“我当时就是看她学历很高,还是个海归,长得漂亮。”   长得漂亮才是重点吧?吴邪在心里吐槽,面上怼他:“你也不想想,学历高的人会来干咱们这一行吗?”   老板你不就是吗?王盟心中吐槽,没说出来,实在是也被吓得够呛。   吴邪和王盟坐在沙发上等,等的时间长了,两个人开始犯困。   吴邪抽烟保持精神。   两个小时后,张海静回来了。   吴邪掐掉手上的烟,问她有没有受伤,到底是怎么警告刘老七去了?   面对吴邪的询问,她说:“切了他一根手指,让他以后安稳点。”   “趁这段时间你快点培养自己的人手,找个时机把他替了。”   吴邪点头,又问:“累了吧?休息会儿?”   张海静摇头:“去堂口也能休息。”   吴邪拍了拍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王盟,就带着她和王盟去吃早餐。   王盟没什么胃口,吴邪也没有,不过还是强撑着吃了一些,毕竟今天肯定不好过。   没精力可不行。   张海静的胃口倒是很好,她吃着牛肉包还要了一份肉丸汤。   吃过早饭,三人到了堂口。   一进办公室,吴邪吩咐人往窗户下面放一张躺椅。   办事的人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有人搬着躺椅进来,把摆放在床边的绿植移走,将躺椅放在了那里。   张海静放下手上的茶杯。   到躺椅上坐下。   搬躺椅的人很是贴心,还在椅子上放了一张小毯子,张海静盖着毯子补眠。   吴邪坐在椅子上,看着张海静悠哉舒服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羡慕,又看看自己面前还没有看完的账目,头疼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不过看到张海静眼下淡淡的青色,吴邪又有些愧疚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派过来的,又是谁的人,但她暂时没有害他,还保护他这件事是真的,昨天晚上的场面那么凶险,恐怕也累的不轻。   王盟站在吴邪身旁。   这段时间王盟跟着吴邪学了不少东西。   堂口里的事情大多也能上手了。   吴邪对王盟说:“昨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要是害怕,你现在还能退出去,否则,今后要是再想退,可就难了。”   王盟惊讶的看向吴邪,想了很长时间,说:“老板,我不走。”   “我不能当一辈子的小店员,况且跟着你很好,你从来都没有拖欠过我的工资,比大多数的老板要好相处太多,我不想再换老板了。”   王盟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   吴邪的性子好,只要他干完自己手上的活儿,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其他的老板,一个月给他那么点工资,还以为他签了卖身契,恨不得让他给他们当牛做马,狗眼看人低不说,有的还拖欠工资。   吴邪笑了笑:“干活儿去吧。”   不多时,有人敲门进来。   那人目不斜视,就算看到在躺椅上睡觉的张海静,也没有多看一眼,明显是很懂规矩。   那人对吴邪说,手下的堂口都送来了请柬,要请吴邪三天后的晚上吃饭。   吴邪应了一声,说到时候他会去。   那些人的反应让吴邪很是惊讶,他以为这些人会迫不及待的今天晚上就要朝他打探情况,他的态度和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董静心的来历。   却没想到他们会请他三天后去赴约吃饭。   这很是尊重。   把他当当家的尊重。   估计是都听说了刘老七的下场,心里面投鼠忌器,害怕自己落得刘老七那样的下场。   “很惊讶?”躺在躺椅上的张海静突然开口问。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困意,清醒的很。   吴邪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我习惯浅眠。”张海静闭着眼睛。   听张海静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个人的行为模式有点熟悉。   又听张海静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有一点吧。”吴邪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影响这么大。”   张海静就笑了:“你说,经过晚上那一遭,我还能潜进去切了刘老七一根手指,今早还完好无损的跟在你身边。”   “那我是不是也能潜进去抹了他们的脖子?” 第39章 供起来也是应该的   吴邪总算是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恐怖之处。   是呀!   恐怖的不是董静心潜进层层安保的刘老七的住处切了他一根手指,恐怖的是董静心潜入刘老七的住处只切了他一根手指。   能切手指就能切其他的。   这他妈谁不怕?   这样想着吴邪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不过,他原以为会很难过的今天,因为这一遭,而变得好过起来。   头闷的看不进去账目,吴邪索性躺在沙发上休息。   一个上午,他和张海静都睡得很沉,直到王盟进来喊他们两个去吃饭,才把吴邪吵醒。   王盟抱怨:“老板,我任劳任怨的干活儿,你却在这里睡大觉?”   吴邪拍了拍有些懵的脑袋,看着王盟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虚:“下午你也找个地方补觉去。”   吃过午饭,张海静一沾躺椅就睡觉。   吴邪倒是精神好了一点,能看的进账目了。   王盟就躺在吴邪之前躺的沙发上睡觉。   王盟睡着睡着打起了呼噜。   吴邪听的头疼,思绪总被打乱,张海静起身过去踹了王盟一脚。   看着那一脚的力道,吴邪觉得自己身上同等的地方也疼。   心中庆幸自己睡觉没打呼噜,要不然估计也跟王盟同等待遇。   三天后的傍晚,吴邪带着张海静和王盟出席了堂口掌事的邀请他吃饭的饭店。   那是一家长沙老饭店。   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很大。   吴邪到的时候那些人都在大堂等着,见到吴邪都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一个个笑脸迎人,眼睛不着痕迹的略过张海静。   张海静只当没看见。   刘老七也在,右手上缠的绷带白花花的引人注目。   他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对吴邪很是谄媚狗腿。   在众人有意无意的注意下,吴邪一如平常的对刘老七,让众人摸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喜怒不形于色,心里头再讨厌一个人,再想把他给办了,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旁人猜到你的心思。   这是他这么多年当小老板总结的经验,也有受他二叔影响的原因。   饭店的经理也来客套寒暄了几句,马屁拍的让众人心情愉悦。   吴邪心想,怪不得古代那些上至皇帝下至达官贵族都喜欢听人拍马屁呢,这情绪价值给的就是足。   知道这些人不喜欢大张旗鼓,经理很有眼色的招来一名服务员,让她带着他们去提早定好的包间。   服务员走在前头,不闻不语,只是脚步很轻的带路。   吴邪走在最前头,身边是跟他交谈的堂口的掌事。   张海静和王盟走在边缘的位置。   一是他们两个的地位不是那么的高,二是这场饭局的主角是吴邪和那些掌事,他们两个只是陪吴邪来的配角。   三是,他们两个要是跟在吴邪身边,场面恐怕会冷的彻底。   穿过大堂,后面中式的走廊包围着精致大气的庭院,每一个包间上都有一个雅称。   他们所在的包间上面的雅称是【清风】。   张海静朝对面望去,果不其然,庭院对面包间的雅称是【明月】。   走进包间,众位大佬落座休息区,吴邪坐在主位。   马上有另一名服务员进来泡茶。   服务员泡茶手法娴熟,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风情。   茶泡好后,服务员离开,随即开始上菜。   先上了两盘凉菜。   在热菜没上来前,任凭坐在周围的堂口掌事的人努力缓和气氛,交谈间风趣幽默,吴邪都是平时的样子。   遇到感兴趣的说两句,大多数时候听着别人说。   热菜上来后,众人落座。   和需要应酬的吴邪不一样,张海静完全不鸟这些人,自己吃的自在。   那群人搞不明白张海静到底是什么路数,全部都一头雾水,再加上吴邪和以前不一样,这顿饭吃的是心惊胆战。   刘老七身上发生的事他们还是很忌惮的。   一顿饭结束,这些人邀请吴邪去KTV。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晚上吃饭的重要原因,有些事情在饭桌上不好谈,到了KTV或者洗浴中心就好谈多了。   吴邪拒绝了。   说不喜欢去这些地方。   有人看了看张海静,一脸了然的笑笑,说:“当家的身边有人陪着,是我们唐突了。”   看着这些人明显误会的脸,吴邪骂了一句:“瞎说什么。”   这种算是解释,还夹杂着警告。   吴邪没有多说,这种时候说多错多,容易露怯不说,被抓到空子恐怕不得安宁。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些人对他的称呼从“小三爷”变成了“当家的”。   他细细筹谋,头疼了两个月的局面,张海静用了一天就给解决了,不得不说她真的跟天神下凡似的。   太牛了这人。   牛到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想给她竖大拇指。   王盟开车,吴邪坐在副驾驶。   他今天被轮着敬了一圈的酒,一杯酒下去,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算是把他三叔的手下都给搞定了。   他不禁有些唏嘘。   上一次见这些家伙的时候,戴着三叔的面具,那场面艰难的连小花过来都差点没搞定。   这一次,董静心一个人就震住了。   而且过程异常的顺利。   果然啊,人最怕的还是死,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牵扯到死这一说,就什么都好说了。   事情圆满解决,王盟朝吴邪说:“老板,我今晚还用住你那里吗?”   “不用了。”吴邪说着朝后面看去。   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他顿了一下,说:“要不我给你定个酒店?我来出钱。”   张海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没回答。   看到她笑了,吴邪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不等张海静回答,王盟就说:“老板,一看你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董小姐这是不愿意住酒店的意思。”   吴邪心想:他活这么大,从小学到大学和女孩子说话的次数都少的可怜,当上古董铺小老板后,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往的也大多数都是大老爷们,实在是接触这一行的女人不是很多。   再了就是被三叔的谜团吊着跑来跑去的,阿宁算是他比较熟悉的了,聪明又狡猾,好几次还差点坑死他。   搞得他现在面对长得漂亮实力强的女生都有阴影了。   不过张海静既然不喜欢住酒店,吴邪也就不说什么了。   毕竟人家刚刚帮他摆平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就算是把她供起来,都是他应该的。 第40章 摸进房间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吴邪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穿着短裤T恤,身形魁梧,杭州的夏天热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正蹲在别墅的大门边郁闷的抽烟呢。   吴邪立马下车,朝那人惊喜的喊道:“胖子?”   那人站起身,吸掉最后一点烟,将烟头弹进垃圾桶里,朝着吴邪走了过来,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呦呵,天真,你小子现在发达了,别墅都住上了!”   来人正是一直住在广西巴乃的王胖子。   知道这是在打趣他呢,吴邪拍胖子肩膀的动作也大了些:“你可别寒颤我了。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自从云彩死后,胖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巴乃,北京的生意也爱管不管的。   整个人都颓废了很多。   这次过来,还真把吴邪吓了一跳,心想什么事能让这尊伤心的大佛出山呐?   “嗨——别提了。”说到这里胖子明显郁闷:“他娘的手机没电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想找个店铺充电都没门儿,想着在路上遇到路人了借他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又想着你现在的处境肯定不好,说不定会引发什么麻烦事,就在这里等你了。”   说着,胖子看向下车的王盟和张海静:“这漂亮的大妹子是谁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别瞎说。”吴邪对胖子解释:“她是王盟给我招的助理,叫董静心,厉害着呢,你要是看见她那身手保准你喊她姑奶奶。”   “董静心?”胖子一愣:“这名字还挺有古意。”   其实就是在说这名字老气。   吴邪给了胖子一胳膊肘,提醒他说话注意点,就对张海静介绍胖子:“这是王胖子,我兄弟。”   胖子对张海静乐呵呵道:“你好你好,道上叫我一声王胖子,你叫我胖哥就行。”   王盟差点没憋住笑。   张海静对胖子道:“你好。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身手。”   这是要让胖子叫她姑奶奶。   胖子笑了笑,心道:睚眦必报!这性格天真有的受了。   看两人都认识了,吴邪就带胖子往家里走。   刚进屋,胖子早就饥渴难耐的冲到冰箱前,翻出了一瓶冰啤酒喝。   “吨吨吨”的喝了好几口,他呼出一口凉气:“舒服!在外面要热死老子了。”   吴邪问他要不要洗个澡,洗完了,带他吃饭去。   胖子拿着啤酒坐到沙发上,说:“订个外卖就成,看你们也是刚吃饱回来的,吃饱了再陪我去吃饭,也太大张旗鼓了。”   吴邪说:“那也行,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楼外楼。”   胖子应了一声。   吴邪问他:“这次来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见胖子隐晦的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吴邪就说:“要是关于我的,你直接说就行,王盟现在跟着我,董小姐也不是外人。”   胖子挠了挠头,说:“几天前咱俩联系,你跟我说你接手了你三叔的铺子,现在忙的是一头乱麻,我怕你遇到什么事儿,被人使绊子,这不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赶过来了。”   吴邪几天前和胖子打电话,胖子问他现在怎么样,他就把事情和胖子简洁的说了说,没想到胖子立马就赶过来了。   吴邪心里不禁感动。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   说着,他把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和胖子说了一遍,又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和胖子说了说。   胖子一听,开心的直拍大腿:“都解决啦?那就好,大妹子就是厉害!”   说着他冲张海静竖了个大拇指。   又对吴邪说:“解决了好,解决了好,也不枉费胖爷我跑这一趟,看你没事就行了。”   吴邪也笑着说:“你这次来也别着急走,好好的多玩几天,正好我也有空,带着董小姐,你作陪,好好领略一番长沙的风土人情。”   “就等你这么一说了。”胖子和吴邪一唱一和,转头对张海静说:“妹子,你帮了小吴这么大一忙,胖子我也承你的情,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张海静也不扭捏:“那感情好。”   话语毕。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半夜,吴邪睡不着,在阳台的时候,胖子摸了过来。   “我说你怎么跟做贼似的?”吴邪说他。   “可不得偷偷摸摸的吗?”胖子压低声音:“大妹子也在这层住着,要是被她看见我大半夜进你屋里,还以为咱俩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呢。”   他也站在阳台边,看着下边,问:“她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不知道。”吴邪摇头:“原先以为是我二叔派来的,后来调查发现不是,查不出来她的身份,就好像凭空出现似的。”   说到这里,吴邪想到一个人,他也是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烦的摸出一根烟。   胖子朝他要了一根。   他没点上,只看着胖子吞云吐雾,一边细细思索着。   吴邪平时不怎么抽烟,在心烦的时候会抽,想事情的时候也会抽,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抽。   半晌无话。   胖子就说:“查不出来也没办法,只要她不害你就成。但也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吴邪点头:“看她现在对我做的这些事,的确是没有害我的理由,要不然,怎么会帮我做到这种地步?”   “能够肯定的是她肯定有她的目的,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胖子说:“要是心怀不轨,总会露出马脚。”   “我这段时间就跟着你,咱们兄弟齐心,任何妖魔鬼怪都靠近不得!”   吴邪笑了笑。   之前就算董静心再厉害,可看不穿她的目的,他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安,现在胖子来了,他像是有了靠山,不孤单,也不害怕了。   ……   在后半夜的时候,张海静溜了出去。   在一条巷子口,她堵住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三天前告诉吴邪堂口掌事们请他吃饭的人。   那人看见张海静明显一愣,随即疑惑:“董小姐?找我有事儿?”   “你叫什么?”张海静问。   那人回答:“刘心诚。”   张海静站在巷子口:“姓恐怕是错了。”   那人一愣,随即脸色变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脚步后退。   却没想到张海静的动作奇快!   他刚后退了一步,她已经到了他面前,紧接着天旋地转,他被她卸了身体的力道,压在地上,脸贴着满是尘土的水泥地,脑子好一阵发懵。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的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第41章 解开了   张海静没理他,手快速的在他耳朵根摸了一下。   没发现人皮面具,她看着这人惊惧的脸,突然有了一种想法:“汪家人也怕死啊。”   那人垂死挣扎着:“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海静一把架起他,朝街道的深处走去。   长沙老城区的夜很是安静,凌晨时分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张海静控制着那人七拐八拐后,把他带进去了一栋老式别墅中。   这栋别墅年代久远,是民国时期的,由当时的德国人设计监工建造。   外表看着破旧,庭院杂草丛生,里面却很坚固。   张海静带着那人穿过大门,走到内室,将他扔到了地下室。   漆黑的地下室里,她点起墙壁上的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更显得这里可怕。   那人四处看了看,看张海静的目光警惕起来,视线着重在她的右手上凝视了一下,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东西,他慌了声音——   “你到底是谁?这是非法拘禁你懂不懂?我要是报警了……”   “那你就报警啊。”张海静嗤笑一声:“就你表面上的身份,你还想报警?”   “到时候我就说我看上了你的美色,准备在这里强迫你,法律没有女性强迫男性的罪,最多我被教育两句。”   “你就不一样了,你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进局子,到时候调查出来什么,谁说的准?”   听张海静这么一说,那人沉默了下来。   在一阵沉默中,张海静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她不在乎对方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说:“这里是在民国时建造的别墅,这里是别墅的地下避难所,非常坚固。”   “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点变化。”   “相信你能感觉到。”   张海静说着,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人:“你可以等察觉到变化的时候再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   听张海静这么说,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他问。   张海静:“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   那人:“你想知道什么?”   张海静问:“你在吴邪身边,知道多少?”   那人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突然说:“这个吴邪是真的吴邪吗?”   他又说:“我们在全世界看到了还有别的吴邪,或者说是齐羽。”   “谁知道。”张海静弯唇:“管他是吴邪还是齐羽,我只想知道你在他身边了解多少。”   那人沉默了下来。   张海静安静的等待着。   时间长到那人听见些许怪异的声音,他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仔细听像是密密麻麻的嘻嗦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那人朝张海静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又停下脚步。   意识到什么,他看向张海静,嗫喏着唇:“我叫汪欣,被派过来监视吴邪,我的任务很简单,观察他,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我说完了。”   张海静继续问:“记录到了什么?”   周围的嘻嗦声不断的扩大,很快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汪欣盯着张海静:“你问我问题,也该我问你才算是公平。”   “你是不是张家人?”   张海静:“知道我的身份会死。”   汪欣:“到这种地步了,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你倒是看的通透。”张海静告诉他:“我就是你脑中猜测的那个人。”   汪欣的脸色僵了,他震惊的盯着张海静,喃喃:“我上过关于你的课,他们说你没有脸,你可以是任何人的脸,从来没有汪家人看到过你真正的样貌,或许看到过,但他们也不敢确定。”   “你完全被妖化了。”   “他们,那些和你交过手的汪家人传下来的警告,你最擅长的不是改变自己的脸,而是杀人。”   张海静眸底微微闪动。   ……   “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却不出任务?”在一次机关课上,有小张举手问。   台上,张海客正在全神贯注的破解一个八重锁的机关。   张海静随意的靠在墙上,其他的小张们坐在底下全神贯注的看。   猛地听到这个问题,她朝问问题的小崽子看过去。   张海客似乎有些分神,张海静也没有提醒他,反而回答了问题:“我要是去出任务了,谁来教你们?”   “别人教,可不一定能有我教的好。”   一个人起了头,马上另一个人也举手问:“你怎么能肯定?”   张海静歪头看着那人。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眉眼上,让她凌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想知道?”张海静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看起来。   问问题的那个小张神色立马犹豫了起来。   看着他,张海静说:“之前统计过,在所有教官的手下,我教出来的人存活率是最高的。”   就算存活率是最高的,可也会死掉不少。   有人说:“这么说你很擅长教人?”   “不。”张海静否认:“我擅长的是杀人。”   在大多数十一二岁的张家人里,大多数的孩子都还没有接触过杀人这项课程。   他们每天集中在院子里,学习体术,各种生存技能,机关破解之法,十三岁后才会接触杀人,那个时候的他们将面对可以说是人生地狱的场景。   接下来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参加放野。   所以,在场的所有小张们全部都被张海静的话震住了。   张海静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是,脾气暴躁,实力强大,喜欢捉弄人,练起人来更是往死里不留情面。   虽然长得好看,但大多数时间都穿着的很是素净,穿的衣服更是连身材都不露。   这些快要步入青春期的小张们对她更多的是崇拜,尊敬却不害怕她。   此时听她这么一说,他们立即有了张海静跟他们以为的张海静不一样的感觉。   在他们面前的张海静是一个样子,不在他们面前的张海静又是另一个样子。   “咔吧——”   随着轻微的机关响动,张海客抬起头,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的他说:“解开了。”   随即他朝下看去。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海静身上,有一些移到了他身上,另外是小官。   他盯着课桌上的书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2章 你长的还挺好看   张海静看向解开机关的张海客,朝他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她又看向底下的那群小张们:“下一个,其他人有问题继续问。”   小官站起身,走向台上。   张海静已经恢复了八重锁的机关。   小官看着那个放在桌子上的八重锁的机关,平静如水的眸扫了一眼下面,手伸向了机关盒。   张家人的实力决定了很难找到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特别是处于年幼时期,对一切都很好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张家孩子。   在破解机关的情况下还有人问东问西的八卦,很是影响破解机关的人的注意力,张海静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她让人继续问。   有人举手的那一刹那,一声细微的响,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小官身上。   无他,只因为小官已经破解了八重锁的机关。   “不错嘛。”张海静让小官回去,又叫了一个人上来。   课程继续,问题也继续。   有小张问张海静:“杀人是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张海静想了想:“刚开始动手干脆利落,回忆起来却很生疏,熟悉了之后,感觉跟杀猪杀羊没什么区别。”   “杀过猪吗?”她问。   小孩子摇了摇头:“过年的时候,我帮我爹按过猪腿。”   张海静说:“别急,你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解八重锁的那个小张因为分心听八卦而失误,张海静给了他一头磕:“这他妈在墓里,你就死了。”   “在墓里不会有人讲八卦。”他说。   张海静告诉他:“在墓里大多时候人都在讲八卦。”   看他不信,张海静就说:“我下过的斗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要是不讲八卦,在墓里不得沉闷死?”   “不止会讲八卦,还会被粽子追,被人追,被毒气,机关追。”   “那时候,你破解机关的环境可没有现在温馨。”   听她这么说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似乎是不敢相信。   张家的孩子从小的教导非常正经,不苟言笑,对话简洁明了。   开玩笑的时候不多,在平时的生活中甚至很少能够听到笑话。   听大人讲的也都是一些他们以前在任务中的所见所闻,这些故事大部分只在高潮时抓人心神,除了一小部分外的其他分外枯燥。   张海静感慨,这些孩子的教育氛围跟她那时候比起来简直是无聊透顶。   她那时候虽然比现在要苦,大多孩子在本家呈放养状态,却也能相互玩笑几句,还能听到外面的新鲜话。   谁像这些孩子,连个新鲜话都听不到。   张海静说:“每人讲一个笑话。”   小张们面面相觑。   一个一个的笑话全部说的惨不忍睹,小官更是直言他不会。   唯有在海外张家的张海客说了一件海外的新鲜事,可那也不是笑话。   张海静觉得丢人:“张海琪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她手下一个皮猴子整天满嘴跑火车,说出的话驴听了都大笑不止,你们他娘的连个笑话都不会讲?”   小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海静的话。   让他们打架还行,讲笑话是真的不在行。   于是张海静就讲了一个:“我14岁放野,有个死乞白赖非要跟我同行的人,我跟他搭档,一路上机关粽子我们都闯过来了,爬出盗洞的时候,他突然阴恻恻的朝我说了一句“你长得还挺好看”,你们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回答“你他妈眼疾才治好?”,接着给了他一拳,他立马正常了。”   “……”   一片沉默。   或许是没get到张海静的笑话,或许是她讲的根本就不好笑,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张海静。   张海静当即暴怒:“你们他娘的也想变正常?”   她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鼓掌,干笑声此起彼伏。   张海静份外郁闷。   原来她手下的小崽子不会讲笑话,不是他们的锅,而是她也不会讲笑话?   果然,跟讲笑话比起来,她还是更擅长打打杀杀。   ……   “你是杀我们汪家人最多的。”汪欣恐惧的看着张海静。   张海静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周围的“嘻嗦”声越来越大,在黑暗中,看不见的目之所及,四面八方传来的这种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汪欣想要朝张海静靠近,他知道张家本家的麒麟血能够驱虫。   同时也害怕张海静,她实在是太强大了,独身一人的情况下,他没有把握能够从她手下脱离。   “你知道了我是谁。”张海静缓缓的说:“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汪欣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他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吴邪,演技太好了,还是……这他娘的要是假的演技也太好了!”   “他太正常了,正常的完全就是个正常人!你知道我带着目的性盯着他的时候,他做出那种正常的举动,我的内心有多震惊吗?我每天都处在割裂之中,一边提醒自己吴邪很危险,一边看着他像个正常人的生活!”   “这他妈的太不正常了!”   可以看得出汪欣对吴邪正常的有多崩溃。   张海静“哦”了一声:“是吧?有时候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可思议。”   发泄完,汪欣冷静下来。   他开始惧怕起了死亡。   汪欣,他原本不叫汪欣,加入汪家后改名汪欣,欣欣向荣,他有着磅礴的生命力,坚韧不拔的向上生长。   可现在,看着已经站直身体的女人,汪欣明白他活不了了。   汪家是张家的死敌。   他不知道汪家什么时候成为张家的敌人的,却知道汪家一直在暗中研究张家,不只是张家的文化,还有张家的人。   他们残忍的研究着。   贪婪的将他们敲骨吸髓。   “我不想死。”汪欣说。   张海静望着他,眼底起了一丝悲凉:“我们也不想死。”   那些她教出来的孩子们,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一双双沉静的眼睛,那些熬过了张家分崩离析,熬过了颠沛流离,熬过了抗日的孩子们。   他们想死吗? 第43章 人呐,就是有点贱的基因   张家人最重要的便是留存。   只要活着,哪怕是不知道张家的存在,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事情,天授也会告诉你。   现在,张家名存实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   纵观历史,张家从未被敌人迫害这种程度。   张海静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她按下开关,四周嘻嘻索索的声音戛然而止。   汪欣愕然的看着她,突然就明白了周围虫子爬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这幢在长沙的老式别墅的地下室,修建了地下避难所。   那个年代修筑的避难所,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这么坚固的建筑又怎么可能会有虫子随意的穿墙攀爬?   是他畏惧张海静,又因为张海静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再加上四周黑暗的环境,让他下意识相信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汪欣的脸色难看。   张海静朝他走了过去。   ……   张海静出去的时候,别墅破败的大厅站着一个人。   那人见她非常热情开心的上前拥抱了她一下:“姨,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没有想我?”   此人正是张海盐。   张海静笑骂他:“才不到一个星期,想你个屁。”   张海盐哀嚎一声:“我还跟虾仔打赌说你一定会想我,这下子要输的钱包空空了。”   “咱家一直是虾仔管钱,你兜里什么时候超过一百块了?”张海静戳穿他:“私房钱?”   张海盐讪笑一声:“正事儿要紧,正事儿要紧……”   说着,他一溜烟小碎步闪进了地下室。   半个小时后,张海盐从地下室出来。   脸已经换成了汪欣的脸,身上穿着汪欣的衣服,身高体型也在缩骨的前提下与汪欣别无二致。   “还帅不?”张海盐问。   张海静朝他晃了晃手指:“丑多了。”   在地下避难室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室,开启的机关很难找到,以汪家人的实力绝对发现不了,汪欣被扔到了暗室里。   张海静和张海盐一前一后的离开别墅。   ……   张海静轻松翻过二楼的窗户,此刻天微微亮。   她简单洗漱一下,扑到柔软的床上开始补觉。   胖子来了,吴邪很是高兴。   盘口没事,再加上他刚刚处理了最棘手的问题,手底下的人也不敢闹事,今天休息一天带着胖子、张海静和王盟三人就朝楼外楼出发。   再次回到杭州,张海静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耳边是胖子的大吹特吹。   胖子正在和王盟讲述他和吴邪以前的事情,里面还有一个被他们称呼“小哥”的男人,他说他们三个是铁三角,一起闯过了多少凶险之地,期间九死一生,那真是说书的都说不出这么惊心动魄的精彩人生。   给王盟听的一愣一愣的。   开车的吴邪听着也不禁流露出了笑意。   很快到达目的地,车子停在楼外楼外围的车库。   张海静对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很是忌惮。   吴邪还真就点了一条。   那条鱼被转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眉毛挑了挑,夹了西湖醋鱼旁边的虾爆鳝。   胖子见状哈哈大笑,给张海静竖起大拇指:“大妹子就是有先见之明!”   “天真呐,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这一口的。”   吴邪给胖子擓了一勺:“我说你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胖爷我的嘴只有在亲……”说到这里胖子猛地停下,意识到女生在场下意识开黄腔,属实太他妈的不妥了。   “亲、亲……擒住的时候才能闭上。”说着他拿手将自己嘴巴给捏住,抓鸭子嘴巴似的。   吴邪笑骂了他一句,让他好好吃饭。   王盟之前在车上就听胖子讲他们以前的冒险故事,到了饭店还想要听,就让胖子再讲一些。   饭桌上有胖子在,气氛就没冷下来过。   一顿饭吃的是心满意足,四人离开,下午到了吴邪的铺子里。   铺子上下两层,上层住人,下层是一些古玩拓本,古董花瓶什么的。   张海静粗粗的看了一眼,心中暗叹:果然干古董的这一行开个张就能吃三年,这里面的水深暴利程度,比土夫子还暴利。   二楼就是吴邪的房间。   胖子说他在不远处的旅馆订个房间就成。   到了杭州,吴二白的地盘,张海静也没有守着吴邪的必要,就说她要回租的房子一趟,拿点东西。   王盟也要回家一趟。   一下子整个古董铺就剩下了吴邪一个人。   猛地安静冷清下来,吴邪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太冷清了一点。   想他这一个月过的那是水深火热刀光剑影的,猛地屁事没有了,还不自在起来了?   果然人呐就是有点贱的基因,没事情的时候想找点事情做,有事了又后悔来淌这趟浑水。   ……   张海静回了她和张海盐、张海虾在杭州的房子。   进门,院子里安静一片,张海虾不在,三蹦子也不在。   应该是被张海虾牵着遛弯解决五谷轮回去了。   张海静躺在院子的躺椅上。   她盯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树叶间隙透进来的光。   黄昏的光带着金色的色彩,照的叶子也带了金色,仔细看,能够看到叶子被照的发透,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   在跌宕起伏的人生中,能够有片刻这样的安宁,就已经是人生不可得的珍贵了。   张海静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家那么多拥有波澜壮阔的人生画卷的大人物,最想做的事情会是找一个小地方隐居。   这种安宁太容易让人上瘾。   比世间的一切宝物都吸引人。   躺在躺椅上,张海静有了一种一直这样躺下去,静看四季交替也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显现出来,电话响了。   张海静盯着树叶的眼珠动了动,接起电话。   电话对面是解雨臣的声音,他说他到杭州来了,问她有没有空出来见一面。   张海静对他报出一串地址。   十几分钟后,大门被敲响。   她懒得起来:“直接推,没上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木制的大门发出年代久远的响   在看到站在大门口的那个人,张海静朝那人饶有兴趣挑眉道:“解当家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第44章 他是我外室   听得出张海静说这句话的意思绝对不是这句话原本的意思。   解雨臣没接腔,打量了一下院内的场景:“你住的地方还挺雅致。”   “是吧。”张海静附和:“有种六七十年代的感觉。”   院中布置摆设的确是老一辈的审美,没有多么的精致,也没有多么的大气,也不是一眼让人觉得贵气的不敢踩地砖,而是一股源远流长的宁静感。   躺在树下,喝着茶聊着天,人生莫过于此啊。   “坐。”张海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解雨臣坐下,将提着的袋子放在一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今天穿的十分休闲,价值不菲的牌子货,不像是刚来到杭州的穿着。   他刚吹了吹茶水,准备入口,张海静就问:“一直让人在门口蹲着了?”   解雨臣放下茶杯。   被拆穿也不尴尬,只是说:“来杭州办点事是真的,只不过我来了好几天了,期间来拜访过你,你一直不在家。”   “我明天就回北京了,就让人守着,看能不能等到你回来。”   “还真被我给等到了。”   来杭州办事?张海静扫了解雨臣一眼。   杭州是吴二白的地盘。   在整个杭州,除了吴家,还有许多盘龙错节的势力,这些势力都不大,没有让解雨臣亲自到杭州的面子,整个杭州除了吴家,恐怕也没人能让他亲自过来了。   不过老九门衰败已久,各门之间也早就不再联系。   解雨臣专门过来杭州是……   张海静问他:“是为了上次在云南古墓里的事情?”   解雨臣了然一笑:“果然你总是能一眼看穿事情的最中心。”   “我的确是为了云南的事情而来,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调查你说的那个家族的事情,全无所获不说,就连那个家族的蛛丝马迹我都找不到。”   “被我请来暗中帮忙的人也没有收获。”   “那个家族就仿佛不存在。”   “于是我想要实验一下,我专门做出了和我平时不一样的决定,那些我认为是那个家族想要让我做的事情,我全部都按照相反的方向去做。”   看张海静望着树顶不说话,解雨臣继续说:“可是每一次我做的决定都会被纠正过来,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我往前走。”   “这只手掐掉了我其他的选择,让我只能按照唯一被留下的那条路走。”   “我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却无法抓住他们。”   “这种感觉很恶心。”   张海静问:“所以你就来杭州了解一下情况?”   解雨臣喝了一口茶水,润了一下嗓子,才说:“吴家能人辈出,与其他的几门比起来,吴家的实力明显要强出一个档次,我想他们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什么……”   于是解雨臣故意将一次商业合作推向了吴二白的手下。   那笔生意利润巨大,吴二白的手下纠结了一下没忍住诱惑还是接了,紧接着由于生意太过于庞大,那人的实力无法操控,他只能去找吴二白。   解雨臣和吴二白产生了联系。   两人在电话里没有谈拢。   解雨臣是晚辈,解家和吴家又是表亲关系。   解雨臣顺势来了杭州。   只不过让他头疼的是,吴二白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不可测还颇为狠辣,十分难搞。   来了这里几天,生意上的事情理顺了,解雨臣还没从吴二白的口中试探出什么。   这让他不禁感慨,果然狐狸还是老的会演戏。   虽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试探出来,但解雨臣从吴二白的态度中能够感觉得出来,他绝对知道汪家人的存在,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他不能跟他说。   听解雨臣讲述了他这几天在杭州的事情,张海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所以你来杭州试探吴二白,想要从他口中打听出一些信息,失败后,走之前想来看看我?”   “其实是想给你一个东西。”解雨臣说着,将他提过来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细长的木头盒子。   木头是紫檀,光是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了。   他把盒子递给张海静:“试试看?”   张海静接过,打开盒子,盒子中安静的躺着一把匕首。   她拿出匕首,将匕首从刀鞘中抽出来,匕首通体黝黑,锋利的刀刃散发着寒芒,不小心挨一下恐怕立即会被切开血肉。   匕首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很是朴素。   张海静拿着匕首在手中转了转,看是否顺手。   匕首在她手中被转出花来,快的让人连残影都看的脑袋发晕。   耍了一通后,匕首入鞘,张海静笑道:“还挺顺手。”   紧接着她看向解雨臣:“还有别的事儿?”   解雨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笑道:“我还想找你合作。”   “你了解且能够找出那些人,你提条件,帮我找人。”   “不行。”张海静拒绝。   解雨臣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谁知道她竟然说:“最近忙着打工,没时间跟你合作。”   “你很缺钱?”看不出来张海静会缺钱,解雨臣当即加码:“他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三倍。”   张海静又瘫在了椅子上:“加上全勤,三千。”   在这个年代,工资三千就已经很高了,王盟没升职之前每个月才八百来着。   解雨臣:“……”   解雨臣:“我给你三万。”   “那也不成。”张海静再度拒绝,开启胡说八道模式:“其实我也不是缺钱,我是看上我老板了,你是没看到,他长得那叫一个俊,等我把他搞到手,就过去帮你。”   解雨臣怀疑张海静在跟他胡说八道,奈何完全没有证据。   谁说她就不能看上一个人了?   正巧此时,出门溜三蹦子的张海虾回来了,他牵着驴进门,平和的视线落在解雨臣身上。   张海静把他们两个向对方相互介绍了一番。   张海虾朝解雨臣打了个招呼,先把三蹦在拴到一边。   张海静趁机跟解雨臣小声咬耳朵:“千万别把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告诉他,他是我外室,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找小五,我就有的受了。”   解雨臣看张海静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第45章 今年咱们三个过   张海虾洗了手后,张海静站起身,问解雨臣对吃的有什么忌口没有。   “都可以。”解雨臣也站起身。   他看到了墙角摆放的烧烤架,一时来了兴趣:“吃烧烤怎么样?”   “可以啊。”张海静无所谓,看向张海虾。   张海虾点头:“正好家里有烧烤的食材,我把肉腌上再去买些东西。”   张海虾把肉腌上后出门了。   张海静看向解雨臣:“还想跟我说点什么?”   她说去吃饭就是话题到此为止的原因,解雨臣说吃烧烤,还是在家里烧烤这种麻烦东西,是想要支开张海虾,再跟她单独说点什么。   解雨臣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不着急汪家的事?”   张海静冷笑一声:“着急有什么用?时机没到来之前急切只会让对方找到空子,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这是一场拉锯战,我们现在比的就是耐心。”   张海虾回来后。   三人坐在圆桌前,戴着一次性手套串肉串。   又给烧烤炉子通上电,这是用电的烧烤炉,省去了生火的麻烦事,还不用被烟呛的到处躲。   吃烧烤不喝酒相当于没吃。   张海静破例了一次。   她拿着啤酒,并没有和任何人碰杯,嘴里咬着刚烤好的嫩牛肉,一口冰啤酒下肚,让她回想起了以前吃烧烤的时候。   ……   张家临近新年,到处张灯结彩。   就算家族特殊,可对于新年这种大节日,张家也是过的。   不止新年,他们还过中秋。   虽然不如外面的热闹,可在这片占地面积颇广像村子一样的牢笼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热闹了。   总有人以为张家的本家就是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大宅子。   其实不是。   张家的本家更像是一个村落,由最中心的张家族长所居住的地方往外扩散,房子一个连一个,各有各的方位标准。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村子,进去了会迷路的地形复杂的村子。   可从上面看,就能够发现,整个村子的围墙是连在一起的,四通八达的将整个村子圈了起来。   否则,在人迹罕见之处有一个大宅子,恐怕会十分引人注目,进而引起军阀的注意。   村子平日里一片死寂,黑色瓦片的屋顶充满了肃穆。   可在最近,村子里终于染上了喜庆。   每个屋子的屋檐都挂着两盏红灯笼,族中德高望重的人写下对联,笔力苍劲,绝非凡品。   来往的张家人脸上的表情也终于轻松了些,要不然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让人看了就气闷。   张海静这里也很热闹。   有张家人在她门口挂上了灯笼,花生瓜子,西洋糖也放在了她桌上。   “对联给你贴上了啊!”年轻的小伙子朝张海静喊,眼里十分有活儿。   张海静知道,这是过年了,这群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张家的过年不只是过年,由于过年时能回来的张家人都会回来,家族里的人员不少。   所以不只是过年,还是一场相亲大会。   大家相互串门,看对眼的年后就成亲。   这些年不是没人朝张海静献过殷勤,都被她给无视了。   那小伙子贴上了春联,还把张海静门前的雪又给扫了一遍。   “哎?我说那人怎么抢活儿啊?”   “抢你个头!有人帮咱们干活儿,你还不乐意了?”   “看他跟头牛一样,估计在朝教官献殷勤。呐,我娘跟我说,我爹追她的时候可能干了,殷勤的还想让我娘抽他两鞭子。”   “嘿嘿,你娘真厉害……”   “可是。”张海客迟疑的说道:“我们刚扫了教官门前的雪,他再扫,不就是当着我们的面给我们穿小鞋,说我们扫雪扫的不干净吗?”   小官朝张海客看过去。   张海客盯着扫雪的小伙子说:“你们还想被教官练?”   其他人的脸色变了。   “合着在这等着我们呐!”   “人心险恶啊!揍他!!!”   小张们愤怒的蜂拥而上,手上是团成团的雪球,朝那小伙子扔去。   “炮弹”下雨一般的砸在小伙子身上,小伙子挥舞着扫帚抵挡,却还是不敌,只能放狠话,狼狈退场。   很快,小张们的父母陆续来接他们回去过年了。   整个训练场只剩下了小官和张海客。   小官的情况张海静知道,他无父无母,养父还死了,是个孤儿。张海客嘛……   她看向张海客:“你爹呢?”   张海客摊摊手:“有事情没赶过来。”   张海静盯着他们两个看,拍了拍他们:“看来今年过的热闹一点,咱仨一起。”   张海客好奇:“你不去麒麟女那边的席面?”   张家人过年会一起守岁,大年夜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十分热闹。   分两个席面。   一个是男席,一个是女席。   这可不是张家本家重男轻女,要真较真的话,其实在本家,女性的地位要比男性高。   这样做的原因是男的一般都会喝酒,女的也会喝,却很少能有男人喝的多的。   到时候席面上谁家男人喝多了,他媳妇儿暴脾气一上来扯他耳朵,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所以,为了防止夫妻大庭广众的不愉快,也为了保住张家男人的面子,席面分为男席和女席。   张海静以前会去麒麟女的席面,那时候和张海琪一起,吃吃笑笑再闹上一阵,新年的钟声一响,就回去睡觉了。   今年她不想去。   想自己一个人。   席面除了男席和女席之外,还给张家无父无母的孤儿们摆了席面。   不过张海客肯定不会去,小官估计会找个地方看月亮。   张海静一锤定音:“走!今年过年咱们三个过!”   她的强势让小官压根无法反抗,张海客还是挺愿意和张海静一起过年的。   张海静回房间一趟,将桌子上摆放的盘子拿出来,把上面的西洋糖全部塞进了小官和张海客的衣兜里,她自己的兜里则是塞满鼓鼓的瓜子和花生。   接着她带着小官和张海客偷偷潜入了厨房,偷了一些肉和点心。   小官将树枝削尖串肉,张海客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烧烤炉子,此时正在生火。   张海静坐在石头上嗑着瓜子,把瓜子皮扔到炉子里,指挥他们做事。 第46章 姨没白疼你   张海静、小官、张海客三人坐在火堆前,耳边是滋啦作响的烤肉声,面颊上是火焰带来的暖意。   张海静给了小官和张海客一人一把瓜子和花生。   瓜子花生这些东西在张家对小孩子来说是稀罕物,平时吃不到,也就在过年的时候能吃些。   “愣着干什么,没长嘴?”看小官不吃,张海静又给了他一把。   小官剥花生吃。   张海客转着烤肉的木棍,感慨:“这还是我在本家过的第一个年。”   张海静笑:“没什么意思,对吧?”   张海客点点头,问张海静:“你以前也和张海琪一起烤肉过年吗?”   张海静拿手里的木棍戳了戳火炭:“我跟张海琪啊?我跟张海琪过年可比跟你们两个小崽子过年有趣多了。”   “我们大吃大喝,喝的烂醉如泥,躺在雪地里头看月亮。”   还有张瑞朴,她没认识张海琪之前,都是和张瑞朴一起过年的。   那时候还没分男席女席,张瑞朴跟她坐一块,比谁扒瓜子扒的快,谁赢了谁把瓜子仁全吃了,输的那个还得去厨房给赢得那方偷点心吃。   想着,张海静摆摆手:“你俩太小了,毛都没长齐呢,等你俩长大了,估计也没空跟我喝酒。”   “现在可以喝。”小官突然冒出一句。   张海静拍了拍小官的头,玩笑道:“呦呵?没看出来平时看着闷不出声的一个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张海客也说:“我们也不小了,过完年我13,马上就可以去放野了。”   张海静酒瘾也上来了。   她并不是一个酗酒的人,平日里也不怎么喝酒,能跟她一起喝酒的从她出生到现在,寥寥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平时自己也不独酌。   但今晚,她觉得干一杯也不错。   张海静说:“要是喝醉了,就把你俩丢这儿。”   “去哪里找酒?”能看的出来张海客平时被他老爸管得紧,此时也颇有些跃跃欲试。   更是对做坏事的紧张刺激感。   小官说:“酒窖。”   “去族长院子。”在两人望过来的惊讶视线下,张海静说:“他那有几坛陈年的好酒,平时看的跟个眼珠子似的,我们搞一坛来尝尝。”   张海客有些犹豫:“族长会生气的吧?”   并不是他胆子小,他胆子也是属于大的,但张家族长神圣不可冒犯,就连他爹在族长面前都不敢大声喘气,更别说他了。   要是给他老子惹了祸,恐怕他爹得拿皮带把他屁股抽烂。   小官也说:“还是去酒窖比较稳妥。”   张海客诧异的看向小官,没想到小官会赞同他的话。   毕竟小官平时淡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婆婆妈妈的怕个屁!”张海静嫌弃他们两个:“不让他知道是谁偷得不就行了?老娘出手,就从来没留下过蛛丝马迹。”   说着张海静将火堆聚拢了些,保证这些火炭在她回来前还燃着。   在月色下,她朝族长的院子摸了过去。   族长的住所在整个张家的最中心,所有建筑最大的那个院子,两层的楼宇,雕梁画栋,院中一棵柿子树树干粗壮的三个人合力都抱不住。   院中一个人都没有,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照亮整个院子。   趴在墙上,张海静阻止想要跳下去的张海客,告诉他:“地板有机关。”   张海客朝下面铺着的地板看去,只见地板摆放整齐,的确是容易在下面架设机关。   “安全的落脚点是那里。”小官手指指向离他们一米远,墙头下的那块地砖。   张海客立即洞悉,指出了第二块落脚点。   在他们指出安全通道后,张海静也没让他们下去,只是说让他们两个在墙头给她望风,她抓紧时间拿了酒回来。   张海静落地,猫一般轻巧无声的快速通过院中的地板机关,在走上台阶的时候,她凌空一个翻身,翻过绕在柱子上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   看张海静潜入屋内,张海客看的是目瞪口呆。   “你看见了吗?”他问:“那个机关?”   小官点头:“……”   张海客有些沮丧:“怪不得她不让我们跟着。”   “我们现在跟上去的确是累赘。”小官说:“族长房间里的机关肯定比外面要更加凶险。”   很快,张海静出来了。   她抱着一个坛子,一下子上墙,招呼张海客和小官离开。   回来的时候,火堆还没熄灭,张海静将其挑开,往里面扔了一些细枝干草,张海客朝火堆一吹,猩红四起,火焰立即燃烧起来。   张海静拍了拍坛子上的灰,打开黄泥封的罐口,一阵勾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使人闻之欲醉。   张海静给小官和张海客一人倒了半杯。   跟之前说的他们要是醉了就把他们丢下不同,张海静说:“尝尝味儿就行。”   张家过年的时候除了张灯结彩还会放鞭炮。   三人举杯的时候正好到了放鞭炮的时间,在一阵霹雳吧啦的鞭炮声中,三人碰了一杯。   ……   吃过饭后的时间,三人闲聊着。   张海静把没喝完的啤酒一口干了,解雨臣拿着青菜在喂三蹦子,张海虾坐在椅子上吃他没吃完的那串肉。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喂完手上的青菜,解雨臣看时间不早了,提出了告辞。   张海虾把他送出了门。   张海虾回来,收拾饭桌的残局,他将装在罐子里的调料收起来,看张海静握着啤酒望天,问她:“这段时间很累吗?”   “大多数都在睡觉,吃吃喝喝什么的。”张海静说:“都是一些好解决的小麻烦。”   张海虾:“海盐过去了。”   张海静笑了:“他扮成了汪欣,晚上刚扮上今天早上就不见我了,估计鼻子都要气歪了。”   张海虾也笑了。   他总是温柔的,说话温柔,办事妥帖,对待身边的人也很温柔,总是默默包容着身周的一切。   想起张海客给他打的电话,张海虾说:“张海客给我来电话了,说公司那边需要一个人帮忙,他不在的时间段,希望我过去帮他。”   “三蹦子他也会派人来照顾。”   张海静点头:“去吧。”   张海虾沉默了几分钟,说:“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在。”   张海静诧异的望向张海虾。   不过是张海虾看穿她的情绪的话,她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她“噗嗤”笑出了声:“虾仔,姨没白疼你。”   张海虾:“……你不是。” 第47章 捍卫百兽之王的地位   离开杭州的那天早上,解雨臣去找了吴邪。   刚打开店门的吴邪看到解雨臣很是惊讶,很难想象产业在北京的解雨臣竟然会来杭州。   解雨臣说来这里办两件事,一件办成了,一件没办成,关于解雨臣生意上的事情,吴邪没有多问。   之后两人就最近的生活交谈了很多,解雨臣看得出来,接受了吴三省产业的吴邪并不知道汪家人的存在。   吴邪之前经历的已经够多,现在能够不被拖到这片浑水中,过上安稳的日子已经很难得了。   解雨臣没有告诉吴邪汪家的事情。   胖子过来的时候解雨臣正准备离开。   “呦呵,花爷儿?”胖子惊讶:“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稀客。”   解雨臣对胖子说:“能在这里看到你也挺稀奇的,听人说你一直在巴乃。”   “这不过来看看我家天真。”胖子说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说:“我们准备去西湖,一起去?”   解雨臣摇头:“不了,北京还有事,八点的车票,再不出发就迟了。”   胖子笑道:“花爷儿你不知道,天真最近的桃花是真旺。”   解雨臣笑了笑。   解雨臣离开后,胖子勾着吴邪的肩膀说:“怎么感觉花爷儿奇奇怪怪的?”   胖子心细,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到的地方,吴邪就问:“怎么说?”   胖子眯着眼睛盯着门口半晌,好似在盯解雨臣。   在吴邪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说:“像失恋了。”   “失恋?”吴邪不可置信:“小花喜欢上谁了?”   就小花这种帅气多金的人会失恋?开玩笑的吧!   吴邪:“你说就小花这样貌,这身高再加上还这么有钱……”   “有钱也架不住人家姑娘不喜欢啊。”胖子不服气:“说不定就有人不吃花爷儿这一款,觉得他洁癖属性太强了,或者是他太有钱,太帅了站在他身边份外自卑,所以不接受他呢?”   吴邪:“你说的也是。”   不排除有这种性格的人。   “所以说你觉得他喜欢上一个人,被拒绝了?”话题又回到了最初,吴邪有些不相信:“靠不靠谱啊?”   胖子“啧”了一声:“就是有这种感觉。”   “再说,咱俩都不太了解花爷儿的私生活……哎,你说他大老远的跑到杭州来干嘛呢?总不会是来杭州陪你二叔这个孤寡老人下棋解闷的吧?”   整个杭州也就吴二白能让解雨臣亲自来见,吴邪和胖子门儿清。   吴邪一下子想到解雨臣和他说来杭州办两件事,一件办成了,一件没办成……   我靠!   小花真失恋啦?!   听吴邪把解雨臣和他说的话给胖子重复了一遍,胖子一拍大腿:“我就说……”   “你说什么事情还劳驾他亲自跑一趟杭州?原来追妹子是真,见你二叔是顺便。”   “可怜的花爷儿啊…就这么失恋了,说不定还是初恋。”   “什么初恋失恋?”王盟进来,好奇的看着吴邪:“老板你失恋啦?”   “去。”胖子摆手:“就不能盼你老板点儿好。”   没几分钟,张海静也到了吴邪的古董铺。   她到的时候,王盟坐在电脑桌后玩扫雷,吴邪和胖子坐在沙发上,一个玩手机,另一个拿着一片拓本看。   “董小姐来啦?”在门口的王盟最先发现张海静。   “大妹子到了?”胖子拍了拍吴邪:“天真呐,咱们可以出发了。”   吴邪站起身,看向张海静,问:“先去吃早餐?”   游西湖是昨天晚上就决定好的事情,今早在吴邪这里汇合,现在这时间点估计都没吃早饭。   张海静同意。   “胖爷我早就饿的咕咕响了。”胖子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早餐吃的牛肉面。   张海静吃了三碗。   同样吃了三碗的胖子直给张海静竖大拇指:“大妹子这么能吃身材还保持的这么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吃了一碗的吴邪捅了胖子一下:“别瞎说。”   胖子“哎”了一声:“我这怎么能算是瞎说呢?天真你这护的也太过啦。”   王盟问吴邪:“老板你吃饱了?”   吴邪:“……”   胖子吃的多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一桌子人,胖子三碗,董静心三碗,王盟一碗半,他一碗……   吴邪有种自己很弱的感觉。   好像被他们三个给排斥了。   在墓里弱就算了,在这里还能这么弱?   他外强中干道:“咳……这不是为了中午的山珍海味留点肚子。”   一听说中午有山珍海味,王盟立马放下筷子:“我也留点肚子。”   吴邪:“……”   合着四个人就他一个吃饱了?   有时候不能吃也感觉挺自卑的。   早上十点的西湖边人声鼎沸,大多都是来杭州旅游的游客,湖边稍微有点名气的打卡景点都站满了人拍照。   王盟举着手机问张海静:“董小姐,你要不要拍一张照?”   张海静瞥了他一眼,王盟识相的放下手机。   胖子就笑着拍了拍王盟的肩膀:“被嫌弃啦?给胖爷拍!正好胖爷我想找个拍照的。”   说着胖子站在一块大石头前,双手大开,摆出了一个年代感非常久远的拍照姿势。   一连拍了好几张,还拉着吴邪拍了两张。   吴邪问他拍这么多照片干什么。   不是他不乐意拍,而是胖子本身也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拍照的人。   胖子笑道:“多拍几张洗出来,到时候回去给云彩看看,告诉她胖爷我的近况。”   吴邪一下子变得非常配合,又跟胖子拍了几张。   张海静买了一根烤肠,蹲在河岸边吃着,河岸边的护栏下是碧波的西湖水。   岸边有船租赁,可以划船去西湖上游玩一圈。   胖子和王盟一艘船。   张海静和吴邪一艘船。   船并不大,两个人的座位,脚蹬式前行。   张海静和吴邪选的是一艘天鹅船,天鹅的脖子细长优美,胖子和王盟选了一艘虎头船。   胖子说:“老虎吃天鹅,咱们一定比他们划得快。”   吴邪笑道:“这又不是比赛,你这么卖力干什么?”   胖子摇了摇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吧?胖爷我这是捍卫老虎百兽之王的地位。” 第48章 藏在深巷也有人知   天清气朗,蓝色的天倒映在水里,把一片水照的清凌凌的,水里的云朵让人以为此时行走划行于天上。   胖子坐在船上,“咳咳”了两声吸引注意力。   他清了清嗓子:“太他妈漂亮了,怪不得人家说什么把西湖比什么西子的,总之第一届船王争霸赛开始,获胜的船队得到指定吃饭饭店的奖赏!”   “当然钱还是天真无邪同志掏。”   胖子话音刚落,他和王盟一起用力蹬出了十几米。   这边船上,吴邪卖力的蹬着,张海静靠在船上欣赏湖面美景。   相比于胖子和王盟的干劲满满,他这边,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吴邪累死也追不上前面的胖子和王盟,他自己一个人蹬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的对张海静说:“你不想赢?”   张海静说:“想,只要是比赛我就没输过。”   “那为什么……”   “你选饭店除了楼外楼还是楼外楼,要是奖励是这个,让他们赢也无妨。”   吴邪:“……”   吴邪仔细想了想,他请人吃饭还真的都是楼外楼,一是这地方名气够大,二是去习惯了,一去外面吃饭下意识就是去这里。   吴邪叹气:“胖子对这里不了解,王盟工资一直只够温饱,知道的都是一些苍蝇馆子。”   他话音刚落,张海静猛地蹬脚踏板,船一下子飞出十几米,在吴邪见了鬼的表情下,这艘天鹅船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狂飙,一分钟不到就超过了胖子和王盟。   吴邪瞬间有股想吐的晕船感。   扒着船边,防止过快的速度把自己甩下去,同时心里头想:见过飙车,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飙船呐。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力气这么大?   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最后毫无疑问,胜者是张海静和吴邪的天鹅船。   吴邪下了船,蹲在一边,缓和自己想吐的胃。   百兽之王地位捍卫失败,胖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下船,气喘吁吁的吐槽:“你们俩吃大力菠菜了啊?我跟王盟我们都要蹬吐了。”   “你们要是许仙,我白娘子尾巴蹬冒烟了都追不上,他娘的比妖怪还能跑。”   “端午的赛龙舟真该你们去啊。”   吴邪也要吐了。   听到胖子说这话,忍不住怼他:“就你还白娘子?你他妈的变成蛇得多胖的一条长虫?水桶粗细,许仙看你刚吃过人的样子估计得连夜搬家呀。”   “得了得了,”胖子连连摆手,“我算服了你们两个了,怪不得人家说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连百兽之王都败下阵来了,我胖爷算是服了。”   “选饭馆的荣誉就落在你们两个身上了。”   吴邪看向张海静。   张海静看向吴邪。   “怎么你俩还要商量商量啊?”胖子莫名其妙。   吴邪是不敢说楼外楼,其他的……说实话他去的也并不多。   “有一家老馆子。”张海静说,“跟我来。”   张海静带路,其他人跟着。   一开始四人还有说有笑,二十分钟后胖子笑话讲的嗨,四十分钟后众人又渴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越走越偏,越走越没人,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张海静要把他们往哪里带。   一个小时后,张海静带他们走到了杭州的老城区内。   这里道路窄小,只能容纳电动车通过,时不时的走过一个人,他们四个组队通过的只这一个。   王盟想开口,一把被胖子捂住嘴巴,冲他摇摇头,无声的跟他比口型:没看你老板都不敢说话吗?   王盟看着胖子,再看看吴邪,最后看向带路的张海静,一脸的欲哭无泪。   连胆肥的胖爷都不敢说话了,可以看得出现在的情况任何一点言语说不定都会引起爆炸。   王盟求助自己的老板。   吴邪假装没看见。   杭州的夏天温度极高,三人又闷又热,终于,张海静停下脚步。   吴邪看到张海静停在一个老房子面前。   房子很老,还是以前的那种老式建筑。   房子下伸出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牌子——老季小炒。   “我靠。”胖子此时才敢出声,盯着这块牌子,以及这个老房子,整个人呆呆的很呆滞。   他以为张海静迷路了,迫于面子带着他们乱转,没想到真的有啊?   吴邪替胖子说出后面那句话:“巷子再深,也有人知啊。”   “我以为这地方已经不干了。”张海静看着这家老式馆子。   这是她寻着记忆中的路找过来的。   ……   小官记忆里以来,张海静第二次出张家本部。   那一次阵仗很大,族长亲自来找了张海静。   见到面无表情的族长时,正在训练的张海客走到小官面前,低声问:“是不是那件事被族长发现了?”   小官摇了摇头。   张海客皱起了眉。   他不知道小官摇头的意思是不知道,还是没发现。   族长找到张海静,两个人在屋子里谈了好久。   族长离开后,张海静看见站在台阶下的张海客和小官。   她挑眉:“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小官沉默。   张海客说:“我们以为族长来找你是因为偷酒的事,想着我们两个也参与了,要受罚三个人一起。”   “还挺有义气。”张海静忍不住笑了笑:“我得出去一趟。”   “很危险?”小官突然问。   张海静:“去了才知道。”   张海客又问:“多长时间?”   张海静:“还不知道。”   小官和张海客沉默下来,能让张海静都没把握的事,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张海静很快离开张家。   跟她一起的还有好十几个张家好手。   去的地方是杭州府。   那个斗极其凶险,尽管去的人都是张家好手,还是由张海静带队。   可……爬出来的只有张海静一人。   张海静砍下了没出来的那是几个人的右手,她手中拿着一个紫金盒子,那是这次任务的目标。   她几乎是横穿了杭州府的两座大山,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全都筋疲力尽。   此时正逢多事之秋,清廷败落,四处揭竿而起,张海静低调行事,背着一个大木箱,装作逃难的旅人。   冬天的杭州不怎么冷。   跟东北比起来算是仙境了。   她背着一个跟她体型差不多大的大木箱,在杭州府偏僻,人烟稀少的的一家客栈修整一番,随即去吃了一家馆子。 第49章 力气怎么这么大?   在这个年代的杭州老城区里,住的人其实已经不多了。   大多数都是一些来杭州打工租不起房子的外乡人,或者是固执不想搬的中老年人。   开在这样地方的饭馆也不多。   吴邪回想,一路走来,他连一家超市都没看到过,连拆迁都没有打上去,可见这里有多么偏。   没等他们进去,饭馆内走出来一人。   年轻的小伙子,看年纪以及眼神应该是正在上大学的年纪。   小伙子见到站在门口的四人,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打招呼:“你们好……那个,来吃饭的?”   张海静回答:“来吃饭。”   小伙子立即把人往店里请,同时朝里面喊:“爸!有客人!”   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拿着菜单,走到落座的四人桌前,问:“想吃点什么?”   “菜单贴在墙上,想吃什么直接点。”   胖子朝店里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看去,墙后面就是厨房,白墙上面贴着年代久远的木头牌子,牌子上写着菜名。   胖子点了两道招牌菜,让其他人继续点,就跟老板说:“我说你这藏得够深呐,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   老板笑道:“那你们中肯定有来过我们这儿的熟客,要不然绝对找不到我们这。”   随即他让自己儿子拿了一大瓶冰可乐,说是送的。   老板的这句话吴邪听到了心里。   不等他细想,老板打量了他们四人一圈:“我们这来的都是熟客,或者附近刚租了房子的租客,四位老板说你们往这走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可我看你们中也没人来过我这啊?”   在吴邪、胖子有意无意看过来的视线下,张海静张嘴就来:“我爷爷以前来这吃过饭,死前最后怀念的是这的味道,我想来尝尝。”   一看勾起了客人的伤心事,老板连忙打了个圆场,说这家店在他爷爷辈的时候就开着,一直开到现在,他继承了他爹的手艺,他儿子不喜欢开店,估计这店也就到他这代了。   “物是人非呐。”胖子感慨。   店里的客人拢共也就张海静这一桌,老板将最后一道汤上了上来,问味道怎么样。   得到了一致的好吃好评。   胖子让老板弄个外卖,他肯定天天点。   老板说:“小本经营,我年纪也起来了,没那么多心思了。”   胖子和老板很是聊得来,他给老板起了一瓶啤酒,递给他,老板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和胖子说着话。   胖子天南地北的走过,天宫奇景,奇闻轶事见过不少。   见老板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他说的越来越起劲。   吴邪害怕他酒劲上头把以前的倒斗的事情给说漏嘴了,毕竟胖子这人嘴上没个把门儿,就暗中提醒了一下胖子,胖子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得出老板应该是很久没和人聊的这么开心了,兴奋劲儿一上来,就要说一个从他爷爷辈传下来的一件怪事。   “爹,你又要说那事儿了。”坐在前台算账地方的老板儿子有些无奈。   老板喝了一口啤酒:“我说的是真的,你以为我讲的是鬼故事?我从你太爷那辈儿听来的,小时候你爷爷也跟你讲过……”   “什么怪事?说来听听。”胖子追问。   吴邪和王盟也好奇起来。   张海静安静的吃饭,好似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老板就说——   在他爷爷那辈儿,那时候的杭州还叫杭州府,他们这个地方在杭州府的边边,强盗山匪时不时从山上下来劫掠一番,官府出兵慢,每次官兵一来那些劫匪早就逃之夭夭了,弄得他们这片的人是叫苦连连。   再加上那时候清廷衰败,四处揭竿而起,太平天国、洋人等事情冲击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封建帝国,官府也就更没空闲管山匪这种小事了。   这可就苦了他们了。   那时候他爷爷还很年轻,老爹被山匪一刀挑了头之后,剩他自己开着这家店。   每个月也只够温饱,还得时不时的被劫掠一番。   那些山匪来的勤了,见实在没东西可劫,开始打起了附近住户家女眷的主意。   谁家要是有女儿,那女儿可真是倒了血霉了,女儿被掳上山,没几日裹着草席子扔下山来,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那时候的人命不值钱到了这个地步……   除了老的、残的,小的不懂事的,能逃的都逃了。   他爷爷年轻气盛,心里头憋着一口气,想着老子就不跑,下次你们再来,老子跟你们拼了,一条命换你们几条也他妈值了。   让人奇怪的是,或许是抢的够了,山匪还就安静了一些时日。   后来逃难的人越来越多。   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每天都能见到一大堆。   杭州府不允许逃难的进去,逃难的人就徘徊在外围,他的爷爷说,那段日子四周被吃的连棵草都见不到。   那情形,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有一天傍晚,一个身穿厚棉袄的女人敲开了店门,说来吃饭。   他爷爷就把门开了。   那女人他下午的时候见过。   他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干净,衣衫褴褛,浑身破破烂烂的乞丐模样。   现在她洗干净了很多,身上穿着的棉袄他认得,是开客栈的老徐媳妇儿的,棉鞋也换了新的,头发向后梳成了大辫子,乌黑发亮,可以看的出保养的很好。   最让人注意的是她那张脸。   那张脸……怎么说呢,他爷爷那会儿没文化,连字都不识得,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这样的人要是被那些山匪看见,恐怕会立即将她抢到山上去。   要说他爷爷最开始也不敢认这人和下午的那个乞丐是一个人。   让他爷爷认出这人来的,是她身上背着的那个大木箱子,那个木箱子很大,有这人高,比这人宽很多,要不是的确是木箱的造型,他都要以为这是棺材了。   下午那乞丐就是背着这木箱子,此刻敲门来吃饭的女人也背着这箱子。   他爷爷想,奇了怪了,这姑娘看着瘦,力气怎么这么大?   就算木箱里什么东西都不装,也够沉的了,她竟然能背的这么轻松……   真是怪哉。 第50章 一箱子的张家手   ——更怪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女人将木箱竖放在一旁,坐在凳子上,点了两道菜一碗面,并问他爷爷这里什么地方有马车租。   他爷爷告诉她,别看他们这地方属于杭州府,实则穷乡僻壤,再加上山匪横行民不聊生,马属于金贵东西,他们这里没有,让她往更里头的地方走走,那里说不定有马车租。   那女人点了点头,让他爷爷动作快点。   他爷爷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刚上完菜,外面热闹起来。   一阵兵荒马乱的哭喊声顺着门窗的缝隙传了进来,屋里头的煤油灯都被这声音惊的晃动不安起来。   那女人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安静的吃菜。   听这阵仗他爷爷猜到是山匪来了,可店内有客人,他不能开门把他们引进来,只能拿着把菜刀守在店门口,同时对正在吃饭的女人说:“我看你也不是我们这片的人,吃两口就走吧,饭钱我不收你的了,厨房后边儿有个小门。”   那女人没说话,继续吃。   见那女人不动,他爷爷在心里头骂:这女人什么时候聋不好,偏偏这时候聋了?   很快,外面火把照的通红,直逼这里而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像是要把门敲碎。   “开门!开门!他娘的再不开门老子进去捆住你命根子把你吊起来!”   一听这话他爷爷又惊又怕。   一口水的功夫不到,门被暴力破开。   “他娘的!老子非得把你给吊死……”   来人的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背对着他正在吃饭的女人身上,搓了搓下巴:“呦呵,有小姑娘在呢?”   周围一片哄笑声。   他爷爷看着这个男人,身形魁梧,胳膊上的肌肉比牛还壮,这年头能吃成这样的人,哪个手上没沾着几条人命?   他爷爷想阻止,奈何早就被其他人卸了手上的刀,压在一边连扇了好几个嘴巴子,扇的嘴巴鼻子都是血。   他爷爷先前还想着一命换他们几命也值了,现在看来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男人走到女人身旁,刚看到她长什么样,就吹了声口哨,其他人见状也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注意到女人身旁的木箱子,对那男人说:“我说,这小娘们儿连嫁妆都带过来啦。”   “懂事!”男人让人上前:“打开看看。”   有几个人立即拿着撬棍上前,把木箱子给撬开了。   由于木箱子是竖着放的,一被撬开里面的东西呼啦啦的落了一地。   周围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爷爷看见了木箱子里装的东西——那竟然是一块块的黄泥呀!   那些黄泥一个个手臂长短,方方正正的,应该是整齐的排列在木箱里,被暴力破开后,箱子又是竖着放的,就掉落了下来。   他奇怪——这女人带着一箱子黄泥块干什么?   无论什么年代土都不值钱呀。   那些山匪也奇怪。   领头的那个男人看看掉落在地的黄土块,再看向快要吃完饭的女人,陷入了沉思。   山匪穷凶极恶!同样的没几分聪明也还真当不上这群山匪领头的,见过的东西也比他们这些乡巴佬要多。   那男人想了想,突然惊道:“难不成……里头包着金子?”   金子,自古运送容易遭劫。   人们就想办法把金子放在各种容器里,掩人耳目的运。   有的准备许多坛子酒,其中一坛放置金子,有的用黄泥封,更有甚者用人运。   面前的场景让男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里面封着金子,就算不是金子也会是其他的宝贝。   要不然这女人千里奔袭只为了运一箱子黄土?   说出去谁也不信呐!   其他人听男人这么一说,立即也兴奋起来。   有人上前掂了掂,说重量的确是不对。   他爷爷则是彻底绝望了。   这下子完了!   这个女人会被掳上山生不如死,他会被杀死在这里横尸当场,而这些山匪则会抱着宝贝兴高采烈的满载而归。   谁曾想,一块黄泥被敲开后,露出的不是金子,也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人的皮肤?   敲黄泥的人被吓得一把将黄泥丢掉,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沾上。   对山匪来说杀个人是家常便饭,但这么诡异的场景也还是第一次见。   他爷爷朝那个被打开的黄泥看过去,那是一只僵直的人手,看手指是右手,皮肤的表面已经青紫,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的手指的中指和食指奇长,比普通人的手指要长的多。   听到这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讶然。   不过,他们两个没有打扰老板。   老板喝了一口啤酒,缓解了一下喉咙中的干渴,继续说——   因为这一下,场面一下子安静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吃饭的女人身上。   她那张漂亮的脸,在此时看起来,不知道为何竟然多了一丝莫名的诡异。   他们以为这女人是山中精怪下山了,这些都是被她吃掉的人的右手,用黄泥封起来保鲜,带回去当储备粮的。   他爷爷也想起来一件事,以前要是有什么东西吃不完,放在空水缸里,用泥封住口子,放在地窖里,能保存很长时间。   看这个手的颜色,用黄泥封着,再加上现在是冬天,他没闻到一丝臭味,应该死的时间不长。   他爷爷完全被吓傻了。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看起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背着的箱子里装的都是这玩意儿?   他爷爷听过湘西赶尸的送尸体回家,怎么她难不成是赶手的,送手回家?   这也太他娘的诡异了!   那男人反应过来,手刚揪住那女人的衣领,他的脖子就被女人手上的筷子贯穿了。   其他人一看这情况,立马端枪!   之后的情况……他爷爷躲在一张桌子底下,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敢看,等到没声音了,他才敢从桌子下面爬出来。   屋子里除了那个女人外,其他人全死了。   外面听到动静赶过来帮忙的山匪也死了。   那女人将箱子放倒,把里面的一个个黄泥块拿出来,用锤子敲开——   他爷爷就看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右手被放在地上,那些右手全都十分强壮,中指和食指奇长,他爷爷数了数,一共十七个。   把那些右手都解放出来后,那女人把那些手重新装进箱子里,又把一块银元放在桌上,背着箱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第51章 对我有意思?   老板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说:“我爷爷后来才听说,那个女人背着一木箱的手离开后,不止下山来劫掠的山匪被她杀了,就连山上的那些也被发现死在了寨子中。”   “有人说那个女人是山上下来的精怪,专门吃人,把人的手带回去做战利品,或者收藏。也有人说,那女人是山姥姥,那些装在箱子里的手都是她从十恶不赦的人身上砍下来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官府也调查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也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说着怕吴邪他们不信,老板说:“四位老板,这事儿听着悬,可是我爷爷亲身经历的。”   胖子已经可以确定那女人的身份,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表现出不信的样子:“不是我不信,那个年头什么怪事都有发生,什么山神吃人,湘西赶尸,这些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听的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可你说一个女人背着一箱子手干什么?总不至于是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吧?”   “老板呐,胖爷看你是个实诚人,可别编些瞎话来唬人玩。”   “我骗你干什么?”那老板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我爷爷见到的就这些,我爷爷有种推测……”   “说不定那些手是她带回去的信物什么的,比如说杀手杀了人取了人身上的一个部件,头或者手、脚带回去复命,也有可能那些是她的仇人,她把那些人的身体部件带回去祭奠自己的亲人。”   吴邪问张海静:“你怎么看?”   张海静吃着菜:“有可能是她的亲人。”   吴邪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   就连胖子也骤然看向张海静。   吴邪和胖子知道那女人是张家人,带着的是张家人的右手回去安葬,是因为他们去过张家古楼,了解张家的入殓习俗。   再加上他们和张起灵的关系,才能瞬间猜出老板故事中的女人的身份。   董静心是怎么……   难不成是猜的?   这猜的也太准了吧?   胖子给吴邪打眼色,意思是:这妹子真该去买彩票,妈的一买一个准啊!   吴邪让胖子少贫。   王盟一脸迷惑的问张海静:“为什么这么说?”   张海静敷衍:“猜的。”   王盟认真道:“我觉得你猜的不准。”   “听老板讲的故事,那女人出手残忍,下手毫不留情,应该是个杀手或者死士什么的,我觉得吧她应该没那么多的感情。”   “杀手的同伴死了,不都是放弃不管的吗?怎么还会费那么大的劲儿把他们的身体部件带回去?”   张海静看了王盟一眼。   这小子说的对,张家培养的都是没有感情的人,张家人的理性永远大于感性,没有感情的人的同伴死了,活着的人把他们的手砍下来带回去。   很奇怪。   却也很好理解。   张家的规矩,人死了,手得回去。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外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胖子“啧”了一声:“杀手就没感情了?那《敌国杀手爱上我》、《杀手六王妃》、《王爷的死士又逃啦》这不都是讲杀手爱情的吗?”   王盟睁大眼睛瞪着胖子:“胖爷,这不都是小说里面的吗?”   胖子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就是觉得她不是杀手。”   “我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吴邪也说:“这件事太怪,是不是真的还有一说,没必要讨论这么多。”   吃完饭,三人回去。   胖子记住了这家店的位置,说以后有空常来吃。   临走前那老板还送了胖子一瓶啤酒,能够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跟胖子聊天。   杭州的中午可谓是热的出奇。   四人回去的路上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时不时从身边经过,看着那些跑跑跳跳的身影,胖子感慨:“看看这些花朵,再看看我们,走几步路就流汗流成这样。天真呐,咱们真该锻炼锻炼了。”   吴邪就怼他:“就你这一身肥膘走路能不流汗嘛,我说你也别锻炼了,人生苦短,回铺子往躺椅上一坐,拿根冰棍嗦着,吹空调吧。”   胖子拍了拍吴邪:“嘿嘿,还是天真甚懂我心。”   王盟突然惊讶:“董小姐好像没流汗?”   这大夏天的,他们三个大男人噗噗流汗,她一点汗都不流,着实让人惊讶。   “还真是!”胖子看向张海静,热情的朝她讨教:“我说大妹子有什么不怕热的秘诀?也教教胖哥哥我。”   张海静朝胖子勾了勾手指。   吴邪大感不妙。   胖子虽有些内心发寒,但不知者无畏,他朝张海静靠近了点。   刚靠近,张海静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手上的一个穴位上按了一下,胖子一下子疼的吱哇乱叫,什么都顾不得,猛甩手想把手从张海静的掌控中甩出来。   奈何张海静抓着他手腕的手犹如钢铁,压根就摆脱不开。   看胖子叫的凄惨,吴邪连忙上去。   不等他说话,张海静松开胖子的手腕,胖子如遭大赦一蹦三步远。   “我说你你你你……胖哥跟你开个玩笑,出手怎么这么狠?真把我的胳膊当铁捏了?”胖子抱着他的手吹吹。   张海静问:“还热吗?”   胖子疑惑了一下,随即他仔细感受了感受,惊奇道:“哎?别说,还真不热了。有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看他没事,吴邪松了一口气。   张海静看向吴邪:“要不你也来一下?”   吴邪讪讪一笑:“我就算了。”   胖子膘肥体壮还疼的跟杀猪似的,他要是被董静心给捏一下就给捏晕了,不知道得被胖子嘲笑多久。   王盟反倒是跃跃欲试:“董小姐也给我来一下呗,我热的都要中暑了。”   张海静告诉他:“你体格不行,容易被捏死。”   王盟愣住了:“怎么还有捏死这回事?”   “就是说你小子太弱了呗。”胖子哈哈大笑的拍着王盟,让他别不依不饶的问:“别说跟我比了,就连你老板你都比不过。”   王盟不服。   胖子又说:“你老板虽然也是个宅男吧,但人家前半年那可是天南地北的跑,什么危险地方没去过?什么危险的项目没参加过?”   “更重要的是,”胖子使劲拍了王盟一下子:“大妹子明显对你老板有意思,你别总是去当电灯泡。”   胖子和王盟在前面走。   吴邪和张海静在后边走。   听着胖子的话,吴邪有点脸热。   他对张海静说:“胖子这人满嘴跑火车,你别听他乱说。”   张海静问吴邪:“对我有意思?”   吴邪一愣,随即脸色涨红:“没……没……”   张海静又问:“对我没意思?”   对方直来直往的,吴邪都要崩溃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也不,也不是……”   “不管你有没有意思,别给我搞这一套。”张海静盯着他的眼睛,拿出手机让他看上面的日期。   吴邪看着,不明所以。   张海静告诉他:“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一共三个月,别忘了。” 第52章 和老板谈恋爱非常具有风险   吴邪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张海静走了好几米远,他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在发工资的大好日子里别搞这些情情爱爱的。   毕竟谈感情这种事,还是跟老板谈,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如果他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大方老板,跟他谈,会得到许多的钱。   分手了会很尴尬,且会失去工作。   如果他是那种抠搜的老板,跟他谈,那她将会损失很多的钱,毕竟有不少男人借着谈恋爱的幌子,白嫖免费劳力。   分手了同样很尴尬,说不定还会因为老板欠钱背上砍人的罪名。   很明显,张海静是把他当成第二种老板来防范了。   吴邪一下子有些不可置信。   他看起来是那种很抠的人吗?   王盟说:“不是,老板你每月按时发工资,自己吃泡面也没拖欠过工钱。算是个很好的老板了。”   胖子说:“我说你干嘛这么在意大妹子的这句话啊?难不成真喜欢上了?”   “人家看着可比你年轻个七八岁的,你还准备老牛吃嫩草?”   吴邪不爽:“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年纪大的会疼人,再说了,我也不算老牛吧?”   他连三十还没到呢。   “得。”胖子说:“你谈个恋爱也好,谈个恋爱有人管你了,胖爷我也就不那么担心你了。”   吴邪把这三个月的工资连同全勤奖打给了张海静,听闻胖子此话,捅了他一下,问他:“吃不吃雪糕?”   “胖爷自己来。”胖子自己去冰箱里翻。   大中午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王盟趴在电脑桌上呼呼大睡。   吴邪平时休息的躺椅被张海静霸占,听胸膛的起伏以及呼吸的声音,应该是处于熟睡之中。   胖子和吴邪坐在吴邪平时工作的桌子前,一人拿着一块雪糕吃。   吃着吃着,胖子突然压低声音说:“没想到会在那种偏僻的小饭馆里听到小哥族人的事情。”   吴邪垂眸:“听老板的讲述,那个女人应该也是张家人,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死了那么多张家人。”   吴邪和胖子对张家的了解不多。   但他们知道,张家人死了,在还有人活着的情况下,会被砍下右手,带回张家,由张家的族长带到张家古楼去安葬。   “十七个张家人,还是刚死不久……”吴邪想到:“她最开始用黄泥封着那些手,应该是因为黄泥能够保鲜一段时间,再加上是冬天保鲜时间拉长,不容易让人闻到手的腐臭味。在饭店亲自把那些黄泥打开,很有可能她接下来要走的路不会遇到人……”   “或者是她要在一个地方待很长的时间,那些手很有可能在她再度出发的时候,已经变成白骨了。”   胖子震惊:“你的意思是,她上山去了山匪的寨子?”   吴邪点头:“这是一种猜测。”   “你看啊,在这个故事里,面对山匪那女人一直都没什么多余的动作,我猜她很有可能是受了伤。”   “最开始也许她根本不想与那些山匪产生冲突,更不想浪费体力杀人,但事情无路可走的时候她动手了,还敲掉了包裹着其他手的黄泥……这也有可能是她在减轻负重。”   “老板说山上寨子里的那些山匪也全都死光了,她可能在寨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我靠。”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吴邪的猜测,只说:“那这女人可是个狠人呐,在受了伤,需要长时间养伤的情况下还杀了这么多的人?着实不是一般人,就算是小哥……”   说到这,他叹了一声:“说实话,就算是小哥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地步啊。”   吴邪知道胖子说的没错。   需要长时间养伤的伤势一定很重,那人在受了重伤,还是个女人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山匪何其凶悍呐,况且他们手上还有枪。   重伤的情况下,能一个不留的将他们全部杀死,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被吴邪和胖子以为在躺椅上睡着了的张海静,听着他们两个压低声音的对话。   她回想起了那时候的事。   从斗里爬出来的她的确是伤的很重,背着的装着跟着她一起下斗的张家人的手的大木箱子,其实在饭馆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原本打算租辆马车离开。   谁知道遇上了山匪,既然动手那就一个不能留。   动了手,她的事情肯定会被传出去,官府肯定会注意到,那她就不能进杭州府,自然也就无法租到马车。   饭馆这里也不能再待。   张海静想到了山匪的寨子,那里是个绝佳的养伤之地。   她找到了山匪的寨子,地势险要的寨子有不少人看守,她趁夜摸了上去。   之后她一直在寨子里养伤。   寨子里吃的喝的都有,没草药她会去下山去药铺买。   期间还躲过了一两拨上山查看的官兵,和上山到寨子里找食物的村民。   等到她的伤养好了,冬天已经结束了,她背上一箱子的白骨,朝着张家本家出发。   乱世中哪里都乱,一路上少有安稳之地。   张海静看着,却无法为他们停留。   她最终回到了张家本家。   衣衫褴褛的人站在本家的门口,满是脏污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淡然无波。   看到张海静的张家人刚开始不敢相信,随即跑着向族长报信。   张海静的回去,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海静和跟她一起去的张家好手失去消息一个月的时候,张家还抱有希望,两个月的时候,张家有人认为他们已经死了,包括张海静。   三个月的时候,连族长都不再坚持,给张海静负责教导的小张们,找了一个新的教官。   今天,张海静回来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的情况下,她回来了。   张海静迈动脚步朝本家里头走。   一路上所有人对她驻足凝视,那眼神充满了讶然与敬佩。   更有人满是崇拜的喊着张海静的名字。   张海静走到族长所在的议事厅。   她将身上背着的木箱放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虽然这代的族长张起灵与上代族长之间信息没有交接完成,不知道怎样进入张家古楼,但她还是要把他们带回来。   看着那个木箱,族长的眼神复杂起来。   张海静再次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弄点吃的,饿了。” 第53章 挺有孝心呐你们   等到张海静吃饱了。   在族长的沉默下,她打开箱子,一箱子被白布包裹的手骨展露出来,她从里面翻出一个紫金盒子递给族长。   族长接过来,仔细观察着盒子,在发现细小的不对后,他脸色沉了下来:“被打开了。”   “嗯。”张海静翻开棉袄袖子,将袖子扯开,在一团棉花絮中拿出一小块帛书。   张海静拿出的那一块帛书很小,展开比人的巴掌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让张海静带人下墓,重要的不是被她带回来的那个盒子,而盒子里帛书记录的内容。   上面记录的内容十分重要。   关乎张家生死存亡。   在历史的长河中,朝代的走向,历史的记录总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那些人们以为是巧合的事情,其实是必然要发生的。   暗中推着历史的滚轮往前走的张家也并非无敌。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存在发现张家这个庞然大物,他们会成为张家的阻碍,成为张家存亡路上的一道荆棘。   每一个发现张家存在的人,在发现大势已去无法将这个家族连根拔起,让历史自由进展时,他们会通过一些手段,将张家的存在记录下来。   让后世的人发现,进而继续他们未完成的计划。   只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大多数都淹没在历史的滚轮之下,成为张家的手下败将。   这片帛书是其中一个发现张家的人记录的。   帛书上面记录了张家的某些秘密。   埋藏这个帛书,不如说是保护这个帛书的墓凶险异常,在张海静去之前,已经去了三波张家人。   看着帛书上记录的文字,族长问:“你看过了?”   “我对上面的东西没兴趣。”张海静慢悠悠的喝茶。   族长没再问其他的。   张海静不屑对族人说谎,她说没看就是没看。   见族长小心翼翼的将那片帛书保存起来,张海静冷笑一声:“那种地方千百年都不会有人进去,把这东西放在那里不是挺好?干什么非要这么多的人去送命?”   “不保险。”族长叹气:“不保险呐。”   “只要有一点不安稳的因素在,我们就不能放任它发展下去,张家现在已经经不起波澜了,我们也只能尽全力的去消灭任何一丁点的隐患。”   看张海静不说话,族长又说:“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死。”   “没人想让他们死。”   “同时你也要记住张家所有的人生来都要为这个家族服务,我们身上的责任注定我们终生不得自由,连死了也不可以。”   责任?   张家的责任是什么?   这一点大多数的张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一生全部活在命令中,死了,还要被砍下手臂放入张家古楼。   连张海静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个边缘。   原本她能够知道,可在百年前拒绝【金针刺穴】的教学任务后,她就再也不可能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机密了。   张海静朝外面看去。   张家的天总是这么的阴霾。   明明冬天已经过去,却还是这么的让人感到阴冷。   这里死的人太多,要是细论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血缘关系,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他们的亲人死去。   死亡是一个张家人的终点,也是另一个张家人的起点。   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的从一个张家人的终点整装待发的继续前行。   忽然的张海静觉得有点累。   她培养那些孩子,看着他们去死……   她猛地回想到了【金针刺穴】的教学计划,如果她那时候坚持下去,是不是他们的死亡率还能往下降……   张海静猛的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妈的!   在教学中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还怎么谈未来?!   张海静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族长也觉得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的张海静有些不正常。   他说:“我找人暂替了你的职位,教那些孩子们。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找个人给你看看。”   张家有类似于心理医生的职位。   许多的张家人在任务完成回到本家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对劲,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这个时候的他们极度的需要开导和安抚。   “不用。”张海静拒绝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   一路上又是不少张家人的驻足崇拜。   张海静先是回了房间,洗了澡换了身新衣服。   她看见她的桌子上摆着张海琪给她寄的信,一共有五六封。   往张家本家寄信不容易,得先找到张家在外面的联络员,再让联络员把信带回本家。   张海琪一共写了这么多封,可见她是真的着急。   张海静一封一封的读。   上面大多都是张海琪的近况,以及让她看见了信及时回她。   最后一封上面满是张海琪骂人的话,说要是她死了,她把她的胳膊砍下来,做成二胡天天拉。   张海静噗嗤一声笑出声。   她想着该怎么回信,光是回信写写改改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她在信上回她已经回来了,让张海琪不要骂骂咧咧的,做二胡这件事等个几百年再说吧。   把信交给负责向外联络的张家人,张海静朝训练场走去。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阴霾的天空,此时艳阳高照起来。   天清气朗下,看着张海静慢悠悠的走到他们面前,正在训练的小张们一个个懵了。   张海客反应最快,他快步朝张海静跑过来。   “你……没死?”他似乎是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   小官确认:“是活的。”   其他的小张们蜂拥而至!   七嘴八舌的围着张海静说起来,那感觉跟几十个鸭子在你耳边嘎嘎叫差不多。   张海静烦的要死,给了两巴掌,让他们一个一个说。   大多数的说辞是,张家都在传张海静死了,他们也以为她死了,还偷偷的在晚上给她烧过纸。   张海静顿时来了兴趣:“有没有给我烧金元宝?”   其中一个小张十分自豪道:“烧了!烧了可多了!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叠了二十个金元宝,啊,属小鬼和海客叠的多,一人给你叠了五十多个。”   张海静心情大好:“还不错,挺有孝心呐你们。” 第54章 给我摸两个馒头去   一天的训练完成,小灶也开完后,张海客主动找到张海静。   张海静坐在台阶上,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他说:“小官没有给你叠元宝,他的那份是我叠的。”   张海静挑眉,略微来了兴趣:“你为什么要帮他叠?”   张海客坐在张海静身边的台阶上,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声音里带了些如释重负的轻松:“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在张家传出张海静死亡消息的时候,张海客第一时间去找了他爹,请求他爹让他提前参加放野。   张海客13岁,距离放野还有一年的时间。   往年不是没有张家的孩子提前参加放野的先例,只不过张海客的目的被他爹一眼看了出来。   说是要提前参加放野,实际上是想要利用放野去找张海静。   张海客的父亲膝下子嗣不多,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听到他这个要求差点没气死,把他捆起来好好父慈子孝了一顿。   这一顿打的着实狠。   张海客丧失了行动力,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三天是小官照顾的他。   他问小官:“你不想出去吗?”   “我们出不去。”小官的声音平静,落在张海客的耳朵里显得有些残忍。   张海客沉默了下来。   “她有可能没死。”小官拧干毛巾给张海客擦脸。   忍受着小官没轻没重的毛巾刮脸,在毛巾离开脸的那一刻,张海客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他说:“消息是从长老那边传出来的,她还有她带过去的那些人已经失去联系三个月了。”   张海静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消息不灵通的地方,失去消息三个月,基本已经可以宣告她的死亡。   小官沉默不再言语。   张海客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问小官:“你不伤心吗?”   小官放下毛巾,直接坐在他脑袋旁边。   他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伤心这种情绪。”   张海客诧异的看着小官,又收回视线。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张海客能下地之后,他又找了他爹两次,均被驳回。   同时,上头传来了要给他们换一个教官的指令。   这下子小张们炸了锅,有哭的有闹得,还有凑在一起想要“整死”新来的教官的。   最终他们只能在深夜围在一起叠元宝。   身为张家的未来,可悲的是他们在此时的年纪一点地位都没有,能做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以寄哀思。   大家都叠元宝的时候,小官坐在一旁垂头不语。   有人问小官:“小鬼你不给教官尽点儿心?”   小官没理他。   那人脾气爆,当即就要站起来打小官,被张海客一把拦住。   张海客解释:“他不相信教官已经死了。”   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我他妈也不信!”那人负气坐下:“她那么厉害,谁死她都不会死!但是我娘说再厉害的人也是人,也会死!”   “我给她多叠点儿,要不然教官在下头没钱,等我们下去了,非得被她抽死不可。”   另外就有人骂:“就这么几张金纸,一人二十张,你别想多叠!”   张海客连小官的那份给叠了,两人合起来40个元宝。   张海客觉得这个数字不吉利,他半夜摸到仓库,他刚醒小官就醒了,跟他一起,一个人望风,另一个人去里面拿东西。   张海客凑了一百个元宝。   他五十个,小官五十个。   从始至终小官都没说话,其他小张又开始说张海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张海客也不理他们。   这些他不会告诉张海静,也不想让张海静知道。   他来找张海静是想告诉她小官一直都认为她没死,不想她误会小官。   张海客对张海静说:“小官以为你没死,我就帮他叠了。”   张海静看着张海客,问:“想出去找我了?”   张海客一下子抬头看向张海静。   13岁的少年个子猛蹿,已经不差张海静什么了,那双平时总是温柔的眼,此时布满了震惊,眼眶红的厉害。   他不想要张海静知道的。   但她准确的猜了出来,那一瞬间无法言喻的情感冲击着内心,不可置信、喜悦、委屈还有恐慌……   如果张海静没猜出来,他永远也不会说,这些情绪压在心里,不知道要压多久。   但张海静猜了出来。   或许是张海静太了解他的原因,他发现张海静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那一瞬间情绪如洪水决堤。   他对于张海静或许是依恋,或许是崇拜,也或许是更加深的那些情感,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张海静死亡的讯息传到他脑子里,到现在张海静回来,他一直都在压抑,那种从恐慌到欣喜再到委屈的情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哭个屁。”张海静骂他。   张海客此时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水意。   他压低声音:“对不起。”   张海静叹了口气:“吓坏了?”   张海客说:“就算我现在出不去,以后也总能出去找你,没怎么吓坏,就是感觉少了一块似的。”   张海静没什么情绪的拍了拍张海客的头,对待小辈似的跟他说:“小孩子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等你长大了,让你爹给你找个媳妇儿就好了。”   张海客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走了。   张海静惊觉:现在的小屁孩儿还真有脾气。   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的张海静觉得又有点饿了,她准备摸进厨房去找点吃的。   靠——   这几个月过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就算找到了吃的,她大多数也分给了那些难民。   正当她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她朝一个方向看去,小官沉默着朝她这边走来。   张海静奇怪:“你也被吓到了?”   她这个外出出任务的人还没接受心理疏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她求安慰了?   她看起来是那种很会安慰人的人吗?   小官摇摇头:“路过。”   说是路过,他停下了脚步,像是解释:“我不知道什么是吓到。”   张海静:“就是让你感到害怕的东西。”   小官低下头,仔细的思索了一番,摇头:“没有。”   他又想起了张海客问他的话,他有些疑惑:“你们都有那么多的感情吗?”   “看人吧。”张海静说:“有的人多,有的人少,有的感情充沛,有的被磨平了。”   小官站在原地,像是理解不了她的这句话。   张海静问:“你有什么情绪?”   小官摇头:“什么都没有。”   张海静:“是人都会有情绪。”   “我……”小官沉吟:“可能不是。”   “不是人他娘的是什么?是石头?”张海静都要给气笑了,她一针见血的告诉小官:“你刚才不就是在疑惑?”   小官看着她,眼底起了一丝波澜。   张海静手按在他脑袋上使劲按了按:“饿了,去厨房给我摸两个馒头去。”   被按得脑袋疼,小官低头从张海静手上解放出来,去厨房给她偷了两个馒头。 第55章 青椒肉丝哦哦哦哦   吴邪和胖子的谈话还在继续,两人的谈话内容大多数都是关于张家的猜测。   他们对张家了解不多,就算进去过张家古楼,可对于张家的存在知道的连皮毛都算不上。   一个计划的结束代表着另一个计划的开始。   张海静睁开眼睛,眼前不是百年前张家本家的夜空,是吴邪古董店的天花板。   “大妹子醒啦?”胖子声音大的很,带着张海静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的旺盛生命力。   她从躺椅上起身,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我们准备回去。”吴邪说:“盘口那边还有点事儿,我过去处理一下,带你们在长沙好好玩几天。”   下午王盟开车,张海静坐在副驾驶,吴邪和胖子坐在后边,四人一路回了长沙。   晚饭是在长沙一家有名的饭店吃的。   胖子注意到了什么,压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吃过晚饭后,吴邪赶往盘口处理事情,张海静、王盟跟他一起,剩下胖子嚷嚷着无聊也跟着一起去了。   张海静发现胖子一路上都走在吴邪的左右,保镖似的,倒让她这个真正的保镖没事做了。   吴邪处理事情的时候,张海静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之前在杭州府深山下过的那个墓,汪家派人下去了。   张海静看着,给张海盐发了信息。   当晚,张海盐伪装成了张海静,而张海静本人则带着装备朝凶险万分之地出发。   她百年前所下的墓地乃是杭州府边缘的一处大山深腹,那个墓十分巨大,深埋地下,共横穿了两座山,就算是张海静也没有将那个墓探查完全。   墓中凶险万分,如果是其他人进去张海静不会理会,但汪家人,她想起了那时候族长跟她说过的话。   不保险呐。   只要有一丁点的风险,都要立即将其按灭。   现在社会飞速发展,以前的深山老林现在都开发成了景区,更何况是离杭州这么近的山。   山上专门开辟出了游客通行的区域,张海静假装是爬山的游客,买票上山,趁人不注意一头钻进了禁止入内的山林区域。   此处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虽然不会有大型野兽,可山势陡峭,一不留神便有可能滑下山去。   张海静顺着陡峭的山石走了两个小时,在一片平缓之地停下,这里植被茂盛,一片郁郁葱葱。   树多蚊子也多,还有不少的毒虫毒蚁,好在张海静的血让她免受这些东西的困扰。   她一路上走的非常谨慎小心,预防汪家人在此设下埋伏。   百年前她下墓的盗洞,早已经因为时光飞速流转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坍塌填平,现在只能找别的办法下去。   一路上走来都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张海静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严谨。   她带了大约够吃五天的食物,信号枪,匕首,绳索,手电筒轻装上阵。   为了防止怀疑,她下墓的铲子,也只带了一把小铲。   经过勘山定位,张海静选了一处峭壁,将绳索用活结绑在树上,她抓着绳子顺着断崖往下,在下到断崖一半的时候山体发生了变化。   如刀锋断开的光滑崖面再往下竟然突出了一道道的山石,这些山石组成大小不一的裂缝,小的连手掌都通不过,大的能容纳一个人,有的膝盖深浅,有的深不见底。   张海静打开手电,往里照了照。   裂缝深处大概五米处有了突出的山石能够让人落脚。   探查清楚里面的情况后,张海静将绳索收回来,固定在断崖中间凸起的山石上,将绳子系在腰间,顺着最大的那个裂缝爬了下去。   缝隙内部十分黑暗,只有头顶的一束光丁达尔效应的梦幻之美。   张海静安稳的落在缝隙中凸起的石头上稳住身形。   裂缝之中的空间不大,张海静打着手电照去,发现越往里空间越大,她解开腰间绳索,背着背包往打着手电往里面走去。   山体内部的地面十分的不平整,所过之处到处都是凌乱的碎石,最大的能有一人之高。   张海静一路上不断的绕过碎石,时不时会停下看手腕上的指南针确定方位。   空旷的黑暗空间中,只有她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穿过这片难走的碎石区域,展现在张海静面前的是蛛网般分布的细小裂缝。   在挡在她面前的一整块巨大的山石上,蛛网般细细密密的裂缝将整块山石分裂开来。   缝隙很小,人绝对无法通过。   张海静暂时休整,将包里的食物吃下一些,剩下的扔下一半,然后缩骨带着背包一点一点的爬到了缝隙里面。   缝隙初时窄,大约爬了半个小时慢慢的缝隙宽了些,能够容纳一人通过了。   缝隙时窄时宽,时高时低,低的时候人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从裂缝里爬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起来。   张海静将手电的光调到最大,面前的五十米区域猛地被照亮,到处都是大块的石头,山石嶙峋中一条平整的道路出现在中间。   凡是在山腹修建的大墓,大多数都是就地采石,这里应该就是采石场。   张海静在这片宽大的采石场墙壁上发现了墓里才会用的雕刻花纹。   这里离墓已经不远了。   她继续出发。   通过采石场,前方出现了凿痕平整的山道。   山道两边的墙壁上还留有古时候用来照明的火把。   张海静取下一个,用打火器点燃上面淋着的油脂,关掉手电,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在前方竟然出现了微弱的火光?   张海静放慢脚步。   她能够看得见火光,对方肯定也能注意到她。   也幸好她没有打手电,要是手电那样大规模穿透性强的照明工具,对方只会更早的发现她的存在。   随着火光还有隐隐约约传到耳边的歌声。   对方在哼唱什么,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张海静走的近了些,听到他在唱着什么“青椒炒肉哦哦哦哦”,唱的还挺在调上,只是这歌词什么鬼?   突然声音停止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中。   张海静看到前方的火光一下子熄灭。 第56章 过来一起吃点?   前方的火光一下子熄灭,整个山道之中只有张海静手上举着的火这唯一的光源。   张海静将火把往石墙上一划,火花四射,她手中的火把顿时熄灭。   整个石道陷入了绝对的漆黑中。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变得格外灵敏,张海静听着,腰间匕首猛然出鞘朝着前方划去!   这匕首锋利的非同一般呐,只听得一声极速的风声,有什么东西从张海静面前往后快速撤去。   一击未中,对方当即撤离!   张海静没料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能这么快的摸到她面前。   应该是对方熄灭火堆的那一瞬间就朝她摸过来了。   对方没想到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她还能反应这么惊人。   短暂的交锋让黑瞎子知道,在黑暗的环境中,纵使他占着优势的情况下也无法拿下对方。   索性,他重新燃起火堆。   火光重新出现,张海静看到前方火堆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身黑,皮夹克敞着,头发乱糟糟的,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竟然还戴着一副墨镜。   张海静想起刚刚他在绝对黑暗中摸过来的场景。   她从腰间取下手电筒,打开开关,一下子,整条石道亮如白昼!   那人朝张海静看了过来,朝她扬了一下下巴:“哎,我说,太亮了。”   果然是这样。   张海静关掉手电。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也不敢朝对手摸过去,这人却敢,还在这种情况下戴着墨镜。   张海静曾经听人说过一个故事。   说有的人的眼睛越在黑暗的情况下看的越清楚,这种人从出生就背负着诅咒,一直到长大,白天如同瞎子,晚上那双眼睛就是暗夜里的王。   道上都称这种人为先天的盗墓圣体。   随着人的年龄越大,诅咒越强,直到最后受到诅咒的人的眼睛完全报废。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那人朝张海静看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一直都想看看你们是怎样的三头六臂,没想到这么漂亮。”   张海静走过去,坐到火堆旁。   这堆火是好几个火把堆在一起点燃的。   看着火焰照耀下对面青年被墨镜遮着大半的脸,她说:“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些人。”   黑瞎子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问:“你来这儿旅游的?”   他想到哪里说哪里,话题跳跃之快,让人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张海静没搭理他这傻叉一样的问题,转而问他:“这里怎么回事?”   这人本事不弱,竟然孤身一人坐在这里,还是以如此无奈的姿势靠着墙坐,应该是被困住了。   黑瞎子笑了声:“鬼打墙,出不去了。”   张海静看向前方一片黑暗的石道,黑黝黝的,像是张着大嘴等人自投罗网的怪物。   她又问:“之前为什么攻击我?”   “我以为你是他们的人。”黑瞎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张海静:“试了你一下,发现打不过,也就不白费功夫啦。”   事实上是张海静用的那把匕首,一个月前他从解雨臣那里看见过,还问他这把匕首送给谁。   没想到竟然这么有实力,还这么漂亮。   花儿爷果然有眼光。   黑瞎子靠着墙,脚尖晃了晃,问:“有吃的吗?给点儿呗。”   张海静不理他,反而站起身:“再搞那种小动作,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次她打开了手电,明亮的灯光将整个石道照的恍如白昼,任何细节尽收眼底。   对于这人的话张海静是信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必要对她撒谎,况且,他一看就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只不过张海静需要自己走一圈来确定情况,在她没确定这里的情况之前,这个人不能给她造成任何的威胁。   “得。”黑瞎子整个人靠在墙上,歪着头看张海静,双手拢在腹部,一脸的安详:“那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张海静朝着前面走去,一路上一直往前走,没有拐弯,什么怪异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奇怪的是,她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团火光,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靠着墙戴着墨镜的青年。   她立即想到了云南古墓里那种能影响人视力的粽子,可转念一想,那种粽子能影响视力无法影响听力。   戴墨镜的这人眼睛在有光的情况下不好使,他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燃着火光,让自己的眼睛暂时“失明”,耳朵以及其他感官处在灵敏中。   “回来了?”黑瞎子朝走近的张海静招呼:“要不要过来吃点东西?”   实际上他饿的肚子里的肠子都在互殴。   张海静没理他,再次往前走,这一次她没有观察,而是将手指放在石壁上随着她的前进缓缓往前摸去。   张家人的手指十分灵敏,尽管张海静在学会【金针易容】后毁了自己的发丘指,让自己的手指与常人无异,可这么多年的训练,她的手指依旧能够感受到任何细微的机关运行。   走着走着她又看到了一团火光。   这一次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机关,没有任何岔路,没有任何转弯,可她就是又见到了黑瞎子。   张海静走到火堆前坐下。   黑瞎子准备朝她说些什么,一看到她闭上了眼睛,打算说的话也咽在了喉咙中。   仔细听了好久,直到听到一声“咕噜噜”的饿肚子声音,张海静这才睁开眼睛,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扔给对方。   黑瞎子接过,朝张海静道了一声谢吃了起来。   张海静问他:“你在这里困了多久?”   黑瞎子嚼着压缩饼干:“差不多要一个星期了。”   时间对不上。   张海静又问:“你跟踪谁进来的?”   “你跟踪的谁我就跟踪的谁。”黑瞎子朝张海静痞气一笑:“咱俩谁也别试探谁了,我想我们的目的一样,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合作比较好。”   他坦白:“我跟踪汪家来的。”   张海静盯着他:“时间对不上。”   黑瞎子奇怪:“什么时间对不上?”   张海静说:“我也是跟着汪家来的……”   说着她反应了过来:“来了两波?”   “我跟的那波应该是探路的。”黑瞎子:“人数不多,就三个。他们发现我时,我杀了其中的两个,还有一个在我进到这个石道里的时候消失了。”   “之后我被困在了这里。” 第57章 要不去你房间睡?   吴邪觉得今天的董静心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只感觉今天的董静心比昨天的董静心似乎媚了点儿?   那双眼睛像钩子,勾着他魂儿的感觉。   董静心很漂亮,非常漂亮,甚至吴邪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这一点他一直都非常清晰的知道。   但他回忆的董静心与人交谈说话很不拘小节,不扭捏,没有半分小女儿姿态。   也就是总有种她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女人来和他相处,让他在很多时候跟她交谈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很放松,不会有一种如此绝色佳人在身边要装一装的不自在感。   但现在,吴邪抬眼,看向躺在躺椅上的女人。   董静心躺在躺椅上玩游戏,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机手指按得飞快。   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行为,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感觉董静心看他的眼神不对,那不是应该出现在她看他的眼神里的。   怪怪的,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特别是今天早上他习惯性帮她倒水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饶有兴趣又勾人,嘴角噙着的笑让他大感危险,又飘飘然!   总之刺激的不得了。   “你很喜欢偷看我?”躺在躺椅上的人突然开口。   吴邪眼角一跳,又来了。   这种对话的不对劲感,让他觉得董静心像是在防备他时刻觊觎她的美色一样。   “没有。”吴邪有些紧张:“呃……发呆呢。”   回答完,吴邪内心“呸”了自己一口。   紧张个屁呀你!像是真的偷窥被发现的变态!   气氛有些诡异,是吴邪自己认为的诡异,由于董静心今天表现的太像个美女了,他很不自觉的就想看她。   一边觉得不对劲一边还想看。   此时他很想念胖子。   可惜胖子今天有事得回北京一趟,铺子有些事要处理,带胖子和董静心游玩长沙的计划只得暂时中断,否则有胖子在场气氛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王盟还被他调去干其他事了,啧,王盟在用处也不大,这小子不怎么会看气氛来着。   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路上吴邪开车开的很不自在。   用他的感觉形容,就是他好像背着董静心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路上连跟她对视都不敢。   对!   吴邪知道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董静心看他的眼神除了带着些媚意,电的他飘飘然之外,还有一股子审视。   这种审视的意味不强烈,却让他下意识的不敢与她对视。   因为他潜意识里对这种审视很敏感,却又因为董静心的特殊而忽视了这股子审视,这也就造成了他身体发现了,脑子却没发现的怪异之处。   把着方向盘,吴邪开始想: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董静心的事?   或者是董静心认为对不起她,他却没有注意到的事?   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他这些天的行程很是单一,且大多数都是和董静心、胖子、王盟一起。   总不至于是游玩长沙的行动被迫终止而不高兴吧?他敢肯定,董静心没这么小气。   这么有实力的人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从两人的关系上推断:   第一,他跟董静心没什么特殊的关系,自然牵扯不到他跟别的女生多说了两句话,董静心认为他拈花惹草的事。   当然,他这些年都过得素的很,自从接手了三叔的盘口后,这几个月来唯一跟他有过接触的也就董静心这一个女的。   他这几个月连跟老妈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啊!   第二:以他和董静心之间的雇佣关系推断,工资或者待遇。   董静心的待遇可以称得上是天上有地上无了,住的地方是他现在住的三叔别墅里朝阳最大的房间,上下班他这个老板亲自开车接送,平时吃饭都是去下馆子,上班大部分时间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就连喝水都是他给倒的。   工资昨天刚打给她,还多打了四万块钱,难道是嫌少?   吴邪突然脑子一紧。   该不会是真的钱给少了吧?   毕竟人家为自己出生入死,在给工资的时候,只多给了四万块钱……但现在还没到盘账的时候,他手上的钱这段时间花了不少,卡里现有的资金也就这些了。   吴邪清了清嗓子,边暗骂自己紧张,边说:“过两天盘账,到时候会有一批货送过来,都是明面上收购过来的东西,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不用跟我客气。”   “怎么突然想送我礼物?”董静心朝他看了过来。   吴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通了不对劲之处的他,一下子又感觉到了那种审视的感觉。   吴邪表现的平常:“不是突然,你帮了我这么多,送你个东西不算什么。”   董静心勾唇,眉眼含笑的望着他,笑而不语。   吴邪:“……”   吴邪想打自己的嘴。   好端端的干什么要说话!这下子连车都不能好好开了!!!   好不容易熬到到家,在董静心上楼时,吴邪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午钟点工打扫房间的时候说你那屋空调坏了,我给维修师傅打了电话,明天才有空过来修。”   董静心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实在是今天的董静心有点怪,或者是他的心不干净所以觉得董静心有点怪。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人最大的自信就是别人喜欢自己。   他对董静心的心思不怎么干净,所以可能是自己的心理原因,认为董静心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所以看他的眼神带了一种看透的审视与戒备。   “那个,要不……”吴邪思索着要怎么说给她去订个酒店熬过今晚的话。   董静心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声音却是和平常一样,甚至有点娇:“要不……去你房间睡?”   这话一下子把吴邪说懵了,全身过电一般,愣愣的看向董静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下子不是错觉了吧?   浑身坠入酥酥麻麻的温柔乡之前,吴邪还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往头皮上爬呀!   看着吴邪这副呆愣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模样,金针易容成张海静的张海盐简直要气炸了。   妈的!就知道这小子对他姨心怀不轨! 第58章 出卖身体的事可不干   黑瞎子对张海静讲了自己在这里困住的经历。   他说他原本是在找一拨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们的尾巴,发现他们一行三人装备齐全朝着杭州附近的山出发。   由于完全没有做准备,又不能看着刚得到的线索消失在眼前,黑瞎子当即跟了上去。   没有装备不要紧,他们有,到时候抢他们的就行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绝对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上山,他们很有可能是要下斗。   下过的斗也数不胜数的黑瞎子,对此也完全不惧。   谁知道刚顺着他们打的盗洞下到一个石室里,立即有东西朝他攻了过来!   黑瞎子在黑暗中有着绝对的优势,他出手狠辣,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即反杀了其中的两个。   原来这三个人早就发现了他的跟踪,之所以不表现出来是想要等黑瞎子下到墓里再杀了他。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黑瞎子竟然这么厉害,一人直接反杀了他们中的两人。   还剩下一个女的,见打不过,朝着石室的出口跑去。   黑瞎子当即追上!   一路上手电光乱晃。   按照黑瞎子的速度很容易就能追上她,只不过他来了恶趣味,一边追一边和人聊天。   “我说姐妹儿哪家的啊?来这里干什么?说说呗。”   “你看干跑着也没意思,要不停下来咱俩好好聊聊?”   “我这个人吧不怎么喜欢对女人动粗,你要是配合我带你去见个帅哥,有钱有颜身材还好,到时候给你俩撮合撮合。”   “哎,你知道吗?就你这样在这种地方乱跑,很容易死无全尸的。”   “跑的太快了前面要是有丝线陷阱,头可就要跟你的身体说拜拜了。”   “有病!”   那女人回了他一句,一转身跑入了一个石道中。   黑瞎子也跑了进去,跑进去几十米,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头的女人消失了,就算他加快了速度也找不见她的踪影。   黑瞎子停下了脚步,暗骂一声,在黑暗中他有着绝对的视力优势,他开始在石道里摸索,最开始他以为是石道里有什么机关,摸了几千米都没有发现有机关。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些糟糕了。   这石道再怎么长也不可能有几千米长。   和张海静有他做标记不一样,他没有任何的标记,于是他在墙上刻下记号,再度出发。   走了大概有三百米后,他看到了他刻在墙上的记号。   黑瞎子盯着那个记号很久,又走了一遍,这一次他走的万分小心翼翼,可惜的是连弯都没转的他竟然再次看到了自己刻在墙上的记号。   他知道不能再走下去了。   不管是机关还是鬼怪,既然把他困在了这里,摆明了是要困死他,继续再走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靠着墙坐下,在极致的黑暗中他的耳朵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于是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面前的一小片黑暗立即被照亮,他开始宁心静气的听。   耐心的听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听到。   黑瞎子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取下石道墙壁上的火把,点燃了一支,并且故意让火把冒出烟来,很快烟将整个石道漫住,他撩起背心捂住嘴巴顺着烟雾流动的方向走。   令他绝望的是,烟飘出去了,他没走出去。   他意识到有东西在看着他,那东西不想让他出去。   于是他坐了下来,凭借着上山时买的两瓶矿泉水,撑了一个星期。   他想如果困住他的东西是粽子,那一定是因为想要他死,或者想要把他当食物,如果是后者,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一线生机。   没想到奄奄一息没等到,等到了张海静。   黑瞎子的故事讲完,张海静也觉得他这人有病。   怪不得这人在冷的快要接近零度的山道中只穿这个皮衣,连背包也没有,狼狈成这样。   她骂道:“我说你他妈的怜香惜玉也得有个度,把她按地上控制住了把背包里抢过来再问不行吗?”   黑瞎子朝张海静要水,苦笑一声:“我也不算是怜香惜玉,主要是想实行一下心理战术,她一个孤立无援,再被我这么一施压精神崩溃了不就什么都说了。”   谁承想还没施压呢,就掉沟里了。   看黑瞎子要水,张海静让他伸手过来,他还真伸手过来了。   张海静攥住他的手腕,把水递到了他手里。   黑瞎子不明所以,以为张海静是在调戏他,接过水,边喝边说:“我这也没算白等,起码等到了个伴。”   说着,他朝张海静的背包瞄了一眼:“我说,你带了多少食物?”   “两天。”张海静告诉他:“水就你手里那一瓶。”   黑瞎子惊讶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很是不可思议的问:“就这一瓶你给了我?行,就冲你这份大气黑爷我记住你了,以后有事招呼。”   说着他向张海静递了一张名片。   张海静接过,名片十分简洁,上面写着:黑眼镜,右下角是一串电话号码。   “黑眼镜?”张海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子,快成瞎子了吧?”   黑瞎子“呦呵”一笑:“你怎么知道黑爷我另一个绰号?道上人都叫我黑瞎子,南瞎北哑中的瞎就是我。”   张海静:“没听说过。”   黑瞎子完全不生气,调笑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在道上混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张海静没理他。   黑瞎子又喝了两口水,就不再喝。   大概是这一个星期里没人跟他说话,他都要憋疯了,见到张海静,话匣子打开了朝她喋喋不休。   “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号,还对我这么大方?该不会是……”   他猛然想到张海静刚刚握他手的事儿:“瞎子我虽然业务范围广,上至按摩通下水道,下至倒斗堪明器,可不干出卖身体的活儿啊?”   张海静朝他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大方了。”   黑瞎子一下子被这笑电了一下。   这人笑的太过于阴险,完全就是冷笑,让黑瞎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还搞不明白她笑这一下是什么意思,但这人绝对不怀好意! 第59章 不够难听,再狠点儿   黑瞎子暗中警惕着张海静。   虽然他还真没怕过谁,但张海静刚刚给他那一笑的感觉不同寻常,再加上张海静的实力,他有种吃了人家东西总要百倍付出的不妙感。   看着眼前油脂烧完燃烧到木棍噼啪作响的火堆,黑瞎子问:“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张海静说:“董静心。”   黑瞎子一笑:“听名字是个淑女。”   董静心的名字让他听起来有种在民国时期,见到了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那种淡然一笑的闲适安静。   张海静看着他,拨弄了一下火堆:“有没有可能指的是人的心?”   黑瞎子赞同:“心要是安静下来了,万事不惧。”   张海静对黑瞎子讲了一个故事:“我以前听人讲过一个怪事……”   “深山中的一对夫妇去娘家赶集,由于路途远,夫妇二人天不亮就起床,赶着驴车朝娘家走,在娘家吃了饭,丈母娘听着女儿诉苦也是眼泪涟涟,丈夫听着不耐烦的催促说走,再不走天黑也到不了家。”   “在丈母娘不舍的目光下,丈夫套上驴车带着妻子往家里赶,这天阴云压城,阵阵邪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下了一场大雨,夫妇两人不得不在路边的驿站躲雨。”   “等雨停了天也黑了,两人继续上路,赶着驴车翻过了一座山,又翻过了一座山,直到翻过了三座山还没看到回家的路。”   “丈夫停了下来,驴也气喘吁吁,丈夫和妻子面面相觑知道这是遇到了鬼打墙。”   “可最后两人还是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家。”   张海静用木棍拨了一下火堆,问黑瞎子:“你说他们用什么方法回去的?”   黑瞎子想了想:“他们上供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回到家的夫妻两个其中有一个不是人。”   传闻中遇到鬼打墙是无解的。   但有时候那个鬼想要借助人离开,只要那个鬼变成了其中的一个人,跟着其他人离开,其实鬼打墙也就解开了。   黑瞎子的猜测是正常范围,可张海静却摇了摇头,告诉黑瞎子答案。   原来是这夫妻两个虽是成了亲,但丈夫有隐疾,无法人道。   深山老林中,黑风阵阵,阴云遮月,确定了这是鬼打墙后,丈夫猛地想起了一个老道告诉他的志怪传闻,说童子尿克制一切妖邪鬼怪。   要是遇到且身上没有任何防备的法器,只要用上,一切妖邪退避三舍。   夫妻两人就是用这方法回到了家。   说完,张海静笑着问黑瞎子:“想上厕所吗?”   黑瞎子脸色一僵,随即扬起一抹痞气的笑,漫不经心道:“黑爷我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   张海静仍旧笑着看他:“我给你水的时候趁机摸了你的脉,你身体状况脉象都告诉我了。”   “我靠。”黑瞎子情不自禁:“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中医?”   张海静:“老中医不敢说,只是会点摸骨和把脉。”   张家人不允许和外族通婚,许多事情并不是发现了张家人在外通婚的妻儿,更多的是被把脉把出来的。   张家本家人是张家十分重要的资源。   张家本家未婚男女在去出任务后,回来都要被把一次脉,脉象不仅能知道他们的身体情况,更能知道他们是否有过夫妻敦伦。   通过此可以十分简单的揪出与族外之人通婚的张家人。   对于已经成婚的张家人,因张家人对于责任的看重及思想扭曲的认定一个人就死也不松手,只要成婚,便绝不会在外有第三人,这是张家自成立到现在几千年来从未有人犯过的铁律。   刚刚借着给黑瞎子水的行为,张海静短暂的摸了一把他的脉。   要是他不是,张海静最多不让他渴死。   可把出来的是,张海静就想要试一下。   黑瞎子愣愣的看着张海静,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上面发展。   他被困在这里快一个星期的时间,的确是没有注意过这种东西。   一是他放完水之后收集起来了,如果到最后没水没粮真到绝境,还要用的。二是他不知道这东西还能这么用。   黑瞎子挠了挠头,对张海静说:“实不相瞒,我以前还是个富家子弟来着,这……教育接受的很贵族,现在脑子里还遵行着呢。”   “在你面前……属实有点难办。”   张海静完全没有任何的尴尬:“我都不在意,你还介意个屁。”   “不是姐。”黑瞎子一头乱麻:“不光你们女的有被骚扰到的困扰,我们男的也有啊。”   让他冲上前去和一群粽子互咬,他都没这么难办。   要是在这人面前放了水,以后他恐怕会产生心理阴影,每次放水都会想到这次的心理阴影。   他妈的……他又不是变态!   总算是知道她之前那种阴险冷笑是怎么回事了。   靠!   合着是想靠他出去呢!   张海静想了想,宽慰他:“我不注意你,事实上我要盯着四周的变化,不会注意你,我又不是变态。”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是。”黑瞎子都要崩溃了:“别看黑爷我平时放荡不羁,可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除非你把眼睛闭上。”   张海静:“好说。”   黑瞎子:“……”   说实话别看黑瞎子这人看起来道德感低,但他的道德感还是不低的。   最起码在这种事情上,不是当事人为了出去都会说不拘小节,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牺牲,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多难为人。   这他娘的都要没脸了。   传出去他黑瞎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黑瞎子沉着一张脸迟迟不动,张海静想起:“还有一个办法。”   黑瞎子朝她看了过来。   张海静继续:“骂街也行,骂的越脏越好。”   “只不过这个办法不能肯定行得通。”   “试试看。”黑瞎子觉得骂街比放水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贵族的修养让他没办法骂出特别难听的话。   看起来骂街比放水的难度低,其实也低不到哪里去。   他阴阳人还可以,骂街还真是不怎么在行。   他一脸无奈的看向张海静。   张海静看着他:“水都给你喝了,要是骂不出来,就去放水。”   同鄙视他:“你怎么这不行那不行的,叽叽歪歪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男人也不是万能的。”黑瞎子叹气,骂了两句。   张海静朝他扔了个小石子:“不够难听,再狠点儿!”   “要不您来?”黑瞎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的很是谄媚。   内心叹气——   他今天要在这人面前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第60章 铁板   在张海静的加油打气下,黑瞎子被迫骂出了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脏话,包括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一鼓作气全部被他骂了出来。   张海静示意他往前走。   黑瞎子赤口毒舌的往前走,张海静跟在他身后注意四周的情况。   那架势,按照张海静的描述,村口情报站的老太太围一圈都不是他的对手。   走了大概四五百米后,没有看见他们遗留在石道中的火堆,张海静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出来了。   张海静朝黑瞎子竖起大拇指:“战斗力不错。”   “过奖。”黑瞎子谦虚,嗓子都骂哑了,赶紧拧开水壶喝水。   张海静让他继续:“我们还没走出石道,现在要是停了,再被困住,就前功尽弃了。到时候你不想放水都不行。”   “其实我也想做一个文明人的。”黑瞎子叹气,再次赤口毒舌。   这一次他比刚刚那一次顺嘴多了,听起来还带着点节奏,像是在唱rap。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出石道。   黑瞎子的嗓子也要冒烟了。   石道的尽头是一大片宽阔的场地,张海静打开手电筒,能照亮百米范围的手电筒竟然没一下子照到头。   场地中弥散着雾气,大概到人的膝盖处,在手电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一丝蓝。   这片空地中的气温比石道中气温还要低,已经到零下了。   黑瞎子搓了搓手臂。   他穿的本就不厚,只是一件背心加黑夹克,身体再健壮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感受到冷。   张海静举手,斜对着上方打出一发照明弹。   数千度的高温霎时间在上空炸开,随着照明弹往下坠落,张海静看到整个空地大约有三四百米的直径,是大山中的一个巨大空腔。   环绕着空腔边缘的山壁上,密密麻麻的东西贴在上面,由于距离过远看不清楚。   同时的,张海静还看到了在对面的一处山壁上的半腰,有一处石台,是整个空腔中唯一可能存在出口的地方。   黑瞎子也看见了。   他指了指石台的方向:“我们得到那里去。”   张海静点头。   随着照明弹落向地面,张海静看到在空腔的中心,有着什么东西矗立着,雾气缭绕之间只能看清楚那东西的轮廓,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黑瞎子更加看不清了,在这种照明下他跟瞎子差不了多少,要不是有墨镜遮挡,恐怕什么都看不见。   随着照明弹逐渐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张海静手上的手电亮着光。   为了防止雾气有毒,黑瞎子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来,他那件白背心的后面霎时间就空了,导致前面的布料失去了紧绷感,有些空荡荡的。   看张海静看他,黑瞎子朝她说:“要不你用我腹肌上的?”   说着他就准备把前面的布料也给撕下来。   “不用。”张海静拒绝他,自己从冲锋衣里面的紧身背心上撕了一块下来。   用水浸湿衣料,捂住口鼻,两人朝石台出发。   空腔中的地面很是平整,张海静停下来,手电筒扫向地面,淡蓝的雾气云海般从她面前划过,梦幻的犹如仙境。   她说:“有东西。”   声音被衣料捂着,有些嗡里嗡气的。   黑瞎子也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   张海静的手在雾气里划拉两下,雾气翻涌着朝两边散开,露出石板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纹路的凹痕,一指深度,蜿蜒着流向雾气中,可以看的出应该是很庞大雕刻的其中一环。   张海静接下来又查看了几处,果然都有纹路雕刻。   凹痕里有着一些黑色的污垢,张海静抠出来一点,在手上碾开,黑色被碾开后在指腹上留下了些猩红的痕迹。   “是血。”她拍掉手指上的污垢。   黑瞎子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地方难不成是个祭台?”   “说不定有机关。”张海静心中有不妙的预感。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着中心他们看到的那东西的地方走去,一路上走的十分小心,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拨开雾气看清楚脚下的石板才能继续。   这种前进十分麻烦,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中心,有东西矗立的地方。   这里的雾更加厚重,能到达人的胸膛。   那东西个子不高,手臂很是细长,呈现出跳舞的姿势。   同时的,一股血腥气弥散在雾气中。   张海静用手电扫向那东西,只看到一个人被一人多高的铁刺穿胸钉在石板上,铁刺刺穿了她的胸膛连带着背着的背包。由于是站着被钉的,双腿站的笔直,上半身耷拉下来,在雾气中看着就像是保持着跳舞的姿势。   “不对啊。”黑瞎子打量着这具尸体,“要是被这种铁刺刺穿,身体应该落在地上才对。”   不管是怎么刺穿的,身体都应该落地,像电视剧里的身体被铁刺刺穿悬在半空,是违反物理定律的。   黑瞎子又凑近了一点观察,突然说:“我认识她。”   “这个就是在石道中消失的那个女人。”   张海静也看向这个尸体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口鼻都是血,眼睛睁的老大,面颊凹陷,脸上的表情全部都是绝望。   可以看得出她死之前极尽痛苦,最后是在绝望中死去的。   “在如此低的气温下,身上出现了尸斑,这个人死了应该有一个星期了。”张海静观察着给她造成致命伤的那个伤口。   铁刺贯穿的伤口的血顺着铁刺往下汇聚,下面是一朵花的雕刻凹槽。   血顺着这个凹槽向外流淌,此时已经都凝固了。   黑瞎子的脸色严肃起来:“这里的气温很低,要是被立即钉死不会流这么多的血。按照流血量来判断,她被钉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死,是失血过多死的。”   “怪不得她脸上会是那种绝望的表情。”   张海静的手电顺着铁刺朝上照去。   她看到的东西让她脸色骤变。   看出她脸色不好,黑瞎子也顺着朝上看去,瞬间,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只见刺穿女人胸膛和背包的铁刺,在背包的下面,竟然有一块铁板。   那是用来固定,避免人从铁刺上落到地上的装置。 第61章 我都要有点喜欢你了   将尸体固定在铁刺上的铁板有着复杂纹路花纹,由于时间久远许多地方都锈化,所以也就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黑瞎子抬头朝着一片虚无的黑暗上空看去。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总不至于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好笑。   张海静扫了一眼上面:“如果是从上面掉下来,她为什么要爬上去?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从上面掉下来的?”   黑瞎子收回视线,想了想:“这绝对不是机关,首先地面上的石板没有任何的机关设置。”   他敲了敲石板,又说:“如果是从上面落下的机关,尸体绝对不可能呈现这种姿势。”   黑瞎子说得对,如果是从上面落下的机关,这块在铁刺上的铁板应该在尸体的胸膛,而不是在身下。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可能到了上面才能知道。”   黑瞎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了什么,整个人贴在地面上,对张海静说:“看这里!”   张海静的手电光照过去,在一条凹痕的边缘,有一点猩红。   张海静当即意识到:“尸体是被人搬到这里的?”   这滴血迹一半在石板上,一半在凹痕里,并且远离尸体,绝对是尸体移动的时候落下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   身中铁刺的人,在剧烈的疼痛下根本站不起身体,更别提是拖着这么沉重的铁刺移动到这里来了。   张海静在周围仔细搜寻了一遍,零零散散的血点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成了一条道路。   尸体的确是被拖来这里的。   黑瞎子站起身:“难道这里还有先民或者守墓人的存在?”   张海静对他指了指那根铁刺:“炼铁技术这么发达,年代不会太久远。”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人,刚刚的那发照明弹,说不定已经惊动了他们。”   张海静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人。”   黑瞎子朝张海静挑挑眉:“害怕吗?”   张海静朝他道:“这话应该我跟你说,等会儿要是被吓哭了,我不会嘲笑你的。”   黑瞎子笑了笑:“我的胸膛可以借给你。”   “你确定?”张海静怀疑他:“就你这样的还能一直保持童子身?该不会只能口花花吧?”   黑瞎子嘴角笑容依旧,抬了抬下巴,语气低沉了些:“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贫嘴一番,诡异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血点滴落的方向正好就是石台所在的方向,张海静和黑瞎子决定去那里看看。   去看之前张海静用匕首划开的尸体的背包,将背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里面有不少吃的,还有几瓶水,绳子、照明弹、炸药,最重要的是还翻出了一把枪。   这枪十分小巧,还是外国牌子,后坐力不是很大,攻击力却很强,适合女生使用。   这把枪在黑瞎子手上转了个花,随即被他上供般的递给张海静。   张海静接过别在腰间。   黑瞎子只是将一根绳子捆在腰间,其余的东西都装在了张海静的背包里。   两人谁也没提把尸体放下来的事,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似的。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石台下,这是一处石壁,石壁的一旁修着一条蜿蜒而上的石阶,石阶旁立着一块碑。   上写:登仙台。   黑瞎子意味不明的笑笑:“又一个想成仙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倒是有些嘲弄的意味。   张海静的手电顺着石阶扫上去:“成仙不好吗?”   石阶非常陡峭,说是石阶,其实也就只能容纳人的半只脚踩上去,且整个石阶近乎垂直,几乎不可能爬上去。   黑瞎子感慨一声:“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正常的活一世说不定才是幸事。人呐总是有什么不珍惜什么。”   张海静诧异的看向黑瞎子:“如果你是皇帝,疆土辽阔,翻手为云覆手雨,三宫六院天下美人尽在身侧,什么都有了,你最想要干什么?”   黑瞎子沉吟一声:“保养好我的肾。”   “开玩笑的。”他哈哈一笑,又说:“你知道清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吗?朝代更迭,就算是成仙也拗不过世间因果。”   “如果你是清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你还会想要成仙吗?”   张海静定定的看了黑瞎子一会儿,突然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都要有点喜欢你了。”   黑瞎子笑的灿烂:“等出去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废话不多说,两人开始爬登仙台的石阶。   张海静打前锋,黑瞎子垫后。   这种石阶对于一般人而言绝对是高难度,对于张海静简直是小儿科。   她将手电筒固定在肩膀上,开始往上攀爬,灵活的像只猴子,只是十几秒就向上爬了一大段距离。   黑瞎子紧跟其后。   让她惊讶的是在后面的黑瞎子竟然能跟得上她的速度。   这条石阶大概有百米长。   张海静一手扒住石阶的最后一阶边缘,身体一个蓄力,依靠手臂的力量直接翻了上去。   落地的那一瞬她迅速观察周围情况。   只见这里是一处平缓的石台,石台边缘有一处小洞,跟狗洞似的,洞的两边是两个青铜的人奴灯台。   黑瞎子上来,看到这洞,苦闷道:“这也太局促了。”   “不是给人过的。”张海静取下手电筒照向这个洞。   洞深十几米后转了个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把手电照向其他的方向,只见石台边缘垂直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个个的人。   那些都是不同的羽化升仙后的人,不同的姿势,不同的状态,不一样的身体状况,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的脸都是同一张脸。   密密麻麻的一整面石壁都是,绵延着直接圈住了整个空腔。   从这里看,石壁上四面八方的石像数不清的眼睛,全部注视着空腔中的祭祀台。   在祭祀台上的时候还没感觉,在这里,那种毛骨悚然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震撼的恐惧近乎无法形容。   手电筒朝着空腔的山顶照去,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由此更加能够确定把女尸固定在祭祀台的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从这个洞里面进出的。 第62章 祭品   黑瞎子看着这个洞,猜测:“这会不会是那东西的巢穴?”   不等张海静回答,他自己否认:“洞壁凿痕清晰,应该是工匠凿出来的。”   “反正得进去看看。”张海静蹲着身体朝洞里爬了进去。   洞十分矮小,张海静缩骨在里面前行,黑瞎子就有些难熬了。   他本就长得人高马大,再加上不会缩骨,大高个在洞里面手脚并用的艰难爬行,委实难受。   洞里虽凿痕清晰,但洞壁光滑,一看就是常有东西通行。   入洞拐了三个弯后,在张海静后边的黑瞎子突然惊呼一声。   张海静停下,问他:“怎么了?”   黑瞎子疑惑:“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拍了我一下的腰?”   “是不是你不小心碰到洞壁了?”张海静虽然疑惑,前进的速度还是加快了很多。   黑瞎子走动时几乎是背部贴着洞壁的,不小心碰到了由于紧张觉得是有人拍了他一下,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越早出去越好。   这里空间这么的局促,要是真的有什么变故,恐怕也难反应的过来。   又前进了十几米,黑瞎子突然催促张海静,让她再快些。   张海静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听到黑瞎子发沉的催促声,她知道黑瞎子这是有情况。   再十几米,黑瞎子突然停了下来,他说:“不对劲。”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回头。   张海静问他怎么了。   他说:“有东西在摸我屁股。”   这句话他说的十分慎重,声音发寒。   张海静疑惑难不成是有什么东西看上他的屁股了?   还不等她发问,她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看你屁股挺诱人,忍不住拍了拍。”   张海静一下子沉默下来。   黑瞎子自然也是将声音的方向听的十分清楚。   那声音在他身后,而张海静在他身前。   气氛一下子诡异紧张起来,洞中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黑瞎子沉默几秒,决定先稳住那东西,声音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笑意味:“出去随便你摸,先走,先走。”   在这么局促的地方身后有东西发出了张海静的声音,要是来硬的他施展不开,还是先稳住那东西,等出去了再说。   此时却没有声音了。   前面的张海静没有说话,后面的东西一下子也不出声了。   黑瞎子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的屁股可对着那东西呢,千万别出什么事儿了。   突然,张海静一脚踩住黑瞎子的胳膊,借力一蹬往前蹬了三四米,同时朝黑瞎子喊了一声:“趴下!”   见张海静给他腾出来了空闲地方,黑瞎子一个前趴,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只见张海静往前滑行了三四米,突然双手一撑地整个人反转了身子,明亮的手电光霎时间扫向身后,将趴在地上的黑瞎子以及已经爬上了黑瞎子背上的东西照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那东西尖耳猴腮,长腿长脚,四肢长的厉害,身子却很小,浑身长满黑色的刺毛,一双眼睛在手电光下泛着凶光。   被手电筒一照,那东西愣了一下,随即张开獠牙冲张海静嘶吼一声,踩着黑瞎子的背就朝她冲了过来。   张海静才不惯着它,抬枪就打。   一个点射把那东西打的是鲜血直流吱哇乱叫。   疼的它猛地往后退去。   可它身后就是黑瞎子,此时黑瞎子已经半蹲在了它身后,完完全全挡住它的退路,手中匕首散着寒光。   确定了这东西不是人后,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直接上手把这东西的头给割了下来。   黑瞎子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相反,他杀伐果断,特别是在墓里,要是有一个犹豫,说不定他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一把将这东西的头割下来,黑瞎子看到那东西倒下的身体脖子处,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那东西大拇指粗细,红色的一小条,速度极快,张开獠牙,闪电一般朝着张海静而去!   那东西的速度已如残影一般,张海静的速度更快,只见电光石火之间,张海静的手捏住了那东西的脖子。   一把捏断了那东西的脖子,张海静打量着手上软趴趴的红色一小条。   这东西像是蛇,但没有鳞片,浑身通红,原来是它的皮近乎透明,透出了里面血肉的颜色。   这种东西的皮肤太过薄弱,一看就知道无法在外界生存。   黑瞎子提溜着头,小碎步凑到张海静面前,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观察了一下:“蛇?”   “应该是蛇类的一种。”张海静晃了晃那条红色小蛇:“我没见过这种品类的蛇。”   “我也是第一次见。”黑瞎子顿了一下:“你说这东西有够怪的,什么动物的喉咙里还能生存着这种小蛇?还会说话?”   张海静:“会模仿人的声音,只是你杀的太快,无法判断到底是怎么发出的声音。”   “要是像猴子的这东西装做人的样子发出声音,吸引人,再把人钉在铁刺上,放置在祭坛中心……”   张海静猛地沉默下来。   “如果说这东西模仿人说话,模仿人做事,是不是说明……”   黑瞎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一定是有人在祭坛处举行了大规模的祭祀活动,这东西是在模仿祭祀。”   “主持祭祀的一定是墓主人。”   “几百年前墓主人在这里举行祭祀,这东西很有可能是他养的,见证了祭祀,在墓主人死后开始学着墓主人祭祀,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   “这里崇拜的什么?为什么会举办那么大规模的祭祀活动?”   花纹的凹槽里那种大规模的血量,可不是几个人就能做得到的。   张海静的心情有些不好,甚至后知后觉的愤怒起来。   她百年前曾经下过这个墓,只不过由于地宫太大,她急切的需要找到帛书带回,再加上跟着她的人都死在了这里,她也身受重伤,只能拿到帛书的时候撤离。   现在想,这里不像是墓地,倒像是生活场所。   刚刚的那个祭坛,一定是用来祭祀某种东西。   按照地宫的墓主人发现张家后修建了这里,很有可能祭坛是用来祈求长生的,那么祭品……   极有可能是张家人。 第63章 想把他嘴巴缝起来   黑瞎子对于情绪的感知很是敏感。   纵使张海静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是面色如常,他也感知到了她的不同寻常。   “怎么了?”黑瞎子问。   张海静沉默了一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看她不想说,黑瞎子也不讨人嫌。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前进,十几分钟后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张海静率先出去,再了是提着那东西头的黑瞎子。   外面一阵剧烈的风袭来,张海静站定身体,手电光芒扫过,看到这是一处空旷的山体裂缝,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石台,石台的前方是一处断崖。   手电能够扫到对面的崖边,断崖中间由一根锁链连接。   在强烈的风下,锁链晃晃悠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黑瞎子皮衣的锁链拉了上去,能够看得出他很冷。   他站在石台边,折了一只荧光棒扔了下去,绿色的荧光急速坠落,直到在黑暗中彻底消失。   “这下面深不见底。”黑瞎子再看向对面的崖边,皱眉:“你说这里这么险恶,他们怎么过去举行祭祀的?”   说着,他把手上猴子一样生物的头也扔了下去。   这的确是很不正常。   一般来说祭祀场所会是整个地宫的重要所在,就算设置重重机关预防盗墓贼闯入,也会保证留有一条人能够正常通行的路。   因为祭祀一般都要运送大量的物资,无论是祭品还是牲畜。   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够通行的。   张海静也想不通:“说不定有其他的通道,只不过我们没有发现。”   他们没有一一探查过祭祀台边缘的山壁,且祭坛内雾气缭绕,有别的机关通道也说不定。   看着这道锁链,黑瞎子脚上去踩了踩,又看了看材质:“青铜的。”   张海静突然问:“你为了什么跟踪那伙人?”   黑瞎子回头看她一眼,扯出一抹笑:“拿钱办事。”   “你呢?”他随意的反问:“你又为什么跟踪那伙人到这里?”   张海静回答:“跟踪他们当然是他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看出了这女人一点都不信任他,黑瞎子笑了笑。   要是仅凭他们之间发生的这点事就相互交托信任,那这人就成傻白甜了。   黑瞎子想这很正常,他也没有信任她,虽然知道她手中的那把匕首是解雨臣送的,也没有放松丝毫对她的警惕。   他和她只是暂时性的合作关系。   到最后,他们这条合作的小船会不会翻,谁也说不准。   黑瞎子说:“这一次我打头阵。”   张海静没有反对。   他爬到了青铜锁链上,这处断崖中间的风十分猛烈,就算是趴在手臂粗细的青铜锁链上匍匐前进,也被风吹得左摇右摆。   黑瞎子到达对岸后探查了一番,朝张海静挥舞了几下荧光棒。   这是对面安全,可以通过的意思。   张海静爬上了青铜锁链,剧烈的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能扒着青铜锁链往前爬。   大概十几分钟,她到了对面。   对面的空间很是宽大,往前走了大约百米,看到石壁上竖着一道石门。   石门巨大,重达数十吨,非人力可以开启。   张海静上前,看到石门上雕刻有鬼踏麒麟的图案。   她冷哼一声,心道这地宫主人的野心还真不小,想要张家的长生,还想要把张家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黑瞎子上前打量一番,说:“这是……鬼踏麒麟。”   听出他语气中的慎重,张海静问:“有什么说法?”   “我认识一个人,跟这东西有点联系。”黑瞎子指了指石门上雕刻的图案,说:“他出自一个非常强大的家族,看起来这个墓主人和那个家族也有联系?”   “非常强大的家族?”张海静佯装好奇的追问。   黑瞎子朝她笑笑:“这个家族的消息可不能在这里说。”   “难不成要在床上说?”张海静笑话他:“到时候给我展示一番你那连猴子都垂涎的翘臀?”   黑瞎子也不恼:“还可以给你来一段翘臀舞助助兴。”   “不是我不说,而是那个家族非常神秘,就连我知道的也就这么一点,只知道那个家族的人都很强,有很多都是发丘中郎将出身。”   说着黑瞎子隐晦的扫过张海静的右手。   她右手的手指纤细匀长,食指和中指不是张家那样的发丘指。而且这性格……非常不像是张家人。   就他见到的张家人,内里千奇百怪,外表绝对不苟言笑,甚至是个演技派的面瘫脸。   非必要情况下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更别提跟人有说有笑了。   黑瞎子故意压低声音,神秘道,“而且那个家族的人身上都纹着麒麟的图案。”   张海静:“既然那个家族这么神秘,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黑瞎子非常自信的一笑:“我有心灵感应,那个家族的人站在我面前,我肯定能够知道。”   张海静骂了他一句“有病”,开始找开启石门的机关。   黑瞎子跟在张海静身边,打开了话匣子:“你说的没错,那个家族的人都有病,他们脑子不正常。”   “我该怎么跟你形容那种感觉呢?就是你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看那一眼,你绝对会在心里骂他们装什么装,第二眼你会被他们直直的对视回来,在心里骂他们有病。”   “那个家族的人好像不知道喜怒哀乐,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   “你见过用鼻孔喝水的人没有?”   “我见到那个家族的人的第一眼,以为他们牛的可以用鼻孔喝水……”   张海静按下石门上麒麟眼睛的浮雕,石门发出年代久远的悠长声音,打断了黑瞎子的话。   张海静回头看朝她竖起大拇指的黑瞎子,丝毫不吃他这一套:“连个机关都要我找,再这么没用,就他娘的赶紧滚蛋!”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也是给你讲故事了吗?”黑瞎子朝张海静赔笑。   不说这个张海静还不生气,一说这个,她气的想把黑瞎子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虽然张家人是傲了一点,情绪不外放了一些,说话不把人看在眼里,浑身上下外放着“老子牛*”的气息,但也没他说的这么讨人嫌。   要说讨人嫌这一点,眼前这个甩张家人八条街。   妈的!   想把他嘴巴缝起来! 第64章 清风拂过,花叶摇曳   张家人确实不怎么讨喜,在外面的张家人更是如此。   这源于张家人骨子里的傲气。   张海静想起了张家的孩子13岁时要经历的事情。   13岁的张家孩子要经历的和13岁之前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地狱。   张家本家的后山,那里是一处无人踏足之地。   没有食物,没有住所,一切利于人生存的东西那里全都没有,13岁的张海客以及其他13岁的小张们要在这里生活十天。   这十天之内各凭本事,不禁内斗,唯一禁止的是相互残杀。   “害怕吗?”张海静问站在她身边的张海客和小官。   年仅11岁的小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族长同意他参加这次修行。   “我不害怕。”张海客满脸轻松,他穿着青衫,没有带包裹,只在腰间别了一把匕首。   张海客看向张海静,已经长高,展现出这个年龄朝气蓬勃自信的少年,扯出一抹轻笑:“十天后,我和小官会一起出来。”   小官一身黑衣,身形削瘦,淡漠的目光看向树林深处,淡淡的说:“里面禁止相互残杀,这次没什么危险,只是锻炼我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   张海静的手落在小官头上,拍了拍,在小官无奈看过来的视线下,她笑:“脑子还挺清晰。”   “不错,在这破地方待十天只是锻炼你们的生存能力。”   “规则是规定了不许相互残杀,但没规定不能抢,不能夺,这里面连老鼠都少的可怜,你们要是想活也没有多轻松。”   “记得我教过你们什么吗?”   听到张海静的问题,小官回答:“做决定一定要快。”   张海客补充:“也要正确。”   “没错,做决定一定要快,不管会不会后悔,当时一定要做出最快最正确的决定。”张海静盯着林子:“犹豫一秒说不定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张家的孩子13岁之前衣食无忧,虽然每天都在经历残酷的训练,但他们的吃穿是有保障的。   也就是说他们身手绝佳,却没有半点生活上的经验常识。   这里就是教会他们独自在野外时该如何生存的地方。   张海客和小官走进去。   同时走进去的还有许多的张家孩子。   他们的身影逐渐没入怪物一般的树林,在林间的缝隙消失不见。   张海静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空,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又太快了些。   她又要养大一批张家的孩子了,将自己的全部本领尽数教给他们,看着他们带着对未来的向往走出张家。   到最后,回来的又能有几个?   张海客。   小官。   训练场上正在等她的许多张家孩子。   还有刚对张家有了一点认知,四岁就要送到她这里的孩子。   一批走了一批又来,她看过了太多鲜活的面孔,看过太多他们了无生息的模样。   人命在张家不值钱。   张家像个巨大的滚轮不停的往前走,一路上踩着的是张家人铺成路的血。   张海静看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抬脚往训练场走去。   她能做的不多,只能尽全力让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尽力在外面活下来。   她能改变的也不多,不,她这样的人其实没什么能改变的。   不是她不能,而是她无法为那些改变让自己变得不像是人,在一开始,她能够一步登顶的时候,是她自己放弃了。   所以,也不怪张瑞朴叛逃。   之前两人约好了,她去到张家权力中心,改变如今的张家,却因为她的停下,让张瑞朴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听说有不少张家外家人去追击张瑞朴,全都没有成功。   这小子现如今已经躲到国外去了。   张海静有时候想要见见张瑞朴,问他“你他娘的是不是恨我?”,又觉得问这种问题很无聊。   十天后。   张海静站在树林边缘。   太阳升起之时,她看见林中逐渐走出的一个个瘦弱身影。   百十号人的身影在林中出现,为首的是小官,以及被小官扶着的张海客。   张海客的腿受伤了,伤口缠着布,是从小官身上撕下来的,走路一瘸一拐的,整个人瘦了一圈,唯有那双眼睛温润有光。   小官也瘦了很多,原本他就瘦,此时看起来简直瘦脱了相。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还是有婴儿肥的,他却在此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在后山里这种连老鼠都少的可怜的地方生活十天,还是上百人一起,对于资源的分配,拉帮结伙的制衡,缺医少药的煎熬。   人心险恶,这十天不是那么好过的。   出来的这些小张们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带了伤,各个瘦的不成样子,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在里面不知道相互动了多少次手。   张海静朝小官和张海客说:“出来了?”   小官扶着张海客停在张海静面前。   张海客笑着点头:“出来了。”   “这个。”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张海静:“后山里唯一的,我看见了,就摘了下来。”   张海静视线下落,落在了张海客手上的那朵花。   在张家几乎看不到花,不是没有,张家的花很多,每个院子里都有,路边的野花野草也很多。   只是张家人总是忙碌,眼里看不见这些。   第一次,张海静看到有人把花递到了她面前。   浅黄色,花瓣软糯,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其碾碎,弱不堪言。   没有给这朵花多余的视线,张海静转身招呼他们两个人跟上。   她不能接,不能要。   张海客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随着时间长大,他会慢慢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傻。   而她,她不能不当人。   看着这朵花,张海客垂下了眸。   张海静没有碾碎这朵花,也碾碎了这朵花。   他看了小官一眼,小官脸上仍旧是无喜无悲的没有表情。   小官将他扶了扶,架着他的胳膊跟上张海静。   张海静往前走,小官架着他,两个人跟着,张海客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大的命运,仿佛只要他停下,他和她之间的线就可以断掉。   但他不会停,不能停。   或者小官把他丢在这里,也可以断掉。   但小官没有。   他看向小官,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小官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知道他不想停,于是带着他努力的追上前面的身影。   把小官和张海客带回去后,张海静让他们两个洗干净,找人给他们看伤口。   直到两个小家伙上好药,去食堂吃饭,张海静才往房间走。   上台阶时,她顿了一下,看到房间外的窗户上放着一个瓷瓶,瓷瓶里面是那朵她没接过的花。   清风拂过。   花叶摇曳。 第65章 不接受你这么玩儿我   张海静盯着瓷瓶中的花几秒,终是没做什么举动。   十天的后山修行回来,张海客和小官成了小张中的红人,一个个一有空闲就找他们,让两人给讲讲后山的事情。   小官沉默寡言,当他们的问题是空气。   张海客的脾气在张家人里算好的,面对询问,简洁的和他们说了些无关痛痒的,最后告诉他们,反正他们也会去,不用着急知道。   当天晚上,两人被张海静喊走汇报。   由于是在深山的原因,张家本家夏天的晚上不算太过于炎热。   张海静坐在石凳上,对面站着张海客和小官,她让两人坐下,讲讲他们在后山的事情。   负责讲述的是张海客。   他的言语干练简洁,几句话就能让人知道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们进到后山之后,一开始还算是和平,大家和自己认识的人组成小队,找临时住所,食物和水源。   后山有一条溪流,喝水不是问题。   真正让他们产生躁动的是食物。   后山资源匮乏,能吃的野草不多,能吃的动物也不多,能抓田鼠野兔的自然能够解决温饱。   小官在第一天抓了一只野兔,和张海客抓的野鸡一起美美吃了一顿。   其他的小张们找不到,或者抓到了被抢走的,只能挖野草或者虫子吃。   变故出现在第四天。   这四天里,小官会将抓到的多余的猎物分给其他小张。   还有一些小张抱团在一起,专门去抢其他小张的食物。   第四天的夜里下着雨,有人被吊在了树上,是因为他去抢别人的食物,失败后吊在树上。   张海客看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遂上树救人,在树上遭到了伏击。   提着田鼠回来的小官也遭到了其他人的埋伏。   张海客出手狠辣,张家人的出手总是朝着对方致命之处攻击,一击必杀!   念及是自家人,张海客只是把他们打下了树,救下了被吊在树上的人。   此时树枝断裂,被救下的小张紧紧抓着慌乱间抓到的树枝,一手拽着绳子,绳子的尽头是离地十几米的张海客。   张海客抓着绳子,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更增加负重。   再加上雨水的冲刷,会让抓着树干的人的手摩擦力减少,很快,他就有些抓不住了。   两个人中只能保一个,张海客松开了绳子。   他调整了落地的姿势,却还是被树下一块石头尖锐的那边划伤了腿。   这边小官也解决了伏击他的张家人,找到张海客的时候,张海客正在给自己找止血的草药。   滂沱大雨中,小官、张海客和那个小张,三人一起商量了接下来的事情。   小官用了两天的时间,将所有人全部揍了一顿,当上了话事人,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他们的一切都开始共享。   开始像个大家族那样有规则的运转,在后山中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剩下的五天。   张家人的傲气源自于他们自身的实力。   更多的是藏在他们傲气之下那对外面世界好奇纯粹的善。   在不威胁到自身性命的前提下,张家人离开本家的最初是懵懂且对外面世界充斥着好奇的善。   经过长时间的磋磨,他们身上的善隐藏起来,有的只是对世间万事的冷眼旁观。   张海静太过于了解张家人,所以在黑瞎子调侃张家人时,才会生气。   张海静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无论黑瞎子是在试探也好,无心也罢,她不是很在乎。   石门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墓道。   走廊两边的石壁上雕刻有树木花草的纹饰,从纹饰上看他们已经到达墓的边缘地带了。   墓道的地砖小,排布顺序也不像是有机关。   张海静和黑瞎子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两人坐下,黑瞎子拿出一包牛肉干吃,这里气温很低,他冷的厉害,急切需要食物来补充身体热量。   可只吃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不生火,很快他的身体将会扛不住。   但是这里根本没火可生。   张海静走过去,坐在了黑瞎子身边,黑瞎子靠近她,两人挨着坐在一起。   黑瞎子边嚼边后悔:“早知道当时在祭坛的时候,就不装绅士,把女尸身上的冲锋衣扒下来抗寒了。”   张海静说:“现在也不晚。”   黑瞎子讪讪:“算了吧,要是在洞里再碰上那东西,屁股估计就保不住了。”   说着他跟张海静闲聊起来:“哎,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来干这一行?”   张海静咬着一块巧克力:“谁说美女就不能干这一行了?”   “我觉得你身手不错,和我也有默契……你投在别人门下了吗?”黑瞎子跃跃欲试,“以后和我搭档怎么样?”   张海静说:“有当家的了。”   黑瞎子一愣,想起了解雨臣:“你当家的是不是很有钱?”   “嗯。”张海静挑眉:“不仅有钱,长得还挺帅。”   黑瞎子:“……”   谁啊?   谁敢劫花儿爷的桃花?   说起当家的,张海静想起了张海盐。   吴邪算是她名义上的老板。   也不知道张海盐扮成的她有没有让吴邪起疑。   不是她怀疑张海盐的能力,而是吴邪有一种莫名的第六感,他的直觉在某些时候准的吓人。   ……   时间线回到吴邪这一边。   面对着说去他房间睡觉的董静心,吴邪愣愣的和她对视。   两人一高一矮,心里所思所想各不相同。   吴邪觉得这很不董静心。   而张海盐冷冷的注视着他,只要他敢回答行,看他不玩死他。   吴邪虽然被这句话电的晕乎乎,但理智尚存,他问:“去我房间?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有乱搞过关系,没有交过女朋友,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想糊里糊涂的。   还想要名分?张海盐心中冷笑:“就是这种关系,成年人的世界别这么较真。”   吴邪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冷了下来:“你住我房间,我去胖子房间。”   “不愿意?”张海盐觉得这人装的很。   吴邪那双眼睛没有了温度,直直的望着几步楼梯上站着的女人,朝她认真道:“我不在这种事情上含糊,也不接受你这么玩儿我。” 第66章 你可真是我姑奶奶   大概休息了三个小时。   张海静睁开眼睛,整个墓道一片黑暗,没有手电光伸手不见五指,背后是一片热源,是黑瞎子。   张海静和黑瞎子靠在一起取暖,以防黑瞎子被冻死。   由于张海静的体力比困在石道中一个星期的黑瞎子要充足,张海静先守夜,黑瞎子休息了四个小时后醒来,再让张海静休息。   张海静休息了三个小时。   她的体力消耗不算严重,就问黑瞎子:“你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要是休息够了,现在就出发。   也不知道那群汪家人到哪里了。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是一点都不困呐,之前还觉得冷,现在火热热的。毕竟我不是柳下惠啊。”   “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说这种话,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张海静打开手电筒,手电的光直接扫在黑瞎子脸上,将他轮廓分明的脸照的十分清晰。   她看不见他墨镜后面的眼睛是什么神色,只能看到他嘴角仍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张海静突然就笑了:“等出去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黑瞎子立即反应过来:“可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张海静突然就冲他柔媚的一笑,那种笑容极少出现在她的脸上,很媚,足以让看到这种笑容的人,再冷硬的心都变得柔软下来。   她对黑瞎子说:“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她站起身,背起背包,朝着前方走去。   黑瞎子跟了上去。   他走在张海静身边,以一种打商量的语气跟她说:“我的电话号码都给你了,要不咱俩交换一下?”   “不够诚心。”张海静说:“我不换。”   黑瞎子脸色顿时有些痛苦。   他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张海静:“我说,你可真是我姑奶奶。”   往前走了大概有400米,墓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同样雕刻着鬼踏麒麟的图案。   这一次黑瞎子自告奋勇上前,找到了开门的机关,打开了门。   又往前走了大概400米,又是一道石门,和前两道石门一样,这道门上也雕刻着鬼踏麒麟的图案。   黑瞎子“啧”了一声:“这墓主人安保意识还挺强。”   他再次找到机关把门打开。   又是400米,两人看到了第三道雕刻着鬼踏麒麟的石门。   张海静停下了脚步,黑瞎子也没再去找开门的机关。   “这墓主人是不是挺喜欢搞迷宫这套的?”黑瞎子吐槽,同时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   张海静的手轻轻的摸在墓道的石壁上,将石门周边的所有石壁上的石砖都摸了一遍,突然在某个石砖处停手。   在黑瞎子疑惑的眼神下,张海静突然出手,这一手快如闪电,重若千钧,将这块石砖硬生生从墙壁里给抠了出来。   黑瞎子的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看张海静的眼神变了。   张海静不去管他,凑过去看砖里的东西。   石砖的里面是一个精巧的机关,张海静将手指伸入机关内部,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吧”声,随即是一阵连串的响。   张海静将手抽出,看着地面的砖石移动,很快一条能够容纳一人通行的石道显现了出来。   石道很陡,一直往下通,手电晃下去见不到底。   黑瞎子折出一只冷焰火往石道里扔去,冷焰火在陡峭的台阶上一路向下,很长的一段时间后,停止不动了。   在上面只能看到一丁点的幽绿光点,足见石道之深。   张海静对黑瞎子说:“再往下肯定更冷。”   黑瞎子看着下面:“没事,我能撑得住。”   “到下面要是看见尸体了,管他男的女的,先扒下来穿到自己身上再说。”   黑瞎子率先打头阵,张海静垫后。   石道的台阶是用凿子凿的,人的脚后跟踩上去,前面大半个脚都是悬空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整个石道里冷的厉害,越往下越冷。   只穿着一件皮夹克的黑瞎子脚步走的非常稳,没有任何一丁点身体受不住发抖的表现。   由此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的耐力有多恐怖。   石道的底部是一个大型的天然空腔,山石嶙峋,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黑瞎子感到奇怪:“这不是墓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个墓室和棺材都没看见?”   张海静没回答他,对着山腹空腔的上方打了一发照明弹。   照明弹在百米的高空炸响,明亮的光霎时间充斥整个山腹。   看着前方的东西,张海静说:“这下子有棺材了。”   黑瞎子也看到了。   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 ,那地方排列着数不清的棺材,一个个的摆放顺序十分规律,一眼看过去上千具棺材摆成的棺材阵让人头皮发麻。   “我靠。”纵使见多识广的黑瞎子都不由得感叹:“把墓主人的九族都接过来,也不够装的啊。”   张海静:“这些肯定都是些不重要的人,要不然待遇不可能这么差。”   这句话倒是真的。   要是重要的人,比如说墓主人的爹娘或者直系亲眷,不可能只是装到棺材里,随便的放在山腹的空腔中。   张海静走到棺材前,撬开一个查看。   只见棺材中一团乌漆嘛黑的棉絮,在棉絮中是一副人的枯骨,能看得出手脚都给扭断了,是生前活生生被装进棺材里的。   黑瞎子又开了一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嗯?”了一声:“里面的尸体跑哪里去了?”   他和张海静对视一眼,又开了几个棺材,有的有骸骨,有的空空如也。   两人像是在开盲盒一样,一连开了二三十具。   在开了的棺材里,一小半有骸骨,另一多半是空的。   张海静猜测:“也许不是每个棺材里都有尸体?要是空的棺材里的尸体都是跑出去的,这里恐怕早就成粽子国了。”   黑瞎子想想也是:“这么高的尸变率,按常理来说是不存在的。”   “棺材里装的 都是陪葬的。”   “可能这里的墓主人生前有数不清的奴仆为他鞍前马后,死后也要这么多的奴仆下去伺候他,那个时候可能出了什么变故,凑不齐这么多的人,只能摆了空棺材充数。” 第67章 她会让他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   这就是封建制度下的殉葬。   人命如草芥,生死全看上面人的心情。   弄清了棺材里的东西,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张海静提议继续往前走。   开了一圈棺材也没能开出一件能穿的衣服,黑瞎子有些失望。   两人在棺材阵中走着。   可能是棺材里的人都是被扭断了手脚活生生压在里面,无法产生尸变,这一路异常的顺利。   只是走在这么多具棺材中间,没点心理素质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   张海静走的轻松,黑瞎子甚至还哼着小曲儿,来转移自己身上冷的感觉。   两人很快穿过棺材阵,看到了尽头的大片山石。   山石嶙峋中有一条小路,看痕迹是人为开凿出来的。   张海静和黑瞎子继续前行。   道路的尽头,是一个石门,石门后是一个山洞。   洞很大。在洞的边缘的石台上,摆放着许多的瓷器瓶罐。   张海静拿起一个,打开瓶塞,看到了里面装着的是一颗颗黑色的丹药。   其他的瓷瓶里也是各种颜色的药丸。   同时在另一边还有几个直通洞顶的药柜,里面各种药材都有,还有许多价值千金,在市场上找都找不到的珍稀药材。   不过许多都因为年代的久远而风化了。   黑瞎子看着这些药材、丹药,觉得奇怪:“这墓主人是个医生?”   “神医那一类的?”   听说有许多的神医避世,在深山老林中,或者是山洞里潜心修行,只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下山。   比如说是瘟疫,瘟疫一出,神医出山救世,功成名就、流芳百世。   张海静冷笑一声:“神医?鬼医还差不多。”   黑瞎子问:“你好像很讨厌这里的墓主人。”   张海静回看她:“这些跟你没有关系。”   “别这么冷漠嘛。”黑瞎子笑嘻嘻:“我其实对于别人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不过对象是你,我就想知道那么一点。”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懂。”   “毕竟我也有许多不想说的秘密。”   张海静“哦”了一声:“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不交换。”   黑瞎子一下子郁闷起来,觉得张海静也太油盐不进了一些。   简直是只刺猬。   不,她比刺猬要强大,简直是豪猪啊。   谁接近,扎的谁满身的刺。   洞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张海静和黑瞎子把那些市场上稀缺的,还能用的药材打包带走,从山洞中的一道石门出去。   石门外,又是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是上一个山洞的四五倍。   在山洞的中心摆着一个炼丹炉,其他的再无东西。   这下子黑瞎子有些搞不懂墓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了,看药材是大夫,看炼丹炉是修士。   古代的修士是会精通一些药理,但那么多的珍稀药材的主人只是一个修士,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炼丹炉很大,上面雕刻有云纹。   炼丹炉看材质工艺是宋朝的。   开启炼丹炉的门上雕刻的是一只麒麟。   “又是麒麟?”黑瞎子上前查看,丹炉里还有几百年前燃烧的灰烬。   可以想象的到,几百年前,有人站在燃烧的丹炉前,查看丹炉中的丹药是否炼成。   张海静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看到山洞的其中一道石墙处有个小门,推开小门查看里面。   这一看,她一下子呆住了。   这里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她也从未想到过会在这里看到这么恐怖,恐怖到让她想要杀人的场景!   她立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察觉到张海静的不对劲,黑瞎子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了。   问着,他往里看。   小门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布局十分凌乱,在一面墙上有着一副锁链,锁链一头连接着石壁,另外一头连接着一副白骨。   那副白骨衣衫褴褛,手脚都被锁链拷着,能够想象的到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凄惨景象。   黑瞎子一时也愣住了。   似乎是想到了这个人被锁在这里的作用,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张海静往里走去。   她走到白骨的面前蹲下,视线在白骨右手的两根奇长的手指骨上停住。   这是一个张家人。   应该是墓主人发现了张家后,想办法抓到的。   或许是毒药陷阱,或许是人海战术,总之他抓到了一个张家人,将其囚禁在这里。   张家人再厉害也不是神。   是人就会受伤,会死,会陷入绝境。   张海静看见了这具白骨的脚踝骨是碎的,也就是说他被囚禁在这里之后,打碎了脚踝,使其无法站立,又觉得不够保险,加了一层锁链保障他无法逃跑。   同时,张海静还发现了白骨的两只手的手臂骨头上,有着好几道划痕。   是放血的痕迹。   张家人的麒麟血越纯越珍稀,并且有着这种血的张家人他们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   张海静都能想象的到,被困在这里的张家人被一次次的放血,到后来,能放出的血越来越少,伤口越来越深,以至于在骨头上留下痕迹,最终被放干了血而死。   张家很强大。   张家人在落单的时候又很脆弱。   历史的痕迹由张家推动,可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张家损失的不计其数。   在历史的进程中张家是所有人需要恐惧的对象,同时也是所有人针对的对象。   张海静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将这具白骨放了进去。   百年前她着进来的张家人的右手她都带了回去,百年后再次进来,她把不知道脱离了家族多久的人带出这个地狱。   黑瞎子没有进去打扰。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独立安静的空间。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一点。   告诉他名字叫董静心,实际可能姓张的这个女人,没有一点避讳他的意思。   她完全没有伪装自己的情绪,完全不在乎会不会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能够肯定,如果他无法向她证明自己的安全性,无法在离开之前证明自己不是她跟踪的那伙汪家人中的一员。   那么她会让他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 第68章 你没经验,我不喜欢   除了他熟悉的张起灵是个善人之外,其他的张家人恐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呐。   要是都是【善】,那这种家族恐怕早就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正当黑瞎子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在他的头顶上方,山洞的顶部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响。   这声响震得整个山洞剧烈的颤动,黑瞎子稳住身形,几乎是瞬间朝着门里扑去。   在里面的张海静反应迅速的关闭手电,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两个人隐在黑暗中,盯着外面发生巨变的山洞。   外面的声响还在继续,有什么重物掉了下来,砸落在地迸裂开来,灰尘弥漫。   张海静捂着口鼻,听到了一声青铜被重物砸到的悲鸣声,应该是洞顶塌了下来。   大约过了有十几分钟,六七道手电筒从上面打了下来,同时被还有被扔下来照明的冷焰火。   张海静眼底的神色沉了下来。   她就是来找他们的,没想到在这里给碰上了。   看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几道绳索落了下来,潜伏在角落,张海静冷冷的看着从绳索上滑下来的人。   一共七个,每个人都装备精良。   在信息中说的三十人的队伍,到现在只剩下七个,可以看得出他们一路走来的艰险。   张海静摸出了腰间的匕首,握住。   黑瞎子在她身边,突然朝她俏皮的说了一句:“送衣服的来了。”   张海静看向他:“你先上?”   外面那群人的手电开始向四周探查,通过在洞中照来照去的手电,张海静看到了那群人有几个围在已经被洞顶落石击碎的炼丹炉前,探讨着什么。   黑瞎子唇角微勾:“为了衣服。”   说完,他闪电一般的冲出去,外面那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有两个已经被他踹翻在地。   其余人抬枪,还没瞄准,就被悄无声息快速冲到眼前的张海静一刀给抹了脖子!   张海静的速度很快,出手一击致命。   黑瞎子游走在黑暗中,众多的枪声下,竟然没有一颗子弹打中他。   双方间的较量只有几分钟,几分钟后安静了下来。   张海静捡起手上掉落的一只手电筒,看向被她留了一命的男人,手电的光晃到他的脸上,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她甚至没有问他们的身份,在刚刚的打斗中,有几个被划破衣服的人的锁骨处涌现出了凤凰的羽毛。   见那人不说话,张海静顿了一下:“要是不说你恐怕会受很多苦。”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的?”那人反问。   张海静望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弯腰,出手掰断了那人的一根手指。   那人惨叫出声,又被他死死压下去,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看向另一个人,和这个女人一起出手攻击他们的男人,他正在把倒地的其中一个汪家人的衣服扒下来,穿到自己身上。   同时对张海静说:“别轻易弄死了,我还得把他的话带回去。”   “张家人。”那人神色阴沉。   黑瞎子走到张海静身边,弯腰对那人一笑,指了指张海静:“她是,我不是。”   “我受人之托,拿钱办事。”   “再加上……我也很好奇你们。”   听黑瞎子这么一说,那人不再给他视线,看向了张海静:“我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张海静说:“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吗?”   随即,她提醒他:“你要是不怕疼的话,可以继续说废话。”   “在这里,我们有很多的时间。”   “你甚至不用担心肚子饿,我们的储备粮也有很多。”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沉默了几分钟,或许是绝望于此时的境地,又或者无论他再怎么坚持,到最后恐怕也熬不过去的痛苦。   他声音嘶哑道:“我们得到线索,这里曾经有人研究过张家人……”   “我们来找他的研究成果。”   黑瞎子突然插嘴:“据我所知,你们的先遣小队都死了吧?”   那人惊讶的看向黑瞎子,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迅速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我们不怕死。”他说。   “不见得。”黑瞎子打量着他:“其实没有经过地狱训练的人,在没有遇到真正的恐惧之前总是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一旦遇到了真正的恐惧,比如说死亡——”   “他们的信念会瞬间崩塌,脑海中被生物求生的本能占据,从而方寸大乱,体会到真正的恐惧,用尽一切的求生。”   那人被戳穿了心里最后的防线,整个人彻底颓败下来。   汪家的训练很是严苛,可最后的考核并不是看他们的对于死亡、严刑拷打是否恐惧,而是对于汪家的忠诚。   只有考核分数过关的人才能够出去。   所以,刚刚在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的时候,他下意识害怕了。   尽管如此,他依旧坚持着:“你怎么能够肯定?”   黑瞎子神秘一笑:“你他妈的才活了几年?”   “看起来不到30岁的年纪,跟我说你不怕死?你是活够了还是脑子有病?”   张海静问黑瞎子:“你活了很多年吗?”   黑瞎子轻松的耸耸肩:“说不定没你长,但一定有他长。”   回答完张海静的问题,他重新看向那人,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何识别你们?或者说你们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人摇头:“没有。”   “我们只要融入人群中,就算是我们的人,也无法轻易的分辨出来。”   黑瞎子点点头,礼貌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转向张海静:“我的问题问完了,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带回去也算是交差了,接下来你随意。”   张海静干脆利落的处理了那人。   紧接着她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立即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我感觉咱俩还挺投缘,相爱相杀这件事就不必了。”他玩笑道。   看张海静的脸上无半分玩笑之意,他表情正经起来:“南瞎北哑,南瞎是我,北哑是一个叫张起灵的人。”   看张海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黑瞎子又透露出:“你手上的匕首,送你匕首的人就是雇我做事的人,他叫解雨臣。”   “他选中这把匕首的时候,我刚好在场。”   “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张海静来了兴趣:“什么缘分?”   “认识你的缘分。”黑瞎子唇角又挂上了笑。   他朝张海静认真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姓齐,道上人都叫我黑眼镜。”   张海静也朝他说:“董静心这个名字不是在骗你。”   “名字都说了,电话也给一下?”   “你没经验,我不喜欢。” 第69章 装什么?   “我靠,胖爷我就离开两天,你催命似的催我回来。怎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粘人啊?”   胖子一进门骂骂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下两个大黑眼圈,明显是披星戴月的赶到了长沙。   在盘口的时候,张海盐需要跟着吴邪,在家里则是不用。   他被吴邪关心烦了,直接上楼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也是吴邪想要的效果。   这两天他发现,董静心一边调戏他,一边总是找机会说些暧昧的话,让他对这件事认真的人自己往外退。   她似乎很不喜欢自己关心她。   于是在胖子来的两个小时前,吴邪厚着脸皮一直关心她,搞得她不耐烦的只能回房间休息。   “他娘的,为了满足你的小娇妻思想,胖爷我忙完铺子里的事,连觉都没睡就赶过来了。”胖子还在抱怨着,“赶紧给胖爷我铺床,让我美美的睡一觉。”   吴邪冲胖子比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   胖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朝楼上看了看,又看向吴邪,奇怪的小声道:“隔墙有耳?”   随即又说:“你是不是也发现大妹子不对劲了?”   吴邪一惊,没想到胖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也奇怪的问:“你怎么发现的?”   “嘿嘿,我目光如炬,早就觉得那小妞儿不对劲了。”胖子“嘿嘿”一笑,很是骄傲的样子。   吴邪皱眉:“早就?”   “你这两天才发现的?”胖子依旧小声:“你这观察力不行啊天真同志。”   吴邪意识到他和胖子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不过,他认为他的事情现阶段比较重要,于是小声的跟胖子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胖子从一脸的好奇到八卦到笑的有些猥琐,再到一脸的鄙视。   吴邪说完后,胖子就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被这种眼神看的不爽,吴邪问:“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干嘛?”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还是太年轻,要知道许多男女朋友的关系都是从不正当关系演变而来的,最开始管他是什么关系,喜欢了就往上冲,床伴也是能结婚的。”   “我当然知道。”吴邪啧了一声:“但我不是那种急色的人,我还是喜欢按部就班的来。”   听他这么说,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我靠,看不出来在这种事情上你这么纯情呐。”   “可你要知道,你这种想法会丧失掉当上大妹子正宫的争夺权的。”   看吴邪更加不爽,胖子告诉他自己的经验之谈:“大妹子既然对你说出了这种话,就证明她不是那种喜欢被束缚的人,你倒好,一上来就要男朋友的名份,这谁敢跟你上床啊。”   吴邪也觉得有些憋屈:“我不是为了跟她……算了,不说了。”   “我就是觉得自从那件事过去之后,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很尴尬,特别是我们独处的时候,现在也就只有你能救救我了。”   “你尴尬人家不尴尬吧。”胖子完全看穿了他。   “不过。”胖子话锋一转,“你没跟她在一起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我发现她不对劲。”   “她怎么不对劲?”吴邪此时想起来胖子之前的话。   胖子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踌躇了一下才说:“我觉得她不像是正常人。”   吴邪觉得这是一句废话:“她要是正常人,那这世界上就没正常人了。”   “不是。”胖子有些纠结:“要是我说了,你别伤心啊。”   看吴邪一脸的“你快说”表情,胖子说:“我发现她的身边从来就没有过虫子,连蚊子都没有。我这两天回北京也是想要找人查查她,没想到道上就没有这个人。”   胖子眼尖心细,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所以他总是能让人醍醐灌顶。   吴邪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身边从来没有过虫子,连蚊子都没有。   这……这是闷油瓶的被动技能啊!   同时的,这句话一说出来,他潜意识里被忽略的那些东西渐渐浮上了水面。   长沙的夏天很热,蚊虫很多。   可他还真没看见董静心有被蚊子咬,这些天站在董静心身边的他身上也没蚊子包。   不对。   昨天倒是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吴邪把这个发现告诉胖子,跟他说:“我在她身边,昨天还被蚊子咬了一口。”   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不等吴邪问,传来一阵下楼声。   两人朝楼梯看去,只见身穿休闲衣的女人正往下走,看样子是想要去冰箱里拿水喝。   胖子直勾勾的盯着人,眼一眨不眨的,连吴邪都注意到了。   他连忙捅了胖子一下,小声提醒:“你他娘的看什么呢?!”   胖子不理他,呵呵一笑,站起身,朝往冰箱走去的女人献殷勤:“大妹子想要喝点什么?胖哥给你拿。”   “来瓶水就行。”   “我来拿,我来拿。”胖子说着就朝冰箱走去。   走过女人的身边,到她身后时,他猛地发难,一个飞扑用手臂死死将人卡住!   同时大喊道:“天真!快过来把这丫人皮给扒下来!妈的!竟然敢冒充大妹子!说,你把大妹子怎么了?!”   胖子的力气极大呀,那女人被禁锢住,竟然一时没有甩开他。   这一幕把吴邪给看傻了。   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胖子的话,他猛地站起身就要上前帮忙的时候,只见那女人一手抓住胖子的手,抬脚踩在胖子的脚上。   那一脚踩的极狠,只听胖子惨叫一声,整个人站立不住的往一旁倒去。   也就是此时,女人抓着胖子的手用力,整个身体如同蛇一般一缩,快速挣脱了胖子的禁锢,抬手抽了胖子一个耳光!   “流氓!”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头发有些乱,冷着一张脸看着胖子:“你发什么神经?!”   胖子倒在地上,脸上一个巴掌印,脚疼的厉害,一时也不知道是吹脚好还是捂脸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连两秒的时间都没有。   刚站起来准备帮忙的吴邪见状,只能跑到胖子跟前想要把他扶起来。   胖子抬手让吴邪不要动。   他自己站了起来,看着对面的女人,冷笑一声:“都被识破了还装什么装,怎么?我家大妹子的脸就这么好看,让你害怕露出自己那张丑脸来?”   对面的女人觉得胖子莫名其妙:“你修行黑眼圈走火入魔了啊?什么我装什么?”   “不承认?”胖子指了指自己的面皮:“你敢让我们摸摸你的耳后根吗?” 第70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呐   “你敢让我们摸摸你的耳后根吗?”   胖子的话一出来,整个客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吴邪也看向了对面的女人。   张海盐不知道胖子是怎么看出端倪的,他看向了吴邪,说出了让吴邪和胖子愣住的话。   他唇边浮现一抹冷笑,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说:“如果这样能证明我的清白的话,你们来摸摸看。”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胖子愣住了,他看了看吴邪,推了他一下:“胖爷我手劲儿大,恐怕会把她的脸拧下来,天真你怜香惜玉,你去。”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的把机会留给我呢?!   吴邪看着对面完全没有丝毫心虚顾忌的女人,又看了看冲他打眼色让他去的胖子,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手,在她的耳后根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疑惑,他收回手,朝胖子摇了摇头。   “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   吴邪的脸上曾经戴过他三叔的面具,对人皮面具了解一些,对如何看出别人是否戴了人皮面具也了解一些。   董静心的耳后根光滑一片,完全没有任何戴人皮面具的痕迹。   看吴邪摇头,胖子焦急追问:“真的没有?要不你再仔细摸摸?”   “我确定,真的没有。”吴邪心说:还摸?还仔细摸摸?再摸就他妈成了耍流氓了。   胖子不死心:“不对!她一定用了别的办法,总之她绝对不是大妹子!”   吴邪对胖子的话产生了点怀疑。   说:“你该不会是长时间没睡,眼晕了吧?”   胖子“啧”了一声:“胖爷我晕什么都不会晕眼呐。”   这倒是真的,胖子的眼力可以称得上是变态了。   张海盐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靠在冰箱上,一脸戏谑的打量着胖子:“你要是不眼晕,怎么会认为我是别人假扮的?”   “还是说你是在挑拨我们?”   吴邪朝张海盐看了过去。   张海盐对吴邪笑道:“两个答案,一是他看花了眼,二是他在针对我。”   她的声音很好听,给人一种很清凉的感觉,完全是董静心的声音。   他给了吴邪两个选择,一般人会下意识在两个选择中选一个,但吴邪这几年的经历让他早就脱离了一般人的范畴。   吴邪看向胖子,胖子不复平时的不靠谱模样,眼睛里是非常认真的神情。   “还有第三个选择。”意识到胖子的绝对坚持,吴邪缓缓开口:“你是别人假扮的。”   张海盐一愣,很是俏皮的朝吴邪眨了眨眼:“你刚才不是都摸过了吗?难不成是别人顶着我的头在跟你说话呢?”   是啊!   他刚刚都摸过了,绝对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   吴邪此时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董静心,可胖子和潜意识告诉他这不是董静心!   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在广西巴乃的山里他和胖子发现了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戴着他的人皮面具,但胖子去撕的时候完全撕不下来。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想来,世界上出现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不能说是绝对概率为0的一件事。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你绝对不是她。”   “说!你是怎么扮成的她?又把她怎么了?!”   同时的,他想起自己这两天跟一个冒牌货发生的事情,自己吐露的真心,对方的调戏……心里一阵的泛恶心!   此时胖子摸了两柄棒球棍过来,一柄递给吴邪,他举起手上的另一柄,严阵以待。   刚刚的那一巴掌打的着实狠,胖子吐出一口血唾沫,表情有些发狠:“长沙是我们的地盘,被发现了你就如实说。别等一下我们把你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了。”   张海盐不由得失笑。   “就这两根棒球棒,就想把我打的我妈都不认识我?”   看着吴邪和胖子对他的警惕,事情到现在已经无法转圜,张海盐意识到彻底玩脱了。   头疼着怎么和张海静交代,他拿着那瓶水走到沙发上,姿态悠闲的坐下。   胖子和吴邪一直都在警惕,看到她竟然这么悠闲的坐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对事情的发展显然是感到疑惑。   这人被他们拆穿了,怎么还一副悠闲的神色呢?   他难道不怕挨打吗?   张海盐看向胖子,用张海静的声音,很是郁闷的问:“我能问一下吗?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她的?”   胖子嗤笑一声:“胖爷我一双眼睛对女人的身材过目不忘,只要是女人在我面前过一圈,就算换张脸,我也能凭借身材认出她来。”   “你的身材跟大妹子的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没想到被看穿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张海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骂了胖子一声:“果然是臭流氓。”   胖子笑了笑:“流氓能做到我这样,也算是流氓中的王中王了。”   张海盐没心思跟胖子打嘴炮,他又看向吴邪,问:“你摸了我的耳后根,又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吴邪跟他说:“你不了解我们。”   “不了解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了解我们经历的事情,我们这种关系是无法被离间的。”   张海盐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种冷笑。   他突然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在胖子和吴邪震惊的眼神下,他从脖子的皮肤下抽出两根银针。   “我靠。”胖子简直目瞪口呆。   吴邪也呆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狠,竟然在脖子里插针来改变声音!   “你也不了解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了解我们的经历,不了解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张海盐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清朗的声线中满是冷意。   他冷冷的看着吴邪:“就你这样的人还想要插入我们?”   “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他的话把吴邪搞懵了。   他什么时候插入他们了?   不等吴邪问出来。   胖子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冷意的张海盐,又看向一脸疑惑的吴邪,露出了一种非常复杂感慨的表情。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护崽子:“你他妈的自己管不住,没有魅力,经营不好感情,还怪别人插足?”   “要知道,现在的时代变了。”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呐。” 第71章 喜欢被使唤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张海盐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冷笑一声,那种冷意出现在他戴的张海静的脸上,展现出一种极端的压迫感。   张海静不笑的时候会有一种极端的压迫感弥散开来,这源于她平时待人接话的气场,一种所有人都惧怕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张海盐特意的学过张海静,要不是胖子凭借他的身材认了出来,仅凭吴邪,他大概会感觉到奇怪,但不会确认他就是假扮的。   就比如说此时,展现出如此表情的张海盐,在胖子和吴邪看起来那就是张海静。   张海盐冷冷的看着拿着棒球棒,严阵以待十分警惕他的两人。   胖子和吴邪也感觉到了他气场的变化。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真实的脸是什么样的,但在他假扮的董静心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两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吴邪是知道张海静的战斗力,就算知道这个人不是,但还是下意识怵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胖子没见过张海静动手的模样,却也知道她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再加上刚刚这人给他拿一下,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人他绝对拿不下。   胖子虽然有些发怵,面上不显,外强中干的提了提气势,质问:“大妹子人呢?”   “该不会是你嫉妒大妹子对我们家天真芳心暗许,把她给囚禁了起来,戴上她的面具想要来暗算我们天真吧?”   吴邪觉得胖子越说越不靠谱,连忙叫他别说了。   听着胖子的话,坐在沙发上的张海盐“呸”了一声:“你什么阴暗心理啊?”   “囚禁她?我他妈又不是霸总,变态,强*犯。”   要真说霸总……张海客那家伙算一个。   “那……她在哪里?”吴邪焦急问道:“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假扮成她的样子?”   张海盐冷嗤:“关你什么事?”   吴邪一噎,看出这人对他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   那酸味,估计是刚从醋坛子里泡澡出来。   胖子怒了:“嘿,我说你这人被发现了就乖乖当个失败者,还这么狂?你狂个屁啊你!”   “我被发现了又怎样?”   正在头疼如何面对张海静的张海盐,闻言不由得更加头疼,表面抬腿置于膝盖上,一副“你奈我何”的云淡风轻。   胖子被这人搞的不会了,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不给你应该给的反应,反倒显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   胖子挥了挥手上的棒球棒:“你他娘的不怕老子一棒打穿你的脸?”   胖子是个狠角色。   这一点吴邪再知道不过。   如果是他说出这种话,那百分之百是威胁言论,如果是胖子,胖子能说出来就绝对能办得到。   张海盐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来试试看?”   “别说是你了,就算你们两个加起来,再来十个你们俩,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靠!   这人也太狂了!   简直狂的让人想冲上去狂揍他的脸!   心中愤愤吐槽的吴邪,准确的抓住了这一点:“你不怕我们两个,却一直都没有对我们动手,甚至在好好的和我们说话……”   胖子猛地打断他:“他哪里在跟我们好好说话了?分明是一直都在挑衅我们。”   吴邪让胖子先别纠结这一点,继续道:“你这样做一定有你这样做的理由,并且说不定不是你心甘情愿的。”   “有人要你这么做?还是我们两个人身上有你图谋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打量吴邪的张海盐,看他的目光变了,变的有几分正色。   他对他们说:“我这样做有我这样做的目的,这样,我们大家都配合一点,等到她回来了,再说。”   ……   干脆利落的杀了那个汪家人,张海静翻了翻他们的背包,发现里面大多数都是吃的东西,子弹、照明弹还有其他的装备几乎已经用光了。   损失了这么多人,子弹几乎打光了走到这里,可以想象上面到底有多凶险。   黑瞎子将能用的东西全部装到了一个背包里,同时感慨:“上面有粽子军团吗?竟然用的这么光,他们回去的时候怎么回去啊?”   张海静看向黑瞎子,看到他把所有背包里的装备全部装到一个背包里,鼓鼓囊囊的背在背上。   她说:“这些东西估计够我们出去用了。要是还不够用,就用你去挡。”   “那感情好。”黑瞎子朝张海静一笑:“我就喜欢你使唤我,黑爷我钢筋铁骨绝对把你护的严严实实的。”   张海静给他一个白眼:“管好你自己吧。”   张海静背着张家人的尸骨,背包里面还装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又和黑瞎子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洞再也没有其他的出口。   他们无法从来时的路返回,先不说还有没有那种猴子的生物,就是鬼打墙那部分,要是那东西听习惯了黑瞎子的脏话,不觉得难听了,可就要糟糕了。   想要出去就只能从头顶汪家人进来的洞出去。   张海静走到绳索边,拽了拽,发现系的很牢固。   她说:“从这里爬上去,再想办法出去。”   黑瞎子看了看来时路:“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不知道上面是何情形,不过看这些汪家人,也知道上面凶险万分。   黑瞎子递给张海静一把枪,这是一把小型冲锋枪,又给了她一些子弹,对她说:“我先爬上去看看,你在下面警戒,要是上面没事,你再上来。”   听着黑瞎子这话,张海静觉得有点奇妙。   以前她一直都是队伍中做决定和打头阵,充当保护角色的人,已经几百年没听到这种保护的话的她,猛地一听,竟然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感觉很奇怪。   黑瞎子这个人更加奇怪。   正当黑瞎子准备往上爬的时候,山洞外面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好几声。   他看向张海静,两人打着手电立即出去查看,跑过满是药材的山洞,就见外面的棺材阵有不少棺材的棺材板正被顶飞起来,再重重的落在地上。   黑瞎子嘴角噙笑,丝毫不见慌张:“这么多?之前还说这么高的尸变率不存在,看来……这地方还挺牛。”   张海静用手电晃着,看着里面伸出的一个个干枯干瘪的手:“应该是被洞里的血腥气惊醒了。”   两人迅速退回洞中。   原本黑瞎子先往上爬,在这种变故的情况下,他让张海静抓着绳子先往上。 第72章 能跟上就带着你   张海静和黑瞎子顺着绳索爬到上面,从上往下看,只看到一片黑暗的浪潮将山洞内的几盏手电光瞬间吞噬。   黑瞎子把绳子收了上来,确保那群东西上不来。   不过,他颇感兴趣的疑惑出声:“要是这些东西叠罗汉你说能不能爬上来?”   “几百具,要是真有这种意识,说不定还真能行得通。”张海静手电光扫着上面的情形,敷衍黑瞎子。   这上面是一个大殿,几十根柱子矗立的巨大空间,他们爬上来的这个洞是被汪家人炸出来的。   这里应该有通往下面山洞的机关,估计他们确定了山洞的位置,没找到通往下面的机关,才用了比较快速省事的炸药。   黑瞎子打着手电扫着下面的情形,像是钓鱼逗趣一样戏弄下面那群干尸,山洞距离他所在的位置也就十米高,手电像是舞台的灯光,快速滑动照出一个又一个的主角。   他看好戏一样悠闲,直到下面有个干尸猛地抬头看向了他,黑黝黝没有瞳孔的眼洞怨毒的盯着他。   黑瞎子嘴角的笑容消失,收起了手电。   他一脸严肃的对张海静说:“我觉得它们真能爬上来。”   下面已经传来嘻嘻索索的的爬动声了。   “还不是拜你的手电光所赐。”张海静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实际上也不是交换眼神,她是看黑瞎子的脸色确定了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这不是想乐趣自己一下,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乐子了。”黑瞎子讪笑两声,不动声色的朝着他身后的黑暗退去。   只是退了两步,黑瞎子一个转身快速隐入黑暗之中。   只听黑暗中传来打斗的声音,并不激烈,只是打了几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两分钟后,黑瞎子提溜着一个人从黑暗中出来。   他将那个小孩儿扔在地上,小孩儿大概十来岁的模样,一身黑色冲锋衣,长得很是俊俏,被扔在地上抬眼看向张海静的时候。   张海静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狠劲儿。   黑瞎子用绳子将他捆的结结实实的,打量着他:“汪家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不说话。   张海静蹲下身,在小孩戒备的目光下,她伸手握住了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   那孩子一惊,猛地说道:“汪灿!”   “我叫……汪灿。”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接下来让他说话会容易很多。   张海静问:“他们为什么带你这种孩子下墓?”   汪灿看着张海静:“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带我的教官在下面,被你给杀了。”   说这种话的时候,汪灿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教官被杀,而杀害教官的仇人在面前的愤怒。   张海静:“所以呢?”   汪灿声音稚嫩,却异常平静:“我被留在上面,这里有变动就要及时提醒他们,这里的情况很危险,我们来时的路已经不能走了,想要出去的话,我们合作的几率会高一些。”   黑瞎子笑了一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灿,激将他:“就你这样的小鬼?不成为我们的拖累就不错了。”   汪灿盯着黑瞎子,说:“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小孩子。”   这句话倒是真的。   张海静见过太多的孩子,如汪灿一般的孩子在张家数不胜数。   张家本家的孩子十岁的时候,有很多在本家不值一提,在外面却能够独当一面。   无论是头脑还是武力值,放在外界,连许多大人都要在他们手上吃亏。   汪灿的眼神很有潜力。   张海静对汪灿说:“你说的对,可我们为什么要带着你?”   汪灿的视线移向张海静,“你很强,我无法杀了你,也不会干想要杀你这种蠢事。你一定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问为什么要带着我,因为我们两家是仇家。”   “不过,你也一定想要出去。”   “你们家族再也经不起牺牲了,特别是你这种人物的牺牲。我猜你一定是你们家族里核心的一员,或者是你们家族中现有残存的人员中的核心。”   “如果你出事,会有很多人伤心,甚至崩溃。”   “而我,我也需要你们,我需要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这比我恨你杀了我的教官,比我想要抓住你更为重要。”   “我们在这里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再继续下去,也只是无用功,为了其他人的性命,我得出去。”   “看不出来你还挺善。”张海静嗤笑一声,“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汪灿回答:“比你们以为的要了解,我们有专门了解你们的课程,你们家族中比较厉害的存在,我们都知道。”   下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张海静扔给汪灿一把匕首:“你要是能跟上来,再说合作的事儿。”   黑瞎子诧异的看向张海静,张海静轻声朝他说:“前面有个地方,需要他。”   汪灿很快割断了绑着他的绳子,小跑着跟上了张海静。   三人快速跑出大殿,并将大殿的门关上。   顺着大殿的石阶往外跑,张海静凭借着记忆迅速查找方向。   很快,她选了一条路,拿着手电一路朝着前方狂奔。   这条路不能够称之为一条路,这里是一片满是碎石的区域,尖锐的碎石不仅难以行走,更别提是在里面狂奔了。   碎石尖锐的表面随时准备着把不小心跌倒的人戳的满身是洞。   张海静跑的很快,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她依然很快,紧接着是追着她的黑瞎子。   汪灿用尽全力跟上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途中摔了一次,尽管他反应快速的护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却也有很多地方被划伤。   张海静径直跑到了这个大型山洞的边缘,在洞壁上摸索着,按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几十米开外的墙壁移动,张海静松开手朝那里跑去。   黑瞎子发现,张海静松开手的那一瞬,打开的石门正在缓缓合拢。   张海静和黑瞎子一前一后的跑进去,汪灿在石门合拢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脸上满是血。   这里是一处石洞,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张海静对他们两个说:“这里安全,暂时休息一下。”   黑瞎子靠在墙上,对刚刚的刺激笑了笑。   汪灿看向张海静。   可能是因为手电筒的缘故,他发现她的脸色好像白了点? 第73章 骗小孩儿   “这里是什么地方?”汪灿问。   张海静扫了他一眼:“能让我们出去的地方。”   汪灿还想要问什么,张海静直接甩给他一句“要么出去要么闭嘴”,成功让他闭上了嘴巴。   张海静关了手电筒靠在墙上休息,黑瞎子来守第一波夜。   他也关了手电筒。   在黑暗中只有汪灿手中的手电亮着,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背包里翻出伤药来处理自己的伤。   他伤口很多,伤的不重,只是被石头尖锐边缘划破的地方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发炎化脓。   整个通道里一片安静,只有时不时纱布缠绕伤口发出的声响。   处理好伤口,汪灿没有选择休息,在他们之间他处于弱势地位,并且还没有清晰的达成合作,如果这两个人丢下他,那他绝对会死在这里。   六个小时后,张海静醒了过来。   她比上一次睡的时间要长。黑瞎子意识到这一点,只不过因为汪灿的原因,他没有问出来。   张海静守夜,黑瞎子休息。   汪灿睁着眼睛靠在墙上。   自从到达这里快要四天的时间,一路的惊险让他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身体快要支撑不住,急切的需要睡眠恢复体力。   “要合作吗?”汪灿问张海静。   他注意到张海静的脸色好像更白了点。   张海静反问他:“困了?”   汪灿不再说话。   他坚持着坚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醒来,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第一时间马上去看张海静和黑瞎子。   当看到张海静和黑瞎子依旧在原地时,他猛地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感觉到身体关节传来的一阵阵酸痛,被包扎的伤口位置也疼的厉害。   汪灿翻出水壶喝了一口。   肚子早就饥肠辘辘的。   背包里没有食物,他默默忍受着。   此时,黑暗中传来黑瞎子的声音:“你睡了很久。”   汪灿抬眼,漆黑的眼珠看向靠着墙垂头休息的张海静:“没有她睡的时间久。”   黑瞎子看了一眼张海静,又转向汪灿:“要吃点东西吗?”   看出来这人是在打趣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给他食物,汪灿不说话。   黑瞎子笑了声:“我也想开饭,但人齐了才能开饭,要是自己吃独食被发现了,恐怕会挨巴掌。”   他调侃着。   似乎是觉得无聊,他把汪灿视为唯一的乐趣:“你们汪家有没有教过你们,被人打巴掌的时候,到底是雀跃还是疼痛?”   汪灿看也不看他:“是愧疚。”   “在汪家挨巴掌,只能证明事情没有做好。”   说完,汪灿沉默了几分钟,突然问:“为什么挨巴掌会感觉到雀跃?”   黑瞎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小鬼头就是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汪灿下意识看向张海静,她仍旧低着头睡觉,额前的碎发贴在面颊上,此时的她比之前的她看起来要好相处太多。   汪灿又看向黑瞎子:“你想让她打你巴掌。”   年仅十岁的孩子在很多时候其实是倔强且不懂变通的。   特别是汪灿这种在汪家接受封闭式教育,实力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人,因为自己很强,所以身上带着一种傲气。   他还没有学会隐藏,没有学会变通,甚至是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所以他察觉到了,自然也就对黑瞎子说了出来。   黑瞎子手电筒突然抵在下颌,惨白的光将他的脸照的男鬼一般,他恶劣的威胁汪灿:“小心点,乱说话的话,可能会变成这座大山的养料。”   汪灿不说话了。   他靠在墙上,忍受着腹中的饥饿感。   汪家训练过他们挨饿,但他实在是太饿了,可要他低头朝那个恶劣的男人要东西吃,他宁愿这样饿着。   或许等那个女人醒了就好了,等她醒了,就可以开饭了。   汪灿下意识将张海静当成了希望。   三个小时后,张海静醒了过来,通道中没有生火,汪灿看着她在手电光下苍白的脸,心中疑惑,却也没有问出来。   “醒了?吃点东西。”黑瞎子凑过去,将背包拉链拉开,让张海静挑。   汪灿的视线从张海静的脸上,转到了装着食物的背包。   张海静从里面拿出一袋压缩饼干扔给汪灿。   汪灿接住,没有打开。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说点什么,不管是讥讽的还是恶意的,在他的认知里,张家人很强大,非常强大,且出手狠辣。   不少汪家人都死在同一个张家人的手里。   那个人不知男女不知面貌,汪家甚至把她妖化了。   这个女人是张家人,那么一定不会这么好心的。   汪灿等着,谁知道张海静从里面翻出一包牛肉干,吃了起来。   汪灿拿着那包压缩饼干,她对自己的敌意就是让他吃最难吃的压缩饼干?   黑瞎子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罐头。   吃着牛肉干的张海静突然说话:“接下来我们大概有三天的路程要走,这一段路很难。”   汪灿知道为什么张海静说这一段路很难了。   通道再往前十几米变的非常狭小,小到他们只能在里面匍匐前进。   汪灿身形小没有那种很被压迫的感觉,只是他全身上下的伤口疼的厉害,又因为是趴在地上前行,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口大部分崩裂开来。   张海静会缩骨,也没感觉到什么,黑瞎子不会缩骨,在这里面前进十分消耗体力。   八个小时后,三人停下来休息。   狭小的空间里甚至不允许人翻动身体。   黑瞎子趴在地上,听到了最前面张海静有些乱的喘息,问:“怎么了?”   黑瞎子都听到了,汪灿自然也听到了。   他安静的把自己融入黑暗中,等着张海静的回答。   “没什么。”许久,传来了张海静的声音。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安静。   在这里无所谓守夜什么的,因为空间狭小到他们几乎无法反抗。   三个小时后,队伍前进。   六个小时后再次休息。   又三个小时,队伍再次前进。   这一次,跟在张海静身后的汪灿明显感觉到了张海静前行的速度变慢,呼吸似乎也乱了。   他清晰的意识到一点。   这个女人正在变的虚弱。 第74章 照顾她   之后又前进休息了好几次,在第四天的时候三个人才从窄小的缝隙中爬出。   因为张海静越来越虚弱,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导致他们比预计的三天时间还要在里面多待了一天。   缝隙外面是一个山洞,有水滴落的声音不停的传来。   紧随着张海静出来的汪灿打着手电观察山洞。   山洞不大,大概一百来平方,中间有一个小水潭,水潭上方的钟乳石上不停的往下滴水。   汪灿看向张海静,发现她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到了雪白的程度。   黑瞎子正蹲在她身边查看她的状态。   看着张海静虚弱的模样,汪灿心中一紧,他并没有丝毫这个张家女人即将死亡的开心,有的只是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他想不明白,真要想的话,大概是因为张家的人都很强,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不符合他心中对张家人的印象。   如果她死了,他绝对活不了。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估计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他。   汪灿能够观察的到,那个男人虽然背对着他在查看那个女人的状态,可他敢确定,只要他有一丝异动,他绝对会瞬间发现,并杀死他。   黑瞎子伸手探上了张海静的脉搏。   她缓缓睁开眼睛,黑瞎子朝她一笑,尽量稳住声音:“醒了?想吃点什么不?”   “要不我把这小崽子宰了,让你开心开心?”   张海静苍白着脸:“滚蛋,就他妈会说让我骂你的话。”   “有点冷。”   她的声音很虚弱。   黑瞎子立即将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裹到了她身上。   看着裹在自己冲锋衣里的张海静,他说:“要是还冷,黑爷免费当你的暖宝宝。”   张海静没回他。   黑瞎子收回手,回头看向汪灿,黑暗中他的表情很冷:“敢搞什么小动作,我会弄死你。”   他的声音发沉,似乎是因为张海静身体的变故而心神不宁。   汪灿摇头:“我不会,只有我们合作,出去的可能性才更大。”   黑瞎子站起身,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洞。   这个洞的出口外是一大片山腹的空腔,远处稀稀落落的死树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这里以前应该是一片山林,因为地质运动的原因,被裹在了大山的内部。   黑瞎子走回山洞,对汪灿说:“我出去捡点能烧火的东西,你在这里照顾她。”   “你放心我?”汪灿问。   黑瞎子朝他说:“往外走不知道还要走多久,食物都在我这里,你要是离开,我正好省一个人的口粮。”   “况且,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也会照顾好她。”   汪灿盯着黑瞎子,沉默答应。   黑瞎子背着背包去捡树枝,汪灿坐在张海静对面。   他翻出她的背包,她背包里除了一个水壶外,都是药材,还有一具白骨。   他打开水壶,递到张海静嘴边:“喝点水吧。”   张海静睫毛微颤,睁开眼睛,闪电般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速度很快!汪灿根本反应不过来,水壶落在地上。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的挣扎乱踢,可她的手犹如铁钳,凭他用出浑身解数都挣脱不了。   掐着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汪灿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最后,他白眼翻起的前一瞬,模糊中看到苍白着脸的女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眼底深处似乎涌现出了痛苦。   随即掐着他脖子的力道一松,他整个人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汪灿止住咳嗽,听到冷冷的女声:“我死之前一定会把你送走。”   “你现在还没死。”汪灿嘶哑着声音提醒她。   想到他模糊中看到的眼神,虽然模糊,但他却能肯定那是真实的。   汪灿问:“刚刚为什么不掐死我?”   “你也说了,我还活着。”张海静这样说。   汪灿看着她。   她现在虚弱的可怜,只要他想,绝对能弄死她。   汪灿捡起水壶,重新递到她唇边:“喝点。”   张海静喝了一口汪灿递到嘴边的水,汪灿用衣袖给她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水。   汪灿坐在张海静对面,安静的厉害。   他脖子很疼,在绝对的安静中静静的感受着对面的女人呼吸越来越弱。   或许时间很长,或许时间很短,汪灿开口问:“你是怎么回事?”   张海静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汪灿抬手摸向她的脉搏,很弱,几乎要感觉不到。   他检查了一下张海静的身体,没有看到严重的伤口。   不是受伤,那就有可能是中毒。   汪灿努力的回想,回想他遇到张海静的所有细节。   在大殿中的时候还没事,她是跑到石道中的时候脸才开始苍白的,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这一段的路程让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是什么?   如果是空气,他们三个呼吸的都一样,他和那个戴墨镜的都没事。   吃的,喝的也都一样。   难道是……   汪灿想到石道,想到他们爬了四天的缝隙,在缝隙中这个女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那么一定是这一段的路上有什么导致了她的虚弱。   他和那个戴墨镜的都没事……   也就是说这种导致,很有可能只针对张家人。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如果他们能从这段路程中了解到,到底是什么让张家人虚弱下来,那么他们就找到了对付张家的杀招。   再强大的张家人在这种杀招面前都会显得不堪一击。   汪灿睁大眼睛。   他兴奋的抑制不住的发抖。   他掌握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足够使一个家族覆灭,还是张家这样屹立千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庞大家族。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很多。   他把这个发现告知汪家高层后,他地位的提升,以及会得到的奖赏。   汪家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让他们头疼的张家人会变得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   张家人如果知道是这个女人让他发现了对付他们的方法……   汪灿的视线落在张海静的脸上。   苍白、安静、虚弱、毫无生气。   他脑中幻想的一切要等到他出去后才能实现。   而现在,他要保证的是这个张家女人能够活下去,这样他才有可能活着回到汪家。   最好能够把她带回汪家研究。   但汪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他能够活着出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第75章 很微妙   黑瞎子说是去捡一些能生火的树枝回来,两个小时后他没有回来的迹象。   汪灿出去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丝毫没有黑瞎子的身影。   他回到洞中,靠着墙,裹着冲锋衣的张海静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现在急切的需要热水与热源。   否则,她会死。   把水壶里的最后一点水喂给张海静,汪灿依旧沉默的守着。   他把最后一点水给了她。   山洞里虽然也有水,但没有烧热的情况下,汪灿绝对不会喝,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拉肚子,他绝对会虚脱的死掉。   两个小时后,张海静睁开眼睛。   汪灿无聊的坐在她对面,在她睁眼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他告诉她现在的情况:“你的同伴带着食物和水,已经离开了四个小时,很可能是抛下我们自己离开了。”   张海静望着汪灿:“你也可以离开。”   “不杀我了吗?”汪灿怀疑:“还是说你很肯定他没有抛下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对你展现出的情感?”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在汪家接受此等教育的汪灿,对此嗤之以鼻。   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无话。   又5个小时后,黑瞎子还是没有回来。   汪灿决定不再等下去。   他看向张海静:“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要是想走,必须杀了你?”   这是一个问句。   他是在问张海静。   张海静安静的看着他:“我已经没有力气杀你了,你要是走,直接走,我在这里迟早会死。”   汪灿不置可否。   他离开前,鬼使神差的问:“你之前……是对我不忍心?”   一个张家人对汪家人不忍心?   汪灿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蠢,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特别是在这个女人即将死亡的前提下。   “我见过很多你这个年岁的孩子的尸体。”张海静这样说。   汪灿明白了过来。   这个女人在张家或许是教官一类的人,接触过许多他这种年纪的孩子,或许他们的死亡让她在掐死他的那一瞬,由于身体的虚弱而导致精神恍惚,以为自己是在掐张家的孩子,在掐她手下教导的学生,才松了手……   愚蠢。   她错失了杀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汪灿讽刺道:“看来张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死了那么多和他同龄的孩子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汪灿觉得讽刺。   他走上前,一把将张海静背在背上,用绳子将她固定好。   张海静趴在他瘦弱的肩膀上,问他干什么。   他说:“你死在这里很可惜,我要把你带回汪家,那里对你感兴趣的人很多。”   张海静没回应他。   刚背着张海静走到洞口,黑瞎子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面色疲惫,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拖着一大捆用绳子绑着的干枯树枝,见到汪灿背着张海静往外走,脸色看不出情绪的问他:“干什么?”   汪灿背着张海静,冷静回答:“你离开的时间太长,我以为你走了,带她去找出路。”   把树枝扔到一边,黑瞎子从里面抽出几枝折断点燃,才说:“遇到了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汪灿把张海静重新放回去。   看黑瞎子的状态,他说的“一点麻烦”恐怕是很大的麻烦。   黑瞎子升起了火,暖色的火苗跳动着,越来越大,带来让人身心放松具有安全感的暖意。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一看到火就会产生安全感。   或许是火能够驱散一切对人类不利的东西。   汪灿主动去打水。   铁质的水壶盛满水,吊在火上烤,很快水沸腾起来。   黑瞎子用热水给张海静擦了手脚,给她喂了一些热水,让她尽量靠在火边。   汪灿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或许是身体暖和起来的原因,张海静醒了过来。   黑瞎子见她醒了,连忙凑过去,又喂了她一些热水。   “好点了没?”黑瞎子问。   张海静没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黑瞎子却不气馁,对她说:“休息一会儿,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把前面的路清了一些,能好走些。”   张海静摇了摇头:“山洞外面,以山洞为坐标,一直往前,直到尽头有一个小洞,你不会缩骨钻不进去,他可以……”   张海静看向汪灿,黑瞎子也看向汪灿。   张海静休息了一会儿,说:“洞里有机关,打开后,会出现一道石门,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汪灿此时才明白她留下他的真正目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而不会缩骨的那个男人无法出去,只有他,只有带上他才能让那个男人出去。   “得,我背你走。”黑瞎子说着,就要去背张海静。   被张海静一巴掌拍开手:“磨磨蹭蹭什么?……你不嫌墨迹,我都嫌你墨迹。”   她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音说的。   黑瞎子紧绷着脸,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怎么回事?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海静看了一眼汪灿,不回答黑瞎子的问题。   汪灿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想。   黑瞎子很固执,他把背包甩给汪灿,一把将张海静背起就走。   汪灿背着背包,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小时后,三人到达山腹空腔的边缘。   黑瞎子找到了那个洞,洞的直径很小,汪灿能钻进去,黑瞎子是绝对不能的。   汪灿放下背包,腰间绑上绳子,黑瞎子拿着绳子的一端,如果里面有危险汪灿大喊一声,他会立即拉他出来。   汪灿爬进洞。   半个小时后,汪灿拉了拉绳子,黑瞎子把他拉出来。   汪灿出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机关启动了。”   两人顺着石壁走,走了几百米后果然看见一个石门。   两人走进石门,在复杂的山道中又走了两天,期间十分曲折,终于看见了太阳。   这是山的半山腰,两人从一个山体的裂缝中钻出来,周围满是绿色的灌木植被。   一出来,汪灿立即远离黑瞎子。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盯着他:“你以为你跑得掉?”   这一路上,因为他一直背着张海静的原因,腾不出手对这小子出手,现在不一样了。   汪灿却说:“她现在很虚弱,你要是杀我,我会跑,就算你能杀了我,杀了我后处理我的尸体也很费时间,到时候她会死。”   “对你来说不划算。”   黑瞎子唇线绷直,不说话。   汪灿看着他,又看向被他放到一边的张海静,转身离开。 第76章 会成为他的执念   汪灿的身影消失,在他彻底离开后,张海静睁开了眼睛。   黑瞎子见状,惊讶:“你没事?”   张海静看他:“演技还挺好。”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绷的厉害,一脸被欺骗的愤怒表情:“我是真的以为你要死了,都他妈准备殉情了!”   张海静苍白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放屁,要是真以为我要挂了,你肯定会杀了汪灿。”   黑瞎子走近张海静,脸色发沉,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看,突然靠在她身上:“最开始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怎么说也得安慰安慰我这颗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吧?”   张海静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探你脉搏的时候。”黑瞎子朝张海静一笑。   在缝隙里的时候,听到张海静越来越虚弱的呼吸,黑瞎子真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心中焦急,却无法越过汪灿到她身边查看情况。   等到出了缝隙,他探张海静的脉搏。   脉搏虽然很虚弱,几乎要摸不到,但黑瞎子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脉搏太稳了,完全没有身体虚弱的杂乱展现。   黑瞎子明白张海静在装,索性配合她。   “我善解人意吧?”黑瞎子笑的灿烂。   张海静推了他一下:“占便宜上瘾啊你?好几天没洗澡,这味道比泔水都难闻,赶紧起开。”   黑瞎子顺势起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嫌弃黑爷我?要知道我要是洗干净了,得有多少女人往我身上贴。”   “那你怎么还是个处?”张海静的手摸向后脖子。   黑瞎子不爽:“这是我聘礼,怎么能随意送出去?”   张海静不理他,从脖子后面的穴位里抽出一根大约20cm长的细软银针,那根针头发丝一样的细,很软,在树影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此时正被张海静一点一点的从脖子后的皮肤里抽出来,那场面,看的黑瞎子感觉自己后脖子都在发凉。   想来张海静的虚弱就是这根银针导致的。   黑瞎子看的脊背发寒,张海静的脸上却是什表情都没有。   “你不疼吗?”黑瞎子问。   张海静神色淡然:“习惯了。”   在张家,习惯疼痛是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   银针取出来后,张海静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血色,她活动了活动身体,站了起来。   黑瞎子问她:“为什么要放那小崽子离开?”   “要知道,他可是知道你是张家人的。”   被汪家人知道身份的张家人十分危险,黑瞎子以为张海静会尽快的处理掉汪灿,没想到她放他离开了。   张海静说:“我在里面的表现会让他认为这里面有针对张家人的毒素,那种毒素会让张家人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了,这里会成为汪家的坟地,无论来多少汪家人,我都会让他们死在里面。而汪家人不管死多少也都会再来,这里有针对张家的毒素,牺牲的再多,他们也绝对不会放弃。”   “如果没有……”   张海静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没有,那她就成功的往汪家这个没有任何裂缝的家族里钉了一根钉子。   这颗钉子的底部尖端会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十五年……总之,他一定会成为颠覆汪家的一个楔子。   张海静的未尽之语,黑瞎子也明白。   这是一个阳谋,无论汪灿最终做出的决定是什么,都将会掉入张海静为他设置的陷阱中,无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让汪家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黑瞎子好奇:“你应该想他选择后者,为什么有把握他不会说?”   张海静告诉他:“这种年纪的小孩我再了解不过,想要看穿他们在想什么,对我而言跟呼吸一样简单。”   在看到汪灿没有丢下她的时候,张海静就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   或许汪灿自己没有注意到,张海静却已经完完全全看穿了她,这是她在张家身为教官这么多年,教过的孩子不计其数,给她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汪家,很强大。   仅凭现在的张家无法与之抗衡。   就算是她两次深入汪家总部,也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发现,张海静那时候就知道,汪家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东西,那种东西很怪异,似乎能够识别是不是汪家人,或许是对汪家的忠心程度。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从内部分裂他们。   就如同他们对张家做的事情。   在那个时候,她一边把汪家人往海外引,一边找寻能够从内部破坏汪家的办法。   首先,她需要一个汪家人,最好还是年纪不大好控制的,其次,让他对她产生一种特别的心理。   只是汪家做事谨慎,从来没有过小孩子出任务。   而成年的汪家人,他们已经有了自己对世界的认知观,那是一种极难改变的,就算要转变,也会花费很多的时间。   而且被她影响的汪家人,会在回到总部后,彻底消失。   张海静想,应该是被察觉到了他对汪家态度的变化而被抹除了。   终于,她等到了天赐良机。   孩子的世界懵懂而简单,汪灿现在想不明白的会成为他的保护伞,烟雾弹,笼罩在他身周,让汪家无法察觉到他的变化。   等他随着时间长大,他想不明白的事情会成为他的执念,自此才是计划真正的开始,一个在汪家注视下长大的定时炸弹。   而炸弹的遥控器在她的手上。   张海静在山上找了一个风水不错的地方,把她背包里的张家人除了右手外骨头全部埋了进去。   她用小型折叠铲挖了一个六七米的深坑,确保不会有动物闻到味道把他给刨出来。   看着面前一片平整,只有土能证明这里被翻新过的地方,张海静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能看着他的尸骨继续待在那个山洞里,也不能把他放在地宫,那里对他而言是终生想要逃离的地狱。   他的埋骨之地有花有树,山清水秀。而他的右手,她会带回张家古楼,在她下一次前往的时候,让他和家族团聚。   黑瞎子站在张海静的身后。   他一直都没有离开。   在张海静看向他的时候,他咧嘴一笑:“吃饭去?我请客。” 第77章 他在想   说是去吃饭,张海静和黑瞎子风尘仆仆的,看着像是家里遭了难,千里逃难的。   两人先是下山,在山下找了个旅馆,收拾一番。   旅馆带有强烈的杭州特色,许多来杭州游玩的游客聚集在这里。   张海静洗干净后,换了一身常服,有不少人找她要联系方式。   黑瞎子也在那群人里。   前面几个被拒绝后,轮到黑瞎子,黑瞎子黑色长裤搭配黑色皮夹克,和在墓里看到的穿着一样。   他朝张海静递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本来以为这次也会被拒绝,没想到张海静接过他的手机,往上输了一串数字,又还给了他。   吃饭的地方是个有名的饭店,上菜的速度不快,味道却很好。   两人吃着饭,黑瞎子问张海静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海静夹了一筷子菜,吃下,说:“回去上班。”   黑瞎子哀嚎一声,呜呼哀哉:“我也要回去上班了,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啊!干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饮料。   张海静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菜,黑瞎子倒是天南地北的说。   他见多识广,知识水平也很高,什么都能说上话,张海静想,这人肯定是个高学历的。   只是他的真实面目被他隐藏在自己的玩世不恭下。   吃完饭,黑瞎子要去找个地方睡觉。   “字面上的睡觉啊。”怕挨打,黑瞎子解释:“这一路上你倒是睡舒服了,黑爷我几天几夜都没合眼。”   张海静说:“不用解释,就你现在的样子,能不字面意义上的去睡觉,我都要怀疑你的肾是钢铁炼成的。”   黑瞎子嘴角抽搐。   跟这人嘴贫,他就没赢过。   黑瞎子还是去刚刚的旅馆,休息好了再回北京。   张海静则是给张海盐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从山里出来了,让他准备准备换回来。   张海盐却让她直接过来。   张海静明白,张海盐这是被发现了。   以张海盐的能力,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张海静觉得无论是吴邪还是王胖子(王盟不在她考虑范围内)都不是能够看穿张海盐的人。   除非是这小子自己给玩脱了。   合上手机,张海静不着急去长沙。   她回到在杭州的住所,准备待一天再回去。   刚推开门,看到一人正在喂三蹦子吃草,那人见到她,朝她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即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张海静走到三蹦子面前,三蹦子那张大嘴凑近她闻了闻,把自己的嘴皮子吹起来,又低头吃草去了。   张海静觉得有意思。   她和这驴其实没多少相处的时间,平时溜它喂它的不是张海盐就是张海虾,没想到它竟然会对她表示亲近。   难道是这几天一直都是陌生人喂它,看到熟人,热泪盈眶了?   张海静想,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全,蔬菜、水果、饮料零食都有,甚至还有小蛋糕,冷冻区冻着肉、雪糕和各种速食品。   有人定期更换。   张海静翻出一根雪糕,撕开包装袋,走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吃。   三蹦子凑到她面前,似乎是想吃,张海静把雪糕递到它嘴边。   三蹦子吃的很是埋汰,融化的奶油不住的往下掉。   张海静嫌弃它,找了个盘子接在它嘴巴下。   ……   汪灿在下山后被汪家人带走,坐上一辆不显眼的车,他见到了几个青年。   那几个人望着他不说话,司机直接启动车子,离开杭州。   经过漫长的时间,他们在上海机场,伪装成出国旅游的社团,坐上飞机。   在飞机上,汪灿看着玻璃窗外的云海。   他朝下看去,只能看到云海的空隙间,万米高空下巴掌大小,犹如一块基建模型的城市。   戴墨镜的男人带走了那个张家的女人。   她会死吗?   汪灿不知道。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开始思考起了其他的问题。   被汪家人发现后,他本来可以告诉他们张家女人和墨镜男人的事,让他们去山上搜索他们,或许还能够将她带回汪家。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说。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就这样纠结着上了车,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离开杭州了。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纠结的时间,他错失了一个机会,也让汪家失去了一个机会。   汪灿沉默着。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又出现在他脑海中,盯着他看。   没能杀掉他,她应该是遗憾的,如果死了,恐怕会更加遗憾。   汪灿按下一个按钮,很快有空姐过来问他需要什么,在身边汪家人的注视下,汪灿说:“麻烦,给我一杯水。”   他有些渴,喉咙干的厉害。   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水无法缓解他的干渴,可他不打算再喝了,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紧。   表明他还处在一种纠结之中。   飞机落地后,汪灿没有被带往本部,反而是被安排在一个空旷的房子里。   在这里他被搜身,被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东西。   之后,他才被带往本部。   在本部的他先是接受了考核,随后有人来问他。   汪灿表现的很是配合。   在上级充满怀疑的目光中,他讲述了他和其他汪家人在山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遇到张家的女人和戴墨镜的男人的一切,以及他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唯独没有说山里有能针对张家人的毒素。   他告诉上级张家的那个女人在杀了其他汪家人之后,就已经重伤,他们为了出去,把他带在身边,用他开启离开的机关。   可惜那个张家的女人最终也没能撑到出去,他趁着戴墨镜的男人对张家女进行急救措施的时候,逃了出来。   上级信了。   因为汪灿说的太过于自然,逻辑通顺。   也是因为汪灿的分数合格。   汪灿重新被汪家接纳。   接下来的日子,在训练中,他会时不时的想起那双眼睛,那张苍白的面孔。   当时的一切细节都从他脑海中淡去了,唯有那双眼睛,那张面孔依旧清晰如昨日。   有时候他在想——   她到底死了没有? 第78章 混在不要脸面前简直小儿科   看着顶着张海静的脸,摊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人,吴邪问:“她要回来了?”   看了一眼这位吴家小三爷,现阶段长沙最有势力的土夫子,张海盐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这人直觉有时候还挺准。他这样想,说:“她不会这么快的赶过来,最快也要明天。”   躺在沙发上和吴邪轮流看着张海盐的胖子闻言,奇怪:“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难道她不担心被发现的你,被我们打成猪头吗?”   “担心?”张海盐收起手机,冲胖子一笑。   那笑满是嘲讽:“我要是真被你们打成猪头,恐怕就再也没脸见她了。”   “你以为我们一起等她回来是在合作?其实你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也知道,并且对我很是有信心。虽然我被发现了,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想,就不会发生任何我不想发生的事情。”   “嘿,你他妈的能成功活到现在也是实力的一种了。”胖子嘴上不服气。   吴邪知道,这人说的是事实。   论实力,他和胖子联手,恐怕在这人手下连五招都过不下去,如果他动用自己的势力,那么他恐怕会立即离开。   他易容的方法没有半分破绽,到时候要是换个人易容,待在他身边……那他还真是看不出来。   更何况,胖子看穿他的手段的方法十分局促,胖子只能通过女性的身材辨认,如果他易容成一个胖子从未见过的女人,或者易容成男人,那胖子也就没有办法了。   “我对你没有敌意。”吴邪说:“只是想要等到她回来,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对你也没有敌意。”张海盐也说:“如果我要是对你有敌意的话,相信我,你现在绝对不可能说出话来。”   吴邪能看的出来,这个人看他很是不爽。   他说一句,他必须要怼一句,而且还要盖过他。   这让他觉得这人非常幼稚。   就好像电影里什么都要胜过对方的情敌一样。   “你的脸……”吴邪组织了一下措辞:“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没有破绽?”   自从这人暴露身份后,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观察他,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观察出来,甚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这人就是董静心的错觉。   张海盐朝他笑道:“看家本领,不便外传。”   吴邪心中暗骂:你牛什么牛?老子又不是想学,还他妈怕我偷师啊。   ……   第二天一早,张海静前往长沙。   推开吴邪住的别墅大门,在客厅看到了无所事事闲出蛋来的胖子,在家处理事情的吴邪,以及摊在沙发上顶着她的脸的张海盐。   她视线落在张海盐身上。   胖子和吴邪一见她回来,很是激动。   “大妹子回来啦?”胖子热情的朝她打招呼,激动之下隐晦的戒备,毕竟不能确定她是敌是友。   吴邪则是从沙发上站起身,随后皱起眉,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展现出来的态度很是纠结。   “怎么回事?”张海静问一秒坐正身体,乖巧的不得了的张海盐。   张海盐猛地站起身,窜到她身前,抓着她的手,朝她告状:“姨,这两个人一个是流氓,另一个还是流氓,前者对你的身材过目不忘,后者的思想简直恶心的要死。”   “我他妈差点就被他们给欺负了。”   前者流氓王胖子:“我靠!我他妈那是被动技能,又不是我能把控得住的,你咋不说是你易容手段不够火候,被胖爷我看出来了呢?”   后者流氓吴邪:“你他妈能不能别乱说,什么叫恶心的要死?要不是你他妈的故意撩拨我……老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胃里一阵翻腾!”   张海静猛地看向吴邪:“所以说你真对他做什么了?”   自家孩子自家疼,要是吴邪真的耍流氓了,张海静绝对教教他什么叫男男授受不亲。   不过,吴邪也不是那种会耍流氓的人。   这人心里天马行空,可真要他做些什么,恐怕会怂得要死。   吴邪梗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有!”   他简直是有口难辩:“他一个男的我能对他做什么?再说……我好心提醒他房间的空调坏了,他自己非要……”   说到这,吴邪发现自己简直要冤死了,百口莫辩呐!   胖子这时举手:“胖爷我作证啊,我们家天真真的没对他做什么,发现他不对劲,不想跟他一个屋檐下待着,还把胖爷我紧急薅回来防止他犯错误……呸!是有危险!”   吴邪看向胖子,真想要一头撞死他。   这他妈还越解释越不清白了。   胖子一脸不爽的看向站在张海静身边,顶着张海静那张脸委屈巴巴的张海盐。   这张脸露出委屈的表情简直是我见犹怜,可胖子看在眼里只觉得火大:“我说哥们儿,有什么事不能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我们合伙强*你了一样。”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男人样儿?”   张海盐看着他,就说:“我他妈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时候,你说我不讲武德一个打你们俩,现在又说我不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合着什么话全都让你一人说了?”   “我靠——”胖子对张海盐的无耻程度简直叹为观止。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够混了,没想到遇到个不要脸的,混在不要脸面前简直是小儿科啊!   胖子对张海静吐槽:“这他妈什么奇葩?”   “他扮成你的样子来欺骗我们天真的感情和信任,被拆穿了又用武力胁迫我们等你回来,现在又他妈装作受害者的模样,找你告状不说,还污蔑天真想对他那啥……”   “我们他妈冤死了要。窦娥见了我们都得喊声老前辈。”   “大妹子,这事儿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最重要的是不能伤了天真对你的心,你看这次的事把天真伤成什么样了都。”   说着胖子大力的拍了一下吴邪的背,吴邪顿时被他拍的一个踉跄,奋力的咳嗽起来。   “看看,看看。”胖子指着咳嗽的吴邪,慷慨激昂:“天真他都委屈成什么样了,相思成疾,都要咳出血来了。” 第79章 答案和我选一个   “谁咳出血来了?”眼见胖子越说越离谱,吴邪赶忙制止他:“胖子你别乱说。”   胖子呵呵一笑,指着吴邪:“这是害羞了。”   吴邪:“……”   听他们这些话,张海静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张海盐扮成她的样子,可能是发现了吴邪对她有什么信息,不爽之下就想整他,没想到吴邪被整急眼了把王胖子给喊回来了。   这一喊可就坏事了,王胖子对女人的身材过目不忘,看到张海盐之后立即认出这是别人假扮的。   张海盐眼见露馅,只能用武力胁迫他们等她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张海盐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吴邪和王胖子反倒郁闷的要死。   客厅内,张海盐非常狗腿的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张海静一瓶水。   那谄媚样,让吴邪和胖子都表示没眼看。   张海静拧开水喝了一口,对张海盐说:“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去收拾一下自己。”   张海盐应了一声,朝着洗手间走去。   胖子对张海盐那张脸皮下的脸很是感兴趣,看着他走进洗手间。   “等一下就能看见这丫的脸了,”胖子对吴邪说:“五百块钱,我赌他那张脸下面平平无奇。”   “五百块钱。”张海静说:“恐怕要让你钱包受伤了,他那张脸帅的是惨绝人寰。”   胖子眉毛一挑:“这么帅?他的帅气能超过我吗?”   吴邪让胖子别贫了,问张海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吴邪从张家古楼回来,送张起灵到长白山之后,他其实对于许多事情的谜底都有了答案,但还有许多事情依旧萦绕在他脑子里,无法得知其背后的秘密。   他这人天生好奇心重,最讨厌别人有事瞒着他,也最讨厌别人算计他。   之前是三叔。   现在又遇到了董静心。   如果对方不是董静心的话,吴邪心想,他还不至于这么的难受。   看着吴邪那张“你必须说清楚”的脸,张海静对他说:“我对你没坏心,你不纠结答案的话,对我们谁都好。”   “要是我非要问下去呢?”吴邪表现的异常坚持。   张海静说:“你得到答案表明我办事不力,我会被从你身边调走。”   吴邪很是惊讶,胖子的表情也怪异起来。   他凑近吴邪,小声道:“答案还是终身大事,我觉得还是终身大事比较重要吧。”   吴邪沉着脸,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陷入了纠结中。   这种纠结没多长时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再问你了。”   妈的!不问就不问!   他会自己调查。   调查到的结果也会死死憋在心里,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就连董静心他也不会告诉。   胖子对此也很是郁闷。   想起他看的那些小说,什么少主爱上卧底,犯罪组织的头目爱上卧底,为卧底一次次降低底线,他以前还觉得狗血。   现在看吴邪,他觉得狗血的事件在他面前具象化上演了。   正当吴邪说出放弃的话时,张海静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笑的很是轻盈,好像是吴邪和胖子的反应逗笑了她。   看着一脸不解朝她看过来的吴邪,张海静冲他狡黠道:“骗你的,根本没有那回事。”   吴邪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你骗我?”他不可置信:“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耍我玩?”   张海静笑够了,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这才正色的对吴邪说道:“派我来的人跟我说了,要是你没发现,我不仅要在明面上保护你的安全,更要在暗中防着盘口那些想要暗害你的。要是你发现了,并非要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并且如果你还愿意用我的话,我所有的行动都将转到明面上,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   吴邪试探道:“你不会被调走?”   她待会儿该不会又笑着说“这也是骗你的,上当了吧,你这个小笨蛋”什么的吧?   “嗯。”张海静点头:“只要你愿意,我就能留在这里。”   胖子赶忙朝吴邪挤眉弄眼,让他快点问。   吴邪盯着张海静,看她的表情看了很久,确认她没有在说谎,他说:“我想要知道。”   张海静点点头:“其实,我是——你二叔,派来的。”   张海静说这话的时候,吴邪的心狂跳,张海静说完后,吴邪很平静,甚至有种“我就知道”的无奈感。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张海静是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或者隐藏在黑暗中的庞大势力,因为张海静很强。   冒充张海静的那个男人也很强。   他们这样强大的人的背后,一定是一个庞大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势力。   可在张海静说是他二叔派她来的时候,吴邪有些无语,甚至有些失望。   可转念一想,二叔的势力的确很庞大,黑白通吃不说,手下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可以说整个杭州都在他二叔的把控之下。   再加上吴家那些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二叔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杭州一霸了。   可惜二叔没有孩子,要是二叔有子嗣,他的孩子估计能在杭州横着走。   吴邪胡思乱想着。   又想到他二叔手底下有董静心这样的人,其实也不足……不,其实他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董静心实在是太强了。   张海静继续说:“我被你二叔安排在你身边,王盟发的招聘启事其实根本不会有别人去应聘,你们只能招聘我。”   “这一次,你二叔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做,于是他派人伪装成我的样子在你身边,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   吴邪仔细听着张海静的话,查找里面的漏洞之处。   他问张海静:“你这次说真的?没骗我?”   “没有。”张海静十分真诚:“不信你给你二叔打个电话。”   在张家人暴露在吴邪眼前时机并不合适的情况下,吴二白绝对会承认她是他手底下的人。   这一点张海静十分有把握。   吴邪当即给吴二白打了电话。   他没有直接说张海静的事,而是和他二叔聊了一会儿家常,把事情缠在家常里框他二叔。   吴邪学聪明了,但吴二白的狐狸属性远在吴邪之上,几乎是瞬间看穿了整个事件,波澜不惊的承认了董静心是他派过去的。   同时亲情攻击,说他也只是担心吴邪,吴家就他这一根独苗,他到现在还没个女朋友,在他没成家之前,他是怎么也无法放心的。   要是他出事了,那吴家可就绝后了。   同时发出灵魂质问“难道你想要我们吴家的产业被你那些叔伯堂兄远亲们继承吗?”   吴邪讪讪的挂了电话。   他看向张海静。   在后者饶有趣味的目光下,心中尴尬:二叔哇!这次丢脸丢大了! 第80章 着魔了?   同时,吴邪发现,他二叔还真的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之前还希望他赶紧败光三叔的产业回家相亲。   现在……难道是怕他在败光三叔的产业之前嗝屁了?   这倒是二叔能有的想法。   看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胖子连忙去洗手间,扬言要看看扮成张海静的那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吴邪自己面对张海静,很是尴尬。   张海静看着他,慢悠悠的问:“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她嘴上说的是处置,可吴邪却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被处置的人。   “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吴邪深觉自己要糟,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点讨饶:“维持原样不是挺好的。”   “哈哈……”   “那个,你说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才问的。”   她之前说她会离开的时候,他可是二话没说就不问了。   怎么他这个被耍的团团转的人不仅不能生气,还得小心翼翼的?   这也太憋屈了!   “他娘的!天真!那小子说是去收拾自己,没想到是尿遁了!”胖子的大嗓门传来,他边骂边往这边走:“他那张面皮下绝对奇丑无比,绝对的!要不然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的溜了。”   胖子的出现算是救了吴邪一命,他对胖子说:“吃易容这碗饭的,大多数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这说不定是人家的职业操守。”   胖子又骂了两句,发泄他这几天在张海盐手下受的憋屈气。   随后,他看看张海静,再看看吴邪,笑了:“没事了?”   “没事好啊,没事好。”   看着王胖子和吴邪插科打诨,张海静想,事情或许会告一段落,但一定会再次掀起波澜,下一次不会有现在这般的平静,一定是汹涌到能淹没一切的巨浪。   之后的日子平静了很多。   张海静每次离开前,总会和吴邪说一声,有了吴邪二叔的打掩护,吴邪对此深信不疑。   或许有过几次好奇,不过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面对张海静的时候,他总是想要去信任她的。   况且,谁还没有自己的小秘密呢?   之后的日子,解雨臣一直都和张海静保持着联系,黑瞎子的联系却很少。   和他表面的开朗玩世不恭不一样,黑瞎子在手机这方面似乎是个很害羞的人。   张海静原以为黑瞎子会热络的让她头疼,没想到他只是最开始时不时发个信息闲聊玩笑一番,到现在信息发的越来越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收到了。   张海盐扮成的汪欣一直都在与汪家有着联系,他会将吴邪这里无关紧要,不危害到吴邪自身的信息传递到汪家。   到现在汪家没有一点怀疑到他。   再次见到黑瞎子是在五年后。   吴邪去了墨脱,张海静没有跟着去,她也不能跟着去。   她知道,张海客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如果她去的话,吴邪这一次的旅程将会安全很多,那些他本应该知道的事情,不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冲击力。   或许因为她的原因,吴邪会更加坚定想要除掉汪家的心呢?   这样想很卑劣。   但在张家落入深渊的时候,张海静也落入了深渊。   她必须要救张家,必须要救张家的人,哪怕不择手段,反正利用感情这件事,并不是她的底线。   张海静以前是不屑使用狡诈手段的人。   她会,会在不得已的时候使用,却不会将其视为什么光彩的事情。   但是教她手下的小张们的时候,她说:“诡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在你发现无法正面打败敌人的时候,旁门左道只要能成功,那也是你的功绩。”   她不希望她手下的孩子们各个刚正不阿,她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   张家人只要不内斗,其他的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在张家,她只对一个人用过手段,还是强力的,带有逼迫性的手段。   开小灶的时候,张海客察觉到这一点,问她:“你会对我们用手段吗?”   张海静看着张海客,13岁的张海客刚刚经历了杀人的课程,他跟以前相比变化很大,沉稳了很多,看人的目光也不再那么温和,眼底却有什么更加坚定了。   张海静说:“会。”   她一脚将张海客踹飞出去,看着趴在地上快速爬起来大口喘气的少年,对他呵斥:“太慢了!”   “刚刚应该朝我的喉咙攻击!要把我当成你的敌人,否则你他娘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管张海客是何反应,张海静反手扣住小官朝她袭来的手腕,一把将他甩飞了出去。   小官在地上稳住身形,看到张海静朝张海客走了过去。   他站直身体,不再参与。   张海客紧紧盯着张海静,目光锐利如鹰。   “你现在就是在跟我用手段吗?”张海客问。   用手段让他认清楚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张海静脚步不停,冷脸看他:“你猜猜。”   张海客朝着张海静冲去,几招之间原本应该展现的杀招变成了攻击张海静的手臂,张海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再背后,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一脚踹在张海客的膝窝,迫使已经和她一般高的少年半跪下去,张海静恨铁不成钢:“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想在我手底下混了?”   张海客抿着唇,挣扎了几番,挣扎不出来,闷声说:“你说过,张家人禁止自相残杀。”   “我现在是你的敌人。”张海静提醒他。   “你不是。”张海客说:“你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我他娘的怎么就跟你说不清……”   “不用跟我说清!”张海客猛地突然出声!   他近乎歇斯底里,眼泪瞬间滴落,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他紧闭的双眼。   他情绪起伏很大。   张海静皱着眉松开他。   他缓了好久,背对着张海静,哑着声音:“不用跟我说清……”   “我知道,也明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觉得自己没错,别对我用这种手段,至少……别这么对我。”   张海静气的七窍生烟:“你他娘的着魔了?!只是让你攻击我,又不是让你去死!”   “奶奶的……猪大肠塞脑子里了?”   “能在我手下待就待,不能在我手下待就滚!”   这是张海静第一次在张家用手段,用来逼迫张海客。   最后失败了。   张海客头铁的很。   张海静也没想把这件事捅到他老爹那里,要是他老爹知道了,本家的长老们也可能听到风声。   张家等级规矩森严,到时候别说张海客,连他老爹都得受到牵连。   张海静虽然生气,却没想把事情发展到到这么绝的地步。   她只是狠狠的揍了他一顿,气哄哄的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张海静想笑。   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不用管他,时间长了他自己也能想明白。   可惜那时候的张海静铁腕手段,不允许自己手下的孩子有着这种心思,便想要强行掰正过来。   可惜,最后她也没成功。   随着时间,成长到现如今的张海客也没有改变想法。   让时间掰正他的计划也失败了。 第81章 再见   再次见到黑瞎子,是张海静应解雨臣的邀请到北京的时候。   她在解雨臣的堂口见到了黑瞎子。   那时候,解雨臣正在处理一件突然发生的紧急事件,张海静坐在堂口的一间房间里,百无聊赖的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   黑瞎子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走过窗外的时候看见了她,于是走了进来。   “稀客呀。”黑瞎子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靠在门边,问张海静:“怎么到北京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好尽待客之道。”   张海静看向他:“想着你事多人忙,就没打扰你。”   五年的时间,岁月没有在黑瞎子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张海静想起那次在山里黑瞎子跟她说,可能没有她活得时间长,但一定比那个汪家人活的久的话。   看来他身上也是有着某种秘密。   “这话见外了不是?”黑瞎子走到张海静对面的沙发坐下:“咱俩的关系,有事直接招呼我。”   说着,他一笑:“我还是喜欢被你使唤。”   张海静看着他:“我老板出去旅游不带我,我只能自己找找乐子。”   正巧,这时候解雨臣邀请她来北京。   “北京我也熟。”黑瞎子一指外面:“要不我带你去转转去?潘家园、琉璃厂、八大胡同、故宫,你指哪我们走哪。”   张海静问他:“你跟解雨臣什么关系?”   原先黑瞎子只是说他和解雨臣认识,但没想到能熟到这种程度,在解雨臣的堂口黑瞎子都能进出自如。   黑瞎子回道:“花儿爷是我老主顾了,时不时的让我挣点儿外快,要不就我这种半瞎的人恐怕更得为生计发愁了。”   “这么说他是你大老板?”张海静望着黑瞎子突然说:“也难怪你在这里。”   “你这眼睛,再不找办法治,就要全瞎了吧?”   黑瞎子不以为意:“还有好几年呢,还能快活一段时间。”   “就算真瞎了,我还有盲人按摩这手艺,饿不死。”   “到时候你去体验一下,免费。”   张海静就说:“别了,我怕你占我便宜,我再控制不住扇你,这不就成欺负残疾人吗?”   张海静明白了为什么黑瞎子跟她联系的越来越少,因为他的眼睛快要瞎了。   或许是不想让他自己看起来太过于可怜吧。   一般越强的人,越是有这种要强的心理。   黑瞎子跟张海静随意的聊着,讲了他这几年的经历的事情。   解雨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你们认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黑瞎子歪着头朝解雨臣看去:“认识,熟得很,第一次见面把我治的没脾气。”   意识到黑瞎子的言外之意,解雨臣愣了一下,没接茬,对张海静说:“事情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就走?”   “去哪?”黑瞎子一点都不识趣的问:“带我一个呗。”   解雨臣朝黑瞎子看去,压了压声音:“我家。你想去?”   “有段时间没去了。”黑瞎子伸了个懒腰,完全不理解雨臣郁闷的眼神,朝他笑道:“我馋你家大厨做的点心都馋疯了。”   黑瞎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真让他疯了吧?   解雨臣放下水杯,前头带路。   他今天穿了西装,走起路来带风,比模特还吸睛。   身边跟着黑瞎子这个大高个,两个人一秀气,一痞气,如果不是在堂口,恐怕会很吸引路人的视线。   在堂口,最吸引人视线的是张海静。   她这身段,这面貌,在黑瞎子和解雨臣旁边隐隐有盖过他们的架势,再加上自身的气场——   用胖子的话来说:就是大妹子走哪,哪就是焦点。   穿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张海静突然一手抓住一个,抓着两人的后衣领将其揪了回去。   随后,她探头出去查看。   在看到院中的那个少年时,张海静眯了眯眼睛。   解雨臣从张海静下边探出头,问:“怎么了?”   黑瞎子看了看再下面,没办法,只能从最下边,几乎是快要贴到地面的探出脑袋。   张海静对他们两个说:“院子中间,从左数第三个。”   解雨臣和黑瞎子一下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那个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连成年都没有,黑色碎发落在眉梢,端的是一副桀骜少年模样。   黑瞎子一眼就看了出来。   毕竟他和十岁的时候变化并不是大到让人认不出来的。   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有着年幼时的痕迹。   “是他?”黑瞎子饶有兴趣,像只发现了老鼠的猫。   张海静也勾唇:“是他。”   解雨臣听出来了不对劲,眼神沉了下来:“汪家人?”   “这个人别动。”张海静说:“我留着他有大用。”   黑瞎子唏嘘:“我已经可以预料到这家伙今后的悲惨结局了。”   他抬头往上看,看到解雨臣的脸,于是他缩回去,直起身子,对张海静说:“看来你以后要常来北京了。”   “暂时还不用。”张海静也直起身:“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机。”   汪灿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看他,朝他感觉到的方向看去,看到一身黑色西装内搭粉色衬衫的男人站在走廊里,正在看着他。   那人长得异常俊美,眼神平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这是当家的。”   说着那人朝解雨臣适当的躬身,打招呼。   这就是解雨臣?   九门中最让他们头疼,被认为极其不好对付的解当家?   看起来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汪灿暗暗打量着解雨臣,也礼貌的朝他打了招呼。   他表现的很像是一个刚刚进入解家堂口,崇拜当家的,对这一行充满着期待憧憬的新人。   在汪家收集的解雨臣的情报中,汪灿了解到解雨臣的身边时常会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道上叫那个男人黑瞎子。   进入堂口的这些时日,他在听比他资历老的老人吹牛时,有那么几次机会听过黑瞎子的名字。   现在他成功的进入到了解家的堂口。   想必总会有机会见到黑瞎子。   也许,到时候能够探知到那个问题的答案,知道她到底死了没有。 第82章 迫不及待   解雨臣的宅子很有年代。   好像还是清朝时哪个大官的宅邸。   占地面积很大,里面的一草一木,不起眼的装饰都能说出许多名堂来。   解家的厨子是用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听说以前是某个不接外客的饭店的掌勺,后被挖到解家来了。   厨子做得一手好菜,点心也很是地道。   黑瞎子很喜欢吃。   张海静端着杯茶,看着汉白玉栏杆外的池塘里那些游动的肥胖锦鲤。   吴邪那边的事情没有一两个月恐怕处理不了,她可以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   “我让后厨做了点小蛋糕,你应该喜欢吃。”解雨臣将一盘裱花精致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   张海静看了看:“我现在不怎么喜欢吃甜的。”   “有抹茶的。”解雨臣指着那款绿色的:“我吃着还有些发苦。”   张海静拿起来尝了尝,苦香苦香的。   别说,吃着还挺上瘾。   解雨臣靠在栏杆上,拿着手机发信息,他合上手机后,问张海静:“我让管家收拾出来一间屋子?”   张海静道:“好啊,麻烦你了,我的确是要在这里多待几天。”   黑瞎子朝解雨臣笑:“我也要在这里多待几天。”   解雨臣额角跳动:“你那四合院被拆了?”   黑瞎子丝毫听不懂他撵人的话术:“我那四合院跟花儿爷的比起来简直是破茅屋,况且,我住在这里,咱们一起出去玩也不用麻烦你们专门去叫我了不是?”   谁他妈要和你一起出去玩啊!解雨臣都要被黑瞎子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谁知道竟然会在这件事上面和他起冲。   不等他怼黑瞎子,张海静突然说:“恐怕我没空出去玩。”   “这几天这里说不准会来客人。”   虽然她用了“说不准”,但解雨臣能够听出来,她其实是肯定的。   她确定会有人来。   只是,在北京,有什么人会来找她?   解雨臣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新月饭店深居简出的人。   那个人和张海静一样,姓张。   第二天一早,张海静、解雨臣和黑瞎子一起出去吃早饭。   三人在一家早餐店吃炒肝。   黑瞎子推荐的。   解雨臣有些嫌弃店里的卫生,黑瞎子不仅推荐饭店,还强烈推荐豆汁,张海静让他多喝两碗。   正边吃边贫嘴时,门外进来一人。   他和解雨臣一样,与这家店的装修格格不入。   那人西装革履,面容俊美,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整个人的气场十分强大,令人不禁侧目。   黑瞎子看着那人,对张海静道:“我以为你说说不准会来客人,是谦虚的话,没想到真的是说不准。”   张海静说的“说不准”,并不是她不能肯定那人会不会来,而是她不能肯定那人会不会迫不及待的来找她。   按照黑瞎子和解雨臣的想法,如果在北京有人想要见张海静,必须要去解府递拜帖,在解府见。   这是正常的流程,也是应该有的礼貌。   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黑瞎子不混新月饭店,和九门的牵扯也早就没有以往那么深了,他听过来人的名号,但见……还是第一次见。   解雨臣倒是见过他几面,甚至是有过交谈。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深,深不见底。   九门的所有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有他在九门中的人再闹也翻不了天。   ——张日山。   他的名字叫张日山。   听老一辈的人说,他是张大佛爷的副官之一,在老九门初具雏形的时候就跟着张大佛爷了,很是受张大佛爷的信任,也很是受老九门的尊重。   到现在,张大佛爷仙逝,他还是保持着年轻时的样貌。   也是因为这份特殊,才导致他在新月饭店深居简出,没有大事不会出山。   解雨臣站起身,准备跟快要走到近前的张日山打招呼。   张日山没看他,冲他抬了一下手:“坐,不用这么懂礼貌。”   解雨臣坐下。   黑瞎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走到张海静身边的张日山。   即使有空位,他没坐在空位上,反而站在了张海静的身边。   这一幕非常诡异。   早餐店里其他用早餐的都诧异惊奇的朝他们这桌望了过来。   张海静看向张日山:“一见面就给我整尴尬?要不你坐下来?”   她到长沙第一次见到张日山的时候,张日山也是这样站在她身边,那时候的排场比现在还大,半条街的人都在看他们。   张日山闻言,拉开椅子,坐到了张海静的对面。   张海静问他:“吃点什么不?”   张日山开门见山:“我来接你去新月饭店,那里是我的地盘。”   “佛爷和新月饭店有交易往来。”他又补充了一句。   张海静看着张日山:“我在这里挺好。”   “去那里聊聊吧。”张日山说。“比这里清净。”   张海静和解雨臣黑瞎子告别,坐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新月饭店。   张海静第一次来这个在道上鼎鼎大名的饭店。   饭店被清空了,今天一个客人也没有,大厅除了一些穿着旗袍的服务生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整个大厅被清空,只留了一桌一椅。   桌子上摆着果盘,各类干果,点心。   张海静坐到椅子上,立马来人让她点戏。   张海静点了一出穆桂英挂帅,   服务生上了茶之后,退出了大厅,其他人也退了出去。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在一阵敲锣打鼓中,张海静无语的对站在她身后的张日山说:“你就不能坐下来?”   “我应该站在你身后,这是规矩。”张日山如此说。   按佛爷这边,他必须要尊敬张海静,和对待佛爷一样的对待她,这是佛爷希望的。   按张家那边,张海静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他也应该这样做。   “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张海静对他说:“你不坐下来,让我仰着头跟你说话?”   张日山招了一下手,立即有伙计搬了个椅子到桌子的另一边,张日山坐了下来。   “你总是很固执。”张日山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许多事情不是你坚持己见,或许会好一些。”   张海静听出了张日山是在埋怨她。   当初张启山给她寄的最后一封信,如果她信任张启山,回国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张日山是这样认为的。   张海静看着沉稳老成了许多的张日山,开口:“山子,这么久没见,你的智商还是这么感人。”   张日山:“……”   张日山:“别这样叫我。” 第83章 哄不下来,捏晕他   张海静看着戏,对他说:“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我不能赌上一切,去赌一个有一半几率会失败的事情。”   其实她想说的是会被卖掉,被张启山卖掉。   距离她离开大陆,离开长沙的时间已经太久,而张启山所处的位置会让他的思想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张海静不能去赌张启山的心。   人心最易变,特别还是高位者的心。   这不现实,也显得很傻。   如果她看到那封信时选择回去,会有一半的可能,张起灵继续被囚禁,而她会被张启山囚禁,到时候她和张起灵就会成为钳制彼此的弱点。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会让整个局面崩盘。   张海静赌不起。   就算她能够肯定张启山不会,她也不能拉张启山和他身后的张家人下水。   “可是,那是佛爷!”看到张海静的反应,张日山很是气愤。   音量都加大了不少。   从他生气的反应中,张海静又看到了这人少年时的影子。   她觉得有些好笑的问张日山:“那又怎么样?”   “你怎么保证我回来后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怎么保证他一定想要帮我?怎么保证他不会被我拖下水?”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张日山哑口无言,看着她,半晌靠在椅子上有些颓然。   张海静说的对。   他什么都没办法保证。   在张海静的立场上,不回来才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觉得张海静应该回来,那是因为他站在佛爷的立场上考虑,知道佛爷准备为她放弃一切。   而张海静……做出这种选择的时候,谁又能保证她的内心一定很决断?张家的族长身陷囹圄,她都能够因为自己的计划而不管不顾,舍弃的又何止是佛爷?   张海静……够狠!   也是因为她够狠,在她牵制着汪家的那些年里,许多张家人才因此活了下来。   戏台上的戏仍旧继续,咿咿呀呀的。   戏台下,张海静问张日山:“你找我有事?”   “在你回国后,我这边得到了消息时就想要去找你,但那时候的你估计不会欢迎我。”张日山说:“所以我等在北京,只要你来,我就必须去找你。”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晚。”   张海静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的怨气很重。   她骂张日山:“好好说话,别他娘的整的跟个怨妇似的。”   “怎么以前没见你染上这毛病。”   张日山抽了抽嘴角,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被张海静这么一说,也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他说:“佛爷把我留给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我。”   张海静剥了一颗花生:“你不用配合我,等到吴邪从墨脱回来后,配合他就行。”   “他才是我们整个计划的核心,也是整个计划的制定人。”   提起吴邪,张日山:“吴老狗的孙子?他满月的时候我去过,白白胖胖的。”   张海静喝了一口茶:“现在也是白白净净的。”   张日山猛地看向张海静,想问什么,又收回了视线。   张海静对吴邪感不感兴趣跟他没关系,但是:“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把佛爷置于何地?”   “你脑子棉花堵塞啦?”张海静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家佛爷是我好大儿。”   “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变。”   张日山气的脸色涨红。   ……   张启山最开始和张海静没有任何关系。   最初的认识是在秋天的末尾,快要临冬的时候。   虽然还算是在秋天的范畴内,但天气很是寒凉,说出口的话都呼着白气。   张海静站在廊檐下,看着小张们进行跑步热身。   她穿的很薄,还是夏天的那身长袖长裤,长久的习惯让她习惯性的抗热耐寒。   年仅三岁的张启山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的厚实,甚至穿上了棉袄,戴着个棉狗头帽,婴儿肥的脸颊红彤彤的,像年画上的小人,俨然一副东北小孩的冬天模样。   他手里拿着一块糕饼,站在张海静面前,好奇的仰头看她。   在他朝这里挪的时候张海静就注意到他了,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张家这样的小孩很多,时不时的会有一两个跑过来好奇的看他们在干什么。   直到这个孩子打量她的视线超过了时间。   张海静才低头看向他,心里想着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大多数正常的孩子在盯着人看到一定的时间,而人又不理他的时候,会自己收回视线,跑向一边。   这孩子一直盯着她看个没完了?   当看到这孩子鼻孔下两条清鼻涕时,张海静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的概率更大了。   这他妈完完全全的傻小孩儿架势。   张海静盯着他,他也丝毫不怵的回看,这让张海静来了点兴趣。   为了试探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傻,她一把将孩子手中的糕饼夺过来,狠狠咬了一口,恶声恶气:“看什么?”   当地一霸的恶霸形象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孩盯着她,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少了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张海静咀嚼着嘴巴里的糕饼,看着他哭,心中叹气,小孩子就是烦人。   她想:哭吧哭吧,等哭够了就不哭了。   谁知道这孩子扯着嗓子嚎个没完没了,似乎能一直哭到世界尽头。   张海静倒是能在他后颈掐一下,强制让他回归安静状态。   但这种手段对小孩子来说太过分了,也显得自己不是人。   哄又拉不下脸来哄,张海静当即迁怒:“你们他娘的是耳朵塞猪油了?没听到有弱小需要帮助?什么时候我们张家这么冷血无情了?!”   张家一直都冷血无情。   而且张海静说的弱小,到底是指无法处理事件的她,还是被她弄哭的孩子?这很值得思考。   在她吼完后,张海客和小官立即跑了过来。   张海客对孩子很是有一手,蹲在那小孩儿面前,三两句就把他的眼泪给哄停了。   小官则是站在张海客身后,张海静身旁,安静的看着张海客哄孩子。   看张海客把小孩儿哄不哭了,张海静心情大好,问身旁的小官:“你不去哄哄?”   “我不会。”小官说。   张海静好奇:“那你过来干什么?”   小官言简意赅:“哄不下来,捏晕他。” 第84章 明灯暖意   这孩子很好哄。   起码在张海客看起来很好哄。   之后张海静送这小孩到他住的地方。   孩子说话奶声奶气断断续续的,说自己叫“张启山”,他爹让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他爹会过来接他。   张海静当即就知道这是谁了,前任张起灵,张瑞桐的孙子。   这段时间张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他爹与外界一女子族外通婚,孕育子嗣。   张启山的父亲在张家不怎么出名,即使他的父亲是上一任张起灵,可这段时间可是结结实实的出了一把名。   张家内部全都在讨论他的事情。   族长和各位长老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很是严格。   张启山的父亲被判逐出张家,他的孩子身上有张家的血脉,尽管是族外通婚的产物,却也要留在张家。   让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话,恐怕是骗他的。   张启山的父亲不可能再回来了,张家人也不会再让他回来,甚至他身上有的所有属于张家的特征,都会被残忍的消除掉。   拉着张启山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张海静顿时觉得抢这孩子糕点吃的自己有些不是人。   到地方后,张启山被院子里的张家孩子围着,玩着什么。   张海静和负责照顾这些孤儿的张家人交谈。   那人抽着烟袋,靠在墙上,一双丹凤眼媚的很。   张海静骂他:“你他娘的又发什么春?”   那人:“我靠,我正常表情难道是我的错吗?”   从那人的口中,张海静知道张启山被送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他很不适应这里的生活,这几天一直闹着要找他娘。   他找了一块糕饼,这才让他安静下来。   只是不知道又跑哪去了,说到这,那人看张海静:“原来是跑到你那里去了。”   “不过,按照你的性子,你不是那种会好心送孩子回家的人,”那人想到了什么,回头冲张启山喊了一句:“我给你的糕饼呢?”   张启山手一指张海静:“她……吃了。”   那人当即鄙视:“连孩子的东西都抢,知道你不是人,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人。”   对上那人谴责的目光,张海静颇为烦躁:“你给他什么破烂玩意儿,我是看不得你摧残小孩子,等会儿我给他弄个稀罕的。”   说着,张海静问:“他身上有没有?”   “什么?”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海静骂了他一句:“还能是什么?麒麟血。”   “没有。”那人说:“族外通婚的子嗣,虽然有过特例,但他属于大多数,没有麒麟血。”   张海静点点头。   没有麒麟血这孩子童年会过得安稳一些。   在张家,有麒麟血的孤儿都会被用来放血,张家遇到一些危险的古墓,比如说毒虫尸蟞之类的,会带上一些张家拥有麒麟血的孤儿,用他们的血来驱散危险。   说着说着话,张启山那边又闹起来了。   张海静和那人走过去。   张启山哭着说要找他爹娘。   有孩子说:“来这里的都是孤儿,你没爹娘。”   张启山反驳,张启山哭闹。   年幼的孩子还未完全的认识张家,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只要哭闹大人就会满足他的要求。   在这里,没人会把他当做孩子,他们要的,比他想的还要残酷上百倍。   那人蹲下身安慰张启山:“他说的是真的,你得学会接受。”   张海静给了那人后脑勺一巴掌:“你他娘的会安慰小孩吗?”   那人站起身,示意张海静:“你来。”   张海静蹲在张启山面前,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崽子说:“虽然你以后没爹没娘了,但你还有他……”   她指了身后的妖媚青年:“把他当你爹一样使唤就行。”   那人十分无语,朝张海静翻了个白眼:“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张启山哭的更大声了。   没办法,张海静带着张启山去厨房偷点心。   小孩子对新奇的事情总是能很快的转移注意力,特别还是新奇且刺激的。   张启山跟着张海静摸到了张家厨房。   本家的厨房很大,说是厨房,其实是好几个大的房间,一整个院子都是厨房。   里面忙的叮咣作响,张海静摸了两块上好的点心,塞给张启山,带着他往外走。   看见好吃的,张启山开心的叫了一声。   张海静立即捂他嘴,还是被管厨房的发现了。   两人是被一路打出来的。   张海静将张启山夹在腋下,带着他一路狂奔,管厨房的在后面拿着鞭子挥舞。   张海静骂:“果然孩子最他娘的麻烦,小子,过两年你别落到我手里,否则看老娘怎么把你往死里练。”   张启山没听懂,只顾着吃点心了。   张家孩子三岁的时候,会进行一些基本功的练习。   对于他们来说占用时间不长,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玩上面了。   张启山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他喜欢去训练场上看,或许是张海静给他摸过好吃的点心,他一有空就去找张海静。   张海静从最开始的烦,到后边的习惯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已经进入了深冬。   明年张海客14,也是要参加放野的年纪了。   放野过后,他会回到海外,被训练继承家业。   张海客的父亲是海外张家的管理人,张海客未来要从他的手里接过这个担子。   再一次给张海静烧水洗澡的时候,张海客问小官:“你知道放野吗?”   小官点头,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张海客说:“明年我要去参加放野了。”   小官盯着灶里的火:“你不想去。”   张海客诧异的看向小官,随后,面色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闷:“我爹跟我说,放野过后我会离开本家。”   小官没说话。   张海客问他:“再过两年你也会参加放野,你会愿意离开本家去往外面吗?”   小官又往里添了一把柴:“我会尽量提前参加放野。”   张海客讶异的看着小官:“我还以为你会希望现在的日子长一些。”   小官漆黑的眼睛看向张海客,又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   张海客和小官坐在台阶上,一如既往的等张海静洗完喊他们收拾。   张海客偏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孩儿张启山,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小官独自坐在一旁盯着院子里的一棵树看。   身后明灯暖意,身前暗夜难行。 第85章 没有人要他   戏唱完了。   这期间张日山一直都没再说话。   张海静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张日山:“没有。”   “我只是想要替佛爷在你心中正名,他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最后寄给你的那封信是佛爷压上了全部身家的决心,他能为了你放弃一切。”   仿佛回想到了当年的事情,张日山的眼睛有些发红。   张海静无声的听着。   她沉默了良久,才说:“辜负了他的好心,我很抱歉。”   她的声音认真,不似平时说话让人捉摸不透,是完完全全的认真展现。   在张日山的惊讶目光下,张海静继续道:“我不能回来,对他的情况心中没底是一个方面。”   “另外,我也必须辜负他,他准备放弃一切的时候没有问过你们,往他手下投靠的有不少张家人,你们难道很想死吗?”   她这样问。   张日山无法回答。   他可以十分迅速且决绝的回答出自己的答案,却无法代替其他人回答这个问题。   他能够为佛爷去死,其他人也一定会这样回答。   他们有这个觉悟,也一定会这样做。   可他们真的想死吗?   他们不想死,却可以为了佛爷去死。   可佛爷想要为张海静和张家的族长放弃一切,他们这些离开张家的人,或者说叛逃出张家的人,其实已经不想再回到张家了。   而佛爷做出的决定,一定会暴露出他自己的身份,到时不仅跟着佛爷的张家人,就连佛爷也难以全身而退。   纵使佛爷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让他们离开,恐怕以后的日子……   说实话,这也是张日山不愿意看到的。   这些张海静全部都考虑到了,所以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日山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很羞愧。   他站在佛爷的立场上指责张海静,内心深处却也是不希望她回来。   她回来了佛爷可能会死。   可佛爷终其一生等的就是她回来。   他既想佛爷如愿以偿,又害怕佛爷出事。   如此纠结着,很难说张海静没有选择回来时,他内心深处是松了一口气的。   可此时……他在干什么?   “对不起。”张日山的神色显得很疲惫。   他既对不起佛爷,又对不起张海静。   深觉自己是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的小人。   在佛爷已经做好准备的那个夜晚,张小鱼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无论那个人怎么选佛爷都不会去怪她”。   连没见过张海静的张小鱼都知道的道理,他却一直在心中反复纠结……   张海静看着一脸落寞的张日山:“你还真是擅长悲春伤秋这一套。”   张日山被怼,他不由得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有些矫情。”   “都这么大岁数了,该学会没心没肺了。”将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张海静站起身:“走了。”   往外走了几步,她突然听到张日山问:“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张海静头也不回:“能吃能喝的,有什么不好?”   她离开了新月饭店。   张日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能吃能喝,有什么不好?   他想起张海静在长沙的时候,除了一日三餐外,零嘴就没停过。   张海静还是比较喜欢吃的。   可如今听她这么说,一股心酸感涌了上来,或许是说这句话的张海静没有以前那么明艳了。   “她就是你要见的人?”尹南风走了过来,看看门口女人消失的背影,又看向面色有些苦涩的张日山,“不是说要聊聊?这么快就聊完了?”   张日山郁闷的扯动嘴角:“她跟我没什么想聊的。”   他想要跟她聊佛爷,她不想聊。   其他的事情,她让他去找吴邪聊。   她自己的事情,她又不想说。   坐在这里这么久,能聊的却很少。   “南风啊。”张日山叹出一口气:“你觉得我很优柔寡断吗?”   “优柔寡断?心狠手辣才对。”尹南风看他一眼,觉得他脑子可能出毛病了,“谁说你优柔寡断的?我带他去医院拍个脑部CT看看。”   张日山:“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跟以前相比,变了好多。”   “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活了多大岁数,还当自己年轻呢?”尹南风觉得他脑子可能真出毛病了。   是啊。   他一百多岁了。   张海静活的比他久。   在他还年少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了,连佛爷也不知道她具体的年岁。   张日山不是悲春伤秋,他只是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第一次见到张海静,彼时跟在佛爷身边的他一副鲜活模样,一点就炸,又不敢炸给张海静看。   只能头疼又郁闷,看着张海静身上散发出那种肆意的强者气息,令人侧目。   张海静喜欢逗弄人,心情一不好就使唤人,心情好了也使唤人。   再次见面,她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尹南风猜到了什么,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张日山:“你想回到以前?”   这老不死的该不会是春心浮动,刚刚见的是他的暗恋对象吧?   张日山望向尹南风:“要是可以,你不想回到以前?”   以前的尹南风是个被全家宠着的大小姐,现在的尹南风要成为铁腕手段的新月饭店老板。   以前的张日山只要全心全意的跟着佛爷就好,听佛爷的命令,看着佛爷开心,被张海静使唤。   现在的张日山什么都没了。   佛爷仙逝,他在佛爷病床前看着佛爷带着遗憾离世,张小鱼也走了,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在,他也被迫成为独当一面的九门协会会长,原本以为张海静回来后,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什么都没变。   生活,位置,所处的环境,身边的人无一变化。   就好像刚刚与张海静的见面是一场错觉,一场幻觉,更准确的形容……他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张海静变了,和以前很不一样。   她或许对佛爷曾经对她做的事情和心意怀有愧疚,可对他,对这个被佛爷留给她的人,她把他推了出去。   推给了一个小屁孩儿。   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被拒绝。   被留在原地。   ……没有人要他。 第86章 你应该为我们骄傲   张海静刚走出新月饭店大门,有一辆车开到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看到驾驶座的人,张海静挑眉:“瞎子开车?也不怕撞着人?”   黑瞎子咧嘴一笑:“花儿爷的车,放心大胆的开。”   后座的车窗降下,解雨臣合上手机,朝张海静说道:“预防你在这有什么事,我们来接你。”   解雨臣很忙。   能在百忙之中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很可以了。   张海静拉开另一边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黑瞎子盯着后视镜中的两人:“你们俩这是把我当司机了?也行,黑爷牌瞎子司机为您服务,到地方还请给个现金好评。”   说着他启动车子。   北京的车流量很大,车子开的不快。   黑瞎子边注意道路,边问张海静:“叙旧叙的怎么样?”   “还行。”张海静望着车窗外的车流,“啧”了一声:“感觉小孩儿没以前可爱了。”   她知道张日山的意思。   但她现在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办法再多背负一个人了,哪怕那个人是张家人。   说起来,这小子还他娘的是个叛逃的。   并不是张海静对叛逃的张家人有什么歧视,要真说起来,严格来说她也是个叛逃的。   只不过和张日山不一样的是,她没有放下身为张家人的责任。   或许对于张日山来说很残忍,但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好的了。   “小孩儿?”解雨臣挑眉:“那种孤狼能被你说成是小孩子,你的滤镜也算是很强大了。”   “自家孩子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儿。”张海静不以为意。   黑瞎子突然说:“你跟我说你叫董静心,现在看起来花儿爷知道你真实的名字?”   听黑瞎子这么一说,解雨臣挑了挑眉,看向张海静。   张海静百无聊赖:“都是我的名字,有什么不一样?”   “那差别可大了。”黑瞎子转动方向盘转了个弯:“一个像是被你看成了是自己人,另一个像是被你防着的外人,心理落差跟蹦极一样。”   张海静望着外面:“你错了。”   黑瞎子说的正好相反。   她没有防着黑瞎子,却在防着解雨臣。   毕竟是九门的人,而张家的最后一任族长张起灵,可以说是在九门身上狠狠的栽了一个大跟头。   只要有这件事情在,张家人面对九门的时候,就不可能放下戒心。   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红灯,黑瞎子往后探头想说什么。   只见张海静看也没看他的朝他竖起一根手指:“叽叽歪歪的男人最烦了,乖,你也不想我烦你的吧?”   解雨臣朝黑瞎子歪头一笑。   黑瞎子憋着一肚子的气,扭头回去。   ……   解雨臣的家含蓄的奢华,低调,却又能在各处看到价值不菲的物件。   能用这些物件当摆设,可以想见解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当然,从解家的宅邸位置与占地面积来看,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存在了。   北京的第一场雪落在夜间,细雪下了一整晚。   张海静住的地方是二楼,早上起床推开阳台的门,雅致的院中一片银白。   黑瞎子老早就来了,一直等在解家的会客厅。   他翘着二郎腿,手中剥着一个橘子。   见解雨臣来了,抬手,布满白色脉络的橘子递给他:“吃吗?刚剥好的。”   前朝古物,宅邸中的地砖都是古董,所以也就没有铺设地暖,好在解雨臣财大气粗,中央空调布满了整个宅邸。   外面滴水成冰,屋里暖和的好比春天。   也难怪大冬天也仍旧穿着个毛衣解雨臣一点都不冷。   黑瞎子心中暗叹:这就是有钱人的德行,举手投足间就露出来了。   “早餐好了,一起去吃点儿?”解雨臣看了看手下送到桌子上的文件,发现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对黑瞎子发出邀请。   “要不咱们出去吃?”黑瞎子再次蠢蠢欲动。   实在是跟二爷学过唱戏的解雨臣,因为要保护嗓子的原因,饮食一向清淡。   黑瞎子其实烟酒都来,他吃东西更喜欢重口味一点。   “行。”靠在办公桌上的解雨臣站直身子,“那你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看着解雨臣的身影走出去,黑瞎子一下子起身:“开个玩笑,别这么当真,花儿爷,橘子吃不?来一个?”   “不吃。”   “那海静吃早饭吗?”   “她也不吃。”   张海静的确是不吃早饭,她习惯早睡晚起。   在解雨臣和黑瞎子从院里走过的时候,黑瞎子猛地抬头,看到了倚在阳台栏杆上的张海静。   他朝她扯出一抹灿烂的笑:“橘子,吃不?”   张海静觉得这人有被虐症。   张海客也有。   ……   张海客14岁的时候,张家内部发生了一些事情,张海静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但并不知道内情。   张家内部的分歧越来越严重,如果没有能够使他们同仇敌忾的事情发生的话,不知道这个存在了几千年的大家族还能够坚持多久。   这一年,所有年满14岁的小张们的放野被推迟。   张海静听到这个消息时,没多大的反应,张海客却很高兴。   这种高兴使得张海静在给他开小灶的时候,狠狠练了他一顿。   次年,张海客15,小官13.   推迟了一年的放野开始。   小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族长答应了他提前参加放野。   知道小官在张家的事情,张海静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她手下的这些去放野的小张们记住她教他们的东西,活着回来。   一下子院子空了。   空荡荡的只剩下张海静一个人。   看着那一个个年轻充满活力的身影,张海静心头一阵难言的复杂。   她侧头,看到5岁的张启山。   他也要参加训练了。   会有人把他分配在某个教官手下,训练、长大、参加放野。   一个月后,小官和张海客回来。   他们的回来在本家的长老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海静也去了。   小官从泗州古城带回来上一任张家族长的信物。   张海客看向张海静,温润的眼中满是“你应该为我们骄傲”。   却看到张海静沉凝的脸。   张海静想,她知道小官想要干什么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未来会走上一条怎样艰难痛苦的路。 第87章 不应该在这里腐烂   族长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件古物。   张海静离开了房间,她觉得压的慌。   站在外面的石阶上,头顶是压抑的阴云,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张海静自嘲的想,百年前自己放弃进入高层的决定还真是正确,就算她那时候扛过了心里的那关,用许多张家孩子的命爬上去了,恐怕也在里面待不长。   这就是人性。   她的人性。   张海客也被赶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参与。   看到往外走的张海静,张海客心里一阵发慌,他快步追上去,问张海静:“怎么了?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不好看?”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你怎么不说话?”   “……你别吓我……”   张海客想要问清楚,可无论他怎么问,走在身旁的张海静仍旧一言不发。   正当他还想要问的时候,一双大手猛地扯住了他。   那人对张海静点头算作是招呼,强硬的拉张海客离开。   张海客一惊,下意识挣扎,却在下一秒看到那人是他的父亲时震惊。   父亲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勒令他跟他走。   张海客看向张海静的方向,一把甩开父亲的手,朝她追去,没跑两步就被父亲抓住,按在地上擒住他,把他往相反的方向压。   “爹!你别……让我去!让我去问清楚!”   “爹!求你了!我不能走!爹!!!”   “……我真的不能走!教官还有小官……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得问清楚!”   父亲沉默不语,手上的力气大的让张海客的胳膊脱臼。   张海客回头,他挣扎的声音很大,与压着他的父亲往相反方向走的张海静绝对能听到,可他看到的只有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张海客挣扎的实在厉害,父亲无奈,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厉声警告他:“我告诉你!我们得马上离开本家!这是不容商量的事情!如果你以后还想回来……只能听话。”   张海客的脸紧紧的贴着粗粝的墙砖,他看到了妹妹张海杏站在他前面。   “哥,爹说本家的天要变了。”张海杏如此告诉他。   张海客最终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这么说,为什么父亲要带着他和妹妹离开本家赶往海外。   那一天是他最绝望的一天。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的平静美好在一瞬间就变了。   张海静、小官、父亲……每个人都有事情不告诉他。   ……   小官带回前任组长信物的那天深夜,去找了张海静。   他站在张海静房间的台阶下,看着坐在台阶上,身边放着一瓶酒的女人。   那瓶酒,还是瓶洋酒。   在他的印象中,他只见过张海静两次喝酒,是一个叫张海琪的女人离开张家的前天晚上,她喝了很多。   除此之外,是他刚到张海静手下的那年过年。   张海静给他和张海客一人小半杯,虽然喝了,却喝的不多。   张海静不是喜欢酗酒的人。   她每一次喝酒都是有原因的。   今天,他第三次看到张海静喝酒。   夜色浓重,两人相视无言。   良久,小官走过去,坐到张海静身旁的台阶上。   离的近了,他闻到张海静身上传来的浓重酒气。   他看到张海静的身后倒着许多的酒瓶子,之前一直被她的身体挡着,他没看到。   张海静在自己一个人喝酒,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小官看着摆放在张海静身边,现在是隔在他和张海静中间的酒瓶,问:“还有吗?”   张海静摸了一瓶没开封的,放在他身边。   酒瓶落在石砖上的声音像是敲在了人的心里。   小官拧开瓶口,喝了一口。   这种酒是从俄罗斯那边带回来的,入口辛辣呛鼻,小官的年纪不是那种很会喝酒的人,默默的咽了下去没说话。   张海静也喝了一大口。   两人谁都沉默着。   许久,在张海静那一瓶要喝完的时候,小官终于开口:“你以前不怎么喝酒的。”   张海静“嗯”了一声:“我这一辈子只跟我的好友,我看得上的人喝,我连跟自己都不喝。”   “你在等我?”小官明白过来。   她在等他,只不过是自己先开喝了而已。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小官又说,“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会很少了。”   他从泗州古城带回了前任族长的信物,从明天开始要离开本家,天南海北的去执行任务,回来的时间会很少。   直到他能够得到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   张海静:“有自己的目标是好事。”   她以前也有自己的目标,到后来自己的良心不允许,放弃了。   之后,一直在教官的位置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张海静又喝了一口:“这些天陆陆续续一直都有噩耗传回来,直到今天截止。”   “你和海客是放野最后一波回来的,你们之前的,有的回来了,有的尸体回来了,我亲眼看着他们。”   “现在海客回到海外,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我要进入下一个轮回,再次开启这样的人生。”   有时候张海静也恨,为什么事情的发展最终都会走到这种局面,可她知道,她自己是在矫情。   身为张家人,牺牲是最基本的。   在历史的长河,在家族的大势面前,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她也不能做出改变。   张家有自己要守护的,有肩膀上扛着的责任,这些无法推卸,更加不能逃避。   张海静看向小官,窗户透出来的烛火下,少年的面容冷峻,带着一往无前的坚毅。   她笑了笑,对他说:“我承认你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也很强,是我教过这么多届里最强的一个,甚至比很多大人都要厉害。”   “但是……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本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别死了。”   “我知道。”小官对上张海静的眼睛。   他看了她很久,在张海静再度举起酒瓶的时候,他伸手,拦住她举着酒瓶的手。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说:“要是有一天,要是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离开……离开本家吧。”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这里腐烂。” 第88章 我会帮你们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这里腐烂。   不应该?   张海静嗤笑:“跟你们相比我算是在这里活的比较轻松的了。如果你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   她以前是张家规矩的拥护者。   甚至想要自己进入制定规矩的那个圈子。   张海静觉得自己早就腐烂了,只不过是外壳看着还算完好。   她往后一躺,头枕在酒瓶上,看着漆黑的夜空。   “一颗星星也没有。”张海静长出一口气,手指合拢,将整片夜空收缩到指尖缝隙大小:“要是以后我真受不了了,说不定会离开。”   离开……   张家人离开张家又能去哪里?   张海静不知道,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她在这里生活了快要两百年,她的根早就离不开这里了。   小官看向她,漆黑的眸子一片沉默。   他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放弃。   他也躺了下来。   望着夜空。   两个人在地上躺了一整晚。   清晨,天降破晓,小官坐起身,对张海静道:“保重。”   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两个字。   张海静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正处于黑白交接的混沌之际,正如她脑中的思绪。   昨晚也并不只是小官的事情。   她只是被这种情况憋得快要到极限了,必须发泄一下。   一晚上的时间,她在今早恢复正常。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   她也有自己要做的。   ……   在北京待着的这段时间,张海静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汪灿。   汪灿在解家的堂口伪装的十分完美,干活麻利,出手果断,有魄力,有野心,是个向上爬的好苗子。   他堂口的管事对他很是欣赏,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要准备把他引荐给解雨臣了。   这天,张海静收到张海客的信息。   张海静向解雨臣告辞,回到了杭州。   吴邪三叔的产业在长沙,总盘在杭州。   经过这一遭,吴邪怎么样都是会回到杭州的。   她没有去总盘,回到了在杭州的住所。   三蹦子见到她叫了一声,声音高亢嘹亮,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是个健康的驴。   两天后的下午,门被打开。   与张海静阔别五年已久的张海虾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身后是吴邪和王胖子。   张海静坐在满是暖气的客厅,对他们三个说:“随便坐,不用客气。”   张海虾坐到了张海静所在沙发的旁边,吴邪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胖子坐在单人大沙发上,吴邪坐在张海静对面。   “都知道了?”张海静问。   吴邪点头。   张海静又说:“我也该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字了,我叫张海静。”   吴邪听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用一种很纠结的神态问:“你怎么……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   “时机没到。”张海静打断他:“你知道的早,在那种情况下,很有可能会被灭掉。”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你知道了,也有可能丢掉命。”   接下来张海静把她对汪家了解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吴邪。   末了,她说:“为了对付那个家族我放弃了很多,做出过很多违反人性的事情,了解他们,策反他们中的成员,深入他们内部想要消灭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我不了解汪藏海,不了解他的计划,不了解他给汪家人到底留下了什么,致使他们如此算得准……”   “我的手段都用尽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纵使张海静埋了汪灿这颗雷,可如果没有吴邪,汪灿最终的下场和其他被她策反过的汪家人一样,他会被发现,消灭。   汪家一如既往的强大。   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女人,吴邪喉咙里梗着什么。   他知道了她的大半生都在和汪家做斗争,为此放弃过小哥,放弃过很多重要的东西,有些事情她没说,他估计也能猜得到。   张海客对他说过“她是最重视张家人的人,为了我们,她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吴邪知道这句话的份量到底有多重了。   他生气张海静的隐瞒,可站在她的立场上这又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她的目的,为了她身后的张家人……   这样一想自己的埋怨反倒是显得有点矫情。   可心里的不舒服是真的。   她想要自己去帮她,帮张家,用的却是这样的方式。   可转念一想,她也被逼到绝境了。   况且她没做什么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仔细要说,吴邪其实也没有别的生气的点,他只是有些不舒服张海静对他的欺骗。   小哥是张家最后一代张起灵,还为了他去守门,他们生死之交,无论如何他也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铲除那些在黑暗中觊觎他的力量。   等到吴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到张海静望着门外,视线没有聚焦,明显也是在走神。   屋子里一片静默。   吴邪发出了点动静,吸引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问张海静:“……你刚刚,在想什么?”   “雪。”张海静朝他说。   张海虾眼神微动。   “雪?”吴邪奇怪,显然是不明白雪有什么好想的。   张海静的语气有些沧桑:“雪这种东西,每换一个地方都会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触,就像你在家看雪是一种感觉,在别人家看雪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吴邪明白了。   张海静不是在看雪。   张海静是在看张家。   “我会找出对付汪家的办法。”吴邪说:“小哥和我、胖子,我们三个生死之交,要是这种事我们袖手旁观,那也就算不上人了。”   “况且十年之后我还要去接他,总不能把他接出来后还让他面对现在这种生活吧?”   吴邪看着张海静:“你们张家的事情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也不管,我只要你们知道的是,我不是为了张家才做这件事的。”   “我只是单纯为了小哥。”   他这样说着,仿佛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心,或者是在告诉张海静,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害怕张海静因为他对付汪家的原因,对他生出一种他不想要的心理。   张海静看着吴邪,点了点头。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有个人想要你认识一下。”说着,她喊了一声:“进来吧。”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走进来,吴邪看到此人,一惊:“文何?”   这人是他在长沙盘口的小伙计,吴邪对他很熟悉。   “文何”朝吴邪一笑,抬手从脸上往外抽出几根细软的银针。   吴邪看的目瞪口呆,在那几根针被抽出来后,文何的脸也起了变化,他硬生生的看着那张脸变成另外一张脸。   将最后一根针抽出,那人朝着他道:“又见面了,叫我张海盐就成。” 第89章 我会竭尽我的所有   “又一个姓张的。”胖子这些天都要对姓张的pdst了。   “你说又见面了?”吴邪抓住重点,“你就是那个五年前伪装成张海静的人?”   “是我。”张海盐取出脖子里的银针,用自己的声音朝吴邪笑道,“还想让我去你房间睡吗?当家的。”   吴邪:“……”   我靠!这人也太他娘的恶心了!   不过……和胖子猜测的不一样,这人面皮下的这张脸长得还挺帅。   吴邪问张海盐:“你刚刚那种手段怎么回事?”   和五年前一样,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海盐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听吴邪这么问,指着自己的脸:“你说这个啊,我们张家易容的一点手段,绝对让人看不出来。”   “牛叉吧?”   “我靠——”胖子缓缓的靠出声:“你们张家他娘的要朝神话靠拢啊?”   仅凭几根银针就易容成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也太他娘的牛了!   张海盐不在意的笑笑,没有暴露出张海静才是教会他这种手段的人。   吴邪问:“你为什么要假扮成文何的样子在盘口五年?”   这个叫张海盐的扮成文何绝对不是为了监视或者保护他,因为他的身边有张海静,不用多此一举。   他这样做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文何……   果然,张海盐说道:“我假扮的这个人明面上叫文何,其实他的真实名字是汪欣,这五年来我假扮成汪欣,一直在往汪家传递你的情况。”   “想必张海客也告诉你了,这些年全国各地都有‘吴邪’的踪迹,在他们看来吴邪神出鬼没,而你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眼睛的烟雾弹。”   “他们怀疑你,又拿不准,只能派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这么说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一个三好市民?”   “有他妈掌管着暗地买卖的三好市民吗?”张海盐讥诮道:“他们只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吴邪,又怕贸然动手惊动九门,只能监视你。”   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后,吴邪沉默下来。   他在思考。   见状,胖子此时拍了拍张海虾的肩膀:“我说,谈了这么久也饿了,要不咱俩仨去外边买点吃的?”   张海虾看向张海静。   张海静示意他去。   张海盐有些不愿意吴邪与张海静独处,被张海虾揪着,揪出去了。   30分钟,坐在沙发上沉思的吴邪看向张海静。   他喉结微动:“要是汪家灭了,你想要做什么?”   张海静想了想:“不知道。”   “有时候会怀念张家的雪,又会瞬间鄙视自己,就那种冷血的地方有什么好怀念的?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张家,但那里是我唯一的根。”   吴邪点点头,又问:“要是我失败了,你会怎么做?”   张海静:“自然是有备用计划的。”   “你要是死了,最后的胜算消失,我只能孤注一掷。”   “首先我会催眠自己,投靠汪家,向他们传授【金针刺穴】也就是你从海盐身上看到的那种易容手段,汪家一直都想要这种手段。其次,和他们发展姻亲关系,结婚生子,完全不做抵抗的让他们研究我,获取他们全部的信任。”   “通过两次深入汪家,我发现,并不是我的易容伪装出了问题,而是汪家有一种机制,或者说是保险,它会筛选出所有对汪家忠诚度不够的人,从而将他们踢出去。”   “我的催眠醒来的契机就是通过那种筛选,只要我通过筛选,我就会立即醒来。到时候我会用我的全部将那种东西击溃。”   “成就成,不成,”张海静顿了一下,“我会带着他们整个总部的人全部去死。”   吴邪震惊了。   他震惊于张海静备用计划对自己的残忍。   那简直是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尊严、意识、脊梁、身为一个人的本能,自己的一切全都抛弃了!只为了能够消灭汪家。   吴邪甚至都能够想象的到,张海静如果催眠自己,让自己投诚汪家,为汪家付出一切包括自己后,在通过筛选后的猛然清醒——   回想起以前的一切,回想起她自己的计划,那她不崩溃都算是神了!   而张海静既然能够说出这种计划,则表明,她确定自己的精神不会崩溃,或者她还有后手来保证自己不会崩溃。   不管是哪方面,都是对自己残忍到了极点!   听着这个计划,吴邪都有些恍惚。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吗?!   吴邪呐呐无言,很长一段时间他张嘴,只能听到喉咙的“嗬嗬”怪声,完全发不出任何有效的声音。   张海静实在是太狠了。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能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他再次明白了张海客那句话的含金量,狠狠的明白了张海静这个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等到吴邪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他艰难的问:“其他人知道你的计划吗?”   “不知道。”张海静看着吴邪:“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   “不怕我说出去?”   “你不会。”   “吴邪,我了解你。”张海静淡淡说道:“你不会告诉他们,哪怕有一丁点让我讨厌你的可能,你都不会去做。”   “这也是我为什么告诉你的主要原因。”   吴邪心中骂了一句,颇有些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我要是没成功,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把你的计划告诉其他人!”   张海静眼中泛起了笑意:“那你加油,努力保证你能够成功。”   吴邪梗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落入对方的陷阱中了。   这是一个阳谋。   他不敢保证张海静不会这样做,所以以他对张海静的心思,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去消灭汪家。   而张海静的计划告知,也让他知道,他的身后不仅站着闷油瓶,更站着随时会自我牺牲的张海静。   他要是往后退一步,闷油瓶和张海静就会暴露在他身前。   她也是在告诉他,她必须消灭汪家的决心。   吴邪眼中的神色缓慢坚定下来,他看着张海静:“我会竭尽我的所有。”   为了闷油瓶。   为了让张海静还有张家。 第90章 介意多个女朋友吗?   听吴邪这么说,张海静问他:“介意多个女朋友吗?”   吴邪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女朋友?”   张海静站起身去了里间,再次出来,她和之前的样貌完全不一样了,完完全全的江南女子柔美,那双氤氲水雾的眼睛扫上人一眼,让人连心口都泛起酥麻。   由于不是张海静的脸,吴邪对此没多大的感觉。   吴邪问:“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张海静告诉他:“你接下来会很危险,我要是想要时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得有一个不会被怀疑到的身份。”   “所以你就要当我女朋友?”吴邪仍旧有些呆。   似乎是不敢相信。   张海静说:“从今以后我两个身份,你的助理和女朋友。”   “助理不方便去的地方,我会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跟着去。”   这他妈就有女朋友了?   幸福来得太快,吴邪简直不敢相信。   此时张海盐他们回来了。   一进门,张海盐上下扫了一眼张海静,猛地一个滑跪抱住她的腰:“姨,你这样好美,温柔又妩媚,穿的也好看,我好喜欢……”   吴邪:“……”   吴邪额角青筋直跳:“你他妈的对老子的女朋友做什么呢?!”   听张海盐的话就知道这是张海静,又听到吴邪的话,胖子震惊的看向吴邪:“我靠!天真这就如愿了?”   张海虾将打包的菜放在茶几上,温和的眼睛看向张海静。   张海静给了脸不停蹭着她腰的张海盐一下,说:“假装的。”   她的声音跟张海静的也不一样了,温温柔柔的,让人听着就身体发软。   胖子捅了吴邪一下,看吴邪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悲。   胖子去拉张海盐,嘴上劝他:“你他娘的这是倒反天罡,是不对的,她可是你姨,你们的感情是不被世俗接受的,更何况大妹子现在是天真的女朋友,将来还要是他的未婚妻,合法妻子。”   “咱们不要知三当三,”说着,胖子把一双筷子塞给张海盐:“乖啊,听胖爷一句劝,拿着筷子吃菜去。”   张海盐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筷子,骂了一声:“你他妈的没听出来这是爱称啊?”   胖子乐了:“我听过叫姐姐的,还听过叫爸爸的,就他妈没听过叫姨的,你这爱好有够奇特的啊。”   说着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你姨夫在这呢,快来叫一声。”   张海盐怒了,当即和胖子扭打在一起。   他们两个被张海虾和吴邪快速分开。   张海虾禁锢着张海盐的双臂,张海盐一腔怒火没处发泄:“虾仔你放开!老子今天非要教教这死胖子怎么说话!”   胖子被吴邪拦着,嘴巴也不饶人:“你心怀不轨还不让人说了?胖爷我这是教教你什么叫伦理纲常。”   “有人吗?”   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喊声。   屋内的剑拔弩张静止了。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来的是谁。   张海盐乐道:“来了。”   张海静走出门外,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   青年有些不修边幅,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背着个道士用的八卦黄布包,脚上的鞋破了个洞,头发炸的很,全身上下邋里邋遢的,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那人看见屋里出来个女人,抓了抓头发,拿出一张纸条,问:“请问这里是【相亲相爱一张家】吗?”   “就是这里!”   张海盐从屋里窜出来,窜到那人面前,哥俩好的手架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跟张海静介绍:“姨,这就是……”   “我叫张千军。”张千军自我介绍道:“张千军万马。”   张海盐问张千军:“我不是两个月前就让你过来,怎么现在才到?”   “你还好意思说?”一提这个张千军就来气:“你画的什么破地图,下了火车我的鞋都走破了,才找到地方!”   “不会打滴滴?”胖子惊奇。   张千军疑惑的朝他看过去:“滴滴是什么?”   胖子:“……”   张千军进到屋里,看到一桌子的打包盒:“你们准备开饭?”   “一起吃点。”张海虾递给张千军一双筷子。   张千军吃的非常豪迈。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擦了擦嘴:“找路找的有些苦,见谅。”   张海静收回目光。   都能想象这孩子在杭州边找路边打工,白天给人算命,晚上睡大街的凄惨样子了。   吃过饭,大伙聚在一起谈正事。   由于来了一个张千军,张海静撤掉了脸上的银针,恢复了本来的面貌,也算是跟他认识一下。   看着她这一手,以及撤去易容后的那张脸,张千军愣了愣,刚才还不修边幅的人,此时坐的端正了些。   几人开始商量计划。   张海盐现在不用变,依旧伪装成汪欣,朝汪家传递假信息。   张海虾跟张海客一起,完成张海客那部分的计划。   胖子暗中行动。   吴邪说他需要找到关于汪家的信息,越多越好,同时他的身手需要加强。   张海静得用两个身份跟在吴邪身边,保证他的安全。   至于刚刚来的张千军,他作为后备人员,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两个人真的能帮我们解决现在的困局?”张千军还是不怎么相信张家解决不了的事情,外人能够解决。   “不是他们两个。”张海盐纠正:“是他。”   看着指着吴邪的张海盐,胖子怒了:“我艹!眼睛糊狗屎竟然瞧不起胖爷我?”   张千军眉头一皱:“少他娘的大放厥词!小心老子给你贴张符让你穷的堪比乞丐,姻缘单的堪比狗。”   胖子和张千军两人互殴起来。   张海静看着这场闹剧,骤然起身,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   她走到张千军面前,问他:“能听话吗?”   张千军眼睛睁的大大的,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能。”   “那就好。”张海静拍拍张千军:“能听话就留下,不能听就滚。”   中邪了!   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说不出别的话来。   张千军深感自己不对劲,觉得务必得给自己贴一张驱邪的符篆,用来驱邪。 第91章 就地取材   看着刚刚还桀骜不驯的张千军,如此听话的模样,胖子拍了拍吴邪,低声跟他说:“天真,弟妹训人真有一套。”   “小心点儿,以胖爷我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点红来看,这仨小子可都是你情敌。”   吴邪:“……”   他他妈的倒是想光明正大的吃醋,也得有个身份才行啊!   男朋友的身份还是张海静易容的那个壳子的,吴邪头疼。   张海虾率先离开,前往海外。   张海盐重新易容成汪欣的模样。   离开之前张海盐拍了拍张千军的肩膀,对他郑重拜托道:“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好三蹦子,早晚一溜,这里不是深山,记得给它捡屎,要不然会被骂。”   张千军:“三蹦子?”   “院里拴着的那头驴。”张海静回答。   张千军点头:“交给我就行,我照顾驴最有一套了。”   张千军很是满意这个院子,他一直在深山里当道士,两个月前应张海盐出山,为张家生死存亡尽一份力。   他以前生活清贫,吃的喝的大部分都是自己打猎得来。   住的也没有这样好。   更别提是有自己的宠物了。   张千军走到三蹦子面前,正在吃草的三蹦子抬头鼻子凑到他面前闻了闻,张千军摸了摸三蹦子的额面的毛,摸了几下,三蹦子又低下头去吃草。   这驴还挺乖。   张千军控制不住的乐呵。   等他回头一看,张海盐早就离开了,那两个不是张家人的吴邪和胖子也走了,站在台阶上的女人张海静正看着他。   张千军:“……”   一股血气上涌,张千军只觉得臊得慌,慌忙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吃草料的三蹦子。   人在不自在的时候总是格外忙碌。   三蹦子吃草吃的好好的,张千军多此一举将草拿在手里喂,一边喂一边摸,装的自己很专注的在喂三蹦子,没有注意到房檐下的视线。   关于张海静……张千军不止一次的听说过。   张海琪、张海盐、张海虾还有张海客到南疆去找族长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从张海盐的嘴里听到他姨怎么怎么厉害的事情。   张海盐这人话特别密,与他同行的三人都不怎么愿意听他说话,只有他这个一直都在深山中,没见过世面的人听的津津有味。   那时候他问张海盐他一直说的姨到底是谁。   张海盐朝他神秘一笑:“姨是不可以被分享的。”   “那你他妈的还跟我说这么多,这不是分享是什么?”张千军觉得这人小气的很。   张海盐奇怪:“我是在跟你显摆,你没听出来?”   张千军骂了张海盐两句,他发现,每当张海盐说道他姨的时候,四周总会安静下来,好脾气的张海虾看向张海盐,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张海客也下意识的朝张海盐侧目。   张海琪坐在火堆前,脸上的笑像是打趣,又像是嗤笑。   总之怪得很。   今天在院子,他一听到张海盐喊那人姨,要给她介绍自己,他就知道那个人就是张海盐一直絮絮叨叨到让他觉得他有病的人。   只是,那张脸也不怎么样,没有张海盐说的那么让人一眼就移不开。   在张海静撤下易容的伪装后……   怪得很。   很怪。   像是被下了邪术。   张千军低着头喂驴,煎熬着,期盼张海静能快点回屋去。   谁知道他突然听见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会做饭吗?”   “会。”张千军抬头,对上那双淡然的眸子时,猛地移开。   见鬼了!像是对她心虚似的!   张海静朝他说:“进来,洗个澡,上街买菜去。”   张千军抓了抓头发,看着走进屋里的女人,犹豫了半晌跟了上去。   他跟着她走到浴室。   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没见过。   没等他问,他身上被甩了一身衣服。   张海静说:“我看你跟海盐身形差不多,先穿他的。”   张千军应了一声。   张海静出去,刚坐到沙发上,张千军也跟了出来,问她:“怎么用?我不会。”   忘了这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用这些东西的,张海静重新走进去,介绍了花洒的用法,以及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   张千军听的满头问号:“怎么洗个澡这么多事儿?”   张海静扔给他一块肥皂:“用这个,省事。”   张千军洗的很快。   十几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了。   原本邋遢的青年焕然一新。   他似乎很不习惯穿半高领的毛衣,觉得有些勒自己的脖子,手一直去那里动,喉结也滚动的厉害。   由于刚从浴室出来,全身上下冒着热气,脖子的皮肤往上微微发红,手背血管分明手指修长,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此时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看到张海静看他,张千军动领子的手当即放下来,有些无所适从。   张海静看着他有些长的头发,问:“头发,影响视线吗?”   “往后一系就行。”张千军对于发型倒是无所谓。   他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张海静告诉他:“有吹风机。”   拿着插上电的吹风机,张千军刚开开关的时候,还以为是暗器,差点把吹风机砸出去。   吹好了头发,将有些长的头发系在脑后,张千军立即变成了不谙世事的少爷模样,实在是他那双眼睛看周围的东西,眼底满是新奇。   再加上一点就炸的性格……   看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   “想吃什么?”收拾好自己,张千军问张海静。   张海静窝在沙发里边玩手机,听张千军这么说,扔给他一个钱包:“做你最拿手的就行。”   张千军应了一声,套上棉服,拿着钱包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张千军回来,张海静在屋里听着外面叮铃哐当的,没去管。   没一会,她闻到了一股烧火的味道。   这家伙该不是不会用燃气灶,在院子里搭了个灶火吧?   张海静出去看。   灶火倒是没搭,只见张千军在院子的地砖上升起了火,火上架着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鸡。   听到动静,张千军抬头,看到张海静,说:“原本想买只野鸡野兔,没想到都是家养的,我看那兔子有点蔫蔫的就买了鸡,等会儿就能吃了。”   张海静扫了一眼院子里毫发无损的梨树,问张千军:“烧火的柴哪来的?”   张千军指了一下门口:“院墙外边,随便砍了一棵。”   张海静笑了:“你还真是会就地取材。”   门外,面对绿化局的人,吴二白的手下都要哭了。 第92章 是他的行事风格   最终烤鸡没吃上。   因为认错态度良好且缴纳了罚款的吴二白手下,敲门进来,苦口婆心的劝张千军不要在院子里生火,会把消防的人招来。   最初看这群不是张家人的人敢管张家人的事,张千军很是不屑,在张海静说话后,他站在原地拿着那只捆在棍子上烤了一半的鸡,看人把火弄灭。   “这里怎么这么多规矩?”张千军嘟囔着。   张海静说:“张家本家的规矩更多。”   “我听张海盐说你是本家的人,”张千军的眼睛一瞬间亮了,问张海静:“本家是什么样的?”   身为外家人,张千军对本家很是崇拜好奇。   张海静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又好又坏,枯燥、无聊,冷冷的,淡淡的,一潭死水。”   ……   张家的本家大多时候犹如一片静水。   张海客的离开和小官带回族长的信物,并没有引起水面上的波澜,只在水面下暗潮翻涌着。   张海静又迎来了一批小张。   年仅五岁的孩子们一个个站在她面前,稚嫩的脸蛋仰头望着她。   张启山就在其中。   看到他的时候,张海静感叹还真他娘的让自己给一语中的了,张启山还真被分到她手下来了?   真是巧合就怪了。   张海静一巴掌拍翻张家管理孤儿的人。   那人被拍翻趴在地上,一张妖孽的脸泫然欲泣。   张海静坐在他背上,最看不得他这样:“你他娘的再这样,我找人把你办了啊,麒麟女中稀罕你这张脸的大有人在。”   那人一秒正经,摸索出烟袋抽了一口,吐出丝丝白雾。   “怎么说呢,这事儿……是我动了点手脚。”那人承认:“他的身世你知道,家族里有点身份的也都知道。小启子要是去了别人那里,恐怕会受很多苦,那些人不会用心教他。”   “你跟那些混蛋不一样,你还有点儿人性。”   “少他娘的寒碜我。”张海静坐在那人背上:“给我了就不受苦了?他被禁止练发丘指。”   “有什么的?”那人不在意:“发丘指固然重要,但也不是没了它就不行。”   这句话说的倒是。   张海静站起身,往外走。   边走边听那人朝她喊:“你别总是这样一个人了,要是一个人寂寞,就收养个干儿子,有个干儿子解闷儿也不错!”   张海静停下脚步,回头问那人:“你怎么不说我要是寂寞就成个亲?”   “你他娘的看起来像是会成亲的人?”那人笑骂:“就你这身麒麟血,要是成了亲,那人得让你生八个。”   “滚蛋!”张海静回骂回去:“小心老娘看上你,让你一夜八次。”   “我靠!把我的肾当花生啦?榨油跟你比都算温和的!”   “……”   嘴贫的话虽然不靠谱,但收个干儿子的事应该可以。   最近张海琪的来信上说,她的两个干儿子去了马六甲,她最近身边空虚的厉害,准备再找找合适的小孩子。   张海琪的事务除了处理厦门南部档案馆的事情外,还有培养特务。   那些被她培养的特务会分散出去,成为张家的外部力量。   被张海琪收养成为她干儿子的,其实还是不少的。   张海静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   这一考虑考虑了两年,最终觉得可行。   有个干儿子当玩具,还真的能够打发打发时光。   于是她开始进行挑选。   张家有父母的孩子一般不会拜干亲,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养父母死后,14岁之后放野的孩子会离开本家,要干爹干娘也没什么用,毕竟张家要的是用实力说话。   而14岁之前的孩子,会有膝下寂寞的张家人认领。   张海静可以选择的范围其实不大。   张家的孤儿很多,在她手下的就有好几个。   既然是想要享受天伦之乐,自然是要从她手下的孩子里面选,但无论选哪个都有让他走后门的嫌疑。   只有张启山不会。   他是不被允许练发丘指的人,身份也比较特殊,就算被她收养,也不会引起任何的视线注意。   况且这孩子劲儿劲儿的,一点就炸,很好玩。   张海静喊住张启山,问他:“想要个干娘吗?”   在张海静手下两年的张启山个子抽长了些,一头到耳碎发,眼睛坚韧,已经逐渐往冷脸方向发展了。   听张海静这个问题,张启山:“要干娘干什么?”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干娘是个累赘。   张海静想了想,说:“有了干娘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饿了有人管,受伤了有人疼。”   她的语气十分像诱拐小孩子的怪婶婶。   张启山毫不心动:“有人疼受伤就不疼了?”   见他油盐不进,张海静开门见山:“我想当你干娘。”   “不行。”张启山拒绝:“我有娘,不要干娘。”   “再说你手下这么多小孩子玩,当我干娘干什么?”   张海静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想了想:“我就是觉得膝下有点寂寞。”   “成个亲就不寂寞了。”张启山劝她。   张海静当即怒了:“我想当你干娘,你把我往火坑里推?!”   当天,张启山被练得趴在地上起不来,有苦难言。   之后张海静以张启山干娘的身份自称。   张启山沉着个脸,遇到有人问就反驳。   自从抱着三岁的张启山去偷过一次点心后,张海静时不时会往厨房跑一趟,算是找乐子。   张启山也跟着一起去,他的目的是锻炼身手。   活动过后的两个人躺在房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吃着顺来的点心、烤鸡,时不时的说些话。   又一年,张海静见到了小官。   短短三年的时间,他已经走到了与她平级的位置,他又长高了些,一身黑色盘扣短打身姿挺拔,瘦还是一样的瘦,那双淡漠的眼睛看人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张海静从过道经过,当时小官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看到她的时候,少年淡漠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什么,快的让人无法分辨。   但那抹分辨不清的情绪是真的,张海静看到了。   小官朝张海静点点头,打招呼。   张海静回了句。   心中暗骂:死孩子还不算是没良心。   因为小官的淡漠,她总以为这人与她的再次见面,其实会完全是陌生人的相处模式。   张海静回到住处。   门是虚掩着的,她开门进去,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包莲蓉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行事风格。 第93章 不想当你干儿子   会这种行为的,张海客是一个,另一个是小官。   张海客不在本家,那么是谁,一眼就能判断的出来。   之后,相同的情况又出现过几次。   张海静跟张海琪写信,把这段写进信里,说孩子总算是没白养,就是干儿子太难教导,不认她这个干娘不说,竟然还在这件事上发脾气。   张海琪回信说强扭的瓜不甜,解解渴算了,不要要求那么多。   张海静一想也对。   张海琪还在信上说了另一件事。   这些年张家一直都没放弃刺杀张瑞朴,就算他逃到了海外也不打算放过他,近些年由于张家的动荡,张瑞朴的身边聚集了不少张家人,外家派去的杀手大多无功而返。   身为这件事情的总负责人,张海琪对此还是比较头疼的。   张海静没对这件事做出评价。   张瑞朴和张海静曾经是搭档,两个人探了不少的古墓。   当初张海静一腔壮志往上爬,要成为张家制定规则,也要让张家知道麒麟女最宝贵的地方不在于家族延续的人。   张瑞朴很支持她。   两个许下了豪言壮志。   好景不长,张海静因为【金针刺穴】的事情主动放弃,再无晋升机会,张瑞朴当时嘴上没有怪她,心里恐怕也有了隔阂。   之后,随着时间,张瑞朴在张家逐渐没了希望,最终叛逃。   说到底是张海静背叛誓言,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   张海静原本以为自己能一直在张家待到死,从没想到还能有和张瑞朴再次见面的时候,事情的转机就此发生——   张启山13岁的时候。   张家的动荡到达了顶峰。   老族长退位,张家最年轻的族长被选出。   这不是张家新生的希望,而是张家灭亡最后的一记丧钟。   新的族长张起灵,空有名头,没有调动张家的权力,因为张家想要退居,卸下肩上责任的那伙势力全面大胜,导致张家彻底分崩。   可因为年轻的小张们即将放野,故张家的解散定于一年后。   这是族中长老们的内部决定,绝对保密,底下谁都不知道。   也就是这一年,张海客的父亲带着张海客重新回到本家,例行海外张家的汇报。   再次回到本家,张海客立即奔向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地方,一路上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张海客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人。   张海静见到张海客的时候愣了一下,对他说:“长大了不少。”   她跟他说话温和了许多,不似教官时期的严厉,带了些长辈的味道。   张海客个子跟以前比没长多少,只是这张稚嫩的脸看起来有棱角了,少年的朝气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同时散发出的沉稳让人不自觉的相信他。   两种比较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融合的恰到好处。   张海客心脏跳的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还是因为再次见到了张海静。   他缓了好长的时间,才说:“我这次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他父亲汇报海外张家的事务,他跟着父亲学习,剩下的时间是比较闲暇的。   “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他有些忐忑的问。   张海静示意张海客看训练场,那里一群小张正在训练。   张海客看着,恍惚之间以为自己也在其中。   他听到张海静的声音:“跟以前一样。”   “有找你开小灶的吗?”张海客问。   张海静笑着看他:“没人像你跟小官那么喜欢受虐。”   其实是因为这些孩子不知道还可以开小灶,否则一生要强的张启山绝对第一个冲过来。   张海客还准备说什么,有人喊张海静,说是族长要见她。   直到此时张海客还觉得自己处在恍惚之中。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   听着张海静评价张家评价的这么诡异,张千军说:“我师父说张家本家的人都很厉害。”   “你师父是谁?”张海静挑眉。   张千军:“一个痴情的人。”   “他等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到死也没把她等来。”   提到这个,张千军情绪有些低落。   他攥着手中棍子的手紧了紧。   张海静看着还插在棍子上半生不熟的烤鸡,对张千军说:“你手上的那只鸡,用烤箱烤。”   “烤箱?”张千军明显不明白烤箱是什么东西。   张海静带他去厨房,好好介绍了一些厨房用具,毕竟张千军要在这里住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可不想某天接到通知说厨房被炸了。   张千军还是个黑户,能不跟政府的人打照面,还是尽量不打的好。   张千军虽然生活在深山,对这些科技产物一窍不通,可并不代表他脑子有问题,他学东西很快,张海静讲过的他一听就懂。   别的不说,张千军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一只烤鸡,外加吴二白手下把火扑灭怕他们没晚饭吃送来的几道菜,张海静和张千军吃的很是畅快。   张千军问张海静:“要是我们赢了,你打算做什么?”   “你怎么肯定我们会赢?”张海静问。   张千军突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们当然会赢!我们可是张家人。”   张海静啃着鸡腿,反问张千军:“你打算做什么?”   张千军把另一只腿撕下来,放到张海静的碗里,自己啃着鸡胸处的肉,回答:“振兴张家!”   “这是我和张海盐商量好的。”   听着张千军的话,张海静瞬间觉得自己老了,他们热血喷涌信誓旦旦的,她已经要干不动了?   看张海静不说话,张千军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想要做什么?”   张海静想了想:“没什么想做的,大概养个干儿子玩玩?”   汪家要是真的被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她在汪家的事情上投注了太多的精力,这已经变成了她的执念。   执念一消,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听张海静这么一说,张千军立即来了兴趣:“被你认成干儿子,是不是也算是本家人了?”   “本家都解散了,你还想当本家人?”   “有族长在就不算解散,再说你不也是本家人。”   张海静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嗯,算是本家人。”   张千军又问:“你的那个易容的手段,就也能学了?”   “不是本家人也能学,只要你能受得住。”张海静望着张千军:“怎么,你想当我干儿子?”   张千军一下子停住。   之前的兴奋被冲的一点不剩。   “想当本家人,”他思索了一下:“但不想当你干儿子。” 第94章 死鬼,我来找我男朋友   对于张千军说不能当她干儿子的话,张海静没多大的好奇心,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想法。   张千军奇怪:“你不问为什么?”   张海静突然凑近他:“身为你们的长辈,我主打一个开放式教育,孩子开心就行。”   近在咫尺的美貌冲击让张千军突然怔住,他几乎没听到张海静在说什么,光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了。   不对劲!   张千军站起身,将一次性手套摘下来,跑到自己挂在墙上的黄布包里掏出一张符,贴在自己脑门上。   见鬼见鬼见鬼……   真他娘的中邪了!   耳朵听不见不说,浑身上下还泛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贴着符也没什么作用,浑身上下的异样感反而更重,就好像越压抑什么越压不住。   张千军郁闷的重新坐回去,戴上一次性手套啃鸡胸肉。   别说,他脑门上贴符,一身半高领黑毛衣外加显腿长的黑裤,看起来像是穿着现代人衣服的僵尸贵族王爷。   张海静被他这一出搞得嘴角抽搐:“你搞什么?”   张千军不看她,心中默念清静经,嘴上含糊回答:“没什么,我习惯这样吃饭,脑门贴符,吃饭更香。”   什么有毛病的习惯?   刚刚才说了自己实行开放教育的张海静,在孩子的行为怪癖上体现了超乎寻常的理解。   见张海静两只鸡腿都吃完了,张千军立即将两只鸡翅撕下来也给她,同时问:“吃脖子不?脖子的肉也好吃。”   看着如此贴心孝顺的张千军,张海静对张千军羡慕道:“有你这样的徒弟,你师父一定很幸福。”   张千军不懂她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师父哪都好,就是脑子太轴了,终身都在吃爱情的苦。”   “那他妈叫单相思。”张海静告诉他。   张千军:“我知道,我就是替我师父着急。”   “你到底吃不吃脖子?吃了我把鸡头掰下来。”   “吃。”   “……”   第二天张海静动身去了北京。   走之前张千军给张海静打包了一大包吃的,张海静看见他站在冰箱面前搔头抓耳,把能做的食材都给她做成了盒饭,让她带走。   这源于张千军从小在深山长大,每次出门必备的就是带上足够的干粮,他生怕张海静在外面吃不饱,饿肚子。   张海静去北京的原因是,吴邪拜了黑瞎子当他的师父,锻炼他的体术,让他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具体吴邪是怎么说服的黑瞎子,张海静不得而知。   在解雨臣名下一处偏远地方的宅子,张海静见到了趴在地上大喘气的吴邪。   他浑身是汗,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前,脸颊因为消耗体力过大红的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见到张海静想跟她打招呼,发现自己手都抬不起来了,发出的声音也不成音。   蹲在地上,想要再激励吴邪一下子的黑瞎子,抬头朝门口看去。   看见身穿淡蓝连衣裙,长发披肩,别着珍珠发卡,背着背包,长相温柔如水的女人正看着他们。   由于训练吴邪跑步刚回来,黑瞎子并没有锁住宅子的大门,没想到竟然有人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了。   墨镜后的眼睛泛着疏离,他笑着问:“找谁?”   张海静朝他抛了个媚眼:“死鬼,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黑瞎子一听乐了,拍了拍趴在地上的吴邪的肩膀,对他说:“你师娘来了,今天到这里结束,等会儿你自己出去找个地方玩儿去,别打扰我们小别胜新婚。”   说着,黑瞎子站起身,就要朝张海静走去。   他刚迈步,发觉裤腿被吴邪死死扯住。   吴邪死死抓着他的裤脚,生怕稍不留神他就去和张海静小别胜新婚去了。   脸颊红得很,他仍旧呼吸不畅,嘴唇都有些干裂,他对黑瞎子说:“我是她男朋友。”   黑瞎子不以为意:“我还是她死鬼呢。”   吴邪:“……”   意识到张海静在看戏,吴邪差点要吐血,心说:有这么坑人的吗?   他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爬起身,站起来,喘着粗气:“谁说训练结束了?我还没累趴下……”   黑瞎子乐呵的拍了拍吴邪,差点把他拍的倒地,对他说:“那继续。”   见激励吴邪激发出身体潜藏力气成功,张海静走到院中的躺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桌上泡好的龙井。   黑瞎子的品味很好,这壶茶、茶叶绝对顶级。   半个小时后,吴邪气喘吁吁的小跑进来。   他跑的脚步踉跄,呈S型,眼神迷离,随时能摔倒。   黑瞎子把电动车停在门口,噙着一抹笑跟在吴邪身后,笑的很是恶趣味。   大概是很久没有人让他的生活这么有趣了吧。   吴邪跑到张海静的躺椅旁,直接一屁股坐靠在她的躺椅边,背靠着躺椅,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张海静让他起来:“你得走几分钟才能歇。”   吴邪似乎已经听不到了。   张海静“啧”了一声,一把揪住吴邪领子让他站起身,奈何他的腿软的不像话,张海静骂他:“就你这体力,等你洞房花烛夜恐怕得被你老婆骂死。”   吴邪:“……”   吴邪反驳:“我已经很强了。”   真当他是他们这群非人的张家人呐!   张海静让吴邪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她在前面走,吴邪手扶着她的肩膀在后面跟。   两个人开火车似的绕着院子走了几圈。   几圈后,吴邪再次坐到了躺椅旁的地上,他实在是累的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之前还觉得饿,现在连饿都感觉不到了。   张海静给他倒了一杯加了盐的水,让他一点一点的喝。   黑瞎子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做饭。   没一会,青椒炒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黑瞎子招呼两人吃饭。   青椒肉丝炒饭,不算难吃,也不算特别好吃。   张海静把背包里张千军做的盒饭拿出来,她吃了一半,还剩下几盒没动。   身为南方人的吴邪有些不习惯黑瞎子的口味,黑瞎子撑着脸看他:“我说徒弟,别人都是徒弟给师父做饭,我这倒好,师父给徒弟做饭还被徒弟挑三拣四。”   吴邪拿羹匙的手不自觉颤抖:“你觉得就我这样还能做饭?”   “我觉得……”黑瞎子咧嘴一笑:“你这手颠勺正好。”   吴邪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黑瞎子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张海静,问吴邪:“海静身手也挺厉害的,你怎么不让她帮你?”   吴邪不假思索:“我怕我计划还没开始,就死在训练第一步了。”   张家那种练人手段,能撑过来的都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他是人。   且还想多活两年。   最重要的,不想张海静当他师父,这会让他以后背上大逆不道的名头。 第95章 计划开启   吴邪吃的并不多,他实在太累了,连饭都吃不下去。   黑瞎子说他的体术短时间内练不出来,想要有能够与实力强大的人一拼的机会,他最好练身体短瞬的爆发力。   吴邪很认真的采纳了这个建议。   吃过饭,黑瞎子让吴邪去屋里趴床上,这么大的运动量,他得给他按按,要不然明天早上他腿部肌肉抽筋,会让他站都站不起来。   黑瞎子笑的促狭:“别一会儿没出息的嚎出来。”   “瞧不起谁呢。”吴邪看了一眼张海静:“我才不会。”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了吴邪杀猪般的惨叫。   张海静晒着太阳,听着屋里络绎不绝的受刑般的叫声,淡定的喝了口茶。   之后的日子很是平淡。   吴邪跟着黑瞎子学习,王盟对于吴邪盘口的事情逐渐上手,成为了吴邪的左右手。   张海静假扮成吴邪的女朋友,跟他待在黑瞎子这里。   彼时汪家还没有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吴邪身上。   再之后,吴邪需要得知汪家的计划,以及汪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样他才能够制定针对汪家的计划。   他开始让人寻找一种蛇,这种蛇能够储存记忆,其独特的费洛蒙能够让极少数能够读取此物质的人得到它储存的记忆。   吴邪开始读取记忆。   大量的读取。   很长的一段时间,张海静每一次见吴邪,吴邪总能给她不同的感觉。   他比以前沉稳,心狠,喜怒不形于色,运筹帷幄,越来越让人猜不透的同时,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青涩单纯。   终于,得到了所有关于汪藏海记忆的吴邪开始制定针对汪家的计划。   他和解雨臣联手制定的计划很简单,既然无法彻底根除汪家,那就剿灭汪家总部。   可经过张海静的那两次潜入,汪家总部已经无法找到。   他们了解到,所有回到汪家的人,都将要经历一次测试,不知道测试的内容是什么样,但不及格的人将会无法回到总部。   吴邪,以及吴邪所有认识的人都无法通过测试。   这种变态的测试,无法通过易容通过。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局外人。   一个能够以局外人的身份入局,被带到汪家总部,把位置传递给他们的人。   就像是当初身为局外人的吴邪入局,迷惑“它”一样。   同时,吴邪也得知,汪家调查张家调查的并不彻底,并不是他们不了解张家的人,而是他们不了解张家的秘密。   张家守护的青铜门,他们一直都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惜派去的人全部无功而返,长白山的皑皑白雪成为了他们的埋骨之地。   于是他们在找进去过青铜门的人。   可惜,那些人也藏得非常深。   其次,汪家也在找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他们似乎是想要得到一段记忆,应该是关于汪藏海的。   汪藏海起初只是想要让历史脱离张家的掌控,可他没有想到,他的后人思想逐渐改变,到现在,他的后人思想与他的完全背道而驰。   他的后人想要长生,为此,他们需要得到汪藏海所有的记忆。   那些汪藏海没有记录在册,被他藏在记忆里不打算公之于众的记忆。   可惜的是,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少之又少,更加难的是,这种东西是有次数限制的,有的人只能够读取一次,有的人能够读取十几次,这与各人的体质有关。   吴邪因为读取费洛蒙,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大。   他开始找与他相同体质的人。   解雨臣、黑瞎子、张海静也都在找这种人。   这些人本就是汪家的目标,且很多都是卷在难有生机的危险事件中,吴邪的出手,让他们有一线生机能够活下来。   可要是选择不合作,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只能孤立无援的被汪家蚕食殆尽。   从最初的第一人,到第十七人,全部失败了。   吴邪的安危也岌岌可危。   但是,没有人放弃。   没有一个人放弃,全部都在找第18个人。   这是一条不归路,踏上了就再也无法回头,吴邪,九门,张家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场计划过后,不是吴邪失败,九门被牢牢控制,张家被赶尽杀绝,就是汪家消失。   第十八个人是个高中生。   他的父亲被卷入到了一场事件中,无论是汪家还是吴邪都在盯着他。   而他的儿子,因为一场在小巷中的事件,正式入局。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张海静刚解决了两个人,是汪家派来想要杀掉吴邪的。   由于吴邪的计划,汪家已经想要除掉吴邪,以及九门中最难对付的解雨臣,汪家忌惮吴邪,却又因为自身的目的而不得不入局。   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们迫切的想要杀掉吴邪,在吴邪之前,寻找到所有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   可惜,吴邪总是早他们一步,这也就造成了汪家的被动。   张海静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去了医院。   她找到黎簇所在的病房,看到趴在病床上还在睡梦中的少年,走近,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一瞬间,张海静看到少年背上满是缝合的痕迹。   整个背部全都是。   似乎是有点冷,少年动了动,“嘶”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的被子被人掀开了。   想到自己只穿着一条四角裤,他猛地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淡,无法看到眼睛深处到底是什么情绪,随即黎簇才意识到这个掀他被子的女人到底有多漂亮。   他愣了愣,随即一把扯下被子将自己裹严实,牵扯到背部的伤口,他疼的龇牙咧嘴。   “你谁啊?”黎簇臊得厉害,想他17的年纪连女生的手还没摸过,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看光了。   “没谁。”张海静说:“就来看看你。”   说完,她出去了。   黎簇一脸懵,到梁湾进来给他上药包扎,还处于懵逼的阶段。   不是……   一个超级大美女进来掀开了他的被子,就只是来看看他?   自己的身材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张海静去见了黑瞎子。   黑夜中,靠在巷子墙上的黑瞎子说:“这次和以往一样,我会跟着吴邪去。”   “我的计划也要开始同步进行了。”张海静说:“汪灿这颗炸弹也到了该设置倒计时的时候。”   “我需要借你的面皮一用。”   “了解。”黑瞎子说:“我会尽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确保你身边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黑瞎子。”   良久,看着隐在黑暗中的张海静,黑瞎子问:“前面的都失败了,要是这次还没成功呢?”   张海静现在用汪灿,表明她把这一次的计划当做是最后一次。   黑瞎子很好奇她是怎么有这么大的信心的。   张海静靠着墙,说:“要是还没成功就继续。”   实际上青铜门轮换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她必须要在张起灵出来之前完成消灭汪家的计划。   如果这一次还没有成功,那么她将会启用那个吴邪不同意的备用计划。   她不能等到张起灵出来,因为张起灵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她。   张海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等下去了。   启用汪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果这一次计划失败,那么汪灿将会是把她带回汪家的那个人。 第96章 请灿入瓮   按照计划,吴邪带黎簇去了巴丹吉林沙漠。   为了不被汪家怀疑,张海虾易容成吴邪女朋友的样子跟去,黑瞎子暗中保护。   张海盐则是易容成黑瞎子,与张海静开启汪灿这条线。   在机场。   看到吴邪身边跟着的王盟,以及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黎簇奇怪:“你带我去旅游啊?”   亲子游?   吴邪当家长,他和那个女人组成姐弟?   这个叫王盟的……黎簇死鱼眼的看向吴邪:“我靠,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我的癖好比不上你脑子里的龌龊想法。”吴邪对黎簇介绍:“王盟你认识,这位是我女朋友楚月。”   黎簇:“……”   “女朋友?”黎簇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觉得恶心:“骗人的吧?你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有女朋友?!”   我靠!   苍天无眼呐!   他这种洁身自好,17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人都没有女朋友!吴邪这种坏事做尽、非法拘禁、威胁、胁迫、威逼利诱的黑道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当女朋友?!!!   看着一脸刷新了三观的黎簇,吴邪往嘴里放了一根烟:“人生第一课,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太喜欢那种乖乖男。”   张海虾尽职尽责的扮演女朋友的角色,将吴邪嘴里的烟夺了下来,对他说:“公共场所别抽烟。”   那声音温温柔柔的,让人听的心都要化掉。   吴邪脸上的表情变化一瞬,随即,低声说:“没打算点。”   心中暗骂:我靠!能不能别用这张脸这么温柔的教训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时也感慨张海虾的尽职,别说,这一举一动扮演的还真像。   吴邪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怪,如果是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的黎簇一定能瞬间看出来是为什么,可年仅17岁,从小在正常社会长大的黎簇,只觉觉得有些怪。   吴邪的表情看起来像要发脾气,又硬生生忍住了。   ……难道这人有家暴倾向?   只不过大庭广众的所以忍住了?   吴邪是个狠人,从他对自己做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这人不是没可能家暴,不如说他家暴的概率应该很大。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能下得去手?   呸!   不是人!   黎簇心中唾弃吴邪。   连吴邪对他交代的重要事情,也爱答不理的。   吴邪叹气,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反骨重,没关系,在路上有的是机会让事情教他。   ……   经过了近十年的摸爬滚打,汪灿终于混到了解家总盘内部,他的主要任务是监视解雨臣、解家动向,以及与解家有来往的其他几门。   最近解雨臣先是联系了一些北京的极具盛名的医学教授专家们,之后又是派人在道上找医生。   只要是有本事的,都被他请到解家去了一趟。   汪灿朝能够进出解家的几个盘口管事的暗暗套话了一下。   一人说:“听说是当家的在意的人生了怪病。”   另一人提点他:“当家的对这件事很保密,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只要不是当家的生病,管他娘的谁生病。”   “知道黑爷吗?听说那人是黑爷带着求到当家的面前的。以当家的跟黑爷的交情,自然会尽力帮忙。”   “应该是绝症,道上的医生都要找遍了。”   “他娘的稍微有点传说的都找,这些骗子也还真敢来骗钱?”   听着这些打听来的话,汪灿心里一个咯噔,他的心狂跳,一种说不清的情愫瞬间涌上他的脑子,占据他的理智,让他整个人处在恍惚的癫狂状态!   之后,他去打听了去过解府的医生。   那些教授专家自然是守口如瓶,至于道上的赤脚医生,最开始秉持着行内的规矩一个个的缄口不言故作神秘,在汪灿动了点手段,把一沓钱拍在他们面前后,一个个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骗子,有的是凭借着土方子装神弄鬼的,有的是靠卖膏药发家的,更多的是江湖骗子……   从这些人的话中,汪灿整理出一个信息。   他们全部都去看过一个女人,那女人生机断绝,别说他们没本事,就是有本事的恐怕也难以把人从黄泉路上拽回来。   原本那些江湖骗子还想要骗一笔,一看到这种情况心里的小九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以后被解当家的埋到哪个不知名的墓里去。   汪灿闻言沉默了很久。   他要找机会进入解宅。   机会很快到来。   三天后,派去找医生的人再次找到了一个,也不能说是医生吧,他更算是个道士。   汪灿用了点手段,让带那道士去解府的伙计拉肚子,他顶替上了。   汪灿去接了那个道士。   道士很年轻,破旧打着补丁的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头发有些乱糟,面容虽然白净可因为他的不修边幅让人觉得他很邋遢。   汪灿在对方破了个洞露出大拇指的布鞋上凝视了一瞬。   随即问:“是千军万马吗?”   来接人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军队,什么人会给自己取个千军万马的名字?   现在想来,是精神超前的道士的话,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奇怪。   那人倒是大大咧咧的完全不在意,挎着绣有八卦图案的黄布包,对汪灿说:“是我。”   汪灿注意到他的包,这种包是纯手工缝制的,缝制的人可以看得出来手艺并不高,只是包上绣的八卦很是精致。   汪灿带那人上车,发动车子,问:“道长的包是在哪买的?还挺好看。”   张千军打了个哈欠,不理他,直接补觉。   能人嘛,都有点脾气。这一点在汪灿来接人的时候,上头对他耳提命面过,让他不要犯浑,要是因为他这人不去看病了,当家的能宰了他。   当然,就算没有上头的提醒,汪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搅事儿。   车子一路直奔解府。   汪灿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人,发现这道士一直闭着眼睛睡觉,他把车停在解府外边,推了他好几下,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醒过来。   “抱歉啊,道长,事情比较紧急,您等看完了人再去客房补觉,也睡的舒服不是?”汪灿打着圆场。   张千军下车。   汪灿也下车,将手上的车钥匙扔给跑过来的伙计,带着张千军往里面走去。   宅子里很大,汪灿来过两次,认得去书房的路。   他朝在书房的解雨臣禀报了一声,出来的不是解雨臣,而是带着墨镜的男人。   是黑瞎子。   汪灿心中紧了一下,不知道见过小时候自己的黑瞎子是否能认出自己来。   不过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十年的时间足以模糊人的记忆,再加上他与小时候的长相判若两人,黑瞎子还真没有认出来。   “这边来。”黑瞎子在前面带路。   汪灿原本到这里就可以退出去了,没想到解雨臣在书房处理一件突发事件,让他跟着去,如果那道士真的有本事,让管家给他安排一间客房,要是没有,也好生生的把人送回去。   汪灿知道,这是道士要是真没用,让他送人的意思。   汪灿道了声:“了解。”跟上了黑瞎子。   在一间客房外边,汪灿见到了趴在汉白玉栏杆处看池塘锦鲤的女人。 第97章 演技派   那个人?   她是那个张家女人?   怎么成这样了?   趴在汉白玉栏杆上的女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面色白的跟雪似的,眼窝凹陷眼底发青,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随时能散架的模样。   要不是她那张脸和十年前的毫无分别,汪灿都不敢认。   汪灿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十几步开外,这是他应该站的位置。   解家重规矩,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抬头,却还是不由自主抬头朝那边看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黑瞎子走到张海静身边:“上次那个医生不是让你别吹风。”   “上次那个医生还说我没救了。”张海静盯着水面:“都他妈要憋死了,吹吹清醒点儿。”   黑瞎子脸上不辨喜怒,只是声音轻松:“别听他放屁,这次来的本事大。”   “是位道爷,实力强得很。”黑瞎子看向张千军的目光顿了一下,显然也是觉得这次有很大的几率不靠谱。   只是跟张海静说的很夸张,好像这人一定能看好她。   张海静看向站在黑瞎子旁边的道士。   那道士问:“这人怎么成一把骨头了?”   张海静回答:“减肥,不小心减过头了。”   黑瞎子脸色瞬间苦闷一瞬,显然是对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的无奈表示。   他对道士说:“别听她瞎说,她的身体正在急速衰败,具体情况你看看再说。”   道士上前,坐在凳子上给张海静把脉,他没有胡子,故作高深的摸着下巴斯斯嗯嗯的十几分钟,闭上眼睛十几分钟,才将压在脉搏上的手拿开,让换另一只手把脉。   另一只手同样的操作,还要换回来先前的手。   一个小时过去了,净看道士深沉了。   黑瞎子皱着眉,耐心被耗尽,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我说哥们儿,你别不是把不出来占便宜的吧?”   “我呸!”那道士明显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师父的本事大罗神仙都比不上!继承师父衣钵的我阎王手里也能抢人!”   “你戴个墨镜,眼瞎看不起人啊?”   “你把脉的时间太长了。”黑瞎子见那道士要打他,忙说:“得得,您继续,当我刚才放屁。”   “只要您能治,怎么样都行。”   道士收回手,不把脉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黑瞎子的脸就跟着他的身影来回挪动。   来回七八趟,道士说了句:“眼看是要死了。”   黑瞎子脸色发沉:“能治吗?”   “不好治。”道士说。“有些药材不好找。”   “什么药材我都能弄过来。”解雨臣的声音传来,他说:“诊金也不用担心,要是能治,给你之前说好的三倍。”   得了话,道士下去准备去了。   他熬药的器具很有讲究,得让人去他住的地方把他特制的瓦罐拿来,他写了一张药材单子给解雨臣让他去找药。   说先喝一副药看看再说,要是有起效,说不准能好。   道士神神叨叨的去准备了。   汪灿被派去拿陶罐。   走之前,他听到解雨臣和黑瞎子聊着些什么,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别担心,这个要是不行,还有其他的,再不行,去国外试试。   黑瞎子说:“能去国外早去了。”   显然是张海静身为黑户坐不了飞机。   “托关系办一个。”解雨臣财大气粗且有关系,表示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再之后的话汪灿听不见了。   他不能让张海静去国外,张海静是张家人,身上的秘密很多,关于汪家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汪灿心里想的乱七八糟的。   他开车到那道士住的地方,那是一个城中村,房子半新不旧的,房顶弄着彩钢瓦,院子里种了一棵苹果树,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书籍到处扔着,可见道士平时的生活并不整洁。   他在药房找到了道士要的落了一层灰的瓦罐,同时,将道士的住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没有问题,才离开。   ……   回到解家,汪灿第一时间把瓦罐给了那道士,药单上的药也都找了过来,其中有一味极其稀有的,连在拍卖会上都少见的药材,也摆在桌子上。   可以看得出解雨臣对此事的重视。   这件事应该上报。   可汪灿迟疑了,他想看看事情的发展,如果那个张家女人真的死了,连同他十年前的发现一起上报,到时候汪家算是把住了张家的命脉!   如果一辈子遇不到也就算了,但既然遇到了,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那道士熬了药,药罐连带着底下的火炉被端到客房。   汪灿期间一直都在被道士使唤着帮忙。   客房里,在解雨臣与黑瞎子的眼皮底下,道士开始跳大神,手中符篆无火自燃,烧掉的灰落在药碗里,又被倒进药碗中的黑色药液冲开。   闻着刺鼻难闻的气味,黑瞎子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东西能喝吗?”   “我说道爷,我们是生病,不是中邪了。”   “听你的讲述你能肯定不是中邪?”道士端着药递给黑瞎子:“温了给她喝,千万别等凉了啊,要不然没药性了。”   黑瞎子把碗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那道士开始念经了,声音小的很,听不清他到底念了些什么,只是很有节奏。   黑瞎子看着,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信这个神神叨叨的道士。   不过他也不敢明说,说不定人家真的有本事呢。   汪灿站在角落,脸上没有表情,心里直骂:他妈的招都用尽了?找这么个神棍过来?也不怕耽误病情!   等药晾温了,黑瞎子端给靠在床上的张海静。   她闻了闻,一口闷。   刚咽下去,道士问:“什么感觉?”   “难喝。”张海静说:“你那符剩下一点没烧尽吧。”   道士一摆手:“糯米纸,不碍事。”   “他娘的多厚的糯米纸啊,遇水不化?”张海静说着,一下子呕进了放在床边的垃圾桶里。   她吐了很多。   甚至吐出来许多暗红色的物质。   黑瞎子急的去揪道士的领子,要揍他。   道士说:“这是起效了,她胃里边有东西,吐干净了,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吐完的张海静漱了口,躺在床上,睡着了。   黑瞎子紧绷的脸一下子松了下来:“她以前睡不着的,现在能睡了。”   说着他松开道士,给他顺了顺被抓皱的领子:“见谅见谅,有点激动。”   道士冷哼了一声,不带理他的。   汪灿注视着这一幕,看道士的眼神变了。 第98章 不要轻举妄动   穿着破烂,神神叨叨的道士,竟然真的让张家女病情变好了?   这是让汪灿意想不到的。   他以为这家伙就是个神棍来着,都准备送他回去的时候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道士被管家带着去客房,汪灿听着解雨臣的吩咐。   从今天开始,由汪灿跟着道士,听道士的吩咐,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他。   汪灿应了声。   汪灿离开后。   解雨臣问躺在床上,疑似陷入深度睡眠的张海静:“有多大的把握?”   “现在还不能肯定。”张海静睁开眼睛。   黑瞎子一把扑到张海静床边,头枕在她身边:“姨,我演技好不好?”   “很欠扁。”张海静评价:“很像。可惜姨现在没什么力气夸奖你。”   伪装成黑瞎子的张海盐蹭了蹭张海静,不说话。   张海静很累。   为了达成这种虚弱到快要死的状态,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又在自己身体上重要的穴位扎了针,更加重要的是,她近乎半个月没好好睡过觉。   计划开始到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   解雨臣说:“接下来我要进行我与吴邪商量好的计划,不能时刻顾及到你了。”   张海静点头表示理解:“我需要给汪灿创造机会,让我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海盐在这里明显碍事,让他跟着你。”   张海盐握住张海静的手:“放心,我一定让我和解当家的尸骨无存。”   解雨臣目光怪异的看向张海盐:“谁要尸骨无存?你说话还真是没有一点忌讳。”   张海盐看向解雨臣,立即开怼:“咋?你还想留下个尸体给他们看?”   这些天一直要表现出有求于解雨臣的他,老早就觉得憋得慌了。   “我睡几天,其他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不理他们的互怼,张海静抽出插在脑子里的那根针,这根针让她无法陷入睡眠中,此时抽出来,她的大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几乎是瞬间,她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   回去收拾日用品的时候,总盘口管事的拍了拍汪灿的肩膀,感慨道:“能得到当家的赏识,你小子也算是熬出来了。”   “等这件事办完,有富贵等着你小子呢。”   汪灿笑了笑,说这都是陈哥的栽培,等这件事过去一定请他吃饭。   汪灿没心情和这群人人情往来,收拾东西快速跑路。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汪灿也才平静下来,才有心思梳理整个事件。   张家女(他不知道张海静的名字,用张家女来代替)看样子是从墓里后出来到现在都没有恢复,那种不知名的病一直都在折磨她,十年间黑瞎子一直都在带着她四处求医。   以黑瞎子对她的在意程度,可以说得通。   也有可能是她和黑瞎子达成了某种交易,黑瞎子才在这件事上这么尽心。   十年间到处求医的黑瞎子没有找到能治好张家女的人,到了现在,张家女的身体快要不行了,黑瞎子带她找到了解雨臣。   解雨臣财大气粗,人脉广,关系网错综复杂,更加认识道上各种能人异士,朋友也很多,找到解雨臣求他帮忙,在解家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医生诊断,总比黑瞎子带着张家女跋山涉水的去求医要好。   这一步棋可谓走的非常正确。   可惜,走的太晚了。   要是再早上那么几年,说不定张家女痊愈的机会能大一些。   或者更早,那么他可能会遇不到她。   可惜,一切都在这个时间点开始运转……   道士虽然在初步取得了成就,汪灿却还是不怎么信任他。   开始有效很容易,难得是彻底治愈。   汪灿回到解宅。   他住在道士的隔壁,算是监视,也算是随时待命。   道士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天不亮起床打太极,这让汪灿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   这几天张家女一直都在睡觉,喊也喊不醒,道士说这是正常现象,张家女的身体太过于疲惫,比起进食,她更需要的是睡眠。   解雨臣让人给张家女打了葡萄糖。   道士说等她睡醒了,再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几天后,张家女醒了过来。   黑瞎子对道士很是感激,对他的态度简直好的不得了。   在有道士的治疗下,黑瞎子也能够暂时放张家女在解府,他则是去办事情。   汪灿猜想,黑瞎子办的事情应该与解雨臣有关,他应该是与解雨臣达成了某种交易,解雨臣才如此尽心的为张家女找医生。   又是几天,汪灿彻底摸清楚了道士的作息。   在道士房间的灯又一次熄灭后,汪灿偷偷从窗户出去,朝张家女所在的院子潜行而去。   解府晚上有夜巡,汪灿一路上都非常小心。   看张家女的情况稳定下来,黑瞎子这几天出去办事去了,没了这个阻碍,汪灿很容易潜入了张家女的房间。   他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躺在床上,与几天前相比依旧虚弱的女人。   就算再虚弱,她也是张家人,身为张家人的敏锐并没有因为她病弱而消失。   汪灿看到她睁开眼睛,那双淡然的眸子看到站在床边的他时,眼底快速划过一丝疑惑。   “你是谁?”她问。   “不认识我了吗?”汪灿看着她,提醒她:“十年前你掐着我的脖子想要掐死我,可惜最后没成功。”   床上的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他的表情也起了变化。   “不要轻举妄动。”看她似乎想要按下放在枕头边的按钮,汪灿冷声提醒她:“也别叫人。”   “十年前你在山里经历的那些事情,导致你变成这样的原因,我全部放在了一个东西里,只要我出事,那个东西会立即被送到汪家总部。”   张家女看着他,似乎是想要看穿他有没有在撒谎,汪灿毫不心虚的回视。   十几秒后,张家女摸着按钮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总部这件事?”她半靠在床头上,状态很不好。   汪灿冷脸看她:“我想要确定那种东西到底会不会让你死。”   “现在,你在这里接受治疗,我也能知道你最后能不能得救。”   看靠坐在床上,瘦的几乎不成人样的女人,汪灿问:“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能杀了我?” 第99章 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张家女没有回答。   不生气她的沉默。   汪灿继续:“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不要试图撒谎,我能够看得出来。”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张海静。”   “黑瞎子为什么一直没有放弃你?”   “他喜欢我。”   汪灿:“……”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相信,张海静看他的表情嘲讽起来:“怎么?你自己没有这种纯粹的感情,以为别人也没有吗?”   汪灿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想活吗?”   “你出现在这里,我还能活?”   汪灿顿了一下,搬了椅子在床边坐下:“我说了,我只是在观察,观察身体出了这种变故的你还能不能活下来。”   “你可以把这件事看成是一场实验。”   “你要是活下来了,那个墓里的东西对你们张家也就没威胁了,你要是死了,我会把在墓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你的情况全数上报。”   “靠近点儿。”张海静朝汪灿说。   汪灿皱眉,还是倾身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随即他快速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一根针以闪电般的速度略过他的肩膀,钉在了天花板的木梁上。   针对准的是他的肩膀。   不是为了杀他,更像是想要让他中招,威胁他。   以此判断针上可能淬着毒。   汪灿没有生气,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对上张海静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省点心思,就算我中了招,也不会跟你进行交易。”   “要是我死了,你们张家也就完了。”   说着,汪灿站起身,离开房间。   汪灿离开后,张海静将插入身体重要穴位之一的银针抽出来。   从此刻开始,她可以慢慢恢复身体了。   汪灿回到自己房间十分钟后,道士的房间传来动静,道士起床,在院子里打起了太极。   汪灿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道士平时打太极的时间都在四点半左右。   他走出去,想看道士搞什么鬼,没想到道士是在梦游。   听说梦游的人不能叫醒,否则会受到惊吓变傻,这人现在是唯一有可能治好张海静的,汪灿也不敢惊醒他。   只能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看着人打了几个小时的太极,到5点才回房间睡觉。   道士回房间睡觉了,汪灿还不能睡。   他得去道士熬药的房间,把炉子生上。   道士熬药的规矩十分古怪,炉子点上火烧两个小时后才能用来熬药。   汪灿都怀疑这是不是故意折磨人,只为了他从解雨臣那里拿钱拿的更理所当然些,因为越拖沓的步骤,越证明这人熬的药的珍贵性。   越费力越证明这人是真的有本事。   越千奇百怪越能被不懂行的人捧着。   两个月之后,张海静的情况竟然真的好起来了。   汪灿全程参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道士有些神了。   在张海静治病的这段时间,因为吴邪带着黎簇去巴丹吉林沙漠的举动,汪家开启了针对吴邪与解雨臣的行动。   再之后的一个月,在外的解雨臣遭到了汪家的刺杀,身死。   与之同行的黑瞎子不知所踪。   一下子,解家乱了起来。   乱象虽然还没有波及到解宅内部,但给张海静治病的道士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变了。   汪灿看出来了。   道士想要跑路。   意识到这一点的汪灿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狠劲儿。   他揪住道士的衣领威胁:“别想跑,解家既然能把你找过来治病,就能找到你把你埋到犄角旮旯的墓里去。”   “你也知道我们能做到的吧?”   没想到汪灿能这么狠,道士被吓惨了,呆滞的点了点头。   汪灿松开道士,盯着他煎药。   狼崽子一旦露出獠牙,那将是非常危险且没有人性的。   汪灿就处在这种状态中。   接下来更加难熬,汪灿不仅要看着道士,还要应对上面派发给他的任务。   他不能总待在解家,自己一个人也完全没办法一直看着道士,在有一次他出去办事回来后,道士不见了。   解雨臣死亡,张海静看病的事没人支持的情况下,道士自然是不愿意再蹚这趟浑水。   汪灿冲到药房,药房空无一物,道士把什么东西都带走了。   他不知道药方,每一次的药方都有变化,就算知道了药方……道士把他熬药用的瓦罐都一起带走了!   汪灿一把踹翻了桌子,狠狠骂了一句。   他追到道士的家,家中空无一人,道士没有回来。   汪灿无法再去追,汪家需要他在这里,他也无法动用汪家的力量,这会导致张海静被发现,头一次他陷入了彻底的无力中。   张海静的药断了,原本有了些精神的人一日一日的衰败下来。   汪灿把她每一日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这一天,张海静叫住汪灿,对他说:“实验到这里也该结束了,我的身体没法治。”   汪灿的手骤然握紧!   张海静坐在栏杆边,盯着水面继续说:“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汪灿站在她身后,房间折射下来的阴影处,他问:“什么秘密?”   “关于我。”张海静的声音平淡的诡异,“虽然我没有学习过你们的课程,但你们汪家应该有专门针对我的课,一个没有姓名,没有容貌,曾经深入汪家本部两次,给本部造成了重大伤亡,几乎一半上级死在她手里的那个人,你对她应该不陌生。”   “课程中的确有这个人……”汪灿皱着眉,一下子惊讶起来:“你就是……”   “我就是课里的那个人。”张海静承认:“我就是让你们总部惧怕,时刻都想要杀死的那个张家人。”   “和你们百年的生命不一样,我的生命很漫长,我经历了你们汪家两代的更迭,到现在我对你们汪家内部高层已经完全陌生。”   汪灿震惊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他无法想象,那个让汪家惧怕,近乎被他们妖魔化的张家人现在就在他面前坐着,那样的安静,虚弱的不堪一击!   那样的人会有死亡的一天?   还是因为被墓里的东西感染而死,这种可笑的死法……   汪灿觉得可笑。   张海静说不定在骗他!   “你很有可能在骗我。”汪灿这样说了出来,藏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侥幸心理。   于是张海静告诉了他,她潜入汪家总部做的事情,那些事情的细节和课本上的大差不差。   汪灿沉默的听着,心渐渐沉了下去。 第100章 他要……毁了汪家   “告诉我这些,你想干什么?”汪灿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张海静回头看他,瘦弱的身躯唯有那双眼睛摄人心魄,他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精神奕奕这种色彩。   她说:“我活不成,你可以砍下我的头带回汪家,在汪家,你会被奉若神明,会得到你所有想要的。”   “我唯一的要求是,你要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   “你怎么确定我会烂在肚子里?”汪灿冷笑:“要是我拿着你的头回了汪家,又告诉他们墓里的事情,这样岂不是对我更有利?”   “你是个聪明人。”张海静说:“聪明人永远都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只要张家在,掣肘汪家的同时,你们也会有用,要是张家被灭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汪家,你们这些延伸出来的触手也就没用了。”   “这一点你比我更懂。”   汪灿沉默下来。   良久,他说:“你说聪明人会为自己留一条路,你给自己留了吗?”   “我正在给自己留。”张海静说着转过了头。   她将披散在后背的头发拨到身前,露出白皙纤细的后脖颈,说:“要是决定好了就动手。”   汪灿脑子完全懵了。   张海静自爆身份,用自己的命给张家争夺一线生机,哪怕是苟延残喘。   他没有即将立功的喜悦,而是完完全全的不知所措。   从见到张海静开始,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事情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他后退两步。   脚步踉跄着跑了。   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张海静依旧盯着水面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暗处,张千军松了一口气。   要是汪灿动手,计划失败,他会出手杀了汪灿,现在看来,计划成功了。   汪灿跑走后,张海静抽出一根银针,将细长柔软的银针扎进耳后的一个穴位中,让身体变得更加虚弱。   没有人再管张海静。   汪灿一个人,不能动用汪家的势力,他根本承担不起治疗张海静所需的一切,他甚至都找不到那个道士。   由于解雨臣的死亡,解家大乱,九门中的所有人都盯着这块肥肉,争先恐后的想要上去咬一口!   跟这件大事相比,解家还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海静死了。   没有道士的药,硬生生熬死的。   汪灿亲眼看着她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没了呼吸。   那种感觉……汪灿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用很长的时间缓过来后,他连呼吸都困难,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想发出什么声音,只听到一阵不成音的类似于野兽的悲嚎。   如果他没有犹豫,没有被任务绊住,抛下一切,把一切都豁出去的去找那个道士……   他会不会找到他?   张海静是不是就不会死?   汪灿完全的崩溃了。   更加让他崩溃的是——   没有人关注这件小事,张海静对九门的人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的死甚至都没有被人提起过,更别提有人替她哀伤。   只有汪灿在意。   看着周围对解家虎视眈眈,却对解家发生的事不以为意的这些人,汪灿陷入了极致的恍惚。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在意张海静,只有他为张海静的死感到愤怒。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他,身边的人理解不了,汪家人理解不了,或许黑瞎子能够理解,但黑瞎子和解雨臣一样死了。   张海静的尸体不能放在解家。   解家不允许。   汪灿也不知道该把她放到哪里去。   按照张海静的想法,她是想要他砍下她的头带回汪家,好换取他对那个秘密的守口如瓶。   汪灿想要埋了她。   给她买一块墓地,刻上她的名字,或许还能够去祭拜一下。   她绝对会讨厌这样做的他。   张海静憎恨汪家人,憎恨他,憎恨所有让张家落到这种地步的人。   他要是把她给埋了,恐怕她不会瞑目,在地下一直怨恨着,说不定连他烧给她的东西都不会收。   最终,汪灿把消息放了出去。   在北京,如果新月饭店里的那个张家人愿意出来的话,说不定张海静能够落叶归根。   很快,张日山到了解家。   汪灿伪装成他应该成为的角色:“您认识这位小姐?”   “滚。”张日山只给了他一个字。   能够看得出他对于张海静死在解家这件事,是非常愤怒的。   汪灿想要说些什么,意识到他完全没有立场说任何话。   张日山是张家人,带走了同样身为张家人的张海静。   汪灿看着他抱她离开。   张海静走了。   她回到了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   汪灿忽然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没有人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连张海静都走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能够继续收集情报针对张家吗?   张海静会恨不得咬死他的吧?   毕竟是那个被总部妖化的张家人,被总部忌惮,认为不可战胜的张家人。   汪灿盯着之前停放张海静尸体的床。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死了。   就这样死了?   就算是张家人,就算再怎么强,也逃不过病痛的折磨,该死还是得死。   张家人只是长寿,又不是不死。   汪灿忽然有些迷茫,他坐在地上,又躺下,望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愿想。   这个世界太他妈糟糕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能落到这样糟糕的境地。   只是死了一个人,好像人生都没意义了。   汪灿浑浑噩噩的。   直到他被蓝跑藏人抓住,直到他对上对他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的胖子。   汪灿干涩的嘴唇张开,终于说出了自从张海静死亡后的第一句话。   他说:“让我离开。”   他要走。   要回去。   回到汪家。   什么都不应该存在……   他想去找张海静,又没脸去找她,找到了她又能对她说什么?   他是个混蛋,是她眼中该死的人,是跟她不同阵营斗的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没想让张海静死。   没想让她死的……   他以为她不会死……毕竟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我要走。”汪灿嘴唇干裂,重复这句话,“你们让我传递的消息我会传。”   “我只有一个要求。”   汪灿沉寂的眸子对上胖子惊讶的视线,斩钉截铁道:“让我走。”   张海静的死亡归根结底在汪家。   十年前汪家派人去杭州的那座山中古墓调查是因,十年后汪家杀死解雨臣导致张海静无药而死是果。   真要算,是他的信仰杀了张海静。   是他杀死的张海静。   他杀了张海静。   杀了自己往后的人生。   他要回到汪家。   他要……毁了汪家。 第101章 她没死?   把张海静带回新月饭店的张日山刚把她放到床上,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张千军一把拨开张日山,动作迅速的把张海静身体里所有穴位的银针全部取出来,最后一根银针在她的后脖颈。   取出来后,他开始急救措施。   心肺复苏。   按压着心脏,听着她的心能否重新跳动起来。   按了几十次,张千军检查张海静口鼻是否有异物,紧接着捏住她的鼻子,捏开她的嘴巴。   张日山皱眉:“你干什么?”   “人工呼吸。”张千军头也不回。   这是张海静提前教过他的,当时听到的张千军震撼的想要找个洞遁走。   太大胆了!   就算是救人也太大胆了!   他刚要俯身,一把被张日山抓住胳膊,毫无准备之下,他还真被张日山甩了出去。   张日山重复张千军的举动,俯身朝张海静人工呼吸。   他刚低下头,张海静睁开眼睛,直接给了他一下。   胸口受到肘击,张日山退后几步,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张海静气虚的骂他:“你他妈干嘛呢?”   “人工呼吸。”见她醒来,张日山松了口气,“之前的急救一直都没用,我还以为……”   “以为个屁啊以为!”张千军开口就骂:“心肺复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他妈上手,人工呼吸了你往前冲?你他妈流氓中的流氓啊你!”   张日山冷眼朝张千军望去:“你以为你是谁?”   “就算要人工呼吸,也轮不到你。”   当时张日山没有多想,听到张千军要人工呼吸,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张海静是佛爷爱重的人,就算是人工呼吸,也不是这小子可以的。   不理张千军要冲上来打他的眼神,张日山问张海静:“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有你要做的事情,不用管我。”刚醒过来的张海静很虚弱:“我会在这里尽快的恢复身体。”   张日山点了点头:“衣食住行这里的人会负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安心恢复身体,什么都不用担心。”   张日山很忙,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他离开后,张千军对张海静说:“你千万别信他,这家伙就是个色鬼!”   张海静:“倒杯水,渴了。”   张千军立即倒了杯温水,递到张海静嘴边,嘱咐她一点一点来,别喝太多。   张海静喝了几口水,要睡觉。   张千军准备出去。   “不用出去。”张海静喊住张千军:“从现在开始你要一刻不离的守着我。”   张千军看向张海静,认真的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   看着如此失魂落魄的汪灿,胖子与霍秀秀对视一眼。   这是成了。   汪灿沉默着,浑身被绑的结实的他盯着胖子。   他要回去。   要被汪家派来的人救回去。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怀疑。   汪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被汪家派人来救回总部的他,面对分数测试的时候,回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让自己陷入了十年前的那种状态。   那种朦胧的,对什么都不懂,在意却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的状态,让他分数合格,重新获得了高层的信任。   之后,他把胖子让他传递的信息,说给了高层。   梁湾的身上有凤凰纹身。   这一信息犹如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中,高层瞬间炸了。   相互猜疑,猜忌,因为这条信息证明有汪家后代流落在外,所有的高层都开始相互不信任。   汪灿观察着这种局势,心中嗤笑。   ……   被从古潼京带到汪家总部的黎簇见过汪灿几次。   这小子很怪。   疯得很,那种疯仿佛能够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在汪家总部的这段时间,黎簇尽量躲着汪灿走,他每次见这小子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有种他下一秒就要掏刀子捅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他按照吴邪藏在费洛蒙中的办法,将汪家位置传递出去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答案。   汪灿是反汪家的。   黎簇亲眼看见汪灿在汪家被袭击的乱象发生时,一刀干脆利落的割了身边同伴的脖子。   那狠劲儿给黎簇看傻了都。   随后他发现,汪灿不仅反汪家,他还反一切他看到的人。   因为他下一秒就朝着他走过来了。   黎簇瞬间逃命!   他得找到汪小媛,他得和她一起逃出汪家!   好在路上汪灿见一个杀一个,完全杀红了眼,被其他的汪家人绊住了脚步。   没有人能预料到汪家竟然出现了叛徒,因为测试分数的原因,他们对彼此一直都是能够交托后背的信任。   很多汪家人死的时候都还不相信。   不相信内部竟然能出现叛徒。   有人从汪家往外逃,有人在汪家内部大杀四方。   突发情况下,汪家人完全抵抗不了这股猛烈的攻势。   吴邪带领的人,以及那些突然聚集起来的张家人。   张海静、张海客、张海盐、张海虾、张千军、张日山,张海客摇来的张海洋,张海盐收养的张小蛇。   张海琪。   还有在香港监狱被汪家替换后,被张海客藏在暗处的张海杏。   张家与汪家几百年的斗争,老九门历经三代与汪家的博弈,在今天就要落下帷幕,谱写出结局。   数不尽的枪支弹药声中,汪家的总部彻底失守。   张家人只要超过五个,他们的默契与身手,几乎就是无敌的。   在制定好的战术中,张家人势不可挡。   更别提还有吴邪、解雨臣他们。   往日宁静的汪家总部如今一片血雨腥风。   所有人都在撤,却根本来不及撤走。   张海静最开始还有理智。   到后面,杀的人多了,在杀掉了汪家的最高掌权人后,她已经失去了自我。   在一声声凄惨的喊叫声中,在一刀一刀挥出的刀锋下,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海静?”   “海静……”   “张海静!”   “教官。”   “教官?”   “瑞雪……”   “张瑞雪!你他娘的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张海静骤然回神,她手中匕首距离一个汪家人脖子仅仅毫厘。   她剧烈呼吸,看到她即将杀死的汪家人满脸是血,那张脸是汪灿的脸。   他呆愣愣的看着她,对于性命受到威胁这件事没有反抗,像是反应不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整条通道的汪家人都被杀干净了。   有汪灿杀的。   也有张海静杀的。 第102章 他们的新生刚刚开始   “张……海静……”   “你没死?”   汪灿的眼瞬间红了。,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女人,盯着她的脸,浑身都被电过了一遍。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   可迅速冷静下来的头脑,让他整个人坠入深渊……   他在等。   等张海静的回答。   看着对面的汪灿,张海静说:“我没死。”   汪灿:“……”   汪灿满是血的脸勾了勾嘴角,像是听不懂,又像是不想听懂。   “之前……”   “之前全部都是针对你设下的局。”张海静告诉他,“你做的很好,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汪灿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如坠冰窖。   局?   针对他设下的局。   从十年前见到他后开始的局,到现在……这条线埋的可真深。   “你骗我?”   “告诉过你实话,的确是减肥减的,可惜你没信。”   汪灿握紧手上的短刀,猛地大喝出声:“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死了!想去找你又不敢!我想为你报仇!背叛自己的家族!只因为他们害死了你!”   “我也……背叛了你……”   张海静安静的看着歇斯底里的汪灿。   她问:“你要是真的把我当成最重要,怎么不放弃一切去找那个道士?”   汪灿猛地怔住。   他无言以对。   张海静说的对,一针见血的正确。   他那个时候,在张海静没死的时候的确是把汪家的任务排在她前面。   他纠结的看着张海静一日一日变虚弱,纠结着,有那么多天可以竭尽全力的救她,他却什么都没有做,看着她死去。   汪灿听到张海静继续问:“你的最重要,是在我死之后。”   “我死了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汪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水意。   张海静与他的距离极近,近到抬手就能碰到他。   张海静说:“小朋友,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知道我看过多少生死别离?知道我见过多少你口中的那种感情?”   张家人轻易不动情,动情了就是一辈子。   什么家族使命,族规、族长、族人全他妈的排到爱人后面去。   远的不说,现任组长的父亲,张启山的父亲,这两个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在那时,张海静就知道,想要一个家族灭亡,信仰、感情缺一不可。   “别他妈的什么都能说成是深情。”张海静残忍道:“你只是权衡利弊后又后悔了。”   汪灿看着她,嘴唇嗫喏,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对。”他喉咙发紧。   张海静把控人心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她知道他会犹豫,知道他在她没死之前会以汪家的任务为先。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骨子里接受汪家教育的他不会爱人,不会在意人,下意识里会将汪家凌驾于一切之上,哪怕那个人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所以,她巧妙的运用了他的心理。   用他的后悔,崩溃激发出骨子里的疯,用他来对付汪家。   残忍吗?   残忍到让他犹如万蚁噬心。   那种酸涩崩塌的,不可置信的情感,一寸一寸凌迟着他。   可仔细一想,张海静是张家人,他是汪家人,她这样做又没有什么问题。   汪家对张家做的那些事情更绝。   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又有什么错?   他觉得伤心,是因为那个被利用的人是他。   汪灿呼出一口气,他心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散了,一直支撑着他的想法彻底崩塌了。   手中短刀滑落,他闭上了眼睛。   “你赢了。”   “杀了我吧。”   “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杀你。”张海静转身离开。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张海静!杀了我吧!我让你杀了我!!!”   “张海静!我求你杀了我!”   汪灿在身后崩溃的喊着,眼睛模糊的连她的背影都看不清。   张海静……   不杀人只诛心,对他最残忍的莫过于此。   这个人好狠,对汪家,对汪家的人,她不会有任何的心软,利用过后将其狠狠的丢入泥潭之中,看也不看一眼。   哪怕他求她,想要死在她手上。   想要求个解脱。   她都不愿施以援手。   张海静不杀汪灿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对于汪灿算是解脱,算是帮了汪灿。   而张海静从来不帮任何汪家人。   汪灿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跌坐在地上。   外面传来一阵要把耳朵震聋的轰鸣声,整个走廊剧烈颤抖,总部发生了大规模爆炸,整个地下建筑即将坍塌。   汪灿恍惚间回神,拿起地上的匕首,慌忙间朝出口跑去。   ……   张海静与张海客他们会合。   有一小部分汪家人逃了出去,大部分都被埋葬在这里。   吴邪毁了汪家的运算部门。   汪家的时代,在此终结。   胖子带的炸药很足,他一路炸过去,能炸的都炸了一遍,可以说是将这里的建筑全部炸成了废墟,地底下的建筑完全被上方炸塌的建筑废墟压的死死的。   爆炸结束后,张家人在一片废墟上集合。   所有人或站或立,虽然是放松的姿态,每个人浑身的肌肉都处在紧绷状态,瞬发力十足!   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迹溅射,张海盐都快成血人了。   张海客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都没少。   “姨,”张海盐拿出怀里包裹的很严实的照相机高高举起,他身高腿长,高举的相机对准他身后的这些张家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朝张海盐的相机看去。   张海盐笑容灿烂的问张海静:“此刻的心情如何?”   “痛快。”张海静也笑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放松了下来,脸上浮现或多或少的笑意。   张海杏站到了张海客的身旁。   张海琪一下子扑到张海静背上,搂着她的脖子,白发下那张俏丽的脸蛋沾着血迹,笑的格外灿烂:“说的对!真他娘的痛快!”   张海盐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快门闪动声,将此刻的众人记录下来。   看着张海盐查看照片。   看着其他人脸上轻松的神色。   张海静也从未感觉到的轻松。   远处的太阳快要落了。   他们的新生刚刚开始。 第103章 我自己去   汪家被灭后的收尾工作其实很复杂。   这些主要都是吴邪的人在做,他手下有一批专门做这种事情的人。   一切平静下来后,主要分成了两拨人。   吴邪的人和张家的人。   吴邪走到了张海静的边上,在其他张家人瞬间看过来的视线下,问:“我们准备撤了,你们呢?”   “也准备撤了。”张海静说。   她又说:“这段时间的合作很愉快。”   听她这么说,吴邪眼底闪过一丝不快,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之前就说了,我不是为了你们张家。”   “别想打我们族长的主意啊。”张海盐手搭在张海虾肩膀上,“族长可是我们张家的,要回来引领我们,振兴张家。”   “哦?”吴邪挑眉,问张海盐:“那你们族长落难的时候你们在哪?”   “别乱说。”一直以温柔著称的张海虾突然沉下了脸,警告吴邪。   吴邪注意到张海虾隐晦的看了一下张海静,以及张日山光明正大看向张海静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自己说错了话。   那个时候闷油瓶是有几率得救的,是张海静做出的决定。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族长回来了。”张海客发话:“希望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怎么着?”胖子走过来,站在吴邪身旁,扫过面前一群姓张的:“你们这些老妖怪准备仗着年纪大,搁我们天真这倚老卖老呢?”   “告诉你们!我们不吃尊老爱幼这一套!”   “就算你们组团颤颤巍巍过马路,胖爷我都会在对面嗑着瓜子瞧好戏,别他妈的来道德绑架,现在这社会早就不是你们张家能暗箱操作的时代了。”   “再他妈说一句?信不信姑奶奶给你嘴缝上!”张海杏撸起袖子就要干。   张海客拦住妹妹。   张海洋看着这一幕:“这是要撕破脸了?”   他颇有些看乐子的意味。   黑瞎子看到不远处的几人似乎争吵了起来,问解雨臣:“吵起来了,花儿爷不去看看?”   “过去找骂?”解雨臣看了一眼黑瞎子:“少拿我当探路石。”   两人原地不动的看情况。   心中暗暗叹气,兄弟和喜欢的女人,哪边都惹不起。   听到张海洋说的撕破脸的话,靠坐在越野车上的张千军直起了身子。   张家人各个都不好惹,不苟言笑的时候,压迫感……简直绝了。   要是普通人,估计得被吓尿。   就在这时张海琪出手了。   她骂了一声:“一个个自作主张倒是顺的很,咋了?想翻天?”   张海琪的声音并不严厉,可以说是很轻松的口吻。   可这些人知道,他们要是不听劝,接下来会迎来张海静的制裁。   所有人都憋憋屈屈的不吭声了。   见状,吴邪说:“小哥是个人,不是你们振兴张家的物件,他要不要回张家,得看他自己。”   “他要是想回,我绝对不拦,他要是不想,你们也别想带走。”   胖子朝吴邪比了个赞。   “说的你真的能把族长接回来似的。”张小蛇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人,“你们还能找得到那地方吗?”   吴邪看向张小蛇。   他在黑毛蛇的费洛蒙中见过他。   他对他很陌生,他对他却有一定的了解。   他说:“你会得到答案的。”   张家人很傲。   可吴邪天生克制这种傲。   张海静朝吴邪摆了摆手,对他说:“先走一步。”   张家人分别上了几辆越野车,绝尘而去。   看着只留给他们一片车尾气和烟尘的车尾,吴邪对胖子说:“咱们得快点了,这些人指不定会去抢人。”   “我靠,这群姓张的心肠简直大大的坏。”胖子问吴邪:“要是因为这件事跟大妹子对上了怎么办?”   吴邪叹气:“不知道。”   之前张海静一直都没说话,这让他还不至于装逼失败。   要是因为闷油瓶的事情跟她杠上了,那恐怕……   吴邪抓了抓头发,头疼的很。   特别是在看到不远处靠在车上看戏的解雨臣和黑瞎子时更加头疼。   ……   众人回到了在杭州的那个小院儿。   张海琪捧着新鲜出炉的身份证,对张海客那是大夸特夸。   之前身为黑户,她连火车都坐不了,现在好了,飞机都能坐了。   同样有了身份证的张千军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张海虾在帮他打下手。   张海盐喂三蹦子。   其他的人都聚在客厅里。   张小蛇好奇的打量着屋子。   张海杏一头倒在张海静的床上补觉。   张海洋提议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你不是有糖尿病吗?还敢吃蛋糕?”张海客合上手机,问张海洋。   张海洋不以为意:“得都得了,不吃蛋糕就能好?”   这还真不能。   张海洋去买蛋糕去了,顺便给自己买了个冰淇淋。   张海琪嚷嚷着这里没什么有意思的,让张海静带她出门转转。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张家吃饭其实很冷清,聚在一起吃也是。   可这顿饭因为有张海盐的原因,很热闹。   他那张嘴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大多数人都受不了他,身为他干娘的张海琪觉得脸都要被这小子给丢光了。   毕竟张家人,多少都喜欢装一点,神秘、少言是他们的标配。   张海盐和张千军算是两个个例。   张千军一点就炸,跟张海盐两个人在饭桌上可谓是十分热闹。   饭后,众人商量十年守门之期将满,去青铜门接族长的事情。   几个人七嘴八舌,话语间充满了对张家未来的向往。   张海静却突然说:“我自己一个人去。”   众人愣了一下,只听她重复道:“你们都别去,我自己去。”   ……   从汪家本部逃出来后,汪灿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身上都是血,表情麻木,在逐渐有了人烟的镇上,众人对他满是血的面孔以及他的状态很是惊讶。   有人询问汪灿需不需要帮助,用不用帮他报警,他像是听不见,继续脚步蹒跚的往前。   众人以为他脑子有问题,或者遭受了什么打击,有人帮忙报了警,警察来了后,汪灿早已消失不见。   入夜后镇子的街道几乎没人。   汪灿倒在路灯下。   路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来漠河旅游的刘丧见到路灯下倒着一个人。   他快步跑上前,将人翻过来,问他怎了。   路灯下,他看到了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这张脸让刘丧顿时僵在原地,他看到了让他十分惊讶的一张脸。   虽然这张脸满是灰尘与血污的,可刘丧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面部轮廓以及面容特征和他的脸一模一样。 第104章 他还要等一个人   “你们都别去,我自己去。”   张海静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张小蛇原本不服,被张海盐一个眼神震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良久,张海客说:“好。”   张海杏注意到张海客的脸色有些不好。   事情到这里没什么好聊的了,张日山表示自己要回新月饭店一趟,那里九门的事情还在等着他收尾。   张海客说:“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由于人数很多,张海客今晚要跟张海盐挤一间,他刚到房间,张海杏立即窜进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虚掩上了门。   “有事?”张海客问。   张海杏看着张海客,那眼神非常怪异,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审视。   张海客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海杏就说:“哥,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很佩服你。”   “小时候你就轴的要死,现在看来还是这样。”   “别忘了爹跟你说过什么,张海静是本家人,她的身份,地位,辈分都不是你可以企及的。”   “你也别忘了我跟爹说过什么。”张海客说:“我说过,这些不能够成为让我停下走向她脚步的阻碍。”   “所以你刚刚在饭桌上,是吃醋了?吃醋她自己一个人去接族长,因为她和族长之间的关系?”张海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狡黠起来。   张海客无奈,还是回答:“不是。”   他不是吃醋。   如果张海静真的想要跟族长有什么的话,她当初得知与族长的婚约时,就不会离开张家。   他是担心……   张海静自己一个人去接族长,他担心,她压根就不想把族长接回来。   到时候,这么多期盼的张家人,那种空前绝后的干劲儿,全部都会变成愤怒与不理解。   他害怕张海静想要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些。   她为这个家族付出很多,已经很累了。   ……   晚上张海静坐在躺椅上,没有睡意。   张海琪骑着三蹦子,在院子里绕圈,她看着张海静就笑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咋的?你有出息?”张海静看向被三蹦子驮着的张海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从小就没出息。要不能被发配到厦门那种地方?”张海琪笑嘻嘻。   “再说,你们俩的事儿,我跟着瞎掺和什么?”   “什么叫我们俩的事儿?”张海静不爽:“我们俩有什么事儿?”   张海琪说:“别嘴硬啦,姐妹儿懂你。”   张海静来了兴趣:“怎么懂我?”   “整一口?”张海琪笑着问。   三蹦子停下,她与张海静对视。   “整一口。”张海静去拿酒。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着酒。   “啤酒就是没有以前的酒有感觉。”张海琪拿着啤酒瓶感慨。   张海静喝了一口:“时代的发展产物,将就喝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喝的晕晕乎乎的时候,张海琪靠在张海静的肩膀上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其实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我没觉得对不起他。”张海静望着月亮。   她只是想要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没别的。   要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让她觉得对不起的人,估计也只有张瑞朴那家伙了。   不知道那家伙投胎转世了没有,有没有肆意张扬的好好活。   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可说来说去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想要这些孩子们好,做什么无所谓,能活的开心就行,选择什么也无所谓,只要是自己想选的就行。   为此,她们这些老家伙,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反正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没所谓的。   ……   临近青铜门守门之期结束。   张海静独自一人动身去了长白山。   她身穿登山羽绒服,背着装备,在长白山的农家乐里吃了饭,又订了一间房,明天早上出发上山。   晚上,她在窗前望着远处笼罩在黑暗中的雪山,心中一片纷杂。   那些久远尘封的记忆,重新涌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张海静往上山的那条路走去。   跟吴邪来长白山重新进入云顶天宫去接张起灵的胖子眼尖。   纵使张海静穿的严严实实,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拍拍吴邪,指着走在旅游人堆里的一个人:“那不是大妹子吗?”   “他们这么快就来了?我原本以为我们够快的了。”   吴邪也看向那个人的背影:“她一个人?”   “肯定是出发之前顺带逛逛。”胖子说:“我们快一点,在大妹子没跟她的人会合之前,我们先他们一步。”   “到时候接了小哥,咱们就撤。”   “让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张家人扑个空。”   吴邪却皱起了眉。   他不认为张海静会是那种会出来随便逛逛的人。   只是在她的周围也确实没有看见其他的张家人。   “不想那么多了,”吴邪下决定:“通知小花他们,收拾装备,我们立即上山。”   前往青铜门的道路有好几条。   张海静选择十年前曾经走过的那一条。   那一条比较好走一些。   她根据周围的山势定位,找到了那条温泉通道,外面山雪肆意,里面温度高的犹如夏天。   张海静脱了羽绒服,用温泉水热了几个罐头吃,她没有在这里休整很长的时间,三个小时后,她再次出发。   通过山体裂缝形成的隧道,她一路没有任何阻碍的到了那条犹如神劈开的裂缝底部。   见到了安静矗立在裂缝一边墙壁上,那道鬼斧神工的青铜巨门。   此时是人面鸟归巢的时间,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这里没有任何的危险。   张海静看着那道大门,很长的时间,之后,她在乱石中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休息。   这里的温度很低,不适合长时间待着。   好在,时间快要到了。   几个小时后,张海静听到了一点动静,她睁开眼睛,看到拿着一串蚰蜒灯的吴邪在碎石堆上走动。   他走到青铜门前,看了一会儿,在石台边缘坐下。   很快胖子也来了。   在两人等的睡着时,青铜门开了。   一阵淡青色的雾气中,张起灵走了出来。   张海静看着。   安静的看着他们笑闹。   安静的看着吴邪说离开这里。   张起灵却停了下来。   胖子疑惑:“怎么了?小哥,难不成还要等人面鸟来给我们开欢送大会?”   “太热闹了点儿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我还要等一个人。”   他的语气坚定,很确信自己会等来一个人。 第105章 凑一桌麻将   “等谁啊?你老婆?”胖子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也没看见你有这方面的事儿啊?”   吴邪似乎知道了张起灵要等谁。   他想到了在长白山旅游区见到的张海静的背影。   看吴邪的表情不对,胖子戳了戳吴邪:“你知道?”   吴邪没说话。   他听到了脚步声。   在茫茫大雪山深处的腹地,在绝对不可能出现脚步声的地方,他听到了十分清晰的脚步声。   张起灵转身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吴邪也转过身去。   胖子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不远处的手电光很亮,对方离他们越来越近。   胖子低声对吴邪说:“等一下大妹子要是带小哥走,怎么办?”   吴邪看向张起灵,他不知道闷油瓶会怎么选择。   终于,脚步声停止,手电光也被调到最弱。   吴邪终于看清楚了对面的人。   穿着一身登山羽绒服,背着背包的张海静。   她没有看他和胖子,视线直直落在张起灵身上,这一刻他们两人身周散发出了让人难以靠近的气场。   吴邪忽然觉得嗓子极度的不舒服,哽的他连唾沫都难以下咽。   胖子想打趣两句,缓和一下气氛,一看这情况,赶忙闭嘴了。   “等了很久吗?”张起灵问。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张海静说:“我来是想要你自己选择。”   “张家已经名存实亡,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这就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你到现在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这一次,想要怎么样,想要过怎样的生活全部看你自己。”   胖子两只手疯狂冲张海静竖大拇指,那张脸简直是激动的老泪纵横。   “大妹子,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姐,我得叫你姐!”   吴邪拍拍胖子,示意他别激动,别打扰。   张起灵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他看向吴邪:“让我们两个单独谈谈。”   吴邪和胖子走远,两个人在几百米开外亮起一盏电灯光。   吴邪和胖子走远后,张起灵回头看向身后的青铜巨门:“快要到时间了,我们不用再守这扇门了。”   张海静也看向这扇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吴邪和王胖子的寿命不像我们,以他们现在的岁数很快就会老去……”   说着,她看向张起灵,看着他出现情绪波动的面孔,跟他说:“现在的你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别做让自己遗憾后悔的事情。”   张起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问:“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张海静想了想:“得过过才知道。”   张起灵又问:“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养老吧。”张海静的语气很轻松:“混吃等死。”   “汪家消失后,接下来的天地你们年轻人去闯,我对你们而言,做个吉祥物就好。”   ……   看着青铜巨门前微弱的灯光,胖子问蹲在他身边的吴邪:“你猜小哥会和大妹子谈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叫人家姐呢?”吴邪也盯着那边看:“不知道。”   “我想象不出来小哥会和她说什么。”   “我觉得小哥喜欢她。”胖子说。   吴邪哽了一下,心烦道:“你别老瞎觉得。”   “什么叫瞎觉得?我是说真的。”胖子的表情很认真:“小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   “天真呐,你可能要失恋了。”   “哦,你女朋友还是个人皮面具壳子,啧……你看这事儿弄得……”   吴邪不想说话。   胖子不依不饶,猛地想到了什么:“哎,要不我说,你先跟大妹子谈?等你死了,小哥接盘?反正他们张家人寿命长,不在乎等个四五十年的。”   “滚蛋。”吴邪不爽:“把她当什么了?被接盘侠接来接去的盘子吗?”   胖子愣愣的看着吴邪,半晌,骂了一句:“我靠。”   “我还以为你他妈的会骂我把你和小哥当什么了,没想到……天真你丫的是真爱啊?”   吴邪朝胖子呲牙:“跟你说啊,别在小哥面前乱说。”   胖子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没一会儿,他们看到青铜门处的灯光消失,有手电在朝他们接近。   结束谈话的张海静和张起灵朝他们走来,意思是可以出去了。   吴邪带来的人很多,可进入到这里的只有他和胖子,其他的人,解雨臣包括他的那些手下全部都在山下接应。   当看到出来的人多出来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个女人,众人愣了一下。   很快,坎肩招呼,让四人快点去里面暖和暖和,其他人这才开始各忙各的,隐下了那些打量和猜测。   张海静坐在椅子上,大圆桌子中间是炭火,火上架着一口锅,此刻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此时刚处理完事情的解雨臣合上手机,看向身旁,在看到张海静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即看向吴邪、胖子和张起灵。   他问张海静:“你也去了。”   “嗯。”张海静点头,看向解雨臣:“你还是这么忙。”   解雨臣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正说着话,老板娘过来,把锅盖掀开,顿时一股热气猛地蒸腾而起,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铁锅炖的大鹅酱香四溢,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老板娘将素菜下下去,翻了几下,把肉、土豆、粉条都翻上来。   一把葱花撒上去:“各位老板,可以开吃了。”   张海静夹了一块鹅腿吃。   肉炖的很软烂,一咬脱骨。   其他的几人也都开吃,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都在吃肉,生怕慢一秒,就被抢光了。   柴火炖的不管是肉还是菜,都比天然气烧出来的要香。   张起灵用公筷给张海静夹了一块鹅翅膀。   胖子捅了捅吴邪。   吴邪郁闷的不想搭理他。   解雨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了些。   吃过饭,吴邪说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早上出发回杭州,张海静也是回杭州,就跟他们一起同行了。   晚上。   张海静刚洗了澡准备睡,门被敲响了。   她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吴邪。   吴邪看她穿着浴袍,露出的小腿紧实白皙,拿着毛巾擦头发的举动无意中散发出来一股魅意,一下子僵了僵,一股热气往脸上涌。   还没等他说话,张海静先说话了:“给我拿瓶可乐去。”   吴邪下楼,拿了瓶可乐再上来。   张海静坐在沙发上喝可乐,问吴邪:“什么事?”   吴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尽量离张海静远点,避免自己有什么禽兽想法。   他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张海静:“在杭州住一段时间,舒舒服服的养个老。”   “我在福建一个小村子买了一块地,准备和小哥、胖子在那里住。”吴邪看向张海静,朝她发出邀请:“要是想养老,一起去吧,村里地方大,空气新鲜,游山玩水不在话下,胖子的厨艺也好,无聊了,咱们四个还能凑一桌麻将。” 第106章 老牛吃嫩草   “不怕我以后改变主意,把他强行带走?让他履行张家族长的责任?”张海静有些好笑的看着吴邪。   吴邪也看着张海静,他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认真:“其他的张家人会,但做不到,你能做到,但你不会这么做。”   看张海静脸上的笑容稍微消散些许,吴邪继续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看重张家,为了这个家族可以奉献一切,到后来我渐渐的发现不是。”   “你不是看重张家,你是看重张家还活着的这些人,张家怎么样对你来说其实没所谓,它是否能回到以前的实力,是否还能存在,你都不在乎。你想要的是这些还存活的人能够好好的,有选择的活着。”   张海静沉默了几分钟,对吴邪说:“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今天做的这个决定,将会在引起怎样的波动。”   “我擅自决定了一切,回去给他们的交代,解释全都没有,我准备强行镇压。”   “要是我跟你一起去雨村了,恐怕他们会以为是你蛊惑了我和张起灵,到时候你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   吴邪对此不怎么在意:“有小哥在,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况且,你要是接受了我的邀请,恐怕你也不会坐视不理。”   “张家是傲,但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你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张海静感慨:“要是以前的你肯定表面镇静,其实坐立不安,想着他们会用怎样的手段来暗杀你了。”   吴邪不禁一笑:“你也说是以前了。”   “你以前跟现在也有很大的改变吧?”   “其实差不多。”张海静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现在相比,只不过是棱角被磨平了些,性子平和了不少。”   “说实话,我们这样的人在到了一定的年纪,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后,性格会定格下来,往后都不会再发生什么大的改变了。”   百年的时间足够看遍世间沧桑,看透了,性子也就定下来了。   看出了吴邪有事情好奇,张海静跟他说:“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说出来,说不定我心情好,会跟你解答一二。”   吴邪犹豫了些许,最终还是问出:“我感觉你似乎有意无意的在逃避小哥?”   在青铜门前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吃饭的时候她率先坐到了小花的身边,要不是胖子让位,闷油瓶得跟她身边隔着胖子。   今晚面对他的邀约也是,她想要让他打退堂鼓。   听着这句话,张海静有些恍惚。   她跟张起灵的关系要说还是不错的,那件事没有发生之前,她一直都很欣赏这个少年。   当然,现在也欣赏,只不过这种欣赏中夹杂着些许的隐藏。   她隐藏的欣赏他,不能表露出半点。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心思。   事情的起因连接着上一次回忆的结尾(93章)。   有人朝正在跟张海客说话的张海静喊了一声族长找她。   族长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不会找张海静。   找她最多的原因是需要她带人去下墓。   所以,张海客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担心的看向张海静,却见张海静已经朝那人走了过去。   张海客想要追上去,被张海静头也不回的一句话钉在原地:“别跟上来。”   无论族长找她的原因是什么,都不是张海客能够参与的,他要是想不被他老子拿鞭子狠狠的抽,就要守本家的规矩。   张海静到议会厅的时候,往常总是庄严肃穆的地方,此刻一片的萧条。   并不是装扮发生了改变,而是太安静、冷清了。   整个议会厅只在首位坐着族长一个人,那些长老、管事一个都没在。   张海静知道,新任的族长虽然选出来了,但还没有举行接任仪式,此刻张家的族长仍旧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   张海静也还知道,虽然族长、长老们决定等这一代的小张们放野后,再举行接任族长仪式,解散张家本家。   可其实已经有不少本家人,在有序的往外撤了。   “喊我来干什么?”张海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向主位的中年男人:“难不成是我在下一波撤离的名单中?”   “这可不行,离这些孩子们放野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呢。”   听出张海静的阴阳怪气,族长没有发作,只是沉着脸宣布了一件事情:“通常随着族长的确立,族长夫人也会一并被选出来。”   “族长是家族中麒麟血脉最强的,他的另一半也要是,只有这样诞生出的后代才会继承他们的优秀血脉。”   “屁。”张海静不屑:“我们他娘的都要解散了,接下来就是融入普通人的生活,稀释血脉,省的被抓住研究。”   “你脑子出问题了?还他娘的研究纯血后代的事儿?”   “就算不为了后代,选出族长夫人也是为了族群的稳定。”可能是即将要卸任了,族长的脾气简直好到没话说。   张海静挑眉:“关我屁事啊?”   族长:“你是麒麟女中血脉最强的,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我靠——”张海静张了张嘴,似乎很不理解这种事:“你们他娘的良知被狗吃了?我大他那么多岁,当他祖奶奶都绰绰有余,他娘的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样的吃法啊!这不是糟蹋人家孩子吗?!”   “你这么想让人生孩子,还是生血脉纯正的孩子,怎么你自己不去生?你就不是张家麒麟血最纯的那个了?”   “你现在的岁数,别说是生一个了,就是生个马球队都没问题!”   “乖啊,赶紧回去跟老婆热炕头去,给孩子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族长的脸瞬间被憋得通红,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地面:“反了反了!你真是反了!!!”   “别他娘的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我真的还能,我夫人在几年前就入土了!我他娘的跟谁生去?”   “管你跟谁生,”张海静十分平静的发疯:“要不我送你下去和你夫人团聚?” 第107章 烦的想炸点东西   最后的谈话很是不欢而散。   族长气的差点掀房顶。   张海静老神在在,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   可惜的是她无法改变张家高层做出的决定。   张家人他们的一生都是要为张家服务,为了张家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育。   可张海静觉得可笑。   在家族即将解散的如今,这些人把家族接下来的责任推给了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以及她。   他们希望小官和她能够肩负起守门的责任,以及将这份责任传承给他们的后代。   说白了,他们希望小官和她能够重新组建一个张家,一个继承了本该他们所有人担负的责任的张家。   张海静不是生气婚约,而是气愤他们把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甚至还企图把他的后代也拉进深渊。   这是张海静不能接受的。   “心情不好?”张启山问躺在房顶的张海静。   张海静侧头,看到少年走到她身边坐下,有些冷的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山林。   张启山是一个不怎么会开玩笑的性格,可以说张家人都是不怎么会开玩笑的人,可张启山格外的一本正经,在他的思想中,说出口的话必须要做到才行,否则就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张海静起了逗他的心思:“今天族长交给了我一个任务,我们张家最近新生儿降生少,他希望你们这群小萝卜头能肩负起振兴张家的责任,最好定个娃娃亲,等成年了立马成亲。”   张启山皱眉,惊讶的看向张海静:“都说是小萝卜头了,怎么肩负这种任务?”   “要说张家的麒麟女我只见过你一个,你准备选几个娃娃亲?我在你的选项之中?”   “你会开玩笑了?”张海静骂了张启山一句,叹了口气:“还是小时候的你好玩儿。”   “小时候的我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只能任人宰割。”张启山声音很轻:“我不喜欢小时候。”   张海静问:“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比如说放野过后。”   张启山很认真的想了想:“往上爬。”   “不过他们肯定不允许我往上爬的太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组建自己的势力。”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张启山问张海静。   张海静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不过花花世界迷人眼,你要是出去了,销金窟、温柔乡、酒色财气,哪个都能让你看花眼。”   “不会。”张启山说。   似乎怕张海静不信,他重复:“我不会看花眼。”   张海静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大儿,干娘挺你。”   张启山:“……”   “既然你很久没出去过,有机会跟我一起出去?离开这里。”张启山朝张海静发出邀请。   张海静笑了:“等你放野回来再说吧。”   提到放野,张启山神色认真了起来:“我会带回来最好的战利品。”   他这样说着,仿佛在保证。   张海静没在意。   少年人总是傲气的,特别是这个年纪的张家孩子,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个年少桀骜的孩子了。   她想的是——离开。   她是不是该离开?   她的不同意,并没有让族长和高层改变主意。   几天后,张海静收到了命令,成为族长夫人的命令,张家本家上下也都知道了。   管理张家孤儿的那个人找到张海静,抽着烟,丝丝缕缕的白雾中一张脸愁容满面。   “没想到连你都有人要了,今后只有我一个人走在坚守不婚主义的艰难道路上了。”他说着,抽泣两声。   “滚蛋。”张海静踢了他一脚:“再他娘的贫下去信不信我把你办了,让你当一个破了身子的不婚主义者?”   那人抓紧衣襟:“说真的,你跑吧。”   “按照现在的情形,你跑了他们肯定没精力去抓你。”   “就算有精力他们也抓不到我。”张海静心烦道:“等等再说。”   那人非常狐疑的打量向张海静。   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不是吧?虽然被选为族长的小官长得是不错,你见色起意了?那可是你上一届的学生……”   “禽兽啊你!”   张海静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准备把他衣服扒了,让他光溜溜的回去。   就在这时,大声求饶的那人,突然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又指了指她的身后,示意她那里有人。   张海静回头。   落下的夕阳昏黄余光中,一身黑色短打的少年站在对面,由于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从呼吸频率与胸口起伏来看,他赶过来赶得很是急切。   张海静松开那人。   那人怕张海静真把他衣服扒下来,逃命般的逃了。   张海静看着还在平复呼吸的小官,问:“跑这么急,有事?”   小官几步走到她面前。   以前那个小豆丁,现在已经长得比张海静还要高了。   那双淡漠的眸子罕见的泛起波澜,那种情绪很复杂,好似什么都占一点,又都被克制下来。   “抱歉。”他开口,声音有些沉。   张海静疑惑:“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小官望着她,沉默了些许时间,嘴唇蠕动:“我原本以为我选择了一条只有我一个人的独行之路,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种决定。”   “连累了你,我很抱歉。”   “这件事情我没有答应。”看张海静不说话,小官继续:“也不会答应。”   “在这一次的放野过后,张家本家就会解散,我会扛起一切。”   “他们自由了,你也是自由的其中一人。”   张海静皱起了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小官眼睑微垂:“我想告诉你不用担心。”   张海静打量着小官,她从未如此认真的打量过一个人,像是要看透他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小官安静的站着,任她打量。   良久,张海静对小官说:“首先,这件事没有到达让我很心烦的地步,我只是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像个禽兽一样的履行命令。”   “其次,我从始至终都是自由的。”   “如果你了解过我的过往就会知道,自由这两个字从来没有从我身上被彻底剥夺过。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我感到不能接受了,我会跑。”   “第三,你他娘的又不是神,干什么总要往身上揽责任?你很能抗吗?”   “第四,身为你的教官看你这样,烦的想炸点东西。” 第108章 早就长大了   张海静喝下一口可乐,对吴邪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吴邪:“……”   吴邪哽了一下:“你多少岁?”   闷油瓶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张海静……大概跟闷油瓶差不多?   这是吴邪第一次好奇张家人的年龄,说实话还是有些期待的。   张海静饶有兴趣的看向吴邪:“在你爷爷的时代,我就已经很大了。”   “可你看起来很年轻。”吴邪并没有表露出多惊讶的表情。   张家人的寿命都很长,就算是能当他奶奶的奶奶,他也不觉得张海静有多大。   吴邪说:“我会在吴山居待一段时间,要是决定好了,来吴山居找我。”   要是他带张起灵和胖子离开之前还没有等到张海静,他会去找她。   从张海静房间里出来,吴邪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张起灵。   他站在那里,望着尽头的这扇门,似乎是想要过来,又没有过来。   “小哥?”吴邪问张起灵:“你来找人?”   张起灵摇头:“不是。”   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回到杭州后。   张海静进门,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眼带期待的一大群人,说:“族长选择跟吴邪一起生活,我们要尊重他。”   “……”没看到张海静身后有人的张小蛇张了张嘴,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不是,那你就答应了?”   张海盐捅了一下张小蛇:“怎么跟我姨说话呢?”   一直沉默的张海客发话:“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回到客厅。   有坐有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海静身上。   张海静告诉他们:“族长现在在吴山居暂住,你们可以去见他,但不要让我知道你们想强迫他,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张海洋问:“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打算的吗?”   张海静看向张海洋,后者朝她咧出一抹笑。   张海洋留着寸头,长相很有攻击性,这种笑好像他是在威胁人。   张千军当即受不了:“你少笑的这么恶心!”   张海洋摸不着头脑:“我笑笑怎么了?这是善意的笑。”   张海客制止他们两个的吵架行为。   张海静说:“张家本家名存实亡,不管你们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张家已经散了,你们这些人今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一点……想做的事情自己去做,想选择的自己选择,但别想着去勉强别人。”   “那个别人指的是族长吗?”张海杏举手。   “也是指你。”张海静回答:“包括在座的所有人。”   “说得好!”张海琪一下子搂住张海静的脖子,“姐妹儿挺你!”   张海盐举手,率先表忠心:“我和虾仔一直是支持我姨的。”   张海虾“嗯”了声。   张千军开口:“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张小蛇朝张千军翻了个白眼。   一直沉默的张海客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想要去见一下族长。”   “如果族长不愿意回来,那么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张海静点点头:“应该的。”   张海客身为此时张家的代理人,家族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打理,现在这种情况由他身为代表去见张起灵是最合适的。   张海客做出决定后,没有人再说话。   全部都等着张海客去面见族长后的结果。   当天晚上,张海客敲开张海静房间的门。   他问坐在沙发上无聊看书的张海静:“你会一起去吗?”   张海静懒懒的:“什么?”   张海客:“我想吴邪不光要带族长去隐居,也对你发出了邀请。”   张海静抬头看到站在她对面的张海客。   他不再是年少时的青涩模样,变的成熟、可靠,展现出了属于他的强势和棱角。   可在这间屋子里,他守礼的甚至都没有坐下。   张海静问:“你想要让我去吗?”   “由我决定?”张海客皱眉,有些不悦。   张海静说:“我是张家人,张家现在由你代理,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帮你。”   张海客心中涌上一股酸涩之感:“我早就预料到了。”   他说:“我早就知道你自己去长白山接族长的目的,是想要让他自己选择,也想要让我们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是你自己呢?”   “我想要你为自己想想,而不是总是为我们。”   张海客走到张海静面前,单膝点地,手抬起,犹豫了一下,才放在她的膝盖上。   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弱势,以极低姿态臣服在她面前,抬头仰望着她:“我想要你高兴,开心的活。”   “汪家没灭之前,我一直都想要消灭汪家,同时我也很害怕,如果汪家消失了,你会变的怎么样?”   “我想象不出来,只觉得很恐惧。”   “这种恐惧使我多次从噩梦中惊醒。”   “我怕你有一天选择回到过去,抛下现在的一切,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张海客说着,眼尾发红:“张家人不怕死,张家人怕身边的人死。”   “我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张海静弹了张海客额头一个脑瓜崩:“你他妈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再怎么样我都不会选择去死,这是懦夫的行为,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说着,她声音软了下来:“之前一直都辛苦你了,要是觉得肩上的担子太重,卸下来一些也无妨。”   “我早就习惯了。”张海客说:“真正让我恐惧的是你的态度。”   “你似乎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我早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大人,能够独当一面保护你的男人。”   回忆一下子涌入张海静的脑海。   ……   年轻的张海客站在她面前,执拗的冲她认真道:“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你不应该再把我当小孩子看。”   彼时,张海静和小官的婚约已经定下,得到消息的张海客冲到张海静面前,原本是想要帮她,没想到她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仿佛这个婚约对她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他很愤怒。   愤怒张海静的认命,愤怒张海静对这件事的不在意。   明明……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面对生气的张海客,张海静挑眉:“所以呢?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的证明,就是拐走族长的未婚妻?”   “不是拐走。”张海客声音沉了下来,“你不是自愿的。” 第109章 往前走   “不是拐走,你不是自愿的。”   张海静告诉张海客:“这不重要,在张家,服从命令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很重要。”   “很重要。”张海客执拗的重复:“这很重要,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我不希望你受委屈,还是这种委屈。”   “如果看着你不情愿,而我却什么都不做,我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   张海客格外的认真,应该说他从来没有此刻认真。   看着他这样,张海静问他:“带我走之后呢?”   “面对本家的追杀,你能扛得住?你父亲,你妹妹,整个海外张家,他们的下场,这些你有想过吗?”   “我跟你说过的吧,做事情之前要想到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结果。”   “我不跟你一起走。”张海客:“我把你送出本家,我不走。”   张海静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张海客准备用他自己的命来换她的自由。   他带她离开本家后,他会故意被本家派出来的人抓住,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   张海静揍了他一顿,没同意。   并把他丢给他爹,让他爹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海客那时候被他爹压着,朝她喊的撕心裂肺。   张海静没有理,心中五味杂陈。   ……   现在的张海客也想要让她好好的,能够自己选择。   他的期盼一直都是这样。   张海静说:“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无法再自己选择了。”   身为过去的人,身为活在过去的人,如果现在的人不需要她,那么她会断掉与现在的一切联系。   她出生在张家本家,从想要张家变的更好,到想要张家人好,再到现在完完全全的把一切都寄托在张家还活着的人身上,为他们付出一切,可以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了。   张海客对这一点还是很敏锐的。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张海静的状态,所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听着张海静的话,张海客静静伏在她的膝盖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他声音有些发颤:“人不能总被困在过去。”   “重新找回自己或许很难,但只有这样才能往前走。”   “我很心疼你。”   “也希望你看在有人担心你的份上,能对自己好一点。”   看着张海客的发顶,以及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张海静握着书的手紧了紧,最终合上手里的书,摸了摸他的发。   带有一些安抚意味。   在感受到张海静的手时,张海客颤抖一瞬:“对于吴邪的邀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不觉得我跟你回香港更好?”张海静问。   张海客唇角勾起一抹苦意:“跟我回香港的你不开心,我也不会高兴。你能够开心,就算跟我隔得远,我也高兴。”   张海客说的是真的。   这一点张海静能够听得出来。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说自己还要再想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海客、张小蛇先后去见了张起灵。   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大概也就是他们希望张起灵能够回来继续带领张家,振兴张家,被张起灵平淡的拒绝了。   张海杏对族长回不回来这件事没什么兴趣,鉴于自家哥哥对此事比较热衷,甚至是执着,她也去见了见族长。   在吴山居和胖子吵了几句,做了个表面功夫,回来后表示自己也劝不动。   之后对族长很是崇拜的张海盐、张海虾、张千军、张海洋去见了张起灵。   由于是支持张海静的这波人,他们回来后的表情说不上有多失落,但对于族长选择跟吴邪和胖子一起生活这件事,对那两个外族人还是颇有微词的。   ……   离去雨村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一天,整理货架的吴邪等到了张海静。   胖子带着张起灵去钓鱼去了,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张海静就来了。   吴邪问张海静喝什么。   “来杯热茶。”张海静坐在沙发上。   吴邪倒了两杯热茶,给张海静面前放了一杯,坐到她对面。   没等吴邪问,张海静说:“我们商量了一下,族长跟着你和胖子,我们还是有些不放心。”   吴邪心中咯噔一下,害怕张海静反悔,要把张起灵带回张家。   要是其他的张家人他根本不怕,闷油瓶之前拒绝张海客、张小蛇的态度还是十分坚决冷淡的,他们无法撼动他的心。   但要是张海静……   这几天闷油瓶一直喜欢坐在店里的躺椅上,望着门外,似乎在等一个人。   如果张海静反悔,说出让闷油瓶跟她走的话,闷油瓶会怎么选择,他也说不准。   吴邪早就不是十年前的愣头青了,他心中虽然忐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面色平静的问:“那你们是怎么想的?”   “别紧张。”张海静对吴邪一笑:“我没有反悔的意思。”   “我们想要在你们隐居的村子建一个据点,张家人的据点,我会当这个据点的负责人,也相当于是跟你们一起养老了。”   吴邪松了一口气:“这个我们可以接受。”   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张海静朝外面看了一眼,来的时候天气阴沉,没想到这么快就下雨了。   胖子骂骂咧咧的从外面冲进来,骂杭州的天气反复无常,什么时候下雨不好非得他去钓鱼的时候下,害的他和小哥败兴而归。   张起灵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张海静身上。   吴邪看向胖子,和胖子身后的张起灵,问:“钓到鱼了没有?”   胖子立即眉飞色舞起来:“我们是谁啊,以胖爷我的幸运度外加小哥的本事,要不是老天爷不给面子,我们能让鱼塘老板哭着求我们别钓……”   话说一半,胖子看到张海静,“呦呵”一声:“大妹子?”   “稀客,稀客,你好长时间没来找我家天真了,我都怀疑是不是他失宠了。”   张起灵问张海静:“在这里吃饭?”   “在这里吃饭啊!”胖子指了一下地上的水桶:“我跟小哥今天钓的鱼,胖爷给你做个全鱼宴。”   张海静笑道:“好啊。” 第110章 小花猫   胖子的手艺很好。   一桌子的鱼各种做法,中间还摆着一个鱼火锅。   张海静对于辣还是比较喜欢吃的,中间的这条火锅鱼完全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连里面的配菜都是她喜欢的。   “这个,小哥亲自点的。”胖子说:“菜都是他冒雨去超市买的,虽然他平时行动力很强,但点菜还是第一次。”   张海静夹了一筷子,赞了声:“好吃。”   吴邪不怎么能吃辣,他尝了一口,灌下了一大杯水解辣,胖子笑他笑的前仰后翻。   胖子的手艺是真的很好,张海静夸他退休了可以开一家饭店养老。   “那在胖爷饭店门口排队的人还不得排出二里地去?”胖子也是丝毫不谦虚。   吃过饭,吴邪在厨房洗碗,张海静告辞。   张起灵拿起一把伞,说:“我送你。”   两人撑着伞离开。   吴邪出来,看着撑着伞走在雨幕中的两人,心绪复杂。   胖子在一旁点评:“我看小哥单相思。”   “怎么看出来的?”吴邪问。   胖子指了指他们的背影:“你说要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他们俩肯定会默契的共用一把伞,就像许仙跟白娘子似的。”   “但你看,小哥撑着伞,大妹子也撑着伞,两人中间被伞隔出一段距离,这就不是心意互通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天真那,现在看来你还是有机会的。”   说着胖子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说着,他又奇怪:“你说咱们小哥长着一张被富婆抢着包养的脸,身材不是空有其表的健身教练能比的,体力那更是没的说,大妹子怎么没动心?”   在胖子的印象里,喜欢张起灵的不在少数,就连云彩那时候也跟在张起灵身边,弄得他还吃味了好久。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张起灵喜欢的人会拒绝他?   吴邪看着雨幕中已经走远的身影:“那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胖子好奇的问。   吴邪:“因为她也很优秀,这种优秀让她能够不被世俗中的一切所诱惑。”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佛性。   吴邪和张海静相处了近乎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里,她没有任何的私生活问题。   这让吴邪有些不可思议。   后来想通了,张海静看透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她的心境让她平和到,这些事情已经不能够引起她的注意了。   “……”胖子的表情有点难言,他对吴邪说:“那你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吴邪:“……”   ……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伞上让这个静谧的世界不至于安静的让人压抑。   张起灵问:“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嗯。”张海静应了声:“我在过去留的太久,想想也该往前了。”   张起灵握着伞柄,平静的眸子看向伞面下的人,张海静的伞打的低,他只能看到她的下巴与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   长时间没有听到回话,张海静的伞微微倾斜,露出那张在雨幕中精致如画的脸。   “怎么了?”她问一直看着她的张起灵。   张起灵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看到了我小时候印象中的你。”   那个时候的张海静像是一条浓重的色彩,强势的在他黑白的世界中画出一道痕迹。   现在的张海静平静的犹如黑白墨画,但刚刚的那番话,让张起灵感觉到了张海静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近乎喷薄而出的色彩。   张海静笑了笑:“你小时候印象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张起灵平淡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回忆:“强大、强势、无法用世间的任何东西束缚。”   回忆起以前的张起灵,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对世间一切都不在意的神性,终于染上了一点人性。   到张海静住所后。   张起灵没有进去,他不能给住在这里的其他张家人任何一点希望,否则他们肯定会缠上来,甩也甩不脱。   ……   吴邪在福建选的村子名为雨村,是个小村子。   离镇上很有一段距离,村子建在山脚下,村里的人口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土瓦房,连水泥路都没有通。   张海静选的张家据点离吴邪住的地方大概七八户人家。   张海客买下了房子,包括地皮。   张海静想要把对着街的房间改造了一下,办一个小型超市,用来打发时间。   收拾卫生的时候,只有张海盐和张海虾两人。   其他人有任务,一起来的张海琪去山上玩去了,张海静也跟着去了。   来这里帮忙的张起灵,看到这情况,转身就走。   张海盐眼疾手快,一下子扑到张起灵面前,抱着他的腿大嚎:“族长不要抛弃我和虾仔!”   张起灵抽不出来腿,没办法,拿了个扫把把房顶上的蜘蛛网扫下来。   三个人打扫了一天。   张海虾和张海盐来的时候穿的干干净净的,结束时,两人脏的要成乞丐了。   张起灵也好到哪里去,刚洗干净的衣服吸了不少的灰尘,脸上也这脏一点那脏一点,完全成了个小花猫。   村子里对刚搬来的两户人家很是好奇。   一波去了吴邪的住所,看到白白净净的小书生和胖乎乎的胖子打扫卫生。   另一波来了张海静这里,看到三个型男很是居家贤惠。   张海静和张海琪回来时看到三只小花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抬着眼看着他们。   张海静深感稀奇,拿着手机跟他们合照了一张。   “姨,进去检查一下。”张海盐说着,朝张海静贴了过去。   突然,他的后衣领被人揪住,回头一看,是族长那张脏兮兮失了神性的脸。   “你身上脏。”张起灵说。   张海盐朝张海虾看去,张海虾转头当看不见,跟张海静一起进屋。   “你们打扫的很干净啊。”张海琪夸赞,三个大男人将屋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张海静点头赞同:“明天把定好的架子柜子往里一抬就差不多了。”   张海虾对这些事情很擅长,超市的规划和摆设就交给他。   到现在几个人都还没吃饭。   村子里没有饭店,往镇上走还要好长的时间。   这时,张起灵掏出手机说:“胖子喊我回去吃饭。”   一瞬间,几个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张起灵的身上。 第111章 自家进货自家销   入夜的村子几乎没有人在外面走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吴邪的房子走去。   胖子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一下子惊呆了:“我靠——我叫小哥回来吃饭,你们这些张家人是组团来我家团建啦?”   由于人数很多,胖子又去厨房忙碌起来。   张海虾去帮忙了。   筷子不够,张海静去村里的小卖部买,奈何人家因为张海静要在村子里开超市的原因,以为她是来打探行情的,不卖给她。   张海静回来的路上,用树枝削了几双。   回去的时候,饭已经好了,一大锅的土豆炖肉,辣椒炒腊肉,还有几道小菜。胖子把厨房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不能没有酒。   张海盐凭着他这张脸,和高压锅气盖的嘴,从隔壁的大娘家买了好几坛子自己酿的烧酒。   吃饭的时候氛围很好。   饭吃到一半,喝了不少的酒,胖子拍着张起灵的肩膀开始大夸特夸起来。   另一只胳膊又揽住吴邪的脖子,也大夸特夸。   夸到最后,对张海静说要把这两个人给她做小,给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外加暖被窝,一三五是吴邪,二四六是张起灵,周日给张海静放个假,省的她被掏空了。   张海琪一口酒喷到胖子的脸上。   她一脸震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胖子抹了一把脸,说:“虽然你是美女,可胖爷我没有喝进口酒的爱好。”   “我们家天真和小哥哪点配不上大妹子,不能给她做小了?要是真有,你们说出来,胖爷我监督他们改。”   “你们放心,这两个人关系好着呢,一起娶回家绝对不会勾心斗角,后宅不宁。”   吴邪让胖子别说了。   胖子说吴邪这是不好意思了。   张海静和张起灵的婚约,除了老一辈子,张海客、张日山这些人知道外,海外的其他张家人是不知道的。   张海琪看热闹的脸转向张海静,问她:“人家都这么说了,收了不?”   张海静默默吃菜,当听不见。   张海盐筷子啪的往桌子上一拍,当即反对:“好你个死胖子,竟然敢让族长给我姨做小?”   “那他娘的我还怎么做大?”   张海虾凉凉补充:“张家不与外族通婚。”   胖子当即不爽:“我们天真能算外族吗?他为你们张家做了多少事?算是你们张家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怎么了?”   张海盐当即和胖子拿着筷子击剑起来。   在一阵打闹声中,吴邪尴尬的看向张海静:“胖子喝醉了,别介意。”   “不想做小?”张海琪调侃道。   张起灵夹菜的手一顿,看向张海琪,张海琪立即安生吃饭。   张海静端起酒杯,跟张海琪碰了一杯:“要是真娶人做小肯定得找个镇得住的正室,到时候我把你娶回家,肯定很有意思。”   “你他娘的把我当什么了?”张海琪笑骂道:“我又不是干排班的。”   第二天一早,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停在村子里,吸引了许多人驻足观看。   张起灵一大早就过来了。   张海虾指挥工人把架子搬进屋里,冰箱空调什么的也都安排好。   屋子外面的空地上还移栽过来了一棵枇杷树,十几年的树龄,枝繁叶茂的。   树下摆了一把躺椅,完完全全的田园生活标准。   “这就是有钱人的排场啊。”胖子感慨:“要是没还花爷儿的钱,咱们哥几个也能这么气派气派。”   吴邪对胖子说:“想吃零食帮忙去。”   胖子也过去,帮忙往架子上摆货。   说是小型超市,其实并不大,只是比村里小卖部的东西多一些,全一些。   村里以为会当天摆好货,选个黄道吉日过两天开业,毕竟里面的东西都有保质期,不会拖得太久再开业。   没想到一个星期过去了,超市的大门就没开过。   这一个星期,众人可谓是过的醉生梦死。   张海静、张海琪和张海盐吃零食吃了个爽,每天畅游在一排排的零食架子里,超市里屯的好酒被三人霍霍了个遍。   胖子和吴邪也回忆了一把童年,胖子这几天做饭也做的非常敷衍,顿顿拿半成品敷衍,真空袋里的椒麻鸡,猪蹄,肘子,火腿和炒方便面是他最常做的。   张起灵不怎么喜欢吃零食,每天在树下的躺椅上躺着,来个人问他超市什么时候开门,他摇头。   后来被问的烦了,直接做了个木牌,上面写着:不知道。   期间张海洋来了一趟,仅仅两天,冰箱里的冰淇淋被他消灭了个干净。   张海虾每天算一遍账,还没开业,已经亏了三分之一了。   这段时间过得很嗨。   当所有人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的时候,终于决定开业。   当天晚上张千军被喊到了雨村。   他一边在货架上挑东西吃,一边算了个吉日。   在一个无人注意到的日子里,雨村的第一个超市开张了。   当时捆绑消费了一下,去超市买东西,免费算命。   张千军穿上了他那身道袍,在门口支了一个摊子。   雨村经济落后,没见过这种场面,乌泱泱的一群人冲了过来,买个家里用得到的油、盐、酱油、醋什么的,把张千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孩子则是买一些镇上才能买到的零食。   算命的大多数是家里的老人。   给算孩子未来能不能飞黄腾达,算子女姻缘,算自己还能活多久,算自己的对头什么时候死,死的痛不痛苦。   年轻人算财运,桃花运。   还有给刚出生的孩子看名字的。   一时间乌烟瘴气的,又都不排队,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为了顺序吵架差点打起来的。   张千军累的够呛,嗓子冒烟。   当天的营业额也算是上去了。   这下子可算是过足了开超市的瘾。   晚上关了店,张海虾把帐摆出来一看,净利润是五百多块钱。   “累死我了。”张千军瘫在地上,感觉把这辈子的话都给说完了。   张海盐给他扔了一瓶饮料,他抬手接住。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村里的唯一一家小卖部被抢了生意,撸袖子准备明天去砸门。   谁知道,第二天超市竟然没开门。   上面写着“停业三天”。   张海静拿着钱,带着他们下了顿馆子,由于馆子太高档,还自己往里贴了钱。   接下来的两天,都摊着。   又恢复到了自家进货自家销的状态。 第112章 游泳   超市开半天关两天。   见超市无心经营的散漫模样,村里的小卖部也不砸门了,背地里偷偷摸摸笑了好几天。   张海静不喜欢做饭,平时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总是去吴邪那里蹭饭。   胖子缺什么少什么也会直接过来拿。   有时候张海静在外面的躺椅上躺着,张起灵或者吴邪、胖子还会过来帮她收银。   其他张家人没有任务来雨村的时候,有人做饭,张海静会在家里吃饭。   ……   这天胖子饭都做好了,吴邪来喊张海静去吃饭。   两家离得六七户人家,隔得不远,几分钟就能走到,一般胖子做好饭,不是吴邪就是张起灵去喊人过来吃。   这天吴邪过去喊张海静吃饭,正好撞上在厨房做饭的张海盐。   福建是湿热天气,大夏天的热的人头脑发昏,大夏天的做饭简直是酷刑。   吴邪刚进门,看见一手拿着铲子的张海盐站在厨房门口,正在喊张海静吃饭。   吴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只见张海盐没有穿衣服,赤身裸体,只围着一个围裙,白花花的胸肌晃得人眼疼,围裙下两条健硕的小腿穿着一双拖鞋。   总之这不像是正常氛围的穿着,简直是某些黄色小碟片中的场景。   吴邪心中狠狠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做饭能不能好好做?”他觉得张海盐这样穿,张海静的处境有点太危险。   主要是人在面对美色的时候,有时候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特别是没有喜欢的人这种束缚在身上的女人。   张海盐简直太不要脸!   张海盐拿着铲子,朝吴邪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没好好做了?”   “有这么穿衣服做饭的?”吴邪头疼:“你是想让她吃饭还是想让她吃你?”   张海盐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啧”了一声:“太热了,下午要去游泳,正好现在把泳裤穿上。”   说着,张海盐转过身让吴邪看他穿的那条短裤泳裤。   “再说了,我们张家内部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吴邪心中暗骂:我靠!还整个泳衣诱惑!这人简直没脸没皮!   他看到张海盐紧绷的后背,肌肉结实线条流畅,泳裤下的腿看着就爆发力十足,又暗中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觉得自己应该锻炼身体了。   蓦然,他想到了张海静的那句话:就你这体力,等你洞房花烛夜恐怕得被你老婆骂死。   他忽然有了一种逼迫感十足的动力。   这种动力让他迫不及待的去锻炼,腿有一种想要立即动起来的冲动。   按下这股冲动,吴邪:“张海静呢?我喊她去吃饭。”   “有我做饭,不用过去吃了。”张海盐朝吴邪笑的很是挑衅:“我们这五菜一汤,绝对够吃。”   吴邪往厨房的桌子上一扫,四菜一汤。   多出来的那道菜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张海盐这家伙不仅想吃饱饭,还想吃饱饭。   正在此时,张海静关了超市的门,回到院子,看吴邪和张海盐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问:“不吃饭,干嘛呢?”   “过去一起吃?”吴邪朝张海静邀请到:“小哥在山上采了新鲜的蘑菇,杀了一只鸡炖着吃,我来喊你。”   张海盐不爽:“都说了我已经做了饭吃了。”   “端过去一起。”吴邪面色平淡:“正好让你们族长尝尝你的手艺。”   张海盐:“……”   靠!这孙子阴死了!   这样一说,他连拒绝都不能拒绝!   想吃小鸡炖蘑菇的张海静当即动心:“海盐,端菜走。”   张海盐朝张海静蹭过去:“姨~你为了嘴馋就放弃了我们的烛光午餐?”   “人家都是烛光晚餐,你这是烛光午餐,不毙你毙谁?”吴邪端了两道菜出来,提醒张海盐:“那汤最烫,有点孝心别让你姨端,自己端啊。”   张海盐真想掐死吴邪。   奈何吴邪已经出门了。   张海盐摘下围裙,套了个短袖,端着汤跟上张海静。   进到吴邪家的院子里,凉棚下摆着一张桌子,上面的菜冒着热气,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张起灵去买了个西瓜回来,吃过饭了消暑。   胖子端着大米饭出来,见端着汤盆的张海盐,笑了:“幸好胖爷我今天米饭做得多。”   说着,他看了看张海盐做的那道肉丸子汤:“手艺不错啊你。”   “那当然。”张海盐毫不谦虚:“怎么说也有百来年的做饭史了,厨师证都能给考下来。”   胖子上下扫了一眼张海盐:“不过你这搭配,泳裤配短袖,下午要去游泳啊?”   张起灵看向张海静:“想去游泳?”   张海静“嗯”了一声:“太热了,凉快凉快。”   胖子当即拍板决定:“下午团建游泳去!”   “到时候让你们看看胖爷我浪里小白龙!”   浪里小白龙没有,浪里胖白龙倒是有一条。   雨村的山上有一条溪流,溪流往下是一条溪涧,水并不深,平时村子里洗衣服,八卦聊天都在这里。   他们到的时候这里还没人。   估计是大多数都还没吃过饭。   站在水边,一股清凉之气扑面,十分舒服。   胖子一下子脱了短袖跳了下去,惊起一大片水花。   那姿势十分没有美感,要是给他打分得打0分。   张海盐问张起灵:“族长下去游一会儿吗?”   “不去。”张起灵说着,要找地方坐。   站在他们身后的张海静一人在屁股蛋子上踹了一脚,把两个人都踹进了水里。   两道水花过后,看着浮出水面双手划水保持平衡的张起灵,张海静说:“不游泳你来个屁,年轻人不要这么不合群。”   说着她也跳了下去。   水花溅了张起灵一脸。   随后,张海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揍在水下面挠她脚底板的张海盐。   胖子朝吴邪撩水:“嘿,我们下饺子成员就等你了。”   吴邪脱了穿在身上的衬衫,只穿着短裤也跳进了水里。   张海静浮出水面,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拨到了脑后,张海盐可怜巴巴的朝她游过去,又被她一脚踹开。   水很凉,正好解暑。   在夏天游泳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别看胖子胖,实则非常灵活,张海静泡在冰凉的溪水里,看见几米开外的胖子犹如一条翻肚皮的鱼,翻来翻去。   那动静,都把身材好到爆的张起灵都给压过去了。   果然,有时候搞笑能压帅气一头。   吴邪会的泳姿很多,还特意每样都展示了一把,这把张海盐的胜负欲激起来了,从小在厦门长大,在水里讨生活的张海盐,跟吴邪比拼了起来。 第113章 看看你实力退步了没有   比憋气,张海盐胜。   比游泳姿势多样性,吴邪胜。   两个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原本是表演给张海静看的,暗戳戳的较劲,没想到张海静带着张起灵、胖子也参与了进来,要决出游泳姿势第一名。   胖子给表演了一把狗刨。   张起灵会的泳姿也不少,展示了几种十分实用的泳姿。   到张海静。   张海静想了想,想着怎么能够压过他们,成为唯一不可撼动的胜者。   她想了一会儿,表演了一个仰泳,像美人鱼般游来游去,姿态优美,不经意间散发出一股子媚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见,又悄无声息的在他们身后出现。   张海静划着水问他们:“怎么样?”   露出衬衫由于湿水的原因贴在她身上,锁骨显露出来的形状十分完美,不断有水痕划入衬衫的领口下,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张海静的身材比例简直完美。   这一点在水中看的更加真实。   特别是她仰泳的时候,一片平坦之上的雪峰浑圆优美。   原本清凉的溪涧,也变得有些热了起来。   看没人说话,胖子转过身嘀咕着什么,张海静皱眉:“敢不判我是最牛的那个,小心老娘打爆你们的头。”   话音刚落,张海盐猛地朝她双手竖大拇指。   吴邪看着她:“你游的最好看。”   张起灵盯着水面下那双晃来晃去的白皙大长腿:“你是第一名。”   张海静这才满意。   十几分钟后,溪涧边陆陆续续来了些人,由于是星期天,在镇上上初中的女孩子们都回村了。   七八个女生结伴来游泳。   见到溪涧里有男人,其中一个女孩子蹲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朝溪涧里喊话:“这不是你们男人该游泳的地方,你们游泳的地方在那。”   说着,她手朝溪涧的下方指了指。   溪涧的下面是一个水坑,五六米的直径,水同样不深,有两个光屁股蛋的小男孩儿在里面玩,水面泛起一阵的水泡,估计是放屁了。   看着下面这情形的四个男人统一沉默了起来。   “你们这游泳还分男池、女池呢?”胖子奇怪:“不是谁想游谁游吗?”   “谁要跟你们一起游泳?”另一个女孩说:“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老早就占了的。”   张海静闻言一笑:“腾地方吧?”   张起灵早就默默的走上了岸,坐在石头上,连着身子和衣服晒干。   第一次遇到村中这种霸道事儿,胖子还不服气,吴邪拍了拍他,说别跟一群小丫头片子计较,也走上了岸。   张海盐摇着头也上去了。   张海静倒是和那几个女孩子处的很好。   几句交谈,她就明白了,这个溪涧是这几个女生搬了石头把水边装饰的更美观了些,按照村里的规矩,她们的确是享有这里的第一使用权。   女孩子们在水下游泳,玩游戏,相互打水仗。   岸上晒太阳的几个人无聊的找了个阴凉地方。   张海盐一直跟张起灵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多的是讲述他以前在福建的生活,以及到了马六甲的霹雳州后的事迹。   再了讲张家,问张起灵张家本家的事情。   张起灵默默的不搭理他,但从眼神能够看出来他确实是烦张海盐。   下午三点半,过了最热的时间段,开始有人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张海静上了岸,拧衬衫上的水。   这意思是要回家了。   张起灵站起身,张海盐也站起身,小嘴叭叭个不停。   见状,张起灵对张海盐说:“别跟着我了。”   张海盐应了一声,赤脚跑到张海静身边大献殷勤。   张起灵:“……”   吴邪:“小哥,话说早了。”   胖子搓了搓下巴:“得想办法把这小子弄走才行,要不然你俩做小这件事估计没希望。”   吴邪:“……”   张起灵:“……”   虽然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可头顶的太阳仍旧晒人的很。   胖子很是不习惯,他常年待在北京,夏天虽然也热,却没有这里这么严重,再加上他胖更怕热,走在路上催促后边的人快点走,赶紧回去吃雪糕去。   张海盐在马六甲待过,表示这种程度的太阳,简直小意思。   他摘了一颗梧桐树的大叶子,给张海静遮阳:“姨,别晒坏了。”   这种狗腿的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   当然也是没有张海盐脑子转得快,还能用叶子挡太阳的牙酸。   半个小时后,回到张海静住的地方。   胖子赶紧跑到冰柜,翻冰淇淋吃。   看到只铺了个冰柜底的冰淇淋,他回头问张海静:“这几天生意这么好吗?”   问着,给每人扔了一个。   张海静接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基本没什么生意,上一次张海洋把里面的东西吃空了,我只进了一次货,这是我们这半个月的战绩。”   吴邪拿着手里的冰淇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会成为第二、三、四个张海洋。”   张海洋的糖尿病就是吃冰淇淋、甜食吃出来的。   之所以甜食排在冰淇淋后面,是因为他最喜欢吃冰淇淋,两天干完一冰柜的那种。   张海静点头:“这么大的年纪,经不起零食霍霍了。”   张家人不怎么得病,主要是他们饮食健康,运动量高且只要有空就补觉,要是像这样经常吃零食,那恐怕很快就要长肥膘,得三高了。   更别提吴邪和胖子这种年纪的普通人。   张海静当即把他们两个手上的冰淇淋扔回冰柜里:“从现在起我们要健康生活。”   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张海盐身材,吴邪觉得自己的确是该规律生活,加强锻炼了,要不好不容易得来的几块腹肌,没两天就变成一块了。   张海盐赞同:“早就不该让这两个人霍霍咱们的超市了。”   胖子当即大怒:“帮忙看店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张海静不听。   坐在椅子上开空调,张海盐跑到张海静跟前,坐在地上,头枕在她腿上,说是想补个觉。   这小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吴邪正准备想个办法,弄走他,没想到张起灵直接走到张海盐身边,一把将他揪起。   在张海盐疑惑问怎么了的时候,他表情淡然道:“看看你的实力退步了没有。”   张起灵的实力张海盐在南疆的时候见过。   那可是被称为飞坤巴鲁的!   张海盐立即抓住张海静坐着的椅子,死也不要去,奈何抵不过张起灵的力气,在张海静的目送下,被硬生生拖走了。 第114章 四十多年,好等   张海盐被练得很狠。   张起灵首先带着他巡了山,意思是张家人在这里也不能颓废懒散,要将整个村子以及周围山里的所有变化全都掌握住。   巡山过后,再狠狠练了张海盐一顿。   与其说练,不如说成是揍,以张海盐的武力无论是力气还是战斗技巧都不是能和张起灵碰的。   张海盐已经很久没有过倒头就睡的经历了。   等他醒过来,天都亮了。   隔壁床脸肿成猪头的张海洋睡得正香。   昨天,张起灵把张海盐拉出去后,胖子示意吴邪的机会来了,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衬衫长裤,刺头,长相十分有攻击性的男人:张海洋。   他走进超市,十分熟练的去饮料区拿了一瓶冰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个底掉。   喝完,他呼出一口凉气:“外面热死了要。”   紧接着他向吴邪和胖子打了个招呼,对张海静说:“我路过这里,待一晚上就走。”   吴邪奇怪:“你不是在韩国、辽东两个地方活动吗?还能路过这?”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张海洋说,“我们现在的势力无法跟以前比,想要重新回到巅峰的状态就要全国各地的跑,现在所有人都要抛弃自己原本的活动地点,在没有突发事件的情况下,我们会在全国各地活动。”   胖子张了张嘴:“你们这么活跃,不怕招来警察关注?”   “其他的我或许不知道,但现如今的社会,是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一个张家的。”吴邪也说。   “我们没有那么傻。”张海洋朝吴邪一笑,“我们张家一向低调,只不过你们知道了,所以才觉得我们过分活跃了些。”   张海洋是个甜食大佬,且他本人并不怎么会做饭,晚饭仍旧是去吴邪那里吃。   胖子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   吴邪打下手。   张海洋蹲在地上剥蒜,并提议在西红柿炒鸡蛋里边放亿点糖。   吴邪拒绝他:“我们现在要健康生活,拒绝一切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张海洋剥蒜的动作不停:“为了什么?难不成你是想要娶张海静?”   吴邪对他说:“你不用试探我。”   胖子则是回头看张海洋:“小伙子有前途,等会儿胖爷给你往西红柿炒鸡蛋里放致死量的糖。”   张海洋指了指外面,外面负责摆放碗筷的张海静正挖着半个西瓜吃:“别想了,我们张家人不跟外族通婚的,她要是真想选,也只会在我们张家内部选。”   胖子不服气:“那她要是真的喜欢上我们家天真了,怎么办?”   张海洋想了想:“那他就危险了。”   “他会被暗杀掉,出门遭遇车祸的概率百分百,去医院看个小病说不定会被开错药,住的房子会在半夜塌掉,总之,他会死。”   “艹!滚滚滚!”胖子猛地把锅铲一摔,立即把张海洋往外面轰。   “你们张家这么小肚鸡肠,不配吃胖爷我做的饭,我他妈颠勺做饭给乞丐吃,也不给你们吃!”   张海洋被推着往外走:“我是说真的,现在这社会,跟你们说真话的张家人不多了。”   “你为什么跟我说真话?”吴邪突然问,并示意胖子停下。   胖子不甘不愿的朝张海洋“呸”了一口。   张海洋意有所指的笑了一下:“你是个聪明人,我对你的观感不错,族长也很重视你,总之,按照我的个人想法,我是不希望你死的。”   “你为什么会肯定我一定会死?”吴邪面无表情的问:“汪家都倒在我的手上,你们张家跟汪家比,又能强大到哪里去?”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个话题本来就是个剑拔弩张的话题。   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别人威胁自己的家族时,还能够和颜悦色,甚至是面色平静。   张海洋叹了一口气,非常郁闷:“我的目的还是被你给看穿了。”   “保持现在的状态难道不好吗?如果你真的做出了越轨的举动,那么张海客他们一定会做出行动。”   “我对张海客的了解不多,但我知道他表面上正常,实际上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从他做过的事情来看,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清楚。”   “对张海静的感情也是。张家本家的麒麟女十分珍贵,也许你们不知道,但张家的麒麟女在族中的地位比男人还要高,她们承担着家族兴盛的任务……”   “按照本家家族的传统,血脉最强的麒麟女会和族长结成夫妇,诞下继承两人血脉的孩子,为家族的延续立下功绩。”   “现在整个张家能够找到的本家麒麟女,张海琪是一个,另一个就是张海静。”   吴邪安静的听着,张海洋说的这些他跟胖子进入张家古楼救张起灵的时候,在张家前任张起灵的棺材墓志铭上看到过,也有过猜测。   见吴邪不表态,张海洋继续说:“可就算是这样,张海客还是没有把张海静当成是未来族长夫人对待,你知道是为什么,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我不担心我们张家内部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斗,因为族长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他也不想要结婚。”   “我担心的是你。”   说到这里张海洋叹了一口气:“吴邪,你是一个变数,你能改变族长,也有可能改变张海静。”   “可张海静很特殊,她的任何改变都会在张家内部掀起动荡。”   “如果你一直对她纠缠不休,张海客以及其他张家人很有可能会对你出手,到时候的局面会很糟糕……”   如果是其他人,张海洋不会这么劝,他会直接动手。   可是吴邪不一样,他与族长的关系,他身后的势力,以及这个人的能力,都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存在。   最好的结果是他听劝。   最坏的结果是他想的那样,为了张海静,吴邪会与张海客对上。   明白了张海洋在担心什么,胖子“啧”了一声:“我说你就屁事儿多,我们家天真还能活多少年?最多七八十年,就嗝了个屁的了。”   “反正你们张家人能活,咋就不能容忍我们家天真跟大妹子好到天真活到死了?”   “再说,那种功能到他七十岁,最多八十肯定就不行了。”   “四十多年,好等。” 第115章 惨兮兮   张海洋反问胖子:“当你和一个人结婚了,她十年如一日的青春美丽,你一日一日的苍老下去,人们从夸你们金童玉女到爸爸把女儿养的真好,孙女陪着爷爷散步。”   “每日入夜,你躺在床上,看着身边仍旧漂亮到不见丝毫皱纹的人,你能甘心的放下她去死?你能不想要和她拥有同等的寿命,陪她更长的时间?”   张海洋声音罕见的带着几分冷酷:“不同寿命之间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胖子找不到辩驳的可信理由,只能说:“反正胖爷我认为只要是相互喜欢,哪怕在一起一天也是高兴的。”   “那是电视剧里的桥段。”张海洋提醒他:“现实生活中,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就会忧心明天的分离,谁都不会开心。”   “你不是在跟我说这些话。”吴邪猛地出声。   胖子以为他会反驳他说的那句“最多到80就不行”的那句话,没想到他直接说出来这句话。   张海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惊讶的看向吴邪:“你果然很聪明。”   吴邪沉着脸。   他落入了张海洋的圈套。   表面上张海洋的这些话是对他说的,实际上张海洋的这些话是对张海静说的。   在面对张海静的问题上,张家人不可能不知道,无论是威胁还是劝告对于他而言都是无用的,他是不会被这些所谓的东西吓到。   可要是这些话通过一种手段传递到张海静的耳朵里的话,按照张海静对张家人的在乎重视程度,她会很认真的考虑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从而规避掉潜在的危险!   在张家人中,张海琪不会对张海静说这种话,张小蛇没有这种心机,张海客、张海盐、张海虾与张千军以及张日山他们的立场与心思注定不适合,剩下的,唯一与张海静没什么交集,与他和胖子也没什么交集的张海洋。   作为两股势力中间的中立,一心为张家考虑的张海洋最适合说这种话。   而张海洋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选择利用他告诉张海静这种潜在的危险。   吴邪在心里面骂了一句:他妈的还是被人给利用了!果然是雨村的生活太平静,警惕心都被磨平了。   很难判断这件事有没有得到张海客的受益,或者这是张家内部讨论出来的一种手段。   还有一种可能是张海洋自己意识到,并且选择这样做的。   毕竟,从他的话语中,他并不清楚小哥对张海静的感情,如果是张家内部讨论,这一点他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也不排除张海客为了利用他达成目的,对他隐瞒了这一点。   吴邪的眼神冷了下来。   胖子也回过味来了,看向吴邪,想要问他怎么办?   张海静此时就在院子凉亭下的饭桌上坐着挖西瓜吃,吴邪不敢肯定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张海洋的也不大,应该传不到张海静那边。   可张家人在某些事情上总是很厉害,张海洋既然抱着这种目的……   她肯定听见了90%。   头一次吴邪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怎么去破局。   因为这把局的关键不在他,而在张海静。   张海静对这件事的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从现在开始,他已经落入到了被动的局面。   就在此时,张海静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厨房当蜗牛呢?这么长时间一道菜也没端出来?”   她催促的声音再正常不过。   好像全然没有听到厨房传出去的话。   张海洋的表情变了些,吴邪给胖子递了一个眼神,胖子重新开火炒菜。   在经过张海洋身边的时候,胖子说:“你懂个屁,谁说小哥对结婚不感兴趣的?他都想给张海静做小。”   张海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非常精彩,眼睛都睁大了些。   不过,很快他恢复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对吴邪说:“当前最重要的是你,你才是最大的变数。”   对于张起灵对张海静竟然有好感这件事,与吴邪的事情,张海洋明显认为吴邪更为棘手一些。   张家人的内斗……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为了重振张家,或许内斗不起来,做小也是一种平衡的手段。   张海洋又说,这一次声音压低了很多:“你应该庆幸我做了这个局,否则,要是等到张海客对你发起行动时,一切就都晚了。”   吴邪说:“如果我能打得过你,我一定把你按在地上打的满地找牙。”   张海洋不再说话了。   ……   夏天的白天很长,吃饭的时候天还亮着。   最后一道炒腊肉端上桌子时,张起灵独自回来了。   正在舀米饭的张海静问:“海盐呢?”   “睡着了。”张起灵补充:“我把他送回去了。”   说着,他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盛饭。   “睡着了?”张海洋奇怪:“做什么睡着了?”   张海静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告诉你。”   张海洋僵了一下。   吴邪的情绪如常,胖子对张海洋很有情绪,一直抢张海洋的菜吃,张海洋被他搞得很烦。   张起灵看着,却没有在饭桌上问什么。   吃过饭,张海洋对张起灵说:“族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起灵看向张海洋:“她说有事情告诉你。”   张海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张海静在刚开饭时跟他说的话,他也是因为这句话才想要逃的。   张海洋脸上的笑勉强了起来。   张海静还在慢条斯理的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吴邪注意到后,意识到张海洋要惨了。   胖子忍笑忍得厉害,差一点就憋不住喷饭了,被吴邪死死的捂住嘴。   十几分钟后,张海静放下碗筷。   她拍了拍张海洋,说:“为了感谢这顿饭,等一下这家伙回来刷碗。”   说着,她招呼张海洋:“走,我们去饭后运动一下。”   教训孩子,不能当外人面,毕竟孩子要脸。   张海洋欲哭无泪的站起身,跟着张海静离开。   两人出门后,胖子奇怪的问张起灵:“小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张起灵回答。   他只是记住了张海静的话。   出门不过十几米,张海洋一把被张海静突袭抓住,摔在墙上!   原本他在被抓住的那一瞬想要反抗,没想到张海静的速度快的吓人,力气也大的吓人,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摔了。   “他娘的做局做到姑奶奶头上来了?”张海静摩拳擦掌:“看来是我这段时间脾气太好了,让你们忘了自己是谁。”   说着,她拳头往张海洋的腹部招呼,一拳将他吃的晚饭打了出来。   ……   晚饭过后,吴邪、胖子和张起灵在屋子里泡脚看电视。   张海洋一瘸一拐的走进院门,肿着个猪头脸,惨兮兮的在厨房洗碗。 第116章 相好的倒是有几个   第二天一早,张海盐醒来。   望着天花板,他才想起昨天被族长揍得太狠,竟然晕过去了。   外面天光大好,张海盐揉了揉脑袋,浑身上下哪都疼。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揍到这种狼狈的地步了。   回想昨天的对战情形。   打不过。   能过三招都算他祖宗庇佑了。   屋子里还有一道呼吸声,张海盐扭头看过去,看到鼻青脸肿的张海洋睡得正香。   他朝张海洋扔了个纸团子,张海洋抬手接住,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张海盐问他:“谁把你打成猪头了?”   张海洋反问张海盐:“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族长。”说到这点,张海盐有些骄傲:“族长亲自指导我的体术。”   张海洋朝张海盐炫耀:“张海静亲自指导我的体术。”   “我靠!滚你娘的!”张海盐当即暴怒:“信不信老子让你更像猪头?”   张海洋睁开眼睛,坐起身,被打了个熊猫眼的眼看向张海盐,叹了口气,把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海盐听了,说:“活该你挨打。”   他有些幸灾乐祸:“你不了解我姨的脾气,她对这件事情有分寸。”   张海洋皱眉:“这就是你不担心的原因?”   张海盐想了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吴邪能改变族长,你担心吴邪也能改变我姨,毕竟现在汪家被灭了,姨处于暂时的迷茫状态,不知道想干什么,不知道想去做点什么。”   “但你要知道,她绝对不会被除张家外的任何人拉出迷茫。”   “我们相互有的只有彼此,任何人都融入不到我们的世界中。”   说起这个,张海盐表现的十分自信:“以我们的骄傲、扭曲,神经,疯子般的执拗,要是我姨真和吴邪或者其他人有点什么,最多也就是玩玩儿。”   张海洋沉默了几分钟,突然问:“你怎么分别是不是玩玩儿?”   张海盐不说话了。   张海洋起床,打开超市的门,拿出几个冰淇淋坐在收银台后面吃。   这是他的早饭。   他准备走之前把冰柜里的冰淇淋全部消灭干净。   张海盐去厨房做早饭去了。   张海静现在还没起,她习惯早睡晚起,离她起床至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还没吃两个冰淇淋,张海洋听见张海盐喊他去厨房帮忙包馄饨。   ……   张海静醒来,吃了早饭,去超市巡视了一圈,记录记录需要进货的单子,以及思考一下今天开不开门。   村子从最开始的奇怪,到后来的说闲话,例如张海静是个懒婆娘,长得漂亮但也就是个花瓶的闲话,大城市来村里边开个超市玩儿,人家不缺钱,到现在已经习惯一个星期最多开两天门了。   张海静的超市开成了她个人的零食库。   今天张海洋开了门,勤勤恳恳的把门前的空地扫了,枇杷树下的躺椅也擦得干干净净。   看到冰柜里一个冰淇淋都没有,而张海洋的手上是最后一个后,张海静心想:吃了也不错,既然要健康生活,这段时间就不进冰淇淋了。   她从超市里出来,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手中的蒲扇扇着风。   早上的太阳没有那么毒,村子里留守的妇女也喜欢聚在一起家长里短。   村子里著名的媒人,王媒婆坐在超市门口枇杷树下的石头上,磕着免费的瓜子,跟张海静聊的火热。   大多数是她自己一个人聊,毕竟身为媒婆自来熟是基本功。   她观察张海静有一段时间了,从她搬到村子里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她都在观察张海静,以及时不时出现在张海静家里的不同男人。   她问张海静结婚了没有。   “没呢。”张海静嗑着瓜子,开启胡说八道模式赌王媒婆的嘴,“相好的倒是有几个。”   刚准备说给她说个人家的王媒婆差点被瓜子给呛到。   她震惊了些许,这种事情在村子里还是比较令人震惊的,村里面的媳妇儿、女人都是比较在意名声的,就算真有相好的也不会说出去,谁想到张海静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了?   王媒婆试探的问:“你该不会是害怕我给你说媒,故意骗我的吧?”   王媒婆说的普通话有些蹩脚,村子里的普通话普及的并不深,大部分人都说这里的方言,很难听懂,王媒婆还是经常周转十几个村子,外加镇子,才练了一嘴的普通话。   除此之外,村子里也只有上学的孩子才说普通话。   张海静无聊的嗑着瓜子:“骗你干什么?这不,看超市的那个就是。昨天晚上跑去和狐朋狗友喝酒,被我抓住打了一顿,今早老实看店呢。”   王媒婆朝超市的收银台看了一眼,衬衫西裤的青年鼻青脸肿,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闷。   看王媒婆看他,以为是这里的瓜子没了,怕张海静喊他,主动又给送来了些。   王媒婆兴冲冲的对张海静说:“你咋调教的?这么听话?”   张海静告诉她自己的经验:“会打就行。”   “你打算跟他们里面的谁结婚?”看到张海盐出门,伸了个懒腰,王媒婆的八卦算是彻底被勾起来了。   “不结。”张海静想了想,说:“事实上有点烦,你要是能帮我解决几个,我得谢谢你。”   王媒婆目瞪口呆:“这么好的身材,长得又好看,你不要了?”   “身材好的多的是,多了也头疼。”张海静说。   王媒婆看向刚走进超市,去拿东西的吴邪,问:“这个也是你相好的?”   张海静看了看吴邪:“算是前男友,现在分了。”   “他家里很有钱,但这小子非常败家,没办法,家里长辈就等他娶个媳妇,把家产都留给孙子,正经的金龟婿,你可以给他介绍个试试。”   王媒婆兴奋起来。   来拿瓶酱油的吴邪毛骨悚然的冲着头皮往上炸。   刚准备走,坐在收银台的张海洋开口:“六块。”   吴邪被他的针对要气笑了:“之前干活没发过工资,你得先给我发工资。”   两人打嘴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三蹦子响。   原来是张海静确认在这里定居后,三蹦子被送过来了。   解雨臣从副驾驶跳下来,黑瞎子从驾驶座跳下来,整理了一下皮衣,太阳下露出一抹痞气的笑。   王媒婆说:“这两个长得也好,就是戴墨镜的那个是不是残疾人?”   “残疾的不彻底,还能开车呢。”张海静说:“男人嘛,能挣钱,那方面强,不就行了?”   王媒婆点头,同时跃跃欲试起来:“这两个你要不要?不要了我给他们说媒试试。”   村子里十里八乡该结婚的都差不多结了,剩下的都在外面打工,几个月没开张的王媒婆急需开个张。   像这种长得好,在外面有点小生意的男人,在村子里很是抢手。   张海静奇怪的看王媒婆:“他们跟我没关系。”   王媒婆一下子来了劲。   朝张海静走去的解雨臣和黑瞎子,走到离她两米处,坐在石头上的中年妇女一扭头,两眼放光的盯着他们看。   好像他们两个是两沓行走的人民币。   解雨臣:“……”   黑瞎子:“……” 第117章 更吸引人了   王媒婆十分的热情,且热情的让人摆脱不能。   她先是问了解雨臣和黑瞎子的名字,见两人只告诉了她姓氏,锲而不舍的拿出手机让他们看手机上的女生照片。   这些女生都在县城打工,要是有眼缘,加个VX,有时间见一面。   在一顿炮语连珠下,黑瞎子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跑到张海静面前娇羞的垂了她肩膀一下:“死鬼!几年前你病重差点死了,人家都要给你殉情了,现在眼睁睁看着我被媒婆说亲?没良心,小拳拳捶你胸口~”   说着小拳拳捶张海静的黑瞎子就要往她怀里拱。   张海静:“……”   “殉情是最无能的表现。”解雨臣转着手里的手机,嘴角噙着一抹笑:“要知道,几个月前海静重病,要不是我遍寻名医治好他,你已经成为一个无能的男人了。”   “不用谢。”面对震惊看向他的黑瞎子,解雨臣朝他笑道:“毕竟我不是为了你。”   “黑瞎子你手给我放干净点儿!”张海盐蹭蹭跑过来:“我们都躲到深山老林了,你们还他妈追过来勾引我姨?!”   愤怒的张海盐一把揪住黑瞎子的领子,就要把他往揪离张海静的身边。   “大外甥不要这么粗暴。”黑瞎子死扒着张海静不松手。   张海盐气的破口大骂。   吴邪跑过来,一见这种情形,立即冲上来帮张海盐揪黑瞎子。   看着混乱疯魔的这一幕,王媒婆双眼瞪的溜圆,简直要看傻了。   刚刚他们一个说张海静几年前病重,一个说她几个月前病重,她到底什么时候病重的?   难不成对他们用的是同一个招数?   再者,村子里也有争风吃醋的事情,但大多数都是偷偷摸摸,像这么混乱,骂的这么脏,争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张海静这女人魅力太大了,村子里的男人都要小心了。   王媒婆都能想象的到村子里日后的血雨腥风了。   不过,又转念一想,追张海静的这些人不是大老板就是帅哥,她还看不上,村子里的那些邋遢汉子她估计看一眼都嫌脏。   这场混乱结束于张海静的暴力。   觉得这些人烦的张海静,一人给了一脚,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闹得不闹了,骂人的不骂的,挑衅的也不挑衅了。   眼见解雨臣和黑瞎子这边没戏,王媒婆将目标转向了吴邪。   “吴老板?”她对这位在村子里能够全款拿下一套房包括地皮的青年,印象还是很好的,再加上张海静对他的介绍,恨不得给他介绍个七个八个的。   “有女朋友吗?我们村的女孩子都很漂亮温柔的!”   说着,王媒婆对吴邪使了个眼色:“保准能给你们家生个大胖孙子!继承你们家的家业!”   王媒婆的笑让吴邪久违的出现了无奈这种情绪。   他拒绝王媒婆:“我对大胖小子没兴趣,现在正争取恢复男朋友的身份。”   “吴邪,我真想咬死你。”走过来的张海洋咬牙切齿的。   五个男人,王媒婆拍了拍张海静,小声跟她嘀咕:“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吃得消不?”   张海静抓了一把瓜子,问她:“还嗑瓜子吗?”   这种情况下还能在这里嗑瓜子,那真是被打都不冤,王媒婆笑了下:“不了,我去小卖部买袋挂面回去煮。”   “你哪天要是不玩了,跟我说,我给你说个会过日子的,咱们村好多人都暗中打听你呢。”   说着,王媒婆起身,一转头,看到张海洋拿着一袋面条递给她:“我们这有面条,不用去小卖部买。”   王媒婆接过:“多少钱?”   “10块。”张海洋干脆利落。   王媒婆一把将面条扔还给张海洋,骂骂咧咧的说小卖部的面条才卖几毛钱,他穷疯了啊抢钱呐,一边骂一边跑,生怕晚了被强买强卖。   王媒婆离开后,张海洋也要离开雨村了。   黑瞎子把三蹦子的钥匙给他,让他把三蹦子开回镇上,还给租车的那家修车店。   解雨臣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风景:“这里风景还不错,空气也新鲜,适合养老。”   “哪像北京,雾霾是越来越严重了。”黑瞎子靠在枇杷树上,“这树不错,能遮阳还能吃果子。”   吴邪笑道:“你们俩这是也想金盆洗手不干了?”   吴邪别的倒是不怕,就怕这两个人存了心思,要在这里住下去。   解雨臣和黑瞎子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对手。   小哥喜欢张海静,张家人不希望他追张海静,张海静对这几件事的态度,对他的态度他完全摸不清,像是无所谓似的。   现在这种状态,已经够让吴邪头疼的了。   要是再加上解雨臣和黑瞎子,吴邪想,干脆拿炸药跟他们同归于尽得了。   “我倒是想。”解雨臣摇头:“要是抛下家业来这里养老,恐怕家里那些人得追过来砍死我,不过在这里度假几个月还是可以的。”   “我就更惨了。”黑瞎子略微有些苦逼的摊手表示:“我还得挣钱治病呢,现在穷的要死,要不吴老板借我点钱花花,顺便支持我追女朋友,出个彩礼、婚礼钱什么的?”   吴邪指了指解雨臣:“我长沙的产业都给他用来还债了,现在他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有钱的大款。”   解雨臣对黑瞎子说:“我有一个表妹……”   “哎——”黑瞎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啊,花爷儿怎么越活越封建了呢?”   解雨臣饶有趣味的一笑:“想让我出钱给你办婚礼,新娘就得我指定。”   “惹不起惹不起。”黑瞎子说着,看向张海静。   发现他们聊天的中心,意有所指的这些话的主角,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黑瞎子拿着蒲扇给张海静扇了扇,一脸的欣赏:“优秀男人喜欢的女人在风暴中心也能安然入睡,更吸引人了。”   吴邪看不下去黑瞎子这种恶心样儿,直接给他一脚。   黑瞎子轻松躲过:“徒弟打师傅?倒反天罡啊你。”   吴邪“啧”了一声,反驳道:“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   此时,张海盐牵着三蹦子路过,三蹦子叫了一声,拉了好几坨。   吴邪:“……”   黑瞎子:“……”   有洁癖的解雨臣当即受不了:“张海盐能不能管好你的驴?!”   张海盐摊摊手:“三蹦子明显是听了你们烧来烧去的话,消化不良。”   “告诉你们啊,我们家三蹦子要是被你们的话气的拉肚子,你们得赔。” 第118章 最出格是偷看洗澡   解雨臣和黑瞎子到雨村来,作为东道主的吴邪自然是要带他们领略一番雨村的风土人情。   中午是在张海静这里吃的。   胖子弄的火锅,食材是超市赞助。   众人在空调屋里吃着火锅,好不快哉。   缺什么了去冰柜里拿,一顿火锅下来,胖子要把冰柜里张海客送过来,说是空运的牛肉给涮没了。   夏天吃羊肉太上火,要不然胖子是想要涮羊肉的。   村子里没有卖菜的,几乎都是自己种。   要想买菜,还得走盘山公路去镇子里买。   刚刚到这里定居才一个月,无论是吴邪还是张海静都没有种菜,季节不对付,种下去也发不了芽。   好在吴邪的隔壁大娘家里有,只不过大娘跟吴邪不对付,似乎是吴邪没来之前大娘是村里最风光的,吴邪来了后成为了话题中心,把她给顶替了,她看吴邪不爽。   才不会让吴邪借她的菜,买也不行。   张海静不小心在大娘家的菜地踩了一脚,大娘冲出来,胖子打圆场说赔钱,掏出一张20的,摘了不少的青菜油麦。   黑瞎子吸着玻璃瓶的可乐,麻酱沾着牛肉:“我说在这里住也乐呵,田园隐居生活,喝的也不错,吃的也不错。”   “呵呵哒。”吴邪皮笑肉不笑:“村里有空调的除了几个有钱的,也就这里了。”   “要是你去我们那住,晚上热的你得孵出小鸡来。”胖子接话,又往锅里下了一大盘肉。   解雨臣问:“我们来这里你们得组织活动,下午有什么打算?”   张海静想了想:“去游泳?”   解雨臣来了兴趣。   黑瞎子也来了兴趣。   吴邪、胖子和张海盐明显想到了溪涧下光屁股小孩儿在里面放屁的事儿,虽然是活水,但还是有些膈应。   张海静在锅里找她下下去的宽粉。   张起灵在她对面的锅边夹住宽粉,放在她碗里。   吃完饭,张海盐被张海客一通电话叫走,应该是有急事。   张海盐份外不舍,扒着张海静对她说:“千万不要被美色诱惑啊姨,要是有想法,给我和虾仔打视频,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面对精神波动不正常的张海盐,张海静主打一个看不见听不见。   张起灵一把将张海盐从张海静身上拖下来。   吴邪居高临下的对他冷笑:“远水解不了近火,你还是快点走吧。”   张海盐一把抱住张起灵的腿,份外诚恳:“族长,一定要保护好我姨,我只能拜托你了!”   张起灵:“……”   张起灵揪住张海盐的领子,把他丢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上。   坐在拖拉机上的张海盐,一直到走远了都还望着这边。   对于游泳这件事,黑瞎子一路上想了很多,最期待的就是看张海静穿泳衣。   解雨臣自己的行李箱里有准备泳裤。   来之前他打电话给吴邪做了些攻略,听说了这里瀑布多,夏天自然也就能够体验一下户外的天然泳池。   在路上,吴邪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提醒他:“对于游泳的地方,别抱有太大的期待。”   解雨臣还想问为什么,一群小女生跑过他们身边。   村里的土路不宽,有人朝吴邪喊了一声:“叔,让一下!”   吴邪:“……”   第一次面对年龄的暴击,让他有些想要发飙。   这群孩子跑过他们几米,有一个女孩子回头,对张海静发出邀请:“海静姐,去游泳啊?”   “正往那走呢。”张海静回应。   少年人的青春肆意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好似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胖子感慨:“胖爷我年轻的时候,那真是炸遍十里八乡牛粪无敌手!”   “你现在也能炸。”吴邪也有些感慨小时候,“说真的,我也想体会一下炸牛粪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还没炸过。   “你们炸的时候离我远点。”解雨臣明显接受不了这些人的怪癖。   黑瞎子墨镜下的笑怪异了几分,他说:“各位,每人说一个小时候办过的最出格的事情。”   胖子嘀咕了两句:“那就是……下乡的时候没什么玩的,炸牛粪玩,把村子里抠脚老汉的旱厕给炸塌了,那家伙,满街都是屎。”   “牛。”黑瞎子朝胖子竖大拇指。   轮到黑瞎子,黑瞎子说:“鼓起勇气去开出租车赚钱。”   这件事对黑瞎子来说不是出格的事,对乘客来说绝对是一件大胆又出格的事。   “您老现在还小呢?”胖子对黑瞎子的出格事非常不满。   该吴邪了,他颇有些回忆感慨:“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几次群架,两方人在巷子里约架,站了一会儿,谁也不动手,就散了。”   “你怎么不冲上去一人给他们一个大逼斗?”胖子手拍在吴邪肩膀上。   吴邪一把拨开他的手:“我又不傻。冲上去我才给他们第一下,我就被按下去打成猪头了。”   “小花,到你了。”   解雨臣想了想:“没有,我从小循规蹈矩,况且,我身周的环境,也不允许我做出出格的事情。”   “现在没有,未来可能会有。”   这小子他妈的暗戳戳的告白呢!吴邪朝解雨臣翻了个白眼。   “到我了?”见没人说话了,张海静说:“要说出格的事干了不少,数都数不过来,最大胆的就是偷看男人洗澡了吧。”   众人脚步一停,全都目光复杂的看向张海静。   胖子默默朝张海静递过去一个大拇指。   张海静继续往前走,其他人只能跟上去。   张起灵淡淡的问:“偷看?”   “放心,不是你这种小屁孩儿。”张海静让他放心,身为他们的教官的她没有那么变态:“那时候我刚成年,家族里最帅的男人回本家汇报任务,我和几个姐妹决定去偷看他洗澡、换衣服,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偷看到就行。”   “结果呢?”黑瞎子有些吃味的问。   张海静回忆起昏暗的房间中,那片结实宽阔沟壑分明的胸膛:“看到了,也被抓了。”   “手心儿被板子打的通红。”   “不过也值了。”   “身材有多好?”解雨臣嘴角挂着抹玩味的笑。   张海静回答:“有回忆的加成在里面,估计没有能跟他比的。”   轮到张起灵了。   张起灵仿佛没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直往前走。   张起灵的确是做过出格的事情。   他回忆起,刚被选为族长时的他和张海静订婚之后发生的事情。 第119章 躁动   “小哥,到你了。”吴邪提醒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说话。   胖子说:“咱们小哥干的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裸身钓粽子,生拧海猴子,牛逼事儿数都数不清……估计小哥也在为难哪一件才是最出格的。”   张起灵想,他干过最出格的事情是刚被选为族长,和张海静订婚后做的决定。   一直没有反抗过家族,默默承受家族压在他身上的命运的他,第一次生出了反抗之心。   ……   那时候,张海客找到了小官。   找到他后,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要执行家族的命令吗?”   “她不想。”小官淡漠的眸子看向张海客。   他一向冷静,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冷静,那双眼睛总是波澜不惊,对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欲望。   张海客被他的这种态度激怒:“我是在问你!”   “我的想法不重要。”小官声音依旧平静。   张海客愣住了,他发现小官依旧是那个小官,哪怕是被选为族长,他依旧是那个和他一起训练的小官。   小官很善良。   淡漠的性格下是一颗柔软的心。   他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人的想法,默默的进行帮助。   张海客不止一次的想过,和他拥有同样心思的小官,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是竞争对手过,他默默的帮他,从未对张海静表露过心里的想法。   后山树林的测试,是小官架着他跟上了张海静。   如果不是小官,他跟不上去。   为什么?   张海客不止一次的想要问为什么。   这一次他问了出来。   “跟你没关系。”小官说:“我的事情不用跟你解释。”   “如果你可以,有这个实力的话,可以说服她离开这里。”   张海客意识到了,小官在想什么。   他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压抑住,压抑住自己的喜怒哀乐,压抑住自己的欲望,压抑住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情感。   他的想法没关系。   张海静的想法最重要。   他想要放她离开,他正在想办法给她自由。   张海客嗫喏着唇瓣:“如果她不想走呢?”   小官淡漠的眸子看向桌子上,张海客也看向桌子上。   桌上放着收拾好的包裹。   小官说:“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有一个任务需要出去一趟,我会在这届放野结束后再回来。”   那个时候的张海客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等到他明白的时候,张家本家已经解散了,而小官的行为是在反抗张家,反抗族长和族规。   他在放野结束后回来张家。   张海静会在放野结束后离开张家。   小官从来沉默寡言,他的所有都表现在行动上。   ……   胖子还在和吴邪打嘴炮,黑瞎子时不时插一嘴。   解雨臣拿着手机,看到风景好的地方,拍一张,其中一张照片是走在乡道上的张海静的背影。   张起灵默默的走着,虽然无声,却一直没有掉队。   很快,溪涧到了。   黑瞎子看到七八米直径的溪涧里许多女孩子在玩水,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批判吴邪:“好徒弟,你师傅我一生洁身自好,竟然想用这种手段来陷害我?简直是丧心病狂。”   吴邪“呵呵”两声:“洁身自好的人会和我三叔一起去KTV?”   在西王母宫的时候这瞎子还表现出和三叔很熟,两人经常一起去场所玩的很嗨的交情,在这里倒是装起清纯小白花了?   “要知道我三叔可是出了名的……”   黑瞎子一下子凑到吴邪面前,打断他的话:“我花不花海静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可是亲自验证过的。”   吴邪一下子卡了壳。   虽然已经喜怒不形于色很久了,可此刻想抽人的想法份外真实。   “怎么验的?”他皱起了眉。   黑瞎子笑的很是神秘:“你猜猜。”   拍照的解雨臣放下手机,也朝黑瞎子看了过去。   就在战争一触即发时,张起灵淡淡开口:“把脉。”   “把脉?”胖子嘶了声:“知道你们张家牛逼,还能这么牛逼呢?”   张海静回头:“不止能把出来,还能把出来你近期有没有相好的。”   “变态!”胖子捂着自己的胸口,表情夸张:“难道我和李寡妇的事儿终于要瞒不住了?”   张海静脱掉衬衫,里面穿着一件小背心,露出肚脐下姣好的腰身,牛仔短裤她没脱,指了指溪涧下的水坑:“你们的泳池在那里。”   解雨臣和黑瞎子朝张海静指的地方一看。   下方的水坑清澈见底,在里面游泳泡水简直是绰绰有余,可两个人看着水坑全部都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几个光屁股蛋的小男孩正拿着石头往里丢,看谁丢的远。   还有一个蹲着,就地解决了。   “不是屁就是尿的,怎么我们总能遇到这种事儿?”胖子大骂。   黑瞎子诡异的沉默的一会儿,指着水坑边的男孩子们:“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男孩子讨人嫌了,我都想上去揍他们。”   解雨臣看不下去:“你们村里没有公共厕所吗?随地大小便?”   “村里的孩子就是这样。”吴邪说:“等这群小丫头片子走了,我们能下水玩一会儿。”   张起灵早就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来。   吴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在阴凉地坐下。   吴邪问:“村里的瀑布很不错,要不你们去看看?”   “瀑布的风景能比得上这里?”解雨臣意有所指的问。   “这群小丫头吃的真好。”黑瞎子羡慕道:“看的黑爷我恨不得代替她们。”   “去!不要脸。”胖子骂到:“老黄瓜刷嫩漆,谁知道你还行不行?现在还是我们天真这款小鲜肉吃香。”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看向胖子:“刚刚还有人叫他叔呢。”   吴邪问黑瞎子:“叫我叔,那得叫你爷爷?”   解雨臣没忍住笑了。   张起灵看着溪涧,似乎又只是在单纯发呆,总之,眼睛盯在一处,让人看不出来。   突然,溪涧那边躁动起来。   有女孩子跑上岸大声的朝他们这边呼喊着什么。   吴邪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猛地站起身往溪涧跑。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张起灵比他更快,快速冲到溪涧边跳了下去,溅起大大的水花。   紧随着又是一道,是黑瞎子溅起的。   等解雨臣、吴邪和胖子先后跑到岸边的时候,张海静猛地从水里浮了上来,手上捏着一条蛇的七寸,正往岸上走。 第120章 肉丝吃吗?   这是一条枚红色,背上花纹如同三角形的蛇。   头是三角形。   众所周知三角形的蛇头大部分剧毒,这条蛇颜色鲜艳,带有花纹,还是个三角头,毒蛇的要素都集齐了。   紧随着,扑入水中的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浮上了水面。   “蛇?”解雨臣担心的问张海静:“你被咬了没有?”   同时拿出手机,已经做好了安排紧急送血清过来的准备了。   张海静摇头说:“没被咬到。”   她一手捏着蛇头,一手抓着蛇尾,问蹲在岸上,被几个女孩子围在中间,明显吓坏了的女孩子:“被咬到了没有?”   这也是张海静没有放走这条蛇的原因。   要是被咬了,她需要凭借这条蛇让这里有名的蛇药大夫或者医院确认蛇的品种,配备血清。   虽然张海静抓到蛇的时候,能够确认它没有咬到女孩子,不过还是问一下比较稳妥。   女孩子摇头:“你抓的及时,我没被咬到。”   她怕狠了,声音都在发抖。   跟她一起的女孩子帮忙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吴邪、解雨臣、胖子,包括在水里的张起灵和黑瞎子全都背过身去。   很快,检查身体的几个女孩子也说没有看到伤口。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吴邪给这蛇拍了个照,以防以后有变故。   胖子去离这里最近的一户里借了个竹篓,张海静将蛇放进去,泳是不能游了,众人商量着得进山一趟,把蛇放生。   路上,吴邪问事情的细节。   张海静讲述了一番。   原来张海静与这些女孩子分成两队,打水仗,她离对面接近溪涧岸边对面大石头形成的石头壁旁边的女孩子比较远。   在那条蛇从石头壁上过掉下来时,张海静瞬间就注意到了。   其他的人则是由于太过闹腾欢乐,蛇落水的动静反而小的根本注意不到。   张海静猛地潜水下去,朝那个女孩子潜过去,对面的女孩子还以为她要偷袭,也潜水下去要阻止她。   她轻易甩脱了她们,灵活的朝那个女孩子游去,这时候女孩子已经发现不对了,那条蛇的身体扫了她胳膊一下,蛇头离她只有两个手指的距离。   女孩注意到不对的时候,那条蛇已经缩脖子蓄力准备咬了。   由于是在水里,对准的是她浮在水面的肩膀或者是脖子,肩膀还好说,脖子要是咬到了,就算打了血清,估计也要没救了。   就在此时,张海静闪电般的出手,一把扼住了蛇头,这条蛇猛地被扼住,甩动身体剧烈的挣扎起来,一时间水花四溅!   周围的女孩子,潜水的女孩子都发现了不对,猛地往岸上逃去,找人求救。   这条蛇看花纹估计是保护动物,张海静没动杀心,只想着制服。   由于场景太过混乱,所有人都往岸上跑,张海静防止有人混乱中撞到她或蛇,一下子带着蛇潜入到水下,在水下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将其制服。   吴邪他们在岸上听到人朝他们喊的时候,张海静刚刚潜下水。   紧接着张起灵和黑瞎子跳了下去,此时张海静已经制住了蛇,任由蛇的身体缠在她胳膊上,带着蛇浮上水面,将蛇缠在手臂上的身体拉了下来。   “蛇的缠绕能力可不是盖的。”吴邪担心的看向张海静的手臂:“你确定没事?”   刚上来时的情况确实乱,张海静将蛇放入竹篓后,穿上了衬衫,那时候没看到她手臂上有被缠绕充血的迹象。   张海静撩起袖子,紧实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臂,太阳下白的发光,确实没事。   张起灵提着竹篓,前面带路。   四周的山他最为熟悉,当然,他还没有把这里完全的探索清楚,还在继续扩大巡山的范围中。   有时候一个星期在山中都是常事。   这是张家人的习惯,如果要在哪里定居,周围的一切,包括山势,水流,周围几座山的山中情况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任何一点变化都要掌握住。   刚到这里的这一个月张起灵很忙,张海静则是松散的可以,她没有丝毫要掌控这里的想法,张起灵也没有问过她。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张海静清晰的感知到,张起灵是想要让她完全的自由,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众人走着。   其实在山林中走路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特别还是在没什么景色的山林中,要不是时不时的需要跨过一条水沟或者溪流,众人的眼中早就一片绿了。   前行的途中黑瞎子抓到了一只兔子,胖子说正好晚上加餐。   一路上说着话,胖子开玩笑开的是相当有水平,说他们这群人眼神还不如黑瞎子,也难怪黑瞎子的出租车行业做的这么风生水起。   黑瞎子一手提着兔子,对胖子笑道:“等哪天我把我的出租车开来,在进村的盘山路上让你体验一下我的车技。”   胖子说那还是算了,要是吐在车里了,他还得给黑瞎子的车扔水库里,给他好好洗洗。   三个小时后,太阳已近西斜,林中也变得有些昏暗起来。   张起灵说:“这里猎户都少来。”   “就这里吧。”张海静下了决定。   众人往后退了些,张起灵将竹篓倒在草丛下的一个坡上,拿开盖子。   那蛇估计在竹篓里待得很是憋闷,慢悠悠的爬出来顺着坡溜下去了。   吴邪一直都在录像,说能成为放生的证据。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兔子,提的时间有些久,兔子从开始的挣扎到现在已经麻了。   他“啧”了一声:“杀生不虐生,回去还要三个小时,放了吧。”   说着,他手一松,兔子落地,飞一般的跑进草丛。   张起灵收回竹篓,什么都没说。   张海静知道黑瞎子不知道为什么动了恻隐之心。   其他人都知道,默契的没有说什么。   胖子一把勾住黑瞎子的肩膀:“你把我们的晚餐放走了,今晚罚你做饭。”   黑瞎子咧嘴一笑:“青椒肉丝炒饭吃不?”   张海静说:“没有青椒。”   黑瞎子凑过去:“肉丝炒饭吃不?”   “家里没米了,还得去买米。”胖子看向张海静:“大妹子,等会儿去你那提一袋大米啊。”   “巧了。”张海静摘了个野杏在溪流里洗了洗,啃了一口,“前天有一个大户定亲,家里来的客人多,买走了。”   米面夏天不好保存,当初开张进货的时候,没怎么进,只是象征性的摆了两袋,当做是有。   “青椒肉丝炒饭没青椒又没米饭,你们这不是逼着我告白吗?”黑瞎子愤愤不平,随即问张海静:“肉丝吃吗?”   “你是肉丝?”张海静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瞎子,直摇头:“别了,你要是肉丝我们还得撞冰山。”   “多受罪。” 第121章 明晃晃勾引   下山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个人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往家走,晚饭依旧是在吴邪那里吃,刚到,发现门口围了一堆人。   见到张海静,立即有人打电话,跟电话里说:“等到了,在吴老板这里。”   吴邪把人请进家里。   吴邪家的房间在村里算是很大的,饶是如此,客厅里也坐满了人。   这些全部都是今天差点被蛇咬到的那个女孩子的亲戚,舅舅、叔叔、姑姑、大姨、连80多岁的爷奶也来了。   女孩子的父母对张海静极为感谢,谢礼送了一大堆。   由于张海静是开超市的,他们送的都是家里自己熏的腊肉、腊排骨,连家里会下蛋的老母鸡和鸭子都赶了过来。   可以看的出这谢礼是非常隆重的了。   尽管众人一再推拒说不要,女孩子的父母却异常坚持。   村长也来了,夸赞了张海静的英勇行为。   吴邪把将蛇放生的视频给村长看了。   村长一下子认出了蛇的品种,说这些年已经很少见这种蛇了,还是个濒危的,在上面下发的濒危保护名单上看见过。   学名他没叫出来,这里的人喊蛇都是喊外号。   感谢过后,留下了一院子的鸡和鸭。   胖子拿出一个大水盆,往里面放了水,鸭子立即去里面玩闹,喝水。   有两只母鸡找了院子里比较柔软的草窝窝下了蛋。   “这谢礼太实用了。”胖子捡起了鸡蛋:“我说,今晚吃腊排骨焖饭。”   “靠,忘了没米了。”   胖子立即站起身,去小卖部买米去。   吴邪说:“散养也不是个办法,得搭个窝。”   说着他问张海静:“去你那院子里给设计设计?”   吴邪读的是建筑系,这种简易的鸡窝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张海静摇头:“在你这养着吧。”   吴邪点点头。   他去找了几根木头和几块木板子,搭鸡窝。   张起灵的动手能力很强,黑瞎子也上去帮忙,解雨臣对鸡窝很是感兴趣。   不到半个小时,鸡窝已经搭成了。   吴邪把几只鸡抱上去,鸡在上面待着,也不乱跑的睡起了觉。   鸭子是消耗品,用来吃的,所以放任它们在院子里跑。   晚饭是胖子给做的腊排骨焖饭,很香,都吃的很开心。   吃过晚饭,吴邪被村长喊走了,说是他们来这里一个月了,问问他对村子里的看法。   其实也就是看吴邪是大城市来的,想要向他请教村子还有没有别的挣钱方法,比如开发成农家乐什么的。   剩下的人开了一桌麻将。   张起灵不打,在张海静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给她看牌。   一圈麻将下来,胖子的手气最好,不是胡就是自摸。   黑瞎子咧嘴,说:“我这方向今晚没财运。”   “那你运气这么不好,抽到了这地方。”张海静说着,竟然不可置信的自摸了。   黑瞎子同样不可置信:“你那位置财运也不好的。”   张海静拍了拍坐在小板凳上的张起灵肩膀:“我这里有招财神兽,估计没财的运气被反馈到你那里了。”   没财的运气没有被反馈到黑瞎子那里,反倒是解雨臣连输好几局。   凌晨三点结束的牌局,张海静和胖子玩嗨了,解雨臣小输,黑瞎子则是连衣服都输了。   时间太晚了,张海静没回去睡,在客房住了下来。   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才起床。   张海静起的时候,其他人刚醒不久。   胖子和吴邪赶着鸭子去池塘里吃自助去了,说今晚随机杀一只,做啤酒鸭吃。   解雨臣用手机打视频会议。   张海静走出房间,准备洗把脸,看到黑瞎子站在院子里洗了脸后用水冲身子。   这家伙只穿一条短裤,手臂抬起,满是鼓鼓囊囊的肌肉,胸肌很大,腹肌块垒分明,两条人鱼线隐在裤腰下。   阳光洒在他身上,水珠被照出别样的引诱意味。   张海静问:“怎么不穿衣服?”   黑瞎子拿着盆站在院中,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还说呢?要不是你们昨天手下留情,我连这条短裤都剩不下来。”   张海静“啧啧”了两声,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这样回去,坐大巴会被人喊流氓且非礼的吧?”   “两百块,卖条裤子给你。”   黑瞎子笑道:“我这样要裤子有什么用?穿了裤子露出来的这些也还是没遮住。”   “实在不行,我不回去了,留在这开个盲人按摩也不错。”   “这里的人没这种消费意识。”张海静想了想:“你要是有点别的才艺,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   “小提琴听不?”黑瞎子拿着毛巾随意的擦了擦身体。   毛巾在腰间划过,结实又算得上细的腰,更要人命了。   他随意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像只猫一样的对张海静说:“要是别的才艺,大庭广众之下的展示还是太变态了点。”   说着黑瞎子,还真从行李箱里拿出小提琴出来。   张海静拿牙杯出来刷牙。   边刷牙,黑瞎子那边已经将小提琴架在了肩膀上。   黑瞎子平常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对人,让人认为这人就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其实他无论是对古董还是喜好,都是非常高雅的一个人。   张海静没怎么接触过小提琴,但黑瞎子的功力绝对没的说,她刷着牙,原本平淡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更何况还是只穿个短裤衩子,身材火爆,戴墨镜,长得也不错的男人演奏的。   由于带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嘴角噙着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才更勾人。   黑瞎子的身体魅力此刻被展示到了极致。   一曲结束,黑瞎子问张海静:“有没有想打赏我点什么的冲动?”   “别说,还真有。”张海静说:“想把你昨天输给我的衣服打赏给你。”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震惊的“靠”。   张海静和黑瞎子朝大门方向看去。   提着行李箱,背着背包的少年站在门口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   “黎簇?”黑瞎子也很是惊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会拉小提琴?还拉的这么好?!”黎簇明显有些接受不了黑瞎子竟然这么有才的。   不等黑瞎子回答,他又说:“光天化日之下不穿个衣服勾引人,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要是穿上衣服还怎么勾引人?   刚哄起来的氛围全给黎簇这小子给毁了,虽然之前张海静已经毁了不少,黑瞎子还是全怪在黎簇身上,抽了抽嘴角,问出灵魂一击——   “你来找吴邪?” 第122章 把她当小女孩哄了?   黎簇是炮仗的话,吴邪就是点燃炮仗引线的打火机。   只要有人一提吴邪,黎簇的引线就会被点燃,随即他会开炸。   炸的威力大小取决于那个人和他的关系程度,关系好的,他炸的威力就是个小炮仗,关系不好还敢在他面前提吴邪,那他炸的程度就是不分敌我都炸死的炸弹。   好在黑瞎子和黎簇的关系还算是可以。   虽然黎簇对黑瞎子的了解不多,但在古潼京的相处中让他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惹,而自己要是现在开炸,很有可能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毕竟这个人的恶劣程度,比吴邪还要高。   而他这次做的事情,说不定会把吴邪连带着黑瞎子都惹怒。   黎簇忍了下来,说:“我不找吴邪,我找她。”   他声音有些发硬,看向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张海静。   “找我?”张海静有些意料外。   她跟黎簇其实并不熟,除了知道他是吴邪选定的第18个人之外,其他的细节并不知道多少,因为那时候她也开始开展自己的计划,并让自己的计划和吴邪的计划合并了。   黎簇看着张海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肯定还记得我。”   他说的非常肯定,在他刚被黄严在背上划了图案后,这个女人比吴邪还先到医院,掀开被子观察他。   张海静点头:“我记得你。”   “我叫黎簇,你叫什么?”黎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装的像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但他的开口让张海静知道这小子虽然做事大胆缜密,可他的经验还是太少。   “张海静。”张海静说。   “和我了解到的不一样。”听到张海静姓张,黎簇皱了皱眉:“你跟在吴邪身边,对外用的果然是假名字。”   张海静没说什么,让黎簇屋里坐。   黎簇没进屋,在黑瞎子饶有兴趣的打量下,他对张海静要求道:“我想要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如果可以的话,不希望这个裸身勾引人的流氓偷偷跟着我们。”   “过分了啊。”黑瞎子叹了口气:“怎么说你好哥们儿苏万还是我徒弟呢。”   黎簇当即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黑瞎子拍了一张:“那你希望我的好兄弟,你的好徒弟苏万看见你这样子吗?”   黑瞎子不说话了。   黎簇这小子一直都因为吴邪而走不出那件事,连带着对他们这些在吴邪身边的人都很有意见。   张海静对黎簇笑道:“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拽劲儿,走。”   说着,她走出大门,黎簇提着行李箱立马跟上。   黑瞎子没有跟上去,不是因为黎簇,是因为张海静答应了和黎簇单独谈话,也答应了不让他偷听。   虽然很想要知道黎簇找张海静什么事,但……偷听会被打,说不定还会被扒了裤子踹进溪里。   这是张海静绝对能干出来的事。   解雨臣结束视频会议,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黑瞎子只穿一条短裤,问他:“有人来了?海静呢?”   黑瞎子指了指门口:“被比我们两个年轻的勾引走了。”   “你要追上去看看吗?”   解雨臣皱眉:“追上去会死?”   黑瞎子:“会社死。”   ……   这时候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晒了,张海静看黎簇在路上没有说话的意思,将他带回了超市。   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黎簇分外感慨:“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   黎簇的家境不怎么好,还要经常承受父亲的家暴,在被黄严刻图后,父亲消失,他被拉入到了吴邪的计划中。   到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少年应该拥有的,得到的是比社会上90%的人都要能够从容的面对这个社会一切的成熟。   张海静说:“随便拿,随便吃,反正也不怎么开门。”   “冰可乐可以吗?”黎簇问。   张海静:“可以。”   黎簇拿了两瓶冰可乐,其中一瓶放在张海静面前,开口就是:“我来夹喇嘛。”   张海静看着这瓶玻璃瓶的可乐,没说话。   黎簇以为她觉得他太不绅士了,于是帮张海静把瓶盖起了,又起身去找了个吸管放在里面。   重新插了吸管的冰可乐放在张海静面前,末了,又把吸管拉了个拉花。、   张海静:“……”   这是把她当小女孩哄了?   “夹喇嘛?”张海静公事公办:“你有什么货?拿出来看看。”   黎簇沉默了一下,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张海静面前。   这是一张青铜器的照片,看年代应该是战国的,很精致的一件青铜樽,说到底也就是年代久远点,收藏价值很高。   这些对于一般的盗墓贼来说是个肥斗,对张海静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夹喇嘛得带真东西,光凭一张照片肯定不行。”张海静说着,察觉到了什么。   她将照片翻过来,看到照片后有一份指纹粘在上面。   张海静来了兴趣:“谁的指纹?”   “我爹的。”黎簇说。   紧接着黎簇对张海静讲了他的事情,大概就是他从沙海计划结束后,发现他父亲消失了,而他摆平了周围的一切事情后,开始寻找起了他的父亲。   这张照片上面有他父亲的指纹,以及发到黎簇手机上的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短信没说往下查会查到什么,但只要是有关于父亲的一丁点消息,无论真假,黎簇都会去调查。   于是他顺着这张照片往下查,查到了一个老瓢把子那里。   这个人已经70多,要退休了,虽然干这一行的很少能够善终,但黎簇看这老头的状态还算是不错,   于是他把照片给这老头看。   老头很快就记了起来,四年前,一群盗墓贼进过这个墓,出来的就黎簇的父亲一个人,带出来的冥器也就这一个。   黎簇的父亲好像在墓里发现了什么,很是兴奋,甚至有些疯疯癫癫的。   之后,老瓢把子就再也没有见过黎簇的父亲。   想要知道黎簇的父亲到底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导致他那么兴奋,就只能亲自去墓里看。   于是,黎簇问了那个墓的准确地点,准备夹喇嘛,他得到墓里的信息,其他人得到墓里的冥器。   听完,张海静问:“你为什么不找吴邪帮你?”   “虽然他金盆洗手了,但按照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来看,帮你找父亲这件事,他或许会帮你。”   “他不会帮我。”黎簇说。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有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他都不会帮我。” 第123章 拐走了???   黎簇的话说完后,张海静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嗓子干的黎簇也拿起来喝了一口。   随之他就听到张海静问:“吴邪不帮你的事,你怎么肯定我会帮你?”   如果是沙海之前的黎簇,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过分惊慌而被呛到,沙海后的黎簇只是放下手中的可乐,面无表情的说:“因为你不是吴邪的人。”   看张海静挑眉,他解释道:“准确来说你不是站在吴邪这边的人。”   “我了解过,你在十年前跟在吴邪身边,身份是他的助力,道上的人都称呼你为‘董小姐’。”   “你很厉害,帮助吴邪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据统计,你从未失手过,道上从未有一个人能从你的手上讨到过便宜,也没有人敢肯定对上你能够赢。”   “关于你的传说有很多,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来历。”   “有人说你是吴二爷的人,但跟着吴二爷之前,你从哪里来?出自哪个家族?为什么跟着吴邪,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这些全部都无人知晓半分。”   “今天我明白了。”   见张海静不说话,黎簇继续:“你姓张,你和吴邪接出来的那个人是一样的姓氏,那么你和吴邪之间有极大的可能只是合作关系。”   “姓氏不能作为依据,怎么具体判定的?”张海静问。   黎簇答:“沙海事件结束后,你再也没有帮吴邪办过事。”   张海静看着这个少年,刚上大学,很年轻很年轻,他的阅历、敏锐、聪慧却已经超越很多在道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了。   对于张海静的视线,黎簇不惧的对视回去。   良久,张海静终于说:“给我一个说动我出山的理由。”   “墓里面的冥器无法让你动心,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对于张海静的松口,黎簇松了口气。   在张海静示意他问的时候,他问:“你金盆洗手了吗?”   张海静摇头:“我不存在金盆洗手这一说。”   黎簇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你现在有具体要做的事情或者目标吗?”   张海静:“最近过得很松散,完全没有任何目标。”   “习惯这样的生活吗?”   “如果是老年人会习惯,可惜我还没到那个年纪。”   黎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他长相很是开朗帅气,笑起来也有种阳光感,仿佛之前那个阴鸷少年只是他的表象。   他身体放松了一大半,说:“既然你过得很迷茫,为什么不跟我走一趟?”   “我们两个都是在寻找着些什么的人。我有具体的目标,你正在寻找,也许这一趟能让你找到一些东西?可能不是你那么需要的,但你肯定急切的需要一些改变,让你此刻的生活出现不一样的变故。”   “你说的对。”张海静说:“我现在的生活像个留守老人,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但我只能在这里养着宠物等着他们时不时的回来看我,给我一些家庭的关爱。”   黎簇觉得奇怪:“你还养宠物了?”   他这一路走来,包括走进这栋房子里,都没有看到什么宠物。   难道是太胆小,害羞,所以躲起来了?   张海静不爽的“啧”了一声:“我门口栓那么大的驴你没看见啊?”   黎簇:“……”   黎簇尴尬的笑了笑:“驴?驴好啊,寿命长,能当坐骑,还能干活儿,的确是个好宠物。”   心中暗叹:不愧是姓张的,养的宠物都这么奇葩。   眼见事情聊偏了,黎簇回归主话题:“所以我说服你了吗?”   张海静摇头:“没有。”   黎簇:“……”   黎簇盯着张海静,分析:“如果你想看我还有什么后招的话,我没有任何的后续准备。”   “我这次的行动不能让吴邪知道,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也不会让他们跟我一起去,按照老瓢把子的说法,那地方太危险了。”   “如果你不同意跟我去,那我会自己去。”   在张海静给他回应之前,黎簇说:“你有自己的目标,且已经完成了。我也有我自己想要找到的存在,且必须要找到,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情。”   “这也是你为什么不劝我不要去的原因之一。”   黎簇说的对,张海静的确明白他的心情,甚至能够感同身受。   她之前为了消灭汪家,什么都可以做,甚至产生了那个备用的疯魔计划。   黎簇为了找到他的父亲也是什么都可以做。   同时,黎簇和吴邪很像,两个人都在寻找着一个人的踪迹,循着那个人走过的路往前追寻探索,且都还没有找到。   张海静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固执,多偏执,多疯。   在他们的脑海中这条路是无法停下来的,哪怕遍体鳞伤甚至是死在路途中,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   所以张海静不劝黎簇。   对于一件没有任何希望的事情,最好的做法就是节省口水。   说完这些的黎簇,像孤注一掷的野兽崽子般看着张海静,他将自己的所有摊开在这个人面前,摊开在这个此时唯一有可能,也有实力帮助他的人面前。   没有见到张海静之前,黎簇还在想,或许他可以把她骗过去。   见到张海静之后,黎簇知道,在这个人面前千万不要说谎,因为任何的谎话都会立刻被拆穿。   黎簇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我来到这的情况肯定已经惊动了吴邪,黑瞎子一定会通知他,最多十分钟,我就得走。”   他已经和张海静谈了半个多小时,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吴邪结束手上的事情,往这里赶了。   张海静突然笑了。   在如此严肃急迫的氛围下,她竟然笑了。   黎簇一脸懵。   他皱起眉:“我有那么好笑吗?”   张海静笑着看他:“我笑是因为这种时间逼迫的手段对我没用。”   “我不劝你,也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要是我没看错,你下地的次数并不多,甚至只有古潼京那一次。”   “虽然话说的很诱人,但你夹喇嘛的手段太生硬了。”   “小孩子还得多练。”   说着,张海静站起身:“我们还有八分钟准备东西。”   黎簇站起身,拉开他带过来的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部都是装备。   他看准超市货架的一个方向,去那里把真空的肉食品往身上背着的背包里塞,保质期久的饼干更是不放过。   张海静还抽空做成了一单生意。   等看到黑瞎子短信,知道黎簇来了雨村的吴邪,找过来的时候,这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只余拴在门口的三蹦子冲他叫了一声。 第124章 他们已经去结婚的路上了   看着空无一人只留下三蹦子的家,吴邪沉下了脸。   他不认为黎簇来找张海静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他掏出手机,当即打电话给解雨臣,确认张海静有没有带黎簇回去他那边。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解雨臣的声音,以及黑瞎子的询问黎簇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的问话。   吴邪沉了一声,才说:“这里没有人。”   对面沉默了一瞬,黑瞎子“靠”了一声。   解雨臣冷静的声音传来,说:“我现在立马打电话给镇子上的伙计,让他们注意,只要看见海静和黎簇,立即拖住他们,给我们打电话。”   吴邪快速思索着,他下意识的摸了下口袋,猛然发现经历了沙海事件的他,想要进行更缜密的思考,必须要借助烟才行。   正处于戒烟期间的他,不由得很烦躁。   “黎簇不想让我们发现。”吴邪有些头疼的说道:“海静如果想让我们知道,就不会不告而别,他们不会往镇上走。”   或者说张海静不会带着黎簇往镇上走。   能够和吴邪制订了沙海严密计划的解雨臣,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吴邪说:“我现在往回赶,你们收拾一下东西。”   “小哥巡山回来了吗?”   “还没有。”解雨臣声音发冷。   电话里已经响起了黑瞎子收拾东西的声音。   吴邪挂了电话,立即给胖子打过去。   正在河边赶鸭子的胖子闻言十分兴奋:“你是说黎簇那小子把我弟妹拐走了?!”   “我靠!这小子茅房打灯笼,准备找屎了?”   “现在是兴奋的时候吗?”吴邪无奈。   胖子鸭子也不赶了,往家走:“那咱们都金盆洗手了,还追不?”   话是这样问,可胖子早就知道吴邪的答案是什么。   知道胖子自从金盆洗手后就很是手痒,遇到这种事简直是兴奋的恨不得长翅膀追上去!   吴邪叹气:“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下去?”   胖子骂了一句:“我说天真你小子越活越过去了,要是黎簇找大妹子不是倒斗?难不成是想要追求她吗?”   那还是倒斗吧。吴邪心中说。   同时对胖子说:“我正往回走,你也赶紧回来。”   “收到。”胖子很是手痒:“鸭子都不要了,正往回走呢。”   吴邪又给黎簇打了个电话,黎簇压根不接。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进了山区手机没信号。   等吴邪回到住所的时候,黑瞎子已经大包小包的收拾好了,里面大多数都是吃的和水。   他和解雨臣来的时候就不是为了倒斗来的。   抱有追人心思来的两个人,花花肠子的装备倒是带了不少,吃饭的家伙倒是一点都没带。   “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儿。”黑瞎子把腰间的匕首放在桌上,“我就带了这个,防身用的。”   解雨臣也就带了一把甩棍。   黑瞎子对吴邪说:“早知道这小子这么不老实,当初你就应该把他撕票。”   正在把拖鞋换成专业登山鞋的吴邪说:“别说了,早就后悔了。”   “有没有让你徒弟打听他去哪了?”   黑瞎子说:“我刚给苏万打了电话,现在估计正联系黎簇呢。”   解雨臣看向吴邪:“我给黎簇打,他没接,你呢?”   “我也是。”吴邪有种孩子不听话想要一脚踹死他的残暴想法。   在吴邪和解雨臣说话时,黑瞎子都要把张海静的电话给打爆了。   众人都很是无奈且郁闷。   这时候胖子回来了,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小哥回来了吗?”   “没有。”吴邪说:“我们出发的时候他要是还没回来,就不等了,给他留个信,他看见了去跟我们汇合。”   张起灵上山了,由于深山没信号,经常是不带手机的。   想要联系他也是没办法联系。   不知道他这次上山会在山里面待多久,最长的时间,他在山中待过一个多星期。   吴邪更是头疼。   问胖子:“我能抽根烟吗?”   胖子是他的戒烟大使。   事实上能够支持吴邪戒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胖子说的:“想要追求大妹子,就得从戒烟开始。”   “你看小哥不抽烟大妹子都对他没意思,你就更没意思了。”   收拾好了东西,现在如何追到黎簇是一个难题。   他们已经算是落在后方,且没有一点线索了,要是没追上人,不用想,他们肯定追不上。   福建的山一座连着一座,想要在里面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解雨臣在镇子上的伙计还没给他回话,事实上这么十几分钟,他们不往镇子上走,就会骑着摩托穿山出去。   在大山中,摩托才是最实用的工具。   事实上,吴邪猜的没错。   既然黎簇不想吴邪知道,张海静没带着黎簇往镇上走,而是租了一个摩托,在大山的村子与村子之间的崎岖小道上穿行。   张海静让黎簇把已经从行李箱分别装到背包里的装备,绑在摩托后,骑上摩托,让黎簇上来。   黎簇有些犹豫。   张海静问:“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我的手得抓住你的腰。”黎簇说。   他的声音有些低,就算是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应对那些大事的少年,在一片空白的区域还是很青涩。   张海静给他两个选择:“那你是想要抓着我的腰,还是想让我的胸贴在你背上?”   没想到张海静这么直白,黎簇一下子卡了壳。   他长腿一跨,上车,尽管面上没有颜色,耳朵已经红了。   路上,他没接吴邪的电话,没接解雨臣的电话,接了苏万的电话。   在摩托疾驰凛冽的风中,他听到电话那头苏万对他敬佩的声音:“鸭梨,你把我师娘拐走了?!”   “师娘?”黎簇狐疑的看向张海静,一回头,被头发打了一脸,只能无奈的又侧过头,问苏万:“谁是你师娘?”   苏万语气兴奋:“别装了鸭梨,我师父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混蛋,竟然拐走了你好兄弟的师父的老婆,让我问问你现在在哪?”   这下子黎簇能够肯定苏万说的师娘是谁了。   他瞟了一眼张海静,她专注骑车,一点要插话的想法都没有。   黎簇朝苏万说:“怎么也不会是去结婚的路上。”   随即挂了电话。   奈何因为风声呼啸的原因,苏万只听到了“结婚的路上”这几个字。   被挂了电话,苏万好一会儿都处在懵逼中。   鸭梨这是看上了他师父的老婆,并且带着他师娘去结婚去了???   竟然敢挑战他师父……   这也太有种了吧!!!   向村民打听到了张海静和黎簇的去向,坐在吴邪摩托后座的黑瞎子接住电话。   问苏万:“打听到了?”   他心中还奇怪,黎簇怎么这么好被套话的吗?   只听好徒弟苏万,嗫喏着说道:“师父,鸭梨和师娘是真爱,他们已经去结婚的路上了。”   “强扭的瓜不甜。”   “要不就算了……” 第125章 不见山   他们已经去结婚的路上了。   强扭的瓜不甜……   要不就算了?   黑瞎子听着自己好徒弟的话,沉默着挂掉了电话。   前头的吴邪问:“苏万说什么了?打听到黎簇的目的地了吗?”   黑瞎子墨镜下的嘴角一丝笑意也无,只说:“吴邪,找到黎簇了,我非得宰了这小子不可。”   吴邪满头问号。   “喂喂”了几声,才意识到对面挂了电话,苏万冷汗都流下来了。   师父要是在电话里说“让黎簇等着”或者“告诉黎簇,等我找到他他就完了”再或者咬着牙说“你可真是师父的好徒弟”的话,说明师父虽然生气,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   可师父要是一声不响的直接挂断了电话,那就真的表示……鸭梨小命难保!!!   苏万拿着手机疯狂给黎簇打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黎簇才接。   此时张海静和黎簇已经从摩托车换乘大巴了。   背着沉重的装备包,黎簇刚接住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苏万的惊叫:“鸭梨!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黎簇一惊,以为他被条子发现了,赶忙左右去看,见什么都没有,皱起眉朝苏万呵斥:“跑什么?我还以为我被便衣发现了。”   “苏万。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电话那头的苏万根本不听,还在激动的大吼:“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   “鸭梨!你听我说!带着我师娘有多远跑多远,最好能出国,不!我师父也能出国!你们两个最好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生活!”   “婚礼也别想领证了,随便找个牧师证词就行了,要不然你们真的会被我师父抓住的!”   黎簇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你搞什么……”   就在这时,大巴到了,等车的人开始往大巴上赶,人挤着人,再加上黎簇还背着沉重的装备,连手臂都要抬不起来。   他快速的对电话对面的苏万说了声“挂了”,挂掉了电话。   等他坐稳,将背包放在头顶的架子上,张海静才背着背包上车。   黎簇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在这里给她占了座。   张海静走过去,将一份煎饼果子递给他,自己吃着另一份坐在里座。   黎簇安静的吃着。   张海静一边吃,一边看黎簇这次要去的目的地。   这是在西安的一处深山,路程很远,他们得先坐大巴到福州站,再买火车票到西安。   大巴得开几个小时。   张海静靠在车窗上补觉,外面是流动卖吃的,黎簇没吃饱,买了两个饼吃。   黎簇吃着,看向张海静,有话想要问,看到她闭着眼睛补觉,又默默的转回了头。   张海静开口:“想问什么?”   黎簇咽下口中有些噎的饼,问:“苏万的师娘是怎么回事?你和黑瞎子……”   “我们两个没关系。”张海静说。   黎簇“哦”了一声。   张海静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黎簇回答:“黎一鸣。”   接下来的路程,一路无话。   几个小时后,大巴到了福州站,张海静和黎簇下车,买了去西安的火车票,上了火车。   另一边。   朝着村民说的方向追出去的吴邪他们,很快就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条岔路。   两队人分开。   胖子和解雨臣走一条,吴邪和黑瞎子追另一条。   但是,这两条路也有岔路。   人倒是可以再分,摩托车分不了。   最终没追到。   吴邪决定去黎簇的地盘找线索。   他们没有回到村子,再从村子出发,而是直接就地坐车,几个人在北京约好地点集合。   ……   车票买的是软卧,黎簇抢到了最后两张票,以至于路程上不那么难熬。   二十五六个小时后,两人在西安下了火车。   张海静和黎簇刚下火车,又坐上了大巴。   一路行驶无话,进了山西的深山中,又换了拖拉机,最后,没有任何的车辆通行,两个人坐上路过的脚蹬三轮车。   稍他们的大爷是个快80岁的硬朗老头,黎簇十分尊老的在前面蹬三轮,张海静和大爷坐在后聊天。   对于附近的山,大爷十分的熟悉。   他对张海静讲了很多大山里的传说,其中有一座山,最为奇怪。   他们把那地方称为“不见山”。   并不是看不见的意思,而是走进去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从里面走出来,没有任何的变故,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就走出来了。   “那这山不应该叫不见山,应该叫不见人。”黎簇在前面插话,问:“是不是山中起了雾,走错了路出来的?”   大爷“呵呵”一笑:“小伙子,一个人说是走错了路,那么多人都能是走错了路?”   “还有探险家来这里探险呢,没想到都拿这座山没办法。”   “几年前来了个算命的老神仙,说这座山的山神不喜欢被人打搅,上了山的人就都被山神爷给赶下来了。”   张海静问:“您去过那座山?”   大爷说:“听说过,我还想去看看呢,儿子不让,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别给吓到了。”   “哎,姑娘,你们两个也是去那座山探险的?”   看张海静和黎簇背着的沉重背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来旅游的。   张海静笑道:“不一定要去那座山,我们是来搜罗一些民间异事的,看什么事情奇怪,去那地方看一看,写进小说里。”   “原来两位是作家。”大爷肃然起敬:“我这辈子最喜欢有文化的。”   “不过你们要是去那座山的话,白天去,晚上可千万不要去。”   黎簇蹬一段上坡路,蹬的要没力了,赶紧转移一下注意力,问:“为什么?”   大爷说:“白天山神爷脾气好,到晚上了他有起床气,被打扰可是要吃人的。”   “我听说过,有一队……说是什么地质…学家什么的,还是有大身份的人,晚上进了山,再也没出来过,肯定是被山神爷吃了。”   黎簇应了两声,蹬的越来越费力。   大爷笑黎簇:“小伙子体力这么不好可不行。”   黎簇干笑了两声,心中苦闷这段路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一段盘山的土路过后,大爷的村子到了。   黎簇最后一点力气也给耗干了,此时天也黑了。   张海静和黎簇在村子里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朝地图上的目的地赶去。   村子离目的地还有很远的距离,张海静和黎簇找了两个摩托车,让人骑车送他们两个过去。   又是七八个小时,在屁股都要被摩托车墩散前,终于到了。   “不见山。”其中一人看着这座山,对黎簇说:“你们来这里可要小心了,这座山会拒绝人。”   看着眼前这座和寻常山没什么两样的山,黎簇笑道:“也许山神爷就喜欢我们这样的来做客呢。”   那两个人走之前对黎簇指了一个地方,说:“三十多里外有一个小村子,你们两个要是进不去山就去那里借宿,小两口的千万不要在外面露营,不安全。” 第126章 别照   黎簇赶忙解释他和张海静不是。   那两个人没怎么听,骑着摩托就走了。   见张海静一直盯着这座山,黎簇也好奇了起来:“有问题?”   张海静对黎簇说:“往里面走。”   “我一个人?”见张海静没有动的迹象,黎簇指着自己,有几分诧异。   张海静看他:“不敢?”   “不用激将我。”嘴上说着没被激将到,黎簇还是紧了紧背包带子,独自一人往山里走去。   走进了林子里,黎簇才发现这座山的确是不一样的。   这座山没有任何的道路,所能够走的就是在林子里穿行,佐证了那位大爷说的这座山不见人的传闻。   进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刚刚下去,天还不算黑,进到林子后骤然暗了下来,对于这种瞬间的变化,黎簇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的。   他的经验并不算是丰富,以往不是被人带着,就是和自己的同伴们一起。   自己一个人,这还是第一次。   鬼使神差的,他朝后面望了一眼,看见张海静竟然没有站在外面?   他刚刚进林子不过六七步的距离,走过了两棵树,此时往外看能够看清楚外面的一切,况且现在天还处在绝对的亮度之中,不可能看错!   黎簇以为张海静往别的地方走了,朝着周围仔细的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到。   周边什么人都没有,仿佛张海静只是个错觉。   黎簇心中“靠”了一声,该不会是这人被吓跑了,把他自己一个人骗进来了吧?   又一想,还是不对劲。   他进来不过不到一分钟,张海静多快的速度,就算是骑摩托,他也还能看到个尾气的。   难不成是出事了?   黎簇有些想出去查看情况,但一想,张海静叫他进来绝对是有她自己的目的,无论如何都踏进来了,就得走完这段路。   理智是这样想的,这也是他应该这样做的。   下一秒,黎簇还是猛地冲了出去!   张海静有可能是出事了!只要有一分这样的可能性,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冲出去的黎簇一丝人影都没有看到,扯起嗓子喊了好几声“张海静”,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的声音回荡着石沉大海。   黎簇皱起眉。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现在唯一的一种可能,很有可能是面前的这座山真的对张海静做了什么。   不管这座山到底有什么蹊跷,他都要进去里面看一看。   黎簇深吸一口气,往山中走去。   他踏入那片林子,昏暗立即笼罩了他的世界,林子深处一片暗,看不清楚。   黎簇打起手电朝林子深处照去,里面只有林立的树木与四处丛生的灌木。   他朝里面走去。   一个人的时候容易萌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害怕想法,特别还是一个人走在看不见尽头的树林中,总疑心周围有东西或者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黎簇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   不过,这些跟看了恐怖片半夜上厕所比起来,还算比较轻松的。   静下心来后,黎簇察觉到了异样。   他停下脚步,静耳倾听,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是这样才不正常。   在这个季节,正常的林子里会有虫鸣,鸟叫,蚊虫飞舞,风吹树叶以及各种各样的响。   总之,不会是安静的。   而现在,他什么都听不到,好似处于寂静之地中。   黎簇首先怀疑的不是林子,而是自己的耳朵,自己可能因为什么听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   再往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几百米后,他看到了树林的出口。   走出去,回到了进来前的那片空地上。   远处的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缕光,马上就要黑下来了。   黎簇正在分析这种怪异的情况,冷不丁身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是很怪。”   黎簇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声音的熟悉,他朝身边看去,只见张海静就站在他的身边。   黎簇有些艰难的问道:“你刚刚…一直跟着我?”   “嗯。”张海静点头:“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不到一米的距离。”   黎簇:“……”   所以说,张海静跟着他,他怎么没发现?   猛然,他意识到:“是……”   “不是声音。”张海静摇头:“就算你能够听到,也发现不了我。”   “所以你搞这一出干什么?”黎簇皱眉,心中暗叹:那刚刚他像个傻逼一样的冲出树林,扯着嗓子喊人的样子,全部都被张海静看在眼里?   简直太丢人了!   张海静看向身后的这座山。   黎簇也看向这座山。   他听到张海静说:“这山不对劲,我刚刚让你进去,是想要跟在暗处搞清楚。”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了你会露馅。”   黎簇一想也是,顿时没了脾气,问:“你搞清楚了没有?”   张海静点头,说:“等天亮。”   黎簇惊讶:“现在不能进去?”   “还是说连你都拿这座山没有办法?”   张海静看向黎簇:“有办法,也能进去,但是进去了你会死。”   看着张海静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表情,黎簇弱弱的笑了笑:“那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天亮吧。”   想到三十里外的村子,黎簇又说:“不如我们去村子里住一晚?”   “不行。”张海静拒绝:“天一亮,我们就上山。”   此时天边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整个天地间陷入一片暗色。   黎簇去捡了一些柴火,烧火煮一些吃的。   天一黑,他明显感觉到气温下降了好几度,这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也有了几分瘆人的妖异感。   黎簇猛地想到了大爷说的话,晚上进入这座山的人会被山神吃掉。   难道张海静证实了这一点,才没进去?   按照张海静的说法,是因为他太弱了,要是跟她一起进去,她没办法顾及到他。   黎簇此时对这座山的危险才有了概念。   忽然间,山中起了雾,在一片黑暗中,黎簇好像看到林子里有什么东西立在那里。   隐隐约约的一个轮廓,很高,很细,超过两米。   黎簇敢肯定,之前他没有见过这东西。   一股凉意从身上散发,他头皮发麻,下意识举起手电照过去。   突然,张海静按住他的手,对他说:“别照。” 第127章 邀请   “是什么?”黎簇好奇的问。   张海静摇了摇头,她注视着前方黑暗中的轮廓,突然下了决定:“你在这里等着。”   黎簇看她是想要摸过去查看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等一下!”   他说:“你就准备这样过去?”   张海静依旧盯着黑暗,解释:“趁黑摸过去是最有利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别进去。”   见张海静要走,黎簇抓她抓的更紧。   张海静准备给他一下,让他松开。   黎簇觉得不保险:“我觉得太冒险了,我们还是等天亮……”   就在此时,他看到那东西正在往下缓缓的降落?或者可以称之为压低身体?   “你看到了吗?”黎簇问张海静,同时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涌入脑海。   张海静回:“看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黎簇有些懵。   “还是说有机关在控制高低?”   “可能是一种邀请,或者是诱惑我们过去?”张海静这样说,她的语气也有些不太肯定。   黎簇惊讶:“邀请?我看这是恐吓。”   “早知道来的时候带望远镜了,也不至于看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张海静不说话了,良久后,她说:“它是在量你的身高。”   “量我的身高?干什么使?难道这东西是个大型的尺子?”黎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才感觉到害怕。   黎簇看向张海静。   发现她还在盯着那东西看。   几分钟后,张海静说:“那东西看上你了,今天晚上我守全夜,要是让你守夜,那么就算只有一分钟,你都会进去。”   黎簇看着雾中的隐约轮廓,他很少有这么搞不清楚状况的不安时刻了。   自从沙海事件结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事了。   他老爹家暴儿子是很厉害,可是平时看起来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这地方刚到就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他老爹是怎么进去了又从里面出来的?   就在黎簇应下时,他看到树林中,距离那东西六七米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东西的轮廓。   这东西也是很高,慢慢的,慢慢的在往下降。   张海静不说话了。   黎簇也不说话了。   这实在是太他娘的邪门了!让黎簇都想要冲过去,一脚踹翻它,大骂装你麻痹那装!   现实是,他看向张海静,露出一抹笑:“它好像在量你哎?”   张海静说:“我们得进去了。”   黎簇没反应过来。   他看到张海静摸出腰间的匕首,反握,另一手拿着手电,对他说:“等我开手电信号,你再过来。”   黎簇应了一声。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张海静不让他过去肯定是因为他要是过去了,就只会拖后腿。   张海静摸进了林子。   外面的火堆逐渐变小,周围开始没有声音,张海静摸进了森林边缘的草丛里。   月亮的光也一瞬间消失了,周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森林中的雾很大,不过在这种黑暗中也看不见就是了。   她在里面近乎贴地的爬行,和白天不一样,这里面晚上能够听到一些声音。   蓦的!她扭头,黑暗中直觉自己对上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发现是一个触手温润的面部,很坚硬,看触感,应该是玉石那一类的。   张海静收回了手,她继续往前摸,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跟着她。   她能够听到那东西在草丛中移动时,拂过草叶的细微梭梭声。   突然,张海静看到远处的林中深处闪了一下青色的光。   她暗骂一声,猛地暴起,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出的姿势借助树干移动身形,同时她手中匕首朝着一道凌空呼啸而来的风声的地方划去!   只听到一道令人牙酸的匕首划过坚硬物体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斩成了两半。   同时张海静打开手电,周围被照亮的瞬间,她朝着另一个轮廓所在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满目的树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下一刻,黎簇猛地冲了进来!   他跑到张海静身边,问张海静:“解决了?”   张海静摇头:“解决了一个。”   黎簇立即反应过来,之前他看到了闪光,并不是张海静给他的信号。   那东西是什么?难道树林里还有其他人?这些都无从得知。   黎簇和张海静一起看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具干尸。   身体极度干瘪,一丝水分也无,脖子已经被切掉了,掉在不远处草地上的并不是它的头,而是一个在手电光下泛着淡青色泽的玉石。   玉石通透,人类该有的五官它都有。   “这是什么?”黎簇蹲下身仔细观察。   “组合起来的东西。”张海静说。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特别是深山的内部,总会有一些东西会缓缓的长成人形,形成属于自己的神志。”   黎簇点点头。   张海静用匕首拨弄了一下玉石,说:“这东西应该是被雕刻成的,用来故弄玄虚。”   “那个长长的跟这个是同一个东西吗?”黎簇问。   张海静说:“从数量上看应该是,实际上没看到,我也不能肯定。”   “数量上?”黎簇抓住关键词:“你是说还有一个?”   他立即四处去看,手电光扫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另一只还在这里?”他皱眉。   张海静站起身,走到另一只消失的地方。   黎簇看到地上的土是翻新过的。   他感慨:“难道这东西是土行孙?能够在土地里自由穿梭?”   张海静拨弄了几下土,黎簇立即会意,从背包里掏出折叠铲,对着土开挖起来。   很快土都被挖出来,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洞的直径不宽,黎簇这种身形的刚好可以进去,用手电往里照,洞很深,手电照不到尽头。   “是盗洞吗?”黎簇问。   他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不太专业,还是得靠张海静。   张海静摇了摇头:“之前就说了,这东西在邀请我们进来。”   黎簇瞬间有些毛骨悚然,他看着这个刚好他可以通行的洞,奇怪:“难不成这座山有意识?”   “是活的?”   这是很无稽之谈的话,可此刻,黎簇却想不到别的解释。   “它邀请我们进去干什么?”黎簇又问。   他想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多。   张海静用手电晃了晃他:“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看黑黝黝的洞口,再看向十几米外的树林外,黎簇问:“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了。”张海静说,“要是现在不进去,等会儿估计会有更多的这种东西出来。”   话音未落,黎簇听到了十分清晰的扒土声。 第128章 不,他们都爱上了我   声音很清晰,很多扒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整座山要活过来了似的。   张海静催促黎簇下去。   黎簇把手电按在肩膀上,跳进洞里,一路往下滑去,张海静殿后。   一路向下滑去,路途中转了几个弯,洞壁并不是垂直的,而是有坡度的,两个人像滑滑梯一样的滑了下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簇只觉得身体骤然腾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给排了出去,虽然还是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出来了。   他迅速调整好姿势,打开肩膀上的电灯,灯光明亮的那一瞬,他看清楚了前方的东西,整个人也落在了地上。   他原本想要半跪在地上,借助腿部和手臂稳住身体,没想到没有稳住,整个人跪在地上的那一瞬往前滚了好几圈。   幸亏洞口距离地面的距离并不高,否则他的膝盖很有可能会骨裂。   黎簇站起身的时候,看到张海静站在他不远处,打着手电观察周围的情形。   他心中感慨:真不愧是道上传说的人,就是强!   紧接着,他看到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骤然坍塌,被塌下来的土堵得严严实实。   黎簇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可看张海静,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好似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   也是,她之前就说过,这地方在邀请他们进来。   既然进来了,自然也会堵上入口,防止他们逃脱。   黎簇开始认真的观察他们落下来的空间。   这是一个山内的洞穴,空间不大,也就五六十平方,一眼就能看清楚整个洞穴的全貌。   洞穴内除了他们掉下来的那面地方有土外,其余的都是坚硬的石头。   整个洞穴只有一个出口。   张海静的手电筒照着那个地方,那是一道石门,在石门的两边分别立有两道石头雕刻的人蛹灯奴。   张海静走过去,黎簇跟上。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灯奴双手托举的灯盘,里面的油脂与灯芯并没有被烧过的痕迹。   灯奴姿态恭顺,身上落了厚的一层灰,几乎要把灯奴面上的表情都给遮盖住。   张海静清掉灯奴脸上的灰,看到灯奴低眉顺目,可是它的嘴张开,向上勾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就像看到别人落入它设下的陷阱,在掩面偷笑,当然,它没有掩面。   另一个灯奴一脸的惊惧,嘴张得大大的,因为嘴张的很大,导致它的脸也被拉长了很多,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脸。   在手电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无比诡异。   黎簇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海静看着这两个灯奴,手突然就伸到了惊惧灯奴的嘴巴里面,开始在里面搅动摸索起来。   黎簇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觉得在完全一个不知道情况的空间内,能够把手伸进去的人都是勇士。   很快,张海静摸索到了什么,她手一转,寂静中响起轻微的一声响,石门缓缓打开。   黎簇指了指灯奴:“这个没事吗?”   “吓唬人的手段。”张海静说:“我们现在还没到真正的地宫,所以建造此处的人才敢这么不按规矩来。”   石门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林立着各种各样的石蛹。   有跪地迎接的,有弯腰行礼的,有把人往里面请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姿势,这些石蛹的脸都是看向石门,也就是张海静和黎簇方向的。   这些石蛹的脸上都是一种诡异的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嘴巴被雕刻成了怪笑的样子。   黎簇瞬间感觉到很有压力。   如果这地方为的是吓唬人的话,那么它非常的成功,他心中确实有些毛毛的。   这还是经历了沙海事件后的他,要是沙海之前的他,肯定拔腿就跑,死也不要进入这鬼地方!   黎簇看向身旁的张海静。   身边女人那张漂亮脸上的镇定表情,很大程度上是他的定心丸。   张海静往里走,黎簇紧跟上去。   他突然发现,从一开始全部都是由张海静在主导,包括他这个人也是在被她主导。   就算他本身的实力并不弱,经验也不是小白,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不知不觉的完全信任依靠起了她。   他从这个人的身上体会到了绝对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她在身边,什么危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穿行在这些石蛹的中间,黎簇由一开始的紧张警惕,到能够观察这些石蛹,也不过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还是因为张海静在身边的主要原因。   黎簇问张海静:“这些石蛹看雕刻的技术应该是春秋战国的,你说这个墓会是谁的墓?”   秦国王室的陵寝大多数都在骊山那一带,这里距离骊山远的不着边,应该不是王室的墓。   张海静说:“到了主墓室才知道。”   她对黎簇说:“小心点,之前我说的话还算数。”   “什么话?”   “晚上进来这里,你可能会死。”   瞬间打脸的黎簇顿时紧张起来:“那你还带我进来?”   张海静没理他立即贴上来的身体:“进来你还有机会活,在外面你绝对会死。”   黎簇几乎是贴到了张海静的身边:“有你,我的存活率还不能到达100%吗?”   “跟我盗墓很危险,你最好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张海静这样说。   黎簇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跟你一起盗墓的人都死了?”   所以她才是道上的不败神话?因为知道她失败糗事的都嗝屁了?黎簇心中“靠”了声。   “不。”张海静否认:“他们都爱上了我。”   话题转的太快,黎簇没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张海静:“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跟张海静一起盗墓的都没死,反而是爱上她了?这是什么墓中万人迷设定?   “没跟你开玩笑。”张海静平静的目光看向黎簇:“我对你这种小屁孩儿没有兴趣,也不想要让你痛哭流涕,所以,你还要离我这么近吗?”   黎簇猛地退开两步,摇头。   蓦的,他忽然想起:“你肯定和吴邪下过地,难不成他也喜欢上你了?”   吴邪有女朋友的!   要是他和张海静下地喜欢上了张海静……   吴邪这混蛋岂不是出轨了?!!! 第129章 八卦之心   张海静看向黎簇。   不等她说话,黎簇猛地说:“吴邪他可是有女朋的!他的女朋友叫楚月!对他很关心,很喜欢他……”   “我知道。”张海静打断黎簇的话:“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黎簇吞咽了一下:“我是想要告诉你,要是吴邪敢跟你说些奇怪的话,直接大嘴巴抽他!抽死他!”   “吴邪跟他女朋友关系不好?”张海静来了兴趣。   去沙海事件的时候,由于张海静要开展自己的计划,是由张海虾扮成吴邪的女朋友,也就是张海静的另一层身份楚月,跟着吴邪去沙海,并暗中保护的。   以女朋友的身份和吴邪相处这件事,从沙海事件结束后,张海静在张海虾面前提都没有提过。   她认为这是一件社死的事情,虾仔那么乖巧的孩子,还是需要一些面子的。   但她内心其实是非常好奇的。   听张海静这么问,黎簇狐疑的看向她,想要看她是不是对吴邪也有那种意思。   毕竟是以吴邪的助理身份跟他相处了十年的时间,吴邪那个人不止有病,笼络人心的手段也很强,很难说张海静有没有落入他的感情陷阱中。   吴邪这个混蛋!有女朋友还想要勾引别人!简直不要脸!   还没有任何证据的黎簇在心中大骂。   看黎簇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张海静保证:“放心,我对吴邪没有那种意思。”   “真的?”黎簇不相信。   张海静让他看自己的眼神,一个人的眼神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不会骗人的。   黎簇看了一会儿,突然别过了脸,声音小了很多:“楚月姐很喜欢吴邪,吴邪……按照我的视角来看,吴邪不怎么喜欢楚月姐,我感觉不到吴邪对楚月姐的情侣氛围。”   “说仔细点!”张海静乍然催促,让黎簇讲清楚一些。   黎簇吐槽:“你好八卦。”   张海静冷眼相待:“你不好奇自己曾经老板的八卦?”   黎簇了然一笑,回忆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楚月姐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给过我几次吃的,还告诉我不要反抗吴邪,否则下场会很惨。”   “她是个很好的人,她这样提醒我,我想,她一定试图反抗过吴邪,所以才知道反抗吴邪的下场很惨。”   “吴邪说不定家暴过她,所以才对她的关心视若无睹,对她的温柔冷脸以待,每一次楚月姐对他关心的举动,他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可眼底的神色在发冷。”   “吴邪配不上楚月姐。”   黎簇下了总结,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海静,发现张海静的表情有些怪异。   他问:“你怎么了?”   正在努力忍笑的张海静摇头:“没怎么。”   听黎簇的讲述,都能够想到两个大直男相互面对对方的痛苦,张海静忍笑忍得很痛苦。   为了转移注意力,忽然,她大骂:“听你这么说,吴邪真不是人!”   黎簇也很是赞同。   赞同之下,他问:“所以说,吴邪到底有没有喜欢上你?”   张海静睁眼说瞎话:“没有,他是个例外,他的心永远属于楚月。”   “你也认识楚月姐?”问完这句话,黎簇知道是自己傻逼了:“你是吴邪的助理,肯定见过楚月姐。”   “说起来,自从计划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楚月姐了,问吴邪,吴邪也不说。”   “吴邪住在雨村,你也住在这里,你见过楚月姐吗?”   张海静摇头:“没见过。”   黎簇皱着眉头思索,他很怀疑吴邪把楚月怎么样了,导致所有人都没有再见到楚月。   毕竟是给过自己善意的人,突然消失黎簇还是很在意的。   “吴邪会杀自己的女朋友吗?”黎簇突然这样问。   他的表情很认真,非常认真。   张海静回答他:“不会。”   “但他的女朋友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那就说不准了。”   张海静的话让黎簇的大脑骤然一空。   她什么意思?   身为吴邪十年间的助理,他肯定对吴邪,甚至是对吴邪的女朋友都有一定的了解。   那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吴邪不会对他的女朋友出手,可他的女朋友有可能会对自己出手?   楚月有可能会对自己做什么?   这种话很诡异,黎簇瞬间联想到的是——楚月的精神可能有问题。   不可能的吧?   黎簇想到在巴丹吉林沙漠温柔又可靠,无论什么时候看向吴邪都充满关心的楚月(怕吴邪死了计划失败),她没有展现出来过一丁点的精神问题。   难道是不太严重的精神疾病,像是会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自残,这种疾病的确是不会在人前展露出来。   患有这种疾病的人,在人前,甚至比正常人还要正常。   黎簇胡思乱想着,还想要再问,忽然觉得身后有点不对劲。   这是一种第六感。   他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体散发出的感觉率先察觉到了。   黎簇朝后面看了一眼。   手电光下,通道的尽头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些石头蛹外,手电光一到达通道尽头光一下子散发出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黎簇转回身继续往前。   同时想要问张海静,楚月是否患有什么精神疾病。   刚转过身,黎簇又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不对劲,这一次的感觉尤为强烈。   他再次回头,手中手电朝身后照去,除了那些石蛹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一会儿他发现不对,离他六七米的距离,那个石蛹之前的姿势好像不是现在的姿势,它好像多出了一个头?   黎簇沉默的看着。   就看到石蛹头部的下面的确是多出来一个头。   那个头缓缓的缩了回去,又缓缓的探了出来,就好像是乌龟在探头,又或者是悄悄偷窥别人的偷窥狂。   黎簇动了动张海静,让她看后面。   张海静回头看了一眼,调侃:“还挺害羞。”   黎簇惊讶于张海静的话,问她:“我们不做点什么?”   “我们正在往前走。”张海静回。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我们不去干掉它吗?”   “不去。”   “就这样放任不管?”   面对有些抓狂的黎簇,张海静告诉他:“你记住,所有偷窥你的,都是没有把握能够干掉你的,这时候只要它不过来就不用管……”   话刚说到一半,张海静猛地扯住黎簇的领子,把他往前一拉,随即匕首在乱舞的手电中闪过一道寒光!   非常炸耳的“刺啦”声传到黎簇耳中。   黎簇能够感觉到匕首挡住的那东西几乎贴在他背上!   同时,他被张海静极大的力道拉的往前踉跄了好十几步,差一点摔倒在地。   等他站稳身体,看向后面。   只看到张海静的手电筒已经熄灭,她整个人闪电般冲入到黑暗中。   黎簇手电不敢晃过去,他十分明白实力不够不添乱的道理。   大约两分钟后,张海静提着一个东西的头走了过来。   黎簇看到那种东西没有五官,只是一个肉瘤子。   张海静说:“解决了,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黎簇再一次意识到,他可能会死在这里这句话并没有多大的可信度,因为张海静给人的安全感太强烈了。   强烈到就算他在这个地方蹦迪,都不会有事。 第130章 快要把他逼疯   黎簇看张海静提溜着看不到五官的肉瘤,问她:“你还提着这东西干嘛?怪渗人的。”   张海静奇怪看黎簇:“别对我撒娇。”   黎簇猛地反应过来,反驳:“我没有!我不是在跟你撒娇!”   他只是面对张海静,有点不自觉的弱下来了?   张海静把肉瘤摆在通道的尽头。   黎簇看着她的举动十分奇怪,张海静说:“那种东西要下来了,这个可以暂时的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那种东西?”黎簇惊讶:“是那种玉头干尸?”   张海静点头,开始寻找出口。   通道尽头是一堵砖墙,青砖很是结实,砖与砖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黎簇仔细观察,发现这条通道的尽头是没有出口的,或者说没有明面上的出口。   既然不想要他们找到出口,那这座墓又为什么要邀请他们进来?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了声音。   是东西爬行的声音,很多很多,似乎正在往通道聚集。   面对黑暗中的声音,黎簇脑子里幻想着,等一下他会看到数不清的干尸贴在通道墙壁的四周,包括壁顶像蜘蛛一样的朝他爬过来。   他看向张海静。   发现张海静还是一样的镇定,似乎没有听到那些催人命的声音。   黎簇深呼吸一口气,也镇定下来,随即他身下骤然一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身体腾空一秒不到的时间,黎簇的心刚提到嗓子眼,就摔在了地上,屁股都要裂开了。   黎簇捂着屁股,看到张海静也跳了下来,落在他身边,问他:“屁股有事吗?”   黎簇捂着屁股艰难的站起身,龇牙咧嘴说了一句:“没事。”   小孩子要面子,张海静不多说什么,打着手电看了一下这个通道,朝着前头走去。   “这是?”黎簇看到这个通道墙壁上的青石有了雕刻花草的纹路。   张海静说:“这里才是墓的真正通道。”   “上面的是怎么回事?”黎簇知道张海静能够这么冷静,肯定是知道上面那种怪异的情况到底是为什么。   张海静回答他:“上面是个陷阱,那些干尸把人引进去,逼到绝境,那种肉瘤负责把人的头砍下来,变成它们的同类。”   “这种地方肯定不止一个,整座山上都是。”   黎簇又问:“这么说那种细高的东西是……”   “大概是举着头,往下按在脖子上,也可能是在用头量你的身高和脖子,找到适合你的头给你用。”张海静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这种东西白天休眠,晚上出来,休眠的时候头和身子应该是分开的。”   ……   另一边,在北京的吴邪,利用解雨臣的势力,找到了黎簇曾经找到过的那个老瓢把子,只不过几天前还身体硬朗的人,此刻已经快要不行了。   盗墓这一行损阴德,很多倒斗的都活不到老年,活到老年的也大多疾病缠身,或者突然猝死。   吴邪不顾老瓢把子儿子的阻拦,在医院问老瓢把子黎簇找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老瓢把子的眼睛浑浊,他盯着吴邪,似乎想要看清楚这个人会为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   他看到了吴邪眼里的坚定,要是他不说,他的子孙后代都会受到牵连,因为他是唯一知道黎簇目的的人。   病房外的动静他也听到了,北京不是吴邪的地盘,在北京敢这样行事的人不多,稍微联想就能知道是解雨臣的手笔。   解雨臣是绝对不能够得罪的。   老瓢把子颤抖着开口:“西安……地图。”   立即有人送地图进来,黑瞎子展开给老瓢把子看,老瓢把子颤颤巍巍的伸手在上面的一个地方指了一下。   吴邪当即用记号笔做了记号。   随即对老瓢把子说:“谢谢您,刚才多有不敬,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着,他走了出去。   目的达成,病房门外的人也快速撤走了,只有张起灵和胖子站在那里。   张起灵看到吴邪的留言,已经找了过来。   解雨臣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让人准备装备。   刚出病房,吴邪的手机响了,看了一下,是张海客打来的。   吴邪额角青筋跳了跳,要是让这人知道,估计张家就要炸天了。   吴邪去楼道口旁接电话,电话里传来张海客的声音:“怎么回事?你们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落在吴邪耳中,跟兴师问罪似的,好像在说“怎么让你照顾个人你都照顾不好?”   虽然张海客也没有让他照顾张海静,也不会让他照顾张海静。   吴邪揉了揉眉心,把情况跟张海客讲了一遍,张海客身边似乎还有其他人,两个人低声交谈了两句,张海客说:“等着,我这就过去。”   吴邪挂了电话回去,解雨臣早就回去了,此刻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正在讨论。   张起灵站在一旁,盯着地图不语。   “西安?”胖子摩拳擦掌:“我靠!黎簇这小子真会找地方,他这次和大妹子肯定守护颇丰,咱们要是去晚了,连肉汤都没得喝。”   “我们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摸金。”解雨臣提醒胖子。   胖子“嗨”了一声:“要我说你们就是鸡抱鸭子瞎操心,对大妹子的实力没有信任感。”   “你看小哥,他虽然也着急,但他不担心大妹子的安危,他知道大妹子带着黎簇下墓,就跟带着黎簇旅游一样,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摸得满手宝贝。”   黑瞎子笑了声,他靠在墙上:“我们当然知道海静的实力,但知道跟担心是两回事儿,哑巴不说不代表他不担心。”   “事实上他这个人只是闷骚罢了。”   紧接着黑瞎子问吴邪:“跟你打电话的谁啊?”   “张海客。”吴邪说。   解雨臣问:“你告诉他了。”   吴邪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靠,那他们还不得炸了?”胖子骂了一声。   吴邪当然知道。   他知道胖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也能理解黑瞎子说的话,因为他也是黑瞎子这种心态。   同时他的心中还有一股极度的不安感。   这一个月的平静田园生活让他以为张海静会留在这里。   但他骤然意识到,张海静不是小哥。   张海静没有留在雨村的必要,她自由的像阵风,当她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种贪念时,他不知道这阵风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看不见她,抓不住她。   连她的消失他都是后知后觉。   张家的这些人,就算是小哥也是如此。   正因为这样,他心中才不安,那种随时会失去什么的恐怖感觉,快要把他逼疯。 第131章 合作   这种患得患失十分恐怖。   对于吴邪来说,这像他的噩梦。   他问胖子:“我能抽根烟吗?”   胖子说:“医院禁烟。再说,你还想不想追大妹子了?”   吴邪不再问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吴邪,想要说什么却没说,不过他让吴邪明确知道了他的欲言又止。   临近出发的时候,吴邪和张海客发了信息,告诉他会合的地点在西安站。   紧接着,所有人出发!   两辆车,由于张起灵没有身份证,他们只能开车一路高速去西安。   开车的是解家的伙计。   吴邪上了黑瞎子的那辆车,其他人上了另一辆。   吴邪刚上车,黑瞎子按了一下开关,车子中间立即升起一块挡板,将前座和后座的空间彻底分割开来。   吴邪知道,这是黑瞎子不想让开车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过,两个大男人还升挡板,也确实让他有些不自在。   吴邪问:“在医院的时候,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黑瞎子看向吴邪,没人能看清他墨镜后的神色,他只是突然说:“有些人不能留,只能追,当你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一直追着她。”   “只要犹豫一瞬,就会被丢下来。”   吴邪此刻想抽烟的心情到达了顶点。   黑瞎子拿出一盒烟,打开递给他:“在必要的放松时刻,你可以选择放松一下,这不是什么大罪。”   吴邪拒绝了。   早就料想到了吴邪的拒绝,黑瞎子并不意外。   吴邪大拇指跟食指摩挲,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会发疯。”黑瞎子叹气:“吴邪,身为你的师傅我很了解你,真的陷入到绝境的时候,你会发疯,陷入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癫狂偏执时刻。”   “在这个时刻,你无法被劝住,同样的,几乎没有办法战胜你,除非杀了你。”   “也很难杀了我。”吴邪说,他看着外面的车流,声音有些低。   “是。”黑瞎子点头,赞同他的话:“那种状态下的你,的确是很难被杀死,被你反杀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当然,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提醒你不要发疯只是顺便。”   吴邪领会到了黑瞎子未说完话中的深意,他皱起眉:“你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黑瞎子表面看玩世不恭,万事不放在心上,没有底线,但其实这个人还是很有底线的,最起码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这样。   他们各凭手段,这是他一直以为的暗中的规矩。   这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黑瞎子想要和他合作,这是让吴邪没有想到的。   “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跟人产生联系,喜欢上一个人的人。”黑瞎子这样说。   吴邪沉默了有几分钟,问:“你打算做什么?”   “没打算做什么。”黑瞎子耸了耸肩:“其实我只是有了一种危机感,你知道张海客现在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振兴张家。”   “但是张家只有这么几个人,或许还有其他的,但也都是一些外家人。”   黑瞎子问:“你觉得振兴一个家族,最需要的是什么?”   吴邪思考了一下:“对于张家这样的家族,时间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所以他们的振兴家族和我们想的那些方法不一样。”   “但是有一点,他们需要小哥的回归,以及纯血的张家血脉延续。”   黑瞎子继续说:“就算有其他的麒麟女出现,哑巴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情到最后,只有海静能解决。”   “说不定会在几年后,也说不定会在百年后,总之这种情况一定会出现。”   “而海静,她为了张家人可以付出一切,但如果是关系到自己的生育,我不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而张家人会在这一段时间内,清除掉海静身边的不安分子,对于你和花儿爷这种,他们不会做什么,只要你们不出格,他们会等你们老死,但是对于我这种……”   黑瞎子顿了一下,在吴邪的视线下,继续说——   “他们不会采取这么温和的手段。”   吴邪突然明白了过来:“你是觉得这些人有可能会借助这次的机会对你做什么?”   黑瞎子勾起一个笑:“你觉得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吴邪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在脑海中想了一下。   最好的结果,黑瞎子会死,最坏的结果,黑瞎子不会死。   吴邪对张家的手段了解的并不多,加上张起灵是个善人,就算是这样展现的恐怖手段也很多,更别提刻意恶下来的张家人。   吴邪想起在墨脱时,张海客是怎么玩儿他的,心中顿时沉了下来。   黑瞎子和他不一样,黑瞎子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吴邪问黑瞎子:“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黑瞎子说:“张家在雨村建立根据地是很明显的目的,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一点。”   吴邪就说:“他们会放手,也不会彻底放手。”   黑瞎子继续:“他们放手是因为消灭了汪家的海静已经表现出不正常了,如果紧抓着不放,造成的后果可能就是海静突然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松手是因为你,吴邪。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奇迹,让哑巴改变的奇迹。所以他们认为你可能会修复好海静的心,让骤然处在迷茫中的她一点点的恢复过来。”   “但是事情出现了变故。”黑瞎子的语气骤然低沉,他对吴邪说:“你的特殊性被打破了,黎簇轻易的拐走了海静。”   “这对于你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按照张家的手段,他们并不会温柔的守护什么东西,所有的手段都是冰冷且无情的。”   黑瞎子下了结论:“所有没用的都会被丢弃掉,所有碍事的都会被清除掉,张家除了自己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如果不联手,绝对会被他们一个一个的给弄死。”   吴邪没再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脑中混乱的思绪逐渐冰冷下来,他知道,这是他在不久前的沙海时期特有的思考方式。   一路上吃喝睡觉都在车上,只有在到达服务区司机换人的时候,众人才有上厕所的机会。   几天后的后半夜,车子到达西安站外。   下车,骤然失去车内空调,被热风糊了一脸的吴邪,看到了不远处的张海客。   他靠在路灯下,路灯暖黄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手中摆弄着一个打火机。   他刚下车,张海客就朝他看了过来。   吴邪看到他看过来时,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松弛,传递出的是冷意。   还有两个人从不同的地方走过来,分别是张海虾和张小蛇。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容,要是他们真的想做什么,就麻烦了。 第132章 其他人会不会找过来?   吴邪这样说是有根据的。   张海客的心思不可捉摸,且他的武力值也不低。   张海虾在沙海事件中表现出的缜密头脑,也让人细思极恐。   张小蛇。吴邪和这个人的接触并不多,但是同费洛蒙给出的幻境中,他通过张小蛇的身体看到了一些东西,他了解张小蛇的能力很特殊。   他有一种和蛇沟通的手段,能够自由的控制蛇。   跟他的武力比起来,他的手段更让人防不胜防。   这也是吴邪警惕的最根本原因,在深山中如果被蛇咬了,还是毒蛇,不用想都绝对会死。   闷油瓶这样的人如果被野鸡脖子咬一口都会死,更何况是其他人。   就算提前准备解毒血清,也无法肯定毒蛇的品种。   吴邪走到张海客面前,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张海客的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一瞬,对他喊了一声:“族长。”   张海虾和张小蛇也是如此。   期间,张小蛇的态度表现的更为恭敬,这让吴邪看到了一点机会的希望,如果在危险的时候,他最能说服的可能不是温和理智的张海虾,而会是张小蛇。   打完招呼,张海客问吴邪:“他们去的地方是哪里?”   “到了那里你们准备做什么?”吴邪问。   “不做什么,”张海客声音平静:“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危,我想你们也是。”   说着,他的目光划过了站在吴邪身旁的这些人,嘴角多了一抹笑意:“要不然你们这些大忙人,也不会深夜出现在这里了。”   和吴邪想的不一样,张海客没有任何的责怪意味。   当然,张海客没什么资格责怪,但人总是一种迁怒型生物,在这样的情况中,张海客没有生气,这让吴邪心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这三个人绝对商量好了什么。   “赶紧说。”张小蛇冷冷道。   “你跟谁在这吆五喝六呢?”胖子怒了:“想要知道自己查去!”   张海虾的手按住想要暴起的张小蛇,目光平和:“我们并没有逼迫的意思,只是骤然知道这个消息,有些心急。”   对于张海虾这种脾性温和的人,胖子还是给些面子的。   吴邪却并没有拿出地图,他问张海客:“如果找到了张海静,你们会做什么?”   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小蛇当即不耐烦起来。   可吴邪很坚持。   “不做什么。”回答的是张海虾。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你们对她。”吴邪摊牌:“我问的是黎簇。”   黑瞎子在车上的那番话让他明白当前的局势之外,对黎簇的安危也产生了担忧。   一个仅凭不到一小时时间就能只凭借口头功夫带走张海静的人,张家对这个人的处理方式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拐走了张家人。”张小蛇拧眉。   “张海静是独立的个体,黎簇在夹喇嘛。”吴邪看向张小蛇:“她参与夹喇嘛还要跟你们商量?”   对于夹喇嘛的规矩,张小蛇很是重视。   事实上他对于一切规矩都很重视,包括张家的规矩。   听吴邪这么说,他不再吭声。   这下子吴邪和张海客针锋相对了起来。   张海客手上的打火机转了一下:“我只想问问他是怎么说服她的,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   吴邪拿出了地图,张海客、张海虾和张小蛇立即围了上去。   看到吴邪用记号笔标记的山,张海客皱起了眉。   “有困难?”吴邪问。   张海客说:“这是张家标记的区域,上一波进去的张家人还是在宋朝的时候,期间一直都没有张家人再进去过。”   吴邪回头向张起灵确认,张起灵朝他点了点头。   “问题应该不大。”张海客有些不确定的说:“宋朝进去的那一批张家人安全的走出来了。”   紧接着张海客说:“这一次比较特殊,族长和我们进去,你们可以在外面等着。”   “我得跟着进去。”吴邪说,他异常的坚持。   不管怎么说他对黎簇做的那些事情,让他对他有愧,如果他没有跟着进去,黎簇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对于吴邪的话,张海客没有拒绝。   “我也得进去。”黑瞎子如此说。   胖子指了指吴邪和张起灵:“天真和小哥去哪,我就得去哪。”   解雨臣一笑:“都去了,也不好留我一个人吧?”   吴邪看了一下时间:“明早八点有一趟大巴,我们坐这个去。”   谁都没有意见,就这样定了下来。   ……   另一边,张海静和黎簇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墓室。   里面最中间有一个棺床,墓室的角落摆着一些青铜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黎簇拿起一件青铜樽看了看:“看底下的刻印,应该是秦朝王室的某个成员,列侯级别。”   “墓主人应该很喜欢喝酒,”张海静环顾一圈:“陪葬的大多数都是酒器。”   “这里应该不是主墓室吧?”黎簇疑惑道:“没有出口,难道被机关藏着?”   张海静回答:“只是个陪葬的地方,真正的主墓室离这里恐怕还很有一段距离,找一找这里有没有机关。”   黎簇应了一声,开始仔细寻找起来。   找机关的空隙,黎簇问:“我们一声不吭的消失,会不会引起什么事情?”   张海静诧异:“你才想到这个?我以为你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只是不想让吴邪知道,听他阻止我,或者对我指手画脚。”提到吴邪,黎簇明显不爽:“我在想其他的人会不会找过来。”   “比如说你们那个家族的人。”   “如果他们知道了,会。”张海静告诉黎簇。   黎簇又问:“吴邪会追过来吗?”   张海静说:“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墓不能让他过来,如果是感情呢?”黎簇问,“喜欢一个人的感情。”   他到现在都怀疑是吴邪很有可能是喜欢张海静的。   尽管张海静说吴邪的心属于楚月,但黎簇觉得不是,因为自从楚月消失后,吴邪什么都没做。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张海静在棺床处找到了机关。   她在棺床雕刻的花纹中,摸到了一处细微的不同,按下去,棺床向后移动,露出棺床下黑漆漆的洞口。   同时张海静回答黎簇:“再金盆洗手的人面对【感情】这种东西,都会重拾旧业。”   盗墓贼整天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拥有的本就不多。   这种奢侈的感情,只要是遇到了都会死死的握在手里。 第133章 不喜欢她和外人扯上夫妻关系这一套   手电照向棺床下的通道。   在手电的灯光下,棺床往下是一排台阶,每个只有半个脚掌大小,台阶一路往下通去,手电往下晃过几十米都照不到尽头。   走这种台阶就像是贴身走在悬崖上,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想要走下去必得小心翼翼。   张海静前头开路。   两个人不能一同走下去,否则在这么局促的空间内,根本无法施展开。   黎簇在上面用手电给照明,张海静自己也用手电照明。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黎簇的手电光早已经看不到了,但她仍旧没有走到台阶的尽头,她朝上面喊了一声“黎簇”。   回音盘旋着往上,没一会儿,有黎簇的声音回过来。   张海静让黎簇下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手电光先是照射到这里,然后又是漫长的时间,黎簇才到张海静这边。   他站在半个脚掌大的石阶上,走过了这么长的距离,显然是十分耗费体力的,喘着气疑惑:“走了这么久还不到头?”   “有机关。”张海静说着,手张开,五根手指触在墙上:“你过来了才能破解机关。”   否则,黎簇会被她丢在上面。   黎簇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跟着开始触摸墙壁的张海静往前走去。   一路上安静无声,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没多长的时间,张海静停下脚步。   她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   黎簇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感觉双腿都在打颤,要不是身为男人的尊严在支撑着他,恐怕他会软在张海静的身上。   张海静回头看他一眼:“体力这么弱可不行啊。”   “别调笑我。”黎簇有些羞恼的迹象:“不是说不想看我对你痛哭流涕吗?”   张海静搞不明白这分明是开玩笑,怎么成调笑他了?   难道男人都是如此敏感?   那,之前她每一次开玩笑,该不会都被对方以为是在调笑他了吧?   靠!   张海静明白了一点什么,   她一边研究墙上的机关,一边奇怪的问:“你们男人都这么自恋吗?”   黎簇有些傻眼:“你在问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知道张海静什么意思。   对于没兴趣的女生开出这种玩笑话,笑笑就过去了,谁都不会多想什么。   但对于有兴趣的女生开出这种玩笑话,很难不产生心理或者身体上的心思浮动。   黎簇反问:“你跟所有人都这样开玩笑?”   “咋了?”张海静不以为意:“跟我姐们儿开玩笑更过分。”   黎簇不知道怎么接话。   实在是他跟女生的接触并不多,不知道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调戏人。   实在是有些话语混沌在调戏和玩笑之间,似乎怎么想都没问题。   张海静此时已经找到了机关,按下去,立即有一块砖向里缩随即向旁边移动,露出砖内部的空间。   手电晃进去,张海静看见里面是一道精致的转盘。   转盘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图案,上面有两个孔洞,用来伸手指进去的,手指转动轮盘,听里面的机关响动,转到准确的位置,机关就会打开。   张海静观察了一下,下了结论:“这个机关不管是否会转到正确的位置,洞里的刀片都会把伸手指进去的人的手指切下来。”   黎簇大惊:“那开不开机关还有什么不同?”   张海静看傻瓜一样的看黎簇:“当然有不同,转到正确的位置,虽然手指会断掉,但机关会被打开。”   “这是一个消耗机关,用来消耗或者恐吓盗墓贼的。”   “一般的盗墓贼看到这种机关会直接离开,钱再重要也不能拿残废来换,要是一个队伍的盗墓贼,估计会因为这个而产生内乱,到时候也会不成气候。”   黎簇震惊的看着张海静,显然是没想到在这里他们两个中要有一个变成残废。   黎簇吞咽了一下,努力镇定下来:“我来。”   “你是我夹喇嘛夹来的,我应该保证你的安全。”   话是这样说,可黎簇和张海静之间,张海静更像那个夹喇嘛的,因为黎簇什么都听她的,到了要牺牲手指的时候,他也不像是个夹喇嘛的。   因为到了必要牺牲时,夹喇嘛的会让被夹的这伙人去牺牲。   张海静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就冲你这份觉悟,我都应该帮你。”   黎簇愣了一下,想问张海静难不成还有别的办法?   就见张海静把他的背包外面的一个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这是在火车上吃盒饭时,顺手把多余的一次性筷子塞进来的。   只见张海静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入手指需要放进去的洞口,凭借着手部强大的力量转动机关。   机关还真的被她给转动了。   只不过这样的手段,无法通过手指判断是否转到了正确的位置,好在张海静手段高经验足。   她贴在上面听,一边转一边听。   很快,她脸上出现笑意,停了下来。   黎簇听到锋利的刀片斩断什么东西的声音,张海静的筷子拿出来时,都只剩下一半了。   看着一半的筷子,黎簇有那么一种错觉,好像看到了自己断掉的手指。   ……   经过大巴,拖拉机再到摩托车,两天的时间,终于到了目的地“不见山”。   一路上众人用的是地质勘探外加找人的伪装,这伙人大多长得文质彬彬,穿的人模狗样,倒是也没有人怀疑。   此时旭日高升,面前的山林和以往的没有任何区别。   吴邪朝张家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一抽,只看见张小蛇去草丛边,用手指骨节发出几声响,随即就有一条蛇从草丛里滑了出来。   张小蛇用牙齿打磨的声音,和那条蛇“交谈”了几下,那条蛇回身,缓缓朝着山林中游去。   来的时候张家给了这座山的一些信息,再加上一路沿途打听的,对于这座山的传说众人已经知道了个差不多。   张小蛇此时就是在试探这座山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   当然,打听的时候,租摩托的村子就那么大,也打听到了一点别的。   有村民跟他们说要是“找不到那小两口了,就去离山最近的村子,他们进不去山说不定会在那里。”   吴邪他们一听就知道这是误会。   没人认为张海静会看上黎簇,所以也没人真正的放在心上。   张小蛇的脸色却很冷,他似乎很不喜欢张家人和外面的人扯上夫妻关系这一套。 第134章 你怎么这么没用?   吴邪也不喜欢,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认真是可笑的展现。   张小蛇却是对什么都很认真,什么都要按规矩来。   黑瞎子对张小蛇的手段很是感兴趣,凑过去,一手想要搭肩膀似的搭在张小蛇肩膀上,却被张小蛇避开。   他冷冷的看向黑瞎子,什么都没说。   对张小蛇有一定了解的吴邪知道,张小蛇身上的毒蛇数量十分之多,头发里还藏着一条无解的毒蛇,靠他太近容易被误伤。   张小蛇不提醒黑瞎子,是不想让黑瞎子提防他。   很明显,张家对黑瞎子并不是平和或者说疏离的,他们已经有了危险的想法,或者正在酝酿危险的想法。   对于张小蛇的冷酷,黑瞎子并不介意,反而哥俩好的问他:“你会和蛇交流?”   “刚刚这条蛇藏在哪里?难不成一路跟着我们?那这蛇可真能跑。”   黑瞎子半开玩笑的问。   张海虾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张小蛇冷冷的看着黑瞎子:“会一点,这条蛇算是临时壮丁。”   黑瞎子明显知道张小蛇在谦虚,刚刚那种手段,要是只是会一点,他喊这小子叫爸爸。   同时黑瞎子也有些警惕,这人有这种手段却不用他自己身上的蛇,只能说他身上的蛇并不是轻易的消耗品,同时也能证明,他身上的蛇毒性绝对大。   吴邪拍了一下黑瞎子,示意他看手机,他把张小蛇的危险程度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了他。   蛇的速度比人快。   十几分钟后,这条蛇就从里面出来了。   张小蛇上前,蹲在这条蛇面前观察了一下,下了个指令,这条蛇吐了吐信子,走了。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这些人说:“蛇在里面没有任何的转弯,直接出来了。”   “进去的方法在路上。”张起灵说着往山里走去。   所有人跟上他。   进入山中后,众人发现林子十分的奇异,一点声音都没有。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山,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这太不正常。   胖子开口说话,吴邪只能看到他张嘴,听不到他的声音,不过看嘴型应该是在大骂特骂这片林子邪门。   走着走着,吴邪发现,少了两个人。   张小蛇和黑瞎子。   由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这两个人的消失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非常被动的。   张起灵来到两人消失的地方,看到土堆正在合拢。   张海客皱起了眉,上前捏起一把土,闻了闻,又碾了碾,用手机打出一段话:里面有东西。   张起灵接过手机,也打了一段话:克制这些东西的东西被解决了,这些东西开始不分昼夜的出来。   吴邪心想:什么东西?能在土里自由移动的巨型蚯蚓吗?   那可够张小蛇和黑瞎子恶心的了。   不过,这也让吴邪有些担心起来。   黑瞎子竟然和最危险的张小蛇一同掉了下去,要是换成张海客或者张海虾,吴邪都不会如此担心。   按照吴邪的想法,黑瞎子的心计完全不输张海客和张海虾,武力,在完全的黑暗中,黑瞎子甚至都要比闷油瓶强上那么一点。   可是如果是张小蛇那就不一样了。   张小蛇不能用正常人推断,虽然这人有点倔,认死理,但一旦下定决定下死手,只要中招哪怕一点点,都没法活命。   这个人是行走的毒药,非常难防。   张海客淡淡的对吴邪打字:放心,按照他们两个的实力,这里面的东西没办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吴邪拿出手机,刚想要问什么,突然被人抓住的裤脚,紧着这他瞬间被重力拉到了土中,头发上衣服上,脸上满是土。   被往下拉了一段距离,他的下滑止住了。   难道是抓他的东西被闷油瓶给解决了?   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可以看得出刚才的那一道重力把他往下拉了至少有四五米,往上看,头顶上的土已经聚拢了。   吴邪刚想松口气,突然发现下面亮起了手电。   他往下看,看到了张海虾的脸。   原来是张海虾被地里的东西抓住,被拉下去之时把他也拉了下来。   现在土里的东西已经被张海虾解决了。   吴邪并没有得救的喜悦,他心中发冷。   张海虾能够解决,却还是把他拉了下来,黑瞎子对上了张小蛇,那是否说明,张海客会对上小花?   张海虾朝吴邪打了个手势,大概意思是,这条通道能够通往里面,接下来要往下走。   吴邪想着上面的人肯定也会通过这种手段下来,就朝张海虾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两个人开始往下。   通道并不宽,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   张海虾会缩骨,他在里面移动的会更容易一些,吴邪则是木着一张脸,张海虾往下移动一段距离,把他往下拉一段距离。   拉的他脸上脖子里都是土。   不知道黑瞎子现在怎么样了,这是他最担心的。   很快,吴邪没心思再担心黑瞎子了,因为被张海虾解决了的干尸又动了起来,继续自己的任务拽着张海虾往下拉,张海虾拉着吴邪的脚,两个人一路激流勇进似的滑了下去!   黑瞎子此刻的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刚被那东西抓住脚往下拉时,他就知道这是往下的一种办法,没想到张小蛇也跟着一起下来了。   被那东西拉着刚落地,黑瞎子手起刀落,一刀解决了那东西。   同时他发现他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山中的空腔,不大,他这样身高的在里面只能弯着腰走。   地上满是尖锐的碎石,要是被这东西拖着往前走,准给开膛破肚了。   张小蛇在观察把黑瞎子拖下来那个东西,是一具干尸,头是玉石的。   “干尸上面按玉石?这墓主人还挺有钱。”黑瞎子戏谑。   墨镜后黑瞎子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张小蛇,想要知道这小子跟下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张小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正当两人准备找出路时,地上头和身体分离的干尸重新动了起来。   “有东西在操控。”张小蛇说。   “你们张家不是有驱除邪祟的血吗?用一下。”黑瞎子开始试探。   张小蛇冷声:“我不是本家人,没有那种血。”   这么说是外家人,干脏活的。   “你怎么这么没用?”黑瞎子当即弯着腰拔腿就跑!   张小蛇紧随其后。   两个人在山中的空腔中快速跑动起来。   张小蛇放出蛇去探路,很快找到了一处刚好够一人通过的缝隙,两人赶紧贴了进去,用石头把洞口堵住,不让干尸进来! 第135章 这对你是一种亵渎   石头摞起来卡的力道很巧,干尸一时间无法强行闯进来。   黑瞎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张小蛇:“要是想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张小蛇知道这人看穿了他的目的,他眼神一冷,盘绕在身上的蛇也躁动不安起来。   张小蛇冷冷的看着黑瞎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   “哦?”黑瞎子来了兴趣。   张小蛇继续说:“事实上你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怎么说?”   “你的眼睛已经快要不行了吧?只要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黑瞎子有一种被小看的恼怒。   之前在车上他跟吴邪说,张家人对待他的手段不会温和,没想到张家并没有把他身上的长生特质放在眼里,只因为他的眼睛。   事实上他的眼睛也的确快要到极限了。   石头垒起的墙外,干尸还在努力的往里拱,墙内,黑瞎子和张小蛇气氛并没有那么激烈的谈话。   两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平和。   张小蛇有些好奇的问黑瞎子:“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招惹上了比较厉害的东西。”黑瞎子说,“现在正在找办法治。”   “你跟他们有分歧?”黑瞎子问。   张小蛇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   他派去探路的那条蛇回来了,张小蛇示意黑瞎子跟着这条蛇走。   “你为什么跟着我?”黑瞎子跟上张小蛇。   张小蛇打着手电,不看他:“我要看着你。”   “最好的办法是解决掉我,一劳永逸。”黑瞎子来了兴趣:“你说你看着我,是不想杀我又害怕我触及你们张家的利益?自己感觉不矛盾吗?”   张小蛇声音仍旧冷:“杀了你,族长那关过不去。”   黑瞎子完全明白了过来。   张小蛇又说:“但是也不代表我们不会动你,张海静会是族长夫人,你要是越界,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黑瞎子皱眉:“难不成还有能让我丧失那种功能的蛇毒?”   张小蛇还在往前走,回答的却非常肯定:“有。”   “族长夫人这件事儿你有问过张海静吗?”黑瞎子问。   张小蛇觉得黑瞎子问的问题是废话:“在张家,每个人都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黑瞎子又问:“这件事是你认为的,还是其他张家人都这样认为?他们觉得张海静已经是族长夫人了?”   “比如说张海客他们。”   张小蛇声音冷了些:“他们应该这样认为,也应该这样做。”   黑瞎子觉得张小蛇是个倔驴外加傻叉。   身后传来一连串石头落地声,干尸已经破开了石头墙,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紧张,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这是一处山体裂缝,越往前越宽。   很快,手电光发散出去,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山体空腔。   这地方有两三个篮球场大,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宴会厅,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青铜制式的食具,一共有六桌对称摆放,中间的巨大空地是给舞乐准备的。   在宴会桌的后面,还有一排石蛹雕刻的乐师,各执乐器。   一整套青铜编钟矗立其后,让人看着震撼。   这场宴会配备的东西十分齐全,不像是正经规模的,更有一种后宫意味的淫靡感。   因为趴在桌子上,历经时间长河已经全部变成白骨的尸体全都穿着比较暴露的服饰,白骨上的头发松散下来,一些女性的发饰落在桌上、地上。   六桌,全部或躺或趴的摆满了女性的尸体。   黑瞎子看到石壁上的壁画,上面都是一些女子跳舞的画面,整个场面活色生香,奢靡至极。   奇怪的是没有画宴会的主人。   “这是哪个王侯的墓?”黑瞎子拿起桌上的一件青铜器具,看上面的纹路花纹,战国时期的。   张小蛇对这些完全没兴趣,他提醒黑瞎子:“尽快找路。”   “得。”黑瞎子去观察那些壁画去了。   由于在黑暗中看的更清楚,黑瞎子没有开手电,整个人融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就在此时,张小蛇听到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他关掉手电,神色戒备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   机关破开后,在往下的台阶侧面墙体移动,出现一个通道。   和黎簇走在通道中的张海静,又遇到了几次需要切手指的机关,每一次她都用一次性筷子破解。   这种机关的林立程度让黎簇眼角抽搐。   他算是明白张海静的那句话了,这机关是一种恐吓,也是一种消耗。   就算是一队人,这种机关一多,也会被吓跑。   最后一次机关破开后,面前墙体移动,手电光晃出去立即扩散开来。   张海静和黎簇出去,看到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张海静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嘻嗦声,随即看向一个方向,那地方亮起一道手电,身形高挑,长发被一根树枝束成髻,有点像张千军的混元髻,但又不是。   他满是冷意的脸在看到张海静时,展现出些微的惊讶。   似乎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遇到她。   “张小蛇?”张海静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来大概三个小时。”张小蛇看向张海静身边的黎簇,又看向张海静,脸上出现不赞同的神色:“你出来至少要告诉族长一声。”   “我们很担心你。”   “你们?”黎簇心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还有谁?”   该不会是全军出动了吧?   不知道吴邪来了没有。   尽管张小蛇看他的眼神,让他产生了危险感,但还是问了出来。   “很多。”张小蛇对上黎簇:“你拐走了我们张家人。”   黎簇觉得这人有病:“什么叫拐走?我夹喇嘛夹走的!再说张海静她是人,有自己的思想!你是她爹啊?你还想什么都管着她?”   黎簇话音刚落,张小蛇朝他冷嗤一声:“闭嘴!”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张小蛇的身上闪电般的冲向黎簇,黎簇完全反应不及,手去挡脖子,被尖牙咬在了手背上。   此时黎簇才看到,这是一条蛇,看花纹还是毒蛇。   他拔下蛇头,手背立即青黑起来。   嗓子一阵的干疼像是被烧的冒了泡,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除了发不出声音来,什么事都没有?   “犯了规矩的人没资格狡辩。”张小蛇对捂着嗓子,满脸不可置信的黎簇说:“这种蛇毒只能让你发不出声音来,没有生命危险。”   “等到需要你开口说话的时候,我会给你解毒。”   黎簇瞪大眼睛,想要骂张小蛇十八辈祖宗!   张海静问张小蛇:“所以你找过来是为了提醒我?”   张小蛇面色依旧冷:“你是张家的麒麟女,我们需要你负起自己的责任,振兴张家。”   张海静点了点头,对张小蛇说:“这样,把衣服脱了。”   “什么?”张小蛇没反应过来。   “把衣服脱了。”张海静坐在宴会厅的长桌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小蛇:“振兴张家。”   张小蛇脸上的冷意龟裂,对于突发情况显然措手不及。   “我不能。”他无措道。   声音又低又快。   张海静来了兴趣:“裤裆里养蛇,那种功能受到伤害了?”   张小蛇瞪向张海静,有些恼怒:“不是!我是外家人。”   似乎是觉得解释的不够彻底,他补充:“这对你是一种亵渎。” 第136章 她看起来很圣洁?   张小蛇听到过很多关于张海静的事情。   在南疆彝族森林深处,族长带着他和张海盐寻找湄河里的一件东西的时候,张海盐的话很多,他总是在说话,只要是醒着就在说话。   族长对他的话大部分都不太关注,只有他在说到一个人的时候,族长会仔细的听。   就算是在休息,闭上眼睛,张小蛇也能够看得出来,看起来休憩的族长实际上是在听张海盐跟他说的有关于张海静的事情。   ——张海静。   族长贪婪的从张海盐的话语中获取这个人的信息。   每当张海盐说起张海静时,族长没有一次主动打断,而张海盐在没有人打断他的情况下,他似乎可以说到世界末日。   那一段的旅程中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们三个在南疆的原始森林深处展开了一项活动,时间很长。   在很长的时间中,因为族长和张海盐的关系,张小蛇被迫或者不被迫的听到了许多关于张海静的事情。   张小蛇有时候会去问,遇到不理解的会问张海盐,为什么张海盐提起这个人会这么的滔滔不绝,难道她是他妈妈吗?   张海盐看他一眼:“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吧?难怪什么都不懂。”   “恋爱是什么?”张小蛇问。   张小蛇是佤族人,年纪很小的时候村子被洋人烧了,出来跑江湖挣钱想要回去报仇,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发展,甚至从来没有窥探过这个范围。   在他眼里男人和女人都是人。   跑江湖如果还有性别之分,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张海盐只是叹了口气,觉得跟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张小蛇身边没有任何女人,却又有那么一个女人往他耳朵里面钻。   张海盐形容张海静形容的很是敬重,或者里面夹杂了一丝爱?   现在想来,张小蛇能够确定那是爱重。   但那个时候的张小蛇,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他的心智却很纯,对于张海盐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愣头青,所以他也搞不明白,只觉得张海盐叙述的张海静很奇怪。   她一会儿长得漂亮,行事不拘小节,一会儿表情魅惑好像在勾引人。   穿的并不暴露,身材却好的让人移不开眼,露出的皮肤白的发光。   世界上真的有皮肤白到发光的女人吗?   张海盐说有,他姨露出来一个小拇指都白到发光。   明明喊张海静叫姨,又从中听不到丝毫的对长辈应该有的尊重。   “年纪有点大?”张小蛇的脑中出现一个中年妇女形象。   “屁!”张海盐反应激烈:“我姨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完完全全的小姑娘!你看起来都比她要老!”   于是,张小蛇自己的意识里,形成了张海静这个人的印象。   她是张家本家的麒麟女,很年轻,很漂亮,皮肤白的能发光,一双眼睛好像能魅惑人,只要见到她就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是族长关注的人,张海盐对她很是敬重,创下了很多的传奇故事。   她是圣洁的,是不能被直视需要仰望的存在。   直到在这一次张海静让他脱衣服,张小蛇才知道,原来他脑子里对张海静的印象很大一部分是错误的。   他再一次因为自己的青涩犯下了固执的错误。   人是多样性的。   张海静不是神,他不能把她当神一样的供着。   或者说不能仅凭自己的思想,就让她去当神。   就像是,在他说出“这对你是一种亵渎”这句话后,张海静看他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张海静问:“我看起来是什么很圣洁的人吗?”   对于这句话张小蛇有些意外,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用什么话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只有族长才能配得上你。”   在张家现存的这些人里,只有族长才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张海静觉得这孩子脑子抽风了。   “你抽烟吗?”张海静问:“是不是抽烟把脑子抽坏了?”   “我不抽烟。”张小蛇有问必答,还有些拘谨。   “小时候吃错过药?”   “我的体质不能随便用药。”   张小蛇的表情十分认真,张海静对他说:“那好吧,你不脱衣服我不勉强你,但你要知道,想要我履行麒麟女的职责,你一定要脱衣服才行。”   张小蛇脸上的表情很震惊,并迅速展现出了纠结的情绪。   张海静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再说话了,听这孩子说话她头疼。   张小蛇只能听话的沉默下来。   他心中一团乱麻,烦的他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黎簇在一旁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苦于不能说话,否则他早就冲上去揪住张小蛇的领子,对他大骂特骂!   要不是没带炸弹,他第一个炸死他!   这个封建老古董!张口闭口履行责任,履行尼玛啊!   不过张海静的牛叉程度也是让黎簇没有想到的,正常的女人在遇到这种事情,早就烦躁的冲上去揍人,或者是据理力争,讲道理,发现讲不通让这人滚远点!再不然无视。   张海静则是几句话把问题抛给了张小蛇。   而且对于张小蛇这种极端维护家族规矩的人来说,张海静抛给他的问题几乎无解。   真是太聪明了!   黎簇内心给张海静狂竖大拇指!   看张小蛇脸色说不上好看,似乎在规则和责任之间衡量,张海静不再管他打量起这个宴会厅。   突然间,一股奇怪的脚步声传来。   张海静看去,看到一具没有头的干尸从宴会厅的裂缝中爬了进来。   黎簇白毛汗都炸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东西没了头还能动!   张小蛇皱起了眉,他的能力对付人很厉害,对付这种东西却没有用。   张海静看着这具干尸,忽然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心,朝着干尸一甩!   伤口浸出的血甩到干尸身上,干尸扭曲了几下突然就失去了力气,手电光下,一团细小如蚂蚁的虫子一哄而散。   张海静走到张小蛇面前,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将手按在他脖子上,给他按了一个血手印。   紧接着给黎簇脖子上也按了一个。   随后,她朝黑暗中喊:“怎么,还要我请你?”   黎簇看向张海静喊的那处地方。   “哪能啊?这不麻溜的就出来了。”   黑暗中先传出的是低哑磁性的声音,紧接着黑瞎子的身影从里面快步走出。 第137章 刚才还劲儿劲儿的,此刻像个老妈子   黎簇以为这里只有张小蛇一个人,没想到还有一个黑瞎子。   而且这人竟然藏在暗中看了这么久的戏?   黎簇看不懂黑瞎子到底想要搞什么?   走到张海静面前,黑瞎子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   张海静给他脖子上印了一下。   见张海静收手,黑瞎子从包里拿出纱布,拉过张海静的手,给张海静包扎。   “你这伤口划得太深了点。”他说着,眉头皱了皱,颇有心疼的意味。   此时还沉浸在张海静的手接触到他脖子的张小蛇,才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领口闪电般窜出来一条信蛇,盘绕在他脖子上对黑瞎子嘶出毒牙。   见黑瞎子不退,张小蛇牙齿发出轻微的响,那条信蛇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猛地冲黑瞎子而去!   信蛇是一种毒蛇,虽然不是无药可解,张小蛇也必定会带着解药,但要是被咬了也会很麻烦,黑瞎子无奈后退一步,一手捏住的那条信蛇的蛇头,蛇身立即缠绕住了黑瞎子的手臂,大有发动绞势的攻击。   “我说了,别越界,否则对你不客气。”张小蛇冷声警告黑瞎子。   张小蛇从自己冲锋衣的衣兜里掏出一卷纱布,露出自己的手臂,从手腕再往下的皮下组织里,用刀挑出来一个黑色的药丸。   能够看到他皮肤下植入了不少的药丸。   这是张小蛇的技能之一,这些药丸有些是普通药品,有些是蛇药,必须随身携带才行。   张小蛇碾碎那粒药。   那药轻轻一碾就成了粉末,被他涂到张海静手掌的伤口处。   “这是止血的,一个小时之内尽量不要让这只手有过大幅度的活动。”张小蛇说着,脖子上的燥热越来越明显。   张海静在他脖子上按血印的地方,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给烧穿。   忍着往脸上涌来的燥意,张小蛇又提醒:“以后不要这么突然的跟我有身体接触。”   刚才,张海静按他脖子按得很是突然,如果张小蛇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身上的蛇,张海静肯定得被咬。   张海静不语,看着刚才还劲儿劲儿的张小蛇,此时像个老妈子一样的给她上药。   一手捏蛇头,一手拽着蛇尾,将手臂从蛇的绞力中解放出来的黑瞎子,看向身旁曾经让他整个世界豁然明亮的少年。   问他:“这次下来没带c4?”   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眼的黎簇,拿出手机打字:要是带了,老子第一个炸死他!   可以看的出来他对于张小蛇的怨气可谓十分的重。   纱布在张海静受伤的手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张小蛇收回手:“好了。”   别说,张小蛇的包扎功夫还是很美观的。   黑瞎子捏着那条信蛇在张小蛇面前晃了晃:“你还要不?不要我捏死了啊。”   张小蛇伸手到信蛇的头部,黑瞎子松手,信蛇顺着张小蛇的手钻进了他冲锋衣的衣袖中。   他问张海静:“是那种虫子在控制干尸?”   “那种虫子不仅能控制干尸,恐怕还能够让尸体快速脱水,这地方,没有麒麟血出不去。”张海静边说,边打量起整个宴会厅来。   黎簇打字,将手机怼到黑瞎子脸上:麒麟血是什么?   “张家一种极其稀少的血,能够祛除邪祟,对毒虫比较有效。”黑瞎子说着,指着黎簇对张小蛇说:“要不你给他解毒?这整的我自言自语有神经病似的。”   张小蛇回望,神色冷酷,又转过了头,表明了不解毒。   黎簇气的冲张小蛇一顿乱拳挥舞!   “这地方有点怪。”张海静看着壁画。   张小蛇和黑瞎子进来的那条缝隙,是后来才裂开的,这条缝隙的周围也满是壁画,张海静盯着这幅壁画。   黑瞎子走到她身旁,也看着壁画:“所有的壁画上都没有画宴会主人。”   一般的宴会壁画会画出两个场景,一个是宴会的奢华程度以及宴会上的人载歌载舞,享受奢靡的场景,另一重点便是宴会的主人了。   宴会的主人才是整场宴会的最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围绕宴会的主人来进行。   但墙上的这幅壁画中,歌舞升平,吹箫奏乐,编钟敲动间各色女子举杯宴饮,舞女身姿窈窕衣着暴露,却没有画宴会的主人。   “难道主人融入了宴会中?”张小蛇说。   这是一种可能。   可张海静每个人物都看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宴会的主人。   “这可能是他死后的宴会。”张海静想到了这一点。   看着一脸求知的黑瞎子和认真仔细听的张小蛇,以及不能开口说话憋得厉害的黎簇,张海静说出自己的观点。   “这场宴会可能是墓主人死后举办的宴会,宴会结束后,这场宴会中的所有舞女,乐师,以及使用的乐器酒器食盘都被悉数陪葬下来。”   张海静说着,看向桌子上的那些衣着华丽暴露,却头戴金饰的白骨:“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墓主人的姬妾。”   在春秋战国时期,那种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头上能够戴金饰和玉饰,足以证明这些人的地位。   “这么说这里是个陪葬的地方。”黑瞎子问张海静:“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张海静把她和黎簇的来时路说了一遍。   黑瞎子听着,道:“我和张小蛇被干尸脱了下来,经过裂缝来了这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其他的岔路。”   “难道这里有什么蹊跷?”   张海静不答,手电扫张宴会厅的山洞顶部。   洞顶并不高,但一看,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洞顶雕刻着一张神相的人脸,人脸睁着眼睛,表情很是平静,一直盯着这场宴会。   “我靠——”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这是什么恶趣味?”   “很像是一种镇压手段。”张小蛇有些不确定的说:“这些人骨头上没有明显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是生生饿死在这里的。”   “这种死法太过于残忍。”   “死的时候肯定怨气冲天。”   “这种雕刻手法太过于写实,肯定是照着墓主人雕刻的,可能是表示墓主人会一直将这些姬妾笼罩在视线范围内,让她们无法逃脱。”   “得上去看看。”张海静说。   张小蛇阻止她甩动抓钩的手,对她说:“让蛇去。”   说着,张小蛇控制身上的信蛇,往山洞顶上的神相人脸石雕而去。   蛇去探路,比人去探路要放心很多,接下来就是等待时刻。   黎簇打字问黑瞎子:吴邪来了没有?   “这么关心吴邪?”黑瞎子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拍了拍黎簇的肩膀:“他还真来了,只不过跟我们走散了。”   黎簇脸色一沉。   张海静说吴邪为了墓不回来,为了感情会。   而他竟然真的来了这里。   黎簇又问黑瞎子:吴邪的女朋友呢?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黑瞎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个问题,怪异的看向黎簇,脸色变得沉重起来:“这个嘛,吴邪的女朋友很爱他,很爱。”   “但吴邪……”   黑瞎子叹了口气:“如果你遇到吴邪想要搞三搞四,一定要阻止他。”   黎簇打字:我很鄙视他的。   吴邪这家伙,张海静果然是被他蒙蔽,或者骗了,才会认为吴邪的心属于楚月姐!   看着一脸嫉恶如仇的黎簇,黑瞎子冲黎簇竖起了大拇指。 第138章 各怀心思   另一边,吴邪和张海虾这两人也在一个山洞空腔中找路。   那个失去了头还能够活动的干尸被张海虾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他提醒蹲在干尸身边观察的吴邪:“小心一点,干尸里面有虫子,接触到人会迅速的寄生到人的身上,吸干人身上的水分。”   吴邪用尖锐的石头拨弄了一下干尸的皮肤,见皮肤下真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的干燥,他丢掉石头,问正在找路的张海虾:“要是张海静最终没有喜欢上你们中的某个人,你们会怎么办?”   张海虾诧异的看向吴邪。   在他的印象里,吴邪并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吴邪看着张海虾的眼神:“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如果这些张家人真的存着控制的心思,那么他的下一个敌人就是这些人。   在这趟旅途中吴邪已经重新找回了一些沙海时的自己,只需要了解清楚这些人的意图,他会决定要不要制定计划。   张海虾停止找路的行为,他面容平淡的对上吴邪:“这种事情没有什么谈的必要。”   张海虾垂眸:“她喜欢任何人都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自由。”   “我知道你想要试探什么,我谁的方向也不站,我是她那边的人。”   “谁想要强迫她,我就会对谁出手。”   就算是张海盐,在和张海静的相处中已经把他们两个和张张海静下半生一直在一起这件事,当成了是一种默契,可如果张海静不愿意,张海虾会毫不犹豫的阻止张海盐。   他口中的任何人包括所有人,就连他自己都不是例外。   张海虾说着,平静的目光对上吴邪淡然的视线,他警告吴邪:“如果你心中有什么打算,我劝你早点放弃。”   “因为我会被你们弄死?”吴邪有些不以为意。   张海虾摇头:“你不会成功的。”   “你不知道张家是一个怎样的家族,你不知道我们长久的岁月早就导致我们心理扭曲,甚至于排外。”   “我们排斥一切非张家的人。”   “这源自于我们长久的生命与血脉之间的牵引,吴邪,没有人能够懂我们,只有我们才能够在夜深人静时相互取暖,舔舐伤口。”   “只有我们才能够了解我们到底需要什么,在想什么。”   “是吗?”吴邪指了指还在地上蠕动的干尸:“这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我承认你们的年龄与经历外人无法插入,但人生活在世上,并不是只有这些东西,还有很多其他的,开心、刺激、好奇、想要去接触,这些都是和外人相处时获得的。”   “我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跟你谈也只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吴邪一直以为张家的内部会是一股绳,现在看来,张家的内部在对张海静的问题上,各持己见,可以说他们并不是统一的思想。   这样看,瞎子那边可能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危险。   “我、海客加上小蛇,这样的阵容的确是容易让你们多想。”张海虾表示理解:“你认为我们商量好了什么,也很正常。”   在来这里的飞机上,张海客、张海虾和张小蛇的确是商量了一番。   首先他们讨论了一番吴邪的特殊性被打破,有一半的概率已经失去了特殊性,其次是黎簇在这整件事情中发挥的作用。   关于黎簇的探讨并没有实质性的结果,他们需要见到黎簇,了解整个事情的始末才能够判断。   接下来探讨的是,他们能够用这件事情多做些什么。   张家人喜欢一劳永逸,并且一箭多雕。   做一件事情要让这件事情最大化的发挥作用,达到最大化的效率。   张海客的计划的确是如黑瞎子猜想的那样,对于吴邪和解雨臣他认为不用过多干预,在这两个人不出格的情况下,只要他们不主动进行勾引,张海静是不会对他们两个有什么心思的。   他的重点在黑瞎子,这个人的武力值和族长张起灵有一拼,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着长生的特质,弄不好会很麻烦。   张小蛇则觉得黑瞎子眼睛越来越严重,迟早有一天要死,与其让族长不快,不如监视为主,动手为辅。   更何况,张小蛇看张海客和张海虾也很不顺眼,这两人对张海静有着别样的心思,在张小蛇的眼中,张海静是族长夫人,他们两个有这种心思已经是在冒犯了。   可这些人,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一点放在心上,这让他很是生气。   张海虾没有过多的参与讨论,他以张海静为主,觉得他们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干涉。   三个人最终没有统一目的,可以说这次的讨论很是失败。   因为三人都是倔驴,谁也没有说服谁。   张小蛇私下问张海虾:“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能站在她那边,想要让她完全的自由选择?就算是外家人也会支持?”   在张小蛇看来,张海客那种想要暗中操作,拼命争夺的想法才是正常的。   并不是他有多赞同,他觉得冒犯族长和族长夫人的张海客该罚,只是觉得张海客正常而已。   张海虾就很不正常了,他的行为让张小蛇怀疑自己对他的判断是不是错的。   这个人有可能根本不喜欢张海静。   张海虾看着张小蛇,面色平静:“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她不喜欢你,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她不会对你表达出任何一丁点的爱意,抢过来,她就能接受了吗?你就能开心了吗?”   张小蛇听的很懂,但他不了解这种感情,于是找了个替代:“遇到一条不想被我驯服的蛇,强制驯服后,不管蛇愿不愿意都已经被驯服了,我的确是会很开心。”   张海虾脸上的温和消失,他表情认真:“张海静不是蛇,不是物品,不是宠物,不是工具,她是人。”   “是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她思想的人。”   那一刻的张小蛇被震撼到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仔细一想,被他想明白的东西又被迷雾笼罩。   这些张海虾没有告诉吴邪。   吴邪也没有知道这些的必要。   结束对话,张海虾对吴邪说:“你已经找到出口了吧,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吴邪移开,在他的脚下是被翻新出来的土,他说:“把土挖出来,顺着这里能出去。” 第139章 去尼玛的族长夫人   与张海静、跟张海静汇合的张小蛇黑瞎子,还有努力挖土从干尸通行的通道中通行的张海虾和吴邪不同的是。   张起灵、解雨臣、胖子和张海客这一队可谓是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古墓的入口。   通过张起灵的定位,他们挖盗洞到了地宫外的陪葬室。   到了下面后,他们发现能说话了,看来上面的情况很有可能是他们吸入了某种无色无味的毒气,导致听觉受损。   张海客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做。   一是因为没有必要,二是因为张起灵一直都在注意着他,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都不想要跟张起灵对上,跟这个小时候的同伴起龃龉。   在张海客看来,解雨臣是这些人里束缚最多的,家族加注在他身上的责任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行事,也就导致了这个人在这件事情里是最没有危险性的。   陪葬室的角落杂乱的摆放着青铜器具。   胖子开心的摸了上去,两眼放光:“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我去,这可都是宝贝啊,大妹子他们可都还没到呢,咱们要不要等等他们?”   胖子一边说,一边把冥器往包里装。   张起灵没说话,直接往后殿走了。   张海客也跟了上去。   解雨臣提醒胖子:“这么轻易进来说不定有问题,跟上去看看。”   后殿是停放棺材的地方,也就是主墓室,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棺椁,只立着一尊雕像。   雕像是青铜的,由于年代太久上面满是绣化,一些比较细节的东西看不见了,不过能够看的出来这个雕像是一根石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虫子一样的纹路。   胖子盯着这个雕像,“艹”了一声:“这他妈不是棒槌神吗?”   “咱们在云顶天宫地下见得那个。”   “这地方和万奴王还有联系?”   “不对。”解雨臣说:“时间对不上。东夏的成立是在战国之后。”   “那是在史书上,”胖子持不同意见:“谁知道那种蚰蜒皇族暗中存活了多少年?”   “张家不是在东北活动吗?他们对东夏皇族肯定有了解,说不定还有合作呢。”   “东夏的存在确实很长。”说话的是张海客,他仔细观察着青铜雕像,“东夏的皇帝死亡时会爬进青铜门,我们也需要守门,除此之外,家族的文书里并没有更多的记载。”   这还是张海客成为了代理族长之后,才能看到的家族内部文件。   至于说张家和东夏更多的更详细的情况,只有历代的族长张起灵才有权限查看。   可是这一代的张起灵和上上一代的张起灵有断带。   那一代的张起灵被刺杀,导致很多重要的信息没有传下来。   张海客看向张起灵,没有问他知不知道更多的消息。   张起灵如果知道,会说出来的。   “不是东夏。”张起灵手指触摸着雕像,“这个的时代更久,比东夏的还要古老原始一些。”   这段话让所有人都愣住。   他们以为长生之术始于西王母和东夏王朝,没想到还有更加古老原始的。   “是什么?”解雨臣问。   张起灵摇头,不再说什么。   四人四处观察了一番,发现整个后殿除了这尊雕像外,再无其他。   “这是一个祭祀的地方。”张海客说,“真正的地宫恐怕还在更深处。”   ……   张海静这边。   十几分钟后,张小蛇放出去的信蛇回来了,没有找到任何的可以让人通行的洞口。   黎簇觉得会不会是在洞壁上。   黎簇去观察壁画。   黑瞎子对头顶上的神像很感兴趣:“从来没有听说过秦国有过哪个王或者王室家族成员,有过这种变态喜好。”   “野史也没有听说过。”   “秦国光君王就有三十八个,除了后三位,其他君王的众多子嗣中,也许就有那么一个不太出名,贪图享乐的变态家伙。”有很长一段时间恶补了历史的张小蛇反驳。   “也有可能是墓主人主动在历史上消除了自己的痕迹。”黎簇随口推测。   张海静看着白骨趴着的桌子,这些桌子是和地面一体,不能够进行移动的。   她上前查看。   张小蛇跟在她身边,张嘴想要问什么,又犹豫的闭上。   他像个小尾巴,不远也不近的跟着张海静。   张海静查看了第三个桌子后,头也没回的问张小蛇:“什么事?”   张小蛇被惊了一下,缠在腰间的惊蛇反应很是剧烈。   这种能够迅速感应到危险,感应主人状况的蛇很是敏感。   张小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身体僵硬,惊蛇感觉到了。   看张海静头也不回的背影,张小蛇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族长夫人拥有很大的权力,跟你的实力也很匹配,你为什么不愿意?”   知道这孩子又钻牛角尖了,张海静敷衍他:“我没有不愿意,你脱衣服就行了。”   “只要我脱衣服?”张小蛇皱眉:“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张海静观察着主位的桌面,道:“也有。”   她问张小蛇:“我问你,族长夫人是什么?”   张小蛇毫不迟疑的回答:“族长的夫人,我们的领袖之一,本家血脉最纯的麒麟女。”   张海静发现主位桌腿内部雕刻的花纹石块,竟然可以移动,她眼神一暗,继续问:“除此之外呢?”   “张家人人敬仰的存在。”张小蛇语气很是恭敬。   张海静又问:“没了?”   张小蛇疑惑:“还要有什么?”   “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张海静的手快速移动着可以移动的石块,很快,桌腿上的石块从花草纹路重新组合成了一只玄鸟。   这是秦国最初的图腾。   到了后来才逐渐发展出了龙。   石桌机关启动,张海静站起身,桌面缓缓移开,露出往下的通道。   张海静对张小蛇挑眉,说道:“如果我是族长夫人,你只会知道我是族长夫人,这个机关是族长夫人破解的,族长夫人找到了通道,族长夫人很厉害,族长夫人救我们于困顿之中,族长夫人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全他妈的是族长夫人……”   “什么狗屁荣耀,狗屁敬重,狗屁领袖……”   “说到底族长夫人是什么?族长的附属。”   “谁他娘的愿意当附属?任由自己的名字被称号覆盖?”   “你愿意吗?”   张小蛇愣愣的看着张扬明媚的张海静,答不上来。   张海静笑道:“记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老娘叫张海静。”   “你叫张小蛇。”   “张家要是没散,我不会跟你说这些,但张家已经散了,我就要跟你说——”   “你先是张小蛇,才是张家外家人,先有自主的意识,才有家族的思想。”   “我也是同样如此,我先是张海静,才是本家人,我有自己的意识,也不会去当狗屁族长夫人。”   “去你妈的族长夫人,你愿意当你去当。” 第140章 不自觉陷落   张海静一番话说完,张小蛇完全听懵了。   黑瞎子、黎簇鼓掌鼓的手都要拍肿了。   张小蛇想,张家没有完全散掉,但张家本家的确是散了,只留下了族长一个人……   张小蛇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他看着说出让他觉得惊天动地言论的张海静,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跟张海虾说的话。   “遇到了一条不愿意被驯服的蛇,强制驯服了,不管蛇是不是高兴开心,反正都被驯服了,他是开心的。”   对蛇可以是这样。   但是张海静是人,今天的相处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张海静身为人的温度。   很烫。   热烈肆意,随心所欲,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全部温柔——只要稍微触碰到一点,就能让整个人都烧起来的温度。   张小蛇突然明白了,张海静是不怎么喜欢张家的,张家的兴衰,能否重振,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对这些丝毫不在意。   张海静在乎的是他们,是他们这些张家的人,无论本家还是外家,她希望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不管是否脱离张家,哪怕是放下身上担负着的责任,她想要他们自由自在开心的活。   张小蛇属实被震撼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张海静这样的人。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张海虾能够做出那样的决定。   “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了吗?”张海静问。   张小蛇有些呆滞的点头。   见他点头,张海静招呼黎簇和黑瞎子过来看她发现的通道。   黑瞎子吹吹拍的发疼的手,张海静看见了,骂他:“你手还没你脸皮厚?”   黑瞎子咧嘴一笑:“我要是有那么厚的脸皮,早就脱光了躺在被窝里勾引你了。”   黎簇猛地瞪向黑瞎子,快速打字!   老流氓!不要脸!   黑瞎子不看,黎簇把手机贴在黑瞎子墨镜上。   黑瞎子一把抽过黎簇的手机,对他抬了抬下巴:“小孩子家家的在墓里玩手机不安全,没有职业操守不说,还不尊重我们的粽子先人,我帮你保管。”   苦于不能说话,黎簇气的去踢黑瞎子。   黑瞎子身体用一种十分诡异柔软的角度避开,朝黎簇笑的很是促狭。   黎簇瞪向张小蛇:这个玩蛇的不是很乖张吗?黑瞎子有一点小动静就放蛇咬!现在都贴到脸上舞了,赶紧放蛇咬这臭流氓!!!   一看张小蛇,黎簇看到张小蛇还处于一种恍惚之中。   并不是迷茫的恍惚,而是好像被什么给震慑到了,以至于让他整个人无法快速平静下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用来专注于自己的内心感触上。   黎簇:“……”   发现了机关通道后,张海静和黑瞎子并没有急于下去。   张海静和黎簇下来差不多13个小时,租摩托赶到这座山又是一白天,相当于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黑瞎子和张小蛇下来3个多小时,但他们昨天白天和晚上彻夜赶路,算下来比张海静和黎簇熬得时间差不多。   虽然张海静和张小蛇、黑瞎子并没有表现出疲惫,但黎簇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他表面没有表现出来,实际在观察壁画的时候,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里是个不错的休息地方,张海静决定就地休整。   四个人靠着壁画坐下来,这样可以减轻守夜的人的一个方向的负担。   张海静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准备吃,张小蛇看到了,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把肉干递给张海静。   张海静接过,把压缩饼干放到一边,啃起了肉干。   张家对食物的味道要求很低,能吃就行,但既然是小辈孝敬的,张海静也乐的给面子。   张小蛇把自己包里的食物和张海静包里的换了换,拿起那包被张海静放到一边的压缩饼干,打开吃了起来。   包里装满了真空香肠、猪蹄,麻椒鸡的黎簇晚了一步,心里的烦躁指数噌噌上升!   他越看这个张小蛇越不爽!   这家伙沉默寡言的可以,不说话的时候像个透明人,但做的事让他火大的想喷他一脸!   这人理所当然的好像他是张海静什么人一样……明明屁都不是!   突然,黑瞎子朝张海静伸手,笑着讨要道:“我也想吃肉干。”   啃着压缩饼干的张小蛇冷声呛他道:“给你一剂蛇毒你吃不吃?”   像是印证他的话,张小蛇的袖子里猛地窜出一个蛇头,朝黑瞎子呲出毒牙。   黑瞎子从黎簇包里翻出一根真空香肠吃起来。   黎簇包里的食物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的,张海静吃完一根肉干后,从黎簇包里翻出来几块巧克力,往嘴里含了一块。   在野外,特别是在墓里,最好不要吃的太饱,对身体的反应与敏捷力有影响。   是以,几人吃的都不多。   张小蛇说他先守夜。   张海静头枕在背包上睡觉。   黑瞎子靠着墙,墨镜遮住眼睛,也看不出来他到底睡没睡。   黎簇早在休息的时候就撑不住了,原本不想输给张小蛇和黑瞎子,却在不知不觉中倒在地上睡着了。   整个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余下一盏光线调到最弱的手电照明。   张小蛇靠在壁画墙上,主要盯着对面洞壁上的裂缝,余光注意着四周。   他的视线扫过张海静,只是凑巧扫过,在她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一瞬。   那一瞬,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族长张起灵,在他与族长和张海盐第一次见面时,族长曾经让张海盐找铡刀卡住他的手腕,他去抓那种危险的虫子。   身为族长的张起灵,在身边有外家人的情况下,选择以身犯险。   那个时候张小蛇对于张家丝毫不了解,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   这种事在他以前也见同行中的人做过。   后来,了解了张家后,他才知道这种事有多令人震惊。   明明是张海盐应该干的事情,族长却没有下令让张海盐牺牲,而是选择自己上……   族长没有把张海盐当成是工具,在后来的相处中,张小蛇也感觉到族长没有把他当成是工具,族长把他和张海盐当成人,被他护在身后的人。   张海静今天的这番话,让张小蛇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张海静也没有把他当成是外家人,可以随时随地为本家人牺牲的工具,她让他有自己的思想,让他记住自己是张小蛇,然后才是外家人。   就算他有不忠于张家的想法,只要不害人,不害家族,张海静不会认为他做错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   张小蛇看到张海静醒了,她坐起身,对他说:“时间到了,你睡觉,我守夜。”   张小蛇点头。   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之前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的心,骤然平和了下来。 第141章 遭老罪喽   为什么非要振兴张家呢?   张海静久违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最终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说人和人的思想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在张家本家散了以后,还不愿意放弃本家的外家人,或者被族长张起灵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人聚在一起,想要再次兴盛张家。   再者,张起灵虽然现在和吴邪、胖子生活在雨村,但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族长身份。   张起灵只是不想要让自己留遗憾,也是因为现在的威胁全部都已经被解决。   张起灵不是一个会放弃身上责任的人,他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张家,回归到自己的责任中。   一个在张家末路时上位撑起整个大家族的责任,从不把任何人当作是棋子,危难前会将自己的族人、任何人护在身后的人,这个身上标志着绝对【善】的人……   这也是张家剩余的这些人为什么奉他为神明的原因。   为什么愿意等他回来,还想要振兴张家的原因。   张海静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吃下一块。   巧克力的苦涩醇厚立即充斥满整个口腔。   张海静现在的性格跟以前相比平和了很多,要是换作以前,她会抽张小蛇一顿,现在的她竟然会有耐心跟他解释。   仔细一想,现在的她会理解别人的想法了。   大概就是一种只要他们不作死,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的想法。   振兴张家也好,脱离张家过自己的生活也罢,是他们自己的自由。   而她,大概永远都不会脱离张家的根。   在她的有生之年,只要还有张家人,只要还有这些孩子顶着张家的名号活动,她就永远都有自己的责任。   就如同她在张家当教官时,一天是她的学生,她就会为他们负责一辈子。   ……   张起灵这边。   四人围着棒槌神探讨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对于这种雕像雕刻出来的神,并没有多少资料。   “看来想要知道更多,得再往里面走。”解雨臣盯着雕像道。   “这种雕像充满了原始的邪感,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古人的雕像大多数都是写实的。”张海客说:“或许他们真的在某些地方见到了这种生物,并发现了这种生物的奇怪之处,供奉它们,信奉它们。”   “这种棒槌有什么好信奉的?”胖子不接:“东夏是少数民族,信奉长生天,秦国那是什么?怎么可能……”   说到这,胖子停了下来,他想到商周那些邪恶又充斥着暴力的祭祀,商朝如此,西周也是如此。   每一次祭祀都有大量的活人充当祭品,而秦国最初的国君是一个养马的。   之后的春秋战国也充斥着暴力的美学。   看胖子停顿,张海客道:“也许这个墓的墓主人远行,在东夏或者是比东夏供奉的这种东西更为原始的地方,看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现象,回来后也供奉了这种东西。”   “不管这种东西是什么,它一定跟一件事情有关系。”解雨臣停顿了一下,道:“长生。”   “东夏的皇族借助长白山底的青铜门和蚰蜒长生,他们供奉的神也一定是有关于长生的。”   “这里出现这种神像,只能说这个墓主人很有可能跟长生有关。”   张海客看了一眼从刚才到现在一言不发的张起灵:“如果是张家鼎盛时期,我们一定能够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胖子不耐烦,朝张海客翻了个白眼:“你别老鼎盛时期鼎盛时期的刺激我们小哥,你这么哀怨,我很容易认为你其实并不是个男的,而是去泰国手术了一番过来的。”   见张海客朝他看过来,胖子丝毫不怵:“你看什么?胖爷我说的是实话。”   “要真想振兴张家啊,你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让我们小哥回去,而是要去多生孩子。”   “多生几个孩子你们张家不就振兴起来了嘛。”   “闭嘴。”张海客的声音冷了下来,“否则我不介意亲自让你闭嘴。”   张海静。   胖子的话让张海客第一个想到的是张海静。   张海客如果想要有子嗣的话,当然想跟喜欢的女人生。   但张海静有轻微的凝血障碍,虽然不严重,但张海客不会冒一丝的险。   不管张海静最后会不会接受他的心意,张海客都是做好了膝下终生寂寞的准备。   让胖子闭嘴,也是因为张起灵。   这个和他在小时候一起接受张海静训练的人,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但张家得靠他去传承。   以及,其他张家人。他们也全都心怀鬼胎。   在面对张海静的问题上,他们无法达成一致,唯一能让他们统一战线的,便是对张海静有害的事情。   恰如张海客让胖子闭嘴后,张起灵也喊了一声:“胖子。”   胖子当即意识到自己嘴太快,说了什么。   这四个人里,除了他,其他三个人对大妹子都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胖子挠了挠头:“得,胖爷我说错话了,但这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是看在大妹子的面子上。”   “要我说……”   胖子猛地住了嘴,意识到再说下去他真的可能会挨揍。   其实是想要告诉这三个,他们担心的事情有很大概率不会发生,因为在他看来大妹子跟他们三个不来电。   就算他们脱光了站在大妹子面前,大妹子估计都只会挑着眉,来一句“你们他娘的显摆你有我没有呢?我有的你们也没有。”   不过这句话说了,小哥可能不会对他做什么,但解雨臣和张海客肯定会对他暗中使绊子。   他胖爷双拳难敌四手,还是把话咽肚子里吧。   “说什么?”解雨臣显然是有些来气了。   胖子嘿嘿一笑:“要我说你们就该把心放在这个墓上,我们早点找到大妹子,把包里装满宝贝,找到出口,我们出去嗨皮去。”   解雨臣但笑不语。   胖子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开始转移话题找出口。   张海客看向张起灵,想要看出他在想什么,张起灵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转身去看墙壁上的雕刻。   很快,他们找到了路。   在其中一面墙壁上,张起灵双指夹出一块不可能仅凭手指力量就能夹出的青砖。   青砖很重,后面还是青砖。   胖子知道有门儿,和张海客一起将剩下的青砖全部清理出来。   张起灵又拔出青砖里面的一块青砖,之后也是这种步骤,经历了六七次之后,终于显出砖墙后的一道山体裂缝。   “出发。”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咱们和天真、瞎子比一比,看谁能先找到大妹子。”   “我觉得咱们先,瞎子第二。”胖子对自己这个队伍十分有信心。   “吴邪呢?”解雨臣挑眉。   胖子直言:“以天真那种邪门的程度,跟他在一起的张海虾恐怕得遭老罪喽。” 第142章 气息不稳,情况不对   在墓里的吴邪的确很邪。   张海虾也的确遭了老罪。   在吴邪让开他蹲着的地方,露出脚下面翻新的土后,两人准备把土翻开露出洞口,爬下去。   突然间土里面伸出一只干手!   那只手干枯瘦弱全无一丝水分,那只手伸出来后开始扒土,显然是想要从土里面钻出来。   张海虾和吴邪对视一眼,乐的等干尸把土扒开,省的他们两个动手了。   几分钟后,干尸被绳子五花大绑丢在一边,张海虾和吴邪看着露出来的黑黝黝洞口,洞不大,刚好可以够他们两个通行。   他们两个爬进去,通道周围的土很牢固不会坍塌。   “看来这些干尸平时就是借助山中的这些通道穿行。”吴邪边爬边说:“这些通道肯定不少,说不定整座山都被这种干尸给蛀空了。”   这些干尸就像是马蜂,在这座外表看着无奇,实际上暗处满是洞的山上钻来钻去。   在前头爬的张海虾却突然停住了。   吴邪问他怎么了。   他做了一个仔细听的手势,吴邪也仔细去听。   安静下来,他们就听到通道周围传来了许多的刨土声,四周全都是,包括身下都没有放过!   他们被这种会在山中钻来钻去的干尸给包围了,并且它们正在合拢包围圈。   张海虾疑惑:“怎么全都冲我们来了?”   吴邪心虚的没说话,只是催促张海虾快走。   两个人爬行的速度快了很多,张海虾甚至用锁骨缩小自己的体型,让爬行的速度更快。   周围刨土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只干手从通道周边的土中伸出来,掐住他们的脖子。   在被合围包饺子的前一刻,两人终于从通道中爬了出来。   吴邪气喘吁吁。   张海客恢复原本的体型,观察四周。   这地方是一个山中溶洞,不大,他们的对面有一扇石门,这里没有刨土的声音了,看来那些东西放弃了。   张海虾和吴邪上前研究了一番石门,把门打开。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他们两个走进去,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间墓室中。   墓室的最中间摆放着一个石棺,四周的角落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一些酒器,制作精美,酒器上的花纹格外精妙。   墓室墙壁的四周画着大量的壁画。   看着这个石棺,吴邪说道:“这不是主墓室。”   “棺材的规格不够,这里的墓主人在当时的国家肯定很有地位,他死后的棺材不可能如此寒酸,最基本也要棺和椁保护最里面的棺材。”   春秋战国时期的棺椁大多数有三层,最里面的才是棺材,最外面的一层大多数都是石椁,再了是珍稀的木材或者玉石为第二层,第三层也是最里面的一层才是墓主人躺着的棺材。   这个墓室中的石棺显然不符合规制。   而且这石棺也太大了,并排往里面葬五个人都没有问题,看起来像是为殉葬的人准备的。   张海虾和吴邪决定去看墓室墙壁上的壁画,想要从上面获取这个墓的信息。   壁画色彩鲜艳,绘画着一幅接亲的场景。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后面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连绵到壁画的结尾,奢华与威严并存,让人看着犹如置身其中,浑身上下的汗毛都颤抖起来。   整个壁画中的所有人的脸都只画了一个轮廓,这样的话看起来非常奇怪,好像马是主角似的。   第二幅壁画是这匹马被葬入石棺中,石棺面前站着一个人,脸依旧只是个轮廓,看起来应该是这个墓的墓主人。   “马被葬下去的时候没有死。”张海虾突然出声,吓了吴邪一跳。   他看向张海虾,就见张海虾指着壁画上被几个人拉扯着,强行装进石棺中的马,说:“这匹马是被活着葬下去的。”   吴邪皱起了眉:“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不成墓主人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把自己最喜欢的马用来陪葬?”   能够用来接亲的马,的确是最受墓主人喜欢的那匹马才对。   但吴邪还是感觉不对劲。   既然是墓主人的爱驹,为什么整个墓室要有意的隐藏墓主人的长相?   张海虾也没有头绪。   两人准备去看第三幅壁画。   他们刚转身,看见在墓室中央的巨大石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错开了一条缝隙。   说是缝隙,也够人探进去身子了。   更诡异的是,如此沉重的石棺,它棺盖移动时竟然没有产生丝毫的声音。   吴邪头皮炸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猛然一遇到确实有些猝不及防。   “这马……成精了?”吴邪迟疑。   张海虾看向吴邪。   吴邪有些心虚,示意张海虾看石棺,不要看他。   张海虾幽幽道:“之前我还以为是道上传说的夸张,今日一见,你果然名不虚传。”   吴邪:“……”   他也不想的。   ……   张海静那边。   几个人休息的时间不长,四个小时后,再度出发。   黑瞎子打头阵,黎簇和张小蛇走中间,张海静垫后。   在墓里,张小蛇的手段对付突发情况和粽子没什么大用,黎簇更是新晋菜鸟一个,黑瞎子和张海静自然负担起了打头阵和垫后的责任。   四个人按照决定好的顺序进入宴会主位石桌下的通道。   一排排石阶向下通去,张海静计算了一下,从她下来一直都在往下走,现在这种深度,她们应该已经到达山底下的空间了。   一路上无话。   黑瞎子走的非常稳,他时不时停下听些什么,见没动静才继续往前。   半个小时后,台阶消失,在前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开凿出的通道。   黎簇觉得通道里面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舒服,皱了皱鼻子,不能说话的他颇有些嫌弃。   他觉得鼻子有些发痒,心中越来越烦躁,那股燥意一直往上升到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发脾气。   他穿着冲锋衣,感觉越来越热,满头大汗。   他把冲锋衣脱掉,这股热劲儿却丝毫不减,他脱掉穿在里面的短袖,少年精壮的身躯显露出来。   走在他后面的张小蛇皱起眉:“穿上衣服。”   他命令。   黎簇满脸通红的看向张小蛇,想说话,因为蛇毒的原因说不出来。   黎簇看到张小蛇身后的张海静,他越过张小蛇,朝着张海静走过去,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去捧张海静的脸。   张小蛇当即放蛇!   黎簇被蛇咬住手腕,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张小蛇解释:“是一种让人四肢无力的蛇毒。”   张海静观察黎簇。   少年眼神迷离,脸颊潮红的贴在地上,露出的身体也发红,张海静手贴在他额头上,体温烫的吓人。   正当张海静想做些什么的时候,黑瞎子突然大口喘着气的靠在墙上,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在张海静身上。   他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手臂,力气大的手背青筋爆了出来,正在竭力控制着什么。   张海静看向黑瞎子。   张小蛇看情况不对,立即放蛇,黑瞎子配合的伸手让蛇去咬,一下子也软倒在地上。   张小蛇还没收回蛇,突然一把握住了张海静的手。   张海静转头。   看到总是冷着一张脸,拧巴又冷酷的张小蛇气息不稳的看着她,脸颊也潮红起来。 第143章 要坚持不住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张海静的手臂被张小蛇死死抓着。   她看着张小蛇,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观察他。   张小蛇的气息越来越不稳,整个人就要往张海静的身上贴。   他眼神清明一瞬, 嘴角有血流出,应该是咬破了腮内的肉,用来保持清醒,但这种清醒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张小蛇牙齿发出轻微碰撞的响,刚刚咬了黑瞎子的蛇立即响应召唤,朝他滑了过来。   那蛇刚准备给张小蛇来一口,张海静一把捏住蛇头,阻止了张小蛇的举动。   张小蛇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被迷蒙占据。   “……做什么?”他喘的厉害,身体也在朝张海静不断的靠近,已经贴在了她身上。   张海静捏着蛇头:“后面可能需要你帮忙,你现在不能失去行动力。”   张小蛇觉得张海静的脸应该很凉爽,脸就去贴她的脸。   贴上去的那一瞬,他整个人舒服的喟叹出声,那一瞬的清明懊恼着,尽全力的远离张海静。   可是刚离开她,他的身体叫嚣着、渴望着,都要发疯。   张小蛇掏出匕首,朝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疼痛让他的理智暂时回归。   “你不后悔?”撑着短暂的清醒,张小蛇问。   他此时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张海静看向张小蛇:“废话那么多,你还是不是我们张家人?”   张小蛇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张海静让他脱衣服是用张家规矩掣肘他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存了这个心思。   张海静扶着张小蛇往前走,张小蛇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黑瞎子和黎簇,他们两个还保持有一丝的清醒,想要阻止,因为蛇毒的原因抬不起来手。   短暂的路程中,张小蛇心中复杂难辨。   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这种事情吃亏的是张海静,受益者是他。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坚持张海静和族长在一起延续张家的想法,十几个小时后的现在,事情竟然演变到了如此荒唐的地步。   张小蛇觉得身体中有一团火在烧,烧的他理智全无。   接下来的事情,他有意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张海静撑着他往前走,他整个人都在往张海静身上贴,跟着她走的脚步凌乱,比张海静要高很多的身体把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手也想要去贴她的脸,整个身体恨不得紧紧的和她贴在一起,好缓解自己身体不适的感觉。   张海静或许是觉得现在不是时机,又或许是被他搞得烦了,直接将他扛在肩膀上,让他暂时的不能烦她。   张小蛇一路被扛着走,张海静在通道的墙壁上仔细的找着什么,几分钟后,她开启了一处机关。   进了一间墓室。   这间墓室的门是翻转的,在通道的石墙上很难被发现。   张小蛇被张海静扛着走进墓室,墓室的门立即翻转着关闭。   张小蛇发现自己因为被张海静扛着的姿势,此时他正抵着张海静的肩膀,随着她的走动,身体里一股难以言说的欲望冲击海浪般着他的脑海。   这是一种原始的冲动,让张小蛇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想要反抗,反制,虚空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他抓住了张海静的头发,丝丝滑滑的触感在手心像水一般令他难以招架。   想到了他抓住张海静手臂的时候,一只手曾经抓着她的手,那种柔嫩到一颗心都被攥紧,血脉喷张的感觉,让他想要握住她的手的想法达到顶峰,还想要更加得寸进尺的与其十指相扣。   迫不及待的想发泄些什么,最终只感觉体内的热流全部集中汇聚在小腹下,随着张海静的走动,让他只觉得难堪且难捱。   张小蛇喘着气,控制不住的想要发出声音,紧接着他一口死死的咬住嘴唇,额头上的汗浸湿了他的发丝。   扛着张小蛇走进墓室,张海静打量了整个墓室,目光锁定在墓室靠着墙壁的棺床上。   这是一块玉质的棺床,上面躺着一身大红嫁衣,纱巾覆面的女尸。   女尸面容姣好,栩栩如生,历经千年不腐。   张海静走到棺床前,将躺在棺床正中央的女尸拨到一旁,把张小蛇放坐在棺床上,看到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好几处,像涂了胭脂,完全被血染红了。   ……   终于,张海静将张小蛇放了下来。   张小蛇感觉到自己坐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一个玉质的棺床。   这个棺床看起来不像是用来停放棺材的,而是供死尸躺着的棺床。   棺床被床架笼罩,上面罩下来的红色的布早已经褪色,破烂不堪的变成一条一条的。   张小蛇的眼角已经很红了,见张海静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似乎在观察什么,他用尽全力止住有些颤抖的身躯,牙齿发出一声响,对身上的蛇下了指令。   瞬间,张小蛇身上的蛇通过他的领口、袖口,离开了他的身体。   墓室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大婚习俗的工具,却扇、酒器,盘子里有玉石雕刻的水果点心,准备的可谓十分全面。   张海静拿起石桌上的扇子,这扇子上的丝绸早已经腐烂,只剩下玉做的扇柄与金丝构筑的扇架。   张海静将却扇塞到张小蛇的手里,让他举着挡住脸。   张小蛇已经快要失去神志了,见她接近,一门心思的想要往她身上贴。   张海静捏了一下张小蛇手臂上的伤口,一下子把他捏清醒了一瞬,拍拍他的脸,对他说:“再坚持一下。”   张小蛇点头,拿住却扇,照张海静说的遮住脸。   却扇只剩下了扇架,压根挡不住脸。   张小蛇从扇架的空间中看到张海静离开了墓室,紧接着她推门进来,像是举行新婚仪式一样的朝他走来。   只不过在这个仪式中,他扮演的是新娘,张海静扮演的是新郎。   张小蛇心中升起一股奇异感。   张海静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什么,她走的每一步都很稳,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正中间,走着走着,她发现了不对之处。   在墓室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驼背垂头,身体的四肢极为纤长,指甲锋利,像是在监督这场婚礼。   张海静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到张小蛇面前,取下他用来遮面的却扇,张小蛇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一把握住张海静的手。   他的手温度极高,整个人烫的厉害,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手上。 第144章 谁知道他是不是三分钟   嘴唇贴在张海静的手腕上,这是张小蛇有史以来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以往最刺激惊险的旅程在这一刻面前都显得不够看。   就在此时,张海静一把将张小蛇推倒!腰间匕首寒光闪现,闪电般朝着墓室角落的黑影冲去,速度快的几乎只能看见她的残影。   站在墓室角落的东西很厉害。   浑身裸露的地方都是一些细密的黑色刺毛,脸也被这种刺毛覆盖,所以显得看不清楚它的五官。   这些刺毛极有韧性,匕首在上面竟然一时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张海静借助墓墙,凌空落到黑影的肩膀上,黑影的肩膀一塌,张海静的膝盖在上面就要站立不住。   她猛地用手肘勒住黑影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黑影的头,整个人拉着黑影向前摔去,身体朝地上摔去时腾空旋转360度,那黑影的头被抓着也旋转360度,被张海静硬生生将脖子拧了下来。   黑影尸首分离,淅淅沥沥往下滴着黑色的血,散发出一种极度难闻的臭味。   张海静拿着黑影的头,放在棺床旁。   拖着黑影的身体,将其扔到了墓室外的通道里。   倒在棺床上,浑身燥热难以忍受的张小蛇,闻到了黑影头散发出来的味道,感觉身体内的燥欲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   张小蛇坐起身子。   虽然现在还有那种想法,并且还很强烈,但和之前不一样,他现在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之前和张海静,他很是心猿意马,对于墓室的情况并没有过多的仔细观察。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墓室。   只见这间墓室很大,完全是按照婚房来布置的,妆台、衣架、屏风、桌椅软垫,煮茶的器具,包括他坐着的这张床。   张小蛇回头,看到身上嫁衣凌乱,明显是被拨到棺床里面的女尸。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之前被他下令离开身体的蛇回到了他的身上。   同时,他将身上的一条蛇放出墓室,让它去给黑瞎子和黎簇解毒。   张小蛇问张海静:“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   骤然想起他的唇贴在张海静手腕的触感与温度,张小蛇猛地闭嘴,颇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   “这地方是一个陪葬室。”张海静将笼罩在棺床上的破布条扯下来一块,擦匕首。   边擦她边解释:“墓主人在成亲的当天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导致婚礼举行到一半断了,所以,他把婚礼剩下的仪式,包括新娘,我们在上面看到的姬妾,全部陪葬了下来。”   张小蛇看向躺在棺床上的女尸:“所以这是墓主人的妻子?”   张海静点头。   张小蛇看向放在棺床下的黑影头颅,皱起眉:“这东西又是什么?”   “保护墓主人妻子的粽子?还有我到底是怎么中了那样的东西……我一点都没有发觉……”说到这里,张小蛇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是通道里的空气中混杂了什么?”   刚进入通道时,他的确是觉得气味有些难闻,以为是墓道长久没有空气流通造成的。   “男人嘛,在新婚夜一定是要很行的。”张海静饶有兴趣的继续推测:“那种东西应该是可以让人维持很长时间,以此来保证自己很行。”   “古代的婚礼流程极其复杂,新娘、新郎在成婚的前一夜几乎不能睡觉,接亲,拜堂,酒席,陪客都会耗费掉他们很多的精力与体力,在这么强烈的消耗下,身体上的疲惫很难在洞房花烛夜上有建树。”   “这玩意儿就是用来预防这种情况的。”   张小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幻想了一下,发现张海静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张海静继续说:“至于这种黑影……应该是照顾新娘的侍女,或者是陪嫁丫头。”   “秦国成婚时,却扇礼、合卺酒,都是需要有人在场伺候的,这种东西既可以当伺候的侍女,又能当保镖,一举两得。”   张小蛇此时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墓主人将自己的新婚妻子与新房一同陪葬了下来,外加侍女伺候保护……”   “有两点想不通。”   张小蛇提出问题:“为什么侍女血的味道可以解除这种药?又为什么要解除这种药?”   “难道说墓主人没有死?”   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   在整个墓中,除了墓主人中招后需要解药外,其他人中招后最有利的做法是不给他们配备解药,因为来这里的都是盗墓贼。   而墓主人已经下葬在了这个墓里,可这里竟然有解药……   这的确说不通。   张海静想了想:“你说的的确有可能,如果墓主人没有死,或者有一天墓主人会醒过来,他一定会回到这里完成婚礼剩下的仪式。”   “到时候他怎么也不可能和一具女尸夫妻敦伦,所以一定会需要解药。”   张小蛇想到了什么想要问,又有些犹豫,最终,他问:“为什么选择我……跟你完成这件事?”   这孩子拧巴劲儿又上来了,张海静让他安心:“之前是开玩笑的,我对你这种小屁孩儿没兴趣,你不用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在张小蛇惊讶的表情下,张海静告诉他:“黎簇和黑瞎子被你的蛇咬了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招惹黎簇这种纯情犟种,黑瞎子和我经历这一遭,我不把他的头打爆,恐怕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站在族长那一边的,一直想要我履行麒麟女的责任,咱们两个都没压力。”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原因,张小蛇“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不说话了。   墓室旋转的墓门被打开,已经解毒了的黑瞎子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番张海静,又仔细将张小蛇从上到下扫了一番,视线在他的嘴唇上盯了片刻,松了口气。   他指着棺床下的头,笑道:“挺惊险?”   “还行。”张海静朝黑瞎子说:“多亏有它,否则你还不得爆了?”   黑瞎子嘴角笑意加深:“像我身材这么好,体力又强的男人这个社会不多了,你舍得让我爆吗?”   张小蛇冷眼望过去,他身上的蛇立即冲黑瞎子呲牙,提醒他别乱说话。   黎簇后一步跟了过来。   张小蛇从手腕皮肤下取出一颗药扔给黎簇:“让你恢复声音的。”   黎簇接住,有些嫌弃的在衣服上蹭了蹭,吃了下去。   吃下去几分钟,他发觉自己能说话了,只是发出来的声音嘶哑的像鸭子,当即哑着嗓子问张小蛇:“发生了什么事?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眼睛死死盯在张小蛇流血的嘴唇上。   “就这短短的几分钟能发生什么?”回答的是黑瞎子,他轻松的对黎簇说:“他嘴上的痕迹,看咬痕是自己咬的,他肯定比我们两个要痛苦的多。”   黎簇松了口气,嘴上不松,冷眼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三分钟。” 第145章 臭味二人组   “谁知道他是不是三分钟。”   话音落,黑瞎子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   黎簇这小子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果然,先发飙的是张海静。   张海静给了黎簇后脑勺一下:“你他娘的把我看成什么了?我能忍受一个三分钟的男人?”   况且,张家的男人别的不说,体格那是嘎嘎好,体力更是没的说,要不然在张家那种由于家族内部通婚,子嗣可以称得上是艰难的地方,家族能够繁荣延续到今日?   这其中,不只是男的能力强,也是家中麒麟女体格强健的原因。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黎簇想要朝张海静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突然感觉手上一疼。   他抬起手,看到手上咬着一条小蛇,随着他手的抬起松开了毒牙落在地上。   那条小蛇爬进了张小蛇的袖口里。   这蛇看着很眼熟,黎簇想起,这就是那条让他不能说话的蛇。   果然,下一秒他嗓子冒烟的疼!   张小蛇的视线冷冷落在他身上:“你果然还是当个哑巴比较好。”   黎簇当即就要跟张小蛇拼命,被黑瞎子拦住了。   ……   另一边,吴邪所在的地方。   看着悄然移开一条缝的石棺,吴邪后背的毛都炸了一下,他看着,问张海虾:“你说马成了粽子,该是什么样?”   以往这些活跃气氛的话都是胖子来说,但如今跟张海虾在一起,说出这种话的人变成了吴邪。   张海虾看了吴邪一眼:“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家人果然艺高人胆大,面对这种邪门的情况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过去看看。   吴邪当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到石棺前查看。   石棺很高,直接到了两个人的脖子处,这种高度踮脚看里面,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张海虾脚踩在石棺底部的凸起边沿,直接翻身落到了石棺的棺盖上,他落地无声,踩在石棺棺盖上,探头往缝隙中看去。   吴邪用手电帮他照明。   吴邪看到张海虾脸上疑惑了一瞬,问他:“里面是什么?”   张海虾说:“只能看到一个角落,是马的头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这也是让张海虾疑惑的点,已经变成白骨的马,是怎么也不可能尸变的。   看来不是自己体质的原因,吴邪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放松的这一瞬间,缝隙中猛然窜出来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的朝着吴邪的面门而去!   被黑瞎子训练过的吴邪,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菜鸟吴邪,他虽然放松了心神,但身体的应变能力让他下意识向后仰。   那东西就从吴邪的面门擦过,落地发出指甲剐蹭地板的“吱拉”声,让人的心也跟着莫名不舒服起来。   吴邪向后仰着,腿部力量止住身体向后的力道,同时已经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大白狗腿。   他反手握刀,凭借着腰部的力量回旋,正面那种东西。   他没指望张海虾帮忙,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张家人的张海虾,不对他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   吴邪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握着大白狗腿,那东西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是什么,吴邪拿手电去照。   他照到了一团黑色的毛球?   那东西很胖,身形魁梧,浑身上下都是打绺的黑色毛发,看上去十分邋遢,且臭味逼人。   吴邪甚至想不通,这东西这么胖,是怎么从那么小的缝隙里面出来的?而且动作还这么迅速?   很快,他就知道了。   蹲在石棺顶上的张海虾在吴邪与那东西对峙,它的注意力都在吴邪身上的时候,猛地朝那东西冲去!   张海虾的速度很快,没想到那东西的速度也不慢,身形一会儿瘦高,一会儿壮硕的,整个身体就像蛇一样的滑走了。   吴邪都看震惊了。   这么健硕庞大的身躯,行动力竟然这么敏捷,在空气中如鱼一样的滑溜。   这让吴邪想到了胖子,他第一次见到胖子的时候,面对一个白花花却行动分外灵活的胖子,也是同样的震惊。   张海虾追着那东西不放,吴邪当即上前,在那东西的前行路上将其拦住。   此时,张海虾已经用短刀勒住了那东西的脖子,吴邪看那东西的手要去抓张海虾,立即用两只手的手臂卡在那东西要朝张海虾攻击的手臂上,跟它比起了力气。   刚卡住,吴邪发现那东西的臂力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像是在跟一根钢筋比力气,无论他怎么用力,都会被对方轻易的牵着走。   无奈,吴邪一脚蹬在那东西的腹部,顿时感觉脚陷在了一滩泥里,好在很快他踩到了一根类似于骨头的东西。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有了支撑点,他继续跟那东西较量。   较量间,吴邪的另一只脚也踩进了那东西的腹部,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传遍全身。   好在,张海虾的动作很快。   在吴邪牵制住那东西的手的同时,他手上用力,一手抓刀柄,另一手抓着刀背,一整个往后,利用身体的力气,使劲,将那东西的头割了下来。   张海虾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是将那东西的头生生拔出来的。   顿时,那东西的脖子突然往外喷出了黑色的血,两个人躲避不及时,被淋了一身。   吴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裤腿上湿漉漉的,头上,身上又都是黑色的血,闻一下,他差点呕了出来。   太他娘的难闻了!   简直是世界上所有难闻东西的混合体。   他都不想要自己这身体了。   张海虾更惨,他的鼻子比一般人的要灵敏很多,这种味道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灾难,当即用水壶中的水对着自己清洗起来。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虽然大部分都被洗掉了,但味道还是没有褪下去多少。   张海虾只能尽量忍着这味道,走到石棺前,和吴邪合力,将石棺的棺盖推开,往里看去。   石棺里面是一具早就腐烂成白骨的马,马骨上马鞍,胸前围绕的金饰与玉石挂件,可以看得出这只马被葬进来的时候很是贵气华丽。   “刚刚那个应该是马奴。”张海虾说:“当时不止马被活葬,就连照顾这只马的马奴也被葬了进来。”   突然,吴邪发现了什么,跳进石棺中,用匕首拨弄开马骨下已经腐烂成棉絮状的毯子。   张海虾立即也跳进去。   两人合力清理。   看到马骨下竟然还压着一块石板。   张海虾敲了敲石板,听声音:“下面是空的。” 第146章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视线回到张海静这边。   张海静把她刚才和张小蛇对于这间墓室是陪葬室,墓主人把新娘和侍女连同上面的姬妾一同陪葬下来的想法,跟黑瞎子和黎簇说了一遍。   黑瞎子很是赞同。   黎簇则是觉得墓主人还能醒过来这件事有点扯。   “这个世界上超自然的事情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多。”黑瞎子嘴角噙着一抹笑:“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黎簇看向黑瞎子,觉得黑瞎子的笑很是诡秘。   四人把陪葬墓室中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出口,决定出去从外面的墓道中继续前进,寻找出口。   到这里,黎簇都没有找到有关于他老爹的任何信息。   他不免有些沮丧。   出了墓室,外面的墓道上,黑影没有头的尸体还趴在地上。   四人往前走,没走几步,张海静停下脚步,示意几人噤声去听。   意识到可能听不清楚,张小蛇立即蹲在张海静前面,张海静踩着他的肩膀,被他撑着,耳朵贴在了墓道顶上的石砖上。   墓道大概两米高,张小蛇蹲着,正好弥补的张海静距离墓道顶的空隙。   看着这一幕,黑瞎子墨镜后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他看出来了,只要有张家人在场,张海静就不会与其他人产生过多的举动。   在她的心里,不管是什么事情,张家人都要优先于其他人,   张海静听着,听到了上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清晰到黑瞎子和黎簇也听的很清楚。   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但从他的步伐间隙来听,他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因为脚步时不时的停顿一下,似乎是查看或者是探讨什么。   那道声音传了下来。   从声音听,是吴邪的。   听到吴邪不甚清晰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黎簇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站在张小蛇肩膀上,张海静用手电筒在墓道顶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这是吴邪和胖子、张起灵研究出来的敲敲话,张海静也学了一些。   上面的脚步与说话声倏然消失。   听到下面的地板传来敲敲话,吴邪当即停下脚步,他趴在地板上,耳朵贴着地板仔细的听着,用手电筒回话。   很快,下面也传来了回应。   会敲敲话的除了他就只有闷油瓶、胖子和张海静。   这种敲敲话不像是闷油瓶回的,闷油瓶回的一般都简洁的不能再简洁,胖子则是各种俏皮话,没有这么正经。   这么说,只剩下一个……   “张海静?”吴邪朝下面喊。   张海静回了一句:“在下面呢。”   原来这是个双层墓道,双方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墓道应该只是在这里有交叠,再往前,会通往不同的地方,吴邪把自己的结论说了之后,张海静让他让开,他们把这里撬开。   吴邪他们所在的通道都是由青石板铺成,他们没带撬棍,不好弄。   而张海静这里就比较轻松了,她将墓顶的砖石拿下来一块,黎簇拿出撬棍,几下将其他砖弄下来,最后把青石板往上一顶,企图撬开。   可惜的是,黎簇力气不大。   黑瞎子示意他来,他腰马合一,一下子用撬棍就将青石板往上顶出了一条缝。   顶出来的那条缝,很快被两双手的手指抬住,将其翻到了一边。   有手电光晃下来,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下来。   是张海虾。   “虾仔,你也来了?”看见张海虾,张海静很是开心:“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这么臭?”   “解决了一个粽子,被血溅到身上了。”张海虾简洁的解释,对于身上的腥臭味,他也很是无奈。   吴邪也跳了下来。   看到吴邪,黎簇朝黑瞎子伸出手,黑瞎子把之前没收的手机还给他。   黎簇开始疯狂打字。   吴邪下来后,第一时间找张海静,看到她好好的站在这里,只有手掌心包着纱布,问她:“放血了?”   张海静点头:“那种干尸,用麒麟血能够驱散控制它们的虫子。”   说着,张海静一把扯下纱布,在其他人想要阻止没来得及阻止下,将手上的口子撕裂,给张海虾脖子上印了一个血印子。   她对吴邪调侃道:“你的血也有那种作用,就不给你了。”   “我给他摁血印子也一样。”吴邪皱眉,看向张小蛇、黑瞎子和黎簇,果然看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血印子。   张海静没接吴邪的话。   事实上以张家人的骄傲,就算是性格温和的张海虾,也是不愿意被别人救济,特别还是拐走了张家族长张起灵的吴邪救济的。   她明白这一点,才这样做。   张海虾当即掏出纱布,张海静却把手递给张小蛇,张小蛇会意,从皮下取出止血药捏碎撒上去,接过张海虾手上的纱布,沉着脸给张海静包扎。   手被张小蛇握着包扎,张海静问吴邪:“都谁来了?”   吴邪把人数说了一遍。   张海静很是无语:“我就出来刺激刺激,怎么你们他娘的像是来追逃婚的?”   追逃婚的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接下来,吴邪把他和张海虾的事情说了一遍,黑瞎子把他和张小蛇的事情说了说,张海静也说了她和黎簇的事情。   三方人开始了信息大汇总。   说是三方人,其实是两条线的故事。   黑瞎子和张小蛇刚下来就遇到了张海静和黎簇,他们这两队人可以合并成一条故事线来讲。   信息汇总完后,更加可以确定墓主人将整个大婚的流程全部陪葬了下来。   信息汇总完毕,早早打完字的黎簇,一把将手机贴在吴邪的脸上。   吴邪莫名其妙,看到手机上骂他渣男,出轨、想要脚踏两条船,还质问他楚月在哪里的一大串文字。   吴邪指着黎簇问:“你怎么不说话?”   黑瞎子歪着头,笑道:“这小子说了句实话,被毒哑了。”   吴邪看向张小蛇,他知道张小蛇的身上有一种能让人变哑的毒蛇。   “什么话?”吴邪好奇。   黑瞎子嘴角的笑容咧大:“某人三分钟。”   张小蛇的脸一下子黑了。   不过黑瞎子没说是谁,此时跳出来反驳倒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小蛇只能忍了下来。   张海虾看向张小蛇,对上了一双冷冰冰朝他看过来的眼神,能看得出来张小蛇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张海虾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张小蛇这种总是处于观察者位置的人,能在眼中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   从黑瞎子的话中吴邪听出来了,是黎簇嘴太欠,得罪人了。   这孩子说话不分轻重,要是被说的人是他,他肯定一脚踹死他。   现在他就想要踹死他。   骂他家暴死渣男、出轨男,还质问他楚月在哪里,他是不是把楚月怎么样了云云……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家暴女朋友,杀害女朋友的死变态吗?   他他娘的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哪里出轨了?!   还楚月在哪里?他问的哪个楚月?两个曾经套着楚月壳子的人现在都在这里!   吴邪内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讲起来太麻烦,但是也得讲出来,否则前有无所谓解不解释的张海静,后有看好戏的黑瞎子一干人等,简直是后患无穷。   吴邪将手机扔给黎簇。   黎簇接过,瞪着吴邪。   吴邪朝黎簇含笑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楚月在哪里吗?”   吴邪指了指张海静:“她就是楚月,我的女朋友。”   紧接着,吴邪又指了指张海虾:“这个是沙海时期的楚月,也是你认识的那个楚月。” 第147章 抱着追杀的目的   听着吴邪的话,黎簇看向张海静,向她求证。   张海静没有任何之前隐瞒欺骗黎簇的心理负担,对黎簇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吴邪的心永远属于楚月。”   “沙海事件的时候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只能让虾仔易容成我,不引起敌方的怀疑。”   恍恍惚惚听着张海静的话,黎簇的天塌了。   在巴丹吉林沙漠,那个对他好,会提醒他不要忤逆吴邪,一直默默照顾吴邪的楚月姐竟然是个男的……   楚月姐消失后,一直想要找到她,担心她被吴邪害了的他,落在这些人的眼里是多么的傻叉。   黑瞎子还拿这条信息差算计他,把他当枪使,让他针对吴邪……   黎簇沉默着。   并不是他想沉默,他倒是想要问,想要大声骂人,奈何他现在是个哑巴,没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过,这种境况也让黎簇迅速冷静下来。   人嘛,不能在沉默中爆发,就得在沉默中冷静。   黎簇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明白了那些他觉得怪异的事情。   为什么在道上传说张海静是吴邪的助理,也有可能是吴邪的情人。   为什么张海静去医院看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她也在吴邪的计划中,有自己的计划要去执行。   而吴邪,他有女朋友楚月,尽管是张海静易容的,但他要去巴丹吉林沙漠,不想引起汪家人的怀疑,他的身边一定要有楚月的存在才行。   之后,他见到了那个关心吴邪,照顾吴邪,吴邪还对她冷眼相对,甚至有时候对她避之而不及的楚月。   因为这个楚月是个男人易容的,只要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在面对这种情况……吴邪做的已经够好了。   张海静之前也提醒过他,吴邪不会对楚月做什么,但楚月会对她自己做什么。   他想可能是楚月自己出了问题,可能会是精神疾病系列的,没有想到楚月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是他自己的脑洞不够大,心思还是太稚嫩了点。   面前被递过来一粒药,黎簇看向给他解药的张小蛇,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张小蛇简洁:“不发泄出来精神会出问题。”   这种信息对黎簇来说,的确是个惊天大炸弹,炸的这孩子眼睛里都没有色彩了。   他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冷静理智的让人害怕。   黎簇没有矫情,接过药一把吞下。   等了几分钟,他嘶哑着声音问张海虾:“你都是假扮的,为什么还要那么关心吴邪?”   这家伙该不会是弯的吧?   有了楚月事件做例子,黎簇现在想事情,都要往比较夸张的方向去想。   黎簇脸上的怀疑表情太过于明显,张海虾告诉他:“那一趟旅程中你不知道的危险很多,吴邪要是死了,我们的计划进行的会很麻烦。”   计划不会因为吴邪的死亡而停止,但吴邪要是死了,计划会进行的很麻烦。   张家人的思想是,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黎簇不说话了,事实上,有一说一面前的这些人,除了张小蛇,都是把他耍的团团转的人。   “生气了?”张海静开导他:“只是被骗了,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人生中谁没有被耍的团团转过?”   “有的人被玩成狗,还甘愿追着谜团跑。”   吴邪感觉自己中了一刀。   “人生就是这样,”张海静继续开导:“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抛弃掉那些矫情,能揍就揍一顿,打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不行,等他死了去他坟上撒尿。”   “审时夺度,快速决断,才是强者思维。”   张海静在教黎簇。   黎簇也听出来了,他看向张海静:“你觉得他们能活多久?”   “说不准。”张海静告诉黎簇:“这些人里,你除了能活过吴邪,其他的谁都活不过。”   黎簇以为张海静在说笑,但她竟然是认真的。   其他人也没有反驳她的话。   黎簇更加憋屈了。   “别拉拉个脸了。”张海静拍了拍黎簇的肩膀:“起码你还能去吴邪坟上蹦迪。”   黎簇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怕他从坟里头爬出来咬我,这人这么邪,死了肯定得尸变。”   “事实上我现在就想打你。”吴邪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外放出来的情感:“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找了多大的麻烦?”   在这件事中,身为被黎簇夹的喇嘛的张海静,以她的立场,她不能多说什么。   她也不想挡在黎簇前面。   黎簇却冷眼看向吴邪,十分不服气:“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做什么,找什么人夹喇嘛,跟你都没有关系。”   “我和张海静都是自由的,不能因为她生活在雨村就要受你的管控,事实上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完全可以不来。”   “你走到现在,完全都是你自愿,没有人强迫你。”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自己想要踹死黎簇的暴躁想法。   但他也知道,黎簇这小子说的都是事实。   张海静是自由的,黎簇的事情跟他也没关系,他追过来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没人逼他,说个不好听一点的,被黎簇怼,全是他自找的。   但是他把黎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对他有愧,就不能不管他,哪怕这小子对他有怨。   对于张海静,他喜欢她,喜欢的人突然消失,就算知道她不会有事,担心追过来也属正常。   这件事难就难办在,黎簇夹喇嘛夹走了张海静,导致吴邪原本的特殊不再特殊,而黎簇后面会面对什么,谁也说不准。   毕竟张家人没一个善茬。   但黎簇这死小孩儿,一点都不知道他如今面对的难题,也不理解他的苦心。   “他可以是自找的,”黑瞎子指了指吴邪,对黎簇说,“但我是抱着追杀你的目的来的。”   黎簇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你了?”   他没得罪黑瞎子吧。   难道是苏万打电话跟他说的,他把他师娘拐走了那件事?   那件事一看就是黑瞎子胡编乱造的,张海静跟他压根不来电,要不然之前能把张小蛇扛走,不扛他?   黑瞎子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是苏万的声音:“师父,鸭梨和师娘是真爱,他们已经去结婚的路上了。强扭的瓜不甜。要不就算了……”   听着好兄弟苏万的话,黎簇十分感动。   看来关键时刻,苏万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第148章 下次想刺激直接找你   “解释一下?”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黎簇。   黎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怪不得他一路走来觉得黑瞎子很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簇和黑瞎子说不上有交情,但也算得上熟识,按照黑瞎子的性格,张小蛇放蛇咬他,黑瞎子怎么也会阻止。   黎簇之前还奇怪黑瞎子的看戏状态。   现在明白了。   张小蛇放蛇咬他,正合黑瞎子的心情。   黑瞎子、吴邪外加张小蛇,黎簇突然发现自己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的情况,不能够硬刚。   硬刚容易吃亏。   于是,他看向张海静,没想到张海静正在和张海虾、吴邪和张小蛇三人商量着要从上下哪个通道通行。   按照几个人从山上下来的位置,到他们下来的大概米数,张海静觉得上面的通道可能还会遇到一些东西。   下面,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通道,再往前,很有可能就是主墓室了。   墓主人陪葬的妻子在这里,那么主墓室也不会太远。   最后,几人一致决定顺着这条墓道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也没有一定要得到黎簇的解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让黎簇心里十分不安,总觉得这家伙还在憋着大招。   决定好后,几人整理了一番装备,将吃食重新分配了一下,顺着墓道向前出发。   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   手电光的扫射之下,前方的人影绰绰,站在通道中,背对着几人。   张海静示意停下,对吴邪说:“我们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很显然她知道吴邪的体质,并且不希望吴邪过去节外生枝。   黑瞎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笑的很是调侃。   吴邪心中憋闷,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看着其他人上前查看。   张海静谨慎的走到那些人影的身后,离的近了,看到这些人影身上穿着破烂的迎亲衣衫,由于历经千年的时间,这些衣服全都腐烂成了破布,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   这些人四人一队,站姿笔直,垂首闭目,每个人的皮肤都还有水分,只是颜色已经青黑了。   毫无疑问,这些尸体都是经过特殊手段防腐的。   这段路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这些尸体虽然容易尸变,但还没有起尸的迹象。   可现在有吴邪在,这段路会非常危险。   “要让吴邪过来吗?”黑瞎子问。   “不过来也得过来了。”张海静手电照向吴邪,声音一沉。   吴邪和他们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张海静手电扫着吴邪,很清晰的看到了他身后站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身穿大红嫁衣,直直的站在吴邪身后,将自己的全部隐藏在吴邪的身体后面,只露出一些嫁衣的红色布料。   吴邪没有发现,张海静这边看的十分清楚。   黑瞎子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黎簇倒吸一口冷气。   “他怎么回事?”张小蛇不解:“怎么这种事情总能发生在他身上?”   之前听张海虾的讲述,吴邪遇到了起尸,现在他又遇到了起尸。   他和张海静在墓室里那么久,那新娘都没有起尸,怎么吴邪一来就起尸,还贴在他背上了?   “他的这种体质很出名。”张海虾科普:“道上人都知道,凡是吴邪要去的地方,一定极度危险。”   “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怪事,跟着他,都能遇上一遍。”   “这倒是真的。”黎簇对这一点可谓是十分赞同:“这家伙不仅有病,还很邪。”   吴邪如果没病,能绑架他到巴丹吉林沙漠?能给好不容易走出沙漠回到家的他寄几十具尸体?用这种方法逼他回去古潼京?   如果吴邪不邪,能找到古潼京那种地方?他跟着吴邪能遇到那些数不清的怪事?   张海静和张海虾、黑瞎子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会意,借助身周迎亲队伍的尸体,不动声色的朝吴邪的方向移动。   等在原地的吴邪,在张海静的手电筒照向他,并且十几秒没有移动的迹象时,已经发觉了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手电照向他,张海静一定是想要跟他打信号,或者是喊他过去,但手电就那样直勾勾的照着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由于手电光照向他,吴邪看的并不太清楚,但也能模糊的看到,手电那边的张海静处于不动的状态,其他人的身影也没有动。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似的。   吴邪意识到自己的身后肯定有什么不对。   他暗骂一声。   怎么他娘的总能碰到这种事儿?   正当吴邪准备抽出自己腰间的大白狗腿时,对面的张海静有了动静。   她手中的手电朝吴邪闪了两下,意为让他准备好往前扑。   同时他也发现,对面的黑瞎子正在不动声色的借助迎亲队伍尸体的遮挡,缓慢的移动,找到一个最佳的行动方向。   张海虾也是如此。   张小蛇和黎簇都没动,一是张小蛇的能力不适合,二是人多了容易造成混乱。   吴邪松开了大白狗腿的刀柄,准备配合张海静。   等待的时间很缓慢,但吴邪却觉得很长,在被拉长的时间中,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张海静的手电上。   突然,光源消失,手电被关掉了。   在手电被关掉的瞬间,吴邪猛地朝前面扑去!   扑倒的瞬间,有一道劲风擦着他的头顶而去!他手中手电划出一道光斑,在光斑的余光中,他看到黑瞎子和张海虾速度极快的朝着他身后的冲去!   他们两个的速度很快。   吴邪扑到地上的时候,听到了一道“嗬嗬”声,紧接着是好几十道类似于鞭子划过空气的声响。   十几秒后,张海虾跑过吴邪,朝着前方快速跑去!   爬起来的吴邪纳闷,往后看。   “新娘起尸了。”黑瞎子跑到吴邪身边,调侃他:“看来是不满墓主人新婚之夜没跟她圆房,看上你了。”   吴邪奇怪:“张海虾跑什么?”   “那个啊。”黑瞎子指了指身后:“那新娘身体里有东西,不能杀,杀了会有毒气出来,我们刚才用绳子把她绑住了,现在得快点离开。”   “那你不早说。”吴邪简直无语了。   “现在说也不晚。”黑瞎子话还没落下,朝着前方猛跑。   吴邪赶忙跟上。   后面有这种危险,几人也顾不得吴邪经过迎亲尸队会不会起尸了。   一个个的都从里面穿过。   刚跑过迎亲尸队几十米,后面传来一连串的“咔咔”声。   手电往后一照,最前面的尸体脸上迅速长出了黑毛,明显是要起尸了。   张海静对吴邪说:“下一次我想找刺激不用夹喇嘛了,直接找你就成。”   吴邪:“……” 第149章 半身湿漉漉   路上跑的手电乱晃,几人身后的粽子大军也紧追不舍。   “要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跑下去?”黎簇手上的手电乱晃。   黑瞎子回他:“那你去把它们都给解决了?”   “开什么玩笑?”黎簇无语:“那他妈能组成一个排还要多了!”   “有酒没有?”张小蛇问:“给它们泼上,点一把火就行。”   吴邪说:“要酒找胖子可以,可惜胖子不在这。”   张海静就说:“别总想着硬刚,甩掉它们也行。”   几人跑动间,见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石门,门上有机关。   张海静加速跑到门前,开始找机关。   其他的人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保护墙。   张海虾此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提醒其他人:“别对它们的肢体造成伤害,这些尸体的体内都有毒,一点伤痕都会让皮肤下的毒渗透出来。”   黑瞎子骂了一声。   张小蛇从背包里将绳子拿了出来,黎簇也有样学样,但绳子根本不够,其他人的绳子也早就用完了。   手电光下,迎亲尸队组成的起尸粽子早就没有了保持队形的意识,在墓道中,尸体挤着尸体的向他们这边过来,也是因为这样,它们的前进速度可以说是十分缓慢。   在迎亲尸队的最后,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嗬嗬”声传来,是已经挣脱了绳索的墓主人妻子。   就当尸队缓慢的逼近,双方就要大打出手时,张海静破解了石门的机关。   众人鱼贯而入,合力将整个石门关上,用身体靠在石门上挡住外面的大力拍门。   张海静看到墓室中间竖着的一块石碑,看样子是可以搬动的,当即上前搬动。   张小蛇和吴邪上前帮忙,三人将石碑抵住石门,彻底挡住了迎亲尸队。   用身体死命顶着石门的其他人才放松了身体。   危机解除后,他们才有心思打量整个墓室。   墓室是圆形的,中间是个方池,取自天圆地方之意,池子的最中间就是放置石碑的地方,此时池中脚踝深的水波纹荡漾,是刚刚张海静和张小蛇、吴邪搬动石碑时造成的。   “水并不深,历经千年竟然没有干涸?”张海静看着池中的水。   她问正在解读石碑的吴邪:“有没有看出什么?”   吴邪说:“墓主人的确是秦国王室的成员,这上面并没有写他的名字,只写了这位公子位列诸侯,年少时喜欢四处游历。”   “一日,他从仙境归来,这上面没有记载地名,只说那里的人不是人,是神仙,他在那里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神仙,跟神仙饮酒对话,神仙还传授了他长生秘法。”   说到这里吴邪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张海静:“会不会是塔木陀?”   张海静摇头:“不确定。”   “周穆王在前,这个墓主人在后,如果是在塔木陀见到了西王母的族群,的确可以解释的通。”   “你们在说什么?”黎簇听的云里雾里。   之前的话他都能听得懂,到塔木陀这里,他完全听不懂了。   吴邪对黎簇说:“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就当塔木陀是个神仙住的地方。”   吴邪继续解读石碑上的文字:“之后,墓主人向自己的父亲请求成婚,娶的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平民女子,墓主人的父亲勃然大怒,最终还是同意了。”   “在大婚当日,将新娘迎接回府邸的墓主人死亡,死前留下遗言,要将成婚日的所有,以及他府中的姬妾全部陪葬到他的墓地中。”   石碑中的文字就记载到这里了。   石碑的背面,也记录着一些文字,大多都是墓主人的兴趣爱好,射猎极强,三岁通文六岁能武,都不是一些重要的信息。   “怪不得新娘子能被陪葬下来。”黑瞎子道:“原来身后没有势力。”   古人娶妻,特别是春秋战国时期,贵族大多数只跟贵族通婚,丈夫死了,妻子也能撑起一家门楣,绝大多数的妻子因为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是不会被殉葬的。   “这家伙就是个渣男。”黎簇一针见血。   张海静此时一直盯着水池看,张海虾走到她身边,问她:“池子有问题?”   “感觉下面是空的。”张海静说。   刚才她在混乱之中来这里搬石碑,脚落入水中踩在地砖上,总觉得有问题。   但因为有水的原因,也不能够肯定。   张海虾从小是从水里长大的,在厦门那地方,他每天都泡在海里,听张海静这么说,他走到水池里蹲下,屈指在水底的地砖上敲了敲。   听的不太真切,他整个人趴在水里,半张脸沉入水中,耳朵贴着地砖又敲了几下。   这几下用的力气极大,尽管在水中,可依旧能够听得出来力道。   听了一会儿,张海虾起身,半边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睫毛也滴着水,半面脸干爽,半面脸湿润的对张海静说:“下面的确是空的。”   众人在墓室中开始找起了机关。   墓室中的墙壁上雕刻了大量的浮雕。   大多数是秦国的图腾。   初秦沿用了商的图腾,用玄鸟来作为国家的图腾,那个时候的人很是崇拜国家的图腾,举国信仰。   在众多,姿态各异的玄鸟中,张海静发现了其中一只鸟的眼睛与其他鸟的眼睛不同。   她站在那只玄鸟面前,手朝它的眼睛摸去。   玄鸟的眼睛是利用一种技术虚虚镶嵌在上面的,轻微一拿就拿了下来,里面是一道旋转类的机关。   “又是需要牺牲手指的?”黎簇走过来,皱起了眉。   他的声音也吸引了其他人过来。   “这个不是。”张海静说着,手指深入机关的孔洞中。   张海静仔细听机关转动的声响,当机关上的图案与周边的图案对上后,张海静仅用两指的力量将整个机关拉了出来。   机关后是一条青铜锁链,这条青铜锁链刚被拉出来,方形的池子立即出现异样。   只见池中的水快速渗透消失不见,池中央的两块地板分别向左右凹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道。   “找到了!”黎簇开心。   他看向张海静,却见张海静没有放开机关,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再看四周的墙壁上,只见对面的墙壁,与跟这里是对角的墙壁,全都出现了一排孔洞,孔洞里闪着森然寒光,明显是一排机关箭弩。   刚刚张海静的话没有说完。   这个机关不是牺牲手指的,是牺牲人的。 第150章 尽量别大幅度活动   这种机关是牺牲人的,机关后的青铜锁链被拉出来后,人只能拉着青铜锁链站在原地不动,只要松手,那些机关箭弩就会发射。   除此之外,脚下的石板还有重力机关,只要重量稍有变化,机关箭弩也会同样将人射成刺猬。   看着那些对准张海静的机关箭弩,黎簇决定道:“是我夹喇嘛把你夹来的,我来拉着锁链。”   他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这样决定的。   说完后,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种眼神跟看傻子没区别。   黎簇被这种眼神看的很是不爽,怒道:“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张小蛇什么都没说,将绳子的一段系在青铜锁链的尾端,一手拉着绳子往通道里走去,走进去后,他喊了一声:“可以了。”   张海静松开手。   她站在石板上,谨慎的移动自己的身躯,做出了能够最短时间内冲入通道的姿势。   吴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语重心长对他说道:“多学着点吧。”   说着,他往通道内走去。   黑瞎子也拍了拍黎簇。   张海虾问张海静:“可以吗?”   “不相信我?”张海静不爽。   张家人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实力。   张海虾摇了摇头,也走入了通道中。   等到他们全部进入通道后,张海静脚步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冲入通道,在她后一步,机关箭弩发射,一阵叮呤咣啷的弩箭击中墙壁石板的声音。   张海静此时已经到了通道中。   她落地的时候猛然转身,凭借强大的腿部腰部力量站稳身体,对黎簇说:“学到了吗?”   “刚才太紧张了。”黎簇此时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的确是太紧张,忘了用脑子,只想着用自己去替了。   现在看,这些人虽然也恋爱脑,但他们从来都没有把脑子给丢掉。   黎簇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向他们学习。   通道的一路倾斜向下,内部并没有因为上面水池里有水而潮湿,反而十分干燥,看来之前的排水系统和通道并不相连。   众人继续往前。   张海静观察通道的墙壁,墙壁雕刻着一种生物,这种生物像是一根柱子立在那里,底下是一群人在对它膜拜供奉。   “这东西……”吴邪声音沉了下来:“我在云顶天宫见过这东西的雕像。”   虽然距离上次见到这种雕像到现在已经10年多的时间,但吴邪对此仍旧记忆深刻。   他凑近仔细观察浮雕:“它跟云顶天宫的雕像又有些不一样。”   这个看起来更加的邪气。   云顶天宫里的雕像只会让人觉得怪异,东夏国的崇拜的神是一团虫子扭曲在一起的怪物,但这个浮雕里的东西,有一种原始的妖异感。   张海静突然说:“这种东西要更加的古老。”   “看来墓主人去的地方既不是塔木陀也不是东夏,是比这两个地方更加原始的地方。”   他去的有可能是长生的最初衍生之地。   这种猜测张海静没有说出来。   世界上能够真正长生的家族有两个,一个是在西藏墨脱雪山深处的康巴洛族,另一个是张家。   但还有没有其他的?   答案是肯定有的。   张家除了守护青铜门后终极的秘密外,还有另一个任务。   张家古楼建立在各个龙脉之上,敲骨吸髓,直至龙脉废掉,其实是因为张家要阻止龙脉的蔓延,这种龙脉在全国会以一种极度缓慢的姿势蔓延生长,以百年为单位,在地下缓慢的前行。   而张家会在全国甚至是境外搜索龙脉,只要确定,便会将其定为下一个古楼迁徙地点。   张海静不知道张家为什么要阻止龙脉的生长,甚至是破坏龙脉,只知道张家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究其原因,龙脉生长过度,很有可能会引发一种变化,这种变化绝对不是好的变化。   张家的本家在东北一带,和东夏所在的长白山一带是有牵连的,很难说这两个庞大的势力没有纠葛。   东夏皇族崇拜的长生天,和这里墓葬中的浮雕是同一种东西。   张海静盯着浮雕,她想她探查到了比东夏和塔木陀更为久远的长生之地。   队伍继续往前。   四五百米后,到达了通道的尽头,来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地带。   这是一间规模很大的墓室,墓室中雕梁画栋,用四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支撑起整个穹顶,而在墓室的四周,堆满了青铜冥器和金银珠宝,有一处角落堆了几十坛用黄泥封好的酒坛。   从一路的踪迹看过来,足以看得出墓主人喜好喝酒到了痴迷的地步。   “要是胖子看见了肯定想打开喝一口。”吴邪目光扫过这些酒坛。   “天真?”墓室中突然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吴邪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看见张海静猛地朝上面看去,他才意识到真的是胖子。   吴邪皱眉:“胖子?你怎么在上面?”   “说来话长,我们这里没路了,现在要炸下去,你躲好,别被炸到了。”胖子朝下面喊话。   听到胖子的话,所有人十分默契的退到了墓室外的通道中。   十几分钟后,只听穹顶上一声爆炸的响,碎石落了一地。   爆炸的地方正巧在酒坛的上方,落下的碎石将整片酒坛砸了个彻底,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下来。   胖子在上面喊道:“我靠!你们在下面开宴会畅饮呢?”   “开个屁的宴会!”吴邪挥散面前的烟尘,朝胖子喊:“你下来,我想看你哭。”   “你这什么变态爱好……哎,我说别挤胖爷我!”   随着胖子在上面的抗议,一根绳子从炸出的洞口落下,一道身影矫健的从绳子滑落地面,紧接着是另一道。   随后是第三道。   “我靠!都走了?把胖爷我一人留在上面?”胖子不忿的声音传来,随即他抓着绳子,慢悠悠的往下降。   第一个下来的张海客跑到张海静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在她左手手掌上的纱布上定格片刻,整个人紧绷的身躯这才放松下来。   “我去雨村,没找到你,问了吴邪就跟过来了。”他对张海静解释。   完全没有身为张家代理组长面对其他张家人时运筹帷幄,深不可测,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的淡然模样。   “辛苦你了。”张海静伸手拍张海客的肩膀。   张海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手受伤了,尽量别大幅度活动。” 第151章 不可控起来   “已经上过药了。”出乎意料的,出言的竟然是张小蛇。   张海客看向张小蛇。   在飞机上的那段谈话,让他知道张小蛇是站在族长那边的,他是个极度重视规矩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更是如此。   此时出言,也是在提醒他不要乱了张家的规矩。   张家的规矩……   张家规矩,麒麟女享受族中优厚的待遇,为的是为张家延续血脉,令家族兴盛。   更别提张海静和族长张起灵两人之间有着婚约。   不远处,纵使张起灵没有过来,他也知道张起灵的目光一直都在张海静身上,没有移开过分毫。   可张海客就是不甘心。   他比张起灵认识张海静早,他比他喜欢上张海静也要早,他什么都比张起灵要早,在他的心里张海静就是一切,没有任何东西比她更重要。   张海客很讨厌张家的规矩。   因为一句张家的规矩,张海静就要和族长绑在一起,哪怕族长已经表现出了让她自由选择的意向,还是有人在支持这条族规。   张海客对上张小蛇的目光冷了下来。   张小蛇完全不惧的与他对视。   最终,张海客松开了握着张海静手腕的手,他松的极其不情愿,内心对于她的贪念止不住的滋生,见不得光的阴暗想法要将他整个人给吞灭。   他还是松开了手,克制住内心的欲念。   因为张海静不喜欢。   张海静不喜欢张家人内斗。   她不喜欢的事情,他不会做,只希望她能够别推开他。   张海静的视线在张海客和张小蛇之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走向墓室的最中间。   那边,胖子呆呆的对正在观看穹顶厚度的吴邪说:“天真,我想哭。”   要是他知道他炸的地方是这些酒的上面,他一定会换个地方炸:“这可都是甘酿啊!”   胖子极度好酒,此时闻着这些酒的酒香,馋虫都给勾了上来,他问路过的张海静:“大妹子,破掉的陶片上还有少许,实在不行我去舔一口?”   张海静看向胖子,张起灵此时走到了张海静的身边。   张海静对胖子说:“你要是舔一口中毒了,你说我是把你葬到墓主人的棺椁中,让你鸠占鹊巢享受这破天的富贵,还是带你出去给你火化喽?”   胖子陷入了沉思,可以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尝一口。   毕竟人遇到千年前的美酒这种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张海静看向走到她身边的张起灵,问:“怎么了?”   张起灵道:“墓室中间有机关。”   张海静点头,跟张起灵往墓室中间去,那里本来也就是她的目的。   她和张起灵到的时候,解雨臣正在研究。   墓室中间有一大片浮雕,雕刻的不是秦初时的玄鸟图腾,而是那种棒槌神,那种棒槌神连在一起,形成一整个圈,再中间是一池水。   这是一池子黑水,手电照不透。   解雨臣用手电照向水面:“完全透不进一丝光。”   水面黑黝黝的没有丝毫波纹。   张海静推测:“应该跟上面是同一种机关类型。”   “开启的机关应该就在附近。”   另一边黑瞎子问胖子他们一路发生的事情。   黑瞎子对墓里面的秘密不感兴趣,此时没事情做的他,开始和胖子一唱一和的聊起天来。   胖子注意着找水池机关的张海静他们,嘴上对于他们这一路的经历,讲的是绘声绘色。   他们的经历其实很简单,张起灵利用定位的能力带他们下到了地宫中,在地宫看到了棒槌神,紧接着拆掉幕墙上的青砖,找到出口,一路过来了这里。   走到这里上面的时候,他听到了吴邪的声音,试探性的朝下面喊了一声,没想到还真在下面。   “不过我是怎么听到你们声音的?”胖子很是奇怪:“按理来说应该听不到才对。”   “是房顶的原因。”吴邪此刻看透了墓室穹顶的秘密:“整个墓室中间高四周低,再加上顶上的岩石十分薄弱,就像是楼层之间,声音稍微大一些上一层的人就能够听到。”   “你们通行的上面的那条通道,应该是那些干尸挖来通行的,就算刚才不用炸弹炸开,这间墓室的洞顶恐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找到了。”张起灵突然开口说话。   他蹲在地上棒槌神浮雕的一处,对张海静说道,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张海静走过去,蹲下去看。   张起灵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往浮雕上摸:“这里。”   顺着张起灵的力道摸去,张海静果然摸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张起灵的手带着张海静的手将浮雕上可以移动的石块移开,露出里面的机关。   仍旧是转盘机关。   “肯定不止这一个。”张海静说。   她说完,才发现,由于张起灵的手指引着她的手,她整个人几乎都被身后的张起灵笼罩在怀里。   曾几何时,那个小小瘦瘦的少年,已经成长到可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的高大结实。   在张海静的心里,她总是下意识的将他当成是那个名叫小官的小孩子。   此时突然发现,一种怪异的感觉骤然从心里划过。   下意识的觉得身后的人在某些方面变得不可控起来。   但仔细一想,张海静一直奉行自由教育,她也没想要控制这些孩子,张家的族长也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奇了怪了。   张海静没深想,因为解雨臣喊道:“这里也有机关。”   张海静和张起灵过去看,也是转盘机关。   之后,在这些棒槌神的浮雕上又找到了两处机关,一共四个。   张海静喊了一声:“过来个人帮忙!”   黎簇离这里最近,率先跑了过来。   这里的机关没有危险性,且手指不用伸进机关的孔洞中,但需要四个人同时操作。   张起灵讲解了机关的开启注意事项,四人一人一个方位,转动转盘,转盘上的花纹和对应的地方对上后。   棒槌神围绕的水池发出一连串机关锁链运行的响。   黑色的水逐渐渗透下去。   一具玲珑剔透的棺材逐渐显露了出来。 第152章 出山遇熟人   随着这具棺材的显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整个玉石材质棺材的确是从没有出现过的,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张家人,也从没有见过。   吴邪见过的与玉石有联系的棺椁,唯一一次还是他第一次下墓的七星鲁王官的周穆王的棺椁,那还只是一个第二层的棺套。   而这个是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   黑色的水已经全部渗透下去,七八道手电对准池子中间露出的棺材。   棺材用一整块青色的玉雕刻而成,玉面温润,棺顶雕刻的玄鸟栩栩如生,在棺材的最下面镶嵌着各色的宝石,手电照上去流光溢彩,奢华到让人瞠目结舌。   胖子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   其他人也是叹为观止。   玉石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比较稀缺的,更别提是这么大一块玉石雕刻成的棺材。   张海静跳了下去,走到棺材边。   棺材的棺壁并不厚,手电光能透过去,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这人高壮威猛,目测快要一米九,透着青玉看不太清楚他的样貌,但他身上穿着奢华,身周放着的陪葬器皿,任何一个都价值连城。   解雨臣的手电怼在玉棺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玉的质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比顶级的翡翠只低一个等级。”   “我靠!”胖子惊叹:“那得值多少钱?”   “这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吴邪手在玉棺上摸了摸:“要是这东西现世,你要求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国家都会欣然答应的。”   “王胖子玉棺?还是吴邪玉棺?”张海客看向吴邪,“啧”了一声:“我说你别摸了,等会儿再给摸起尸了。”   暗骂张海客这家伙破坏气氛真是一绝,吴邪放下了手,转而透着青玉观察里面的尸体。   “里面的人还活着。”黑瞎子突然来了一句。   他指了指玉棺内躺着的人的胸口:“胸口还在起伏。”   “这是不可能的!”黎簇当即提出质疑:“玉棺内没有任何的水,证明这个玉棺的封闭性十分的好,水压根渗不进去。再者说,外面都是那种黑色的水,他是怎么呼吸的?”   有蛇从张小蛇的袖口中爬出,在玉棺的边缘爬了一圈,又爬回了张小蛇的衣袖里。   张小蛇说:“的确是没有任何的缝隙。”   盯着这个玉棺,张海静突然说:“棺是一整块玉雕的,人总得葬进去,不是从上面葬,就得从下面葬。”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邪突然反应过来,朝着玉棺的底部看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如此。   玉棺的最底部镶嵌着一圈宝石,在手电下反射着颜色各异的光,由于镶满了宝石反而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材质。   但也正是这样,张海静那种说法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棺材下面也是玉的话,压根就没必要镶嵌宝石,一整块的玉看起来更加的大气威严,价值也会比现在高上很多。   “有一种可能性。”张海静靠在玉棺上,手指点了点玉棺:“这具棺材的下面不是玉,墓主人躺在凸起的石板上,棺材是倒扣上去的。”   “工匠将墓主人葬进来后,将玉棺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封闭起来,外面镶嵌上宝石。而墓主人躺着的石板上有一些小气孔,气孔一路往下连接外面,这样一来就会有氧气不停的往棺材里面输送,再然后整个池子放满了水。”   “池子为一层的棺,池中的水为二层的椁。这样一来,棺中墓主人能呼吸的奇象能吓跑来这里盗墓的大多数盗墓贼,又能保护棺中的墓主人。”   “就算盗墓贼没有被吓跑,这个玉棺比里面陪葬的冥器还要值钱,以盗墓贼的贪心程度,怎么也不会破坏掉棺材。”   “不破坏棺材,就无法得到冥器,”张海静后退两步,手电扫向池中地面的一整块石板,“玉棺底部凸起的石板是由池中一整块巨石雕刻而成,在不破坏的情况下,想要把整块玉棺抬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能想出这样的奇思巧计,可见当时工匠的厉害程度。”   胖子“嘶”了一声:“你说这东西设计的这么无懈可击,棺中的人又还活着,他要是到了时间,怎么出来呢?”   “有机关。”张起灵突然开口,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去。   他奇长的手指点着一处,对众人指到:“这里,在玉棺内部。”   “别嫌胖子我问题多,我还有一个问题。”胖子又说。   “我也有一点不解,”吴邪跟胖子对视一眼,吴邪说:“这个人没有穿玉蛹。”   胖子一拍手:“还是天真跟胖爷我有默契,这人没穿玉蛹,是怎么长生的?”   按照他们对于长生的了解,一是像万奴王那样,与蚰蜒长生,二是用西王母的办法,服下尸蟞丹穿上玉蛹,或者进入西王母宫底下那块最大的陨玉中。   可这个人,没有穿玉蛹,没有玉蛹克制尸蟞丹,他会被毒死,以此类推,他也没有服下那种丹药。   那么他是怎么长生的?   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解释。   胖子用手电晃了晃张海客:“你们张家不是长生家族吗?有没有点有用的信息?”   张海客问胖子:“你知道你的祖先是谁吗?”   胖子摇头。   张海客就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张家的祖先是谁。”   “如果能够知道我们最初是什么样子,或许这个问题就能够解释了。”   主墓室找到了,这个墓的情况也大致了解清楚了,对于玉棺,他们并不想要破坏,接下来就没什么事情了。   胖子对堆在角落的冥器挑挑拣拣。   黎簇一直都在找他老爹留下的痕迹,这里是主墓室,如果他老爹不在这里留下痕迹,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找了。   张海静说:“可能你父亲见到了玉棺,以及玉棺里面的情况,才那么兴奋的。”   这也是有可能的,黎簇点头,有些失望。   他以为他能够在这里找到他老爹留下的痕迹,进而顺着痕迹找到他老爹。   接下来就是漫长且无聊的休息时间。   十几个小时后,返航。   顺着主墓室胖子他们下来的通道,众人爬上去,一路返回,回程的路十分顺利,走了大概十个小时,通过一个干尸挖出来的通道出来时,外面阳光大好。   不见山的外部仍旧是让人听不到声音。   好在没什么危险,经过三个小时的漫长赶路,走出了山林。   刚走出,恢复听觉的一瞬,张海静朝一个方向看去!   跟在她身后的张海客和张海虾对视一眼,猛地朝半人多高的灌木丛狂奔而去!   里面的动静很大,很快传出了打斗声。   张海静拨开灌木丛,看到里面被张海虾制服,压在地上,双手反翦背后,狼狈不堪,一张脸上满是怒意挣扎的青年。   在看到那张脸时,张海静有些意外:“汪灿?”   不是。   他不是汪灿。 第153章 有什么能碰不能碰的?   这不是汪灿。   尽管脸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人不认识她,没有汪灿的偏执冷血,张海静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人跟汪家没有关系。   “你们干什么?!”被张海虾控制的青年用力挣扎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来这里做什么?”张海客蹲在他面前,淡淡的问他,丝毫不在乎青年说的法治社会。   看这人不是汪灿,张海静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喊了一声:“走了。”   张海虾松开青年,和张海客一起,在青年懵逼的视线下离开。   他盯着离开的那伙人,视线在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青年身上停留了很久,虽然只能看得到后脑勺,但他可以肯定,那个人是他的偶像!   刘丧激动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太过于危险,他真想冲上去跟他偶像合照一张,要个签名!   等到那伙人走远了,距离远到只剩下个小黑点,刘丧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都怪你。”刘丧跟他说:“要不是害怕你被发现,我一定会冲上去找我偶像要签名。”   “那种人有什么好崇拜的?”汪灿冷声不屑,眼睛盯着走远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警告你,别诋毁我偶像。”刘丧认真道:“我可是答应你陪你来这里,必要的时候下墓帮你救人,你这样可不道德。”   这个叫汪灿的人,跟他长着同一张面孔,刘丧都要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兄弟,想要跟他去做一个DNA。   当他把这个提议说出来,这人冷脸说他没有兄弟,并说刘丧有病。   刘丧当即白眼骂他:这小子也不知道牛什么牛?   接下来他发现这小子的确是很牛,且很疯,他死命的要找一个人,看在和自己长了同一张脸的份上,刘丧不能狠不下心不管他。   只能救人救到底的帮忙。   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见到他偶像了!   刘丧此时的心情还是很美妙的。   反观身旁的汪灿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人没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刘丧问,“你要找的到底是他们里的谁啊?该不会是那个快要死的人吧?”   “你说谁要死了?!”汪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恶狠狠的瞪着刘丧,一把揪起他的领子:“说清楚点儿!”   刘丧挣开,没好气的整理被揪皱的衣领:“我听到他们中的一个人体内的声音,他快要死了。”   汪灿皱眉:“谁?”   “吴邪。”刘丧说:“是吴邪。”   汪灿脸上凶狠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发现身体有些发虚,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海静诈死那件事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很深。   他每一次听到这种事,总会下意识的极度激动紧张,很害怕再次看到张海静躺在床上没有气息的场景。   “你怎么了?”刘丧问:“担心吴邪?”   汪灿讥讽出声:“担心他?我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疯了……这人确实疯了。   刘丧默默离汪灿远了点。   ……   回去的旅程倒像是自驾游。   众人先是坐了大巴到西安市区,去泡了个澡。   灰头土脸的好几天,身上的泥都能搓下好几斤。   解雨臣出手十分阔绰,直接包了两个澡堂外加温泉浴池。   洗了澡还能去泡一泡,消除身上的疲惫。   张海静洗了澡后,泡进了宽大的温泉池子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游泳都可以。   张海静坐在温泉池里,黑发散在水面,浮浮沉沉。   温泉池水的温度正可以,泡的人浑身舒坦,皮肤发红,张海静上半身遇热在胸口显现的麒麟占据了她的整个胸口,麒麟的身体横亘在她的肩膀,后腿和尾巴占据了她的大半个后背。   张海琪发了条短信过来,得知张海静正在泡温泉,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张海静的手机开着扩音放在石板上,听着张海琪说话,时不时的应一声。   在张海琪说出,这时候就应该有个帅哥,享受享受按摩服务的时候,张海静笑道:“那帅哥不想活了?”   “你还护不住一个人?”张海琪笑她。   “不想护。”张海静说:“也懒得护。”   “你就是太宠孩子。”张海琪知道张海静什么意思:“你要是以后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呢?为了这些小崽子,自己的生活就不顾了?”   张海静手浮在水面上:“我不觉得我这样的人会真的爱上一个人。”   【爱】这个字对她而言太过于奢侈。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才是【爱】一个人了。   “屁。”张海琪的手恨不得透过电话给张海静一个头嗑:“你他妈要是不会爱,谁跟我说她小时候偷看过本家最帅的男人洗澡?”   “那他娘的不是正常现象吗?”张海静指尖绕着水中的发丝,声音懒洋洋的:“你没有过?”   “我没偷看过。”张海琪声音有些骄傲:“我都是看上了直接上。”   “那你怎么对我犹犹豫豫的?”   “那你不是不给我上吗?”   说到这,张海琪和张海静都笑了。   张海琪安静了一会儿,几分钟后又说:“说真的,喜不喜欢的,欲望还是有的,现在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你要是真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好好把这件事解决一下,省的以后麻烦。”   “怎么解决?”张海静还是不想要解决。“要说欲望,你知道的,我们张家从来不喜欢那种没有感情的肉体关系,结束后除了空虚还有什么?”   “再说,按照本家的规矩,麒麟女要为家族繁衍子嗣传宗接代,本家现在已知的麒麟女就我跟你,咱们两个都还没有离开家族,都在族谱上记着呢。”   “要不你回来?不愿意碰那些心有所属的,张小蛇这孩子就不错,除了是个犟种,其他各方面都挺好,你尽尽责任,让他们奶孩子去,也省的整天没事儿干,光想着那档子事儿。”   张海琪骂了一句:“我还说想回去看看你,现在看来不必了。”   “虾仔呢?”隔了很久,张海琪问。   张海静在水里饶发丝的动作停了一下:“姐妹儿,你知道的,虾仔是我第一个遇上的不含一丝杂质,完全为我的爱我,且我可以碰的人。”   “可惜当时我冲动了,虾仔不能接受。”   “你在虾仔之前遇到的,不能碰的是谁?”张海琪又问。   张海静不说话了。   她想到了张起灵和张海客。   特别是张海客,这孩子当初的执拗让她有一段时间很是暴跳如雷。   张海琪叹气:“你就是愿意守着那些破规矩,他娘的什么能碰不能碰的,又不是干儿子,有个屁的不能碰。”   “光说别人不要矫情,我看你就矫情的很。” 第154章 没什么不能碰的   “别激将我。”张海静漫不经心的说:“小心我今晚真的来个火热的夜晚。”   张海琪当即道:“那我立马为骂你这事儿跟你道歉。”   那你还是继续骂我吧。张海静心说。   张海静出生在明末,那时候明朝大厦将倾,好在还苦苦支撑了几十年,张海静就是在那样的境况下成长。   世道很乱,好在张家很安全。   14岁的放野后,她出去混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在一个女将军的麾下,一起喝酒吃肉,一起上阵杀敌,那时候女将军的麾下有一队女子组成的娘子军,张海静是她们的头。   那个时代的女子开朗,因为教育的开明,使得她们不会被困于后宅之中。   却也保守。   她们既有着开明的性格,又在感情上保持着保守想法。   张海静就是如此。   她很矛盾,一边口花花能面不改色的荤话满天飞,一边又固执的不会跨出那一步,不管是何种原因,她总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不得不说,三百多岁的人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连初吻都还在身上,说出去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时间就是这样过来了。   她最开始跟着女将军打仗,回到本家后一心想要往上爬,证明自己的地位,改变家族的规矩。   受了挫折,自己放弃后,安安分分的当教官,看着手下的这群小崽子就烦,压根就不想结婚生孩子。   原本被家族安排了婚约,按部就班也可以。   但她都能当那孩子的祖奶奶了,还是被她教导出来的孩子,张海静当即跑了。   再之后,对抗汪家就到了现在。   现在选择倒是很多,就是不利于家族的内部团结。   “你觉得我们是正常家族吗?”张海琪突然问了一句。   张海静懒洋洋道:“我们就是个疯子家族,跟正常挨不到一点边。”   张家的人都是疯子。   张海静是,张海客是,张海盐、张海虾……等等的所有人都是疯子。   要说这其中谁最正常,也就张起灵了。   或者再加个张海洋,这小子除了对冰淇淋痴迷,把自己身体给搞坏了,没有哪里是疯的。   张海静泡完了,穿上浴袍,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走到温泉的出口,她看到在门口懒洋洋的趴着一条蛇,谁放的不言而喻。   是张小蛇怕别人温泉偷袭她,还要防止她点个帅哥按摩,张海静都要为张小蛇的先见之明点赞了。   这里的三层往上都是客房,张海静的房间在六层。   她没擦头发,懒得擦。   坐上电梯,房卡开房门,准备好好睡一觉关门的时候,门被挡了一下。   是张海客。   张海客在她领口有一点没有被遮住的纹身上停留一瞬,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没吹干头发再出来?”   “懒毛病犯了,不想吹。”张海静说。   张海客进了房间,翻出吹风机,给坐在沙发上的张海静吹头发。   张海客的手指修长,插进头发里一边用吹风机吹,一边按摩,手法弄得人很舒服,张海静坐在沙发上舒服的闭眼享受。   “对不起。”张海客突然说。   张海客之所以没去泡温泉,是因为他找黎簇谈了一下。   从与黎簇的交谈中,他知道了张海静此时的想法,她骤然失去了目标,安稳下来的生活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偏偏他们这些人一个个任务缠身,抽出时间去雨村,是他们以为的陪伴张海静,让她不无聊的想法。   可落在张海静眼里,就是他们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像个留守在家的老人,期盼着子女施舍的那点团圆温暖。   从黎簇口中得到这种答案,张海客沉默了很久。   很久过后,他来找张海静。   张海静闭着的眼皮微掀:“怎么突然道歉?”   隔着吹风机的风声,她也听到了他的道歉。   从小到大张海客都犟的很厉害,比张小蛇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段时间,张海客总是在道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张海客关掉了吹风机,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垂头看张海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张海静问他:“你开心吗?”   张海客回答不出来。   张海静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带着安抚意味:“你不开心,光想要我开心,但你要知道,我开不开心其实和你做什么没多大的关系。”   “如果我还坚持想要留在你身边,这也没关系?”   “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张海客轴的厉害:“因为和族长的婚约?”   这的确是一个大难题,只要有这个婚约的存在,张家人就不得不承认张海静的身份。   “不是。”张海静没把婚约放在心上。   一个心照不宣不会生效的婚约,就是一张废纸,不,连废纸都不是,只是一个虚无的念头。   张海客看着张海静,鬼使神差的探下头去,想要去吻她。   唇要与唇挨上时,张海静突然出声:“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看到张海客脖子上悄然显现的梵文,是《更漏子》的词,也是他血热的表现。   张海客的纹身纹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也是因为如此,他平时总是穿半高领的毛衣。   今天的衬衫,或许是故意的。   “知道。”张海客微微直起身子:“只要我能给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怕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我以为快要百年的追寻,会让你对我有哪怕那么一丝的情感,愧疚、心疼、无论是什么,只要有,我都会开心。”   张海客的态度已经放到了最卑微之处。   张海静看着他,注视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出的孩子:“我要是会心软,我还是张海静吗?”   是啊。   张海静强大,谨慎、周密、心思深沉,这样的人会的很多,唯独不会心软。   “那张海虾和张海盐呢?”张海客垂眸,声音沉了下来:“张海盐说你会和他们两个一起生活,这是在为了消灭汪家赶往海外时的诺言。”   张海静眼中的神色没有变化。   那种时候,因为那种经历,张海静的确把张海虾和张海盐归拢到了自己这一边,也因为他们两个不要命的陪着她,而许下了承诺。   现在轮到她跟张海客道歉了?   为了这件事情道歉?她他娘的又不欠他什么。   只因为他的委屈或者是不甘?又或者是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张海静想起了张海琪在电话里骂她的话。   她这个人就是想的太多,守着那些破规矩反而失去了一个人该有的冲动。   看张海静盯着他不语,张海客低头,触碰到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他像是在做梦。   他知道,如果张海静不允许,就算她在走神,他都不可能成功。 第155章 难以置信   张海客的吻落在张海静的唇上。   很轻,很轻,犹如一片羽毛。   张海静看着离她极近的青年闭着眼睛,像是在试探,又温柔的不可思议。   张海客的吻犹如他这个人在张海静面前展现的一面,温和,无害,耐心,只要稍稍拒绝便会立即退开。   张海静看到张海客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在紧张,在不安,在害怕。   张海静想起小时候的张海客。   那个时候的张海客已经有了成熟大人般的心智,在某些地方又执拗的要死。   张海静起初对于张海客拥有的这种心思不以为意。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容易被异性吸引,而这群小崽子们的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   尽管她平时总是表现的不像个女人,对他们也大多是疾言厉色的叱骂,但她的确是长了一张在女人中都能算得上是顶级好看的脸。   这是无法否认的。   不过有一点,动心这种事,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只是一种隐秘的心思,只要将它掐灭在萌芽里,一切都会回到正常的轨迹运行。   于是张海静表现的更加不像个女人,她骂人的话不堪入耳,对这群小崽子们的训练也严厉的骇人。   张海静不止在针对张海客,而是她手下的所有小张们,她不希望手下再出现另一个张海客。   可惜的是。   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发展。   现实就是这样,当你以为你可以控制事件的走向时,那个被你控制的人总是会生出几分的反骨。   张海客的心思越来越坚定,这让张海静的心越来越不耐。   到后来,她对张海客使用了铁腕手段。   甚至第一次对手底下的孩子用了手段逼迫。   看着这孩子不解,看着这孩子失望、伤心、掉眼泪……   张海静不是什么喜欢折磨人的人,这一点从她放弃自己的晋升,放弃晋升下的许多事情,也要停止【金针刺穴】计划就能够看的出来。   张海静无法在这件事情上控制张海客。   这个少年的自我思想固执的令人不可思议。   他没有不顾一切莽撞的闯入她的世界,而是温和的,犹如一抹阳光,洒在她的世界上,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长时间。   现在这样算是正常发展吗?   张海静望着近在咫尺,颤抖着的睫毛。   张海静告诉张海客她不会心软。   张海客也赞同,并对此感到绝望。   但张海客不知道,张海静是会心软的,她会对张家人心软。   无论什么时候,她心中牵挂的只有张家还存在的这些人,她的所有底线,都为了张家人破过。   自己手底下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张海静抬手环住了张海客的脖子。   吻的小心翼翼的青年猛地一顿,下一刻热烈的情感倾泻而出。   他的手指插入张海静还微微带着些潮湿的发中,托着她的后脑,唇上辗转反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全部拖入到情欲中。   张海静的确是初吻。   张海客这小子估计也是。   因为技术不是很好,张海静在炙热的进攻间还能进行评价。   她的唇微微张开,这像是开启了什么新的领域,张海静蓦的被张海客欺身而上压在了沙发上。   她的手环着他的脖子,细腻的肌肤变得火热,纤细的手指仔细摩挲感觉,张海静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摸出他纹在脖子上纹身的边界。   自然是摸不出来的。   但随着手指的移动,青年整个身体都像是着了火。   他从激烈的吻中暂时脱身,滚烫的面颊贴着张海静的面颊,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耳垂。   很是珍重。   随即站起身,将张海静抱起,带着她往沙发后的那张大床走去。   张海客去浴室洗澡。   他没忘记自己风尘仆仆。   张海静平躺在床上,双腿在床沿耷拉着,脚尖点在地面,她望着天花板,在发呆。   身上突然没人压着亲,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还是太冲动了点?   张海客去洗澡之前,凑在她耳边说了句“等我”。   嗓音暗哑带着无尽的情欲,还有一丝祈求,搞得张海静对这种事也有了隐隐的兴趣。   张海客十分了解张海静,害怕他去洗澡的这段时间,她跑了。   但不去洗澡又不行。   他还需要准备其他的,在浴室的时候,拿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张海静正在发呆间,房间的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声音,说东西放在客房外的架子上了。   张海静起床,散乱的头发落在身后,开门,看到门外的架子上的确是放着一个东西,用黑色的塑料袋装着。   张海静拿东西进房间。   拆开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还是外国牌子。   张海静拆开盒子,两排的正方形小东西显露在眼前。   好家伙,三十来个。   浴室的门被打开。   一股热气随着被打开的门飘了出来。   张海静抬眸,入目是健硕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结实有力的臂膀,腹肌下两条人鱼线隐入白色浴巾中。   张海客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他朝张海静走来,随着走动支起一个小帐篷,温和的人也变成了衣冠禽兽。   张海客低头看已经被她拆开的东西,声音有些哑:“抱歉,本来该我去拿的。”   张海静挑眉:“你就这样去拿?”   “只伸一条胳膊。”张海客说着,凑过去贴张海静的唇,凑近她耳边低声呢喃:“既然你都拆开了,等会也把里面的东西拆一下,给我,好不好?”   青年嘴上说着祈求的话,动作却分外强势。   只不过张海静学习能力强的离谱,在实践中更是进步飞快。   之前的那点犹豫被她抛到了脑后,她轻易反压了张海客的进攻,展露出属于她的强势。   不论是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床上,张海静总是强势的。   她的手点起一片滚烫,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肌肤相贴之间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张海客的手很是灵巧。   不仅是指破解墓中的各种机关,解扣子也是如此,他脱人衣服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解他从未接触过的贴身衣物也无师自通。   张海静从进攻变成了享受。   她发现,张海客其实伺候人非常有一手。   只是让张海静始料不及,也没有想到的是……   “艹!怎么他娘的这么疼?”   最后一步,由于张海静三百多岁没有经历过,其实她的身体是比较难以接受的。   不如说,每个人在没有习惯之前都是难以接受的。   并没有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只不过张海静很奇怪,这他娘的怎么会疼?   她差点下意识把张海客当成是敌人,把他踢下床了。   张海客在她暴躁出声的时候就停了,他撑着身体,低头看她。   额角青筋暴起,正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放松点。”他缓着声音,面上惯有的温和被隐忍替代,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难以置信,随即转变为欣喜。   他低头,凑过去吻她。 第156章 不能让他们知道,都知道了   张海客以为他怎么也不会是张海静的第一个男人,没想到……   他动作更加小心了点,感受着,忍不住提醒张海静——   “你太紧张了,越绷着越难受。”   “废话,疼的又不是你。”   “我其实也不好受……”   张海静实在是受不了,一把勾住张海客劲瘦的腰,腿部用力,两个人位置转换,把他压在了身下。   还是自己来比较好。她这样想。   张家人的体力很强。   在最初的不舒服褪去后,张海静无法形容接下来的感觉,整个人的骨头都酥了,脑子里什么都无法想,没有心思去想。   能感觉到的只有此刻。   肌肤相贴,唇都是滚烫的,那些压抑不止的细碎声音,顺着手腕摸上去,得寸进尺与身下之人十指相扣的血脉喷张,张海客的索取好像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   时间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   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第二天一早,张海静醒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不舒服。   只是稍微的有些不习惯。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的背挨着一个健硕的胸膛,腰间横亘着一只大手,另一只手臂被她的脖子枕着。   “醒了?”青年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刚睡醒的哑意:“感觉还好吗?”   “看不起谁呢?”张海静不爽:“忘了谁把你练得爬都爬不起来?”   话音刚落,她感觉自己屁股上顶着什么东西。   张海静:“……”   她转过身看张海客。   张海客脖子上有几个牙印,手臂上的指甲红痕更是明显。   张海客朝她笑:“早上正常的生理现象。”   说着他的手在张海静纤细的脖颈处游移,粗糙的指腹带来阵阵痒意,手指下滑落在她的锁骨下,看见白皙肌肤上的暧昧红痕,眼中的暗色更沉。   昨天晚上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让他想要……   张海静挑眉:“再来一场?”   察觉到张海静声音中的危险,张海客收回了手,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晚上可以吗?”   张海静没回答他,穿衣服,下楼吃饭。   面对着满屋子的狼藉,与扔了一地七零八落的乳胶物品,张海静梳了梳头发,对张海客说:“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张海客应了一声。   他将散在地上的东西装进垃圾桶,爬窗户,回了自己在七楼的客房。   如果可以,他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张海静会对他心软,也会对别人心软,现在的境况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他是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只要不让其他人发现他已经打破了平衡,他就能独自霸占张海静的时间越长。   因为张海静也不会对其他人透露这种事。   她不喜欢因为这种事情,让局势变得复杂化。   张海客在房间洗了个澡。   正擦头发间,门被敲响。   套了一件高领毛衣,拿着毛巾擦头的张海客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张海虾,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什么事?”   他不确定张海虾的鼻子能不能发现不对劲。   张海虾闻到了极其轻微的味道,尽管很淡,被人故意的用沐浴露的气味遮盖过去,但他还是闻到了。   张海虾垂眸:“下去吃饭,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张海客点点头,张海虾转身下楼。   盯着张海虾的背影,张海客关上了门,他刚刚想要从张海虾的脸上看出什么,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一楼的大厅有免费早餐吃。   张海静拿着盘子,夹了两块玉米一根烤肠,拿了一碗面,三明治什么的她吃不太惯,尽管摆盘很好看,她也没有拿。   现在是早上9点。   张海静喝了一口牛肉面的汤,饥肠辘辘的肚子霎时间暖和起来。   她神清气爽,看窗户外面的风景都顺眼了很多。   一杯豆浆被放到了她面前。   张海静抬头,是张海虾。   “热的。”张海虾说。   张海静点点头,继续吃面。   张海虾也安静的坐在她对面,垂眸,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从张海静身上的味道,确认了什么。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下来了。   胖子手搭在吴邪肩膀上:“这里的温泉泡的人真舒服,天真,等回去了我们自己也弄一个。”   吴邪“嗯”了一声。   黎簇昨天没去泡温泉,因为他在,这死孩子还是这么的让人头疼。   吴邪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黎簇相处。   他对黎簇总有愧疚。   好在这里人多,能够让他继续的当个胆小鬼,逃避下去。   正胡思乱想间,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小声跟他说:“那小子在偷偷跟大妹子约会。”   吴邪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看见正在吃早餐的张海静和坐在张海静对面的张海虾。   “只是吃个饭。”虽然这样说着,吴邪拿了盘子随手夹了点吃的,朝张海静那边走了过去。   吴邪刚坐在张海虾身边的座位上,解雨臣就坐在了张海静身边的座位上。   吴邪:“……”   早知道他该坐张海静身边的。   原本是想防着张海虾,没想到又来了个小花。   张海静才不管他们那些暗流涌动,吃了早饭,休息了一会儿,众人上车,一路高速回了福建雨村。   车上,张起灵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张海客,淡然的眼底迅速闪过什么,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只是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出去刺激了一下再回到村子,张海静走在田间的土路上,心情很是不错。   她去村长那里牵三蹦子,吴邪出门找她的时候,把三蹦子交给村长照顾了。   没想到去了个空,村长说,她外甥把驴牵走了。   张海静知道是谁。   张海盐这小子一直喊她“姨”,村里面的人都以为他是她外甥,或者表外甥,要不然是远亲外甥。   张海静没所谓,张海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没解释。   果然,刚回到家门口,张海盐跟阵风似的扑到了张海静的身上。   “姨,你出去玩怎么不带我?”   “我好想你。”   说着,张海盐的头在张海静颈窝处蹭来蹭去,唇有好几次轻轻的擦过她的肌肤。   张海客额头看的青筋直跳。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还没有开口,出声的竟然是张海虾。   “海盐。”张海虾叫了一声张海盐,温柔的声线深处带了丝提醒。   张海盐抬起头,看到张海虾的眼神,一颗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第157章 试探一下   张海虾曾经和张海盐谈过张海静的事情。   张海虾的意思很明确,要是以后张海静有了喜欢的人,想要和那个人一起生活,一起过后半辈子,那么他和张海盐就要退出张海静的生活,或者只能够以亲人的身份跟她相处。   张海盐当然不同意,且很生气。   他一脚踹翻在院子里的水桶,水桶落地,巨大的声音下水哗啦啦的流了一院子。   “凭什么?”张海盐烦躁:“凭什么他妈的另一个男人出现我们就得退出?!他以为他是谁!”   “他要是敢出现,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张海盐不甘心。   他不同意张海虾的想法。   虾仔就是太站在他人的立场上,太温柔,不知道争抢,用点不好听的话,这有点窝囊!   就在刚刚,张海虾跟他说话的声音带了提醒,张海虾暗示让他退出张海静的生活,或者只当她的外甥……   张海虾的鼻子十分灵敏,普通人闻不到的味道,他能够清晰的捕捉到,并从中得到重要的信息。   这样说的张海虾意思再明确不过。   不过那又怎样?   张海盐松开张海静,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宰了他。   张海静拍了拍张海盐的胳膊,问他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张海盐乖乖回答,表现的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听到张海盐这趟任务一切顺利,张海静回房间补觉去了。   其他人也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张海客把超市的大门打开,清理了一遍屋里的商品,把那些过期的全部丢到箱子里,扔了,又写了张进货清单。   张小蛇坐在门口枇杷树下的躺椅上,他冷着脸,在思索着什么。   张起灵回了吴邪那里。   黎簇也跟着去了,实在是这些张家人不欢迎他,他除了去吴邪那里,也没别的地方去。   这一次夹喇嘛没有找到他老爹,这让他多少有些郁闷。   张海盐蹲在村子的一条瀑布边,张海虾站在他身后。   “怎么回事?”张海盐问,觉得自己问的是个废话,改变问题:“那个狗男人是谁?”   张海虾:“这不利于家族内部的团结。”   “都什么时候了?还家族内部的团结?!”张海盐当即绷不住了:“他他娘的抢我们的人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家族的团结?!”   看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张海虾,张海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了声音:“虾仔,我知道你是为了姨好,但这种事,你怎么确定姨是真喜欢他,还是只是一时的兴趣?”   张海虾看着张海盐:“你知道的张家人轻易不动情。”   “我们往后看看就能知道。”   张海盐嘴角扯出一抹笑:“打个赌,我去试探一番,要是姨真的对那王八是真爱,我立即退出。”   “要是不是,他都能走后门,我们为什么不能?”   张海虾知道张海盐说的是什么意思。   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原本他是想要说服张海盐的,却被对方反说服了。   他心底也藏着一份希望。   他不怕张海静玩,毕竟当初在南安号上,他就是张海静想要玩的人,他怕的是张海静真的动了心。   验证这件事的方法有两个。   一个是他说的,让时间来证明。   另一个是海盐说的,今晚就能得出结论。   还有一种可能性,张海静没动心,也没持有玩玩的心态,而是另外一种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张海静在吃晚饭的时间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在吴邪那里吃的晚饭,不是张海静带着去的,而是吴邪过来邀请的。   如果想要张海静过去吃饭,其他的张家人也得邀请,说实话,真不想让他们去,然后对着他的院子评头论足。   听了,真想把他们的头打进肚子里去。   毕竟他的院子到处透露着一个字:穷。   对于钱多到花不完的张家人来说,更是如此。   特别是他在他们眼里还是那种破产了来到乡下避难的穷鬼。   晚饭是全鱼宴。   张起灵跑到山上的水塘里钓的,全部都是十来斤的野生鱼,味道非常鲜美。   吴邪准备配菜准备的手都要抽筋了。   胖子一个灶台不够用,更是把另一个闲置已久的灶台给用上了。   张海静来的时候,搬了很多超市里的啤酒。   张海琪给她来电话了,说是任务路过,可以过来住一晚。   张家人来到吴邪的院子里,虽然对他的院子评头论足了一番,但还是帮忙做饭,端菜,劈柴。   张家人劈柴机,就是好用。   张小蛇一个小时,劈了够一个月烧火的柴。   这孩子别的不说,体力嘎嘎好。   张海客和解雨臣探讨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两个人别有一番心得。   厨房,胖子说:“你要是当初没来这里,那些鳖孙也不至于狗眼看人低,咱们拉屎他们都得笑着递厕纸。”   “沾了芥末的厕纸吗?”吴邪说:“这倒是张家人会干的事儿。”   看张海虾来端菜,胖子不说话了。   最后一道菜上桌之前,张海琪来了。   她猛地扑到张海静身上,在她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看的姓张的全部沉默下来。   开始吃饭。   吃饭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聊天。   胖子是个不安分的主,和黑瞎子一唱一和,没一会儿带动了整个饭桌上的话题。   张小蛇给张海静夹了一大块她够不到的鱼,张海静刚想让张小蛇把刺给剃干净了,毕竟这孩子是团队里的老妈子。   正巧张海琪跟张海静碰杯,凑近她,小声问:“开荤啦?”   张海静一口啤酒差点喷点喷张海琪脸上去   她竭尽全力咽下口中的啤酒,看向好姐妹,张海琪朝她笑的促狭,一脸“姐妹儿懂你”的表情。   张海静说:“跟我道歉。”   张海琪一秒正经:“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也不该小看你。”   “不过,你就是为了让我跟你道歉才这样的?”   张海静鄙视的看着张海琪:“当然不是,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只是有些心软了。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   其他人听不到。   唯一能够听清楚的张小蛇,被张海客搂着肩膀喝酒去了。 第158章 翻窗户进去   晚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将残羹剩饭撤下去,张起灵抱了一个西瓜过来,西瓜很大,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吃。   胖子挑眉:“怎么?让你们族长亲自给你们切西瓜?”   他话音刚落,张小蛇一刀将西瓜劈成两半,沉默着将西瓜切成小块。   胖子看的眉毛直抽抽。   张起灵给张海静拿了一块,自己拿着一块吃。   其他人各拿各的,一时间闲谈声慢慢的大了起来。   张海琪已经喝醉了,趴在张海静肩膀上,张海静也喝了不少,不过她千杯不倒,连脸红都没有。   吃完了西瓜,乘了一会儿凉。   张海静扶着张海琪回家休息,其他的张家人见状,也站起了身。   张海琪本来应该睡在张海静的房间里,这也是张海琪要求的。   但张海盐把他干娘安排在了客房。   张海静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熄了灯后,张海客摸出房间,朝张海静的房间走去。   他手刚摸到窗户上,一条蛇朝他冲了过来亮出毒牙,如果不是张海客迅速后撤,他会被咬中。   张海客看向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张小蛇,脸冷了下来:“你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张小蛇脸色沉的发寒:“你干什么?”   在婚约这件事上,张小蛇一直都是鼎力支持者。   张海客当即警告张小蛇:“婚约不能禁锢住她,只要她不想,那张婚约就是一张废纸。”   “我知道。”张小蛇伸手,让在窗台上的蛇爬到他手臂上,声音淡淡的:“但这不是你半夜实行龌龊心思的理由。”   张海客:“……”   跟张小蛇这样的人,是很难说通的,特别是在他认准了某件事的时候。   张海客不打算跟他客气:“让开。”   张小蛇抬手,扯下了束发的木棍。   他的头发很长,披散下来能到达腰间,平时都用一根木棍束成个发髻在头顶,如今猛地一放下来让人搞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张海客当即戒备起来。   张小蛇的能力很特殊,在张家,有这种能力的也很少。   更何况,张小蛇平时用能力的时候不多,就连张海客也不知道张小蛇控制蛇的能力,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张小蛇牙齿嗑动,从他的头发里爬出一条黑色的蛇。   这蛇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虽然小,但盘踞在张小蛇胳膊上的时候,那种面对顶级猎食者的压迫感,让人脊背发寒。   在张海客沉冷的面色中,张小蛇开口了。   他说:“这条蛇的凶残程度跟它的毒性比起来丝毫不值一提,被这种毒蛇咬到的人就算是我也救不了,只能等死。”   “如果你再往前,我会下令攻击。”   张海客知道张小蛇手上的蛇不好对付。   这条蛇看起来就很妖异,全身布满铁甲,铁甲抖动间让人危险莫名。   对于张海客来说,这蛇能杀死,但是得很费一番功夫。   而他也没必要跟张小蛇撕破脸,造成家族内部的不和谐。   说到底,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打破了平衡。   “这就是你对待代理族长的态度?”张海客沉声问。   张小蛇丝毫不惧:“只有这件事,我不会后退。”   张海静说的话很对,张小蛇想,他想要让张海静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   或许这是他能够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张小蛇的心里很乱,从西安不见山的墓中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一刻清明过。   “早点休息。”张海客说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能够看得出来张小蛇的改变,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选择往后退一步,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更加重要的是可能会引起张海静的烦躁。   看着张海客离开的背影,张小蛇将蛇重新放回头发里,他靠在墙上,敛着眉,没有走。   麒麟女在张家太过于珍贵。   所有人都想要抢夺。   不止族长想要张海静,就连外家的许多张家人都想要,在张家人的思想里,只有同为张家人的女性才有资格生下属于张家的孩子。   这无疑是悲哀的。   张小蛇眸中的神色迅速变冷,朝脚步声传来的地方望去,看到来人的瞬间,他一愣。   张海盐。   是发出邀请,让他成为张家人,给了他张家人身份的张海盐。   “你来这里干什么?”张小蛇站直了身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张海盐问张小蛇:“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小蛇说:“守着。”   张海盐好奇:“守我呢?”   “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张小蛇意有所指。   张海盐点点头,他问张小蛇:“在我之前来的人是谁?”   张小蛇沉默,他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张海盐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强迫你。”   说着,他要向窗户走去。   “你知道我身上的毒蛇有多厉害。”张小蛇开口警告张海盐。   张海盐当然知道张小蛇身上的蛇有多厉害,他亲眼见过,如果不是他有青铜铃铛,他压根就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不过,对于张小蛇的警告,张海盐却不以为意:“你要放蛇咬我?”   “为什么?”   他问:“你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吗?”   “怎么?不站在族长那边,改站在自己这边了?”   张小蛇脸色微变,很快恢复,他脸色依旧寒冷:“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让你过去。”   “还是那句,为什么?”张海盐坚持问道:“你阻止我这件事,有没有问过我姨的意见?你在代替我姨做决定?”   “我在保护她。”张小蛇冷嗤:“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要问你。”   “身为张家的外家人,你很想有自己的孩子吗?很想让自己的子嗣和本家产生牵连吗?”   张海盐嘴唇蠕动,没想到张小蛇竟然会问出这种傻逼问题,他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他娘的什么时候说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你在干什么?”张小蛇皱眉。   张海盐哭笑不得:“世界上的男女之情并不是为了孩子而存在的,没有孩子,他妈的就不能谈情说爱了?”   张小蛇显然没有预料到。   “我喜欢她,跟孩子无关。”张海盐不耐烦:“我姨有轻微的凝血障碍,我他妈疯了让她去生孩子?!”   “我脑子不正常,还是我他妈被夺舍了?”   一连串的话,让张小蛇反应不及。   特别是张海静有轻微凝血障碍的信息,更是冲击的他脑子。   张海盐看着明显愣怔住的张小蛇,拉开窗户,翻进了屋里。 第159章 准备那么多?   张海静的房间只点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她靠坐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张海盐进来的悄无声息,关窗子的细微声音让外面的张小蛇倏然惊醒,想要阻止,也没了办法。   他沉着脸,站了一会儿,最终离开。   而张海盐,他像是一只猫,轻巧的走到张海静面前,坐在床边,自然的往后一躺,转身,滚在了张海静的身上。   脸枕在张海静的腰间,张海盐撑起身体,往上爬,宽大的身躯将张海静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姨。”张海盐开口,声音不似平时的不正常。   张海静抬眸看他。   张海盐问:“这么晚还不睡,在等谁?”   张海静看张海盐:“不管在等谁,来的人是你。”   外面的动静张海静都能听的到,张海客的,张小蛇的,还有张海盐的……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放任了这些人,因为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不能插手,否则会打破家族的平衡。   意识到张海静在偏袒那个人,不想让他知道那人是谁,张海盐眸底迅速划过一抹暗色。   他趴在张海静肩头,跟她示弱:“姨,我来想要问问你,你是认真的还是一时的兴趣?”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强大的人总是喜欢弱小的,弱小的总是喜欢能够给她安全感的。   张海盐深谙此道,并在张海静面前,该弱的时候会很弱。   没人不喜欢小奶狗,不是吗?   看着张海盐毛绒绒的脑袋在自己颈间蹭,张海静感觉到了肌肤上些微刺痛的痒意,随着湿意传递到开来。   张海盐在轻咬她的锁骨。   这一瞬间,唤醒了张海静那天在温泉酒店的记忆。   “姨。”张海盐凑到她耳边,说话间,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   张海静的耳垂上传来一阵湿意,随即是轻微的刺痛。   张海盐声音有些不稳,含糊不清的:“姨,这一瞬你在想谁?”   “不管是谁,他一定没有我好。”   说着,张海盐宽厚的手掌捉住张海静的手,带着她顺着他的衬衫衣摆下摸进去,紧实有弹性的腹肌触感令人上瘾。   摸着,温度越来越高,因张海盐的身体紧绷,腹部的肌肉也越来越结实。   张海静透过张海盐微敞的衬衫,看见他身上蒸腾而起的穷奇纹身。   张海盐脸上的表情因为她的触摸而沉醉,张海静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张海盐跨坐在她的被子上,与她面对着面。   “姨,你还没有告诉我,是认真还是玩玩?”张海盐不依不饶的问。   张海静回答说:“都不是。”   张海盐手指落在张海静锁骨上,手指往下,修长的指尖解开她睡衣的衣扣,两颗衣扣,足够他看清楚张海静白皙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张海盐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手指落在张海静心脏处:“那天晚上,姨心软的时候,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吗?”   紧接着,他的手拢住了她。   张海盐手掌的温度很高,不如说他整个人的温度都很高,张海静感受着,问:“是虾仔告诉你的?”   “不是。”张海盐俯身,去亲张海静的嘴角:“是我自己从虾仔的态度里猜出来的。”   “虾仔以为姨是真心的,伤心的都要去跳河了,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下来,让他同意我来问你答案。”   “能亲嘴吗?”   张海静看着话题大跳跃的张海盐。   他的脸近乎挨在她的脸上,鼻尖相贴,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此时犹如一片欲望的深潭,烧的他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往下坠落。   张海静问他:“嘴巴里有什么?”   “我来之前把刀片都取出来了。”张海盐声音颤了一下:“舌头下只藏着一颗毒药,你要是不给我亲,我就毒死我自己。”   张海静稍微往后了点:“那我要是跟你亲嘴,岂不是要毒死我自己了?”   张海盐追上去,整个胸膛都贴在她身上,面颊贴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轻声暗哑道:“说不定是会爽*呢?”   抓着张海静落在自己腰腹的手,张海盐有些急切:“到底给不给亲?”   看张海静不说话,张海盐对着她又亲又哄。   “姨,你就疼疼我吧,你都对他心软了……”   “而且我一定比他要好,我是全天下最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张海静被他闹得身上温度也起来了,但还是对他的话表示无语:“这种事情,自封的就不用说出来了。”   张海盐当即表示不服,一把掀开被子,把阻碍减了一层,就剩下最后一层睡衣阻碍了。   来不及说接下来的骚话,张海盐发现张海静白皙的肌肤上,一条墨色的麒麟踏火出现。   “姨,你身上的纹身真好看。”张海盐近乎着迷,低头,近乎虔诚的吻了上去。   随即,内心的兴奋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冲走。   他就知道,姨不会真正的爱上任何一个人。   她早就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了张家的人,已经不会再有精力去爱一个人了。   她会心软,会退步,会心疼他们……只要这样就好,他不奢求那些永远都奢求不到的。   “可以接吻吗?”张海盐抬头,固执的吻,眼底烧着灼热的近乎要将人堙灭的情感。   张海静低头,用行动回答。   张海盐的吻技很高超,跟他有没有经验无关,是长期在舌头下藏东西,练就的技术。   技术好到,能够将人的感官一瞬间带到天上去。   同时,他的嘴巴不接吻时,话总是很多。   一开了话匣子,骚话满天飞,张海静在沉浮间听的一头黑线,搂着他的脖子将他压下来封住他的嘴。   一吻结束,张海盐拉着张海静的手往下,同时问她:“姨,你准备那个东西了吗?”   张海静瞬间从沉溺中清醒,她微微喘着气:“没有,你也没准备?那你可以走了。”   张海盐在扔在一边的衣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没摸到,马上凑过去跟张海静撒娇。   “姨,是不是你拿走了?还给我好不好?”   “要不你自己给我也行。”   张海静骂他:“你他妈准备那么多,要死了?”   “死了也愿意……”张海盐嘀咕,从枕头下摸出了东西,塞到了张海静的手里。 第160章 要是被你骗,我认   今早醒来的时候,张海静感觉到了身后的人正在很不安分。   张海盐精力旺盛的要死,脸皮厚的人在这种事上往往更能凭借撒娇耍无赖的方式,获得更多对自己有利的。   “再睡一会儿?”张海盐提议,声音已经很清醒了,带着张海静很熟悉的在某些时刻才会有的嗓音。   就是这个声音,让她昨天晚上很嗨。   张海静没制止。   要说技术,这小子真不是盖的,而且学习能力也很强。   早上的懒觉一下子睡到了下午。   张海盐起的早,说是去厨房准备爱心晚餐。   刚出门就被张海琪给揪住了。   张海静在张海盐的哀嚎和张海琪的慈母手中棍,游子身上抽中,走出房间。   张海盐被揍得很惨,蹲在墙角,勒令不准起来。   张海静坐在凳子上晒太阳,虽然下午的太阳也没什么好晒的,对张海盐的求救视若无睹。   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女人就是这样,况且,她也怕张海琪抽她。   张海琪朝张海静走了过来。   “我昨天晚上跟你说我要跟你睡,你竟然让我家那混小子送我到客房?”这是睡到下午起床后,面对张海琪质问的张海静。   “我承认,我昨天晚上是想要舒服一下,但话又说回来,”张海静盯着张海琪的眼睛:“这难道不是你教子不善造成的结果吗?”   张海琪“靠”了一声:“你到底还跟不跟我好了?”   “跟。”张海静一秒不带犹豫的:“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张海琪这才满意,转过头又去揍张海盐了。   张海琪打人非常疼。   饶是张海盐这种皮猴儿,也被打的嗷嗷叫。   张海虾走过来,递给张海静一杯蜂蜜水。   张海静接过,她嗓子的确是有些不舒服。   张海虾没走,反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张海静身边。   很长时间,张海虾一直都没说话。   张海静知道张海虾的温柔,也知道他的拧巴。   她率先开口:“我之前说的话,一直都算话。”   “嗯。”张海虾点点头,相较平时的温和,他白皙的脸庞在今日泛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应了一声,直接问:“今晚可以吗?”   张海静有些为难,跟张海虾科普:“这种事儿不能天天来,容易肾虚,要知道我的肾也是肾。”   张海虾轻轻笑了声,依旧是温柔又简短的应了下来。   “海客呢?”张海静问。   从她出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见到张海客。   张海虾说:“香港有事,一早走的。”   身为代理族长的张海客事务繁忙,今天一早就被香港那边的事情给叫走了。   张小蛇正在看店,他阴沉着脸,在村里大妈找他聊天,要给他说个媳妇的时候,一秒破功,生怕拒绝的晚一步自己就去领结婚证了。   为了送非要给他说媳妇的大妈这尊大佛离开,张小蛇直接送了她一斤瓜子。   这一幕让张海静看见了:“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从你工资里扣。”   “我没工资。”张小蛇说。   他要是有需要,都是直接向张家名下的公司申请,只要提交,就会有相应的金额打到卡上。   只不过他用钱的地方不多,已经很久没有向公司提交过资金申请了。   说着,张小蛇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我的卡,钱都在上面了。”   张海静去货架上挑零食,不搭理他的行为:“自己留着娶媳妇儿用。”   “我没机会娶媳妇儿,也不会有媳妇。”张小蛇冷声:“我以为我们这种人,总是能够轻易看穿对方在想什么的。”   正在挑零食的张海静突然说了一句:“别站我身后,容易被我当成敌人揍。”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张海静身后,张小蛇后退两步:“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如果有人非要让你延续家族的血脉,我会杀了他。”   张海静叹了口气。   张家就是这样。   张家人没动情的时候,是神,是怪物,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可一旦动了情,有了牵挂,不止是对于其他人,对于自家人也会同样危险,因为这种状态下的张家人,除了自己媳妇儿六亲不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就算有愧疚,有悔恨,那也是鳄鱼的眼泪,杀了之后才会有的情绪。   而且这个时候的张家人会十分直白,简而言之,他会十分直白的表现出喜欢一个人,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行动上。   张海静告诉张小蛇:“轻微凝血障碍,并没有很大的危险。”   “而且,我生不生,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我想生就生,不想生谁也勉强不了,这件事谁也做不了我的主。”   张海静话说的不客气,张小蛇却不理解:“我想保护你,也想为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   张海静转身,退开两步的张小蛇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很高,面上没有表情,但眼底却有些迷茫。   张海静觉得有点好笑:“你觉得我这样的人需要人保护吗?”   “是人就会需要保护。”张小蛇说:“我阿爹阿妈很厉害,还是被洋人杀死了,族长那么强大也会受伤。”   “你是人,不是神。”   “是人就需要有朋友,有亲人,生活在人世间。”   张海静突然沉默了:“你说的对,没想到你说话竟然这么有道理,我已经被感动了。”   张海静不是调侃,是真的有些被张小蛇的笨拙与直率感动。   这孩子,真的意外的直率傻气。   刚喜欢上一个人,便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   张海静告诉张小蛇:“喜欢一个人不能这么直率,容易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张小蛇惊讶了一瞬。   他以为张海静会直接忽视他对她的感情,或者是装傻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想到她竟然很直白,并且借这件事来教育他。   后来一想也就想通了。   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如果还扭扭捏捏的,那这么多年也就白活了。   张家实力为尊,除此之外,对什么都意外的直白。   敛下心中的惊讶,张小蛇说:“要是被你骗,我认。” 第161章 人间烟火,也就是如此了   张海琪是下午走的,任务不等人,和张海静这个闲下来了的张家人不同,她很忙。   总是活跃在各种的张家任务中。   其实也是因为张家人现在太少了的原因。   在张海琪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张海静给出两个解决办法,一是张家向外扩招,这一点在之前体现过。   比如张海虾与张海盐、张小蛇都不是张家人,身上甚至都没有张家的血脉。   第二是生个足球队出来。   “你这话怎么像是要把大城市的女人拐到山沟沟里?”张海琪当即警惕。   张海静“啊?”了一声,奇怪看向张海琪:“就你这样的谁敢拐你?要是遇到了,直接打死他。”   她说的是自愿生孩子,又不是被迫生孩子。   “姐们儿,你应该知道我对你超好的。”张海静盯着张海琪:“咱俩站在一起,火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张海琪一想还真是。   “全都怪你魅力太大。”张海琪叹息。   她拍了拍张海静,跟她说:“保护好自己的腰跟肾,等着姐妹儿下次回来,要是看到你虚了吧唧的,肯定把你按在地上亲。”   “走了。”   张海静目视着张海琪走远。   第二天早上,张海盐也离开了雨村。   之后的几天,张海静几乎没出过门,以往总是能看到在门外枇杷树下晒太阳的人,此刻一睁开眼睛就到了下午,心中头疼开了荤的男人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吴邪来找过张海静几次。   解雨臣和黑瞎子要离开了,他们准备办个欢送会,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   在张小蛇的毒蛇阻拦下,吴邪没见到张海静。   他叹气,心中很是复杂。   其实早就料到能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最终,还是张起灵过来,才见到了张海静。   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张起灵视线微移,看到穿着衬衫短裤从屋里走出来的张海静。   她的头发有些乱,应该是刚从被窝睡醒起床。   张海虾递给张起灵一杯茶,张起灵没接,张海虾也不介意,平静着脸色去厨房忙碌去了。   “有事儿?”张海静问。   “你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张起灵声音淡淡的,视线却扫过了张海静的全身才收回来。   张海静伸了个懒腰:“睡觉太舒服了,没忍住沉溺了一段时间。”   张起灵没接话。   张海静问:“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   张起灵垂下眸:“很久没和你一起吃饭,过来看看你。”   张海静点头:“没别的了?”   “你在用一种新的方法平衡张家?”张起灵问。   张海静静止两秒,突然笑了:“你知道的,张家现在的内部结构因为我的存在而很特殊。”   “张家很脆弱,同样的又可以很团结,在于人怎么做,怎么想……”   “要是保持之前的那种平衡是一种很不错的手段,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但作为这种手段中心的我,不应该有人性,一旦有了人性有了心,那他妈一切就都完了。”   “可惜的是,我从始至终都想要当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有很多人因为这个骂过我,包括我的搭档,他也不理解我的想法,但我自己能够理解。”   “说到底,跟人在一起,怎么能够抛弃人性?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辈,怎么可能对他们一点都不心软,不心疼?”   站在张起灵的身边,张海静看向他,看向这个从她开始说话后,就一直沉默的张家族长,问他——   “你不是也正在因为自己的人性,而陪着吴邪、胖子,生活在雨村吗?”   张起灵安静无声的听着。   在张海静结束讲话后,他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下午的太阳并不强烈,晒在人身上暖暖的。   张起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张海静注视着他,她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在张起灵起身准备走时,张海静的手拍在他肩膀上,把他起身的动作按了回去。   “是人就会有欲望,”张海静叹气:“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想当个人,还是想当个神。”   张起灵在张家人面前必须无坚不摧,他要成为神。   但在吴邪和胖子面前,他可以是个人。   在张海静面前,张起灵是矛盾的,有时候,他想要成为一个人,成为一个可以对她袒露心事,表露出欲望的人。   但在看见她时,他身体的本能让他成为一个沉默寡言,无欲无求的神。   说到底,他不想要让她为难,不想要让她受到伤害。   直到几天前,事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改变,张海客成了那个打破平衡的人,接着一切天翻地覆。   张起灵……身为人的欲望,占据了他的神性。   吴邪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过来了,却最终没有选择说出口。   他和其他的张家人是不一样的,他身上有着身为张家族长的责任,如果去沾染张海静,可能会将她拖入到深渊中。   “我也可以吗?”张起灵问了出来。   他嗓音淡然,那双漆黑的眼睛展露出他内心惊涛骇浪的一切。   “你想要孩子吗?”张海静问他。   张起灵摇头:“不需要。”   没有什么存在比张海静还要重要了,就算是子嗣的延续,就算她愿意,他也不愿意。   他们这个群体太特殊了。   如果唯一的牵绊消失,将会坠入到无尽的深渊中。   张海静有她自己的做事方式,有自己对待事情的一套准则,他会遵守她的规则,因为是他想要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一席之地。   或许会很混乱,但……永远都不会回到以前了。   “虾仔!”张海静喊了一声。   张海虾从厨房出来。   她笑道:“喊上小蛇,咱们今天去吴邪那里吃饭。”   张小蛇猛地从超市连接院子的门冲出来,冷峻的脸上满是不耐:“我关门,赶紧走!”   自从上次那个大娘说要给他介绍媳妇,被他给了一斤瓜子打发走后,村里的大爷大娘们就跟苍蝇闻到味儿一样,一窝蜂的过来,张小蛇都快要被烦死了。   张海静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走了。”   张起灵站起身。   淡漠的眸子扫到院子里关厨房门的张海虾,倚在门口等他们的张小蛇,最终落在张海静身上。   人间烟火,也就是如此了。 第162章 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吴邪的院子很热闹。   让张海静惊讶的是,黎簇竟然还没有离开。   明明是和吴邪关系很复杂,喜欢和吴邪对着干的黎簇,竟能在吴邪的家里呆这么久。   福建已经过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傍晚坐在院子里的凉棚下,一阵的细风吹在身上,颇有些凉爽。   张海静他们到的时候,胖子和吴邪刚把配菜整理好。   见到张海静,胖子笑道:“还是我们小哥有面子,他一去,就把大妹子给请来了。”   这句话有调侃的意味。   张海静也笑道:“毕竟是族长,这个面子必须得给。”   解雨臣从屋里出来,看到张海静明显有些惊讶,他以为她不会来。   但又看到跟在她身旁的张海虾和张小蛇,眼中的色彩落寞了那么一点。   这种情绪转瞬即逝,谁也没有发现,解雨臣对于自身的情绪一向控制的很好。   院子里的鸡窝有一窝鸡蛋,母鸡正在里面孵蛋,按照胖子的说法,要把这批新鲜孵出来的小鸡养到过年当年夜菜。   鸭子被杀了两只,说是做啤酒鸭。   当初去找张海静的时候,胖子气势汹汹,连鸭子都不要了,等他回到家,有几只跑了回来,有几只不见了,可能是被村里的野狗叼走了。   张小蛇身上的蛇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不过没有张小蛇的命令,它们也不会乱动。   见张小蛇看向鸡窝里的母鸡和鸡蛋,胖子当即护崽:“要是你的蛇吃了我的鸡,我就把它们做成蛇羹。”   张小蛇不屑一顾:“你以为我的蛇跟你一样没有组织纪律?”   看这两人要吵,吴邪当即挡在中间。   胖子去做饭去了。   今晚人数仍旧不少,胖子提议每个人做一道自己的拿手好菜。   所有人都同意了。   看张海静没说话,胖子当即撺掇张海静露一手。   张海静被这么一撺掇,也来了兴趣:“我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正好展露一下手艺,不好吃别骂街啊。”   张起灵闻言朝她看了一眼,又默默的移开视线。   “那肯定不会,把我们当什么了?”胖子问:“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张海静说:“蛋炒饭。”   胖子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说:“那正好,我们把蛋炒饭当成今晚的主食,你多炒点,要不怕不够吃。”   张海静比了个ok的手势。   厨房忙的热火朝天,由于蛋炒饭比较简单,张海静只是将食材提前备好,等他们炒完了菜,她最后一个进去收尾就成。   由于张海静要做蛋炒饭,准备做青椒肉丝炒饭的黑瞎子,去掉炒饭,炒了一道青椒肉丝。   没人都轮流进厨房炒菜,就连解雨臣这种不沾人间烟火的都折起袖子,进去炒了一道北京的地道家常菜。   张海静最后一个。   桌子上一盘盘的菜色香味俱全,围成一个圈,中间的空地是用来放主食的,这样谁都能够吃到。   吴邪对桌子改造了一番,桌子上按了玻璃转盘,已经能够转了。   张海静端着炒饭没上来之前,胖子问道一股糊味:“什么东西烧着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厨房。   张起灵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没一会儿,张海静端着一盘焦糖色的蛋炒饭放在了桌上。   向日葵花的摆盘造型,每道菜都有自己的特色,可惜中间的花芯竟然是个糊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海静对胖子说那番话的时候,他们料想过张海静的厨艺不会很好,但没想到能糟糕到这种地步。   “酱油是不是放多了?”胖子讷讷的问,被吴邪捅了一胳膊肘。   张海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道:“以前在张家,只有我手底下的训练的张家人才有资格吃。”   吴邪和胖子看向张起灵。   怪不得刚才这小子沉默的那么怪异,感情他早就知道了?   张起灵动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还是冒了尖的。   张小蛇不甘落后。   盛完后,看着其他跃跃欲试只等着他放下勺子就抢的人,张小蛇把勺子递给张海虾。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嘴角抽搐。   张海静没舀饭,她自己的厨艺,自己非常清楚。   就算是如此难吃的饭,众人似乎也吃的津津有味,本来以为会冷场的场面,每个人谈天说地的声音,竟然很是热闹。   张海静听着。   却从来没有融入到其中。   不只是她,其他的张家人也是如此。   饭后闲聊的环节,吴邪说他准备开个农家乐,不让胖子的手艺浪费,还能挣点钱花花。   张海静入了个股,不用给她分红,她会每天过去白吃白喝的。   解雨臣分析了一番,对吴邪说,他开农家乐不会挣钱,反而会再次破产。   吴邪嘴角抽搐,实在是有些怕了解雨臣。   夜色下,凉风习习,众人一排板凳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抽签输了的黎簇在厨房洗碗。   他并没有愤愤,而是在思索着什么,意外的平静。   快要11点的时候,张海静起身告辞。   黎簇追了出来。   喊住张海静,说有话想要跟她说。   张海静让张小蛇和张海虾先走。   夜色下,她站在街道中间,问黎簇:“什么事?”   黎簇因为快速的跑动,喘着气,右手的拳头捏在一起,有些紧张。   他问张海静:“你想要去北京吗?”   “不想。”张海静直接拒绝。   黎簇垂下眼,又问:“你还会去北京吗?”   “不一定。”张海静说:“没有必要,我不会去。”   黎簇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漆黑的眸看向张海静,语气严肃的对她说:“虽然我这样说有些鲁莽,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我还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对你有种不一样的情感。”   “是喜欢。”   “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所以想要告诉你。”   在黎簇这样的年纪,大胆、果断、不瞻前顾后,勇于去豪赌,是他们的优势,他们也往往能凭借着这股冲劲,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一定的地位,与自己想要的。   但感情不是。   有时候越莽,失败的概率越高。   特别是面对张海静。   张海静静静的听着,对忐忑不安等待回答的黎簇说:“我们不合适。”   “我们有很多地方不合适,这一点不用我细说。”   “你看的太少,我看的太多,我们之间的沟壑不是你能够越过来的,而我也不会走过去,也没有理由走过去。”   “要知道,爱情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第163章 新的一年   张海静走了。   徒留黎簇站在原地。   街道的拐角处,黑瞎子点起了一根烟,看向靠着墙的解雨臣:“不打算再努力一把了?”   解雨臣摇了摇头:“刚才的话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黑瞎子沉默下来,良久:“我以为你不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人。”   解雨臣叹出一口气:“我不怕被拒绝,被拒绝之后呢?再次见面多少会有些尴尬,对方不自觉便会离我的人远一些,因为我对她的感情。”   “现在这样刚好,窗户纸没有捅破,她不在意,我憋在心里。”   听着这番话,黑瞎子手中的烟落地,他没抽一口,而是像个神经病一样的点燃又踩灭,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解雨臣弯了弯嘴角:“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张家人给占满了,平时没感觉,但在一些问题上,能够明显的察觉出来她对待张家人,与非张家人的不同之处。”   “我插不进去,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一丝空隙能够插进去。”   “她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同一件事情,她的年龄与经历,也不会允许她看到除了张家人之外的其他人。”解雨臣的声音很轻,也很直击人心。   “人都说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往后余生注定遗憾。”   “瞎子,你也是。”   解雨臣很清醒,也是这份清醒,造就了他别人看不透的痛苦。   黑瞎子依旧没有说话。   谁也不知道他沉默之下的真实内心到底是怎样的。   ……   张千军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很是欢迎他。   上一次他算命的大师形象已经在村民的心中立住了。   他是来找张海静的,行色匆匆。   张海静问他:“这么着急被狗咬了?”   张千军的脸上藏不住表情,他很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手抓了抓脖子,又放下来。   最后只问了一句:“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张海静看傻叉一样的看着张千军:“你觉得有谁能够强迫的了我?”   张千军不语。   张海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也想脱衣服?”   “不是!”张千军反应很大,大声辩驳:“我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龌龊的想法!”   看店的张小蛇翻了个白眼,暗骂张千军装什么。   张海静点点头:“那正好,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我是什么人?”张千军不可置信:“我在你眼里难道是那种很不堪的人吗?”   张海静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张千军:“……”   张千军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很憋屈,奈何自己的这种憋屈又是自己自找的,只能憋着。   张千军塞给张海静一张平安符,闷声:“保平安的,我亲自做的。”   这张符放在做工精巧的福袋中,看得出来很是花费了一些心思。   张海静说:“再给我做个保肾保腰的。”   张千军:“……”   张千军倏然红了耳根子,嗫喏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张海静一下子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看她笑了,张千军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   张海静的生活充实了一点,总之是跟之前不一样了,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房间里那张往常只睡着她一个人的床。   张起灵有时候会过来住几天,其他人来了,他会不发一言的离开。   吴邪的农家乐开起来了,客流量很是不错,客人都很赞叹胖子的手艺。   张海静每天都会过去吃饭,以前在吴邪的家里吃,现在在他开的农家乐吃。   农家乐有时候会跑进来一两只胆子大的流浪猫,吴邪不赶,张海静会喂它们点肉,时间久了,那些猫一见张海静就“喵喵喵”的跟在她身后。   吴邪称她为【喵喵大王】。   福建的冬天是会下雪的。   在高海拔的区域会下上那么一两场的雪,雨村就属于其中。   最近几天,张小蛇很是苦恼。   在冬天的低温严寒中,他养的那些蛇需要更多的温度,全都趴在他身上不想离开,这就有些苦了他。   他已经吃素好几天了。   每天看见张千军那小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奈何自己技能的原因,只能黑着脸。   张千军给张小蛇一张符,说是能够压制内心邪欲的。   被人贴脸开大,张小蛇当即追着张千军打。   张海静出门,见状,一人给了一脚,将两人全都踹趴在雪里。   “不想呆给我滚蛋。”她骂道。   张千军和张小蛇立即爬起来,拿着扫帚开始扫雪,两人用眼神交战。   过年的时候。   张家人聚在了雨村。   张家人的骨子里是沉默的,可耐不住有张千军和张海盐两个活宝。   张海琪给张海静带了礼物,是她做任务时,在深山中发现的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石,还有许多张海静在雨村,在镇子上都吃不到的甜点。   张海琪说现在的社会发展迅速,对于吃上面的研究更是如此。   张海虾和张千军在厨房做饭。   两人似乎比起了刀工。   张海客在贴春联,张海杏帮忙看位置。   张小蛇仍旧看店,他讨厌看店。   张海盐拿着扫帚扫院子,一心二用的想要往张海静跟前凑,被张海琪一脚踢开。   张海洋也来了,来了后直奔超市冰箱,看到里面没有冰淇淋,抱着头大声哀嚎,早知道来的时候就自己带着了。   被来买东西的王媒婆告诫张海洋,身为男人不能吃太多甜食,否则影响那方面,小心张海静不要他这个相好的了。   听的张海洋嘴角直抽搐。   又看到张小蛇看向他不善的眼神,张海洋很是迷茫:“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   张小蛇不搭理他。   年夜饭的时候张起灵过来了。   现阶段能够排的上号的张家人聚在一起,为了怕不够热闹,张海静打开电视,播放春晚。   张日山给她发了一条新年祝福短信,还代替张启山也发了一条。   张海静看到了,没有回。   众人碰了一杯。   往常也有过这样的聚餐,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格外不同。   张海静透过温馨的窗户,看向外面。   外面一片鞭炮声,烟花在天上炸响。   屋内其乐融融。   新的一年。   张家,他们,也终于走向了新的人生。 第164章 番外(1)   张启山14岁的时候,张家开启了新一轮的放野。   所有年满14岁的张家人都要参加。   放野的前一天晚上,张启山和其他人站在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放野的队伍中,张海静站在他们前面。   校场上一片安静。   张启山站在第一排,视线一直都集中在教官张海静的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张家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大约听到了一点,却听的不太全面。   即将接任族长之位的张起灵离开本家去执行任务,等到他回来,接任族长的同时,他会成亲。   张海静是未来的族长夫人。   这些传闻张启山听着,却是不屑的。   张海静不是那种会任人拿捏的人,他不相信张海静会接受家族的安排。   况且,他也在等。   他在家族里的处境与位置可以说是最低的,他需要通过放野,需要爬到张家的核心位置,到时候,他才有资格去追寻自己一直仰望的。   “还记得我教过你们的东西吗?”张海静终于开口了。   回答的声音,是非常大,许多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记得”。   张启山的声音也在其中。   张海静脸上不似平时的严肃,她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面对着这些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无限期望的少年,她说:“记得就好,什么时候都别忘,早点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这是一种带着些温情的说话方式。   在没有人情味的张家,任何一点温度都会让人拼尽全力的抓住。   张启山知道,张海静这是在给他们的脑子里栓了一根线,一根让他们遇到绝境后想要绝地求生的线。   当天晚上,张启山找到张海静。   年仅14岁的少年站在张海静的门口,平静着声音,说:“我会回来的。”   张海静坐在书桌前,侧目看向他,那目光很平静,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我知道,干娘等你活着回来。”   “你不是。”张启山反驳。   他咽下了那些他想要说出口的话。   他想,无论有什么话,现在的他没有资格说,等到放野后,他会说的。   没想到,他这一次的不说,造就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忘了,张海静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她一直都在往前走,而他也一直在往前走。   两个人生命中的交叉点就那么短的时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说不出口的话,以后就算有机会说出口,也无法再挽留下任何人了。   ……   14岁出去放野的张启山,见到了他的父亲。   事实上他的父亲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他,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张家本家的,纵使他不知道本家的动向,但他知道在张家每个年满14岁的孩子,都要去放野。   张启山看着眼前年轻的独臂男人,很难相信这是他的父亲。   其实也是因为太小离开了父亲的缘故,在他的记忆里,他早就回忆不起来父亲的脸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那双手臂很有力,抱着他在他的肩头看世间一切。   张启山面无表情。   在张家经受训练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情绪不外露了。   他拒绝了父亲要带他走的想法,直言他还要回到本家。   父亲不理解,但最终选择尊重他。   张启山想要回到本家,本家还有张海静在。   在他离开的时候,张海静跟他说,让他活着回到张家。   他要活着回到张家。   否则,张海静会以为他死了。   张启山告别了父亲。   可等到他再次回到本家,他并没有见到张海静,他不被允许回到以前训练的地方。   张家变了很多,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怪异,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容不得张启山反抗,他也无法反抗。   他被安排了远离本家的任务。   很短的时间内,被迫离开本家。   在强权的手段压迫下,他甚至无法找到通往本家的路。   他和张海静断了一切的联系。   张启山没有选择去执行张家派给他的任务,而是回到了他的父亲身边。   之后,他经历众多。   自己一路颠沛流离到了长沙,在长沙白手起家。   张启山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他再也无法接触到张家,再也无法见到张海静。   张家太过于神秘,就算他已经被任命长沙布防官,也调查不到那个家族的丝毫信息。   或许他有一天会被张家派来的杀手暗杀掉,也说不定,毕竟他背叛了张家。   杀手没有等到。   张启山接到了其他张家人的投奔,那些人里面有少数的本家人。   张日山,张小鱼,这两个人的年龄比他还要小,脸上是张家人一贯的冷然,眼底深处却是对未来的茫然。   张启山向两人了解了张家的事情。   原来,在他被强制送出本家后,本家就解散了。   所有张家人一夜间全部消失,他们这些没有父母的孤儿,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存在。   之后他们被一股特殊的势力追捕,只能隐姓埋名的找现存的张家人投奔。   张启山问:“张海静呢?你们知道她吗?”   张小鱼和张日山摇了摇头。   张启山手指点在桌面上,又问:“族长的婚事办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说张家没有办过喜事。   张启山眉头紧皱,他知道张海静不会死,但仍旧忍不住担心张海静的近况。   直至三年后,他再次见到了张海静。   是她主动来长沙找他的。   张启山开始用手段,用尽自己一切的手段想要把她留下来。   原本可以成功的,直到她发现了暗中迫害张家的那个家族。   那个会在家族成员身上纹凤凰纹身的家族。   张海静有了新的目标。   她可以说是抛下了一切,放弃所有的想要消灭那个家族,为张家复仇,为剩下的张家人争夺一线生机。   张启山想要阻止。   他想要保护她,以他现在的势力,保护张海静,是可以的。   但张海静不是一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她习惯性的把别人护在身后,习惯保护。   为了保护张家还活着的人,她会不择手段。   那个时候,张启山知道。   他再也等不回来她了。   张海静只是他生命中的一道风景。   他从见到这道风景,沉醉进风景中,到风景的远离,选择权从来都不在他的手上。 第165章 番外(2)   在吴邪寻找南海王地宫时,汪灿终于有了再次见到张海静的机会。   起因是道上已经退休了的铁三角,再次出山。   吴二白对刘丧发出了夹喇嘛的邀请。   汪灿催促刘丧快点答应。   刘丧奇怪的看向他:“为什么?你好像对这件事很关注?”   “二爷是找我夹喇嘛,又不是找你夹喇嘛。”   “我们两个长得一样,”汪灿说:“谁去不是去?”   刘丧:“……”   刘丧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汪灿:“你有病吧?你有我这种耳力吗?”   “别到时候搞臭我在道上的名声了。”   “而且,我要去见我的偶像,让你去,我还能见着吗?”   汪灿不语,盯着刘丧。   刘丧也不后退,表示这件事没商量。   汪灿只能说:“你用能力探出墓穴位置,要了签名,剩下的时间给我,我得去见一个人。”   上次在不见山,刘丧听出了吴邪已经快要死了。   吴二白此时行动,一定是想要救他侄子,否则他不会在吴邪要死的现在,大张旗鼓的去探一个墓。   吴邪要死了,张起灵不会不管,那么张海静也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他要去。   他要去见她。   看刘丧不同意,汪灿狠劲儿上来:“你要是不同意,我打晕你,自己去。”   刘丧:“……”   汪灿在武力值上的确是比他高,而且听到汪灿的威胁,刘丧没感觉到多生气,无奈更多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跟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没办法真的生气。   更何况,他听到了汪灿的心跳。   他的心跳处在一个紧绷的阶段,他似乎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刘丧同意了。   不过,他还是警告了一下汪灿不要用他的身份去丢人。   汪灿没回答。   刘丧叹了口气。   看来这家伙是非得去丢人不可了。   ……   滩涂上。   一阵不绝于耳的爆炸后,整个滩涂激荡开来,裂出一个大口子,将所有人全都卷了进去。   在远离滩涂岸上的吴二白,和他的手下,用望远镜看着。   张海静靠着一辆皮卡车的车头,手里是一把胖子去插炸药前给她的瓜子。   “掉下去了。”她说,声音很是平淡。   她想要知道吴二白在搞什么。   吴二白丝毫没有因为侄子的出事而慌张,有条不紊的安排救援。   突然,从滩涂上走过来一个人。   是刘丧。   他浑身上下都是污泥,很是狼狈。   他脚步虚浮的走到众人面前,立即有人上前给他披毯子,检查身体。   “刘丧?”吴二白问他:“其他人呢?吴邪呢?”   “掉下去了。”汪灿说,他伪装的刘丧简直就是刘丧本人。   见吴二白沉默,汪灿继续说:“得马上下去救他们。”   吴二白看了这个他请来的大神一会儿,沉声道:“下面太大了,不知道具体情况往下面下人就是在找死,他们手上有信号弹,得等他们给我们信号。”   吴二白看向张海静,张海静说:“我不下去,下面脏死了。”   吴二白没勉强,走到一边和其他人商量什么去了。   张海静的眼睛就落在汪灿身上。   “为什么来这里?”她突然说。   “果然瞒不过你。”汪灿上前,坐在张海静身旁,裹着毯子,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滩涂:“我也不知道。”   “张海静,你恨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在如此嘈杂混乱的地方,没有人会去注意他和张海静的说话。   张海静对汪灿说:“你痛恨一个家族,把那个家族中的其中一人变成了你的棋子,你对他是恨还是会对他有那么一丝的怜悯?”   汪灿沉默了几秒:“那得看那个人有没有人性。”   “有人性会给棋子一个痛快,没人性……”他顿了一下,低沉着声音继续:“连死都吝啬给。”   “自己去死不就好了。”张海静拿起放在车盖顶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不一样。”汪灿说:“不甘心。”   张海静看向汪灿,良久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汪家人如愿。”   “你的年龄很小,在汪家的地位不是很高,你不知道汪家对张家到底做了什么,站在历史的角度上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但站在家族的立场上,我们不共戴天。”   在汪灿睁大的眼睛里,张海静的声音像把匕首,带着残忍的锋利割开他的身体。   她说:“你不是我选择的第一个棋子,在你之前还有很多,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他们的年纪太大,已经清晰明了了何为感情。”   “你不一样,你那时候很小,对人类更为细腻的情绪界定很是模糊,所以我选择了你。”   “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说到这里,张海静话音突变:“敌人之间就算有爱情也不可能在一起,更别提你还参与进了汪家的那些计划里,如果我按照你心里想的对待你,我们之间横亘着的那么多尸体算什么?”   “别被电视剧洗脑了,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汪灿听着,没有反驳。   良久,他说:“我只是……想来看看……”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张海静。   但当初,张海静对他是利用,他也该在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选错了路。   他们之间不是命运弄人……   是恨意构筑起来的蛛网。   汪灿忽然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没有来见张海静的时候,他很想要见她,见到她,自己又生不如死。   很奇怪吧?   汪灿离开了滩涂。   他越走越远。   刘丧千叮万嘱不要让他用他的身份丢脸。   但身后传来【刘丧朝张海静告白被拒连魂儿都丢了】的谣言。   汪灿想,他已经没力气再想了。   让刘丧自己解决吧。 第166章 番外(3)   张海静离开张家的那天,烈阳高照,万里无云。   张家濒临解散。   她手下最后一批学生也被派出去放野了。   张海静活动了活动手腕,走向族长所在的区域。   没有任何牵绊的张海静,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解决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她一脚踢开议事厅的大门。   门内,正在商量事情的众人被惊了一下,不过总算是居于掌权位置这么多年,不会被这一点小动静吓到。   “张海静?”执法堂长老皱眉:“你干什么?”   族长也看着张海静。   张海静站在门口。   由于是背对着阳光,众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张海静咧嘴一笑,问:“要叫人吗?要是不叫人我就要关门了。”   “放肆。”掌管张家历史古籍的长老沉声:“你虽然是定好了的族长夫人,但还未大婚上位,这里正在举行会议,由不得你来胡闹。”   “退出去!”   他嗓音严厉间带着让人胆颤的压力。   张海静不以为意。   “不叫人?那我关门了。”她说着,走进会议室,关上了门,还上了门栓。   屋内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海静,别胡闹了,出去。”族长终于开口。   张海静挑眉:“一个空有名头的族长和族长夫人,当然管不了你们这些想要逃离的张家人。”   看有人要暴起,张海静朝那人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族长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大。   “老娘的命不是谁说安排,就能安排得了的。”话音刚落,张海静一拳将朝她冲来的张家人捶翻在地!   她没有收力,一拳下去,鲜血四溅,那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张海静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沾着血的拳头。   与她血腥暴力相反的一面,是她脸上绝对平静的表情。   一切都安静下来,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实在也是在张家议事厅闹事的张家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张海静是第一人。   张海静吐出一口憋闷了这么多天的郁气,冲这些老家伙们说:“我他娘的老早就看不惯你们了,在这种时候,要是不打你们一顿,还让你们高高在上的继续恶心人,我他娘的都不配叫张海静。”   说着张海静猛冲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十分混乱!   拳头交锋声,闷哼声,桌椅破碎声,以及混杂在各种声音中一连串的骨折声……   在议事厅的张家人至少有二十来个。   张家人的反应很快,出手更是狠辣,这些人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还算是巅峰时期,一秒都不到的反应过来张海静的进攻,随即合力想要把张海静给压制住。   但他们明显低估了张海静。   张海静的出手与反应比他们快太多!   等到他们意识到,仅凭他们无法压制住张海静,准备叫人的时候,已经迟了。   张海静一把将其中一个张家人准备发射信号的手臂掰折,一脚将他踹在墙上,随着骨骼的断裂声,那人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现场十分混乱。   对于张海静却不是。   她能够兼顾整个战局,将屋子里所有张家人的举动尽收眼底,第一时间灭掉想要发射信号的张家人,同时那几位长老也被她揍了个遍。   张海静这次打人,不是怎么快速让人失去行动力怎么来,她出手很多都是往脸上招呼。   这些平时在张家备受尊敬的掌权者,一个个脸上的伤势十分精彩。   最后把族长给揍了一顿,张海静松开族长的领子,任由他倒在地上。   她微微喘着气,身上因高强度暴起的肌肉渐渐平息下来。   看着满屋子东倒西歪,伤势颇重的人,张海静扯下柱子上绑着的一块布,擦干净手上的血,将沾血的布往地上一扔,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大太阳明晃晃的晒人,空旷的天一望无际。   正如张海静此时的心情。   她背起进会议室前放在门口的包裹,离开了张家。   张家本家的外围是一片山林。   围绕着张家的森林中满是用来抵御外人的陷阱。   张海静对这个很熟悉,但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就比较难了。   张海客每一次跟着父亲到本家,都是有本家人去接的,他们得蒙上眼睛,被带着通过这片林子。   但今天,为了追上张海静,张海客不顾危险的跟了过来。   路上,如果不是他小心谨慎外加运气好,已经被其中一个陷阱给戳成筛子了。   就在张海客急匆匆的追张海静时,张海静的声音突然传来。   “别再往前了。”   张海客立时停下脚步。   有一颗石子投来,正好落在张海客要踩的那块地上,瞬间,地皮中刺出一根针。   针上泛着翠绿的光,是淬了剧毒的。   张海静的身影出现,她背着包裹,梳着麻花辫,素净的脸上一双黑眸看着张海客:“你准备跟到什么时候?”   “我想要跟你走。”张海客说。   “不行。”张海静拒绝:“你的归宿是海外,不是我身边。”   “我不想。”张海客脸上的表情执拗,少年的固执让张海静头疼。   “你离开张家,为什么不能带我走?还是说你可以离开,却不能容忍我这样的人背离?”   张海静看着张海客,要被他给气笑了:“我一个人离开,那是背离,带上你离开,那是私奔。”   “我还不至于那么变态。”   “不是你变态!是我喜欢你。”张海客眼底燃着不顾一切的光:“我就那么让你看不上眼吗?”   “你对我来说就像是个孩子。”张海静耐心道:“要是有一天你真的长大了,回望过去,你会发现你现在傻的好笑……”   “不会有那么一天。”   张海客打断张海静的话:“要是有那么一天,现在的我不会允许未来的我活下去。”   听他这么说,张海静的脸正色起来。   如果之前只是头疼小孩子的固执,那么现在,她一定不会带他走,她不想毁了这个孩子在海外应有的一生。   张海静打晕了张海客,将他送到树林的出口。   看着少年躺在地上在昏迷中也紧锁的眉,张海静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   她想到了放野之后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离开的,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现在的她和年幼的她身影仿佛重叠。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境平稳如水,再也激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