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心思不太纯- 作者:晴空岚 简介:   彭澄意觉得她和陈予白之间一定有什么孽缘。   两人出生在同一个医院,家住对门。   幼儿园,两人前后床,他总喜欢踩着她的头顶睡。   小学,两人前后桌,他总喜欢揪她的辫子解闷。   初中,两人坐同桌,他上课睡觉总喜欢让她打掩护,成绩却还比她好一点。   高中,两人的位置总算隔远了,却还在同一个班。   更糟的是,他暑假拔起的身高和长开的五官,让他成为了学校广大少女的梦,她隔三差五还要帮他收情书。   而她,明明也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却一封情书都没有过。   忍无可忍的彭澄意决定大学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分开。   彭澄意:“你大学要考哪?”   陈予白:“科大。”   彭澄意:“那我考华大。”   陈予白:“哦,随你。”   结果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一天,她在邮递员的手里也看到了他的那一份。   是和她信封外壳一模一样的华大。   彭澄意:“说好的考科大呢?”   陈予白:“对比了下,还是华大更适合我。”   彭澄意:“%&口*#…”   所幸两人院系不同,课业不同,她总算不用天天和他打照面,还交到了男朋友。   听闻此事的陈予白说要请她和男友吃饭庆祝,饭局上却沉默得像个哑巴。   在男友去厕所时,彭澄意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安静。”   陈予白:“我在思考。”   彭澄意:“思考什么?”   陈予白:“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   后来,在陈予白房间的抽屉里,彭澄意看到了好几封高中时别人写给她的情书。   压在最下面的那一封,是她最熟悉的,他的笔迹。   文案写于2024年9月23日,已截图存证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校园 轻松 ——☆SHANCHA☆—— ——免费小说资源群—— 耽腐/百合小说资源群:328377254 七猫|番茄群:1038619317 知乎/故事会/老福特求文:1012924646 言情小说:1047220468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及时删除,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群内设有专属找书管理,定期更新最新完结文和类型文小说,以及更多精彩小说,欢迎你的到来。 ——☆SHANCHA☆—— 第1章 Chapter 1:私闯民宅   七月盛夏,骄阳似火。   午后的滨医家属院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连绵不绝的蝉鸣声回荡在耳边。   彭澄意拎着两箱沉甸甸的土鸡蛋,汗流浃背地爬上楼,手肘撞了撞201的房门——   “陈予白,你老大我回来了,还不来速速接驾!”   等了片刻,见无人响应,手腕开始发酸的彭澄意干脆放下鸡蛋,从牛仔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她低头辨认了下,精准地挑出那把铜色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然后便拎起鸡蛋,踢掉凉鞋,赤脚走进了屋。   窗外梧桐树正盛,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显得客厅里的光线有点暗。   隐约能看到茶几上放了盒只剩红汤的泡面。   又吃泡面,也不怕营养不良。   而且出门也不知道收拾,这么放到晚上不得馊了。   彭澄意心底吐槽着,放下鸡蛋,嫌弃地拿起了泡面盒。   正准备去水槽边倒掉,她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响,伴随着少年一贯懒洋洋的嗓音——   “私闯民宅就算了,怎么还要偷喝我的泡面汤?”   没想到他其实在家,彭澄意吓得手一抖,泡面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汤汁差点没全洒到地上。   还好她眼疾手快地稳住了。   “哦,还有耍杂技。”   身后人又懒笑补充了句。   “……”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缓缓转过头。   只见陈予白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周身还氤氲着未散的水雾,身形修长,随意套在身上的黑色T恤被他宽阔的肩线撑出利落的轮廓。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五官依旧像是被炭笔勾勒过棱角分明。   偏生眼尾懒懒地耷拉着,整个人透着股不羁和散漫。   在和他浓黑眼眸对视了片刻后,定下神来的彭澄意凶巴巴道:“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泡面扣在你脑袋上!”   “还有,”她眯了眯眼睛,“你在家怎么不来给我开门?”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彭澄意愈发不满地蹙了下眉:“什么意思?别给我打哑谜。”   陈予白好笑扯了下唇角:“不是你不让我说话,我可不想才洗完澡就被你扣一脑袋的泡面。”   彭澄意:“……”   这狗,不扣他一脑袋简直都对不起他这张嘴。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冲动把泡面倒进了水槽。   “现在能说了吧?”她转过了脸。   “刚才在洗澡,没功夫给你开门。”陈予白随手将毛巾往晾衣架上一挂,朝她走了过来。   彭澄意:“你大中午的洗什么澡?”   “吃泡面,热了一身汗,难受。”他慢悠悠道。   “那你怎么不开空调?”彭澄意看了看走到她面前的少年。   半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   她得抬起头,才能对上他懒懒垂下的视线。   这种仰视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不习惯。   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空调坏了,下午才有人来修。”陈予白轻顿了下,问她,“你往后退什么?”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看着累脖子。”彭澄意实话实说道。   “可能吧,我也没量。”陈予白顿了两秒,忽然又长腿往前一迈,缩短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少年身上清新的柑橘沐浴液香气不由分说地扑入了她的鼻尖。   彭澄意一愣,又想往后撤,腰却卡在了水槽的边缘上,退无可退。   只能皱着小巧的鼻子,仰起了脸:“你要干嘛?”   “量下身高。”陈予白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掠过她的头顶往他身前比划了下,“确实,你现在才到我肩膀。”   “……?”彭澄意反应了两秒,猛地摆正脸,站直了身子,“不可能!刚才那样不准,你重新量!我之前也就比你矮一个头。”   “重新量你也够不到我下巴了。”陈予白懒慢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小矮子。”   “……你叫谁小矮子!我是你老大好么!”彭澄意愤然打了下他的手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下手可真狠啊。”陈予白抬起了手,冷白的皮肤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你手不疼吗?”   “不疼,我没你这个小弟那么脆皮。”彭澄意忍着手心火辣辣的疼,强撑老大的威严道。   她是真的被这狗气傻了,忘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了。   “哦。”陈予白瞥了眼她攥紧的拳头,唇角挑起了一抹笑,“但我记得,你当初非要我当你小弟,是因为我比你矮,那现在是不是该你喊我一声哥了?”   “……”   闻言,彭澄意动作僵了下。   小学升初中的暑假,她在家看了一堆古惑仔的电影碟片,由此萌生了当老大的想法。   鉴于她和陈予白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及她不愿承认他比她早出生的那3个小时,比他早发育的她,便以他比她矮为名义,硬让他成为了她的小弟。   转眼三年过去了,中考都已经结束,她的身高却仿佛停在了那个暑假。   至今只长高了两厘米,从一米五九变成了一米六一。   “有这么一回事吗?我不记得了。”   不愿让出这位置的彭澄意和他装傻道。   “不记得了?那我是因为什么成为你小弟的?”他狭长眼尾一眯,好笑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各方面都比你厉害。”她心虚撇开眼神,匆匆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从姥姥家带了一箱土鸡蛋给你,放茶几边了,快谢谢我。”   陈予白回头看了眼茶几边的两箱鸡蛋,又眼神戏谑看向她说:“谢谢小妹。”   彭澄意:“……”   胸闷意堵沉默了片刻后,彭澄意想到了一个新点子,立马眉梢一扬说:“叫老大,我带你去我家吹空调。”   看着眼前少女一张可爱圆脸,睁着小猫似的大眼睛,嗓音软绵绵的又清甜,却非要他叫她老大。   陈予白就憋不住地想笑。   他一笑,彭澄意就觉得自己又被他看轻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行,你有种!我自己回家吹空调去了,你热死算了。”   放完狠话,彭澄意高高绑起的马尾一甩,气鼓鼓地离开他家,打开了对面202的房门。   空了半个月的房子地板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里面的空气比陈予白他家还要闷热。   彭澄意赶紧翻出空调遥控器,将客厅里功率最大的立式空调开到了16度,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打开电视机,二刷起了《孤独摇滚》。   这是她最近最爱的一部动画片,讲述了一群高中生在追求乐队梦想的过程中,共同成长的故事。因为女主“波奇酱”社恐慢热的性格和她有点像,所以其中很多情节,她也都能感同身受。   虽然她社恐的程度并没有波奇酱那么高,但从小到大,她确实只有陈予白这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   剩下关系近一点的,就是陈予白初中时结交的铁哥们,张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予白总跟在她的身边,导致其他人很难再来找她做朋友,而她又不习惯主动去和别人来往。   如果她也可以像波奇酱一样,加入个乐队就好了,只是她什么乐器都不会。   要不趁着这个暑假去学个吉他?   但去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去找老师学吉他,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感觉得忽悠陈予白一起……   正思考着,门被“咚咚,咚咚”敲了两下。   这个敲门的节奏,一听就是陈予白。   猜他可能是热得受不了来找她服软了,彭澄意嘴角一弯,暂停了电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欢快打开了房门。   “小弟,你来了。”   看她仰着清透小脸洋洋得意的样,陈予白圈起手指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叫谁小弟呢?”   “哎呦。”彭澄意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怎么还嘴硬,不叫老大我不会让你进门的!”   “哦,那鸡蛋我都拿走了。”陈予白朝她扬了下手里的土鸡蛋,潇洒转过了身。   彭澄意这才想起她前面走得太匆忙,把自己家的那一箱土鸡蛋给忘了。   这要让她妈回来发现了,又该数落她丢三落四了,送个鸡蛋都送不明白。   “等等!”彭澄意赶忙拉住了他T恤的衣摆,在他促狭的眼神撇过来时,佯装淡然地清清嗓子说,“看在你帮我鸡蛋送回来的份上,这声老大免了,进来吧。”   “哦。”陈予白嘴角不易觉察地勾了下,身形散漫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你爸妈呢?”   “他们去我奶奶家送鸡蛋了,我懒得跟,就先下车回来了。”彭澄意盘腿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重新摁下了播放,“这番我之前分享给你过,你看了吗?”   陈予白岔开长腿,坐到她身边,瞥了眼电视:“看了。”   “你觉得怎样?”她试探瞥了他一眼。   他懒散靠着沙发,潮湿碎发垂在额前,语气不冷不热回:“还不错。”   “那有没有让你有想组乐队的冲动?”她清凌凌的杏眼亮了下。   “没有。”他顿了下,偏过了脸,“怎么?你有这冲动?”   “嗯!”彭澄意点点头,兴致勃勃说,“我想要当吉他手!”   “你什么时候会弹吉他了?”陈予白挑了下眉。   “还不会,但我想利用这个暑假去学一下,你觉得怎么样?”彭澄意眨了眨眼。   “你不是说这个暑假要打游戏么,你发我的那一堆游戏我都买好了。”陈予白无语看了看她。   “那个可以先往后放一放,我现在有了更崇高的目标和理想。”彭澄意一本正经道。   陈予白:“……游戏的钱能给我退一下吗?”   彭澄意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不玩了,小气!”   陈予白不禁又气又好笑道:“我小气?你房间里的那一柜子的漫画书,都是抢谁的零花钱买的?”   彭澄意心虚抿了下唇,表面还是不肯服输道:“那不是你作为小弟,给我上的贡吗?”   陈予白一愣,彻底被她气笑了,漆黑眼眸幽幽睨向了她。   “彭澄意,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给了你可以骑在我头顶作威作福的错觉?”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开文啦!第一次挑战写青梅竹马校园文,参考的是十年前的高考模式,会分文理,城市和学校均架空,时间线也不是很严格,所以会出现近几年的动画片,总体是个关于青春和成长的故事,微群像,日常向,会有点慢热,高中+大学校园,未成年无恋爱,希望宝宝们会喜欢[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段评已开,评论红包走一波,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章 Chapter 2:一个人怎么组乐队   惯着她?   他什么时候惯着她过了?   幼儿园,两人前后床,他总喜欢踩着她的头顶午睡。   小学,两人前后桌,他总喜欢揪她的辫子解闷。   初中,两人坐同桌,他上课睡觉总喜欢让她帮忙打掩护。   就连作业懒得做,也是拿她辛辛苦苦写好的抄。   他充其量,就是分她了一半的零花钱。   这前提也是,他的零花钱比她宽裕的多。   她劫富济贫一下怎么了。   想到这,彭澄意又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你有本事以后别抄我的作业。”   “以后我们在不在一所高中还不一定,我抄什么抄。”陈予白嗤笑了声。   “你什么意思,你志愿不也填的一中吗?”彭澄意愣了下。   “是啊,但我怕你这个智商没考上。”他悠悠道。   “……”彭澄意嘴角一抽,没忍住抄起身后的靠垫,朝他脸上扔了过去,“陈予白!你别太嚣张了,你聪明不也没考上实验班吗!”   一中是临滨市最好的高中之一,和四中并列为京华的摇篮。   虽然四中离家近,但趋于军事化管理,不仅不允许女生留长发,对短发还有非常严格的标准——   前不过眉,耳朵露出来,后面推上去。   单是想象一下自己留这个发型,彭澄意就想一头撞碎脑中的镜子了。   她是想当老大,但不想外表看上去也很彪悍。   所以她宁愿去一中住校,也不愿意报考四中。   至于陈予白,他住家可能还不如住校,起码有正经的饭吃。   所以毫不意外,他也报了一中。   一中在5月初的时候,有个自主提前招生的实验班考试,全市只招50个人,每所初中的前10%都有资格去考。   彭澄意和陈予白念的初中只是因为离家近,并不是什么重点初中,所以即使两人初三时包揽了年级的一二名,最后依旧落榜了实验班的考试。   陈予白单手接住了她丢过来的靠垫,往腰后一塞说:“谢谢了。”   “……”   她又不是丢给他靠的!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早晚要被他气出高血压。   她放下盘着腿,起身往他身边挤了挤:“这是我的靠垫,你往边上去。”   陈予白环抱着双臂,纹丝不动道:“你丢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彭澄意控诉:“陈予白!你幼不幼稚啊!”   陈予白嗤笑:“没你这个小矮子幼稚。”   “你高你了不起啊!”彭澄意愈发生气地伸手拧了下他的大腿。   夏天他只穿了条宽松透气的短裤,少年的腿又清瘦,薄薄的布料根本抵挡不住她下了狠劲的攻击。   陈予白顿时轻“嘶”了一声,后背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彭澄意迅速从他腰后抽走了靠垫,紧紧抱在了怀里。   “哼。”她冷嗤了一声,眼睛看向了电视。   “……幼稚。”陈予白揉着大腿,低声吐槽了句。   倒是没有再去抢她怀里的靠垫。   彭澄意向来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再加上她现在有求于他,一集动画的功夫,她就原谅陈予白说她智商低、个子矮、人幼稚的事。   重新扭头看向了他:“你觉得吉他好学吗?”   陈予白轻瞥了她一眼:“我又没学过,怎么会知道。”   彭澄意:“那刚好,现在给你一个体验的机会。”   陈予白:“?”   彭澄意:“你跟我一起去找地方学吉他吧。”   闻言,陈予白好笑转过了脸:“你自己崇高的理想和目标自己追求去,抓着我做什么?”   “我一个人怎么组乐队啊!有你至少可以成功一半。”彭澄意浓密的眼睫扇了扇,眼睛亮晶晶地怂恿他道。   陈予白和她对视了几秒,撇回了脸,眉眼倦懒道:“我没兴趣。”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你之前还没兴趣打游戏呢,后来不也买了PS5,Switch,还升级了海景房电脑。”   陈予白盯着电视沉默了片刻,终于又转向了她,拖腔带调地开口道:“那你先叫我一声哥吧,我考虑考虑。”   “……”   这狗还好意思说她幼稚。   他这不也非要和她抢老大的位置。   彭澄意咬了咬牙,还是不愿将当他的小弟:“叫你妹!”   “怎么叫你自己呢?”   陈予白眉梢一扬,唇角挑起了一抹笑。   彭澄意愣了愣,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他嘲了,登时又想拿怀里的靠垫砸他。   举到一半,才想起了刚才的靠垫大战,不愿再经历一遍的她又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怎么不砸我了?”陈予白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   “我懒得跟你这小弟一般见识。”彭澄意冷笑了声。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垂眸扫了眼腕表,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你干什么去?”彭澄意抬起了眼。   “修空调的快来了,我回家去接应。”陈予白懒懒丢了句,就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了。   “哦……”彭澄意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他晚上家里有没有人做饭,没有就来她家一起吃。   但看他拽拽的背影,还非要她叫哥才肯考虑陪她去学吉他。   彭澄意最终闭上了嘴。   这狗,活该他吃泡面。   -   忽悠不成陈予白,彭澄意也不想就此放弃自己组乐队的梦想。   她记得张扬从小在学萨克斯,好像还会弹键盘。   她不如再问问他。   于是彭澄意拿出爸妈最近刚给她买的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好友分组里唯二的头像。   彭澄意:「你是不是会弹键盘来着?」   张扬:「会啊,怎么了?」   彭澄意:「你有兴趣组乐队吗?」   张扬:「有啊!你有认识玩乐队的人?缺键盘手?」   彭澄意:「嗯,你也认识」   张扬:「谁啊?」   彭澄意:「我」   张扬:「?」   彭澄意:「我打算去学吉他了,等我学成,你就是我乐队的键盘手!」   张扬:「……那贝斯手和鼓手呢?」   彭澄意:「这个嘛,我还在物色」   张扬:「……」   彭澄意:「对了,你有没有推荐学吉他的地方?」   张扬:「锣声街那边有不少乐器店,一般都附带教学,你可以去看看」   彭澄意:「那你明天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张扬:「我还在外面跟爸妈旅游,周末才回来,予哥没空陪你吗?」   彭澄意:「他这个人无趣的很,我没兴趣问」   张扬:「……那要不你等我周末回来?」   彭澄意:「没事,我明天自己去」   再过两月她就要上高中了,该自我突破一下了。   不能做个什么事情,总要有人陪。   彭澄意默想着,关掉微信,打开了地图。   正研究着去锣声街的路线,身后响起了开关门的声响。   彭澄意转过头,看周丽芬拎着两袋菜和一条鱼走了进来。   “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爸呢?”   “他晚上又和朋友有饭局。”周丽芬放下皮包,看了眼门口的土鸡蛋,“另一箱你送去你林姨家了?”   “送去了。”彭澄意点了点头。   “陈予白在家吗?”周丽芬问。   “在家。”   “那你喊他晚上来吃饭吧,你林姨有台急诊手术,没空回来做饭了。”周丽芬说着转去了厨房。   “哦……”彭澄意不是很情愿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了手机。   陈予白的妈妈林清莹和她妈原来是大学舍友,毕业后一起进了临滨人民医院,后来医院分的房子恰巧在对门,找的老公都是隔壁十六中的老师,又在差不多时间生了小孩。   所以两家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比一些不常走动的亲戚都要近。   只不过周丽芬在她小学毕业时就因为医院工作实在太忙,顾不上照顾家庭而辞了职。   而林清莹一路发文章,做科研,做手术升到了普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   再加上陈予白的爸爸陈建邺前几年从学校辞职,跟着朋友去做外贸生意了,常年出差在外,家里就更加没人能照顾他。   从初中开始,陈予白就没少来她家里蹭饭。   当然,林清莹时不时地会给彭澄意买衣服买文具买零食。   毕竟直接给周丽芬生活费,她是坚决不收的,说不过是多一个小孩吃饭,能吃几个钱。   没必要这么客气。   -   送走空调的维修工,陈予白又是一身汗,碎发湿哒哒地坠在了深邃的眉骨上。   他克制着自己想再去冲一个澡的冲动,空调温度降到最低,坐到了游戏机前。   彭澄意这个家伙,坑他买了这么多张游戏碟,说不玩就不玩了。   真当他没有脾气是吧。   陈予白摁着游戏手柄,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就干掉了传说中很难的Boss。   没劲。   还是看某人玩比较有意思。   因为她会一出门就往反方向跑,会扔炸弹时不小心把自己炸死,会在打Boss时耍一堆猴戏给自己加buff。   正想着,丢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   陈予白撩了眼,见是张扬,他目光又回到了游戏屏幕上。   过了没五分钟,手机又震了震,屏幕上弹出了彭澄意的名字。   陈予白手一顿,摁下暂停,捞起了手机。   彭澄意:「我妈让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彭澄意:「虽然我不想你来吧,但母命难为」   陈予白嗤笑了声,指尖敲着屏幕回:「跟阿姨说不用了,我晚上约了朋友出去吃」   彭澄意:「你晚上要和谁,去哪里吃?」   陈予白:「和你有关系吗?」   彭澄意:「怎么就没关系了,你是我小弟,有义务向我汇报」   陈予白:「如果我不汇报呢?」   彭澄意:「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我也只能放你自由去飞翔了」   陈予白:「……」   陈予白有点烦躁地关掉了和她的聊天框,扫了眼张扬发来的消息——   「予哥,彭老大什么情况啊?突然要学吉他组乐队,还要拉我入伙」   陈予白皱了皱眉:「她动画片看上头了,估计三分钟热血,不用理」   张扬:「但她都问我要学吉他的地址了,还想我明天陪她去来着,不像是三分钟热血」   陈予白指尖一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片刻,才耷拉着嘴角回:「地址发我下」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第3章 Chapter 3:先叫我一声哥听听   对于陈予白晚上要和谁出去吃饭,彭澄意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不想让他察觉她的在意,因为他在学校里的人缘比她好太多了。   明明他成天一副又冷又拽的模样,大部分时间也和她在一起。   但他就是很受男生们的欢迎,大家去踢足球也好,去打游戏也罢,都喜欢叫着他。   不过班里愿意和他玩的女生并不多,因为他对女生的态度总是很冷淡。   而她作为天天让他喊老大的发小,大抵在他那里的性别已经模糊了。   所以才成为了他的例外。   只是她是他唯一的女生朋友,他却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这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彭澄意更加坚定了自己学吉他组乐队的理想,继续研究起了锣声街上的琴行。   等到晚饭,她就和周丽芬说:“妈,我想去学吉他。”   早习惯她想一出是一出的周丽芬也不意外,挑着鱼刺说:“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提前学习下高中的课程。”   “妈!中考成绩都还没出呢,你这也太卷了吧!”彭澄意不开心地嘟囔道。   “这周末不就要出了?而且高中比初中课程难得多,你虽然之前成绩挺好的,但如果不加把劲学一学,去了重点高中可能就要吊车尾了。”周丽芬说。   “我还不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呢,换个普高我肯定不会吊车尾。”   “你这孩子,高考你是只和普高的学生竞争吗?”周丽芬抬起了眼。   “那高考还早着呢,而且我之前都拼命学了三年了,就暑假学个吉他都不行,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彭澄意低下头,勺子乒乒乓乓地搅起了碗里的稀饭。   周丽芬盯着她闷闷不乐的小脸看了片刻,轻叹了口气:“你想学就学吧,前提是高中课程的预习也不能落下,你爸会帮你去借高中教材的。”   “好,没问题!”彭澄意立马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前面显得对提前预习这事很抗拒,但那是因为带了不能学吉他的情绪在。   本来她也是打算在出分后提前看看高中课本,以便能在开学后将陈予白甩在身后。   她才不信如果她考不上一中,陈予白就能考上。   刚上初中时,陈予白的成绩比她差一大截,也就是初三这年才赶上来的。   而且中考前的几次模拟考,两人的成绩咬得也很紧,基本上是轮着当年级第一。   但周围人却总是夸他聪明,对于她的评价从来都是认真努力。   包括周丽芬,没事也总是拿她和陈予白比较。   说什么人家就是脑子好使,初三随便学学,就追上了她。   她再不努力,就要被彻底超过去了。   所以她内心也在暗暗和陈予白较劲,特别是之前去考实验班的时候。   发现试卷比平时准备的难得多,她一下子就慌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完全没来得及做。   中午出了考场,再看陈予白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情绪瞬间就崩了,哭得午饭都吃不下去,下午的物理和化学当然也是考得一塌糊涂。   好在最后,陈予白也没能考上实验班。   这说明,他其实也没比她聪明多少。   -   第二天。   因为没有直达的公交车,一大早,彭澄意就爬起来,骑上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前往了锣声街。   这辆自行车从她出生起就在服役了,之所以还没有被换掉,是因为后来买了辆新自行车,放在楼道里就被人偷了。   虽然这两年共享单车兴起之后,自行车被偷的情况也少多了。   但既然都有共享单车,那也没必要再买新的自行车。   反正平时骑的机会也不多,过去她也只有在起晚快要迟到时,才会蹬着自行车去学校。   因为陈予白比她还爱睡懒觉,所以即便是要迟到了,她也会敲两下他家的门,再冲下楼去开自行车。   以防他也没起来。   但她也不会再刻意等他,毕竟他的山地车骑起来比她这辆破车要快得多。   通常在路程过半的时候,他就会追上她,然后换个档,一脸轻松地和卖力蹬着自行车的她保持相同的速度骑行。   怪气人的。   在这不怎么愉快的回忆里,彭澄意很快抵达了锣声街。   这条街不算长,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   繁茂的枝叶连成了一片树荫,斑驳的阳光落在了路中央,像是散落的钻石。   彭澄意跳下自行车,一边推行一边打量起了沿街的店铺。   正如张扬所说,这条街几乎全是挂着形形色色招牌的琴行。   从钢琴到古筝,小提琴到二胡,应有尽有,偶尔还能听见试吹的管乐声。   在瞥见一扇贴着《孤独摇滚》海报的玻璃窗后,彭澄意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招牌——   蓝乐琴行。   这家琴行,她昨晚在网上研究时有看到人推荐过。   说是临滨吉他品牌最全的一家,授课的老师技术也很过硬,本身也是玩乐队的。   于是她锁上自行车,走向了琴行的正门。   头一次自己来这种陌生的地方,彭澄意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她探头探脑地在玻璃门前观察了片刻,见里面的店员正忙着帮一个大叔介绍吉他,应该是顾不上招呼她,她才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50平左右的空间里,挂着琳琅满目的吉他和贝斯,冷气十足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彭澄意有点局促攥紧了身上的书包带,一边假装看吉他,一边往柜台后的小房间里瞄了瞄。   里面坐着个肌肉很结实的年轻男人,低着头在给吉他换琴弦。   他穿着印着Gun&Roses的白色T恤,比她还长的头发随意绑了个马尾在脑后,露出的手臂上纹了一串她看不懂的拉丁文字母。   轮廓深邃,浓眉压眼,气质又痞又酷。   总之是那种,她平时见了,一定会绕道走的人。   他该不会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吉他老师吧?   这是不是也太……难接近了一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偷瞄的目光,那男人抬了下眼。   彭澄意立马心脏砰砰直跳地敛了视线,掩饰看起了玻璃柜台里的吉他效果器。   本来她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结果上来要面对的还是这种地狱难度的陌生人。   要不然她还是换一家琴行吧……   彭澄意犹犹豫豫地往后退了两步,结果砰的一下,撞到了个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   彭澄意呼吸一紧,也不敢回头看被她撞了的人,一边慌乱道歉,一边撒腿就想逃。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拎住了身后的书包,卡在了原地。   “你这道个歉连人的脸都不看,一点诚意也没有啊。”   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少年音,彭澄意一怔,缓缓转过了头。   对上了陈予白散漫低垂的眉眼。   “你怎么在这?”彭澄意不可思议地瞅了瞅他。   “路过。”陈予白语气淡淡。   “……?”彭澄意疑惑歪了下脑袋。   可能自己也觉得这回答太扯淡,陈予白松开了她的书包带,补充解释:“张扬让我来帮他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陈予白卡顿了两秒,不咸不淡说:“哨片。”   “哨片是……?”彭澄意依旧很迷茫。   “吹萨克用的。”陈予白含糊解释。   他其实也不知道哨片确切是什么,只是经常听张扬抱怨说,哨片又该换了,太不经用了,又贵得要死。   “哦。”彭澄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奇怪追问,“那你来吉他贝斯的专卖店做什么?”   “路过看到某人在里面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做贼,我不得进来为民除害。”   彭澄意反应了片刻,轻瞪了他一眼:“你说谁在做贼?我那是在考察这家店值不值得我报名!”   “哦——”陈予白拖着长音,挑了下眉尾,“那你考察出结果了吗?”   “呃……暂时还没有。”彭澄意尴尬抿了下唇。   空气安静了几秒。   彭澄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个台阶:“所以小弟你来得正好,老大给你派个任务,去帮我那个小房间里打听下,这边吉他课是怎么报名的,一节课多少钱,课时有多少。”   陈予白撇开脸,嗤笑了声,才幽幽睨向她说:“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吗?”   虽然被他看得心挺虚的,彭澄意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拿出了老大的气势:“我这不是求你,是在给你派任务。”   “如果我不接呢?”他狭长眼尾轻眯了下。   她强撑抗议:“你不能不接,你是我小弟。”   他懒懒反问:“你昨晚不是已经放我去自由飞翔了吗?”   彭澄意一噎,只能跟他装傻:“是么?我不记得了。”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健忘了?看来智商是真不高。”   “……”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正在酝酿该如何回击,小房间里的男人探出了头:“你俩在这门口站半天了,是想来学吉他的吗?”   突然被地狱难度的陌生人搭话,彭澄意神经一紧,下意识地往陈予白身后躲了下,抓紧了他T恤的衣摆。   陈予白一顿,轻瞥了眼她紧张垂下的浓密长睫和攥着他衣摆的葱白手指,嘴角牵起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   “对,我们是想来问学吉他的事。”   陈予白稍稍往前走了一步。   少年清瘦俊逸的身躯像是一颗挺拔的松树,将她彻底挡在了身后。   “100块一节,一节课一小时,上课的频率不固定,每节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就可以约我上下一节课。”男人顿了下,瞥了眼他身后怯生生但眼神充满兴趣的少女,补充说,“两人一起上的话有优惠,每人每节课按80块算。”   “了解了,谢谢,我们先考虑一下。”陈予白点了点头。   “行,我白天都在,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报名。”男人笑了笑,脑袋又缩回房间,继续换起了琴弦。   没了陌生人在场的压力,彭澄意立马又恢复了窝里横的姿态,拽着开始往外走的陈予白说:“两个人报名能便宜20块呢!你来都来了,就跟着我一起学呗!”   周丽芬给她的课时费标准就是100块,假如能忽悠到陈予白和她一起报名的话,那她每次上课还能多赚20块的零花钱。   就按一周上三次课来算的话,一个暑假下来,她至少可以攒出100块,差不多够买《孤独摇滚》的限定特典漫画了!   这个诱惑力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她无法再轻易放他走。   陈予白脚步微顿,回头觑了她一眼,懒慢语调里夹了丝戏谑道:“我没见过哪个老大会往小弟身后躲。”   “……”   彭澄意表情滞了滞,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词。   眼见着他又迈开了长腿,彭澄意只能咬牙抱住了他的胳膊,一幅英勇就义的模样说:“那算我求你吧,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学?”   “要求我啊?”陈予白勾了下唇角,悠悠转向她说,“先叫我一声哥听听。”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第4章 Chapter 4:怎么还赖账?!   彭澄意抱着他胳膊的手松了下。   这狗果然还在觊觎她大哥的位置。   但仔细回想一下,她当他老大这些年,除了口头上能占他点便宜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收获。   就算是他分她的那一半零花钱,其实跟她老大的身份也没什么关系。   纯靠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抢过来的。   所以一个称呼而已,让给他就让给他吧。   没什么好再争的。   可叫了他三年的小弟,突然要改口叫他哥,彭澄意还是有种非常不适应的感觉。   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细小的:“哥……”   “大点声,我听不见。”陈予白勾了勾唇角,耳朵还往她的方向低了低。   彭澄意:“……”   之前小声骂他的时候,他耳朵灵得跟狗一样。   现在就跟她在这装聋了,绝对是故意想看她难堪。   既然如此,那他也别想好过。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服掉了心底那点别扭的情绪,然后脚尖一踮,贴到他的耳边,开始了疯狂输出——   “哥!哥!哥!你聋了吗?!”   少女甜软的气息喷薄在了他的耳垂,像是夏日那一抹清凉的薄荷,舒爽中又带了丝刺激。   但他还没来得及体会这一刻微妙的感觉,就被她陡然提高的音量,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陈予白抬手捂住了自己泛红的耳廓,无语瞥了她一眼,“本来没有,现在聋了。”   彭澄意无辜眨了眨眼,嘴角开始压不住地往上扬:“不是你让我叫得大声点。”   “……我也没让你贴在我耳边叫。”他揉了揉耳朵,感觉里面还回荡着她那魔音穿耳的哥字。   “反正我叫了,你是不是该回去和我一起报名了?”   “我只说,你叫了,我会考虑考虑。”   “……?”   没想到他还会赖账,彭澄意嘴角一下子又垂了下来,不开心地嘟囔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知道我刚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叫出了这声哥吗?”   “我看你叫得挺响的,不像是还需要心理建设。”   陈予白语嗤笑了声,手抄回了裤兜,耳朵还是红红的。   彭澄意瞥了眼他泛红的耳朵,心想可能她刚才扯得那两嗓子,真的让他难受了,不禁心底冒出了一丝丝的愧疚。   “那个……”她轻抿了下唇,掀起了密绒绒的眼睫,可怜楚楚地望向了他,“对不起嘛,我就是想大点声,克服下心理的别扭。”   “让你叫我哥,又没让你叫我爸,你别扭什么?我本来也比你大啊。”陈予白好笑垂下了眼。   彭澄意:“就大3个小时,可以忽略不计。”   陈予白:“3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彭澄意:“还是婴儿的你能比我多做什么事情,多拉一次便便吗?”   陈予白:“……”   见他又被她整无语了,彭澄意赶紧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你耳朵还难受吗?”   陈予白:“聋了。”   彭澄意:“聋了还能回答我的问题。”   陈予白:“我又不是哑了。”   彭澄意:“……”   看样子,他是没什么大碍了。   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又试探问他:“那你要考虑到什么时候啊?你别看暑假才刚过了半个月,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可能睁一下眼再闭一下眼就结束了,所以你能不能考虑得快一点?”   “要多快?”   “最好在我们走出这个琴行前。”   “……”   “不行今天天黑前也可以。”彭澄意讪笑了下。   看他还是无动于衷,又小声补充了句:“求你了,哥。”   这次陈予白凝固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下。   沉默片刻后,他用一贯倦懒的语调开口说:“行吧,回去报名吧。”   彭澄意眼睛一亮,立马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反悔似,匆匆将他拽回了小房间的门口。   -   等填完报名表,已经快中午。   周丽芬打来电话,问她吉他课看得怎样了,还回不回来吃饭。   “刚报完名,还得去买吉他,我打算就在外面吃了。”彭澄意说。   “你自己在外面吃饭行吗?能不能找到正规干净点的餐厅?不行还是先回家吧,吃完再去买吉他。”周丽芬不放心道。   她肠胃从小就很脆弱,吃不好就容易拉肚子。   所以周丽芬才在她小学毕业时辞了职,就为了能天天给她做干净的饭吃。   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肠胃功能变得强了些,但还是不如别人那么抗造。   彭澄意:“没事的妈,我搜搜地图能找到的。”   周丽芬:“你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还能看懂地图?”   彭澄意:“现在地图都有自动导航,我这不琴行也找到了!”   “周姨吗?”交完定金的陈予白看她在接电话,轻声插了句。   “嗯。”彭澄意点了点头。   周丽芬:“你跟谁说话呢?”   彭澄意:“陈予白。”   周丽芬:“原来小予也在啊,那你就在外面吃吧,他认路的,让他带带你。”   彭澄意:“……”   真是亲妈。   孩子都是别人家的懂事。   周丽芬:“哦,还有,别吃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垃圾食品。”   “……”   彭澄意无语挂断了电话,看向了陈予白:“走吧,去吃麦当劳。”   陈予白扬了下眉:“周姨不是不让你吃?”   “不管她,我憋了好久了,想吃得不行。而且麦当劳的汉堡有肉有蔬菜,算什么垃圾食品,都是我妈的偏见。”   彭澄意说着,打开了地图,低头搜索起了附近的麦当劳。   见有八百米远,懒得走路的她抬起了眼:“你怎么来的?有骑车吗?”   “没,我打车来的。”陈予白耸了耸肩。   彭澄意:“那我骑车,你跟在我后面跑吧。”   陈予白:“……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但我家这车子,我怀疑它后座带不了人,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彭澄意指了指停在街边的破自行车。   “也没几百米的路,你就不能和我一起走过去?”   “不能,我走不动。”   “走不动你就丢下我?”   “谁丢下你了,我不是让你跟在我车后面跑了么……”她心虚抿了下唇。   陈予白盯了她两秒,垂眸嗤笑了声:“行,那我叫车,你跟在我的车后面骑吧。”   他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   彭澄意愣了愣,抗议道:“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没良心,你就有了?”他好笑觑了她一眼。   “我这破自行车又骑不快,你快走就能跟上了,你那出租车我追得上吗!”   “我也可以让司机开慢一点。”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我谢谢你。”   他微笑:“不客气。”   “……”   很快,陈予白叫来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街边。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拉了下转身去开自行车的彭澄意的书包,嗓音散漫道:“上车。”   彭澄意身子被他拽得一顿,轻愣转过了脸:“你不是让我跟在后面骑吗?”   “开个玩笑,真以为我能跟某人一样没良心啊。”陈予白嗤了声。   可能是坐人家的车嘴短,彭澄意反驳的语气都弱了下来:“都说了,我又骑不快的……”   陈予白扯了下唇角,懒得跟她计较地将还在尴尬对手指的彭澄意拎上了车。   -找.书.加.企.鹅.峮(32.83.772.54)   暑假的麦当劳,里面小孩子特别多,环境吵吵闹闹的,还没什么空位。   只能一个人去点餐,一个人去等位。   “你要吃什么?”陈予白问。   彭澄意看了看小孩桌上的海贼王联名玩具,说:“我要儿童套餐。”   “……十五岁的人了,还吃儿童套餐。”陈予白好笑觑了她一眼。   “要你管。”彭澄意撇了撇嘴,指挥他说,“我要乔巴,你别拿错了。”   陈予白:“我分不清,你去点餐,我占位。”   彭澄意:“不行,套餐的玩具都是随机给的,我可能拿不到乔巴……”   “我去就能拿到了?”陈予白奇怪问。   “如果店员给你其他角色,你可以拒绝,然后问她能不能换成乔巴。”彭澄意缓缓解释。   她实在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平时买东西,能用自动贩售机肯定不会用人工结账。   更别说还要这样和服务员谈条件。   “……”陈予白默了两秒,懒慢语调里夹杂了点阴阳怪气,“前面还说不要我管,这会需要我了,我又成你的代言人了?   “哎呀,哥,你就帮帮我嘛!”   可能是因为已经突破了之前别扭的心理障碍,彭澄意这次再向他滑跪,感觉顺口了多。   陈予白一顿,没有吭声,但眼睛眯了眯。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彭澄意十分清楚,他眯眼睛代表着爽快。   说明她叫“哥”求他的这个路子走对了。   于是她加大了力度,抓上了他骨感分明的手腕,学着动画片里妹妹和哥哥撒娇的语调,晃着他的胳膊说:“哥~~~求求你了~~~~”   少女甜软的嗓音再一次侵入了他的耳膜,弄得他莫名有点晕。   陈予白不由抿紧了唇,摁住了她晃个不停的手,嗓音发哑道:“过了。”   “什么过了?”彭澄意长睫迷茫扇了扇,没太反应过来。   陈予白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日的倦懒:“你再这么晃下去,我要吐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章 Chapter 5:你抓我进来做什么?!   彭澄意动作一滞,无语松开了他的手腕。   这狗,怎么肠胃突然比她都脆弱了?   肯定是因为这半个月她家没人,他泡面吃多了导致的。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嘟囔了句:“让你天天吃泡面。”   已经习惯了她跳来跳去的脑回路,陈予白一秒就捋顺了她这句吐槽背后的逻辑。   虽然完全是错的,他也不想再纠正她。   “那你能不能帮我去要乔巴啊?”彭澄意不肯罢休地瞅了瞅他。   怕她再发起刚才那种攻势,陈予白缓缓点了下头:“能。”   彭澄意脸上立马浮起了甜笑,夹着嗓子说:“哥,你真好。”   “……”   陈予白嘴角意义不明地扯了下,迅速迈开了长腿,朝着点单柜台走去了。   等他端着托盘回来时,彭澄意也已经占到了座位。   “拿到了吗?”她激动瞅了瞅他的托盘。   “店员说乔巴要的人太多了,已经都送完了,现在只剩下这个了黄毛了。”   “……他叫山治。”彭澄意一脸失望地纠正他道。   “我又没看过。”陈予白把玩具递给了她,“你还要吗?”   “不要了,我不喜欢山治,送你了,你可以挂书包上。”彭澄意摇了摇头,绕过他的手,拿起了托盘上的汉堡。   陈予白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这个黄毛,眼睛还是往外冒心型,他也是挂不出门。   “我也不需要,你自己收好。”   “我收回去就只能丢家里,再被我妈发现了,她就要知道我去吃麦当劳了。”彭澄意咬着鸡腿堡,嘴里含糊不清地拒绝道。   “那你要乔巴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被你妈发现的事?”   “考虑啊,如果是乔巴,我就先寄存在你那,等高中开学去住校了,我再挂书包上,我妈又看不到。”   “你没考虑过,我可能不会帮你寄存吗?”陈予白幽幽问。   “没考虑,我可是你老大。”彭澄意顺口道。   说完,看陈予白的眉头蹙了蹙,她才想起来,她已经把老大的位置让给陈予白了。   于是立马改口说:“我意思是,你是我哥,你得罩着我这个小妹。”   “……”   陈予白无语笑了下,拿起了托盘上的麦旋风。   发现他动作的彭澄意睁圆了眼睛:“你干什么?这是我儿童套餐里的!”   “你又不能吃冷的,一吃就拉肚子,我替你吃了。”   “我现在比小时候强多了!可以吃了!你快还给我!”彭澄意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抢。   陈予白却将身子一躲,直接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了嘴里。   “我吃过了,你没法吃了。”他咬着勺子,散漫笑了笑。   “你……”彭澄意气鼓鼓地盯着他,简直有种想往他麦旋风里吐口水的冲动。   但一想他今天陪她报了吉他班,帮她省出了100块的零花钱,她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不然真把他惹毛了,他再退课怎么办。   于是她怒了一怒后,又默默坐回了位置上,轻声吐槽了句:“幼稚。”   -   吃过午饭,两人又打车返回了蓝乐琴行,挑选起了吉他。   周丽芬给她的预算只有500块,整个店里放眼望去,没有一把她能买得起的,最便宜的也要个1000块出头。   更别说那把挂在墙上的“波奇酱”同款吉他,要快4000块。   她仰着脑袋望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收回视线,戳了戳已经选好吉他在试音的陈予白:“欸,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店里有没有500块以内的电吉他?”   “周姨就给了你这么点预算?”陈予白抬起了眼。   “嗯……她说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初学就买个便宜点。”彭澄意抿了抿唇,看了眼他手里的深蓝色水波纹的电吉他,“你这琴也挺好看的,多少钱啊?”   “1万多点。”他淡淡道。   “多少?”彭澄意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怎么会这么有钱?”   “我爸过年时候给我打的压岁钱。”   “不是,咱爸这压岁钱的活动还有吗?我能参与吗?”   “想跟我换爸妈啊?”陈予白好笑看了看她。   “……不想,我就是感慨一下。”彭澄意摇了摇头。   陈予白虽然家庭条件比她好太多,但是他爸妈从他小学开始,就在不停地吵架,最近两年已经闹到了分居的地步。   而且他爸现在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给他打那么多钱,何尝不是缺失他成长的一种补偿。   他妈妈也每天在医院里忙得焦额烂额,一样给不了他多少家庭的关爱。   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家庭,虽然只是个小康,但爸爸妈妈感情和睦,又都很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习。   虽然有时候这种关心,也让她觉得有些烦。   特别是她爸妈总喜欢拿她和陈予白比较这一点。   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幸福的。   “而且,我觉得吧,一开始学,确实没必要买这么贵的琴,不是有句俗语说得好。”彭澄意说。   “什么俗语?”陈予白扬了下眉梢。   “差生文具多。”   “……”   “所以我要用最差的装备,成为真正的吉他英雄。”   彭澄意骄傲叉了下腰,差不多也把自己洗脑成功了,心里的那点酸意随之散了去。   陈予白无言以对地笑了笑:“那这位英雄,你自己去打听有没有500以内的电吉他吧。”   彭澄意立马认怂道:“……我这不是还没成为英雄,还是你去帮我问吧。”   看他没动,她又补充了个:“哥?”   “吉他帮我拿一下。”陈予白终于站起了身。   “好嘞!”彭澄意小心翼翼地抱过他金贵的吉他,坐到了他刚才坐的椅子上。   这贵的琴,闻起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好香啊!   不过她还是最喜欢“波奇酱”同款的那把黑色吉他。   希望高中三年攒一攒钱,等上大学时可以把它买回来。   正出神盯着那把琴,陈予白走回来说:“店里没有这么便宜的吉他,你可能得去网上看看,有些仿制正版的盗版琴,三四百就能买到。”   “哦,好吧。”彭澄意回神点了点头,“你付好钱了吗?”   “嗯。”陈予白弯腰将吉他放进琴盒,扣上了卡扣。   “那回家吧?”她站起了身。   “你不买音箱了?”陈予白拎起了琴盒。   “什么音箱?”彭澄意愣了愣。   “电吉他要接音箱才能有声音,不然听不出什么动静。”   “啊!”彭澄意反应了两秒,“音箱不会也要个一两千吧?”   “差不多,要的。”   “完,我妈肯定要说,你初学的,先弹明白再接音箱吧。”彭澄意绝望道。   “不行你就来我家用音箱吧,我准备买个Marshall的。”陈予白指了指她脚边那款黑白配色的音箱。   “哥!你就是我的哥!”   彭澄意双手合十,终于发自肺腑叫出了这一声哥,承认了他老大的身份与地位。   陈予白无奈笑了下,说:“我东西太多了,等下准备打车回去,你先骑车走吧。”   “好的,哥。”   彭澄意麻溜背起书包,欢快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陈予白隔着玻璃,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看了会儿,才收回了目光。   看来她这次确实不是三分钟热血,是真的想学好吉他。   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音箱,就彻底被他收买了。   -   彭澄意最终从网上400块买了把鲁产吉普森,简称鲁吉。   拿到手后,单看还好,和陈予白那把正版吉普森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塑料。   插上音箱后的声音,也有点呲。   但吉他老师说没事,真正的吉他大师,烧火棍也能弹。   吉他老师姓齐名天亮,彭澄意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名号叫齐天大圣,简称大圣。   大圣的教学风格很随意,也没让他们买什么教材,第一节课就教了他们点吉他的乐理知识,以及爬格子的基本功,就让他们回家去练习了。   爬格子用不着接音箱,彭澄意一开始就自己窝在房间里练。   但架不住这练习实在太枯燥乏味了,没过一天的功夫,她就敲开了陈予白家的房门。   “大圣为什么不教我们弹和弦啊,我看人家学几个和弦,就可以开始弹简单的曲子了。”   陈予白撑着门框,淡淡道:“因为他问你学吉他的目的地是什么的时候,你说的是想成为波奇酱那样的吉他英雄,所以基本功很重要。”   彭澄意撇了撇嘴:“但这也太无聊了吧!而且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   陈予白将信将疑:“一天你就掌握了?”   “对啊,反正那些音节我能完整弹下来了。”彭澄意点点头,反问他说,“你不会还没有掌握吧?”   “……没有。”   彭澄意顿时眼睛一亮道:“哇,我该不会是什么吉他天才吧!”   陈予白皱了皱眉,伸手把她捞进了屋,关上了门。   “你突然抓我进来做什么?你不会是嫉妒我的才华,所以要把我关起来,废掉我的手指吧?”彭澄意警惕瞅了瞅他。   “……神经,少看点有毒的漫画。”陈予白无语睨了她一眼,淡淡解释说,“进来爬个格子,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个吉他天才。”   “哦。”彭澄意撇了撇嘴,跟着他走进房间,坐在了他的床边。   “就用我的吉他吧。”陈予白打开音箱,插上线,将吉他递给了她。   彭澄意摆好姿势,正准备弹,又被陈予白叫住道:“等下,我还没开节拍器。”   “呃……这节拍器开不开的,也没那么重要吧?”彭澄意有点心虚道。   她在家练习时,因为总跟不上节拍器的拍子,听着那“哒哒哒”的声音又心烦得不行,后面干脆就都关掉了。   “大圣不是说了,练琴必须要开节拍器,才能培养出稳定的节奏感。”陈予白说着,将节拍器调到了大圣要求他们达到的80速度。   “你平时学校上课都不怎么听讲的,怎么这吉他课听得这么认真……”   “谁说我上课不听讲了?”陈予白转过了头。   “你不经常在睡觉,还让我帮你打掩护。”彭澄意说。   “老师讲对我来说没意义的题目时,我利用这时间补个觉不也挺合理的?”   “……”   合理个鬼啊!   彭澄意无语和他对视了两秒,陈予白朝她扬了扬下巴:“发什么愣呢,可以开始弹了。”   “等下,我在寻找合适的进入时机。”彭澄意紧张抿了抿唇。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岔开长腿,坐到了她的身边。   床垫往下陷了陷,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飘入了她的鼻尖。   节拍器哒哒哒的声响回荡在了安静的房间里。   彭澄意悬在琴弦上的手指却迟迟没有落下。   在窗外的蝉又开始新一轮鸣叫时,陈予白垂眸看了眼腕表,幽幽撩起了眼皮:“小天才,三分钟过去了,你还没找到进入的时机吗?”   “……天才什么的,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彭澄意尬笑对上了他的视线。   “回去乖乖练琴吧。”陈予白长手捞过了一旁书桌上的节拍器,摁下了暂停。   “但这真的好枯燥,我都要弹睡着了,而且80的节拍我根本跟不上。”彭澄意不情愿地嘟囔说。   “大圣不是说了,80跟不上,就先从60开始,没谁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那你现在能跟上60的节拍吗?”彭澄意好奇问。   “可以。”陈予白淡淡点了点头,“所以你抓紧点时间,别让我等大半个暑假才能约下一次的课。”   闻言,彭澄意的斗志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笑话,谁等谁还不一定呢!我回去了。”   她说着把吉他往他怀里一塞,起身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她铆足劲,除了看高中课本,就是练习爬格子。   直到指腹都快磨出水泡时,她也可以跟上节拍器80的速度了。   与其同时,中考的分数也出来了。   这次中考的数理化题目也比往年的难,所以发挥得一般的彭澄意确实对自己能不能考上一中这事心底不是特别有底。   在看到成绩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要落榜了。   没想到再查一中的分数线,她竟然还超过了10分,算是考得不错了。   彭澄意立马开心地从电脑前蹦了起来:“爸!妈!我考上了!还超了10分!”   “考得不错!上了高中也不能松懈,再接再厉!”彭伟国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丽芬也开心得合不拢嘴,说要给她办个升学宴。   “我去看看陈予白考上了没。”   彭澄意说着,趿着拖鞋匆匆跑去了对门。   连敲了半天,陈予白才捏着手机,帮她打开了房门。   他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也乱蓬蓬的,耷拉着倦懒的眉眼,像是刚起床。   “你中考成绩查了吗?不会才刚醒吧?”彭澄意不可思议地瞅了瞅他。   不懂他是如何在这么重大的日子还能继续睡懒觉的。   毕竟她早晨6点钟就忐忑不安地睁眼了。   “嗯,刚被吵醒。”陈予白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那你赶紧去查,我帮你看!我已经考上了。”彭澄意迫不及待地从他身侧钻了进去。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他从身后揪住了后脖的衣领。   “不用查了,我也考上了。”陈予白淡淡道。   彭澄意一愣,转过了脸:“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被四中招生办的电话吵醒。”   “……四中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彭澄意顿住脚步,还是有点莫名问。   陈予白松开了她的衣领,半垂着眼皮,懒声道:“可能因为我是全市第一吧。”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第6章 Chapter 6:你吃醋了?   全市第一?!   彭澄意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他在跟她开玩笑。   毕竟他连实验班都没有考上。   而通过实验班自主招生的那些学霸们,一样也会参加后面的统考。   不存在他没了前面对手的情况。   “好困啊,我再去睡会儿。”陈予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开始往自己房间走。   “……”   彭澄意终于回过了神,匆匆拽住了他的衣摆:“你真是第一啊?”   “我没事骗你做什么。”   他偏头轻睨了她一眼,懒散耷拉着眼皮,简直没有一点学霸该有的风范。   “所以你考了多少分?”彭澄意还是不敢相信问。   “682。”   “……”   满分700,在这次题偏难,大家普遍分数都比较低的情况下,他竟然才扣了18分?   足足比她高了20多分。   彭澄意张了张嘴,一时被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明明模拟考的时候,两人成绩没有这么大的差距。   他这也太超常发挥了吧!   见她还呆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陈予白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怎么,哥考了个第一,就给你看傻了?”   “我才没有!”彭澄意不高兴地捂了下额头,“我只是在思考你是不是考前踩了狗屎,才走了这么大的狗屎运,考了个第一名。”   陈予白嗤笑了声,悠悠说:“有没有可能,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呵呵,实验班都没考上的人,在这里骄傲什么,我看你就是撞大运了。”彭澄意撇了撇嘴,忍不住酸他道。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淡淡说:“或许是有一部分的运气在,如果题目还像往年那么简单,我可能连你都考不过,别说考第一了。”   “……”   虽然之前模拟考来看,确实是数理化题目简单的时候,他会考不过她。   因为数理化的分数拉不开,她的语文成绩又比他好。   但这话怎么听着,还像是他在炫耀自己的智商比她高呢。   彭澄意不禁有些不爽地,顺手掐了下他的腰。   少年的腰比她认知里的要紧实和坚硬很多。   她硬是没能掐起他的肉。   但陈予白腰背还是猛地绷紧了下,幽幽垂下了眼:“我都承认是运气好了,你怎么还不服气地要动手啊?”   “你那是承认吗?你那是炫耀!”彭澄意又气鼓鼓地掐了他两下,才稍微消气问,“那你会考虑去四中吗?那边招生办有给你开出什么奖励吗?”   陈予白揉了揉腰:“有几万块的奖学金,但我不考虑,我又不差钱。”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感觉又被这狗秀到了。   “怎么,你还想我去四中啊?”陈予白瞥了眼她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点。”她实话实说。   “那我和你就不在一个学校了,到时候谁帮你和陌生人打交道?”他提醒她道。   “我又不是不能和陌生人打交道,只是不喜欢。”彭澄意顿了顿,补充说,“而且我上了高中,说不定能交到新的好朋友,也不需要你帮我。”   闻言,陈予白挑了下眉梢,语气不冷不热道:“彭澄意,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新厌旧?”   “你有意见吗?”她抬了抬下巴。   “有。”他盯着她的眼睛说。   “你凭什么有意见,你本来也不只我这一个好朋友。”她不甘示弱道。   陈予白微微怔了下,耷拉着唇角又轻轻牵了起来:“我跟别人玩,你吃醋了?”   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解读,彭澄意也愣了愣,继而嗤笑说:“我吃什么醋!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也想多交几个朋友。”   他唇角弧度又扩散了下:“嗯,我胡说八道。”   她生气撇开了脸:“反正你爱和谁玩和谁玩,爱去几中就去几中,我根本无所谓。”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睡回笼觉去了。”   “滚吧。”彭澄意冷哼了声。   片刻后,又想起道:“等下,你吉他练好了没啊?我已经搞定了。”   “练好了,你可以去问大圣约课了。”陈予白脚步顿了顿,又回头补了句,“而且我可以节拍器开到100的速度了。”   “你就吹吧,我看你这天天睡懒觉的,能80就不错了。”彭澄意狐疑盯了他两秒,捉过了他的左手,掌心朝上的翻了过来,“你这指腹都没有红肿,你看我的,都快磨出水泡了。”   她说着,又将自己的左手举到了他的面前。   陈予白垂眸扫了眼她泛红的纤细手指,淡笑说:“你就没想过,是因为我练得比你更多,所以手指已经磨出了茧,不会再红肿吗?”   彭澄意怔了怔:“怎么可能?”   “我就算上午睡懒觉,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不是还有很多么?不信你摸一摸。”   陈予白摊开的手主动又往她面前送了送。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就很适合弹吉他。   彭澄意下意识羡慕了两秒,才轻轻捏了捏的他的指腹。   微砺的触感滑过了她的指尖,上面确实有一层薄薄的茧。   没想到,被她硬拉去学吉他的他,竟然练习得比她还要勤奋。   彭澄意不禁心情变得复杂了几分,手也在无意识地继续揉捏。   直到陈予白懒笑了声:“手皮都快被你搓掉了,还没摸出来啊?还是在趁机吃我的豆腐?”   “……”   彭澄意猛地回过神,倏地松开了他的手,局促瞪了他一眼:“你那点茧太薄了,不多摸两下根本摸不出来!而且谁会吃你的豆腐!你又不是什么帅哥。”   “我这张脸,在你眼里不帅吗?”陈予白缓缓压低了身子,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平心而论,自从他初三开始发育,褪去婴儿肥的脸颊,五官也渐渐舒展开后。   他这张脸,是变得好看了很多。   特别是这么近距离看,他浓墨重彩的五官真的很有冲击力。   窄双的眼皮,显得眼睛愈发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但她可能和他太熟悉了,觉得他缺少那种,一眼帅哥的惊艳感。   而且,她也不想承认他现在长得很帅。   不然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普普通通吧。”彭澄意和他对视了几秒,下结论道。   “我?普普通通?”陈予白撇开脸,嗤笑了声,不爽直起了身,“我劝你有空去挂个眼科看看,怪瞎的。”   “那我劝你有空去挂个脑科看看,怪自恋的。”彭澄意冷笑了下,转身离开了他家。   -   在和周丽芬和彭伟国说了陈予白考了市第一这事后,果不其然的,彭澄意又听他们夸起了陈予白就是聪明。   “他要真聪明,也不会考不上实验班,我看他就是这次考运好。”彭澄意没忍住反驳了句。   彭伟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然你怎么就没人家这好运气呢?”   “……因为我中考的时候没踩到狗屎!”   不想再听他们夸他的彭澄意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周丽芬愣了愣,看向彭伟国说:“啊?小予中考的时候还踩到狗屎了?”   “她应该只是想说小予走了狗屎运……”彭伟国无奈笑了笑。   周丽芬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一点都不愿意虚心承认别人比她厉害。”   ……   其实,她也没有不愿意承认别人比她更厉害。   只是陈予白,不是别人。   两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绑在了一起。   所以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免不了被父母拿来作比较。   幼儿园,她比他多拿了小红花。   小学,她比他先入了少先队。   初中,她比他多赢了不少奖状。   却在中考的这一关键的时刻,输给了他。   她怎么会甘心承认。   不行,她得再加把劲预习,等开学一定要再赢过他。   想到这,彭澄意抽出了彭伟国帮她借来的数学教材,认真翻看了起来。   直到中午,周丽芬喊她出来吃饭,她才合上课本,走出了房间。   见外面桌上的饭菜格外丰盛,还有她最爱吃的油爆虾和水煮肉片,彭澄意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好了起来。   正拿起筷子准备坐下,厨房里又传来了周丽芬的声音:“澄澄,你去叫陈予白一起来吃吧,这孩子考这么好,家里也没个人给庆祝,你林姨又去外地进修了。”   “……哦。”   怪不得桌上除了她爱吃的那两样,还有一道红烧肉,是陈予白的最爱。   彭澄意心情又没那么好地放下筷子,走去了隔壁。   她倒也不是不想给陈予白庆祝,只是他一来,那这饭桌肯定又要变成他的夸夸大会了。   多少有些让人心烦。   于是象征着敲了两下门,没人响应后,她也没管他是不是还在睡觉没听见,就径直回了家:“陈予白他不在。”   “他早上不还在家吗?”周丽芬盛着米饭问。   “谁知道他又去哪玩了。”彭澄意带上房门,坐回了餐桌。   “那算了,我们自己吃吧。”彭伟国把最后一道番茄蛋汤端上了餐桌。   “嗯。”彭澄意夹起水煮肉片,放进嘴里。   莫名又想起了她回来那天,他家茶几上剩下的那碗寡淡的泡面。   咀嚼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   最后,她抬起脸说:“妈,要不这红烧肉装个饭盒,我一会儿微信问问陈予白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他送过去?”   “行啊。”周丽芬点了点头。   结果,吃过饭,微信上一问,陈予白还真是和张扬出去了。   看他发来的麦当劳炸鸡汉堡照片,彭澄意愤怒打开给他准备好的饭盒,往嘴里塞了一块。   她就不该对这狗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陈予白:「怎么?你有事找我?」   彭澄意对着饭盒拍了张照片:「看见没,本来我妈给你准备,但现在,我要都吃了!」   陈予白:「……人不高,胃口还挺大」   彭澄意:「别惹我.jpg」   彭澄意:「锤爆你的狗头.jpg」   发泄归发泄,她确实也吃不下这一整盒的红烧肉。   最终,还是在陈予白回来时,送给了他。   陈予白看了眼满满当当的饭盒,挑了下眉梢:“你不是要说都吃了吗?”   彭澄意微笑:“太腻了,不适合给人吃。”   “骂我不是人呗?”他好笑看了她一眼。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彭澄意耸了耸肩,依旧对他背着她去吃麦当劳这件事很不爽,“我回去了,和大圣约了明天早上9点上课,你别睡过头了。”   “这么早?下午没有时间能约吗?”陈予白问。   “有,但我不想。”她直截了当地转过身,走向了自己家的门。   陈予白盯着她写满不高兴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叫住准备拧开房门的她。   “彭澄意。”   “您还有何贵干?”彭澄意没什么好气地回过了头。   陈予白摸了下裤兜,朝她伸出手,摊开了掌心:“给你的。”   彭澄意轻愣了下,垂下了眼——   少年宽大的掌心上,静静躺着那天麦当劳售罄了的乔巴玩具。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章 Chapter 7:哄睡   彭澄意眸光一亮,不可思议抬起了眼:“这个乔巴不是都卖完了?”   陈予白淡淡说:“只是那家店卖完了。”   “哦。”彭澄意点点头,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语气揶揄说,“所以你中午也吃了儿童套餐?你不是嫌幼稚。”   陈予白抬手摸了下后脖颈,一脸淡然说:“张扬吃的,不是我。”   虽然他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她太熟悉他撒谎时会摸后脖颈的小动作了。   这儿童套餐,分明就是他自己吃的。   只是拉不下脸承认罢了。   如果放在平时,她肯定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继续揶揄他几句。   但今天,念在乔巴的份上,她就不拆穿他了。   彭澄意拿起他掌心里的乔巴玩具,唇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那替我谢谢张扬了。”   陈予白一顿,有点不满说:“不谢谢我吗?”   彭澄意佯装疑惑问:“谢你做什么?不是张扬买的套餐送的吗?”   陈予白默了两秒:“如果不是我提醒他要乔巴,店员可能也不会给他这个角色。”   “也是。”彭澄意憋笑点了下头,“那也谢谢你吧。”   陈予白语气里开始挂了点幽怨:“能不能把’吧’去了?”   彭澄意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嗯,好,谢谢你。”   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不像是单纯拿到乔巴的喜悦,陈予白奇怪蹙了下眉,想问她到底在笑什么。   但彭澄意已经拧开自家的房门,欢快地和他说再见了。   “……”   算了,她开心就好。   陈予白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盒,转身进了屋。   -   因为一中的新生需要参加为期10天的军训,8月20号就要去开学报道。   本来就过得飞快的暑假,一下子显得更加短暂了。   总共上了10节吉他课的彭澄意基本掌握了所有基础的和弦,可以弹简单的歌了。   陈予白的水平比她好点,掌握了更多复杂的和弦,弹得也更稳一些。   彭澄意将这归结于他手比较大,所以能更轻松地摁住那些复杂的和弦。   并不是他比她更有弹吉他的天赋。   回家的路上,陈予白背着吉他,慢悠悠骑着山地车,偏头问蹬着破车,费力跟在他身边的彭澄意:“你开学还要继续学吗?”   彭澄意捏着车把,轻喘着回答:“我想周末继续,但我妈不一定会同意,你还要继续吗?”   陈予白看向了前方的路,淡淡说:“看你。”   彭澄意:“那我一会儿回去和我妈谈一谈,一周学一次的话,其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我能劝动她。”   然而,回到家,周丽芬一听她高中还想每周末去学吉他,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你又不是要走艺考路线,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学吉他做什么?而且你现在不是也能弹个小星星什么的,自娱自乐下足够了。”周丽芬摘着韭菜说。   “妈!”彭澄意不开心地张了张嘴,还想再跟她辩驳个两句,却被周丽芬打断说,“行了,你再吵吵下去,我吉他都给你没收了。”   “……”   彭澄意一噎,乖乖闭上了嘴。   她闷闷不乐地回去自己的房间,微信陈予白:   「谈判失败」   「流泪小猫头.jpg」   「爆哭.jpg」   陈予白:「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我看周姨平时挺好说话的」   彭澄意:「你觉得她好说话,是因为她不是你妈,对你没有要求」   陈予白:「……好吧」   彭澄意:「那我跟大圣说,我们以后就都不去上课了?」   陈予白:「我去的」   彭澄意:「……?」   彭澄意:「你不是说看我吗?我不去了,你怎么还要去?」   陈予白:「你不是想继续学么?我学回来教你」   彭澄意愣了愣,不敢相信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我有点害怕」   陈予白:「……怕什么?」   彭澄意:「怕你就此抓住了我的把柄,以后让我给你做牛做马」   陈予白:「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彭澄意:「不然呢?你会白帮我?」   手机那头安静了许久,终于又弹出了他的回复:「不是你说的,当哥的要罩着小弟」   对哦,她差点都忘了。   她已经将老大的位置让给了他。   没想到,当他小弟的福利还挺多的。   早知道,她早两年就让出去了。   这样她也不用那么费劲地抢他的零花钱买漫画。   彭澄意抿唇笑了笑,回他了个「大哥,请受小弟一拜」的表情包。   -   滨医家属院去一中,虽然有直达的公交,但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车程。   平时晚自习又要上到10点才结束,所以两人都选择了住校,只在周末回家。   第一次要离家生活,彭澄意觉得期待的同时,心里也挺忐忑不安的。   收拾完行李箱,躺在床上半天也没睡着。   毕竟她明天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虽然有陈予白陪着,但听说一中总共有16个普通班,两人大概率不会分在一起。   她要独自走进陌生的教室,面对陌生的同学。   这对轻微社恐的她来说,多少是个考验。   彭澄意越想越觉得焦虑,最后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拍陈予白的微信头像。   他的头像,是她帮他精心挑选的,蜡笔小新家养的狗。   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因为那只狗叫小白。   还挺符合他名字的。   但因为她给自己挑的头像是蜡笔小新,他一开始死活不肯用。   直到她把头像换成了美少女战士里的那只黑猫露娜,他才勉强接受。   陈予白:「?」   彭澄意:「明天就要开学了,你紧张吗?」   陈予白:「你紧张啊?」   彭澄意:「我不紧张,我怕你紧张」   陈予白:「……」   陈予白:「我已经睡了一觉了」   彭澄意:「那你怎么还能回我消息?」   陈予白:「我睡眠浅,被你的消息吵醒了」   彭澄意:「你睡觉手机不开免打扰吗?」   陈予白:「忘了」   彭澄意:「那你不能怪我」   陈予白:「……你是不是紧张得失眠了?」   彭澄意:「笑话,我怎么可能紧张」   陈予白:「你明天可是要面对一屋子的陌生人」   彭澄意:「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   陈予白:「你不是不紧张?」   彭澄意:「本来不紧张,你一说,我才」   彭澄意:「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陈予白:「……负责什么?」   彭澄意:「负责让我快速睡着」   陈予白:「你家有擀面杖吗?」   彭澄意:「有啊,怎么了?」   陈予白:「放床边,闭上眼,我一会儿就过去把你打晕,保你秒睡到天亮」   彭澄意:「……」   她就不该找这狗东西寻找帮助。   彭澄意无语摁灭手机,黑暗里躺了会儿,放在枕边的手机又震了震。   她转过头,瞥了眼,看陈予白发来了个视频。   静止的封面上,少年穿着黑色的T恤,怀里抱了把吉他。   彭澄意莫名其妙的点开视频。   他没有露脸,只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琴弦上,从头开始爬起了格子。   而这个视频,看进度条,足足有5分钟长。   搞什么东西……   彭澄意愈发莫名地关掉视频,给他发了个:「?」   陈予白:「你之前不是说爬格子太枯燥了,听得人想睡觉」   彭澄意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帮她催眠。   不禁有点感动说:「你不会专程爬起来给我弹的吧?」   陈予白:「想太多,是我平时练琴时录的存货」   鉴于大圣是有提过,练琴时可以录像,方便找问题。   彭澄意放下感动,回他了个:「哦」   然后打开视频,放到枕边,闭上了眼。   在单调重复的音阶里,困意渐渐袭来。   所以她没有留意到隔壁那扇半夜亮起灯的窗,又重新暗了下去。   -   第二天,彭澄意在周丽芬的千叮咛万嘱咐中,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和陈予白一起坐上了33路的公交车。   因为靠近始发站,时间又早,车上的人很少。   两人挑着中间宽敞的单人座,一前一后的坐了下来。   过了两站,张扬也拖着行李箱从后门走了上来,坐到了陈予白的身后。   “好久不见啊,彭老大。”他长手越过陈予白,拍了拍彭澄意的椅背。   “欸?你也考上一中了吗?”彭澄意诧异转过了脸。   张扬成绩一般,经常在班里中上游徘徊,按理说是够不上一中的。   张扬:“我艺术特长生录取了,予哥没跟你说吗?”   彭澄意:“没有……”   张扬转向了陈予白:“予哥,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她。”   陈予白偏过脸,淡淡扬了下眉:“你考哪儿,对她来说重要吗?”   张扬:“……”   好像,确实没那么重要。   他只是因为和陈予白关系好,才顺带着和彭澄意成为了朋友。   不然,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彭澄意这样外表乖巧安静的学霸有什么交集。   也发现不了她其实还挺话痨和中二的。   彭澄意不满插进来说:“怎么就不重要了,他也是我朋友啊!还是我未来乐队的键盘手。”   陈予白轻嗤了声:“是你朋友,你怎么自己不去关心他考了哪?”   彭澄意:“我怕他没考好,我又考上一中了,去问怪伤人的。”   陈予白:“那你之前那么积极让我查成绩的时候怎么不怕我没考上,再伤害到我?”   彭澄意微微噎了下。   她那时候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分数,完全没去想他没考上该怎么办。   她面对别人时总是小心翼翼,面对他,却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和她绝交。   她才会如此地有恃无恐。   沉默几秒后,她心虚回过脸:“你不总说自己智商高,怎么可能考不上。”   陈予白嗤笑了声,伏在她椅背上说:“你也就是这种理亏的时候,才会承认我智商高。”   彭澄意表情微滞,佯装镇定地盯着前方的路说:“谁理亏了!”   陈予白扯了下唇角,弓着背,脑袋又往她耳边凑了凑说:“没理亏,你怎么不敢再回头看我?”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第8章 Chapter 8:孽缘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了她小巧的耳垂。   彭澄意不自在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强撑辩解:“你长得丑,我不想看,辣眼睛。”   陈予白一顿,气笑了:“我丑?”   彭澄意:“不然我给你找张镜子照照?”   陈予白:“……”   张扬动了动唇,感觉这个话题是因他而起的,他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但每次这两人拌嘴的时候,仿佛有一层天然的屏障罩在了周围,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   最后只能作罢,任这两人吵了快两站的路。   也没分出个胜负。   看陈予白脸色不是很好地往椅背上靠了下,张扬凑上去说:“予哥,我觉得你还是挺帅的。”   陈予白缓缓回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瞥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张扬:“……我只是怕你被彭老大打击到了,没别的意思。”   “她能打击到我?”陈予白嗤笑了声,又补充了句,“以后别叫她彭老大了,现在我是她哥。”   张扬愣了愣:“真假?她能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   他还记得,刚和彭澄意认识的时候,她还怯生生的,话很少。   没过一个月和他混熟了,就开始让他叫她彭老大。   当时他觉得有点搞笑,问她为什么。   彭澄意特骄傲说,因为陈予白是我小弟,你都叫他予哥了,当然也得认下我这个老大。   他和陈予白,是因为踢足球熟起来的。   刚上初一,陈予白虽然个头不高,但在球场上特别猛。   基本上只要和他组队,就能稳赢。   所以他在男生里的人气很高,大家有事没事的,都会尊称他一声予哥。   因此,张扬怎么也不信他会给她当小弟,还去问他求证了。   结果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一问理由,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踢足球吗?”   “不是因为喜欢吗?”张扬奇怪反问。   “不是。”他懒笑了下,说,“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爱好。我会踢足球,是因为她小学三年级时特别爱看《足球小子》,非要拉着我一起踢,踢着踢着,就习惯了。”   张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觉得按照她带着陈予白入门足球这个逻辑,似乎是可以压他一头。   于是从那天起,他也开始尊称她为彭老大,并见证了无数个她用老大身份使唤陈予白的时刻。   所以他不觉得,她能轻易放弃这个身份。   “当然是真的。”陈予白说着,又直起身子,修长手指轻戳了下她圆圆的脸颊。   “你又要干嘛?”彭澄意没好气地回过了头。   陈予白:“叫声哥听听。”   彭澄意扯了扯嘴角:“傻狗。”   陈予白:“……”   张扬:“哈哈哈哈哈哈”   -   33路公交车的倒数第三站就是临滨一中。   因为路上有点堵,三人抵达的有些晚,一眼望过去,学校门口已经没多少人了。   怕会迟到,彭澄意拖着行李箱,开始快步往校园里跑。   “没事,还有十多分钟,来得及。”陈予白单手抄着裤兜,单手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散漫道。   “现在都不知道教室在哪,搞不好就来不及了,我可不想在别人的注目礼下进教室。”彭澄意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的宣传栏前,仰起微微汗湿的小脸,快速在里面贴着的分班表中,寻找起了名字。   “啊,陈予白你在七班。”她先捕捉到了最上面一行的,他的名字。   跟上来的陈予白扫了眼分班表,唇角轻勾说:“你也在七班,我们又是同班同学了。”   “欸?”   还在按名字首字母顺序往后扫的彭澄意愣了下,快速将视线重新锁定到了七班的列表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真是,你怎么看得这么快。”   “因为我没你那么瞎。”陈予白微笑道。   “……”   这狗,还惦记着她说他丑的事。   小气死算了。   彭澄意无语撇了撇嘴。   “我在九班,你俩好有缘分啊!”   也找到自己名字的张扬感叹道。   彭澄意呵呵了一声:“孽缘,给你要不要?”   陈予白跟着嗤笑了声:“我怎么记得某人昨晚还因为要自己去陌生的班级,紧张得睡不着。”   彭澄意一噎,转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其实在发现和陈予白在一个班的那一瞬间,她内心确实有些雀跃。   虽然她嘴上说着无所谓他去几中,也不爽他总被拿来和她比较。   如果真分开了,也会有点舍不得。   但这份舍不得,大概是出于长久以来的习惯。   确认完班级,三人继续赶往了教学楼。   楼前立着一座类似雄鹰翅膀的雕像,底座上刻着金色的一中校训——厚德载物,自强不息。   绕过去,就是通往教学楼的台阶。   七班和九班都在三楼,但七班在楼梯口,所以两人先和张扬告了别,转进了教室。   老师还没来,但学生差不多已经都到齐了。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有的像他们一样带着行李箱,有的则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个书包,一看就是家在附近的走读生。   大家或是自来熟,或是早就相熟地在和周围人攀谈。   座位一看就是随便坐的,因为目前剩下的空位,就只有第一排的中间了。   没人想在一入学时,就坐在老师的眼皮底下。   陈予白偏头看了眼因为陌生环境又开始局促往他身边贴的彭澄意:“我们去第一排坐吧?”   “嗯……也没得选了,早知道再早点出门了。”彭澄意后悔抿紧了唇,跟在陈予白的身后,走向了第一排的中间。   不知是因为两人最后才到,还是因为陈予白的身高长相都太显眼。   教室里竟然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大家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朝两人看了过来。   彭澄意愈发不安地垂下了眼,下意识又往陈予白身后躲了躲。   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整个人跟着踉跄了下,脑袋磕在了他的后背上。   “还没过年呢,不用急着给我磕头。”陈予白好笑回过了脸。   “谁给你磕头了,让你走那么慢!跟乌龟一样。”彭澄意捂着额头,轻瞪了他一眼。   “你走再快,不也只能坐这?”陈予白将行李箱往桌下一塞,拿掉了肩上的书包。   “要你管!”彭澄意冷哼了声,跟着把行李箱一放,坐到了他的身边。   虽然在众目睽睽下踉跄了下,怪尴尬的。   但随着和陈予白的拌嘴,她心里那点局促也被转移走了。   身后的教室又重新吵闹了起来,似乎也没人在意她出的那一点糗。   椅子还没坐热,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不算高的鼻梁上架了副金属框的眼睛,鼻头宽厚,看着还挺慈眉善目。   他拿起板擦,拍了拍讲台。   闹哄哄的教室才完全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姓陈,叫陈培福,教语文,也将担任咱们七班的班主任。”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陈培福就让大家起立去走廊,按照身高排个队,准备重新安排教室的座位。   彭澄意的身高在班里算中等偏下,只能站在了前面。   路过她身边的陈予白大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懒笑打趣:“看来我们做不成同桌了,小矮子。”   “滚,我也不想和你做同桌。”彭澄意嗤了声,打掉了他的手。   最后她被分配到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而陈予白,毫无悬念的,坐去了最后一排。   彭澄意的新同桌是个看上去酷酷的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淡着张脸,一幅生人勿进的模样。   在和她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没了下文,低头看起了手机。   虽然很想快点交到新朋友,但不知该如何和她搭话的彭澄意,也只能默默掏出了手机。   她下意识地点开陈予白的头像,但又怕微信他,会被他嘲笑。   毕竟她十分钟前还让他滚,现在又灰溜溜地来找他了。   在局促捏着手机滑了片刻后,屏幕上忽然弹出了陈予白的一条微信消息:「前排的风景如何?」   彭澄意紧绷的神经倏地松了下,立马敲着屏幕回他:「好极了」   毕竟这是他主动找她,她回复一下,又不失面子的。   陈予白:「新同桌呢?」   彭澄意:「也很好,是个酷姐,比你帅多了」   陈予白:「那你怎么不和她聊天呢?」   ……   被他戳到痛处的彭澄意手一顿,回了下头。   只见陈予白耷拉着脑袋,长腿有点局促地抵着桌下的行李箱,身子懒散靠在了椅背上。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悠悠撩起了眼皮。   两人视线隔着三排的距离相交。   陈予白带了点揶揄意味地,勾了下唇角。   彭澄意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   然后转过头,对着手机一顿输出:   「关你什么事!」   「而且我这不是在回你消息,没顾上找她聊天么!」   陈予白:「那我不占用你宝贵的交友时间了,你去和她聊天吧」   一看他要结束对话,彭澄意立马认怂道:「其实也没那么宝贵,同桌以后有的是机会聊,我还是先陪陪你吧」   陈予白没忍住笑了声。   坐他身边的凌柏舟自来熟地探过了脑袋:“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陈予白也没遮挡屏幕,修长手指一边敲着手机屏幕,一边懒声回:“发小。”   “这发小,不会是开始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女生吧?”凌柏舟好奇问。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声。   凌柏舟:“她叫什么啊?长得还挺可爱的。”   陈予白指尖一顿,终于抬起了眼:“你别看她外表可爱,其实很彪悍,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啊?”凌柏舟愣了愣,又看了眼前排少女绑着乖巧马尾辫的后脑勺,有些不可思议问,“有多彪悍?”   陈予白一本正经道:“我都给她当了三年的小弟。”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凌柏舟:[害怕][害怕][害怕] 第9章 Chapter 9:只有爱情才能让人盲目   见陈予白半天都没回复她的消息,不知道自己“彪悍”名号已经打出去的彭澄意还在斟酌要不要再发点什么,让他陪她继续聊下去。   协调完座位安排的陈培福又出现在了讲台上,让大家从第一排开始,挨个自我介绍一下。   虽然这个环节,彭澄意也不怎么喜欢。   但总好过尴尬地坐着。   彭澄意快速收起手机,在心里打起了腹稿。   前面人的自我介绍都很简单——   姓名、毕业初中、最多再有个爱好,就结束了。   所以很快便轮到了坐在第二排边上的她。   彭澄意不禁有点紧张地站起身,略微磕巴说:“大,大家好,我叫彭澄意,原来十六中的,喜欢动漫和弹吉他。”   末了,想到自己还有乐队的梦想要实现,她又鼓起勇气,嗓音轻颤地补充了句:“所以如果有会乐器的同学,我们可以一起交流。”   说完,她也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低着脑袋,迅速坐回了位置上。   完全没发现身边的酷姐偏头看了她一眼,才起身自我介绍说:“我叫陈薇,原来八中的,爱好架子鼓。”   欸?   架子鼓?   彭澄意一愣,猛地抬起了脸。   终于和云淡风轻坐下的陈薇对上了视线。   她还是一副酷酷的模样,但嘴角轻轻牵了下。   彭澄意顿时心脏激动跳了两下,也腼腆朝她笑了笑。   有了共同爱好,她就不用愁等下怎么和她搭话了!   而且她也带了行李箱,应该也是住校生。   如果两人能分在一个宿舍就更好了。   那她应该可以更快地和她混熟,这未来乐队的鼓手不就有了么!   彭澄意美滋滋地幻想着,直到轮到陈予白自我介绍,她才回过神,跟着周围人转了下头。   虽然最后一排的男生都挺高的,但他一站起来,还是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简单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身材瘦而不显单薄。   习惯性耷拉着眼尾,透着股倦懒的厌世感。   眼睛偏又黑得发亮,像是能将盯着他看的人都吸进去。   “陈予白,十六中。”   淡淡丢了六个字,他便又坐回了位置。   彭澄意不由轻扯了下嘴角,心想这狗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装逼。   她本来还指望他说个爱好也是弹吉他,顺便帮她一起招募下未来的乐队成员。   结果,就这?   谁能对他这么简短的自我介绍有印象。   彭澄意正心里吐槽着,却听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我去,他就是陈予白?那个市状元?”   “会不会重名啊?不然他怎么会在我们普通班?”   “管他是不是的,长得是真帅。”   “真的,我初中班里一个帅哥都没有,上高中总算转运了!”   ……   没想到他竟然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彭澄意心情有点难以言喻地转正了脸。   什么市状元,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而且,他就是因为之前没考上实验班,所以才出现在了普通班里。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见教室里因为这个市状元的出现起了点骚动,陈培福又板擦拍了拍讲台:“好了,安静下,下一位同学继续吧。”   他早就知道陈予白分在了他带的班里。   但刚接到通知的时候,他还挺意外的。   因为就算之前实验班的自主招生没考上,中考的市状元也是有资格直接进实验班的。   然而招生办的老师说,打电话去问时,他直接拒绝了。   还提了个让人出乎意料的要求,不同意的话,他会考虑去四中。   虽然这要求挺简单的,但也让人觉得有点担忧。   因为一中是不允许早恋的,而他的要求竟然是要和一个女生分在同一个班。   即使他解释说,他和她只是单纯的发小关系,从小到大习惯了在一起,所以才不想分开。   但陈培福觉得,他这只是一种掩盖早恋的说辞。   特别是,学校后来抽调他实验班的考卷时发现,他上午数学能考出接近满分的成绩,下午物理的最后两道大题却一个字也没写。   像是故意放弃了。   陈培福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推断。   毕竟只有爱情才能让人如此的盲目。   不过,陈培福又看了眼乖巧坐在第二排的彭澄意,心想这女生看起来还挺听话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像会早恋的学生。   他还是先按兵不动,多留意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等有早恋的苗头了,再找他们谈话也不迟。   自我介绍结束,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选班委。   流程很简单,就是自由举手报名,去讲台上说一段竞选的词,然后大家来投票。   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彭澄意自然就在下面当起了观众。   知道陈予白这种懒得参与班级事务的人肯定也不会去竞选,彭澄意趁着统计班长票数的空档,微信吐槽他说:「你刚才的自我介绍也太简单了吧!怎么也不说一下弹吉他的爱好」   陈予白:「这种场合,少说才是正确的选择」   彭澄意:「什么正确的选择,我看你就是在装逼」   陈予白:「我还用装吗?哥已经够出名了,需要低调」   彭澄意:「……」   这狗能再自恋一点吗!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不想再搭理他地摁灭了手机。   很快,班长的人选出炉,是陈予白的同桌凌柏舟。   因为他的演讲风格比较搞笑,人看着又很阳光和热情,所以获得最高的票数。   接下来是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体育委员,虽然竞选都没班长那么激烈,但都有人举手要当。   直到最后一个文艺委员,班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重点高中到底还是以学习为重,虽然有文化节什么的,但一般响应的人不多,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干这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陈培福在问了三次都没人举手后,看向了陈薇:“你爱好是打架子鼓对吧?要不要试试来当这个文艺委员?”   “不要。”陈薇拒绝得很干脆,甚至都没给他一点劝说的机会。   陈培福无奈又将视线转向了她身边的彭澄意。   彭澄意心里一咯噔,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他说:“你是会弹吉他吧?”   “嗯……”彭澄意艰难点了点头。   “那这文艺委员你来当如何?其实事情也不多,就是平时组织下大家搞搞黑板报,还有艺术节的时候,动员大家出出节目。”   这些事情可能对别人来说挺容易的,但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难。   她一个社恐,怎么去组织动员其他人参加节目?   “我……”彭澄意动了动唇,在陈培福热切期盼的目光下,硬是没法说出我也不想当的话。   因为她不仅社恐,还不知道怎么拒绝不熟悉的人。   正当她抿着唇,汗流浃背之际,教室后排响起了一个散漫的男声:“我来当吧,老师。”   彭澄意一愣,转过了脸。   只见陈予白散漫靠着椅背,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没想到他会跳出来,陈培福也愣了片刻,才眉头微蹙问他:“你也有什么文艺才能吗?”   “我也会弹吉他。”他淡淡回答。   “这样。”陈培福若有所思地顿了下,又看向了彭澄意。   她还扭着头,表情呆呆看着最后一排的少年。   似乎比他还意外,他会跳出来接下这个职位。   于是陈培福又问她道:“你想和他竞选这个职位吗?”   回过神的彭澄意立马摇了摇头。   “那文艺委员就陈予白来当吧。”陈培福下了结论,又招呼说,“班委都跟我来一下,帮忙统计和发下军训服。”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走上前的陈予白。   他单手抄着裤兜,眼神扫过了她,却没有停留。   搞不清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替她接下文艺委员这个苦差事的。   彭澄意心底既感激,又有些愧疚和不安。   他说的对,自我介绍这种场合,还是少说为妙。   如果她不提自己会吉他,陈培福也不会选中她来劝说。   怕他一会儿忙完了会来数落和嘲讽她,彭澄意赶紧先微信上捧起了他:   「哥,你就是我的哥!」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的帅」   「不仅外表帅,人还聪明善良,简直就是宝藏!」   「哦不,宝藏也不及你一半的闪耀!」   还在搬军训服,陈予白就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狂震。   但他也没手去看,直到搬回教室,才终于得空瞥了眼。   看到屏幕上一长串的彩虹屁,他没忍住笑了声。   “又是你发小吗?”凌柏舟分着军训服问。   “嗯。”陈予白轻点了下头。   凌柏舟:“我真的没看出她哪里彪悍了,刚才老班要让她当文艺委员,她脸憋得通红,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予白:“她那是在憋大招。”   凌柏舟震惊脸:“什么大招?”   陈予白:“你最好还是别去见识的好。”   凌柏舟:“……所以你才举手来打断她吗?”   陈予白敷衍“嗯”了声,低头回复起了彭澄意的消息。   凌柏舟消化了两秒,肃然起敬地看向了第二排窗边的那个少女。   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彭澄意抬了下眼。   见是班长,以为是要轮到她上台去领军训服了,赶忙在他叫她名字前先站起了身。   凌柏舟一愣,心想完了,他偷瞄她被发现了,她怕是要来收拾他了!   不禁有些慌地拉了下陈予白,高大身躯又往他身后缩了下:“快,保护我!”   陈予白敲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撩起了眼皮。   然后看到了不知为何站起身的彭澄意,也一脸懵地看向了他。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第10章 Chapter 10:别太想哥   在和陈予白对视了几秒后,彭澄意忽然意识到,好像是她误会了什么,不禁有些尴尬地坐回了原位。   但既然不是轮到她去领军训服,那班长盯着她看什么?   而且她一站起来,他好像还往陈予白身后躲了下。   似乎是很害怕她的样子。   但他那么高的个头,那么壮的身材,要怕也是她怕他才对。   或许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见彭澄意又坐回去了,凌柏舟稍稍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搞什么?”陈予白无语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偷看你老大,被她发现了,我以为她要起来对我放大招了。”凌柏舟小声道。   “……”陈予白嘴角轻抽了下,有点佩服他顶着这样的脑子,竟然还能考上一中。   “她大概以为你看她,是准备叫她上来领军训服了,所以才站起了身。”陈予白淡淡解释了句。   “对哦!”凌柏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是我想多了。”   他低头看了眼名单,接下来轮到的人也恰好到了彭澄意,于是他又一次地抬眼看向了她。   结果发现她整个耳廓都有点红,好像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一般。   他不禁又有点怀疑陈予白关于她很彪悍的说法。   特别是当她跑上来,接过军训服后,又嗓音细小地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分明就是个非常可爱的萌妹子。   领完军训服,坐回位置的彭澄意终于收到了陈予白的回复:「眼睛治好了?」   ……   这狗真的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揶揄她的机会。   但她现在有愧于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回:「治好了」   陈予白:「不容易,注意保护点,以后别复发了」   靠!她退一步,他竟然还得寸进尺了起来!   彭澄意咬了咬牙,到底是没忍住回了他个「给我小心点,锤爆你的狗头」的表情包。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机屏幕转向了又开始质疑他的凌柏舟:“你看。”   凌柏舟睁大了眼睛:“我去!真的!”   -   军训服领完,住校生可以去宿舍报道了。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在完全不同的方向,所以一出教学楼,彭澄意就要和陈予白分开了。   “走了,别太想哥。”陈予白走下台阶,顺手又揉了下她的脑袋。   “……谁会想你这个狗。”彭澄意没好气地翻了他个白眼。   “我怎么记得某人不久前还说我是宝藏。”陈予白幽幽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尴尬一噎,撇开了脸,“一码归一码,那是为了答谢你帮我接下了文艺委员的苦差事。”   陈予白狭长眼尾眯了眯:“提醒你下,我也可以现在去跟老班说,我又不想当文艺委员了。”   ?!   彭澄意一惊,立马滑跪:“哥,你就是我的宝藏哥!你不是说会罩着我这个小弟吗?可别半路抛弃啊!”   陈予白笑了下,懒懒丢了句“记得想我”,就迈开长腿离去了。   “……想你个大头鬼。”   在他走远后,彭澄意朝着他欠揍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小声骂了句。   才拖起行李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宿舍楼总共5层,彭澄意分到的宿舍门牌号是301,就在一上楼梯的拐角处。   一间宿舍四个上下铺,总共能住八个人。   一进去,彭澄意就看到了张熟面孔正在整理床铺。   是老班一说解散,就利落拖起行李,第一个走出教室的陈薇。   彭澄意瞥了一眼她床铺的标号,又和自己手上的号码对了下,发现两人不仅是同桌,竟然还是上下铺!   这缘分,她必须要把握住!   刚才在教室,虽然她收获了她一个友好的笑,但因为她酷姐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又能那么干脆地拒绝老班的请求。   所以她后面愣是没敢再跟她搭话。   彭澄意放下行李箱,微微清了下嗓子,预备的话又在肚子里滚了两圈,才在陈薇闻声回过头时,说出了口:“好巧啊,我们不仅是同桌,还是上下铺。”   “是挺巧的。”陈薇轻笑了下,继续低头理起了床铺。   “……”   所以,接下来,她还能说什么?   死脑,快点想啊!   彭澄意局促抿了抿唇,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面对陌生人时,大脑总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当机状态。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陈薇忽然又转过脸:“我是不是挡到你上去铺床了?”   “欸?”彭澄意愣了下,赶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你先弄,我不急。”   陈薇:“哦,那你稍微等我几分钟,马上弄好了。”   彭澄意小鸡啄米式地点了点头:“嗯,没事。”   感觉这酷姐,好像也没那么冷酷。   彭澄意心里默想着,又试探开了口:“对了,你喜欢敲架子鼓是吗?”   “嗯。”陈薇套着枕套,点了下头。   “那你有组过乐队吗?”   “没有。”陈薇顿了下,终于又回过了头,“你组过吗?”   “我也没有,我的吉他才刚学了一个暑假,只会弹些简单的歌。”彭澄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奇问她,“你架子鼓学了多久呀?”   “我小学三年级开始的。”陈薇淡淡道。   “哇!那你一定超厉害!”彭澄意由衷赞叹道。   看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刷得一下子亮起来了,陈薇略微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也没有多厉害。”   “反正肯定比我厉害多了!”彭澄意笑了笑,正想趁热打铁地问她有没有组乐队的打算,又有人走进了宿舍。   “嗨,未来的舍友们!”   进来的女生留着齐下巴的短发,眼睛不大,但眼尾弧度天然带笑,看着人很热情活泼的样子。   彭澄意对她有点印象,因为她就坐在她的后座,应该是叫郑欣悦。   “嗨。”彭澄意也赶紧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哇,我竟然和你分在了一个宿舍!”郑欣悦兴奋道。   “嗯……”彭澄意缓缓点了点头,有点不确定她在兴奋个什么劲。   她好像也没在教室里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除了被老班问了一嘴要不要当文艺委员。   难道她也会什么乐器,所以终于找到了组织?   正思考着,郑欣悦自来熟地拉了拉她的胳膊,一脸好奇问:“那个陈予白,真的是市状元吗?我看你俩好像很熟的样子。”   “……”   破案了。   原来她的兴奋是冲着陈予白的八卦来的。   彭澄意不禁心情有些复杂地“嗯”了一声。   “那他怎么会在我们普通班呀?”郑欣悦继续打探道。   彭澄意:“因为他实验班没考上。”   郑欣悦:“欸?怎么会?”   一看她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彭澄意一下也有种找到同盟的感觉:“是不是很不科学?他其实中考前成绩和我差不多的。”   郑欣悦沉吟了下:“你知道他的出生年月日吗?”   “……知道。”彭澄意愣了下,有点没跟上她话题转换的节奏。   “那你给我算一下就知道了,他大概八字有喜用神,贵人星多。”郑欣悦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道。   彭澄意吃惊睁圆了眼睛:“你还会看八字?”   郑欣悦:“暑假时自学了点,比较感兴趣啦。”   “好厉害……”彭澄意想了想,“但我觉得他大概没有,因为我跟他生日同一天,就考得挺一般的。”   “欸?你俩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吗?”这次轮到郑欣悦不可思议了。   “对……他比我早3个小时,有影响吗?”彭澄意问。   “有的。”郑欣悦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跟她科普起来了出生时辰对八字的影响。   “我床铺弄好了,你可以上去铺床了。”一直没参与两人对话的陈薇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哦,好。”彭澄意赶忙点了点头,打开行李箱,爬到上铺忙活了起来。   但郑欣悦就算开始铺床了,话也停不下来。   而且她的兴趣已经从八字跳到了她和陈予白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俩初中就同班吗?”   “嗯……初中、小学、幼儿园都是同班。”彭澄意铺着床单说。   “哇!那你俩岂不是青梅竹马?”郑欣悦语气羡慕道。   总觉青梅竹马这个说法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彭澄意纠正她说:“算发小吧,我还当过他老大呢。”   “啊?”郑欣悦怔了怔。   就连戴上耳机在听歌的陈薇也跟着意外抬了下眼。   “他刚上初中的时候比我矮半个头呢,难不成要我叫他老大?”彭澄意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郑欣悦:“……”   好像是这个理。   但竟然和这样校草级别的帅哥称兄道弟的,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郑欣悦消化了片刻,忍不住问:“你不觉得,你发小很帅吗?”   彭澄意动作一顿,嗤笑了声:“他?帅?就勉强能看吧。”   郑欣悦:“……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原来同班的男生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歪瓜裂枣,好羡慕有这样的帅哥发小。”   “看久了也就那样。”彭澄意顿了下,又补充说,“而且他那张嘴,有时候能把人气死。”   “但我看你活得挺好的呀。”郑欣悦揶揄笑道。   彭澄意:“因为有时候,又会被他气活。”   没想到她外表看着挺文静,其实人这么无厘头。   郑欣悦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更想和她交这个朋友了。   于是铺好床铺,郑欣悦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中饭。   下意识的,彭澄意先想到陈予白中午要怎么吃饭,会不会找她一起。   但没过两秒,她便将他从脑海中剔除了出去。   毕竟如果她再像过去那般,什么事都和他一起去做,那她高中也别想交到什么好朋友了。   “好呀。”彭澄意点点头,又看了眼独自坐在下铺的陈薇,试探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俩一起?”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她,陈薇轻愣了下,才点头站起了身。   三人刚走到食堂,彭澄意装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掏出扫了眼,是陈予白:「收拾好了没?去不去吃饭?」   彭澄意边走边回复:「我已经和舍友去吃了」   陈予白:「……?」   彭澄意:「你一开始也没说中午要和我一起吃啊」   陈予白:「这不是默认的吗?」   彭澄意:「什么时候有这种默认了?」   陈予白:「幼儿园开始不就有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中午12点还有一更[让我康康]   感谢芭依芭、momooooo、Sunshine、O十七、如果萌是一种天赋,小绿江我的心头宝的营养液[比心][比心][比心] 第11章 Chapter 11:到底谁才是你朋友?   彭澄意仔细一想,似乎好像,还真是。   于是她改口说:「那我现在通知你一下,我今天想和舍友一起去吃」   陈予白:「通知得太晚了,我舍友都已经走了,我和谁去吃?」   彭澄意想了想:「那我问问我舍友,介不介意你临时加入下」   陈予白:「介意你就要抛下我?」   彭澄意:「呃……毕竟我先答应了她们」   陈予白:「行,真行」   彭澄意:「你先别生气,她们也不一定会介意」   安抚完陈予白,彭澄意赶忙问身边的两人:“那个,你俩介意我发小……就是陈予白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吗?”   一听有帅哥要加入,郑欣悦立马两眼放光道:“不介意!”   彭澄意又看了眼陈薇,后者也淡淡摇了摇头。   见状,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微信陈予白道:「你可以来加入了我们了,我们在一食堂」   然而陈予白不知道是不是真生气了,半天都没再回复她的消息。   算了,他爱来不爱。   反正她现在有希望交到新的好朋友了。   虽这么安慰自己,彭澄意打饭时还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地往食堂门口瞥一眼,想看看有没有陈予白的身影。   冷不丁的,她脑袋被人从身后揉了下:“往哪边看呢?”   彭澄意一愣,转过了脸,对上了陈予白那张散漫的脸。   “你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也没看到你进食堂的门。”   陈予白:“傻瓜,这食堂又不止一个门,男生宿舍过来,从南门进更方便。”   彭澄意不高兴瞪了他一眼:“不许说我傻!我第一天来怎么会知道!”   陈予白耸了耸肩:“好吧,聪瓜,我去后面排队了,一会儿餐桌帮我留个座。”   彭澄意:“……”   在他走去队尾后,排她身后的郑欣悦凑上来说:“你这发小好幽默啊!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帅哥!”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幽默?你怕不是对幽默有什么误解……”   郑欣悦:“有么?”   在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中,很快便排到了打饭的窗口。   率先打完饭的彭澄意环顾了下四周,见食堂除了中间的大长桌,两边还有不少的四人桌,于是眼疾手快地占到了一个,然后招呼郑欣悦和陈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你觉得陈予白幽默,就让他坐你身边。”彭澄意说着,坐到了陈薇的身边。   “好呀好呀。”郑欣悦开心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端着餐盘过来的陈予白扫了眼桌边给他预留的空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坐啊。”彭澄意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招呼了他一句。   郑欣悦有点激动地握了下筷子,笑脸盈盈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郑欣悦,是彭澄意的舍友。”   陈予白顿了两秒,视线才从彭澄意鼓鼓的腮帮子上挪到了郑欣悦的身上,淡淡朝她点了下头,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这个是陈薇,我的下铺兼同桌。”见陈薇没有主动自我介绍,彭澄意咽下嘴里的饭菜,替她说了句。   陈予白依旧是表情很淡地朝对面的陈薇点了下头。   看他对她的新朋友一点热情都没有,彭澄意摁头给他安利道:“陈薇她小学就开始学架子鼓了,超厉害。”   “还有郑欣悦会算八字,你要不让她给你算算,你是不是有考神加持才考了个状元。”   “还是让她给你算算,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吧。”陈予白嗤笑了声,拿起筷子,低头吃起了饭。   彭澄意:“……”   她以为他既然来了,就代表他并没有因为她抛下他这事在生气。   结果现在看起来,他似乎还在跟她置气。   但她也不想当着郑欣悦和陈薇的面哄他,毕竟她前面还把自己当过他老大的话吹嘘了出去。   她不能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于是她不再搭理他,趁机问起了陈薇有没有组乐队的打算。   “你想组什么风格的乐队?”陈薇反问她道。   “呃……”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彭澄意默了片刻,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说,“我其实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的水平,只能弹一些和弦非常简单的歌。”   陈薇:“哦,那等你确认了乐队风格,再来问我吧。”   “……”   好吧,酷姐还是酷姐。   不是现在的她能驾驭的。   “哇,你想组乐队呀?”郑欣悦插进来问。   “嗯。”彭澄意点了点头,问她,“你有认识什么会乐器的朋友在一中吗?”   郑欣悦:“我想想,你需要什么乐器呀?”   “现在有两个吉他,一个键盘,架子鼓也算……”彭澄意瞄了眼陈薇,见她没跳出来反对,才又继续说,“有了吧,就差个贝斯手。”   “贝斯啊……感觉学得人挺少的,我认识的朋友只有个学吉他的。”郑欣悦沉吟道。   “吉他已经满员了。”彭澄意有点失望道。   “另一个吉他手,是他吗?”郑欣悦悄悄指了下身边那个一言不发,冷着张脸在吃饭的陈予白。   她现在已经想撤回前面说喜欢他这个类型的话了。   上午在教室,看他和彭澄意之间的互动,她还以为他挺好相处的。   结果真坐她边上了,她感觉自己那半边都快被他身上散发的冷气冻麻了。   愣是不敢再跟他说一句话。   “对。”彭澄意点了点头,有点奇怪这么好地和陈予白说话的机会,郑欣悦怎么要问她来回答。   她不是对他很感兴趣么?   -   吃过午饭,又要去教室领新书。   郑欣悦原本想挽着彭澄意的胳膊一起走,但她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肘,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从旁边扫了过来。   郑欣悦一个激灵,匆忙往前一步,识趣挽上了陈薇的胳膊:“薇薇,你能不能陪我去小卖部买瓶冰红茶,感觉中午吃得有点渴。”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陈薇垂眸看了眼她挽上来的手,稍微有点不适应地抿了下唇,才点头说:“行。”   “那我……”跟在后面的彭澄意张了张嘴。   “你跟陈予白先走吧,我们待会教室见。”郑欣悦说着,也不等彭澄意回复,就拉着陈薇转了弯。   彭澄意望着她俩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吐出了两个字:“……好吧。”   怎么感觉,郑欣悦像是故意找了个借口,不想跟她一起走。   明明午饭前,她还对她挺热情的。   难道是——   彭澄意脚步一顿,偏头看了眼还是淡着张脸,懒懒抄着裤兜跟在她身边的少年。   “看我做什么?”陈予白挑了下眉梢。   “看你气消了没。”   “哦,还知道关心下你的老朋友。”陈予白嗤了声。   “……”听他还在阴阳怪气,彭澄意忍不住说,“今天没提前通知你我要和别人吃饭,是我的错,但我后面不也让你跟着一起来了,你怎么还要揪着这个事情不放,搞得好像你没跟别的朋友吃过饭一样。”   “我哪次带你和朋友吃饭,把你发配到边疆的位置过?”陈予白深深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原来他生气的点已经换了。   他原来是在不满她让他坐在郑欣悦身边。   但他又不像她有点社恐,必须要坐在熟人身边才有安全感。   有必要因为这个事跟她斤斤计较么。   彭澄意一边在心底腹诽着,一边开口解释:“因为郑欣悦挺想和你交朋友的,所以我才把你安排到了她旁边,并不是要发配你到边疆的意思。”   陈予白冷笑了下:“别人想和我交朋友,你就助攻?到底谁才是你朋友?”   “……多交一个朋友怎么了?她是我舍友啊,我当然想和她搞好关系,我之后又不是和你一起住!”搞不懂他为什么不高兴,彭澄意又气又急道。   陈予白盯着她涨红的脸看了片刻,似妥协又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怎么,随便你吧。”   没想到他这么快又把这事翻篇了,彭澄意愣了愣。   忽然觉得,虽然才刚升入高中,但他怎么变得比过去难懂了起来。   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变了吗?   还是因为,他们成为高中生一瞬间,人也跟着成长了?   一直到教室也没想出答案,彭澄意干脆放弃了思考。   算了,他气消了就行。   省得她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再去老班那里辞了文艺委员的职位。   没想到,才刚开学,她就有根软肋被他牢牢抓在了手里。   未来再有自我介绍,她一定要学习他少言寡语的装逼风格。   两人走到教室没一会儿,郑欣悦和陈薇也从小卖部回来了。   本来彭澄意还有点愁,该怎么处理郑欣悦想和陈予白交朋友,但陈予白完全不想配合这件事,结果郑欣悦一回来,就戳了戳她的后背,小声和她吐槽:“我觉得你说的对。”   “……?”彭澄意不明所以地歪了下脑袋。   “我对幽默有所误解。”郑欣悦顿了下,说,“你不知道我中午那顿饭,吃得压力有多么大,下次还是别带他了。”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放弃了,彭澄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好奇问:“你不是觉得他很帅吗?”   郑欣悦:“帅是帅,但他距离感太强了,不是我的菜,等明天军训,再看看别的班有没有帅哥吧。而且……”   彭澄意:“而且什么?”   郑欣悦短暂迟疑了下,笑说:“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彭澄意在跟陈予白称兄道弟的,但他对她似乎不是单纯的兄弟关系。   而且对她的占有欲强到可怕。   现在回想起刚才走出食堂,她要挽彭澄意胳膊时陈予白杀过来的眼神,她还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   军训第一天。   作为新生代表,陈予白一身笔挺的迷彩服,走上操场的主席台。   虽然在知道他考了市状元的那一刻,彭澄意就知道他会去做这个演讲。   但真正在下面的队伍里仰望他时,她心底还是冒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阳光落在少年的头顶,给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衬得他愈发有些遥不可及。   原本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的放大后,也染上了些许的陌生。   就好像,讲台上那个耀眼的少年,和过去总懒洋洋窝在她的房间,问她作业抄的陈予白不是一个人。   不过他的演讲稿,还是贯彻了他随意又懒散的作风,没几分钟功夫,就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   彭澄意猛地回过神,跟着周围人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不懂他这屁都没说出来的演讲稿,怎么能赢得这么多人的鼓掌。   怕不是因为,时间够短吧?   毕竟八月末的太阳依然挺毒辣的,没谁想在这毫无遮拦的操场上站太久。   彭澄意默想着,眯了眯眼睛,看那高挑的少年,背着阳光朝七班的队伍走了过来。   在经过站在第二排边上的她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下,压低声音道:“怎么,不服气我的演讲?”   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看穿了,彭澄意掩饰笑了下:“怎么会,你的错觉吧。”   “是么?”陈予白眼神一撇,幽幽睨她说,“但我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了,你只给我鼓了两下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什么毛病,这么多人非要盯着我挑刺!!!   感谢colorwind916、哈哈怪、Sunshine、〇十七和小绿江我的心头宝的营养液,明天依旧双更~ 小说txt.企。鹅。裙103.92.52.11.3 第12章 Chapter 12:出名   没想到台下将近千人的队伍里,他偏偏盯着她看。   彭澄意愣了下,尴尬垂下了眼,小声嘟囔了句:“视力怪好的。”   “只是没你那么瞎。”陈予白轻轻嗤笑了声,敛了眼神,走去最后一排,归了队。   “……”   这狗,到底要记恨她说他丑到什么时候啊!   彭澄意无语撇了撇嘴,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第一天军训的强度不高,上午罚站听完校领导和教官的演讲后,便解散去吃午饭了。   吸取昨天教训的彭澄意,今天一大早就给陈予白发了微信,告知他军训这10天,她打算都和舍友吃了。   因为一旦开始没能融入集体,那么之后想再融入,就没那么简单了。   对此,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我之后又不是和你一起住”的话起了作用,陈予白倒是没再阴阳怪气回她什么喜新厌旧的话,只简单回了个「随你」。   但在队伍解散时,她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陈予白。   看他被凌柏舟勾肩搭背地拐走了,她才加快脚步,跟上了郑欣悦和陈薇。   今天的走读生也需要留校吃饭,所以食堂比昨天又拥挤了几分。   占不到小桌子的三人只能坐去了中间的长桌。   “欸,澄澄,你发小登上学校论坛了!”边吃边刷手机的郑欣悦忽然手一顿,激动抬起了脸。   “啊?”彭澄意举着筷子愣了愣,“真的假的?”   “我链接发你。”昨晚已经交换过微信的郑欣悦迅速将帖子转发给了她。   彭澄意不可思议地点开看了眼。   一张少年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照片映入了她的眼帘。   军训时不让带手机,照片应该是谁偷偷拿出手机来抓拍的,所以画质有点模糊。   再加上逆光拍摄的关系,少年的五官也昏暗得看不太清。   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被迷彩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足以让论坛炸开了锅——   「这是高一的新生代表?」   「我去!也太帅了吧!」   「学妹们能不能再多拍点高清图」   「他原来几中的啊?有女朋友吗?有没有知情人详细说说!」   ……   要说知情人,没人比她知道得更多了。   但她此刻没有一点参与讨论的心情,只觉得有些荒谬。   就像是自己拥了很多年的一件普通玩具,突然被人打上了奢侈品的标签,放进了光鲜亮丽的展柜里。   彭澄意又往下滑了滑,看到不知道他们初中的哪个校友跳了出来回复——   「陈予白啊,原来十六中,没女朋友,但有个形影不离的女发小」   「没必要强调发小性别哈,他们就跟兄弟差不多,我还听他叫过她老大」   「???突然有点好奇他这个发小了」   「我也好奇」   「有没有人来说说!」   没想到这论坛的风向忽然歪到了她的身上,彭澄意怔了怔,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她一点都不想,因为和陈予白挂钩的关系,在论坛上出道。   但架不住很快又有人回复——   「哥们,你确定没听错?他发小明明是个挺乖巧安静的女生」   「对,她现在也和陈予白一个班」   「哇!都是实验班的学霸吗?」   「不是,他们都在七班」   「欸?学生代表不都是市状元来当吗?」   「是,但不知道为什么陈予白没去实验班」   看到这,彭澄意终于忍不住,带了点怨气地匿名回复说:「因为他压根就没考上实验班,可能是走狗屎运考了个状元」   但她这条刚回完,就听一旁郑欣悦哈哈笑说:“你快看最新那条回复,好酸啊,是不是嫉妒你发小的仇家?”   “……”彭澄意一愣,迅速摁灭手机,跟着尴尬笑了两声,“可能吧。”   原来,她心底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是在嫉妒吗?   还没理清楚,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餐盘往她手边的空桌一放,高大身躯坐到了她的旁边。   熟悉的皂角香气扑入了她的鼻尖,彭澄意猛地转过脸,看到了在论坛中心卷起风暴的那个人。   “……你不是和班长去吃饭了吗?”彭澄意诧异道。   “对啊,他马上就过来,周围也没什么空位了。”陈予白散漫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   彭澄意跟着回过头,看到了端着餐盘走过来的凌柏舟。   “嗨。”凌柏舟友好又有点小心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突然加进来一个几乎没说过话的生人,彭澄意一下子也有点局促地回了他一个“嗨”。   “啊,班长来了。”郑欣悦依旧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和他挥了挥筷子,但对于在彭澄意身边坐下的陈予白,她只是勉强朝他笑了下。   陈薇朝两人点头示意了下,便又低头吃起了饭。   不敢直接问陈予白八卦,郑欣悦把话题抛给了凌柏舟:“班长,你看论坛了吗?”   凌柏舟:“什么论坛?”   “就是一中的论坛,有条关于我们班人的帖子。”郑欣悦解释。   “转我我看看。”凌柏舟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收到链接的同时,还不忘又转给了陈予白。   陈予白瞥了眼弹出消息的手机屏幕,兴致缺缺地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我去,你现在成我们学校名人了!你快看看论坛。”点开帖子的凌柏舟手肘碰了碰陈予白的胳膊。   “有什么好看的。”陈予白嗤笑了声,淡然夹了块红烧肉。   “欸,这下面还提到了你的发小!是在指彭澄意吧?”凌柏舟往下滑着说。   陈予白筷子一顿,终于拿起了手机。   彭澄意心脏一紧,莫名有点害怕他看到她匿名发的那条回复。   虽然她也当面说过他走狗屎运,但光明正大损他和偷偷摸摸说他坏话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他好。   不禁匆匆跳出来说:“就提了下我们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现在还在一个班,别的没了。”   “是么。”陈予白斜眸瞥了她一眼。   “是啊,吃饭别玩手机,快吃。”彭澄意心虚抿了抿唇,还附送了他一块她餐盘里的红烧肉,“给你的,我吃不下这么多。”   陈予白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放下手机,夹起了她送他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彭澄意默默松了口气。   片刻后,又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   毕竟她那条回复是匿名的,他也不一定能猜出是她发的。   -   第二天,正式开始的军训一下子就上了强度。   早上在烈烈日头下站军姿,下午练走正步和打军体拳。   一天训练下来,大家的军训服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于是傍晚一解散,女生宿舍的澡堂和盥洗室里就挤满了人。   因为澡堂只在一楼有一间,盥洗室每层楼都有,所以彭澄意打算先把换下来的迷彩服短袖洗一下,等晚上人少点的时候,再去洗澡。   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郑欣悦也端上脸盘,跟她一起去到了走廊尽头的盥洗室。   结果刚排了没两分钟,就听前面的人惊呼了一声:“啊!怎么没水了!”   “天,不会停水了吧!”郑欣悦脑袋往前面挤了挤,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彭澄意:“不会吧,那我们衣服要怎么洗……”   “楼下澡堂不知道有没有水。”郑欣悦皱着眉头,缩回了脑袋,“我们赶紧去看看。”   “好。”   两人快步走出盥洗室,刚到楼梯口,就撞上了头发带着泡沫回来的陈薇。   “澡堂突然停水了,我头发刚洗了一半。”面对两人震惊的眼神,陈薇淡淡解释。   郑欣悦:“我去,那整个宿舍楼都停水了啊!”   “啊,我本来还想去盥洗室冲头发……”陈薇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彭澄意想了想,说:“我记得教学楼后面,是有一排水龙头的,但是没热水,要不要去看下……”   陈薇:“能洗就行。”   郑欣悦:“走走走。”   然而等三人赶到时,水龙头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靠,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郑欣悦无语道。   “不知道男生宿舍有没有水,如果宿管不严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溜进去?”彭澄意沉吟道。   “……”   郑欣悦和陈薇面面相觑了下,似乎没想到表面看上去很乖巧的她,能提出这样建议。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们又不是去男生的宿舍间,只是去走廊的盥洗室里借个水。   “那你先问问你发小?”郑欣悦说。   “我问问。”   彭澄意摸出手机,快速微信陈予白:「你们宿舍有水吗?」   没过片刻,陈予白回他说:「有啊,怎么了?」   彭澄意:「女生宿舍停水了,我们想洗衣服和头发」   陈予白:「教学楼后有水龙头」   彭澄意:「超多人排队,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我们这还有个头发洗了一半,顶着泡沫的紧急情况」   陈予白:「所以你们想来男生宿舍?」   彭澄意:「对,你们宿管严不严,有没有溜进你们盥洗室的可能性?」   陈予白:「……就算宿管大爷眼神不好使让你们溜进来了,我们一楼的盥洗室可是和澡堂连着的,我看你也是想在学校论坛上一战成名」   彭澄意怔了怔,急急回复他说:「谁想成名了!我又不知道你们宿舍是连着的,我们都是分开的」   陈予白:「是么?那某人回帖的酸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彭澄意呼吸一紧,跟他装傻:「回什么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过了几秒,陈予白甩过来一张截图。   上面赫然是她那条匿名说他走狗屎运的回复。   彭澄意轻咬了下唇,垂死挣扎:「这不是我发的」   陈予白:「那真巧了,她说话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样」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汗流浃背了……   感谢哈哈怪、〇十七、小绿江我的心头宝和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中午12点还有一更~ 第13章 Chapter 13:给你续命   她说话,有什么,特别的方式吗?   竟然能让他一眼认出来?   彭澄意不可思议怔了片刻,也不知道还能怎么狡辩,干脆选择已读不回地摁灭了手机。   “男生宿舍行不通,他们一楼盥洗室和澡堂是连着的,有看到裸男的风险。”   “……那我们还是老实排队吧。”郑欣悦说。   “嗯。”彭澄意点了点头,帮陈薇想办法道,“你要么去水龙头前面绕一圈,可能有人看你这么惨,会让你先冲一下,毕竟洗衣服的又不急。”   “我试试看……”陈薇无奈叹了口气,走去了前排。   所幸学校里还是好人多,很快陈薇便甩着湿发回来了。   她垂眸看了眼表,问两人:“快到晚饭点了,要不要先去吃饭?说不定吃完了,宿舍就来水了。”   彭澄意望了眼身后越聚越多的人,怕晚饭回来也没来水,还要重排更久的队:“我还是想先把衣服洗了,早点晾起来,也能确保明早能干。”   郑欣悦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我有点饿了,我要不赌一把吧,先去吃饭。”   一看自己两个饭搭子都要走了,彭澄意瞬间又有点动摇了。   她实在不习惯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像是看出了她表情的挣扎,郑欣悦热情说:“你想吃什么,我俩等下可以给你打包带回宿舍。”   彭澄意立马感激道:“啊!你们打什么饭,随便给我带点就行,我除了青椒和胡萝卜,什么都吃。”   在郑欣悦和陈薇离去后,彭澄意又捧着脸盆等了起来。   但没过五分钟,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快看教学楼边的那个男生,是不是陈予白?”   “是吗?昨天主席台太远了,我都没怎么看清他的脸,论坛上的照片也好模糊……”   “应该是,脸这么帅的,高一不就他一个。”   “真的,近距离看感觉更帅了呢,简直可以原地出道的水准。”   彭澄意一愣,下意识转了下头。   结果还真看到陈予白双手散漫抄着裤兜,从教学楼旁拐了过来。   呃……原地出道?   你们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的追星小妹都这么不挑食了吗?   彭澄意听得眉头直蹙,又看了看似乎在往她这个方向走的陈予白。   他已经换下了迷彩军装,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运动短裤下是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   夕阳落在了他肩头,风扬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显得他五官轮廓愈加惹眼。   好像是,人模狗样的。   但不知道他准备去干什么,食堂明明在另一个方向上。   看他越走越近,彭澄意心底忽然腾起了个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微信上治不了她,所以来找她当面算账了吧。   想到这,彭澄意迅速敛了眼神,假装没看见他地低头刷起了手机。   但没过片刻,高大人影笼罩了在她的头顶,少年倦懒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彭澄意。”   果然。   彭澄意呼吸紧了下,在周围女生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目光里,讪笑抬起脸:“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予白狭长眼尾眯了眯:“你觉得呢?”   彭澄意眼睛眨了眨,继续跟他装傻:“想我的风吗?”   “……”陈予白嘴角轻抽了下,眸光落在了她手里抓的手机上,“怎么一直在刷手机,也不回我消息?”   彭澄意:“因为,我又瞎了。”   “……”   或许是看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那条回复,陈予白偏头嗤笑了声,眼神转向了她怀里捧着的脸盆:“你这要排到什么时候,饭还吃不吃了?”   “郑欣悦她们会帮我带的,用不着你操心。”彭澄意轻哼了声,在周围人目光的压力下,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行吧,本来想看在你叫我一声哥的份上,帮你衣服拿我宿舍去洗。”陈予白耸了耸肩,转身就要走。   彭澄意一怔,在漫长的排队和短暂的丢脸之间权衡了下,迅速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哥!我还是需要您操下心的!”   她讪讪笑了下,匆匆将脸盆塞到了他的怀里:“谢谢大哥,我去食堂吃饭了!”   说完,她便一溜烟逃离了队伍。   只剩下陈予白一个人,在一群女生的注视下,捧着个脸盆,无语望向了她飞奔离去的背影。   气喘吁吁跑进食堂的彭澄意很快捕捉到了郑欣悦和陈薇的身影。   两人刚打完饭,正在找座位。   她赶紧举起手,朝正在东张西望的郑欣悦挥了挥。   瞥见她的郑欣悦愣了下,继而笑着朝她走了过来:“你也放弃排队了?”   “我抓到人帮我洗了。”彭澄意缓着气说。   “谁这么好心?我能去抓一下吗?”郑欣悦好奇问。   彭澄意:“陈予白。要不我再帮你问问,大不了我多叫他两声哥。”   郑欣悦惊了下,尬笑说:“……还是算了吧。”   -   吃过晚饭,宿舍依旧没有来水。   据说是有管线坏了,学校的物业搞不了,还在等抢修队来。   但有不少女生,大概是从彭澄意那里吸取了灵感,开始找相熟的男生帮忙衣服拿去男生宿舍洗。   水龙头前排队的人一下子少了不少,原本冷清的男生盥洗室却跟着热闹了起来。   但刚独立生活的男生们压根不懂要倒多少洗衣粉,投几遍水。   只有陈予白一个人,熟练地完成了所有的步骤,端起盆就准备走。   还在倒洗衣服的凌柏舟赶紧叫住他说:“等一下!我这洗衣粉应该倒多少?”   陈予白瞥了眼他的脸盆,说:“够了,不用再倒了。”   “哦,好。”凌柏舟连忙刹住了车,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过去经常洗。”陈予白淡淡说。   陈建邺很少回家,林清莹医院工作忙回来,也是衣服往洗衣机里一丢,根本没人管他每天衣服的换洗。   像是外套裤子的,他也会攒攒直接丢洗衣机。   但内裤袜子之类的小件,他还是会选择洗澡时顺带自己手洗。   “经常洗……”凌柏舟愣了愣,以为是彭澄意过去经常以老大的身份压他帮忙洗衣服,不由感慨说,“哥们,有这么个发小,你也是不容易。”   见他又想歪了,陈予白也懒得纠正他,直接回房间,将洗干净的短袖挂在了他自己的床边。   晚上,学校还算人性化,组织住校生一起在教室里看电影。   大家暂时把停水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直到9点半,电影结束,回去宿舍发现竟然还没有水时,楼上楼下的又都陷入了哀嚎。   “这种时候,就是考验谁更机智的时候。”郑欣悦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两瓶矿泉水,“来,朋友们,省着点用,至少够刷个牙。”   在勉强刷完牙,漱完口后,彭澄意收到了陈予白的消息:「下楼,拿衣服」   彭澄意赶紧在吊带外罩了个衬衫,匆匆下了楼。   “谢谢哥,您真好,还亲自来送。”彭澄意讪笑从他手里接过了盆。   “我怕让你来拿,你会直接溜进来,敲开我宿舍的门。”陈予白微笑道。   “……”   这狗,一刻不损她浑身难受是吧。   彭澄意嘴角轻扯了下,念在他帮她洗了衣服的份上,咽下了喉咙里怼他的话。   转而和他抱怨说:“你知道吗?我们宿舍,还没有来水。”   陈予白:“哦。”   彭澄意:“……能不能,抒发下对我的同情?”   陈予白:“你没水洗不了的衣服,是我洗的,你让我,同情你?”   彭澄意:“好吧,我同情你两秒钟。”   陈予白:“……”   彭澄意:“两秒钟过了,该你同情我了。”   陈予白:“……?”   彭澄意:“我还没洗澡。”   陈予白:“你一天不洗,会死吗?”   “……”   也是,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彭澄意撇了撇嘴,捧着盆,转身上了楼。   回到了宿舍,她还是觉得有点来气。   他明明知道她有点洁癖,不洗澡就睡不好觉,嘴还这么毒。   不由拿起手机,朝他输出道:   「会死」   「你明天就会失去你的挚友、小弟和曾经的老大」   过了会儿,陈予白回她道:「放心,我会给你多烧点纸」   彭澄意:「……」   她没事,给他发这消息干什么。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啪嗒一声,将手机扣在了床板上。   宿舍里,除了她,还有四个人也没能洗成澡。   大家开始讨论说,要不用暖瓶去开水房打点热水,然后擦一擦身上。   “我还没有买暖瓶……”   “我就一个小暖瓶,感觉打一次也不够用。”   彭澄意瞥了眼自己那个小巧的暖壶,从床上探头说:“我也是,而且我们又不可能只打热水,还需要打凉水调个温度。”   “确实,感觉全宿舍的暖瓶都用起来,可能也只够一个人洗的,还要来回跑着去打水,太麻烦了。”   “算了。”   “算了。”   大家叹着气,又都躺回了床上。   只有彭澄意看了眼表,开始认真思考,假如她现在下楼去打水,分别将宿舍这些暖瓶装满凉水和开水,再搬运到澡堂,能否赶在熄灯前,对付着洗个澡。   结论是,可能来不及。   因为凉水的龙头还挺远的。   她起码要来回跑两趟。   算了,将就着睡吧。   彭澄意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都黏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只能靠三刷《孤独摇滚》,来转移注意力。   看了会儿,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见是陈予白,彭澄意理都不想理,依然盯着动画看。   结果没过一分钟,他竟然电话打了进来。   彭澄意手一顿,有点无语地接了起来:“有事给我烧纸就可以了,打什么电话。”   陈予白:“……下楼。”   彭澄意:“都快熄灯了,我才不下去。”   “不下来别后悔,我只等你5分钟。”   陈予白丢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彭澄意:“……”   不愧是她发小,深谙如何激将她。   虽然依然有些莫名其妙,怕错过什么而后悔的彭澄意还是爬了下床,套上衬衫,匆匆下了楼。   宿舍楼前,昏暗的光线下。   她隐约看到了个高挑人影,周围似乎还放了一堆东西。   走近了,她才发现,他脚边竟然是四个暖水瓶。   彭澄意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你这是来干什么?”   陈予白手抄着裤兜,漫不经心说:“给你续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宝宝们多多评论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感谢Sunshine、〇十七、小绿江我的心头宝和79105248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14章 Chapter 14:那你先亲我啊   彭澄意呆呆立了会儿,像是没懂他的意思。   陈予白只能又补充解释:“暖瓶里是我宿舍澡堂打的温水,可以直接拿去用。”   彭澄意依旧没太回过神,傻傻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暖瓶?”   “问我舍友借的。”陈予白淡淡道。   终于消化完毕的彭澄意大脑重启说:“不是,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好了?”   陈予白:“我想了下,烧纸也挺麻烦的,你还是给我好好活着吧。”   尽管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拽得让人想揍他,但突然间拥有足够洗澡水的彭澄意此刻看他格外的顺眼。   情不自禁地开始了对他的夸赞:“哥,你就是我永远的哥!我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山崩地裂……”   陈予白压了下上扬的唇角,打断了她浮夸的演讲:“行了,你赶紧去洗澡,我还等着回收暖瓶。”   “小弟这就去!”彭澄意开心弯下腰,试图一口气拎起他脚边的四个暖瓶。   然后发现,根本办不到。   装满水的暖瓶太沉了,最多只能一手拎一个。   那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该不会是,也跑了两趟吧?!   男生宿舍到女生宿舍,路程还挺远的。   这么热的天,他竟然……   彭澄意缓缓抬起眼,心情一时有点难以言喻地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似乎是读懂了她眼底的疑问,陈予白撇开脸,嗤笑了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一次只能拿两个暖瓶吗?”   “……”   行吧,是她想多了。   彭澄意匆匆拎起暖瓶,转身进了宿舍楼。   此时距离熄灯还有二十分钟。   怕陈予白回去来不及,彭澄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完成了擦澡和洗头的任务。   甚至还多剩了一暖瓶的热水,她干脆倒进了自己的暖瓶里,准备拿回去造福没能洗脸和洗脚的舍友们。   “今晚,真的谢谢你帮我续命了。”彭澄意头发也没来得及擦干,湿漉漉地披散在了肩头,将空了的四个暖瓶递还给了等在楼前的陈予白,“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予白瞥了眼她手里的暖瓶,没有接,反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   “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有必要吗?”   “有,省得你以后赖账。”他悠悠盯着她说。   “……”彭澄意无语和他对视了两秒,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陈予白这才轻扬了下唇角,收起手机,接过了暖瓶。   “走了,明天见,我的挚友、小弟、曾经的老大。”   “……”   虽然这几个称呼,是她前面先发给他的。   但现在听他懒洋洋地念出来,彭澄意莫名有种,很羞耻的感觉。   半天也没能憋出个跟他告别的词来。   直到他的背影融入了夜色里,她才缓过劲,摸出手机,回了他一个「为我们的友谊干杯」的中老年表情包。   然后拎着自己装满温水的暖瓶,趿着拖鞋,哒哒哒地上了楼。   看着她潮湿的头发,郑欣悦从上铺探头问:“你不会去水龙头那边凉水洗了个头吧?虽然是夏天,但这样还是容易感冒的。”   “不是,我用温水洗的,还给你们带了一瓶回来。”彭澄意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暖瓶。   “我靠!你哪里搞的温水?”郑欣悦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陈予白从男生宿舍搞的。”彭澄意笑了笑。   “没想到啊,他那么冷的人也有给人送温暖的时刻。”郑欣悦爬下了床,又忍不住问了句,“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哈?”彭澄意愣了下,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撇开脸嗤笑了声,“别太离谱,我俩就是纯哥们,24k纯金那种。”   郑欣悦:“那他也会帮他别的哥们送热水,洗衣服吗?”   彭澄意代入张扬想了想,还真回忆起了一桩类似的往事。   那是初一快放寒假的时候,学校附近的臭水沟结了冰,她和张扬都想试试上去滑冰。   张扬胆子比她大,先书包一丢,一只脚踩了上去。   结果冰面瞬间就承受不住地碎了,他半条腿也随之陷进水沟里。   手忙脚乱地爬上来后,他整条裤腿都散发着熏人的臭气,不敢就这样回家的张扬匆忙抱住了陈予白的胳膊:“予哥!救我!能不能让我去你家洗个裤子,不然我回去会被我妈骂死的!”   但陈予白十分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淡着一张脸说:“都说了这冰不结实,你这样,活该被骂死。”   张扬:“可一开始是彭老大说想滑啊!我这不才先上去帮她试试。”   陈予白偏头看向了捏着鼻子的彭澄意,问她:“你还想滑吗?”   彭澄意尴尬摇了摇头。   “那回家吧。”陈予白敛了眼神,单肩挎上了书包。   完全不理会跟在他身后哀嚎的张扬。   最后还是彭澄意因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帮他跟陈予白求了半天的情,陈予白才允许他跟着他回了家。   但他不许他用他家的洗衣机,只施舍了他一个涮拖把的水池手洗。   完全没自己洗过衣服的张扬蹲在水池边,简直是两眼抓瞎。   陈予白也懒得帮他,直接卫生间门一关,防止臭气散发出来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至于她为什么对后续了解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作为这件事的半个罪魁祸首,得留下帮他写作业……   这么一对比,她在他那里的待遇,似乎是要比张扬好一些。   但这说明不了他喜欢她,毕竟她和他成为朋友的年份要更久一些。   理应享受比张扬更高规格的朋友情谊。   再说了,他现在是她大哥。   大哥就是应该罩着小弟的。   郑欣悦大概是因为没有拥有过大哥,才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   于是彭澄意说:“他没有比我关系更铁的哥们了,所以没法比较,但他对我肯定只有兄弟情。”   她顿了下,又补充了句:“死了只会帮忙烧纸的那种兄弟情。”   郑欣悦:“……”   -   第二天一早,女生宿舍终于来了水。   换上干爽的迷彩短袖,走去盥洗室洗漱的彭澄意,忽然觉得,眼前稀松平常的水龙头,在这一刻竟变得如此美妙。   早晨的跑操结束后,教官叫住陈予白,说军训的最后一天,要搞文艺汇演。   大概内容就是唱军歌或是军体拳表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最后会由校领导和教官来评选最佳班级。   所以需要他帮忙组织统筹一下,看看是唱军歌还是打军体拳,如果唱军歌,需要确定曲目。   节目确定了,以后晚上时间,就要开始排练了。   按理说,节目的选择,是要先组织大家一起投票。   但陈予白很干脆地在班级群里通知大家说:「军训汇演,我们班唱军歌,曲目是精忠报国,今晚7点,教室集合学习」   果然,很快有人跳出来质疑:   「没有别的选项吗?我听说别的班还可以打军体拳」   「是啊,军体拳本来我们白天训练时就在打,也不用再晚上刻意学」   「起码组织大家投个票吧」   然而陈予白半天都没回复,只是在群里艾特了下凌柏舟。   片刻后,凌柏舟出来说:「大家稍安勿躁,咱们文委也是为了集体荣誉在考量的,因为军体拳准备起来更方便,所以肯定会有很多班级选择打军体拳,我们唱军歌的话,会更容易出彩和拿奖。」   凌柏舟:「大家难道不想在这高中首个班级比拼里,争个第一吗!」   班长这么一动员,群里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少了许多。   甚至开始有人跳出来夸陈予白脑子灵活,不愧是市状元。   默默看群的彭澄意,在这一刻,心情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才不信他这么强势宣布班级的节目,是为了集体荣誉。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懒散得很。   过去的班级活动,能翘就翘,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毕竟他能从医院搞出各种病假条来。   他不组织大家投票,甚至连歌名都定了,只能是因为嫌麻烦。   凌柏舟肯定是被他利用欺骗了,还跳出来帮他说话。   然后又换来了不明真相群众的一番赞美。   但,对于他这个唱军歌的决策,她却想举双手赞成。   因为她,从小就不擅长跳舞打拳一类的肢体运动。   昨天学军体拳的时候,她就已经同手同脚了好几次。   平时藏在队伍里混一混还行,真要去上台表演了,那她就完蛋了。   所以,她最终还是在群里,随便附和了一条对他的赞美。   结果没过片刻,陈予白忽然私发了她一条消息:「你还能夸得再敷衍一点吗?」   彭澄意:「……因为我知道,你这么做只是因为懒,并不值得被夸奖」   陈予白:「彭澄意,我觉得你不仅瞎,脑子可能也需要去看看」   看他因为被她拆穿,又开始损她了。   彭澄意也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你才没脑子!你这些小伎俩,我一眼就都看穿了!」   陈予白:「你看穿了什么?我要真的懒,直接安排打军体拳不是更省事?」   彭澄意愣了愣,发现还真是这个理。   她前面光顾着不爽他在人前假惺惺出风头,压根没有再往深里想。   那他这样自相矛盾的选择,该不会是为了照顾她吧?   所以,他才不满意她在群里敷衍的夸赞,转头来私信敲打她了。   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腹夺君子之心了,彭澄意羞愧抿紧了唇,赶紧跟他滑跪:「哥,是你太耀眼了,我被闪瞎了,才没能看清」   陈予白:「然后呢?」   彭澄意:「有空我会去看脑子的」   陈予白:「还有呢?」   彭澄意:「谢谢大哥的照顾」   彭澄意:「献花.jpg」   陈予白:「你语文不是挺好的,怎么会词汇如此匮乏?」   ……   这狗难道要让她写一篇小作文赞美他才肯罢休吗?!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忍着内心的无语回他说:「我还在吃早饭,不方便打字,回头再写作文夸你」   陈予白:「行,我截图存证了」   彭澄意:「……」   -   虽然大部分人都同意了唱歌的节目选项,但体委依旧觉得军体拳的观赏性更强一些,唱歌也不一定能取胜,便在午休时找上了陈予白。   陈予白立在宿舍门口想了想:“既然如此,不如你挑几个军体拳打得好的同学,在我们合唱团的前面表演,这样节目不就更丰富了吗?”   体委愣了愣,继而眼睛一亮,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智啊!不愧是状元!”   陈予白淡笑了下,不着痕迹地卸掉了这部分的活:“军体拳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所以你来负责组织如何?”   体委立马欢快点了点头:“可以啊!保证完成任务,为班级争光!”   在他离开后,陈予白轻松了口气,关上了宿舍的门。   凌柏舟瞥了眼坐回他下铺的陈予白,由衷感慨了句:“讲真,我一开始以为你会是那种对集体活动一点都不上心的人,没想到你其实这么有责任心。”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垂眸看了眼手机。   午休都过了大半个小时了,彭澄意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承诺给他的夸夸小作文,又要鸽了。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她从小到大,开给他的各种空头支票。   但,他顿了片刻,修长指尖点了点,给她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小鸽子」。   -   因为别出心裁的节目形式,再加上大家非常配合的练习,最终的文艺汇演上,彭澄意所在的七班赢下了第一名,收获了最佳班级的奖状。   汇演结束,军训也接近了尾声。   虽然只有短短十天的相处,很多舍不得教官离开的女生,在告别情绪的渲染下,哭作了一团。   只有压根就没和教官熟起来的彭澄意,和搞不懂这苦日子终于结束了,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陈薇默默蹲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你家在哪里呀,今晚会回去吗?”彭澄意问。   “高新区那边,等下结束了我就回去。”陈薇顿了下,问她,“你呢?”   “我家有点远,在滨医附近,但我今晚也想回家睡了。”彭澄意说。   “滨医家属院那里吗?”   “对,你知道呀?”   陈薇点了点头:“嗯,我奶奶家就在那里,她退休前是滨医的药剂师。”   彭澄意不禁眼睛一亮说:“那你如果周末去奶奶家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有空会的。”陈薇淡笑了下,瞥了眼忙完班委事务在朝她们这个角落走来的陈予白,自觉站起了身,“我去给郑欣悦送点纸巾,她哭得也太夸张了。”   彭澄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我也去”,陈薇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片刻后,陈予白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不去跟教官告别,直接朝她伸出了手:“起来吧,已经可以解散回家了。”   “啊,那你等我回宿舍拿个书包。”彭澄意握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的助力下,从草坪上站起了身。   “就休息一天半,你还拿什么书包?”陈予白松开她的手,懒懒抄回了裤兜。   彭澄意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青草,撇嘴说:“一天半也不能空手回去啊,不然我妈肯定要说我,不思进取。”   “这不还没开学?要进取什么?”陈予白挑了下眉梢。   “要……”彭澄意一顿,差点没说漏嘴自己在预习高中的课程,赶忙话锋一转说,“做做样子。”   其实她之前没什么事是会瞒着他的。   但自从他不声不响考了个市状元后,倍感压力的她突然就不想和他分享学习上的事情了。   她怕他知道后,也会去提前学习。   那她要在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中战胜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可以考得没多好,但不能比他差。   否则,回家不得被周丽芬念叨死。   “哦。”陈予白看了她一眼,虽然在她脸上捕捉到了说谎的神态,但也没再继续追究。   毕竟他也没有把心底藏着的秘密,都告诉她。   “那你去吧,我在校门口等你。”他淡淡道。   “嗯!”彭澄意走了两步,又刹住脚步,回过了头,“对了,张扬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陈予白懒洋洋地摸了下后脖颈:“他班里还有点事。”   “哦。”彭澄意又匆匆迈开了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奔去了。   暮色落在了她摇晃的马尾辫上,操场周围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照亮了她俏皮可爱的轮廓。   陈予白静静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   他才敛了眼神,滑开了手机——   张扬:「予哥,你们班解散没啊?一起走不?」   陈予白顿了片刻,垂着眼回:「你先走吧,我们班还有点事」   -   当彭澄意拿上书包,呼哧呼哧赶到校门口时,门前的公交车站已经站满了等车的学生。   她喘着气,瞄了半天,也没看到陈予白的身影。   奇怪,按理说,他那个身高应该很显眼的才对。   怎么会,找不到。   彭澄意摸出手机,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快速输入:   「你人呢?不会已经抛下我走了吧?!」   「不是吧,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我要锤爆你的狗头!」   发完,她一抬头,33路公交车已经抵达了站台。   车门打开,她在上车的人群里,忽然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扬。   他不是班里有事吗?   怎么这么快就到车站了?   彭澄意愣了愣,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和他一起走。   捏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下,上面弹出了陈予白的回复:「回头」   彭澄意下意识回过头,只见陈予白手上拎着个塑料袋,从不远处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脱掉了军训时要求必穿的迷彩服长袖外套,松散系在了腰上。   只剩下里面略微紧身的迷彩短袖,隐隐勾勒出了他上身的肌肉线条。   不算多强壮,但是少年那种,恰到好处好看的薄肌。   两人视线隔着门口穿行的学生相交,彭澄意微微恍惚了下。   忽然觉得他看起来,又有一点陌生。   或许是因为,他平时总套着松松垮垮的T恤,并让人看不出,他原来还有肌肉。   男生发育后,天然就会有这样的肌肉线条吗?   还是这狗,什么时候瞒着她去健身了。   晃神思考间,身后的公交车,已经缓缓关上了车门。   少年也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身前,微微朝她俯下了身,语气吊儿郎当道:“我不就脱了件外套,怎么看呆了?”   彭澄意猛地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看呆了,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一声不响地跑去了便利店,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饿了,路上还要很久,去买了点零食。”陈予白直起身,朝她扬了下手里的塑料袋。   “公交车那么挤,你还能吃零食?而且要不是你去买零食,现在我们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刚走了一辆。”彭澄意嗤了声,脑袋还是往他塑料袋里探了下。   在发现里面都是她爱吃的零食后,她立马一扫不开心,话锋一转说:“不过,上车前还是可以吃一下的,这个好丽友我要了。”   陈予白手往高处一举,懒笑说:“你不是要锤爆我的狗头吗?”   扑了个空的彭澄意讪笑抬起了脸:“都是误会,我现在可以亲爆你的狗头。”   “……”陈予白表情微妙凝固了下,手悬在了她的头顶。   毫无察觉的彭澄意还在原地垫脚蹦高地去够他手里的零食袋。   陈予白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皱着小巧的鼻尖,澄澈的眼睛倒映着街灯,似有水光在叮当乱晃,格外灵动可人。   鬼使神差地,他听自己开口说。   “那你先亲我啊。”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下章就要入v啦!今晚12点更新,评论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起个破名想半宿、〇十七、791052748、Soleil、colorwind915、illlen、Sunshine和小绿江我的心头宝投喂的营养液[比心][比心] 第15章 Chapter 15:扑入他怀中   彭澄意动作一滞,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缓缓看向了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予白喉结轻滑了下,正思考着该怎么圆他刚才那句不太对劲的话。   彭澄意忽然冷哼了声:“我看你就是不想分我零食,才故意恶心我。”   “……”陈予白微微一怔,嗤笑道,“明明是你先恶心我的吧?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彭澄意反应了两秒,无语嗔他:“我那只是一种形容!微信上不是有个亲爆狗头的表情包吗,不是真要亲你的意思……你怎么阅读理解能力这么差的,难怪语文成绩总是提不上来。”   陈予白好笑说:“你解释就解释呗,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彭澄意鼓起了脸颊:“因为你欠骂。”   “……”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放下了零食袋:“好丽友,还要吗?”   彭澄意又跟他置了几秒的气,才冷漠伸出了手:“要。”   陈予白几不可闻地笑了声,将好丽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吃上令人心情愉快的零食后,彭澄意很快便把刚才的事翻了篇。   本来两人也经常进行这样的争吵,甚至在幼稚园时,还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   所以相较过去,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算是和谐了不少。   低头吃了会儿,彭澄意总觉周围有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不由悄悄抬了下眼。   结果发现,那些视线的落点并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陈予白。   不是,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弄得她站他旁边也怪不自在的。   彭澄意捏了下手里的好丽友,忽然想起刚才看他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那个瞬间。   虽然她当时没承认,但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看呆了。   于是她斜了他一眼,假装若无其事说:“你能不能,把外面的迷彩服穿上。”   陈予白身子一顿,悠悠转过了脸:“为什么?”   彭澄意:“就,有损解放军的形象。”   陈予白:“……?”   彭澄意:“虽然我们军训已经结束了,但只要这身衣服还穿在身上,就要随时注意。”   陈予白不禁有点好笑道:“你是国家的风纪委员吗?”   “……少废话,你赶紧穿上!”   “天太热了,我不穿。”   “太阳都下山了,还热什么,我看你就是在故意耍帅。”   闻言,陈予白唇角轻勾了下:“这么说,你觉得我这样比较帅了?”   彭澄意一愣,赶忙否认:“我才没觉得!是周围眼瞎的人太多了,她们老看你,我也会有压力……能不能体谅下我这个社恐人士?”   “好吧。”陈予白耸了耸肩,总算是配合地解开了腰间的迷彩服外套,重新套回了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赶上了晚高峰的缘故,下一辆33路公交车格外难等。   站台前的学生越聚越多,挤得两人也越站越近,最后彭澄意都快抬不起手肘拆薯片了。   她不禁转过脸,看了看身边的陈予白:“你能不能,往旁边站一站。”   陈予白淡淡垂下了眼:“我旁边有人。”   “你明明和旁边人,还有几十公分的距离。”彭澄意不满说。   “我挪一下,不就贴上去了。”   “你现在,不就在贴着我,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你抬胳膊做什么?”   “拆包装。”   “你已经吃完一盒好丽友了,再拆晚饭还吃不吃?”   彭澄意撇了撇嘴:“你怎么说话口吻跟我爸一样。”   陈予白:“哦,叫爸。”   “……”   这狗,不仅想当她哥,现在连她爸的位置都觊觎上了可还行。   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的彭澄意干脆撕开了手里的薯片,顺带着给了他一肘击。   陈予白轻啧了声:“有你这么对待爸爸的吗?”   彭澄意:“你有本事等下到我家吃饭的时候,和我爸商量商量,他要愿意让位,我也没意见。”   陈予白:“……”   正说着,姗姗来迟的33路公交车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彭澄意匆忙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剩余的直接往陈予白手上的塑料袋里一丢,便要往前挤。   “别抢,等车停稳的。”陈予白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将她硬控在了原地。   彭澄意不高兴扭了下身子,想挣脱他的束缚:“不抢根本坐不到位置,我可不想站一路。”   “行,抢摔了别回来找我哭。”陈予白嗤笑。   “你能不能别咒我?”彭澄意无语回过了头。   “我只是在提醒你。”他无辜耸了耸肩。   “那我还得谢谢你?”她好笑道。   “不客气。”他语气淡淡。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我不是在真的谢你!”   陈予白微笑:“我也不是在真的跟你客气。”   彭澄意:“……”   拌嘴间,进站的公交车打开了车门。   周围的学生一拥而上,已经抢不到先机的彭澄意不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要没位置了。”   “本来也没位置的。”陈予白终于松开了她的书包带,示意她往车窗里看。   彭澄意抬头瞅了瞅,发现还真是。   本以为一中距离始发站只有两站,多少会剩几个空位。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还好没去抢,不然辛辛苦苦挤上去发现没位置了,只会比现在更悲伤。   -   上去公交车后,车厢里比站台前还要拥挤个几分。   看周围连个能握的把手都没有,头顶的吊环又太高,彭澄意只能抓住了陈予白的衣服。   “你站稳点,我就靠你了。”她嘱咐他道。   抓着头顶吊环的陈予白垂眸看了她一眼,懒懒应道:“知道了,小矮子。”   “……不许叫我小矮子,是这吊环设计得不合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提醒她说:“你这么抓着我衣服,真要急刹车了,也站不稳的,只会把我外套扯掉。”   彭澄意想了想,是这个理:“那我抓你哪?”   陈予白:“胳膊吧。”   彭澄意迟疑看了看他垂在身侧的胳膊,如果放在过去,她早就抓上去了。   但现在,陈予白在这满是一中学生的车厢里算是个名人了。   所以她不太想和他之间有什么看上去很暧昧的肢体接触,再被挂在论坛上讨论。   “算了,感觉不太好。”彭澄意收回了视线。   陈予白挑了下眉梢:“哪里不太好?”   彭澄意轻抿了下唇,找了个他应该能理解的角度说:“就,感觉,像在搞基,有损我们纯洁的兄弟情。”   “……”   陈予白表情复杂变换了两秒后,嗤笑说:“你不觉得,如果公交一个急刹,你把我衣服扯掉了,更像是在搞基吗?”   彭澄意一愣,不自觉想象了下那个场景。   是挺辣眼睛的。   不禁立马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   结果刚松开,公交车就一个转弯,失去平衡的彭澄意身子一歪,撞进了陈予白的怀里。   陈予白伸手扶了下她的肩膀,扯着唇角,低头附在她耳边说:“当然,现在这样更像。”   “……”   彭澄意浑身一僵,在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下,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但事已至此,直起身的彭澄意只能破罐破摔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同时不忘掐了他一把,泄了下心底的怨愤。   陈予白轻嘶了一声,幽幽睨了她一眼:“……恩将仇报?”   找不到反驳词的彭澄意沉默了会儿,灵机一动说:“那你把手上零食装我书包里吧,拎着怪麻烦的。”   “这还差不多。”陈予白满意牵了下嘴角,拉开她书包的拉链,将零食装了进去。   彭澄意克制着上扬的嘴角弧度,将书包从肩上卸了下来:“好了,由于书包里已经装了你的东西,所以你应该和我一起分担背包,帮我背个半程路吧。”   “……”陈予白表情一滞。   在和她狡黠的眼睛对视了片刻后,无语接过来,斜挎在了身后。   挂在书包上的乔巴玩具跟着晃了晃。   彭澄意糟糕的心情一下子缓解了好几分。   -   半小时后,车上的人下去了不少。   彭澄意瞥了眼附近空出的一个单人座,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予白已经长腿一迈落了座。   “……”   之前不让她车停稳前抢,他自己倒是抢得挺积极的。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挪到了他的身前。   “你不觉得坐下前,应该先和我谦让一下吗?”   陈予白抱着她的书包,好笑撩起了眼皮:“为什么?”   彭澄意:“因为,谦让是一种美德。”   陈予白:“抱歉,我道德都很稀少。”   “……”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缺德啊!   彭澄意静了片刻,换了个切入点:“你不是说要照顾小弟我吗?”   她可怜眨了眨眼:“我现在脚站得好酸,需要照顾。”   陈予白睨了她一眼,没有动。   彭澄意只能继续输出:“哥,你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最富有同情心的哥。”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她又试探补了句:“关键是,还特别帅!”   “不容易,眼睛又治好了。”陈予白懒笑了声,终于站起了身。   “……”   果然,这狗就是想听人夸他帅。   肤浅,太肤浅了!   彭澄意压着心底的吐槽,迅速坐去了他让出的空位。   “路程过半了,书包自己拿着吧。”陈予白将手里的书包丢在了她怀中。   “没问题的,哥。”彭澄意乖乖点了点头。   她都有座位了,当然也无所谓自己拿包了。   而且,她瞥了眼外面的公交站牌。   路程其实已经走了不止一半了。   -   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下车,彭澄意就看到了等在站台前的彭伟国。   但他似乎没有看到她,还在问跟在她身后下来的陈予白:“小予,澄澄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爸,我在这啊,你在问什么?”彭澄意无语拉了下彭伟国的袖子。   彭伟国愣了下,转过脸,又惊又尴尬地笑说:“哎呀,澄澄你怎么晒这么黑,再加上这光线暗,我真没看见你!”   “……”彭澄意怔了怔,不可思议说,“我有变那么黑吗?”   彭伟国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反正比刚离家的时候,是黑了不少,好像还胖了点。”   闻言,彭澄意更加生气说:“我每天军训那么累,怎么可能还胖了!”   陈予白在一旁淡淡解释:“可能因为你吃得也多了?你原来在家就吃半碗米饭,军训食堂你能吃一碗。”   彭澄意绷住了两秒,不肯接受这个现实说:“我不信,我每天都在照镜子,也没觉得自己黑了和胖了。”   彭伟国还在乐呵呵说:“就是因为你每天都照,才看不出来,等下回去让你妈瞧瞧,书包给我拿着吧。”   彭澄意卸下书包,闷闷不乐地跟在彭伟国身后走了会儿,又转头问身边的陈予白:“你觉得我黑了胖了吗?”   “我天天见你,没什么感觉。”陈予白轻耸了下肩。   “那你回想下,十天前的我,再仔细看看呢?”   陈予白瞥了眼她烦闷的小脸,淡淡说:“我看还好。”   “那我爸怎么会一下子都没认出我?”   陈予白压低了嗓音:“可能因为你们家一脉相承的眼神不好使。”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   有种好像被安慰到了,但又被骂了的感觉。   一进家门,彭澄意就匆匆跑去了厨房,朝在炒菜的周丽芬喊道:“妈!你快看我有变化吗?”   周丽芬颠勺的手一顿,转过了头,有点惊讶地张了下嘴。   见状,也不等她回答,彭澄意又崩溃跑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一顿猛照。   越看越觉得,她确实是黑了,脸也更圆了。   特别是,把脸和晒不到的大腿放在一起时,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天哪,这要多久才能白回来。   虽然她也没有那么重视外表,但一想到陈予白能靠着他那张就还行的脸,在学校里收获到那么多关注的目光,她就有些不爽。   明明小时候,夸她长得可爱的人要更多些。   正暗自神伤着,陈予白跟着走了进来。   彭澄意立马放下了卷起的裤腿,盯着他那张肤色依旧冷白的脸看了起来。   “看我做什么?”陈予白打开水龙头,洗起了手。   彭澄意又下意识瞥了眼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见也是冷白色调后,她彻底破防了。   “你是不是,偷偷擦了什么防晒霜或者美白霜!”她质问他道。   陈予白关掉水龙头,好笑睨了她一眼:“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连大宝都懒得用。”   “那你怎么会一点都没晒黑!”彭澄意不可置信。   “我晒黑了啊。”陈予白说着,弯腰拽起了他自己的裤腿,“你看。”   彭澄意低下头,看了眼他露出的小腿,又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还真的有肤色上的对比。   只是因为他天然太白了,所以即使晒黑了些,看上去还是冷白皮。   可恶,这基因的优势,她是真的没法比。   暂时找不到白回来的方法,彭澄意只能先把注意力放在了减肥上。   晚上米饭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周丽芬筷子一顿,瞥了眼她碗里剩的饭:“你米饭还剩那么多,怎么就吃好了?”   彭澄意:“我要减肥。”   周丽芬:“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   彭澄意:“我军训这10天,脸都圆了一圈,我爸都说我胖了。”   周丽芬:“胖什么胖,别听他瞎说,女孩子脸圆一点有福。”   彭伟国:“我也只是客观陈述了下,没有说胖点不好的意思。”   彭澄意不高兴地嘟囔说:“但我不想要脸圆!看着怪幼稚的。”   周丽芬:“你这个年纪,还想看上去多成熟?现在这样刚刚好,快点把米饭吃了。”   彭澄意:“我不想吃。”   周丽芬眉头轻蹙了下:“你不吃就剩了,我米饭就是按照咱们四人饭量蒸的。”   彭澄意:“剩就剩了呗,明天再吃。”   周丽芬:“隔夜饭吃着不健康,你赶紧的,别发神经减肥了。”   闻言,彭澄意愈发不开心说:“是我发神经吗?!我都胖到下公交车的时候,我爸都没能认出我来了!”   “刚刚主要是因为光线太暗了,再加上你晒黑了,跟胖瘦没关系……”彭伟国尴尬道。   又被戳到了另一个痛处,彭澄意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别再强调我黑了!这饭我就不吃了!”   说完,她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丽芬无奈将矛头转向了彭伟国:“这女孩青春期正是敏感的时候,你说她黑了胖了干什么啊!”   “她之前在家也没个女孩样啊!我哪知道她这么在意……”   “再说了,光线再怎么暗,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彭伟国擦了擦额上的汗,局促为自己辩解:“当时后门下来一群学生,她又不高,我一下子没看见不也正常……”   周丽芬白了他一眼:“正常什么正常,你一会儿去跟澄澄道个歉,她剩的米饭,你也收拾吃了吧。”   “她剩了那么多,我也吃不下啊……”   闻言,周丽芬愈发生气皱了皱眉,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直没吭声的陈予白伸手捞过了彭澄意的米饭碗:“没关系的周姨,我还能吃。”   周丽芬一愣,差点忘了桌上还有个人来着,赶忙换上笑脸说:“小予你不用吃,剩了就剩了。”   陈予白:“我今天活动量挺大的,还没太吃饱。”   “这样……那阿姨把澄澄吃剩的那层米饭给你拨一拨。”   “没事,我不讲究的。”陈予白说着,就将里面的剩饭都拨到了他自己的碗里,埋头吃了起来。   见状,周丽芬和彭伟国对视了一眼,只能作罢。   怕他还不够吃的,周丽芬又问了句:“这些能吃饱吗?不行冰箱里还有小花卷,我再去给你热两个?”   陈予白淡笑了下:“不用,这些就够了。”   -   自己在房间里生了会儿闷气,彭澄意悄悄拉开了点门缝,往外看了眼。   结果发现饭桌上其乐融融的,好像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发生什么变化。   甚至周丽芬还在给陈予白夹她爱吃的油爆虾。   不由更加生气地关上了门。   她总觉得,她爸妈比起她似乎更喜欢陈予白一点。   比如,如果她休息时打游戏,周丽芬就会批评她不上进。   但换到陈予白身上,周丽芬就会说,劳逸结合挺好的。   再比如,今天的饭,如果是陈予白剩下说不吃,那周丽芬肯定不会勉强他。   这到底凭什么啊!   无处宣泄情绪的彭澄意拿起笔,愤愤戳起了桌上的橡皮擦。   直到房门被“咚咚,咚咚”敲了两下。   彭澄意顿了片刻,才将笔和橡皮往抽屉里一丢,冷着张脸打开了门:“有事?”   陈予白:“你爸想跟你道个歉,但他不好意思,派我来当代表转达下。”   彭澄意:“……”   知道她爸那个性格,跟她妈吵架了都不愿坦坦荡荡地认错。   无语过后,她也不奇怪地将陈予白请进了她的房间。   “说吧。”   彭澄意往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坐,心情因为还是有人在乎她这件事,稍微好了一点。   陈予白微微清了下嗓子:“爸爸错了,是爸爸眼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变化,爸爸觉得……”   “等下等下!”越听越别扭的彭澄意忍不住打断了他,“你能不能换个主语,总觉你在趁机当我爹,占我的便宜。”   “行吧。”陈予白耸了耸肩,改口继续道,“我觉得,你和军训前的模样差不多,不黑也不胖。”   他微微顿了下,眼神微妙轻挪地补了句:“还是很可爱。”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评论红包掉落,后面还有一章[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6章 Chapter 16:被他惯坏了   还是很可爱。   听到这个字眼的彭澄意愣了愣。   因为这不太像彭伟国能说出来的话。   但,更不像陈予白自己添加上去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嘴里就没说过她什么好话。   她有时候,还会因为有求于他,对他开启夸夸模式。   而他,不仅很少有有求于她的时候,就算上课睡觉要她打掩护,也只是懒懒说句“帮个忙”。   至于她帮不帮,全看她良心。   要抄她作业的时候,也是。   她不给,他就干脆空着,被老师抓住了,就去走廊外罚站。   直到她看不下去,主动把作业拿给他。   所以,大概真是彭伟国看她生气了,才说了点中听的话。   彭澄意心底的气消了消,在陈予白离开后,终于肯走出了房间。   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彭伟国,对方赶紧招呼她说:“来吃点水果吧。”   彭澄意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两口,想起问:“我剩的那半碗米饭呢?我妈让你吃了吗?”   “我也吃不下,小予帮忙吃了。”彭伟国说。   “啊?”彭澄意不可思议地顿住了咀嚼的动作,“我妈让的?”   “怎么可能,是小予说他没吃饱,就直接拿过去了。”   “……”   彭澄意默了片刻,又放下苹果,匆匆走回房间,微信拍了拍陈予白的头像。   陈予白:「?」   彭澄意:「我剩的饭,你吃了?」   陈予白:「嗯」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寻找着措辞说:「你不用吃的,我爸和我妈不会真因为这点事吵起来的,他俩最多是拌拌嘴,一会儿就好了」   她太了解陈予白了。   他爸妈分居前,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他夹在中间,自然养成了就算委屈自己也会尽可能地去避免两人之间的争吵。   所以在她家时,他也会习惯性去这样做。   聊天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反反复复过了好半天,陈予白才回了她一句:「我只是单纯没吃饱」   谁信啊,死鸭子嘴硬。   彭澄意心底默默回了他一句,表面上还是很照顾他地回复道:「那下次吃饱的时候,就放着吧」   陈予白盯着她最后那条消息,最终什么也没回地摁灭了手机,仰面躺倒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炽灯光落下,他不禁抬起胳膊,盖住了眼睛。   黑暗里,他又想起了刚上小学的时候。   因为陈建邺要辞掉学校书记的工作,和朋友一起下海做外贸,他爸妈之间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不仅指着鼻子互骂,甚至砸碎了家里所有的碗盘。   他不知所措地缩在角落里,想逃,却又不知道大半夜的能逃去哪。   直到彭澄意轻轻敲响了他家的房门,然后像是没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似的,细声细语说:“林姨,小予能来我家玩吗?”   林清莹这才稍微恢复了点理智,有点尴尬地笑说:“澄澄还没睡啊。”   彭澄意点点头,学成小大人的模样说:“我这两天有些失眠,所以想找人陪我玩。”   林清莹:“你爸妈同意吗?”   彭澄意:“同意的。”   林清莹这才转向缩在角落里的陈予白说:“小予,你去陪澄澄玩吧。”   陈予白麻木地站起身,呆呆走向了等在门外的彭澄意。   她赶忙拉住了他冰凉的手,匆匆将他带回了家。   进了她的房间,陈予白才发现,这楼的隔音虽然还行,但也架不住林清莹和陈建邺如此激励的吵法。   难怪她会大半夜地说什么失眠来找他玩。   “你要玩这个吗?”彭澄意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书柜里抱出了一盒飞行棋。   陈予白看了看她困倦的小脸:“你困了,就睡吧。”   彭澄意愣了愣,立马瞪大了眼睛说:“我不困,我失眠。”   陈予白默了两秒,往她床上一倒说:“但我困了,想睡觉。”   彭澄意盯着背对着她侧躺的陈予白观察了片刻,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飞行棋。   “那就睡吧。”她踢掉拖鞋,跟着爬上了床。   幼儿园两人的床就是前后挨着的,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和他一起睡。   即使换到一张床上,也不会觉得有点别扭的地方。   顶多是身上的毯子有点不够盖,她只能靠他近一点,笨拙将毯子边往他胳膊下面塞了塞,然后摁灭了床头的灯。   一切在黑暗里陷入安静后,隔壁的争吵声一下子又变得清晰了几分。   陈予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但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小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替他隔绝了所有的声响。   也让他的心,跟着安定了下来。   -   一天半的休息转瞬即逝。   因为发现只是10天没摸琴,手就生疏了很多的彭澄意决定带着吉他去学校。   怕周丽芬发现了要说她,她没敢拿自己的吉他,微信让陈予白帮忙背他那把吉普森。   陈予白:「你到底是在拿我当哥,还是当牛马?」   彭澄意:「当然是哥!你背出家门就行,到我妈的视线范围外,就换我来背」   陈予白:「你不是还背了书包?」   彭澄意:「书包轻,给你背」   彭澄意:「我是不是很会体贴哥」   陈予白:「……我谢谢你」   彭澄意学着他之前装傻:「不客气」   陈予白:「……」   感觉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彭澄意继续游说他说:「其实让你背琴,也不光是为了我」   陈予白:「?」   彭澄意:「你不是文艺委员么,我这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之后文化节什么的,我的乐队可以积极响应报名」   陈予白:「……你的乐队八字还没有一撇」   彭澄意:「怎么没有一撇,现在不就差个贝斯手」   陈予白:「我记得陈薇好像没答应你吧?」   彭澄意:「但她也没拒绝我啊」   彭澄意:「而且我会努力让她认可我的」   陈予白:「怎么努力?」   彭澄意:「当然是每天在宿舍见缝插针的练琴,用我热血的精神感动她」   陈予白:「……少看点日漫吧」   彭澄意:「你骂我」   陈予白:「我骂你什么了?」   彭澄意:「中二病」   陈予白:「原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彭澄意:「锤爆你的狗头.jpg」   陈予白:「锤爆了谁给你背吉他?」   彭澄意一喜,指尖下意识挪到了旁边亲爆了的表情包上。   发出去后,她才想起上次她说亲爆了,他那一言难尽的反应。   不禁立马又撤了回来,改成了:「跪谢大哥.jpg」   但不知道陈予白是有事情去忙了,还是懒得再理她,彭澄意迟迟都没收到他的回复。   -   因为明天正式开学,早上7点半还有升旗仪式,两人下午就准备返校。   难得的,林清莹今天不忙,中午回来做了个饭。   收拾完碗筷,她看了眼陈予白装好的琴包,有点意外地问他:“你这吉他还准备背去学校练?”   她印象里,她这个儿子基本没什么爱好,对什么事也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买了把吉他,她以为他就是暑假闲得太无聊了,随便玩玩。   没想到他还要带去学校。   “嗯,我现在是文艺委员,万一之后文化节要出节目没人愿意报名,我得顶上去。”陈予白淡淡解释。   “你还是文艺委员?!”林清莹愈发吃惊道。   要知道,他小学初中的集体活动,没少让她开病假条去推脱。   结果上个高中就转性了?   虽然这种变化算个好事,但也太突然了吧!   还是因为,她平时工作太忙,所以没关注到他渐渐成长变化的性格。   想到这,林清莹的表情惊讶过后,又多了几分愧疚。   “嗯。”陈予白拎起了琴包,往肩后一背说,“我先走了,妈。”   林清莹回过了神:“你不等澄澄来找你么?”   陈予白:“她微信说要出门了。”   “哦。”林清莹点了点头,差点忘了,高中他们都买了手机,不需要再像过去那般,敲门叫对方一起去上学。   “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学校发消息报个平安。”林清莹又嘱咐了句。   “知道了。”   陈予白换上球鞋,拉开了房门。   正好对上了同样拉开门的彭澄意。   她一看他身后背的吉他,立马脸上就露出了清甜的笑容。   但碍于周丽芬还在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地送她出门,她不能把这份开心表现的太明显,赶忙又往下压了压。   陈予白瞥了眼她憋着笑的嘴角,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下:“我楼下等你。”   “嗯。”彭澄意点点头,转头对还在往她书包里塞雨伞的周丽芬说,“妈,现在又没下雨,你别塞了,我学校有伞。”   “带着,我看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阵雨。”周丽芬不肯罢休地把伞塞进了她书包的侧兜里。   楼下汇合后,见陈予白没提把吉他给她背的事,彭澄意干脆就假装忘了不会让他当牛马的承诺。   直到上了公交车,看上面有座,她才一副刚想起地模样说:“差点忘了,吉他我来背。”   “都坐了下,你还背什么。”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卸下吉他,立在了身侧。   “谁让你刚才不提醒我。”她心虚抿了抿唇。   陈予白直截了当拆穿了她:“当然是为了考验下你的自觉性。”   彭澄意尴尬噎了片刻,才找回语言说:“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所以我今天专门给你上了一课。”   陈予白:“……”   公交走了一半,窗外的天渐渐由晴转阴,最后真的在两人抵达学校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彭澄意虽然带了伞,但撑她和陈予白两个人,还是有点小了。   更何况陈予白身后还背了把吉他。   担心电吉他淋湿了会坏,暂时在公交车站下避雨的彭澄意对陈予白说:“要不这样,我先把吉他送去宿舍,然后再拿一把伞来接你?”   陈予白:“用不着,我琴包防水的。”   彭澄意:“有链接吗?贵吗?我也想买。”   陈予白:“有是有,但可能比你的吉他还要贵一些。”   “……打扰了。”彭澄意干笑了两声,撑开了手里雨伞,高高举过了头顶,“那我们就这样走吧。”   陈予白瞥了眼她费力举高的伞,朝她伸出了手:“伞还是给我来撑吧。”   “不,我来撑。”彭澄意坚持道。   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不懂她在坚持什么:“你这个身高,不费劲么?”   彭澄意:“但给你的话,我们这身高差,你手一歪,伞上的水就会倒在我的头上。”   陈予白:“……你又是看了哪部日漫?”   彭澄意:“《月刊少女野崎君》,还挺好看的,推荐给你。”   陈予白默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把伞上的水扣在你的脑袋上,你这么费力举的,倒是有可能把伞压在我的脑袋上。”   “……行吧。”手确实开始有点发酸的彭澄意妥协把伞递给了他。   撑起伞的陈予白又伸手拽了下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他身侧:“你靠我近一点,不然我们都得淋湿。”   “哦。”彭澄意不是特别情愿地点了点头。   虽然小时候,两人还在一张床睡过觉。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之间一些有的没有的肢体接触,就逐渐减少了。   比如小学时踢球,他还会像拦其他男生一样,用身子去挡她的进攻。   后来,她发育了,里面穿上小背心的时候。   他就不再用身子去挡她,最多就用腿拦一拦她脚下带的球。   等到初中,他身高拔起的时候,她也不再总一不高兴,就去挠他身上的痒痒肉,逼他就范。   最多就隔着衣服掐他两下,泄泄愤。   所以,现在冷不丁地又像小时候那般,和他紧密靠在了一起。   彭澄意多少觉得有点别扭。   特别是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比她还矮半个头的小男孩。   贴着她裸露在外手臂的皮肤,也泛着潮湿的热度。   于是她稍稍挪了下身子,和他的手臂拉开了几寸的距离。   察觉到她动作的陈予白垂眸瞥了眼她微微抿紧的唇,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骨节分明手,微微握紧了手里的伞。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两个人的伞顶,隔绝了周围一切的声响。   无论是顶着书包往教学楼奔的男生,还是被困在水房的女生,亦或是像他们一样,撑着伞的行走的伙伴。   都像是在演一场默剧。   好不容易走到女生宿舍的楼下,彭澄意拍了拍有点湿的左肩头,正想转头吐槽陈予白这伞怎么打的,结果发现他岂止是肩头,整个右半边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不禁心情有点复杂地闭上了嘴。   瞥见她张嘴动作的陈予白一边卸下肩头的琴包,一边问:“想说什么?”   彭澄意:“想说,你偶尔也会做个人。”   陈予白扯了下唇角:“……想骂我就直说。”   彭澄意:“我这是在夸你。”   陈予白:“没见过谁这么会夸人的。”   “你现在不就见了。”彭澄意说着,从他手里接过了琴包,抱在了怀里。   “……”陈予白无语睨了她一眼,重新撑起了手里的伞,“走了,伞明天教室还你。”   彭澄意:“我宿舍还有把伞,你先拿着吧,周末再帮我带回家。”   陈予白一顿,幽幽回过了头:“我看你,还是在拿我当牛马使唤。”   彭澄意赶忙讪笑解释:“我没这个意思,你明天带教室不也是带,还多此一举,我这是为你减负。”   陈予白嗤笑了声,懒得再理她地迈开了长腿。   -   正式开学后的高中生活,彭澄意觉得和初中相比,也没有太大区别。   除了不用每天再和陈予白绑在一起上下学,又多了郑欣悦和陈薇这两个新的饭搭子。   再加上她提前学过了高一的部分课程,学业上感觉也没什么压力。   日子过得甚至比刚上初中的时候都惬意。   而且一中的管理,确实如传闻里的那般轻松。   主课老师从来不会去占用音体美的课程,甚至每周三下午,还有一节45分钟的自由活动课。   男生一般会在这个时候去打篮球,女生们一般的选择会多一些。   要么会聚在教室聊八卦追星,要么去操场散步,要么就是围观男生打篮球。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会像彭澄意这样,选择提前去食堂吃饭。   因为自由活动课时间,不允许回宿舍,所以她练不了吉他。   只能先赶紧把饭吃了,然后在吃饭的时间点赶回去练习。   陈薇因为不想赶食堂晚高峰排队,也会跟着她一起。   但爱凑热闹的郑欣悦,就会选择去篮球场挖掘帅哥。   这会儿彭澄意正和陈薇在食堂吃着饭,她就在三人的小群里来了前方快报。   「图片」「图片」「图片」   「高一三大帅哥今天齐聚一堂了,在打比赛,你俩吃完饭要不要来看眼,还挺精彩的!」   「虽然我觉得,还是你发小最帅,其余两人往他身边一站,就像个陪衬」   彭澄意嚼着米饭,点开那几张照片看了眼。   愣是没看出,另外两个帅哥在哪。   不都是,一般的长相吗?   在她发出这个疑问后,郑欣悦回她说:「你的审美标准已经被陈予白惯坏了,所以普通帅哥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彭澄意愣了下,觉得这有点扯淡,便说:「也可能这两个帅哥不上相,等下我去现场看看」   悦悦子:「好!等你们来」   九月的天,还是有一丝的闷热。   于是去篮球场的路上,彭澄意又顺带在小卖部买了只冰棍,打算等下看球的时候吃。   才靠近球场,她就听见了人潮的欢呼声,似乎是谁投中了个三分。   她不禁踮起脚,往里面瞅了瞅。   只见才落地的陈予白撩起了身上的短袖校服,擦了下脸上快流到眼睛里的汗。   虽然只是那么两秒钟的功夫,他露出的那一截腹肌,足以让周围的女生又炸开了锅。   “……”   耍什么帅。   彭澄意心底吐槽了句,跟着陈薇,找到了也在激动尖叫的郑欣悦。   “至于吗?”她忍不住问。   “你刚才是没看见,陈予白那个三分投得太漂亮了!卡着上半场结束的点,绝地反杀,直接追回了比分。”郑欣悦激动道,“而且,他身材好有料啊!我好像又要爱上了!”   “……”彭澄意无语扯了扯嘴角,撕着冰棍的包装,看向了准备下场休息的陈予白。   他走了没两步,就被一个拿着矿泉水瓶的女生拦了下来。   隔了些距离,球场上又嘈杂,她也听不清那女生在和他说什么。   但她猜她大概是要给他送水。   了不起,都有人送水了。   彭澄意攥了下撕下的冰棍包装纸,莫名觉得有点不开心。   但陈予白淡着张脸,摇了下头,就视线越过那女生的头顶,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彭澄意说不上是因为什么,迅速挪开了眼神,假装没有看到他。   但没过片刻,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她的身前。   彭澄意微抿了下唇,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心态抬起眼。   他已经俯下身,非常自然地咬了口她手里捏着的冰棍,语调散漫调侃。   “谢了,还专程来给我送冰棍。”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下章还是今晚12点更新,评论随机10个红包,感谢宝宝们支持~   感谢GF、colorwind915、Sunshine、起个破名想半宿、澪炘、哈哈怪、〇十七投喂的营养液[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7章 Chapter 17:背锅   彭澄意一怔,猛地抬起了脸,对上陈予白那双倦懒的眉眼。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她气得脸都红了几分,捏着缺了角的冰棍,开始语无伦次地骂他:   “不是……这是我的……不是给你吃的!”   “啊啊啊你这么咬了,我还怎么吃!你这个狗!”   “你你赔我的冰棍!”   陈予白却漫不经心直起身:“哦,改天再赔你,这根就给我吧。”   他说着,从她手里拿过冰棍,叼在了自己嘴里。   “抢劫啊你!”彭澄意嘴角抽了抽,愈发生气道,“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买一根赔给我!”   陈予白依旧无动于衷地咬着冰棍,只是轻瞥了她一眼:“你今天不是在生理期么,吃什么冰,小心回头又要痛得走不了路。”   “……”   没想到他如此清楚记得她的生理期,彭澄意愣了愣。   张扬舞爪的表情也落了下来。   她虽然不是那种会频繁痛经的人,但是初二时确实有过一次。   那时暑假刚结束,周丽芬回老家去照顾生病的姥姥,家里没人管她,嘴馋的她也不顾周丽芬对她一周最多吃一次冰棍的要求,每天都要来个一根快活一把。   甚至赶上来姨妈,她也没有断。   结果就是,在数学课上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但她怯生的性格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也不敢举手和有“灭绝师太”之名的数学老师说。   还是陈予白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替她举手叫停了老师的讲课。   灭绝师太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痛经,就含糊说是肚子痛。   “肚子痛就赶紧去厕所吧。”灭绝师太说完,就继续在黑板上写起了公式。   “……”   彭澄意脸红了红,虽然不想去厕所,但也无法再在教室里坐着,只能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了身。   “老师,肚子痛也不一定是想去厕所吧?难道不应该让人送她去医务室看看吗?”陈予白插了句。   灭绝师太的粉笔一顿,不满看了眼陈予白,才又看向了疼得已经直不起腰的彭澄意:“你需要去医务室吗?”   彭澄意缓缓点了点头,额头上的汗已经打湿了她刘海。   “那陈予白你送她去医务室吧,送完就赶紧回来上课。”   十六中不是什么重点初中,生源一般,平时装病逃课的学生不在少数。   也就是彭澄意平时成绩好,人又乖,灭绝师太才会这么快放人。   “好的,老师。”陈予白跟着站起身,抓起了彭澄意瘦弱的胳膊。   虽然此刻肚子还是疼得要命,但彭澄意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太过狼狈地被他拖出教室。   所以还是借着他的搀扶,努力直了直身子,自己迈开了脚步。   但一出教室,没了目光压力,她一下子又跟煮熟的虾一样蜷起了身子。   “不行,我走不了,我,我要死了。”她抓着他的胳膊,嗓音颤颤巍巍说。   陈予白蹙了蹙眉,干脆绕到她身前,蹲下了身:“那你上来,我背你走。”   彭澄意轻愣了下,摇头说:“不要,怪丢人的。”   “现在大家都在上课,校园里也没什么人,你上哪丢人去?”   “……”   也是,她已经疼糊涂了。   没了这层心理负担,彭澄意小心翼翼爬上了少年单薄的后背,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能背动我吗?你别把我摔了。”她不放心地在他耳边问了句。   彼时的他,身高还没有开始抽条,几乎和她差不多高,身材还要比她清瘦个几分。   “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弱。”陈予白嗤了声,双臂托起她的腿弯,缓缓从地上站起了身。   教室在五楼,下去后到医务室,又有个七八百米的距离。   九月的暑热还未全都散去,顶着日头走了没半程路的功夫,陈予白额角上的汗就已经比她都多了。   一滴一滴竖着他的下颌,没入了他微微敞开的校服领口。   疼痛稍微缓过来点的彭澄意贴着他潮湿的后背,闻着他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衣领,于心不忍说:“我感觉好点了,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没事,别乱动。”陈予白轻喘着气,托了托她下滑的身子。   “但我看你,好像已经坚持不住了……”   “笑话,那是你瞎。”   “……”   她想帮他减负,他还反过来骂她瞎。   这狗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的!   那他爱背背去吧,她不管他了。   结果没过片刻,她确实也管不了他了。   新一轮的疼痛来得比上一轮还要猛烈,疼得她下意识勾紧了他的脖子。   “我就说了你一句瞎,你有必要勒死我吗?”陈予白皱了皱眉,无语转了下头。   却见她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光。   “我又开始疼了……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啊……”   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里含糊不清地哭诉着,手又不自觉地将他勒紧了几分。   虽然被她勒得呼吸越发困难了,陈予白皱紧的眉头却松了松。   他回过脸,加快脚步,近乎小跑了起来:“坚持下,很快就到了。”   “呜呜呜……我再也不天天吃冰棍了……”   “这一定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呜呜呜呜……我好想死……”   彭澄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他背上哭着,将他原本就汗湿的衣领打得更湿了。   终于跑到了医务室,陈予白气喘吁吁地放下了身后的少女,也来不及缓口气,就赶忙和校医说:“她肚子疼,好像是因为吃了太多冰棍。”   校医看了看彭澄意手捂着的下腹位置,非常有经验地问她:“你是不是在经期?”   “嗯……”彭澄意蜷在病床上,含泪点了点头。   “第几天?”   “第二天……”彭澄意小声说。   “先吃个止痛药,你去帮她接个温水,饮水机下面有一次性杯子。”校医一边麻利开着药单,一边指挥陈予白道。   “好。”陈予白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匆匆去给她接起了水。   止疼药服下后,校医又嘱咐彭澄意说:“以后经期一定注意保暖,尽量不要吃冷饮。”   刚经历如此生不如死的痛经,彭澄意当然是老老实实点头照做。   但人一般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比如两年后的今天,她就产生了,反正都经期的第三天了,天又这么热,吃一根应该也无妨的想法。   并付诸于了行动。   见彭澄意沉默了,陈予白敛了眼神,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手里冰棍,然后重新塞回了她手里。   “帮忙扔一下,谢了。”   说完,他散漫朝她挥了下手,就返回了球场。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捏着光杆的冰棍,望着他潇洒远去的高大背影。   忽然有种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骂什么的无力感。   直到一旁的郑欣悦目瞪口呆道:“我去,他竟然连你的大姨妈时间都记得,他肯定喜欢你。”   “……可拉倒吧。”彭澄意干笑了两声,“他应该是之前被我痛经搞出心里阴影了,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啊?你痛经他为什么会阴影?”   “因为我痛得走不了路,他背我去的医务室,然后差点没被我勒死在半路。”   “……”   在找了个垃圾桶,丢掉手里的包装纸和冰糕棍后,彭澄意也没心情再留下看陈予白打球。   而且另外两个据说是三班和十班班草的帅哥,即使现场看也没比照片上好到哪里去。   就,挺一般的。   于是她拉上陈薇,转身离开了球场。   场中央抢到球,跳起扣篮的陈予白余光瞥了眼她远去的背影。   篮球砰得一声,砸在了篮筐上。   弹飞了出去。   -   虽然被陈予白嘲中二病,但自从她开始在宿舍练琴后,彭澄意觉得陈薇对她的好感度是多了一点。   比如,她现在会主动和她分享自己平时听的乐队。   甚至也把哑鼓垫和鼓棒带来了学校,有空时就打着节拍,陪她一起练习合奏。   即使宿舍里没有音箱,两人奏出来的都是很轻的声响。   但彭澄意已经感受到合奏的乐趣,对未来可能成立的乐队也更加期待了起来。   “薇薇,你之前就是一中初中部的吧?有参加过艺术节吗?”彭澄意摁住琴弦,好奇问。   “嗯,参加过。”陈薇点了点头。   “会有乐队上台演出吗?”   “初中部没有,但我听说高中部有过,当时在论坛还挺轰动的。”陈薇回忆道。   “哇,那他们一定很厉害吧!”   陈薇淡然说:“我看了视频,其实总体技术也就那样,你练练也差不多。”   “真的吗?!我才刚学两个月。”彭澄意眼睛刷得亮了起来。   “吉他入门又不难的,而且文化节一般要到11月才举办,完全来得及。”陈薇顿了顿,“所以你与其担心自己的实力不够,不如担心去哪里找空缺的贝斯手。”   彭澄意想了想:“不行可以试试在论坛上发帖招募?”   “是个法子,但弹贝斯的人真的很少,大部分人都会想学吉他,因为看上去更拉风一些,但其实,贝斯在乐队里还挺重要的,一个乐队可以没有键盘手,没有主音吉他手,但不能没有贝斯手。”   闻言,确实是因为看上去更拉风才选了吉他的彭澄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放下吉他,拿起了手机:“反正可以先试试嘛。”   匿名发完招募贝斯手的招募贴,也到了要上晚自习的时间。   一中的晚自习也很宽松,老师不会来占用讲课,完全留给学生写作业和自主学习。   只是时不时地来巡逻看看学生有没有要问的题目,其余时候的纪律就交给班委们来维持。   当然重点高中的学生通常自律性都很高,基本上没有人会扰乱课堂秩序。   就算是偶尔交头接耳的聊天,也都很小声。   但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就开始有完成作业的学生不再埋头苦学,要么偷偷在桌洞下玩手机,要么就悄悄在作业下看小说。   彭澄意一开始还不太敢,后来实在不想把暑假就做过的辅导书再刷一遍,便也从书包里拿出了新买的漫画周刊,压在数学课本下打发起了无聊。   看了没几页,她的桌角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曲起的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正看得入迷的彭澄意吓得一个机灵,猛地盖上了数学课本,心脏砰砰直跳地抬起了脸。   却对上了陈予白悠悠调侃的眼神。   他手里拿了瓶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途径她的书桌,发现她在看漫画,就顺便吓她一跳。   彭澄意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斥他说:“有意思吗你!”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懒懒抄回裤兜,一边迈开长腿一边轻声丢了句:“给你提个醒,你现在要再被老师抓住,可没有同桌能帮你背锅了。”   彭澄意轻愣了下,身边陈薇闻声抬起了脸,看了看她和往后排去的陈予白。   “他什么意思?”可能是话题涉及到了她,陈薇罕见地八卦了句。   “……他脑子有毛病,不用理。”彭澄意回神朝她笑了笑。   “哦。”陈薇淡淡点了点头,又继续做起了作业。   心跳渐渐缓下来的彭澄意环顾了下四周,见有不少人还在偷摸玩,走廊里也没有巡逻老师的身影。   便又偷偷掀开数学课本,想继续把剩下的那点漫画看完。   思绪却不自觉飘往了初二的某节晚自习。   那天她刚入手了新一期的漫画周刊,迫不及待想看在追的连载更新。   虽然十六中的晚自习模式和一中差不多,但因为彭伟国在学校里任教,所以她一般不太敢做违反纪律的事,生怕被老师抓住了,这事立马就会传到她爸的耳朵里。   不过最近刚期中考结束,学校的整体纪律就有些松散,老师都在忙着批改试卷,来巡逻的次数也变少了许多。   写完作业的彭澄意到底没经得住诱惑,从书包里抽出了漫画周刊,压在习题册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因为最近纪律有些松散,所以教导主任亲自下场,在晚自习快结束时搞了次突击检查。   而且是非常严格的,桌面和桌洞全盘扫描的检查。   听着一桌一桌逼近的教导主任声响,只来得及把漫画书转移到桌洞深处的彭澄意不禁绷紧了腰背,一边假装认真地盯着眼前的习题册,一边在心底祈祷教导主任能看在她平时是乖巧好学生的份上,对她课桌的检查松一点。   很快,教导主任走到了她的桌边。   彭澄意心脏砰砰直跳顿住了手里的笔,佯装平静地往后靠坐了下,露出了完整的桌面。   教导主任看了看她堆满习题册和试卷的桌面,本来想扫一眼她的桌洞就过的。   毕竟他跟她爸是老同事了,知道他这个女儿让人放心得很。   但见她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慌张,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觉得她可能还真在桌洞里藏了什么违法纪律的东西,便又改变主意,好好搜查了一番。   结果却一无所获。   奇怪,难道是他的经验出错了?   教导主任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直起身。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刚才在教导主任的吩咐下把桌洞里所有东西都搬出来的彭澄意。   她藏在里面的漫画书怎么突然不见了?!   难道掉进什么异时空隧道里了吗?!   彭澄意压着狂跳的心脏,也不敢有多余寻找的动作。   直到教导主任转向了她身边的陈予白:“你桌洞里的东西也抓紧时间拿出来。”   “哦。”陈予白懒洋洋应了声,低头拿出了他桌洞里为数不多的几件的东西。   一把伞,几张上次月考的试卷,两本没做过的习题集,以及——   她那本不翼而飞的漫画周刊。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因为周三要上夹,所以周二暂不更新了,周三晚上11点双更掉落,评论红包走一波~   感谢起个破名想半天、GF、〇十七、折就是爱和colorwind915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18章 Chapter 18:谁会需要你!   彭澄意一愣,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看向了身边被教导主任拎起罚站的少年。   他耷拉着眼皮,没有给她一个眼神的交流。   就好像,这本漫画天然就是属于他的。   和她没有一点的关系。   “上个晚自习,又睡觉又看漫画的,当学校是什么地方?”   “你看看你同桌,人家多知道学习!”   “再看看你,整天吊儿郎当的,小心明年连高中都考不上!”   ……   在教导主任吐沫纷飞,声色俱厉的训话里,陈予白脸上还没什么表情变化,彭澄意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   周围也是一片鸦雀无声,无人敢抬起头看热闹。   “书我没收了,回去写800字的检讨,明天放学前交。”   大概是抓住一个不遵守纪律的典型,已经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在长达15分钟的训话结束后,教导主任也没再继续往下搜查,背着手,离开了教室。   彭澄意百感交集地看了眼坐下的陈予白,缩着脖子,小声和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陈予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事,检讨你帮我写就行了。”   “……嗯。”彭澄意难辞其咎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结局也挺苦的,但已经比她自己藏漫画书被发现好太多了。   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挨彭伟国和周丽芬的训,家里的漫画书大概也要跟着遭殃。   因为他们允许她看漫画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学习。   后来,她好奇问他怎么会知道她桌洞里藏了漫画书。   因为她前面拿出偷看的时候,他明明在趴在桌上睡觉,还是她藏完漫画,又迅速用手肘把他给撞醒的。   他懒笑了声,说她自以为很淡然的表现,其实处处都透着慌乱,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她桌洞里藏了东西。   至于他为什么要出手帮她,他轻描淡写道。   “反正我前面睡觉这事一样也会被骂,不差再多一件。”   话虽这么说,但彭澄意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会再有人愿意替她背这样的锅。   想到这,她还是收起了课本下的漫画书,老实学起了习。   结果没过五分钟,老班还真从敞开的教室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然后没收了后排一个男生的手机。   “再声明一次,手机不可以带来教室,抓到会直接没收,然后叫你们家长来拿。”陈培福背着手,走上了讲台,扫视了一圈,“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彭澄意心有余悸地跟着大家应了声。   幸好她刚才把漫画收起来了,不然老班从后门进来,她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察觉。   十有八九,也是和那个男生一样的命运。   在老班离去后,彭澄意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后排的陈予白。   他像是知道她一定会转头看他一样,懒懒靠着椅背,朝她轻勾了下唇角。   “……”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彭澄意迅速撤回了视线,心里暗暗骂了句。   -   正如陈薇所料,招募贝斯手的帖子迟迟都没人回复。   一开始,彭澄意还时不时地想着去回帖顶一顶。   后来随着第一次月考的来临,彭澄意也顾不上去顶帖了,注意力都放在了考试上。   虽说这次月考比较随意,也不分考场,就是摸底下大家的水平。   但这对彭澄意来说,却是个证明自己并不比陈予白差的关键时刻。   月考前的那个周末,她甚至都没有回家,就留校在图书馆里学习。   陈予白因为还要上吉他课,就自己回了家。   因此,周一拿到考卷前,彭澄意还挺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考过他。   结果这试卷,又比她预想得难了不少。   她绞尽脑汁地答到了收卷前的最后一秒,心里也没个底。   不过周围同学的反应和她也差不多,一个个都在抱怨说这题怎么这么难啊,不是说随便考考的吗?   郑欣悦更是抓着头发悲泣道:“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全年级倒数了,我十一假期去沙漠玩的计划也要泡汤了!”   陈薇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没发表什么特别的看法,但表情看上去,也是染了一丝的苦闷。   至于她最关心的陈予白,他在凌柏舟抓着他对答案的时候,倒是也说了句:“这题确实不简单,我也没多少把握。”   见状,彭澄意被击碎的信心又稍稍回来了一点。   月考的试卷批改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两天的功夫,分数和排名的表格就踩着十一放假前张贴了出来。   看着蜂拥至黑板前的人群,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才吊着一颗心,跟着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成绩表贴的不高,前排高个的男生一挡,站在最后的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又不好意思往里面挤,只能干着急地在外围打转。   直到里面的凌柏舟突然回过头,朝还悠闲坐在座位上的陈予白喊了声:“我靠,陈予白你还是年级第一,牛逼啊!”   彭澄意一怔,不可思议地踮起脚,想立马确认下真假。   终于,在人群的空隙,她看到了成绩表最上面的那一行名字。   陈予白,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   ……   天塌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彭澄意呆呆看着他的名字,直到前面的人群又散去了几分,露出了下方更多的成绩排名。   她才木讷往下扫了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彭澄意,班级排名8,年级排名110。   一中高一学生总共有952人,每年一本升学率高达85%,她这个年级排名,可以说很不错了。   毕竟她之前还担心过,自己从个名不经传,一个年级总共才两个班的初中考进来,排名会不会垫底。   但陈予白他可是考了第1名。   这意味着她就算是拿着这份还算不错的成绩单回家,也收获不了几句表扬。   估计还要被周丽芬说,你看看人家陈予白。   想到这,彭澄意不由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一边胸口发闷地往自己座位走,一边望了眼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少年。   他还是那副倦懒的模样,长手散漫搭在椅背上,侧着身子,在和回到座位的凌柏舟说话。   并没有觉察到她带了点怨愤的眼神。   倒是郑欣悦在看过成绩表后,有些羡慕地追上她说:“澄澄,你好厉害啊,挤进班里前十了!”   彭澄意这才敛了眼神,转头说:“也没有很厉害,年级前一百我都没有挤进。”   “前150也很厉害了!你想实验班就占掉了前50的名额,你这成绩在普通班里也是拔尖的了。你看我,年级排名才720,虽然没垫底吧,但也快了……”郑欣悦毫不吝啬地夸赞她道。   彭澄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能这次运气比较好,你可能这次考运差了点。”   成功被她安慰到的郑欣悦立马说:“等我回去掐指算一下,我何时能转运。”   -   明天就是十一假期,成绩公布完,下发完试卷,就提前放学了。   彭澄意还在收拾着书包,陈予白已经来到了她的桌边。   “你这放个假,要带多少书回去啊?怎么还没收拾完。”   他单肩挎着书包,懒声问道。   “……”   彭澄意手一顿,掀起眼帘,瞥了眼他看上去有点瘪的书包。   本来就看他不爽的心情,一下子又加重了好几倍。   “七天的假期,你都不带书回去学习的吗?”她没好气地甩了他一句。   “我带了作业啊。”陈予白拍了拍自己的书包,示意她里面并不是空的。   “年级第一就是了不起,放假只做作业就够了。”彭澄意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他一句。   陈予白不甚在意地笑笑:“是啊,我智商高,没办法。”   “谁知道你暑假里有没有偷偷预习高中课程。”彭澄意嗤笑了声,将最后一本辅导书塞进了快要装不下的书包里,拉上了拉链。   陈予白:“我暑假不是被你摁着在学吉他么,哪来的时间预习高中的课程。”   “你难道除了吃饭睡觉,就都在练琴啊。”彭澄意不信道。   “差不多吧,不然我怎么会掌握的和弦比你多。”   彭澄意轻愣了下。   她一直以为,他弹得比她好,是因为他手指天然更修长有力。   没曾想过是他练习得比她多。   明明他一开始对弹吉他这事也没多大的兴趣。   他这么努力的练习是图什么?   她想不通,自然就不信。   总觉这是他为了掩盖他暑假预习过高中课程,好显得比她更聪明的说辞。   就像她一样。   不由哂笑说:“得了吧你,别在我面前装了。”   陈予白好笑睨她道:“我装什么了?我看是你暑假偷偷学过了吧,才会这么说我。”   “……”   被他戳中的彭澄意身子一僵,不想再搭理他地把沉重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出了教室。   今天放学的时间早,错开晚高峰的公交车也空了许多。   气还没消的彭澄意干脆抢掉了前面仅剩的一个单人座,一屁股坐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陈予白脚步一滞,垂眸看了她一眼:“后面不是还有空着的双人座吗?”   “我就想坐这,你自己去后面坐吧。”   还不想搭理他的彭澄意头也不抬地从书包里翻出了月考的数学试卷,研究起了错题。   研究了会儿,感觉笼罩在她头顶的人影并没有离去,她才抬了下眼:“你怎么还站这。”   陈予白默了两秒,淡淡说:“我感觉你可能会需要我。”   彭澄意呵呵笑了下:“谁会需要你,考试那是时间不够用,现在我多想想,都能自己解出来的,你赶紧去后面坐,一会儿就没位置了。”   陈予白:“我就想站着,教室里坐太久了。”   彭澄意:“……”   算了,他爱站就站吧。   她不理他就是了。   彭澄意重新低下头,继续思考起了错题的正确解法。   前面两道选择题,她调整了思路后,确实都解了出来。   但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她冥思苦想了好几站的路,也没摸出点头绪。   难道,她要打自己的脸去问身边这狗了吗?   彭澄意捏紧了手中的笔,悄悄抬起了一点头,快速瞄了陈予白一眼。   他长手拉着头顶的吊环,眼睛看着窗外,耳朵里塞着耳机。   一副悠闲散漫的模样。   似乎压根就不在意她什么时候会再搭理他。   见状,彭澄意更加拉不下脸去叫他帮她讲题。   只能默默收回视线,垂下了头。   但下一秒,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修长指尖在她试卷上轻点了下。   “你这里,公式用错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后面还有一章[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Chapter 19:秘密基地   彭澄意一愣,抬起了头。   他不是在听歌看窗外,怎么会知道她刚刚想问他题?   难道说……   她下意识地转了下头,果然在反光的车窗上,看到了自己那张写满诧异的脸。   亏她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原来早被他发现了!   但这车窗的反光再怎么清晰,他也不可能看清她试卷上的演算啊。   所以他,原来也在默默地关注她的动向。   想到这,彭澄意心底那点别扭彻底消散了,重新抬起清透的小脸,看向他说:“那我应该用哪个公式?”   “这样。”陈予白微微紧绷的眉眼松了下,伸手拿过她的试卷和笔,垫在自己宽大的手心上,快速写了起来。   见他一下子没了手拉吊环,身子随着公交车的颠簸在微微晃动。   彭澄意有点紧张地拽了下他书包垂下的带子,佯装若无其事说:“我看最后一排还有座位,我们要不换过去吧?坐下方便点写。”   陈予白笔尖一顿,嘴角不易觉察地牵了起来:“行。”   在帮她拆解完这道题的解法后,陈予白将试卷递到了她面前:“就像这样,先……”   “不用讲,我自己能看懂。”不想输得太惨的彭澄意打断了他。   陈予白一顿,撩起了眼皮:“你真的能看懂吗?”   彭澄意轻哼了声,拽过了自己的试卷:“看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班级前十。”   她说着,垂眸扫了眼。   然后尴尬地发现,她确实看不懂。   因为他原本就笔锋洒脱的字,在公交车颠簸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潦草了。   上面的数字是3还是8,她都分不清。   陈予白瞥了眼绷住的彭澄意,半带调侃道:“班级前十,你怎么没声了。”   “……你这字跟画鬼符一样,就算班级第一也看不懂啊!”彭澄意无语道。   “班级第一还是能看懂的。”陈予白笑了笑。   彭澄意反应了两秒,才想起——   对哦,他就是班级第一。   真该死。   无奈,她只好拜托他逐步讲解了起来。   之前没请教过他什么题,她还以为他的讲题风格,会和他本人一样松散。   不曾想,他其实条理性特别强,每个她没把握住的点,他还会给她延伸分析。   一道题讲完,她感觉自己又上了一节数学课。   原来,他真的不是靠走狗屎运考的市状元。   是她,被嫉妒心也好,不甘心也罢,蒙蔽了双眼。   才不愿去承认他真正的实力。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捏了捏手里的试卷,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话说你这么擅长解难题,为什么没考上实验班?”   陈予白动作轻滞了下,才散漫笑笑说:“因为我那天太困了,下午考理综的时候不小心睡了会儿,所以没来得及答完最后两道大题。”   彭澄意:“……”   虽然听着挺离谱的,但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多亏了他这么不着调。   不然他要是考上实验班了,她却没考上。   她初中的最后那两个月,还不知道要有多难熬。   就像此刻,一想到等下到家,要说她的成绩排名,比陈予白落后一百多。   她就觉得那种压力感,像是涨潮时的海水,朝她胸口处涌了过来。   所以在和陈予白告别,拧开自家的门时。   彭澄意情绪多少显得有些低落。   正在旁边厨房烧菜的周丽芬闻声转过脸,看她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赶紧关掉吵闹的油烟机,关切问她:“月考成绩出来了?你不会真在年级垫底了吧?”   “没有,我班里第8,年级110。”彭澄意换上拖鞋,抬起了脸。   闻言,周丽芬嗓音瞬间又明快了起来:“这不挺不错的!我看你那样,还以为你考砸了。快去放下书包洗洗手,我这个菜炒完就开饭了,你饿了就先吃桌上蒸好的大闸蟹。”   “知道了。”彭澄意点点头,情绪因为她的表扬,多少好转了些。   没过一会儿,彭伟国也下班回来了。   他一看她的鞋已经摆在了门口,进门便问:“澄澄月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刚好炒完菜的周丽芬关掉油烟机,替她回答道:“挺不错的,班里进前10了,年级也在100出头。”   “那可以啊!”彭伟国欣慰点了点头,放下公文包,看向了在桌边剥蟹壳的彭澄意,“但也别掉以轻心,高中知识越往后越难,一般女生更容易掉队。”   彭澄意动作一顿,不太高兴地抬起了眼:“什么叫女生容易掉队?敢情男生天然就更聪明呗。”   “我只是从我过往的教学经验来谈这个现象,你看小予不就是,初三前成绩都不如你,初三一知道努力,成绩很快就超过了你,中考还考了个状元,真不得了。”彭伟国说。   “他这不过是个个例,你有统计数据能证明吗?而且你怎么不说张扬,他初三也努力了,怎么就没考个状元,还得靠艺术加分上一中。”彭澄意不屑一顾道。   彭伟国不由皱了皱眉:“你怎么老跟那些学习差的比。”   彭澄意撇了撇嘴:“那你怎么老把我跟陈予白比?”   “因为跟好的比,才能进步啊。”彭伟国理所当然道。   彭澄意下意识不服道:“他怎么就比我好了?”   彭成伟喝了口水:“他这次月考多少名?难道在你后面吗?”   彭澄意一噎,憋了片刻,才说:“还是第一。”   彭伟国喝了口水,开始循循教导她:“你看看,这差距不就来了?初中的时候,你俩最多就差一名,现在高中一对比,你一下子比人家差了100名,还不虚心向人家取取经?”   “……”彭澄意没吭声,只是撅断了手里的蟹腿。   “伟国,赶紧去洗手盛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听周丽芬在厨房里喊了句,彭伟国才暂停了说教,转头去帮忙了。   彭澄意胸闷意堵地拆着蟹壳,心情简直比刚进门的时候还要差。   吃完饭,她本来想坐沙发上看会儿动画片,缓解下糟糕的心情。   彭伟国却又在她耳边开始了念叨。   “你有这时间看动画片,都能刷两道题了。本来就已经被人家小予甩在了后面,还不抓紧去努力。”   “陈予白这次放假就只背了作业,一本课外习题都没带,我还背了很多辅导书。”彭澄意心情烦躁地怼了他一句。   “那是人家有只写作业的资本。”彭伟国说。   “是啊,虽然你这次考得不错,但也要有点危机感,不能再被小予甩得更远了。”收拾完厨房出来的周丽芬也跟着附和了句。   “……”彭澄意不禁又有些委屈道,“我之前考第一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我有只写作业的资本,怎么到陈予白这里,就这么夸了?!   彭伟国:“那还不是因为你的第一都是靠努力学出来的,但凡你有小予那个脑子,我也不会总督促你。”   周丽芬:“小予确实聪明啊,我看林清莹也没空去给他借什么高中的书预习,这上了重点高中,还能考第一,真挺让人省心的。”   彭伟国:“是啊,而且这孩子从小就独立,家务活也都会做,不像某人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坐当公主。”   闻言,彭澄意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和怨愤,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你不也吃了饭就往沙发上一坐当大爷!你凭什么说我啊!”   “还有,陈予白哪哪都比我好,那你们还养我做什么?干脆让他来给你们当儿子好了!”   说完,她掠过了同时怔住的两人,径直冲出了家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亮起。   彭澄意克制着眼底开始打转的泪水,趿着没来得及换的拖鞋,一路下了楼。   但刚拉开楼下的防盗门,她一头撞进了个结实的胸膛。   熟悉皂角清香扑面而来,彭澄意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又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肩膀。   “你这大晚上跟个冲锋小炮弹似的,要赶着去哪?”陈予白散漫的少年音在她头顶响起。   没心情跟他在这插科打诨的彭澄意啪地打掉了他的手,推开了他堵在门口的身子:“要你管!”   陈予白被她凶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冲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彭澄意一口气跑出小区后,才渐渐停下了脚步,扶着膝盖喘起了气。   中秋的夜已经有点凉。   她刚才跑得急,不仅没换鞋,外套也没来得穿。   风一吹,就在她胳膊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彭澄意环抱了下双臂,吸了吸鼻子,也不想就这么回家。   毕竟她才离家出走不到10分钟,心中的气也没有完全消。   而且她不知道,她爸妈究竟会对她那番在心里憋了很久说得有些过分的话作何反应。   所以也有点不敢再回去面对,只能先找到个地方呆一呆。   但她没钱没手机,也不好意思去街边的便利店里蹭坐,最终还是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然后穿过挂满紫藤的长廊,推开了一扇小小的转门,走进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儿童乐园。   说是儿童乐园,其实只有大象滑梯、秋千、跷跷板、小沙滩这几个游乐设施。   她刚上幼儿园的时候,这乐园的人气还算旺。   她经常和陈予白一起来玩。   那时她最喜欢的是挖沙子盖城堡,然后她来当骑士守卫,陈予白来当她的马。   虽然他基本没配合让她骑过。   后来她上小学的时候,旁边建起了面积更大,设施更好的公园,这座儿童乐园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但偶尔,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来这里坐一坐。   陈予白自然也会跟着她一起。   于是这处清净的儿童乐园,渐渐就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不过,她还是头一次在晚上造访这里。   原本四方角的照明,如今只剩秋千旁的一盏灯还亮着,隐约照亮了上面锈迹斑斑的铁链。   彭澄意摸了下口袋,幸好之前装的纸巾还剩了一张,她掏出来,擦了擦秋千座椅上的灰,便坐上去,盯着前方已经变成硬土地的沙滩池发起了呆。   虽然隐约还能听到旁边公园里小孩吵闹的声响,看到不远处居民楼亮起的万家灯火。   但伴随着凉意袭人的秋风,阴云密布的夜空,和头顶偶尔会闪烁下的昏黄路灯。   还是有种微妙的渗人在。   特别是,前两天在宿舍,郑欣悦刚给她讲了个恐怖故事,现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破旧的秋千上,难免不会去联想。   要不,她还是换个地方吧……   彭澄意默想着,刚要站起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铁门转动的吱嘎声响。   是风?是人?还是鬼?   彭澄意瞬间汗毛倒立,整个人都跟着僵了下。   直到又有脚步声响起,确定应该是人,她才壮着胆子,缓缓回了下头。   结果竟看到个熟悉的人影,散漫抄着裤兜,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彭澄意怔了怔,掀起密绒绒的长睫,看了看停在她面前的少年。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头顶,衬得他五官轮廓愈发深邃立体。   却让人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也判断不出他出现在这的意图。   总不会是因为她前面不小心凶了他一句,他也郁闷到来散心了吧?   陈予白瞥了眼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鼻尖:“找你。”   彭澄意又轻愣了下,眼睛迷茫眨了眨:“……为什么要找我?”   陈予白默了两秒:“为了防止明天报纸上出现’未成年少女离家出走,望广大市民提供线索’的新闻。”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明天中午12点更新哦,感谢Leventsleve、起个破名想半天、GF、〇十七、折就是爱、colorwind915、Sunshine、如果萌是一种天赋、Soleil和澪炘投喂的营养液[垂耳兔头] 第20章 Chapter 20:不当兄弟当什么?   彭澄意反应了几秒,不可思议睁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离家出走?”   刚才楼道里撞到他时,怕他发现她眼泪在打转,她头都没敢抬一下,除了对他稍微凶了一点点,几乎和往常也没什么区别。   “你没穿外套,脚上还是拖鞋,”陈予白声音平淡,视线在她身上轻轻扫过,“一看就是跟家里吵急了,什么都没顾上就跑出来了。”   彭澄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小黄鸭拖鞋,有点尴尬地“啊”了一声。   一阵寒凉的夜风恰在此时掠过,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说说吧,因为什么吵架?”陈予白脱掉身上黑色的卫衣外套,径直丢到了她怀里。   彭澄意下意识接住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愣愣抬起了脸:“你不冷吗?”   “不冷,热。”陈予白散漫坐到了她身边的秋千上,“抓紧说你的事。”   彭澄意一时语塞。   要是以前,她早就噼里啪啦把委屈全倒给他了。   可这次吵架的“罪魁祸首”就坐在眼前,她只能含糊嘟囔说:“就……月考成绩什么的。”   陈予白侧过脸瞥她:“你这次不是考得挺好的?”   “但没你好啊。”她几乎脱口而出。   “所以是因为我?”他反应极快,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   “……”彭澄意一愣,也没法再撤回刚才那句话,只能点了点头,“我爸妈总喜欢拿我和你比较,特别是你成绩上来之后,他们就一直在说你多么聪明,多么优秀,多么让人省心。”   “而我就需要不停努力,才能让他们继续爱我这个哪哪都不如你的女儿,所以我今天就没忍住说了,让他们去认你当儿子,还养我做什么……”   陈予白安静地听她说完,秋千微微晃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沉了几分:“对不起。”   彭澄意愣了愣,转头苦笑道:“你道什么歉啊,这又不是你的错。反倒是我,之前因为被我爸妈比较的压力,迁怒过你好几次,甚至还在论坛上匿名说了你坏话,更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陈予白秋千一顿,抬起了漆黑的眼眸:“哦,果然是你。”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算账么?”   “我只是想验证下自己的判断,你平时说我的坏话还少么?我要跟你一一算账的话,不得算到下辈子去。”陈予白鼻腔里轻轻嗤了声。   彭澄意抿了抿唇,小声说:“那……看在我爸妈天天说你好话的份上,就一笔勾销了吧。”   陈予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这么会算账,你以后就学财务吧。”   彭澄意:“你别说,我还真有考虑过。”   陈予白:“……”   虽然两人之间的话题越跑越偏,他也没说什么刻意安慰她的话,但彭澄意的心情却逐渐变好了起来。   夜空的云渐渐被风吹散,露出了一轮皎洁的圆月,照亮了坐在秋千上轻晃的两个人和他们眼前的沙滩。   “你还记得前面这个沙滩吗?”彭澄意问。   “嗯。”陈予白应了声。   彭澄意语气里开始挂上了一丝的狡黠:“那你还记不记得……”   陈予白瞥了她一眼:“你休想再让我给你当马骑。”   彭澄意不由弯了弯眉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陈予白:“你这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   彭澄意:“你骂我。”   陈予白挑了下眉梢:“我骂你什么了?”   彭澄意:“你骂我狗。”   陈予白:“我可没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现在说了!”彭澄意拽了下他的秋千,狠狠晃了晃。   陈予白笑了笑,瞥了眼尾红色彻底褪去的她,站起了身:“回家吗?”   彭澄意手一顿,默了两秒后,也跟着跳下了秋千:“回去吧。”   虽然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爸妈。   但,她更不想明天上报纸的寻人启示。   -   回到家属楼,陈予白看了看手悬在房门前,迟迟敲不下去的彭澄意,低声问:“要不要我帮你敲门,再陪你一起进去?”   “算了,不然我爸妈要以为我出去溜这一圈,就是为了把你抓过来给他们当儿子的,岂不是火上浇油。”彭澄意尬笑了下。   “也是。”陈予白顿了顿,薄唇翕动了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眼前房门刷得一下,从里面拉开了。   彭澄意一愣,手还悬在半空,就被周丽芬一把抱在了怀里。   “我的天哪!澄澄你可总算回来了!担心死妈妈了!”   “你这大晚上,外套也不穿,鞋也不换地,到底跑到多远的地方去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又松开了还在愣神的彭澄意,好好将她打量了一番,生怕她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周丽芬那焦急又担心的神色,彭澄意局促抿了下唇,小声说:“我其实就附近公园转了转。”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周丽芬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得赶紧跟你爸发个消息,他还在外面找你呢。”   她说着,又匆匆回屋去找手机了。   没想到周丽芬一句责骂的话也没有,也没想到彭伟国已经出去到处找她了,彭澄意又愣在了门口。   直到陈予白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半调侃地笑说:“你看,周姨刚才抱了你半天,都没注意到我也在,你还担心什么呢?”   “……”   确实如此。   她不过离家出走了不到两小时,她爸妈就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她又怎么能怀疑,他们会因为她成绩不如陈予白,就不爱她了呢?   回过神的彭澄意,嘴角也牵起了浅浅的弧度:“今晚,谢谢你。我先回家了。”   “衣服不还我了?”陈予白伸手拉了下她的卫衣帽子。   彭澄意脚步一顿,讪笑回过了头:“嘿嘿,忘了。”   陈予白:“你能记得什么。”   彭澄意:“能记得你原来当过我的马。”   陈予白:“……这个你还是忘了吧。”   彭澄意脸上的笑荡了开来:“对不起,此生难忘。”   陈予白:“……”   -   因为节前这个离家出走的小闹剧,彭澄意这个国庆假期,过得简直不要太惬意。   她爸妈不仅没有不停地去督促她学习,甚至还会在她自觉学了大半天后,提醒她注意劳逸结合。   再提陈予白的名字时,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   生怕再让她产生,他们更想要陈予白当他们儿子的想法。   “早知道,我就早点跟他们闹了,我刚才背着吉他出门,我妈一个字都没多问就放行了,我本来都想好了理由。”彭澄意抱着吉他,坐在陈予白的床边说。   “你本来想了什么理由?”陈予白插好音箱,转过了头。   “这个。”彭澄意从琴包外侧的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月考试卷,“找你取取学习上的经,顺便玩个琴。”   陈予白垂眸扫了眼她手上的试卷,似认真非认真道:“既然你卷子都带了,不如我就先给你讲题吧。”   “……不要啊!我已经学了一天了!我爸妈都说,我该放松放松了,你别搞我。”彭澄意赶忙把卷子又都塞回了琴包里。   陈予白笑了笑,打开了自己的琴包,拿出了吉他。   “今天大圣教了个推弦的手法,用来弹滑音。”   他说着,给她在吉他上演示了一下。   “哦,这个看着还挺简单。”彭澄意手摁上琴弦,跟着模仿了下他的动作,便抬起了头,“我学会了,下一个。”   陈予白无语睨了她一眼:“……你刚才那个音,都没推上去,哪里学会了?”   “欸?没推上去吗?”彭澄意愣了下,手又使劲往上推了下,“这样呢?”   “推过头了。”陈予白顿了下,又给她演示了一遍,“只需要推个半音。”   “那我怎么判断,刚好推了个半音?”彭澄意不解问。   陈予白:“你听不出来吗?”   彭澄意摇了摇头:“听不出来,难道你可以?”   陈予白:“嗯。”   彭澄意沉默了会儿,抱着吉他,绝望躺倒在了他的床上。   “完了,原来真正的吉他天才是你,我只是个,毫无音感的普通人。”   “啊啊啊,毁灭吧!”   陈予白好笑看了眼在他床上翻滚的彭澄意,慢悠悠说:“我也不是上来就能听出,回来练了半天,才找到了感觉。”   “……”彭澄意动作一顿,又从床上弹起了身,“哦,我又行了。”   陈予白:“怎么感觉,你爸妈不拿你和我比了,你自己又跟我比了起来。”   “……一点惯性罢了。”彭澄意抿了抿唇,拉回话题问,“所以音感后天能练出来?”   “大圣说可以,有个叫视唱练耳的方法。”陈予白说着,修长手指在琴弦上弹了下,“比如,我给你一个C,然后以这个音为标准,你听听我下一个音弹的是什么。”   “啊,等等,你再弹一遍刚才那个C,我已经忘了它的音高了。”彭澄意手忙脚乱道。   “……”陈予白往下换弦的指尖一顿,又重新给她弹了一遍,“记住了吗?”   “记住了。”彭澄意盯着他的手指,紧张点了点头。   陈予白瞥了她一眼:“眼睛闭上,只能靠耳朵来听。”   “哦。”彭澄意只能合上了眼睫。   陈予白这才挪动指尖,弹响了第二个音:“说吧。”   大脑一片混沌的彭澄意随便蒙了个:“E?”   “差远了,是G。”   “不是,这也太难了!而且练这个,和我会弹曲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彭澄意睁开了眼,一脸痛苦地质疑道。   “你不是说,要成为吉他英雄么?那就不能只会照着谱子弹吉他。”陈予白深深睨了她一眼。   “……”终于认清自己之前有多中二的彭澄意尴尬笑了笑,调整目标说,“这英雄还是算了吧,我只是想组个乐队玩一玩。”   “那推弦一样要学,音感差,多练一练形成肌肉记忆就行了。”陈予白说。   “好,这个我可以。”   彭澄意乖乖摁上琴弦,重新低下了头。   等她再抬起头时,手指已经推得快抽筋了。   “几点了?”她瞅了瞅不插电,坐在书桌前练琴的陈予白。   “马上11点了。”陈予白说。   “啊?竟然这么晚了!”彭澄意赶紧放下吉他,站起了身,“我看林姨一直没回来,以为还挺早的。”   “她今晚值班,不回来。”陈予白淡淡道。   “靠,你不早说!我还想着,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回家。”   “你也没早问。”陈予白无辜耸了耸肩。   “……不过我妈竟然没有发消息催我回去。”彭澄意抓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   “可能怕催了,你再一不高兴,今晚都不肯回去了。”陈予白懒笑打趣。   彭澄意无语觑了他一眼,低头将吉他塞回了琴包。   拉链拉到一半,她又想起什么似地抬了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可以趁机跟我妈申请下,今晚不回去睡了。”   “……”陈予白一愣,表情微妙地提醒她:“我妈今晚不在家。”   “对啊,就是要挑大人不在家的时候啊!”彭澄意一脸纯真地眨了眨眼,跟他安利道,“郑欣悦说,她爸妈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和她发小在家搞睡衣派对,吃零食看电影聊八卦什么的,特别有意思,我还没体验过,有点想试试。”   闻言,陈予白不由嗤笑了声:“试什么试,你还真拿我当兄弟啊!”   “对啊。”彭澄意点点头,奇怪看了他一眼,“不然当什么?”   陈予白喉咙一哽,陷入了沉默。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感谢一只大冬瓜、〇十七、Soleil、起个破名想半宿、灰兔的哈鲁兔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21章 Chapter 21:亲密度+1   夜深人静。   这一刻的沉默,被衬得格外清晰。   清晰到彭澄意几乎能察觉到,陈予白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她还没来得及捕捉到那一丝异样的来源,就听见他懒洋洋地开口:   “当哥。”   彭澄意无语地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地位比我低,得听我的。”陈予白说着,一手拎起她的琴包,另一手不由分说地按上她的肩膀,半推半带地将她送到了门口,“我困了,没精神陪你搞什么睡衣派对。乖乖回家睡觉吧,小弟。”   “欸?”彭澄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抱着琴包站在了门外。   “晚安。”他最后朝她挥了挥手,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   晚安你个大头鬼!   回过神来的彭澄意,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房门比了个中指,才悻悻地转身回了对面的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越想越觉得憋屈,不禁点开微信,拍了拍他的头像,试图挽尊:   「你以为,我想和你开睡衣派对吗?」   「我还不是因为,除了你,暂时没有更方便的人选」   「陈薇和郑欣悦,他们家都太远了」   「但凡能近个几站公交,我都不会考虑你」   发完,她才长吁了一口闷气,设置成免打扰,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一醒来,彭澄意就抓起手机,看了看微信。   结果陈予白,一个大字都没有回复她。   她不禁又生气地连拍了几下他的头像。   却发现他竟然改了拍一拍的状态,屏幕上赫然弹出了一串:   「我拍了拍“傻狗”,亲密度+1」   「我拍了拍“傻狗”,亲密度+1」   「我拍了拍“傻狗”,亲密度+1」   ???   他这是料到了他不回,她早晨醒来肯定会疯狂拍他,所以才特地改成了这种让她无法再拍下去的提醒么?   她真的是,服了这狗。   他不怕除她以外的人来拍他吗?   在她提出这个疑问后,陈予白终于回了她一句:「除了你,没人会来拍我」   彭澄意:「万一,某个,女生手抖」   陈予白:「我没有其他女生的微信,她们就是抖成帕金森也拍不到我」   彭澄意:「……」   -   国庆假期刚过,十一月的艺术节便悄然临近。   与军训汇演不同,这次艺术节不分年级班级,只看个人或团队的实力角逐奖项。但为了保证演出时长,每个班还是必须有人报名参加。   那些有艺术生的班级自然轻松,文艺委员几乎不必动员。可像彭澄意所在的班级,一个艺术生也没有,招人的重担就全落在了文艺委员的身上。   “喂,说好的练吉他是为了帮我分担工作呢?”陈予白终于在一次课间,在厕所门口堵住了这两天一直躲着他的彭澄意。   “可我们乐队不是还缺个贝斯手嘛……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上台/独奏吧?我会紧张到死的。”彭澄意缩了缩脖子,回过头,摆出一脸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陈予白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毫不留情:“没关系,你坚持到演出结束,我会给你收尸的。”   彭澄意睫毛颤了颤,声音都带了点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拜托,是你先鸽我的。”陈予白嗤笑了声,将报名表往她手里一塞说,“以后还想我继续帮忙背吉他,就乖乖把这张表给我填了。”   “……”   再也找不到借口的彭澄意,只能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名表,欲哭无泪地走回教室。   一看她这霜打茄子的模样,郑欣悦开口就问:“你被陈予白抓住了?”   “嗯……”彭澄意悲壮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这是个蛮好的机会的,如果我会弹吉他,就替你上了,说不定还能被高二的帅哥注意到,然后开启一段甜甜的恋爱。”郑欣悦双手托腮,眼里闪着憧憬的光。   “醒一醒,学校不让早恋。”陈薇没忍住插了句。   郑欣悦:“哎呀,又不是没人谈地下恋,我听说隔壁班就有一对。”   陈薇:“你都听说了,还能叫地下恋?”   “反正老师找不出证据的那种,都可以算。”郑欣悦振振有词道。   彭澄意却眼睛一亮,捧住了郑欣悦的手:“那我现在开始教你弹吉他吧,你去报名。”   “啊?这现实吗?我一点音乐基础也没有。”郑欣悦不太确定地瞅了瞅她。   “说实话,”陈薇打断道,“还不如让澄澄现在改练贝斯来得现实。”   “那完了。”彭澄意叹了口气,下一秒又反应过来道,“等下,你意思是,我现在还来得及转贝斯?”   “对,吉他和贝斯之间的共性很多的,会弹吉他的,基本练个一两天,就可以弹简单的贝斯节奏了。”陈薇跟她科普道。   “那我们的乐队,这不就成了!”彭澄意激动地站起了身。   陈薇:“你家有贝斯吗?”   “呃……没有。”   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句话浇灭,彭澄意默默地坐了回去。   她每个月的零用钱,也就够食堂吃吃饭,充其量再买一两本漫画书。   哪里能凑出一把贝斯的钱。   除非……她转头看了眼从教室后门走进的陈予白。   他肯定是有这个金钱实力的。   只是,如果她现在求他去改学贝斯,可能都不用等到文化节上台,就先被他弄死了。   她可能得先迂回试探下。   正心里盘算着,陈予白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撩起了眼皮。   两人视线隔着空气撞了下,彭澄意赶紧转正了脑袋。   陈予白却脚步一顿,径直掠过自己的座位,朝她走了过来:“你又在打什么我的主意,报名表填好了没?”   “……”   靠!他怎么看出来她正在打他主意的。   彭澄意心里一咯噔,快速运转了下大脑,讪讪抬起了脸:“我正准备填呢,但得先想个名字。”   “你一个人,还要起什么名?”他狭长眼尾眯了眯。   “不是一个人,我还是想,我们作为乐队一起上。”彭澄意眨了眨眼。   “……就这几分钟的功夫,你贝斯手找到了?”陈予白狐疑看了她一眼。   “找到了。”   “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彭澄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陈予白:“……”   看他露出极其无语的表情,彭澄意赶紧拉了下身边的陈薇:“薇薇,你快来跟他科普下。”   “……”陈薇无奈看了她一眼,才又简单重复了遍之前的话。   “所以你现在,不仅丢下吉他英雄的志向,连吉他手的身份都要放弃了?”陈予白缓缓问。   “为了我们乐队的未来,总要有人做出点牺牲。”彭澄意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陈予白皱了皱眉:“……那你还要买贝斯?零花钱够么?”   彭澄意:“我打算卖掉我的鲁吉。”   陈予白:“你觉得这烧火棍,卖得出去吗?”   彭澄意:“不许说我的小吉是烧火棍!”   陈予白:“……你还给它起了个名字?”   “再差的琴,弹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彭澄意假装抹了下眼泪,语调凄凄惨惨戚戚地继续道:   “但为了我们的乐队,我还是决定忍痛割爱了。”   “我会争取给它找个值得托付的新主人的。”   “乐队吉他手这个光彩夺目的C位也一起交给你了,我就去后面默默弹贝斯了。”   陈予白手抄着裤兜,静静看了会儿,才淡淡开口:“表演完了吗?快上课了。”   “……”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差点没控制好脸上悲伤的表情。   这狗,怎么上来就识破了她卖惨的伎俩啊!   那她还怎么博得他的同情,让他主动提出,他去弹贝斯。   “谁表演了,我这都是真情实感的,难过。”   彭澄意吸了吸鼻子,还想再努力发挥个两句,上课铃打响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后排的座位。   彭澄意也只能赶紧坐正身子,看着物理老师夹着教案,走上了讲台。   忽悠陈予白去弹贝斯这条路看样子是走不通了,她只能再想想,如何去凑买贝斯的钱。   如果,她直接走一条险路,先把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拿去买贝斯,之后再跟着陈予白蹭吃蹭喝呢?   毕竟他再狗,应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饿死。   彭澄意心不在焉地听着课,直到物理老师冷不丁地点了她的名字:“彭澄意,你来说说这道题应该怎么解吧。”   “……?”   彭澄意猛地回过神,慌乱看了看试卷,又看了看黑板。   完了完了,她压根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道题。   彭澄意抿紧了唇,缓缓站起身,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瞥了眼身边的陈薇。   好在陈薇非常上道地,笔尖在试卷的第三道选择题上点了下。   彭澄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磕磕巴巴地,说起了题目的解法。   顺利过关后,坐下的她没忍住回头瞥了眼让她分神的罪魁祸首。   感受到她幽怨目光的陈予白动了动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听课。   “……”   彭澄意无语收回目光,忽然觉得,他也不是没有看着她饿死的可能。   -   下了物理课,也到了午休的时间。   彭澄意一边随着郑欣悦和陈薇往食堂走,一边手机上打开了二手交易的软件,搜了搜在卖鲁产贝斯,价格和她的鲁吉也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两天内完成置换出手。   虽然刚才跟陈予白哭惨,确实演得成分占了大半。   但真要放弃吉他,成为贝斯手,她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小悲伤的。   毕竟,贝斯就跟乐队里的隐形人似的,一般观众都听不出贝斯手在弹什么。   正往下滑着手机屏幕,彭澄意脑袋突然被人揉了下。   “别刷了,贝斯我来弹。”   “欸?”彭澄意一愣,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只见陈予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身边还跟着张扬。   “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陈予白懒笑了下:“因为就剩一个吉他手,我得兼主唱了吧?太高调了,我不喜欢。”   “……哦。”   原来不是因为同情她。   只是他想低调。   不过,贝斯手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她的乐队也在这一刻,正式成立了。   彭澄意立马又兴奋起来道:“那我们先想个乐队名吧!刚好所有成员都在。”   张扬:“欸,鼓手是谁?”   陈薇淡淡举了下手。   “哦哦哦,原来你就是陈薇,久仰久仰,我之前就老听彭澄意说你架子鼓很厉害的。”张扬热情和她打了个招呼,又笑着说,“你应该也知道我吧。”   陈薇:“不知道。”   “……”   张扬一噎,无语看向了彭澄意。   彭澄意尴尬笑了两声,连忙补救道:“这张扬,九班的,会吹萨克斯也会弹键盘,技术也很厉害的。”   “哦。”陈薇淡淡点了下头,看张扬表情还是挺难绷的,才又补了句,“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扬勉强笑了下。   “你们俩,为什么像是在用英语教科书的翻译腔对话。”郑欣悦没忍住吐槽了句。   陈薇:“可能因为,我妈是英语老师。”   自觉找到共同话题的张扬立马又积极道:“巧了,我爸是化学老师。”   陈薇淡淡回:“英语和化学八竿子打不到吧,巧在了哪?”   张扬:“……”   眼见着乐队的鼓手和键盘手上来就不是很合拍,怕散了的彭澄意赶忙跳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先想想乐队名,下午抓紧把报名表填了吧!”   但不曾想,到乐队名这一块,大家的分歧更是巨大。   陈薇想要酷一点的,张扬想要文艺点的,陈予白想要简洁点的,彭澄意想要热血点的。   讨论来讨论去,都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也没个结果。   身为局外人的郑欣悦不由弱弱举手说:“要不结合下你们学生的身份,叫After School怎么样?”   四人一愣,全部转头看向了她。   郑欣悦赶忙说:“我就是,稍微,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我觉得这个很好欸!和《轻音少女》的放课后teatime有异曲同工之处,我投一票赞成!”彭澄意先反应过来道。   陈薇:“我觉得也不错,英文感觉够酷。”   陈予白:“两个单词,也够简洁。”   见三个人投了赞成票,初听还觉得有点犹豫的张扬,越品越觉得这名字确实不错,便也点点说说:“我也觉得可以。”   彭澄意开心道:“那就这么定了!多亏了悦悦,你就当我们乐队的……吉祥物吧!”   郑欣悦:“……没别的角色了吗?”   陈予白:“乐队经理人。”   郑欣悦眼睛一亮:“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要做什么?”   陈予白:“帮忙乐队找排练室之类的统筹工作。”   郑欣悦:“我擅长的!我要当经理人!”   虽然但是,这所谓的乐队经理人,分明是陈予白犯懒,把他文艺委员的活挂名甩了出去。   但看郑欣悦这么兴高采烈地接了下来。   原本想拆穿他的彭澄意又默默闭上了嘴。   本来以为乐队名敲定,选歌上可能又要费一番功夫。   但由于彭澄意和陈予白都是新手,和弦不能太难,solo部分要键盘能替代,律动要能由架子鼓来带领,同时歌词不能有太多情情爱爱,节奏要欢快,能带动现场气氛,选择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许多。   很快,便敲定了夏日入侵企划的《想去海边》。   -   提交完报名表,距离文化节也只剩不到两周的时间。   趁着周末休息,陈予白去琴行买了把芬德经典日落渐变色的枫木贝斯,又和大圣学了点贝斯的弹奏指法。   彭澄意就窝在家里,照着张扬给她扒的扫弦谱子练习了起来。   他们的计划是,先各自熟练掌握乐谱,下周再聚到一起排练。   虽然,彭澄意很快就能将和弦扫下来,但她又遇到了一个之前未曾料到的难题——   一旦她加入唱了,就会忘记手该怎么换和弦。   看来她不止手脚不协调,嘴和手的协调性也很差。   眼见着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还是克服不了这个问题的彭澄意有点绝望地找到了陈予白。   “跟你说个事。”她轻拽了下他的校服衣袖。   “……说。”趴在桌上的睡觉的陈予白抬起倦懒的眉眼。   “我好像,当不了主唱。”她抿了抿唇,略显局促道。   “……”   陈予白皱了皱眉,缓缓坐起了身子,眼睛盯着她,一字一顿反问:“下午活动课就要乐队一起排练了,你跟我说,你当不了主唱?”   彭澄意尴尬笑了下,小心翼翼解释:“我一唱歌,手就不知道在弹什么了……如果时间久,我还能多练练,但这不是就剩四天了,我怕一直练不出来,再拖大家的后腿。”   “你四天练不出来,我就能练出来了?你不知道贝斯主唱更难吗?”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赶紧说:“我没有让你上的意思,我想让你去问问张扬,键盘手当主唱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陈予白:“键盘手可以,但他唱不了。”   彭澄意:“为什么?”   陈予白:“因为他大白嗓,唱歌很难听。”   彭澄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估计到时候,要么在台上忘记弹奏,要么就忘记唱词。   最后沦为全校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看她脸上露出了天塌了的表情,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后,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等下午排练,我也不是不能试一下唱。”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宝宝们的评论在哪里[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感谢暴躁阿火、Soleil、我真的不挑食、柚子和起个破名想半天投喂的营养液! 第22章 Chapter 22:至于这么担心?   闻言,彭澄意瞬间又活了过来。   她额头都顾不上揉,直接捧上他的手,毫不吝啬赞美道:“哥,你就是我最好的哥!我对你的感激,如同滔滔江水,以后只要……”   “我一句话,你就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对吗?”陈予白嗤笑了声,“能有点新意吗?”   “呃……”彭澄意绷住了几秒,切换成了英语,“Thank you very much, my good brother, as long as you need me, I will definitely climb the knife mount and swim through the fire sea ……”   陈予白好笑扯了唇角:“打住吧,再说下去,莎士比亚都要被你的造词气活了。”   彭澄意:“……”   虽然很想说,你英语成绩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我能气活莎士比亚,那你也能撬动狄更斯的棺材板。   但这种有求于他的时候,她必须得忍住。   只能松了松捧着他的手,尬笑说:“好的哥,下午的排练就靠你了。”   -   临近艺术节,平时给艺术生练乐器用的几间音乐教室一下子变得特别抢手。   郑欣悦不知道动用了怎样的人脉,竟然在很多人都被迫去操场排练的时候,申请到了一间带架子鼓、键盘和吉他音箱的排练房。   彭澄意不禁赞叹道:“太能干了,我们的经理人。”   “那必须的,我连着申请了四天,可以一直用到演出前。”郑欣悦自豪一笑,拖了张椅子,往后面坐了坐,“你们排,我来给你们录像,方便复盘。”   “嗯……可能要先让陈予白试唱下,才能开始。”彭澄意不好意思说。   “欸?不是你主唱吗?”   郑欣悦愣了愣,其他两人也奇怪看了过来。   “我一弹琴,就唱不了,所以刚刚把主唱换成了陈予白……”彭澄意尴尬解释。   “贝斯当主唱,很难的吧?而且他不也是初学者,为什么不换张扬来唱。”陈薇眉头轻蹙问。   彭澄意:“因为,据说他唱歌很难听。”   张扬:“……喂!我人还在这呢。”   彭澄意赶紧甩锅:“陈予白说的,我只是转述了下。”   “予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也是个音乐生特长生。”张扬不满撇了撇嘴。   陈予白:“那你先来唱。”   “唱就唱。”张扬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才唱了两句,他手里的话筒突然就没了声。   转头一看,陈薇已经面无表情地拔掉了他的话筒线:“还是换陈予白试试吧。”   “我也觉得。”郑欣悦捂着耳朵,跟着点了点头。   张扬:“……”   陈予白贝斯往肩头一挂,微微低下头,凑到了中间立着的话筒前:“那我也先简单试两句吧。”   他轻顿了下,修长手指搭上了贝斯的琴弦,垂着眉眼轻唱:“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少年清透的嗓音干净却不单薄,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气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高音清亮,低音又颗粒感十足。   明明是和张扬一模一样的歌词与旋律,从他唇齿间滑出,却好听得像是换了一首歌。   见没人拔话筒线,也没人出声打断,陈予白继续唱完了第一遍的副歌,才摁住了琴弦,撩起眼皮,看了看定住的四个人:“可以么?”   “太可以了!!!”从他动人歌声里回神的彭澄意率先鼓起了掌,又积极拍他马屁道,“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你之前不是听我唱过么。”陈予白无语瞥了她一眼。   彭澄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你都没变声,唱歌跟被门夹住尾巴的小猫似的。”   陈予白:“……”   张扬:“原来予哥你也有这样的黑历史啊!哈哈哈哈哈哈!”   陈予白身子一顿,斜眸剜了他一眼。   张扬立马止住了笑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予哥能唱,那我们就正式开始排练吧!”   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合奏,彭澄意多少有点紧张,上来节奏就没跟上,导致后面越来越乱,根本就合不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跟上,能重来吗?”她窘迫摁住了琴弦。   陈薇捏了下颤动的镲片,跟着止住了鼓声:“没事,如果害怕跟不上,可以稍微提前一点点进。”   “嗯,我试试。”彭澄意点了点头。   结果下一次,她又因为太心急,进得过早了。   “抱歉……”   “没关系,新手是容易找不对进点的,多排练几次就好了。”张扬安慰她道。   “嗯……”彭澄意局促抿了下唇,下意识看了眼陈予白。   他明明也是新手,就没她这个问题。   对上她目光的陈予白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淡淡开口说:“所有乐器都是跟着我的唱找进点的,我的贝斯当然会是最好进的,你不行就看我的手指动作,跟着一起弹。”   彭澄意一愣,恍然大悟道:“有道理,那再试一次。”   “没问题。”陈薇敲着鼓棒,重新给大家了一个321的节拍。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琴颈,死死盯着陈予白的悬在琴弦的修长手指。   直到他出现了下落动作的一瞬间,她也跟着摁下了和弦。   这一次,她终于成功跟上了大家的节奏,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虽然今天的排练结束后,乐队基本上可以不出大错地将这首歌完整演奏下来,但还是有不少需要继续磨合的地方。   所以接下来三天的午休和晚休,几人都没再去食堂正经吃饭,啃个面包或是三明治,就会抓紧时间去音乐教室排练。   直到周五放学。   这天不用上晚自习,明天又是艺术节。   于是张扬提议说,也别浪费时间去买什么面包啃了,干脆一鼓作气地排练完,然后大家一起去食堂点小炒,吃顿好的,为明天的演出充充能能。   “我觉得行,反正我们这两天进步挺大的,等下再排个两三遍,应该差不多了。”彭澄意点了点头。   陈予白:“可。”   陈薇:“我也OK。”   结果真到了音乐教室,彭澄意才意识到,越是最后差的那一点,越是难提高。   乐队反反复复排练了不下十次,才终于达到了可以上台演出的标准。   散场时,别说吃顿好的了,食堂窗口全关,连口残羹剩饭都没有了。   “完蛋,我们又只能吃面包和三明治了。”张扬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去便利店,可能三明治都没了,面包只能剩难吃的吐司。”陈薇说。   “早知道就让悦悦中途去给我们带点饭了。”彭澄意追悔莫及道。   郑欣悦无奈摊了摊手:“我就说,谁让你们前面一个个地都说不饿。”   “排练的的时候可能注意力太集中,真的没觉得饿,结束了才突然觉得好饿。”张扬为自己辩解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抓紧去便利店吧,不然吐司都没了。”陈予白说着,转身走下了食堂门口的台阶。   “呜呜呜我不想吃吐司……”彭澄意哭丧着脸,一点都不想挪动饿得发沉的脚步,“为什么便利店不卖烤串啊,我好想吃烧烤,烤鸡翅、烤大虾、烤羊肉串、烤鸡胗、烤生蚝……”   “澄澄,你别念了,我听着口水都要下来了。”郑欣悦忍不住打断了她。   张扬一脸幽怨地看了看她:“真的,我也突然好想吃烧烤。”   陈薇:“我也。”   陈予白脚步一顿,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既然如此,学校附近有一家烧烤店,如果我们现在去,应该可以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来,走不走?”   彭澄意眼睛一亮,立马精神百倍地迈开脚步,跳到了他身边:“走!”   郑欣悦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时间:“但现在已经过了可以自由出校门的时间点,我们怎么出去?”   “问题不大,跟着予哥走就行,他是老手。”张扬耸了耸肩,也走下了台阶。   郑欣悦和陈薇对视了眼,才将信将疑地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到校门口,大门果然已经完全关上,只留了一扇行人通行的小门。   但这扇门贴着门卫室,里面亮着灯,门卫大爷正在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时不时地偏头留意下有无学生进出。   “这怎么出去?肯定会被门卫拦下的吧?”郑欣悦看了看陈予白。   “我去吸引下门卫的注意,你们就压低身子,贴着窗户下面溜出去。”陈予白漫不经心道。   “……”   没想到他的办法如此简单粗暴,郑欣悦愣了片刻,才又追问道:“那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出去?”   “我自有办法。”陈予白轻描淡写地丢了句,就双手散漫抄着裤兜,朝门卫室走了过去。   “走,我们先去花坛后面埋伏着。”彭澄意拉了拉郑欣悦和陈薇的手。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你怎么也这么的熟练?”郑欣悦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她。   彭澄意嘿嘿一笑说:“我初中很爱玩潜伏类的游戏,《刺客信条》什么的。”   郑欣悦:“……”   不过理论归理论,真行动起来,彭澄意还是有点打怵。   毕竟她过去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偷偷溜出学校的事,只能让张扬先打了个头阵。   见他顺利溜出去后,她才猫着个腰,摁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快速跟了上去。   学校位于临滨的老城区,位置并不偏,所以一旦溜出校门,即使穿着校服,混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也并不显眼。   不确定陈予白要用怎样的方式出来,彭澄意脑袋又往校门口凑了凑,还没看清他的动向,手机就在兜里震了震。   陈予白:「烤肉店位置分享」   陈予白:「等下直接店里见」   彭澄意愣了愣,快速输入:「你不从大门这里出来吗?」   陈予白:「我换条路,你们先去吧」   彭澄意:「那你小心点」   陈予白:「放心」   才刚进入十一月,天气还不算冷,烧烤店晚上自然也聚集了不少人。   见屋里的位置都满了,四人就挑了张外面的桌子,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张扬扫了下桌边的二维码,说:“先来十串羊肉串垫垫肚子,等予哥来了我们再正式点如何?”   “行。”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   彭澄意喝了口茶水,压了压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屏幕。   这快十分钟过去了,陈予白怎么还没动静。   他到底要用什么办法出来?   不会是翻墙吧?   虽说他初中逃课的时候,也没少翻墙。   但一中四周的围墙,可比十六中高多了。   他真的能翻出来吗?   彭澄意越想越觉得担心,正想再发微信问问他什么情况。   身后响起了她熟悉的懒慢嗓音:“跟谁聊天呢。”   彭澄意手指一顿,无语转过了脸:“我还能跟谁,你怎么出来了都不吱一声的,我差点以为你失手了。”   陈予白散漫笑了笑,随手拖了个马扎,坐到了她身边:“我什么时候失手过,你至于这么担心?”   “……”彭澄意噎了两秒,嗤笑说,“谁担心你了,我就是怕你出不来,我们等下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你们光明正大走进去不就完事了,学校只说8点后不许学生随便出去,没说不让进啊。”   彭澄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登时有点没面子地低下了头,刷着手机菜单说:“我不想跟你讲话了,赶紧扫码点单。”   陈予白盯着她闷闷不乐的小脸看了片刻,手肘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吱。”   彭澄意莫名抬了下眼。   陈予白淡淡解释:“前面欠你的,吱一声。”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感谢Soleil、我真的不挑食和GF投喂的营养液[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Chapter 23:惊艳   “……神经。”   彭澄意无语垂下了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见状,陈予白也轻笑敛了眼神,手机扫码看起了菜单。   下完单,前面点的十串羊肉串也上了桌。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彭澄意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串,刚放到嘴边,就听身边陈予白说:“辣的,你吃不了。”   “啊?”彭澄意愣了下,借着昏暗的路灯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羊肉串上确实洒了不少的辣椒面。   郑欣悦:“澄澄你不能吃辣吗?”   彭澄意抬起了痛苦的小脸:“我一吃就容易拉肚子,两三天才能好。”   张扬歉意道:“怪我,我以为这默认选项是不辣的,就没备注不要辣。”   陈薇迅速拿起了手机:“那刚才下的单,是不是得赶紧去追加备注下。”   “不用,刚才那单我备注过了。”陈予白说。   “哦,那就好。”陈薇松了口气地放下了手机。   张扬:“对不起啊,你再坚持坚持,先看我们吃,饱饱眼。”   彭澄意苦笑放下了手里的羊肉串:“……看你们吃,我更饿了。”   “那要不,你羊肉串在茶水里涮一涮。”郑欣悦建议道。   陈薇立马替她实践了下,然后得出结论道:“涮一下,还是有点辣。”   张扬:“有点辣应该不要紧吧?”   彭澄意:“不好说,主要明天有演出,试错的风险太高了。”   本来上台紧张,她就容易肚子不舒服。   再叠个辣,她怕自己会一泻千里。   “算了算了,我再喝茶垫一垫吧,你们先吃。”彭澄意默默拿起了手边的茶水。   张扬:“欸?予哥人呢?”   彭澄意一愣,跟着转了下头,才发现身边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郑欣悦:“不清楚,刚才都忙着给澄澄出主意呢。”   彭澄意:“可能去厕所了吧,也没必要和我们打招呼。”   “也是。”张扬点点头,咬了口手里的羊肉串,“天!是我太饿了吗!这简直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羊肉串!”   郑欣悦:“我也觉得好好吃!”   陈薇:“确实不错。”   “……”彭澄意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只觉得嘴里的茶都变苦了。   只能低着个脑袋,尽量不去看对面吃得正香的三个人。   直到张扬咀嚼着肉,含糊不清说:“予哥你回来了,赶紧吃这羊肉串,巨香!”   她才抬起脸,看了眼坐回她身边的陈予白。   见他手上拎了罐可乐,她好笑说:“难得见你勤俭持家一回,这烧烤店的可乐也没比旁边超市贵多少吧?”   “你是忘了我最近刚买了把贝斯吗?”陈予白幽幽转过了头。   “……当我什么也没说。”彭澄意立马闭上嘴,拿起了茶。   但还没来得及喝,一盒好丽友丢到了她的面前。   彭澄意轻愣了下,再次看向了身边的少年。   他单手握着可乐罐,修长食指扣进拉环的间隙,“呲”得一声拉开的同时,漫不经心解释了句:“顺道买的,给你垫个肚子。”   彭澄意的眼神立马由疑惑转为了惊喜,迅速拆开了好丽友的包装,边吃边感慨:“你做人的时候,真好。”   陈予白狭长眼尾轻眯了下:“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彭澄意咽了咽嘴里的食物:“嗯……谢谢。”   陈予白:“谢谢谁?”   彭澄意:“你。”   陈予白扯了下唇角:“哥这个字烫嘴是吧?”   “……”   主要,现在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还是要面子的。   所以,不太想叫他哥。   看她迟迟没再吭声,陈予白嗤笑转正了脸。   对面张扬啃着羊肉串说:“予哥你知足吧,她起码这次没叫你傻狗。”   彭澄意赶紧点头附和:“对呀!我都夸你是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予白:“……”   -   烧烤吃完,一行人心满意足地返回了学校。   却发现,校门已经完全关闭,门卫室里的大爷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不是11点才宵禁吗?现在才10点半。”彭澄意有点慌地看了看手机时间。   陈予白蹙眉说:“可能看也没什么学生进来了,大爷就提前下班去休息了。”   郑欣悦:“啊,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张扬:“要不我喊两嗓子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大爷喊出来。”   陈薇无语瞥了他一眼:“这么大张旗鼓的,你是怕没人知道我们溜出去吃个烧烤吗?”   “那你说怎么办?”张扬看了看陈薇。   陈薇转向了陈予白:“你前面没走大门,是怎么出来的?”   陈予白默了两秒,说:“翻墙。”   郑欣悦震惊睁大了眼:“这么高的墙,你怎么翻的?!我还以为你是从后门悄悄溜出来的。”   “南边的围墙有个缺口,不算特别高,你们应该可以。”陈予白解释道。   张扬:“那走起?”   郑欣悦迟疑说:“可我从来都没有翻过墙,我觉得我不行……”   陈薇:“我也够呛。”   彭澄意想了想,说:“那这样,你俩在门口喊大爷来开门,就说从家里回来的,两个人不容易被怀疑。”   郑欣悦和陈薇面面相觑了下,说:“澄澄你要么也留下,他们男生高,更好翻。”   “三个人可疑度就又会升高不少,免不了被盘问,我就翻墙进吧。”彭澄意顿了顿,看两人还是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便又笑着补充了句,“而且,我早就想体验下《刺客信条》里的信仰之跃。”   “……信仰之跃是什么?”郑欣悦迷茫眨了眨眼。   “就是从高处一跃而下,感觉特别爽。”彭澄意简单解释。   “哦……”郑欣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千万保重。”   彭澄意弯了弯眼尾:“放心吧,我们一会儿宿舍见。”   就这样,彭澄意跟着陈予白和张扬,赶去了南边的围墙缺口。   虽然这里相对是比较矮,她努力踮一踮脚,抻一抻胳膊,手也能摸到墙顶的边缘。   但整个墙面光秃秃的,都没什么可以借助上踩的地方,她不禁疑惑看向了陈予白:“这要怎么翻?”   “这样。”陈予白说着,长手往墙顶边缘上一扒,轻轻松松撑着往上一跳,人便从她眼前上到了墙头。   “……”   不是,这单凭臂力,就能把人撑上去??   彭澄意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墙顶的少年。   一旁张扬觉得自己已经学到了精髓,跟着手一扒,脚一跳,身子却卡在了半空中。   “不行不行,予哥你快拉我一把。”   他死死扒着墙,脚不停乱蹬,想找地方借力,却全部踩了空。   “废物。”陈予白无语扯了下唇角,伸手拉了下他的胳膊。   张扬才勉强又狼狈地爬了上去。   见状,彭澄意觉得,她可能需要回去校门口,喊大爷给她开门。   毕竟张扬还比她高大半个头,都上得如此费力。   她可能连半空都到不了,只能挂在最下面,荡一荡。   然而,现在距离宿舍关闭只剩十来分钟,根本来不及再绕去学校正门口。   她只能,硬着头皮,先尝试跳了一下。   然后,果不其然地,连半米的高度都撑不起来。   光是挂在墙上,就已经快耗尽她所有的臂力了。   “陈予白,快救救我……”她仰起憋得通红的小脸,试图让他像拉张扬那样拉她上去。   陈予白垂眸看了她片刻,眉头轻蹙说:“你这个高度我很难拉上来,你能不能再往上抻一抻。”   彭澄意努力挣扎了下,又绝望抬起了脸:“我……不能。”   “……你也是,小废物一个。”陈予白叹了口气,倏地跳下了墙,“先松手。”   本来就撑到极限的彭澄意立马松开了手,喘着粗气地看了看落在她身边的陈予白:“你,你怎么下来了。”   “我不下来,谁托你上去。”陈予白嗤了声,贴着墙边蹲下了身,“抓紧时间上来。”   “上,上哪?”彭澄意不确定问。   他这个姿势,她也不好踩着他的后背往墙上爬吧?   “肩上。”他言简意赅。   彭澄意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要她骑他身上。   “这……能行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都快100斤了,你真的能举起来吗?”她迟疑瞅了瞅他。   “你又不是200斤。”他嗤了声,催她说,“快点上来,不然我们都要被关在宿舍外面了。”   “……哦。”   也想不出更好法子的彭澄意,只能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了他的肩上。   陈予白:“我准备站起来了。”   “嗯。”怕被摔的彭澄意紧张抓了下他的头发。   陈予白身子一顿,稍稍偏了下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抓,我头发都要被你薅掉了。”   彭澄意局促问:“我还能抓哪?揪你耳朵吗?”   “……算了,随便你吧。”陈予白轻吐了一口气,缓慢从地上站起了身。   腾空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要沉稳的多,彭澄意抓着他头发的手松了松。   陈予白微拧的眉心也随之松了下:“现在能上去了吧?不行再让张扬给你搭把手。”   “来,彭老大。”张扬抓了下她的胳膊。   彭澄意手忙脚乱地扒着墙头,校服被张扬拽得往上移了好几分,露出了半截纤细的后腰。   托着她的腿的陈予白不由表情一顿,垂下了眼:“上去了和我说,我松手。”   “……我上来了!”彭澄意长舒了一口气。   陈予白这才抬起眼,跟着她翻上了墙。   然后不经意地伸手拉了下她身后的校服衣摆,帮她盖住了剩下那点还露在外面的皮肤。   校内的围墙附近只有一盏昏暗路灯,从墙头往下一望,连地面都看不清楚。   彭澄意不禁又有点打怵,心想她要不还是,扒着墙边往下溜吧。   但陈予白和张扬都已经轻轻松松跳下去了,她这样,岂不是显得很丢人。   正纠结着,下面响起了陈予白散漫打趣的嗓音:“你的信仰之跃呢?怎么还不跳。”   彭澄意尴尬抿了下唇,佯装淡定说:“让我稍微酝酿一下,你们先走吧。”   “你该不会是不敢跳吧?”陈予白轻挑了下眉梢。   彭澄意一噎,强撑说:“才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墙头的风景还挺好的,想多看一会儿。”   陈予白盯了她两秒,干脆迈开了长腿:“行,那你看,我们走了。”   张扬不太确定地追了上去:“予哥,我看彭澄意就是不敢跳啊,就不管了?”   “不用管,我们不走,她才下不来。”陈予白语气笃定道。   张扬反应了片刻,回头看了眼墙头。   只见彭澄意已经背过了身,正扒着墙边,在一点点往下蹭。   恍然大悟收回视线的张扬不由感慨说:“还是你懂她。”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转弯前,又回头看了眼墙边。   见少女灵动的身影已经成功落地了,他才加快脚步,往宿舍赶去了。   -   第二天。   虽然艺术节的演出在下午,但既兴奋又紧张的彭澄意还是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准备上午再去音乐教室练练琴。   刚洗漱换好衣服,郑欣悦从对面上铺探下了脑袋:“你要去食堂吃早餐了吗?”   “嗯,等薇薇洗漱回来。”彭澄意点了点头,问她,“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郑欣悦睡眼朦胧地打了哈欠:“我不想动,你能帮我带个面包回来吗?”   彭澄意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你继续躺着吧。”   “嗯……”郑欣悦重新躺回床铺,但没过几秒,她又刷地弹了起来,“等下,你不会下午演出,也打算穿这身校服,扎这个马尾吧?”   “啊,不然呢?”彭澄意抬起了脸。   “……我的天哪!你可是要上台演出的,怎么能搞得这么朴素。”郑欣悦瞬间睁大了眼睛,匆匆忙忙地翻身下了床,“你宿舍还有别的衣服吗?”   “呃……没有。”彭澄意摇了摇头。   学校规定天天都要穿校服,周末她又不住校,自然没必要带什么常服来宿舍。   “我怎么会忽略这一点,应该早点提醒你带身常服的!”郑欣悦懊恼拍了下脑袋。   见状,彭澄意赶紧拉开了校服拉链:“没事,我校服里面是常服,到时候脱掉外套上台行不行?”   郑欣悦瞥了眼她里面绣着小狗图案的粉色毛衣,愈发头疼说,“不行。”   “啊,为什么?你不觉得这小狗很可爱吗?”彭澄意不解问。   郑欣悦:“可爱是可爱,但这穿搭太像小学生了。”   “……”   小、学、生。   遭受到暴击的彭澄意呆立在了原地。   宿舍门开,洗漱完的陈薇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呆住的彭澄意,和眉头紧锁的郑欣悦,问:“怎么了?”   郑欣悦:“薇薇你回来的正好,你下午演出穿什么?不会也是校服吧?”   陈薇:“不是,我带了一身常服。”   郑欣悦眉头倏地松了下:“什么样的常服啊?我看看,你们既然是一个乐队的,最好还是统一下服装的风格。”   “这样。”陈薇放下手里的脸盆,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身黑——   胸前画着红色十字架的黑色背心、带铆钉的黑色皮衣外套、以及一条全是口袋的黑色工装裤。   见状,郑欣悦才松开的眉头,又蹙了回来。   陈薇:“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的,但你俩的风格太不搭了,一个酷姐,一个小学生,上台会很奇怪。”郑欣悦实话实说道。   “那我要不还是穿校服上台吧,起码还像个高中生。”彭澄意苦笑道。   “不行,我们这红白配色的校服,除了陈予白那种披个麻袋都好看的人能穿出一点青春校园剧的感觉,其他人穿都土土的。”郑欣悦摇了摇头。   “……”彭澄意一噎,内心受到的打击又重了几分。   “对了,我还带了件黑T,本来是想和那件背心对比下,看看哪个更适合做内搭,也许澄澄可以直接外穿,我俩身高差不多的。”   陈薇说着,又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胸前印着Rock&Roll,衣摆坠着绑带,设计感十足的黑色T恤。   “这个好看欸!而且很适合澄澄!”郑欣悦眼睛刷得亮了起来。   彭澄意不确定地扫了眼那件T恤:“我这么圆的脸,也能走酷姐路线吗?”   “走不了,但你可以走甜酷风,和酷姐在一起也搭的!”找到解决方案的郑欣悦一脸激动道。   “甜酷是什么?”从来没接触过穿搭时尚的彭澄意迷茫眨了眨眼。   郑欣悦:“就是酷酷的甜妹!”   陈薇:“但现在只有一件上衣,我们宿舍好像也没谁再和澄澄身材差不多了。”   “没关系,我在一中最不缺的就是人脉!我现在就挨个宿舍去借,总能凑齐剩余的搭配!你们先去吃早饭吧,别忘了给我带个面包!”   郑欣悦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宿舍。   “……”   彭澄意和陈薇面面相觑了下,只能先去了食堂。   等两人吃完早饭,带着面包回到宿舍时,郑欣悦也刚好抱着衣服回来了。   “来,澄澄,试试看。”   彭澄意垂眸看了眼她塞给她的衣服——   一条灰粉色的蛋糕短裙,一件蝙蝠袖的黑色卫衣外套,还有一双黑色针织……袖套?   在她发出这个疑问后,郑欣悦哈哈大笑地纠正她说:“什么袖套,那是袜套,带在小腿上的。”   “这样。”彭澄意缓缓点了点头,内心对这玩意的存在还是有一丝的费解。   而且,她有点难以想象自己穿上这一身会变成什么样。   她过去嫌麻烦,很少会穿裙子,衣柜里清一色的都是裤装。   “快换上看看效果。”郑欣悦一脸期待地催她道。   “你俩都围着我,我怎么换。”彭澄意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郑欣悦:“嗐,我们都大澡堂一起洗过澡。”   “……那大家都是脱光的状态,感觉不一样。”彭澄意坚持道。   “好好好,我们散开。”郑欣悦笑着背过身,拿出手机说,“我刚好去乐队群里说一下,下午都穿黑色系的衣服,和你们统一下。”   “现在说,来得及吗?”陈薇问。   郑欣悦:“来得及吧,我看陈予白一天天地也没别的颜色的衣服。至于张扬,他也都是暗色系的居多。”   果然,在这条消息发出后,两人都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搞定了男生的着装,郑欣悦又关怀起了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彭澄意:“澄澄,你换好了没?”   “呃……这个袜套,是这么穿吗?它老往下掉……”彭澄意不太确定地问。   郑欣悦回过头,看了看费劲拽着袜套,犹犹豫豫站起身的彭澄意。   “噗……这袜套就是要堆在下面的。”郑欣悦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那腿不会冷吗?”彭澄意不可思议问。   陈薇也跟着笑了起来:“舞台灯光很热的,不会冷的。”   “哦……”彭澄意松开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子,“那就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比我预想的效果还要好!”郑欣悦一脸姨母笑地围着她打量了半天,说,“等下我再给你搞个发型,化个妆。”   “欸?还要化妆吗?”彭澄意愣了下。   “当然了!这个化妆包可是我上周末专程问我在外企上班的表姐借的,都是高档化妆品!”郑欣悦自豪打开了储物柜,拿出了一个奶油色的化妆包。   彭澄意好奇凑过去看了眼,果然里面都是些她从来没接触过的牌子。   郑欣悦:“而且,我听说,你们前面那个跳韩团舞的,还专门请了化妆师来造型。”   “这么卷的吗?”彭澄意再次睁大了眼睛。   她初中就两个班,虽然过元旦的时候,也会组织大家表演些节目,但都挺随意的。   别说化妆了,衣服也都不会准备。   所以她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穿校服有什么不妥的。   “一中文化节向来都很卷的,可能因为有艺术特招生吧。”郑欣悦解释了句,便将她摁坐在床边,打开了化妆包,“所以,你们在造型也不能输!”   就这样,彭澄意上午去练琴的计划彻底破灭。   化好妆,郑欣悦端详了下她清透的小脸,本来想把她的马尾放下,给她烫发棒弄个黑长直的造型。   但彭澄意怕长发垂下,影响她弹吉他的视线,她便给她烫成了卷发,然后绑了个少女感十足的双马尾。   “大功告成!”郑欣悦满意放下烫发棒,将镜子递给了彭澄意,“你看看如何,我反正要被你美死了。”   彭澄意看了看镜子里漂亮到有些陌生的自己,嘴巴一点一点张大道:“悦悦,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回去我妈都要不认识了。”   “嘿嘿,跟着我表姐学了几手。”郑欣悦笑了笑,拿起了手机,“来,看我。”   彭澄意转了下头,她立马摁下了手机相机的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我发群里让陈予白看看,还能不能认出你。”郑欣悦弯着嘴角,打开了微信。   “欸?等下!”彭澄意一愣,匆忙拦住了她。   “怎么了?你们不是兄弟吗?你还会不好意思给他看?”郑欣悦揶揄睨了她一眼。   “是兄弟……但……就是……”彭澄意抿了抿唇,一下子也说不清她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不想让陈予白看她现在的照片。   看她一脸为难的模样,郑欣悦轻笑收起了手机:“好了,不发就不发,反正下午演出他也会看到你,给他留点惊喜也好的。”   彭澄意:“……”   讲真,她觉得他觉得惊吓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彭澄意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忽然想通她为什么不想陈予白看她的照片了——   因为他们是兄弟,谁想让兄弟看到自己的女装照片。   那不得被嘲笑死。   于是,想尽量缩短演出前被陈予白嘲笑时间的彭澄意中午也没去食堂吃饭,让郑欣悦帮忙打包带了两个菜回来。   然后,她又踩着汇演快要开始的时间,背上吉他,走出了宿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身打扮,在去礼堂的路上,她就已经收获了比往日和陈予白走在一起还要多的打量目光。   隐隐约约的,身后还有些讨论的声响飘入了她的耳朵——   “前面那个女生几班的啊?好漂亮,怎么之前没见过。”   “难道是高二的学姐?”   “高一的吧,我看她从高一宿舍出来的。”   ……   彭澄意不由脚步越走越快,头也越来越低,恨不得直接钻入地下遁走。   早知道,她还是跟陈薇她们一起去礼堂了。   有熟人在身边,再被注视的话,她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局促。   正后悔着,没看路的她一头撞上了前面人的背包。   “对不起!”   愈感局促的彭澄意也不敢看那人的反应,匆忙道了声歉,就低着头逃开了。   结果没走两步,她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却带了几分不确定的少年音:“彭澄意?”   “……”   啊,原来她刚才撞的是陈予白的贝斯包。   哎,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的。   而且听他嘲她两句,总好过她独自承受周围这些令她不自在的目光。   想到这,彭澄意脚步一顿,缓缓转过了头,尬笑说:“刚才走太快了,没看到是你。”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衬得她一双马尾毛茸茸的。   黑T侧边的绑带,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线。   粉色的蛋糕裙蓬松柔软,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层裙褶都像绽放的花瓣。   弯弯笑的眼尾,坠了些亮晶晶的闪片。   却仍不及她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明亮和动人。   陈予白表情一怔,斜背在肩头的贝斯,往下滑落了几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会被嘲笑   陈予白:已看呆   感谢永远是公主殿下的骑士、Soleil、uoow、73403844、Leventseleve和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比心][比心][比心] 第24章 Chapter 24:你在紧张吗?   见陈予白迟迟没有吭声,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彭澄意觉得,他应该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会儿正默默酝酿着要怎么嘲笑她,便干脆先开口,打断了他的施法。   “我不就穿了个裙子,换了个发型,化了个妆,至于看呆成这样?”   陈予白猛地回过神,别过脸,轻嗤笑了一声:“谁看呆住了?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还化了妆。”   看先发制人这招确实管用,他似乎比她更不自在了起来,彭澄意立马乘胜追击道:“你的贝斯都快掉了,还说没看呆。”   陈予白微微一怔,眼底罕见地闪过了一丝的局促。   他低头拎起滑落的肩带,重新背好贝斯,才恢复往日那副散漫的模样,淡淡说道:“那是被你撞的好吗。”   彭澄意:“……”   陈予白走上前,微微压低了身子,眸光在她脸上荡了下:“所以你化了哪里?我看着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虽然没被嘲讽是好事,但他这么瞎,彭澄意莫名又来气,忍不住轻瞪了他一眼:“你才应该去,看看眼科。”   “哦,近看的话,眼尾这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   “眼睫毛也变翘了一点。”   “嘴巴也比平时粉了不少。”   听他突然一项一项,细数起她化妆的细节,彭澄意顿时又觉得有些羞耻,不禁撇过脸,匆匆迈开了脚步:“行行行,你不用看眼科了,直接去挂脑科吧,怪神经的。”   陈予白轻笑一声,慢悠悠跟上了她:“不是你先嫌我瞎,我才努力观察了一下,怎么就神经了,你难道不该夸我有眼力劲吗?”   彭澄意:“……”   她只想锤爆他的狗头。   -   进了礼堂,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攒动的人头间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彭澄意往七班的座位区向望了望,瞥见了在朝她招手的郑欣悦。   她已经帮她和陈予白占好了靠过道的位置,方便他们之后去上台演出。   坐下没片刻,观众席上的灯光便暗了下来,艺术节的汇演也在主持人的登台报幕中,正式开始。   为了公平起见,节目的演出顺序采取了抽签制。   彭澄意的乐队当时派出了郑欣悦去抽,因为她说自己手气向来比较好。   结果抽了个压轴,却又跟在了一个能炸场的韩团舞后面,一时也说不上这运气是好还是坏。   但这对彭澄意来说,挺糟的。   她宁可前两个上,也不想压轴。   因为这意味着,她这整场汇演,都没法安下心来看别人的演出了。   而她身边的陈予白,竟然在演出过半的时候,靠着椅背睡起了觉。   这心理素质,她真的嫉妒得想掐醒他。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住了这不太好的冲动。   但没过多久,他直接睡得肩膀一歪,靠在了她的身上。   少年身上的皂角香气不由分说地扑入了她的鼻腔,比她略高的体温,烘得她半边有点热。   虽说过去,她去他家打游戏,他玩困了,也会在沙发上这样靠着她的肩膀睡。   可现在,他好像比那个时候,变沉了许多。   压得她耗尽了最后那一点忍耐力,忍无可忍地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还有两个节目我们就要去后台准备了,别睡了!”   陈予白吃痛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肩膀却还靠着她,嗓音倦懒道:“那你过两个节目再叫醒我。”   “……不是,你怎么这么能睡!”彭澄意又无语撞了撞他的肩。   陈予白身子轻晃地闭上眼,懒淡回:“能睡我才能长这么高,不像某个小矮子。”   “你!”彭澄意气得又掐了他一把。   但他就跟没有痛觉了似的,无动于衷地阖着眼,鸦羽般垂在眼底的睫毛都没跟着颤一下。   见状,彭澄意也没了辙。   毕竟周围都是人,她既没法大声骂他,也没法掐着他的脖子晃醒他。   只能悄悄摸出手机,点开他的小白狗头像,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泄愤:   「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塌下来先砸的就是你!」   「而且你是猪吗?台上这么吵都能睡着!」   「猫猫组合拳.jpg」   「锤爆你的狗头.jpg」   「旋风回旋踢!啊哒!」   ……   等她发泄完了,台上的节目也接近了尾声。   “差不多该去后台准备了吧?”坐她另一边的陈薇拿起了脚底的鼓棒包,出声提醒。   “哦,对。”彭澄意赶紧摁灭手机,又用手肘撞了下外侧的陈予白,“起来了,猪,去后台。”   陈予白这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拎起了靠在外侧椅边的两个琴包,一个随意挎上肩,另一个不紧不慢地递向她。   彭澄意匆匆背好吉他包,回头朝九班座位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张扬也跟着他们起身了,才迈步赶往了后台。   陈予白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嗓音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我手机里念经,震个没完没了。”   气还没全消的彭澄意头也不回地怼他:“是啊,都是我念的,专门超度你这种随时随地都能睡的猪。”   陈予白低笑一声:“既然我都被你超度了,那我好歹也该升级一下。”   彭澄意:“想做人?得看你接来下的表现。”   陈予白不咸不淡道:“哦,那你这超度的效果也不怎么样。”   彭澄意:“……我看你是还没有挨够骂。”   两人一路拌嘴走到了后台,直到要开始调琴试音,才暂时偃旗息鼓。   陈薇看了看彭澄意,又瞄了眼陈予白,有点担心他俩这闹别扭的状态会影响到一会儿台上的合作。   看穿她的顾虑,张扬无所谓地耸了下肩,直白道:“放心吧,他俩一直都这样,吵再厉害,没多久就能和好。”   陈薇目光一顿,转向了张扬:“你确定吗?”   张扬笃定笑了笑:“确定,我跟他俩当了三年的兄弟了,就没见两人真闹掰过。”   -   调完最后一根琴弦,彭澄意躲在厚重的舞台帘布后,悄悄掀起一条缝,往外望了望。   舞台顶的强光从缝隙中漏进来下,黑压压的观众席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想到还有不到5分钟,就要轮到她上台。   前面和陈予白置气时被消散的紧张感,此刻又如潮水般涌回。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指尖在微微发颤,心跳也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盖过舞台上的音乐声。   “紧张了?”   身后突然传来陈予白散漫打趣的嗓音,彭澄意猛地松开帘布,佯装淡定地转过了身:“谁,谁紧张了。”   陈予白垂眸扫了扫她:“看你脸都白了。”   “……”彭澄意一噎,眼神轻挪说:“那是涂的粉底液。”   陈予白嗤笑了声:“你真当我是个瞎子。”   彭澄意:“……”   见她终于不吭声不逞强了,陈予白开口:“手给我。”   “你要干什么?”彭澄意嘴上疑问,手却下意识地递给了他。   陈予白捏住她绵软的掌心,向上翻了开来:“帮你缓解紧张。”   他说着,垂下眼,修长的指尖在她手心里写下了一个“人”字。   “吞下吧。”他松开了她的手。   彭澄意一愣,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你……从哪儿学来的?”   “《樱桃小丸子》啊,你不会已经忘了吧?”陈予白轻耸了下肩。   “……”   说实话,在他写下那个“人”字之前,她确实早已忘了这个片段。   毕竟这部动画片是她小学二年级暑假的时候看的。   虽然当时的她特别喜欢,还硬拉他陪她看了好几遍。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又有了许多新的心头好,那些童年痴迷过的动画,自然也渐渐褪色。   可,他竟然还记得。   并在她需要的时刻,用这样幼稚却有效的方式安抚了她。   彭澄意不由心情难以言喻地抿了下唇:“谁会一直记着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啊。”   陈予白扬了下眉梢:“比如我这种过目不忘的天才?”   彭澄意:“……”   真的是。   又让他装到了。   她无语扯了扯唇角,却还是默默抬起手,把他写的那个“人”字象征性地吞进了嘴里。   “怎么样?还紧张吗?”陈予白唇角轻勾地看了看她。   彭澄意仔细感受了下,似乎还真有那么点效果。   起码的她的指尖不颤了,心跳也没那么重了。   身后,张扬碰了碰陈薇的胳膊:“我说了吧,根本不用操他俩的心,就算我们乐队散了,他俩也散不了。”   陈薇擦拭着鼓棒,斜了他一眼:“马上要上台了,能不能说点乐队的吉利话?”   “……”张扬立刻双手合十,“祝我们乐队首演大获成功!”   -   等穿过幕布,真正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彭澄意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不过,看她斜前方的陈予白还是平常那副散漫的模样,仿佛底下观众都不存在那般,单手调整着面前的麦克风高度。   她稍稍定了下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悬在琴弦上的手指上。   调整完麦克风,陈予白先是偏头看了眼彭澄意,见她已经进入了专注的状态,才将目光投向了陈薇。   接受到他信号的陈薇高高举起了鼓棒。   3,2,1——精准的节拍落下后,陈予白眉眼一垂,带着少年感的清透嗓音,透过麦克风清唱开来: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彭澄意微微屏住呼吸,紧跟着他修长手指落下的节奏,弹响了手中的吉他。   吉他与贝斯默契交织,旋律渐起,如同海浪般推涌出整首歌的律动。   原本因前一场火爆的韩团舞而依旧嘈杂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了下来。   余光瞥见前排已有观众开始随着他们的音乐轻轻晃动身体,彭澄意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不少,手上的演奏愈发自如流畅,吉他的音色也随之清亮明快了起来。   似乎是敏锐捕捉到了她状态的变化,陈予白微微偏头看向了她。   彭澄意也若有所感抬起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少年的轮廓被舞台灯光勾勒得格外英挺,头发也染了一层金。   几乎被照到透明的睫毛,却在眼底投下了浓墨的阴影,衬得眼睛愈发深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贝斯琴弦上灵活游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明明穿了一身低调的黑,此刻却让人觉得耀眼异常。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了一瞬,彭澄意心领神会地朝他弯了弯眼尾,琴弦扫得更加放松。   陈予白轻扬了下唇角,转头继续唱:   能不能和你   竭尽全力奔跑   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   都不算终点   ……   一曲终了,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陈予白淡定拿下了话筒:“谢谢大家,我们是After School。”   台下尖叫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他们走下了舞台,还久久未能平息。   “我们这次演出,应该算是大获成功了吧?”彭澄意卸下肩上的吉他,鼻尖坠着细小的汗珠,小脸也还热得红扑扑的。   “差不多,除了张扬solo的时候,弹错了几个音。”陈薇脱掉了皮衣外套,朝自己扇着风说。   “喂!我那是即兴发挥,不是弹错了音!”张扬撇了撇嘴。   陈予白撩了下汗湿的碎发,散漫笑说:“讲真,我也以为你弹错了。”   张扬:“……”   陈薇:“不过澄澄这次发挥得不错,比之前排练都要好。”   “嘿嘿,这是不是说明,我天生适合舞台。”彭澄意尾巴翘了起来。   陈薇笑了笑:“有可能。”   得到肯定的彭澄意立马激动抱住了陈薇:“薇薇,还是你有眼光!”   见状,陈予白伸手扯了下她卫衣的帽子,将她从陈薇身上拉了起来:“请问,你是在含沙射影我没有眼光吗?”   “……你怎么这么敏感。”彭澄意无语觑了他一眼。   陈予白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欣悦刷地推开了后台的门,激动跑向了他们。   “你们刚才的演出太棒啦!我全程都录下来了,后面都是尖叫声!今晚的第一肯定非你们莫属!”   彭澄意:“真的吗?我们前面那个韩团舞不是也挺炸的。”   郑欣悦:“我觉得不如你们乐队更有氛围!”   陈薇:“但评奖应该也不只是看舞台炸不炸吧,毕竟也不是学生投票,是领导老师来选。”   郑欣悦:“也是……但你们拿个奖我觉得还是没问题的!”   在几人收拾完毕,回到观众席时,校领导刚好也说完了一堆总结陈词,主持人开始宣布评奖结果。   在第三名和第二名都不是他们后,彭澄意紧张看了眼身边的陈予白,小声说:“我们不会什么名次都没拿到吧?”   陈予白偏过脸,平静反问她:“你刚才,享受到乐队舞台的乐趣了吗?”   彭澄意愣了两秒,紧绷的表情松了下来。   “享受到了。”   她弯了弯眼尾,话音落下,台上的主持人也宣布了获得第一名的节目——   “歌曲《想去海边》,表演者After School乐队。”   虽说,能享受到乐队舞台的乐趣,交到一群新朋友,已经满足了她学吉他的初衷。   但真听到她的乐队拿下了第一名,彭澄意还是激动地抓住了陈予白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   “啊啊啊!我们是第一耶!”   “嗯。”陈予白勾了勾唇角,任由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来回晃了半天,才眼底含笑地站起了身,“走吧,上台领奖去了。”   “走走走!悦悦你也跟我们一起吧!”彭澄意回头拉了下后面的郑欣悦。   “欸?我又没表演……”郑欣悦轻愣了下。   彭澄意眨眨眼,鼓励她道:“但你又是帮我们借排练场地,又是给我们搭配服装造型的,功不可没!而且乐队经理人也是乐队的一份子!”   闻言,郑欣悦也不再推脱,满脸开心地站起了身。   领完奖,艺术节也正式落下帷幕。   水晶奖杯只有一个,大家一致同意让彭澄意带回去保管。   因为没有她组织,也不会有After School的成立。   于是彭澄意美滋滋地抱着奖杯,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抢到座位后,她收好奖杯,打开手机,刷了刷学校的论坛。   发现已经有了关于他们乐队热门帖——   「AS的主唱是高一的那个新生代表吧,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对,怎么会有人这么牛逼,学习好、长得好、唱歌也这么好」   「岂止是唱歌好,我看你们是都不懂贝斯兼主唱的含金量!」   「有人知道AS的吉他手叫什么吗?也太可爱了吧!」   「轻置玉臀」「放个耳朵」「我也蹲蹲吉他手」   「没人蹲鼓手吗?好酷的姐!一眼爱上!」   「+1」「+1」「+10086」   「其实键盘手弹得也挺牛逼的」   「人家本来就是音乐特长生,能不牛逼么」   「我还是想要吉他手的信息」   ……   彭澄意手指往下滑动着,越看越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陈予白不禁瞥了她一眼:“看什么呢,傻乐成这样。”   “谁傻乐了。”彭澄意撇了撇嘴,抬起了头,“你看学校论坛了吗?我们这次演出真的超级成功!”   “没看,怪无聊的。”陈予白懒懒往椅背上靠了下,收回了视线。   “切,肯定是因为这次好多人关注我,你嫉妒了。”   陈予白默了两秒,嗤笑转过了脸:“我嫉妒你什么?个子比我矮,天塌的时候砸不到吗?”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感谢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25章 Chapter 25:情书   “……”   因为他一直没回她前面那堆发泄用的消息轰炸,她还以为他干脆就略过了。   没想到,他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这狗,真的绝了。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重新低头刷起了论坛:“懒得理你。”   享受了两天在论坛上当名人的感觉,帖子的热度便随着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消退了。   但走在学校里,彭澄意还是会收获比以往多不少的目光,甚至她在打饭时,还遇到过排在她前面的高二学姐,回头夸她近看比舞台上还可爱。   所以周三活动课,在被外班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叫住的时候,她还以为又是自己的粉丝。   不曾想,那女生递给了她一封信,问她可不可以帮忙送给陈予白。   彭澄意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说:“这个还是你本人去送更好吧?”   “他太难接近了,我连话都搭不上,更别说给他信了……”女生抿了抿唇,把信往她手里塞了下,“我看你们关系很铁的样子,还求你帮帮忙吧,我一会儿请你喝奶茶。”   彭澄意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淡蓝色信封,边缘还细心地贴着粉色的爱心贴纸,明显是一封情书。   不禁更觉为难道:“那个,学校不是在严抓早恋……”   “没事,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也没奢求能跟他谈。我相信你也不会把这封情书交给老师的吧?”女生笑了笑。   “当然不会!”彭澄意赶紧摇了摇头,她才不是什么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的人。   “那就拜托你了!我去买奶茶!”女生朝她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便欢快地跑走了。   “……”彭澄意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再叫住她拒绝,只能先将情书藏进了校服里。   怕被别人看到,她一直拖到了下晚自习,才悄悄微信陈予白说:「先别回宿舍,我有东西要给你」   陈予白:「什么东西?」   彭澄意:「别问,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等我」   陈予白:「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   彭澄意:「可以,你先走,我随后到」   陈予白瞥了眼前排鬼鬼祟祟的彭澄意,转头和凌柏舟打了声招呼,便书包往肩头一甩,离开了教室。   “澄澄,你还不走吗?”收拾好书包的郑欣悦看了看还坐在位置上的彭澄意。   “我……还有道数学题没写完,你们先回宿舍吧。”彭澄意随便找了个理由。   郑欣悦不禁感慨:“妈呀,你这也太刻苦了。”   彭澄意掩饰笑了笑:“毕竟下周就要期中考了。”   郑欣悦:“行,那我和薇薇先回去了,你也别搞得太晚,不行明天再写。”   “嗯。”彭澄意心虚点点头。   在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后,她才默默松了口气,从书包里翻出那封情书,重新藏在宽大的校服里,动身前往了小树林。   小树林面积不大,里面也没什么照明。   看见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站在树下,彭澄意便急匆匆走了过去。   结果近了才发现,他不仅不是陈予白,身前还抱了个娇小的女生。   彭澄意呼吸一紧,慌乱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踩断了根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发出了一声脆响。   男生立马警觉地松开了身前的女生,回过了头。   “……对不起,打扰了!”彭澄意尴尬捂住脸,撒腿就跑。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她心脏也跳得飞快。   本来想先跑出小树林缓口气,书包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彭澄意心中一惊,以为是刚才那个男生追上来找她算账了,赶紧低着脑袋继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看错人了,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乱说什么?”   听头顶响起了她熟悉的懒慢嗓音,彭澄意一顿,猛地抬起了头。   对上陈予白垂下的漆黑眼眸。   “靠!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彭澄意摸了摸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陈予白好笑看了看跑得刘海都乱了的她:“你又干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谁干亏心事了!我是差点没被你坑死。”彭澄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予白:“我怎么了?”   彭澄意:“你知不知道,这小树林是地下情侣的约会地点啊!”   “是么?”陈予白一副刚听说的模样扬了下眉,“所以你撞见别的情侣约会了?”   “对……他们还在搂搂抱抱,简直尴尬得我想打个地洞,连夜逃出地球!”彭澄意心有余悸道。   陈予白低笑了声:“又不是在接吻,不至于。”   “……”   接、接吻。   他怎么能如此随意地,说出如此令人羞耻的字眼!   彭澄意莫名觉得脸烫了下,提高音量,掩饰怼他说:“那是你没有亲身经历,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刚才甚至都和那个男生对视上了,太尴尬了,希望他没看清我的脸,反正我是没记住他长什么样。”   陈予白瞥了眼她鼓起的腮帮子:“放心吧,这么暗的光线,他看不清的。”   听他总算说了句人话,彭澄意气消了消,摸了下校服,准备把情书转交给他,却半天都没有摸到。   欸?信呢?   该不会是被她刚才跑掉了吧?!   彭澄意急忙拉开校服拉链,甚至又跳着抖了两下。   还是没有找到那封信。   看她又摸又跳的,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陈予白问:“你要给我的东西,跑掉了?”   “对……我得赶紧沿路回去找!”她说着,迈开了脚步。   “所以是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吧。”陈予白双手往裤兜里一抄,跟在了她的身后。   “情书。”她匆匆回答。   陈予白表情一怔,猛地顿住了脚步:“情书?”   “嗯,蓝色的信封,上面还有爱心贴纸。”彭澄意眼睛专注扫着地面,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   陈予白立在她身后,喉结缓慢滚了滚,薄唇轻启说:“所以你……”   “啊!找到了!”彭澄意激动捡起掉落在草丛里的信封,轻轻拍了拍上面沾的泥土,转头递给了他,“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你快点收好。”   “……”陈予白一愣,垂眸扫了眼她手里的情书。   漆黑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又莫名的情绪。   他唇线微微抿紧了下,撩起眼皮说:“谁让你转交的?”   彭澄意:“好像是十一班的一个女生,我也不认识她。”   陈予白眉头蹙了蹙:“你都不认识她,就帮她给我送情书?”   彭澄意:“呃……她看着人挺好的,还给我买了奶茶。”   陈予白嗤笑了声:“我在你心里,就值一杯奶茶?”   “不是,她只是想向你传达下她的心意,又不代表你就要答应她谈恋爱,怎么说得来好像我因为一杯奶茶就出卖了你一样。”彭澄意撇了撇嘴。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嗓音沉沉说:“你给我招这种麻烦事,和出卖我也差不多。”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不想收就自己去退,反正我送到了。”彭澄意说着,便将情书塞进了他的手里,“我回宿舍睡觉了,拜拜。”   “……”   看着她迅速离去的背影,陈予白眼神轻暗了下,捏紧了手里的信封。   -   隔天课间。   彭澄意刚从厕所出来,就被赶来的郑欣悦拉住道:“澄澄你听说了吗?关于陈予白的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彭澄意奇怪看了她一眼。   郑欣悦:“他去十一班叫了个女生出去!”   彭澄意:“哦。”   看来他真的自己去退情书了。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他今天会不会又把情书塞回给她,让她去帮他退,所以下课铃一响,她就直奔厕所躲了起来。   郑欣悦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你就一个哦字?!陈予白他平时可是对除你以外的女生全都爱答不理的,但他刚刚,主动,叫了一个女生出去!这代表了什么!你都不好奇的吗!”   “他爱叫谁就叫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彭澄意好笑摇了摇头,又补充了句,“而且我知道他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郑欣悦眼睛八卦亮了下。   彭澄意想了想,觉得这事涉及到那女生的隐私,便说:“我不能告诉你。”   “欸?告诉我嘛!我口风很严的,绝对不会再跟别人说!”郑欣悦抓着她的手晃了晃。   彭澄意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主要是别人的隐私,我真的不方便说。”   闻言,郑欣悦也没再强求,只是有点失望地松开了她的手:“那好吧。”   结果没过两天,郑欣悦就知道了答案。   彭澄意不禁有些吃惊问:“你从哪里听说的?”   郑欣悦嘿嘿一笑说:“从我十一班的人脉里,那个女生自己说了,陈予白找她只是为了退还她的情书。”   “……?”彭澄意愣了愣。   突然觉得之前那么小心翼翼帮那女生保守秘密的自己像个傻子。   早知道,她就随便找个机会把情书塞给陈予白了。   去什么小树林,还撞见那么尴尬的事。   正当她追悔莫及之时,凌柏舟忽然在门口喊她说:“彭澄意,外面有人找你。”   “哦!”彭澄意赶忙站起身,匆匆走出了教室。   原以为是张扬,结果站在她眼前的,又是一个生面孔的女生。   “能麻烦你帮我给陈予白送封信吗?”她手里捏了封粉色的信,还拎了杯奶茶,嗓音略微有点紧张问。   “……”   欸?又来?   彭澄意怔了怔,想尝试找个理由拒绝,但那女生已经将信和奶茶全部推倒了她的眼前:“奶茶我已经买好了!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面对女生恳求的眼神,彭澄意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声微弱的“好”。   “谁找你啊?”   郑欣悦看了看苦着一张脸回来的彭澄意。   “又是让我给陈予白送情书的……”彭澄意叹了口气,说,“我真的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这么受欢迎。”   “可能因为你们乐队刚在艺术节上火了一把?”郑欣悦说。   “那也没见有人给我送情书啊!”彭澄意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郑欣悦不禁揶揄问:“你吃醋啦?”   “我吃什么醋?”彭澄意好笑嗤了声,“只是给他当这个邮递员怪烦的,不会之后还有女生要来找我帮忙吧?”   “我觉得很有可能……”郑欣悦沉吟道。   “真假啊?之前也没人跟他告白什么的。”   “之前他天天在女生面前冷着张脸,谁敢去跟他表白?但现在,看到你能帮忙送情书,他还会亲自去退回,对外班很多跟他搭不上话的女生来说,已经算是一种福利。”郑欣悦解释道。   “哈?这算哪门子福利?”彭澄意一脸黑人问号。   郑欣悦:“就是,陈予白在学校里,因为太高不可攀,其实很多女生已经在把他当明星一样来喜欢了,现在突然有了能和’偶像’互动的机会,怎么就不算是福利呢?”   彭澄意:“……”   原来,他已经被学校里的女生捧到这种高度了吗?   她实在有些理解无能。   但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说她这是在给他找麻烦。   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些女生的请求。   每次对上别人恳切的目光,她就像被施了咒语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自动变成了”好”。   看来,如果想停止当他的邮筒,她只能先和他拉开点距离。   毕竟那些女生找她,是因为她和他关系好。   于是,在把今天这封情书悄悄塞到陈予白的书包里后,彭澄意就开始了她的疏远计划。   首先,她找了个要抓紧时间复习功课的借口,不再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但随着期中考的结束,她这条理由开始有点站不住脚了。   陈予白也对她提出了疑问:“才考完试,你急着回宿舍复习什么?”   “我……就是单纯地爱学习还不行吗?”彭澄意强撑解释。   “你觉得我会信吗?当我才认识你吗?”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一噎,尴尬沉默了下来。   陈予白书包一放,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说说吧,最近为什么在躲我。”   最近?   彭澄意愣了愣。   原来他,从头至尾都察觉到了她是在找借口。   她还以为,他是这两天考完了才发现。   彭澄意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微妙地解释说:“我跟你关系太近了的话,那些女生会一直找我送情书,有点烦。”   陈予白无语扯了下唇角:“你觉得烦可以直接拒绝她们,你又不是邮递员,让你送你就送啊!”   “但,你知道,我很难开口拒绝别人的……”彭澄意为自己辩解道。   陈予白默了片刻,忽然反问她:“那别人跟你表白的话,你也无法拒绝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又下雨投喂的营养液! 第26章 Chapter 26:压在了他身上   没料到他的反问角度如此刁钻,彭澄意不由得怔了怔。   思索几秒后,她选择绕开了回答:“这不也没人跟我表白么,都是给你送情书的……”   陈予白却步步紧逼问:“所以我在假设,如果未来有人跟你表白,你不喜欢的话,是不是也说不出口拒绝?”   “那可能要看情况……”彭澄意含糊其辞道。   虽然她觉得恋爱这事离她这个年纪还很远,但看到陈予白突然有这么多女生喜欢,却没有一个男生来喜欢她,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   “看什么情况?”陈予白眉头微微蹙了蹙。   见他还在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不想认输的彭澄意只能硬着头皮说:“看对方的态度啊……如果人家特别的真诚,确实会有点难拒绝嘛!”   闻言,陈予白嗤笑了声:“每次我真诚请你做事情的时候,你不是都拒绝得挺干脆利落的。”   “哈?你什么时候真诚地请我做过事情?明明每次都是在居高临下地吩咐我好不好?”彭澄意好笑地觑了他一眼,“再说了,你又不是人,是狗。”   “……”   陈予白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我现在真诚地请你,下次试着拒绝她们,而不是疏远我,行不行?”   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冷拽不羁的少年罕见地跟她低了头,彭澄意心里憋着的那股劲也散了。   她抿了抿唇,勉强点了下头:“行,我试试。”   陈予白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顺手拿起她桌上的书包,站起了身:“走吧,去食堂吃饭。”   “你拿的,是我的书包。”彭澄意提醒了他一句。   “我知道。”陈予白懒懒一笑,把她白色的书包斜挎在肩上,“总得让你看到点我’请’你做事的诚意,省得你回头又说是我居高临下地吩咐你。”   彭澄意轻愣了下,欢快站起了身:“那以后,你都帮我背书包了吗?”   陈予白散漫转过脸,迈开了长腿:“想得美,仅限今天,除非你每天都听我的话。”   彭澄意:“……”   果然,他每次做人的时间都很有限。   -   吃过午饭回来,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张贴了出来。   这次题目没有月考时那么难,彭澄意自我感觉发挥挺好的,以为能前进几个几名。   结果一看,她还是班里第8名,年级108名,几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而陈予白,竟然在题目没那么难的情况下,稳住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想不通他为何上了高中,进步能这么大,彭澄意纠结了两天后,还是决定拉下面子,问他取取经。   趁着周六去他家学吉他,彭澄意调着琴弦,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补脑的灵丹妙药,高中后次次都能考第一。”   陈予白坐在床边,散漫笑了声:“嗯,我偷吃了几次你的辣条,脑子一下子就开窍了。”   “……”彭澄意动作一顿,无语抬起了脸,“少来,说正经。”   “明明是你先不正经提问的。”陈予白双手懒懒向后撑着床,好笑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噎了片刻,被迫承认说:“好吧,其实我想问,你是如何提高成绩的,看你平时也没多努力。”   陈予白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回答:“看问题不能只看表象,要看本质。”   彭澄意愣了愣,睁大了眼睛:“难道你一直背着我在宿舍里挑灯夜战的学习!”   陈予白:“想什么呢?我都是按时睡觉。”   彭澄意:“……那你让我看什么本质?”   “让你看的是题目的本质,小笨蛋。”陈予白笑道。   “不许说我笨!我好歹也是班里前十!”彭澄意不满撇了撇嘴。   “好吧,小聪蛋。”陈予白耸了耸肩,松开手,往床上一躺说,“我已经分享完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悟吧。”   “……”   彭澄意嘴角轻抽,瞥了眼悠闲躺倒在床上的少年,气鼓鼓地将怀里的吉他放到一旁,走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垂在床沿的小腿。   “你给我起来,这么抽象的分享,就算是年级前十也听不懂好吧!”   “有你这么拜师的吗?还带踢人的。”陈予白纹丝不动,声音里透着一贯的懒散。   彭澄意动作一滞,忍气吞声地在他床边立了片刻后,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被她遗忘已久的必杀技——   挠他腰侧后方的痒痒肉。   这还是幼儿园打架时偶然发现的秘密。自那以后,只要出手,她几乎战无不胜。   只不过随着年龄增长,他渐渐不再跟她动手,只剩下斗嘴,这一招也就再没了用武之地。   有了治他的办法,彭澄意一下子又硬气了起来:“我踢你怎么了?你到底起不起来?”   “你先叫我一声老师听听。”他依旧闭着眼,嘴角却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叫你妹!”彭澄意眼睛一眯,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向了他两侧的腰。   察觉到她意图的陈予白一怔,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却正好和俯身向前的她,额头“砰”得一声撞在了一起。   “啊!”彭澄意眼前花了花,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   陈予白也被撞得脑袋发嗡,下意识捂住额头。眼见着往后退的彭澄意马上要撞上椅子上的吉他,他赶忙又伸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猛地往回拉了一下。   这一拉一扯之间,彭澄意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他身上。   没有多余的手来得及去支撑,才坐起来的陈予白又被她压回了床上。   少女的身子又软又轻,压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重量。   却让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不由清了清嗓子,推了下还没有回过神的彭澄意:“起来,压死我了,谁带你学习。”   “……明明是你把我拽倒的!而且我100斤都不到,就能把你压死吗?!”   额头还在隐隐作痛的彭澄意没好气地瞪了眼身下的少年,才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我刚才要不拽你,你的吉他现在可能已经掉地上报废了。”陈予白嗤笑了声,缓缓坐起了身。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突然起身!我感觉要被你撞出脑震荡了。”彭澄意不满怼他道。   “我不起来,难道等着你放大招吗?”他无奈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大招?”彭澄意诧异扬了下眉。   她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早就失去了对她这招的警觉性。   “你的手都放在我的腰上了,还能干什么?”陈予白扯了下唇角,弯腰拖过了一旁书桌下的书包,翻出了期中考的试卷,“过来坐,我给你讲什么叫看本质。”   彭澄意:“哦。”   看来这个大招,对他的威慑力还是很强。   她好像又可以,当他的老大了。   想到这,她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别傻乐,认真听我讲。”陈予白笔帽戳了下她嘴角。   “……我认真听着呢。”彭澄意回过了神。   陈予白:“那你重复下我刚才说的话。”   彭澄意:“你说,别傻乐,认真听我讲。”   陈予白:“再上一句。”   彭澄意:“呃……”   陈予白狭长眼尾眯了眯。   彭澄意立马说:“你不许骂我,否则我要放大招!”   陈予白却完全没被她威胁到地笑了下:“你放啊,小笨蛋。”   “……?”   搞不懂他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什么,彭澄意缓缓朝他的腰伸出了手:“我真的放了!”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声,唇角依旧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欸?怎么会,威胁不到他了!   彭澄意不死心地在他腰上挠了两下。   结果发现他,纹丝不动。   根本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七扭八歪地求她放过。   “你这里的痒痒肉,没了吗?”彭澄意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   “有,但没小时候那么敏感了。”陈予白淡淡解释。   “……那你刚才起那么猛干什么!”彭澄意无语道。   他轻瞥了她一眼:“刚才在床上。”   她长睫不解眨了眨:“床上怎么了?”   陈予白和她清澈澄净的眼睛对视了片刻,敛眸说:“没怎么,专心听课,别总想着怎么骑我头上。”   彭澄意:“……”   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   她很多想法,他真的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听他用透过表象看本质的方法分析完期中考的试卷后,彭澄意确实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回去学校,她便开始尝试用他的方法做笔记,抓每日的知识重点,再在题目上做延伸和理解。   只是,她过去习惯什么都往笔记本上记,突然让她抓重点,她还真有点抓不到。   到晚自习时笔记一翻,上面还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疼。   彭澄意不由咬着笔头,又开始了思考。   “去厕所吗?澄澄。”   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后,郑欣悦戳了戳她的后背。   “嗯。”彭澄意笔记本往桌上一扔,决定先出去换换脑子,“去。”   到了厕所,郑欣悦忽然肚子有点疼,就隔着厕所门说:“澄澄你先回去吧,我蹲一会儿。”   “需要我给你再多拿点纸吗?”彭澄意洗着手,关心问。   “不用,我带够了。”郑欣悦说。   “那我走了?”   “嗯。”   彭澄意关掉水龙头,走出厕所没两步,就被一个外班的女生拦下了。   看着她手里的信封和奶茶,彭澄意心中苦笑了下。   其实答应陈予白下次她会试试拒绝的时候,她抱了点侥幸心理。   觉得有那么一两周没人来找她送情书了,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再有。   没想到,她这跟陈予白刚恢复一起吃饭没几天,就又有女生找过来了。   这狗还真是跟明星似的受欢迎。   “你好,能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陈予白吗?还有这是奶茶……”   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台词,彭澄意深吸了一口气,先尝试婉拒说:“我觉得,你还是亲手交给他更好吧?”   “他都不认识我,不会搭理我的,还是麻烦你帮帮忙吧。”女生嗓音轻软,可怜楚楚地看了看她。   彭澄意赶紧挪了下眼神,盯着她身后的墙说:“我恐怕,也帮不了你这个忙。”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帮别的女生都送成功了吗?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   开始有点扛不住的彭澄意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又想起了陈予白的话。   你又不是邮递员,让你送你就送。   于是她一咬牙,快速说:“抱歉,我就是不想再帮这个忙,也不是针对你。”   闻言,女生怔愣了下,才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看着她悻悻离去的背影,彭澄意缓缓松开了微微汗湿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好像,拒绝这事,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彭澄意心情轻快地从后门走进教室,原本想顺道跟陈予白分享下她刚才达成的成就,却发现他并不在位置上。   “陈予白呢?”她看了看他的同桌凌柏舟。   “你座位那边呢。”凌柏舟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彭澄意一愣,转头看了眼。   发现他正在往她的笔袋里扔小纸条。   “陈予白!”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笔袋,“不要偷偷往我笔袋里丢垃圾!”   “……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小笨蛋。”陈予白嗤笑了声,懒得跟她解释地迈开长腿。   少年的校服衣摆带起了一阵微风,扫过了她的发梢。   彭澄意愣了愣,垂眸仔细看了眼他丢进来的几张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今天数理化课的所有重点知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感谢75981039,colorwind915、uoow、啊润和又下雨投喂的营养液! 第27章 Chapter 27:早恋?!   看着少年难得工整的清劲笔锋,彭澄意嘴角不自觉扬了下。   才放下笔袋,偷偷在桌洞里用手机微信他:「你才是笨蛋!非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往我笔袋里塞,我当然以为你是在扔垃圾」   陈予白:「不是趁你不在,是你刚好不在,我懒得再走一趟,塞笔袋是因为好发现,不容易丢,你难道不应该夸我是天才么?」   彭澄意:「……懒猪」   陈予白:「纸条还我」   彭澄意立马滑跪:「天才!」   陈予白:「没了?」   彭澄意无语抿了抿唇:「哥」   陈予白:「还差一个」   彭澄意想了想,不情不愿敲了敲屏幕:「老师?」   陈予白:「孺子可教也」   彭澄意:「……」   这狗,绝了。   她真想给那些喜欢他的女生,看看他的真面目。   正内心吐槽着,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他的消息:「你前面找我什么事?」   彭澄意回神输入:「哦,刚才又有人找我给你送情书,我拒绝了,快表扬我!」   陈予白:「表扬」   彭澄意:「……」   上课铃打响,彭澄意无语将手机藏回身后的书包,顺便又瞪了眼后排的陈予白。   他轻勾了下唇角,懒洋洋用口型补了句:“干得不错。”   -   这天之后,可能是她拒绝送情书的消息传出去了,没什么人再来找她帮这个忙。   但莫名其妙的,又冒出了个她跟陈予白不是单纯的发小,肯定也喜欢他的传闻。   更有甚者,说她其实在和陈予白秘密恋爱中,因为陈予白每天晚自习都会传小纸条给她。   对此,彭澄意只觉得荒谬至极。   本想着清者自清,这种莫须有的传闻过一阵子,大概就不攻自破了。   不曾想没过两天,她刚准备展开陈予白塞她笔袋里的纸条,陈培福忽然出现在教室里,没收了她手里的纸条。   “你,还有陈予白,来我办公室。”   彭澄意一愣,不知所措地回头看了眼陈予白。   他耸了耸肩,懒慢站起了身。   搞不清自己犯了什么错,彭澄意一路上都有些忐忑不安。   进了办公室,陈培福将没收的纸条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一中禁止早恋的规定,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彭澄意瞳孔猛地收缩,这才恍然大悟老师叫他们来的用意。   “老师,那些都是谣言!我们没有早恋……”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谣言?”陈培福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条,“那这是什么?铁证如山。”   “那只是学习笔记,因为……”彭澄意刚要解释,就被陈培福一声冷笑打断了。   “学习笔记?”陈培福镜片后的眼睛眯起,“编理由也要编得像样点。我观察你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别想蒙混过关。”   彭澄意一怔。   观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那些传闻明明才传开没两天啊......   在她愣神之际,立在她身边的陈予白淡淡开口:“老师,不如先看看纸条内容?”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散漫模样让陈培福眉头又锁紧了下,但还是展开了那张被揉皱的纸条。   当看清上面的数学公式和知识要点时,他表情僵了僵。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陈培福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偷梁换柱了。”   “之前的纸条我都留着!”彭澄意急忙上前一步,脸颊因为急切泛起了红晕,“老师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教室拿来给您看!”   陈培福审视的目光在她涨红的脸上停留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罢了,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严肃:“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影响,以后别用小纸条这种形式交流了,容易让人误会。”   彭澄意点点头,刚想说“知道了”,就听身边陈予白嗤笑了声:“不用小纸条用什么?笔记本的话还要来回传,不够麻烦的。”   靠!这狗平时拽就算了,怎么跟老师也这么拽的!   彭澄意神经一跳,悄悄拽了下陈予白的衣角,示意他别顶嘴。   但少年无所畏惧地挺着脊梁,语气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再说了,清者自清,老师您有这时间教育我们,不如去抓那些乱传话的人。”   “……”   陈培福一噎,脸色复杂变化了下,才有点头疼地挥了挥手:“随便你们吧,期末最好让我看到你们的成绩,回去自习吧。”   走出办公室,彭澄意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瞪了身边人一眼:“你刚才顶什么嘴啊,吓死我了!”   陈予白懒笑了下:“我们又没错,当然要据理力争下。你慌什么,胆小鬼?”   “……谁胆小了!”彭澄意心虚抿了下唇,为自己辩解说,“我只是担心你一顶嘴,老班对我们的教育时间又要变长。”   “哦——”陈予白拖着长音,偏过脸,打趣睨了她一眼。   怕再被他继续揶揄,彭澄意赶紧垂下眼,岔开了话题:“话说老班为什么会说观察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谣言不是才传起来。”   “谁知道,可能更年期容易疑神疑鬼吧,看个男生女生关系近一点,就要重点关注。”陈予白淡淡耸了耸肩。   “那我们之后是不是还是注意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彭澄意不确定问。   “没必要,他都说随便我们了,你把成绩提上去就可以了。”陈予白轻描淡写回答。   彭澄意一下子又有点紧张道:“那万一我期末没考好呢?”   陈予白脚步一顿,眼尾轻挑说:“有我辅导,你怎么可能考不好?”   彭澄意:“……”   这狗,还能再自恋点吗?   但该说不说,他这句话,确实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   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   往日喧闹的走廊如今安静得出奇,只剩下匆匆的脚步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教室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连平时热衷八卦的几个女生,现在课间也都伏案疾书,偶尔的交谈声也变成了“这道受力分析题怎么做”、“这个化学方程式怎么配平”这样的学术讨论。   那些关于彭澄意和陈予白的流言,就像秋日校园里的落叶,不知不觉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门物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彭澄意长舒一口气,轻轻合上笔帽。   刚走出考场,她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倚在走廊墙边的陈予白:“最后那道大题,你的答案是多少?”   陈予白垂眸看了她一眼:“120N。”   “Yes!”彭澄意激动握了下拳,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那倒数第二道选择题呢?算摩擦力的那个。”   陈予白:“B。”   彭澄意:“稳了!”   陈予白好笑睨她:“你不怕我也是错的吗?”   “……”彭澄意表情一滞,无语瞪他道,“你能不能在该自恋的时候,自恋一下?”   陈予白点漆般的黑眸和她对视了片刻,直起了身:“走吧。”   “走哪?听说明天下午成绩就能出来,难道你还要先回家吗?”彭澄意奇怪问。   他双手往裤兜了一抄,散漫迈开了长腿:“不回家,去附近的麦当劳给你庆祝下。”   彭澄意:“欸?现在庆祝不早吗?”   陈予白懒笑了下,头也不回说:“你不是和我对过答案了?还担心什么?”   彭澄意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反应了两秒,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自恋狂。”她轻声吐槽了句,快步追上了他。   -   隔天成绩出来后,彭澄意果然考得不错,甚至比预想得还要好。   不仅班级排名从第8名一跃到了第2名,年级排名也冲进了前50,排在了45名。   尽管与稳居榜首的陈予白仍有些距离,但她已经一举超越了部分实验班的尖子生。   “我去,澄澄你也太牛逼了吧!”郑欣悦对着墙上贴的成绩单,忍不住惊呼出声。   彭澄意心里早已雀跃不已,表面上却仍故作淡定,谦虚地笑了笑:“还行吧,这次运气比较好。”   郑欣悦搂住她的胳膊,语气羡慕:“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看来你可以过个潇洒的寒假了,但我这成绩,估计又要被我妈送去补习班了。”   彭澄意安慰道:“你不是也比期中考有进步?”   “但还是在中下游打转,我妈希望我起码能稳在中游。”郑欣悦叹了口气,转而问道,“对了,明天家长会,你家谁来呀?”   “我妈来,我爸学校还没放假。”彭澄意说。   郑欣悦:“哦!你爸也是老师?”   彭澄意点了点头:“嗯,物理老师。”   郑欣悦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物理能考满分!”   “嗯……”彭澄意含糊地笑了笑,不自觉地朝后排陈予白的方向瞥了一眼。   毕竟她这次的进步更多是得益于他的辅导,和她爸的关系并不大。   感受到她视线陈予白撩了下眼皮,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撞。他挑了挑眉梢,仿佛在问:你看我干什么。   彭澄意立马佯装若无其事地转回过了头。   回到座位上后,她才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了和他的微信聊天框。   发了一个以不同速度跪拜的熊猫表情包,紧接着噼里啪啦地敲下几行字:   「大哥,老师,请受我一拜」   「你就是天才里最帅的,帅哥里最天才的!」   「感恩有你」   「未来继续带我飞好吗?」   结果等了半天,陈予白只回了她模棱两可的四个字:   「看你表现」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感谢75981039、uoow和啊润投喂的营养液~宝宝们多多评论呀[可怜][可怜][可怜] 第28章 Chapter 28:生日礼物   家长会开完,寒假也正式到来了。   放假的头两天,彭澄意还记得对陈予白表现得好一点——消息秒回,语气乖巧,甚至早晚还主动发他问候的表情包。   但没过一周,她又恢复了常态。   不仅问候没了,他上午发的「你的早安呢?」,她拖到下午才回了他一个「刚起」。   陈予白:「骗谁呢?」   彭澄意:「骗狗呢」   陈予白:「……」   陈予白:「这就是你的表现?」   彭澄意:「不,前两天才是我的表现,这两天累了,想放个假,陈大帅哥你能给我批一下吗?」   陈予白:「你要休多久?」   彭澄意:「起码和寒假一样长吧」   陈予白:「……」   彭澄意:「跪拜.jpg」   陈予白:「行吧」   彭澄意:「谢主隆恩.jpg」   陈予白:「过两天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彭澄意想了想:「老样子过吧」   陈予白:「OK」   因为两人生日是同一天,所以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聚在一起庆祝。   在周丽芬还没辞职的时候,通常是看当天她和林清莹谁不值班,就去谁家吃饭。   如果不巧两个人都要值班,那就轮到彭伟国下厨。虽然他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比只会煮泡面的陈建邺要强上不少。   后来周丽芬辞职了,基本上就都是陈予白来她家过了。   其实初中时,有一阵很流行叫上一群朋友去肯德基或者麦当劳过生日。   彭澄意当然也不能免俗地向往过,但周丽芬不同意,她也没办法。   而且,她除了陈予白也没有别的好朋友,聚不了那么多人一起出去庆祝。   但陈予白就不一样了,他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朋友不少,家里也几乎没人管他。   于是那年,她忍不住酸溜溜地问他,是不是生日打算和朋友去麦当劳过。   谁知他嗤笑一声,只丢给她两个字:“俗气。”   彭澄意愣了一下,嘴上嘟囔着“你根本不懂潮流”,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两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日,她已经要想不出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了。   特别是陈予白不像她,爱好多又常常更新,她就只能送他一些普普通通的日用品。   钥匙链、水杯、存钱罐、睡衣、眼罩……几乎能送的都送了个遍。   头疼思索了会儿,彭澄意只能又试探补了条消息:「不过,今年的生日礼物,我们要不互免吧?我实在有点想不出送你什么了……」   陈予白很快回复:「不行,我已经买好了」   彭澄意简直震惊:「……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陈予白:「不就还剩两天,快吗?」   呃,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她太拖延了。   如果现在立马去网上下单的话,恐怕都有点赶不上生日当天送到。   彭澄意抿了抿唇,想从他那里汲取灵感问:「那你买了什么?给我点参考呗?」   陈予白却一点口风都不漏:「自己想」   彭澄意:「……」   小气,这都不愿意跟她分享。   彭澄意撇了撇嘴,摁灭手机,套上羽绒服走出了房间:“妈,我出去一趟。”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丽芬抬起了头:“你干什么去?”   “去附近商店逛逛,看看给陈予白买个生日礼物。”彭澄意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哦。”周丽芬迟疑了几秒,语气略显小心地问,“那你的零花钱够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点儿?好给他买个像样点的礼物,毕竟人家给你补习,帮你成绩提高了这么多……”   一听能多拿钱,彭澄意也顾不上计较周丽芬这一刻是不是又在偏心陈予白了,赶忙点点头说:“要的!”   就这样,彭澄意揣着三百块,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   附近商店转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有新意的东西,彭澄意愈发头疼跨上了自行车,想着要么去更远的大商场看看。   骑到一半,在路口等红灯时,她忽然在街边瞥见了一家叫梦享音乐的livehouse,上面贴着几张乐队演出的海报宣传,看着像《孤独摇滚》里的场景一样。   于是她跳下自行车,推着拐去了这家livehouse的门前。   虽然海报上宣传的这几个乐队,她都没有听说过,看起来是些本土的地下乐队。   但从来没看过乐队现场的她还是有点蠢蠢欲动。   特别是其中一个叫黑糖的乐队,吉他手还是个打扮得很酷的长发女生。   正盯着海报踌躇着,livehouse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了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背了把贝斯,额前的碎发略长,遮住了他半个深邃的眉眼。   他轻瞥了她一眼,彭澄意赶忙局促往后退了两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但可能她的演技太过拙劣了,那男生忽然开口叫住了她:“想看黑糖乐队的演出吗?”   彭澄意一愣,下意识点了下头:“嗯……”   “他们下周六晚上8点有一场,门票80,附赠一杯酒水,可以去里面的吧台买。”男生说着,抬手给她指了下吧台的方向,语调像是刻意放缓了几分,好让她听清和记住。   “哦……”彭澄意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小声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男生笑了笑,薄唇翕动了下,似乎还想再和她聊两句。   但扛不住和陌生人社交压力的彭澄意已经像只受惊的猫,飞快从他推开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Livehouse面积不大,loft式的两层设计,楼下吧台旁边就是舞台,舞台下只有不到十张座椅,剩下的就都是站区。   白天没有演出,也没人喝酒,但隐约能听到吉他和鼓的声响。   似乎有乐队正在二层的房间里排练。   彭澄意好奇又怯生地打量着四周,缓缓走到了吧台前。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有百分百确定要看演出。   但现在人都进来了,还和吧台的小姐姐对上了目光,她也不好意思再退出去。   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你好,我想买下周六晚上黑糖乐队的演出门票。”   “要几张?”小姐姐问。   彭澄意想了想,觉得她自己是没这个勇气单独来看,便说:“两张。”   “好的,总共160,酒水可以在这个单子里任选。”   彭澄意掏出周丽芬出门前给她的两张百元大钞,递出去的同时,低头扫了眼小姐姐推过来的酒水单。   看上面有可乐和橙汁的选项,她稍稍松了口气。   走出livehouse后,她看了看手里的两张门票,心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把这个作为给陈予白的生日礼物。   虽然是她想看吧,但这好歹比买日用品的有创意。   而且,这样一来,她还又省出了100多的零花钱,可以买漫画了。   于是她把门票往书包里一塞,骑上自行车,掉头回家了。   “你礼物买好了?”已经去厨房准备晚餐的周丽芬偏头看了看进门的彭澄意。   “嗯……买了点他喜欢的东西。”彭澄意含糊点了下头,不敢说她其实买了两张livehouse的门票。   毕竟周丽芬连麦当劳都不愿意她去,更别说是去提供酒水的livehouse了。   -   生日当天。   怕周丽芬发现她礼物的不对劲之处,彭澄意一大早就微信陈予白说:「醒了吗?」   结果等到快中午,她才收到了他的回复:「刚睁眼」   彭澄意看了眼都快做好饭的周丽芬,敲着手机匆忙起身:「我来了」   陈予白:「……?」   彭澄意:「送你礼物」   陈予白:「怎么今年这么积极?」   彭澄意:「因为今年的礼物比较特别!」   陈予白:「哦,等我起个床」   彭澄意:「我已经出门了」   陈予白:「那你门口站会儿吧」   彭澄意:「我开门了」   陈予白:「……别进我房间」   彭澄意脚步一顿,站在客厅里回他:「你不会在裸睡吧?好变态」   陈予白:「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彭澄意:「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   陈予白:「因为给你的礼物我还没有包装好」   彭澄意:「哦」   送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这么有仪式感。   彭澄意垂眸了看眼自己手里的乐队演出门票,忽然有点后悔没找个好看的信封装一下。   坐在沙发上等了会儿,陈予白打开了房间的门。   北方的屋里有暖气,他还穿着单薄的T恤和睡裤,支棱着的头发也有点乱。   但不是乱七八糟,反倒有点手抓出来的层次感。   他耷拉着倦懒的眉眼,散漫招呼了她一声:“进来吧。”   鉴于他往年,总是能投其所好地送她生日礼物,彭澄意猜他今年,可能给她买了《孤独摇滚》的相关周边。   比如波奇酱的手办或是徽章立牌。   她还是充满期待地走进了他的房间,结果并没有在他桌上看到任何类似的包装。   “所以你半天在房间里包装了个什么?”她奇怪看了他一眼。   陈予白耸了耸肩,反问她:“你火急火燎要给我的特别礼物呢?”   “哦,这个。”彭澄意摸了下口袋,掏出了一张门票,递给了他,“请你去livehouse看黑糖乐队的演出,怎么样,够特别吧!”   “……”陈予白垂眸扫了眼她手里皱巴巴的门票,缓缓撩起了眼皮,“黑糖乐队是谁?”   “是本土新锐朋克乐队。”彭澄意背着海报上的介绍说。   陈予白:“你之前听过他们的专辑?”   “……没有。”彭澄意微抿了下唇。   “那你送我他们乐队的门票?”   “现在开始听也不晚,距离下周六还有不少天。”彭澄意尬笑了下,“而且,你不也没感受过livehouse的氛围,所以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陈予白嗤笑:“我看是你一个人不敢去,才拉上了我。”   被他戳中内心想法的彭澄意绷住了两秒,强行转移了话题:“那我的生日礼物呢?我也没见到个影子。”   陈予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朝墙边扬了扬下巴。   彭澄意这才注意到墙边立着的那个黑色吉他包,并不是他常背的那个,而是个崭新的背包——   低调的哑光材质,右下角还绣着依班娜的标识。   和波奇酱背的那款一模一样。   她不禁眼睛一亮,激动冲了过去:“我前面还在想你会给我买《孤独摇滚》的哪个周边,但没想到你挑到了吉他包!这个应该没有我的小吉贵吧?”   陈予白:“没有的。”   “没有就行。”彭澄意弯了弯眼尾,本来想拿起来仔细欣赏下,却发现这包出奇的重,“欸?你是不是忘记把吉他拿出去了?”   她抬了下眼,却看到了他那把吉普森还挂在床头的墙上。   “……”   彭澄意怔了怔,不可思议地转向了懒懒倚着门框的陈予白:“我靠,你不会还送了我一把吉他吧?!”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抄着裤兜淡淡道。   彭澄意心脏怦怦跳了两下,匆匆低头拉开了吉他包——   里面赫然躺着她曾经在琴行盯着看了很久的那把波奇酱同款黑色吉他。   “天……”彭澄意张了张嘴,震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她记得这把琴虽然没有上万那么夸张,但三四千块对她这样的学生来说,也算是笔巨款了。   他竟然,就这么买下来,送给了她。   虽说他不差钱吧,但他这个礼物,实在是比她的门票用心了一百倍。   彭澄意不由心情复杂地抬起脸,略显局促地朝他伸出了手:“那个,演出你不想看,我可以问问陈薇陪我一起去,我还是给你换个生日礼物吧。”   陈予白懒淡笑了下:“就这样吧,谁知道你回头会不会给我换出和去年一样奇葩的生日礼物。”   彭澄意手一顿,撇了撇嘴:“我去年的生日礼物怎么就奇葩了,那可是《银魂》里的同款眼罩,多有意思!”   “幼稚死了。”陈予白轻轻嗤了声。   彭澄意:“那不是刚好和你很配。”   陈予白一顿,狭长眼尾轻眯了下:“你说我幼稚?”   彭澄意:“昂,跟小学生差不多。”   陈予白默了片刻,忽然长腿一迈,逼近到了她的身前。   彭澄意神经莫名紧了下,抱着吉他包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突然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他却又往前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往她身后的墙上一撑,高大身躯压迫感十足地朝她俯下了身。   低沉嗓音一字一顿说:“当然是让你这个小瞎子看看清楚,我哪里像小学生。”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感谢uoow、啊润和75981039投喂的营养液[垂耳兔头] 第29章 Chapter 29:不许外传   少年低垂的眼眸又黑又深,像藏着漩涡,一瞬不瞬地凝注着她。   温热的呼吸带着几分侵略性,轻轻洒在她小巧的鼻尖上,烫得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下意识将怀里的吉他抱得更紧了些。   和他对视了片刻后,彭澄意不太自在地挪了下眼神:“你现在这行为,就挺小学生的。”   她说着,头一低,灵活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然后假装检查琴弦的掩饰说:“但看在这把琴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陈予白动作一顿,缓缓转过了头。   见她低着个脑袋,葱白手指没什么章法地拨弄着琴弦,浓密垂下的长睫也略显紧张地在颤。   他无声笑了下,不置可否地直起身,将手散漫抄回了裤兜:“你这么空弹能试出什么?要不要接我的音箱试试?”   “……要!”彭澄意立马小鸡啄米式地点了点头。   心底莫名冒出的那点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紧张,很快便被这试新琴的兴奋取代了。   虽说这把琴弹上去的顺滑程度和音色,仍然不比他那把吉普森,但比她那把烧火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更重要的是,她以后也不用再辛苦背着他的吉他往返学校了。   这把新琴完全可以一直放在宿舍,也不用担心周丽芬知道。   于是,在周丽芬微信上叫她回家吃饭的时候,彭澄意并没有收起琴,而是宝贝似地往他床上一放说:“琴先放你这儿,开学我直接带去学校。”   陈予白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也没多说,只淡淡提醒了一句:“拔音箱上的线,别直接扯吉他上的线,否则这栋楼都要被你炸一下。”   “……我知道。”手已经放在吉他线上的彭澄意心虚抿了下唇,快速挪到了音箱的那一头。   陈予白很轻地嗤笑一声,捡起床头的毛衣,往身上一套说:“赶紧出去,我换条裤子。”   “你去我家,换什么裤子,我爸妈又不是没见过你。”   拔掉音箱线的彭澄意撇撇嘴,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下午不是还要去电玩城?”陈予白瞥了她一眼。   “我的新琴还没摸够呢,可以晚点再去。”彭澄意小声嘀咕道。   去电玩城打电动和抓娃娃,是他们从小学三年级之后生日新增的环节。   在那之前,临滨还没有什么游戏厅,他们年纪也小,吃完饭只能在家一起看动画片,或者等着谁家长有空,带他们去儿童乐园玩。   “行吧。”陈予白丢掉了刚拿起的牛仔裤,就穿着她前年生日送的那条印着小白狗的宽松纯棉睡裤,走出了房间。   他打开厨房冰箱,拿出了个绑着缎带的蛋糕盒:“我妈买的,一起带过去。”   彭澄意:“什么口味的?”   陈予白:“草莓。”   彭澄意不禁弯了弯眼尾:“林姨还记得我的口味呢!”   陈予白懒笑了下:“你过去因为我吃了蛋糕上唯一的草莓,哇哇哭了一下午,她想忘也难。”   彭澄意:“……”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毒哑他。   -   吃过饭,彭澄意满意地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又坐回了陈予白的房间。   “欸,你能不能配合我下。”她插上音箱,看了看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的陈予白。   他懒散地陷在电脑椅里,漫不经心地偏过了头:“配合你什么?”   彭澄意眨了眨眼:“给我伴奏一下,自己弹怪没意思的。”   陈予白瞥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贝斯不插电又没声的,给你伴奏什么?”   “哦,对哦。”彭澄意这才想起,他家唯一音箱已经被她占用了。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也攒钱买个小点的音箱?不然我们都没法合奏玩。”她托着腮帮子,一副认真盘算的模样问。   陈予白:“问题是,你能攒下钱吗?”   彭澄意想了想:“马上要过年了,咱爸压岁钱的活动,今年还有吗?”   陈予白:“……”   彭澄意嘿嘿一笑:“开个玩笑,我其实每个月不买漫画周刊的话,应该还是能攒下来。”   “你能忍住不买?”他语气里明显带着不信。   “只要你买了,我就能忍住。”她一双眼睛愈发狡黠地望了望他。   陈予白好笑扯了下唇角:“你这算盘珠子已经崩到我脸上来了。”   彭澄意垂下眼,小声嘟囔:“你不觉得,漫画周刊很好看吗?”   陈予白盯着她沮丧的小脸看了片刻,眼神微微一动,语气放缓了些:“打发时间……是还行。”   “那你……”彭澄意浓密的长睫又充满期盼地掀起了起来。   “我会买的。”他拖着鼠标,淡淡道。   “哥!你就是我最好的哥!”彭澄意瞬间满血复活,欢快扫了下琴弦,“让我为你高歌一曲!”   陈予白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下,语气依旧淡漠道:“再发神经,拔你音箱。”   “哦。”彭澄意赶紧摁住乱颤的琴弦,正经弹起了吉他。   一个小时后,暂时过完新琴瘾的彭澄意关掉音箱,将吉他仔仔细细地装回了琴包。   等陈予白换好衣服,两人便骑上自行车,前往了电玩城。   临近过年,大人都在忙着采购年货,电玩城里需要家长带小孩不多,大都是些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初高中生。   换了游戏币,彭澄意停在了过去从未尝试过的太鼓达人前。   “你想不想试试这个?我之前让陈薇教我了点打架子鼓的基本功,感觉可以出师了。”   陈予白:“这跟架子鼓是两码事吧,主要看你的反应速度和对节奏把控。”   彭澄意:“我节奏感挺好的。”   陈予白:“嗯,不看我的手,都找不到歌的进点。”   “……你闭嘴。”彭澄意不服气地往机子里投了两个游戏币,挑了首她熟悉的歌,拿起了鼓锤,“等我来刷新下记录。”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散漫抄着裤兜,立在了她的身边。   彭澄意轻吸了一口,眼睛盯着屏幕,随着音乐的响起,落下了鼓锤。   一开始,主歌的速度不快,音符也不多,她发挥稳定,鼓点精准,一个音符也没落下。   “看见没,这就是我学过架子鼓的实力。”她得意斜了陈予白一眼。   陈予白淡笑了下:“要进副歌了,我建议你认真看屏幕。”   以为他是不愿承认她的实力,彭澄意不满嗤了声。   结果收回目光转向屏幕时,她才发现上面即将落下的音符量突然激增了数倍。   靠,敢情这前面只是教学引导,副歌才真正的开始啊!   彭澄意动作微微僵了下,迅速调整好姿势,重新集中起了注意力。   屏幕上,音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彭澄意紧紧攥着鼓锤,手忙脚乱地敲着鼓,脑袋后面高高绑起的马尾也跟着晃个不停。   “不是,这歌,平时有这么快吗?”   渐渐跟不上音符落下速度的彭澄意情不自禁地抱怨道。   “既然做成了游戏,肯定重新改编过了。”陈予白顿了下,嗓音懒慢打趣,“再集中点吧,你已经错过五六个音符了。”   “都怪你跟我说话!”彭澄意咬了咬唇,眼睛不离屏幕骂了他一句。   陈予白好笑睨她:“不是你先跟我说话的吗?”   “我那是在自言自语!”彭澄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错了两个音符。   “这谁知道。”陈予白无辜耸了耸肩,语调揶揄,“我以为你实力这么强,可以边聊天边打鼓。”   “啊啊啊!你快闭嘴吧!”   拼命追着音符的彭澄意,此刻简直想把鼓锤甩在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好不容易敲完了全曲,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刚刚过及格线的分数。   安静了许久的陈予白悠悠出声:“你刷新的记录呢?”   “……”彭澄意尴尬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为自己找补说,“这曲子没选好,有点难,换个没敲过架子鼓,也没玩过的新人,可能格都及不了。”   “是么?”他轻挑了下眉梢。   彭澄意默了两秒,把鼓槌往他怀里一扔说:“你行你上。”   陈予白笑了声,轻松接住鼓槌,走上了前。   他修长的手指在选歌界面上轻点,重新选择了她刚才的那首歌。   前奏响起,他微微低头,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倦懒的眉眼。   但随着第一个重拍落下,他整个人仿佛被音乐唤醒。   鼓槌在他指间翻飞,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得可怕,手臂肌肉线条在毛衣袖口若隐若现。   进入副歌后,他的节拍也没有掉,屏幕上不断弹出“良”和“连击”的标识。   惊得彭澄意嘴一点点张了开来。   等她再回过神时,周围竟多了不少围观的人,不知道是被他帅气的外表还是精湛的鼓声吸引了过来。   “天啊,这男生好帅好强!是学生吗?”   “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旁边不是站了个女生。”   “她可能也是在围观……”   “那我想去要微信!”   听着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声,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紧了唇,看向了陈予白被人群包围着的侧脸。   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游刃有余的魅力。   当最终分数打破机台纪录时,周围又响起“哇哇哇”的惊叹声。   陈予白随手将鼓槌放回原位,转身对彭澄意眨了眨眼:“怎么样?”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彭澄意不可置信地瞅了瞅他。   “你觉得呢?”他撩了把微微汗湿的碎发,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将还在发愣的她,拉出了围观的人群。   彭澄意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回答:“我觉得,你之前肯定背着我偷偷来电玩城玩过……”   “我在你脑子里,究竟偷偷摸摸地干了多少事?”陈予白好笑垂下了眼。   “难道没有吗?这不科学。”彭澄意蹙了蹙秀眉,看了眼他还拽着她的手,“你干嘛要拉着我走。”   陈予白:“省事。”   “省什么事?我又不是没腿。”她轻甩了下他的手。   陈予白却又扣紧她纤细的手腕手:“你没看刚才有人想要我微信么,我拉着你,她们就不会动这个心思了。”   “哦,原来你在拿我挡桃花。”彭澄意顿住了动作。   陈予白:“你的脑子终于回来了。”   彭澄意:“……那你之前到底玩没玩过?”   陈予白:“自己想。”   “我上哪去想?”彭澄意无语扯了扯嘴角,却在走了两步后,真的想了起来。   她刚中考完,根据网上的推荐让陈予白买的那一堆Switch的游戏卡带里,似乎有这个游戏。   只是,她后来注意力都去学吉他了,所以一次都没玩过。   但买游戏这事,纯属她坑了他。   她哪里还敢再提,只能默默转移了话题:“我们再去玩抓娃娃机吧!”   电玩城的娃娃机数量很多,整整齐齐三排,有毛绒玩具,也有手办。   据彭澄意的经验,手办那两台机子,纯纯就是骗人的。   爪子松得要死,去年他们在上面浪费一百多块钱,也没勾上来一个。   还不如直接去手办店买。   所以今年,她绕了一圈后,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位置摆放最靠近洞口的星之卡比毛绒玩具上。   “我觉得,三次以内,我应该可以把它抓上来。”彭澄意信心满满地投了币,操控起了摇杆。   陈予白观察了片刻:“我觉得,你应该抓它后面的那一只,虽然远,但爪子更好抓。”   “更好抓有什么用,半路大概率也会掉,不如近一点的概率高。”彭澄意摇摇头,坚持落下爪子,抓了洞口的那一只。   然而爪子只在星之卡比圆滚滚的身上挠了下痒,就原封不动的升了起来。   “……角度不对,下次肯定成功。”彭澄意轻抿了下唇,再次弯腰投了两个币。   结果三次尝试之后,那只星之卡比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洞口边上。   “要试试远点的那只吗?”陈予白轻瞥了她一眼。   “……试试吧。”彭澄意略显尴尬地点了下头。   这一次,她终于成功将那只星之卡比抓起,但才移动了一步,它就又掉了回去。   “我说吧,抓这只,中途也肯定会掉。”   稍微找回几分面子的彭澄意抬起脸,看了看身边的少年。   “你这么往洞口运,当然不行,得摇爪子把它甩进去。”陈予白淡淡道。   “哦。“彭澄意撇了撇嘴,回想了下往年他抓娃娃时的操作,“我再试试。”   她说着,再次投币上了阵。   结果连甩了两次,还是没成功。   看她把那只星之卡比越推越远,陈予白忍不住说:“还是我来吧。”   “不行,我要亲手抓上来,一洗我每年都失败的耻辱。”彭澄意不肯放开摇杆道。   “行吧,你继续。”陈予白耸了耸肩,懒懒站回了她身边。   在又浪费了六个币后,彭澄意开始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放下的狠话了。   人,为什么要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她局促瞥了眼身边的陈予白,想说要不还是你来吧,但又有点拉不下面子。   特别是他还一副看戏的模样,悠悠倚着娃娃机。   她更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只能佯装无事发生地收回目光,重新操纵起了摇杆。   但在她调整好位置,摁下按钮的一瞬间,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从一旁伸过,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彭澄意轻愣了下,转过头,对上了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盯着娃娃机里落下的爪子,语调散漫道。   “看好了,我就教你这一次,不许外传。”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周六提前更新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狗头叼玫瑰]评论红包走一波~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uoow、73403844和75981039投喂的营养液~ 第30章 Chapter 30:除夕夜   少年的手掌微凉干燥,指节修长有力,带着她的手轻轻晃动起了摇杆。   彭澄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匆忙又转向了娃娃机。   只见被抓起的星之卡比像是坐上秋千似地晃了晃,在即将到达最高点时。   他握紧了她的手,猛地加快了摇晃的速度。   下一秒,星之卡比借着惯性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洞口。   “去拿吧。”陈予白轻勾了下唇角,松开她的手,重新抄回了裤兜。   彭澄意又反应了几秒,才激动蹲下了身,从下面的洞口里,掏出了圆滚滚的星之卡比。   “你这真的是靠技术吗?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在握着我的手瞎晃。”她直起身,看了看他。   陈予白懒笑了下:“那说明你悟性不够。”   彭澄意无语撇了撇嘴:“……就你最聪明!”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你还要换台机子继续抓吗?”   彭澄意看了看兜里剩下的游戏币:“算了,再抓我要没钱玩别的了,我还想开赛车呢。”   陈予白:“那走吧。”   “嗯。”彭澄意点点头,垂眸了看了眼手里的星之卡比,然后塞在了他的怀里,“这个给你。”   “……又嫌碍事,让我帮你拿?”陈予白身子一顿,幽幽睨了她一眼。   “不是帮我拿,是送你了。”彭澄意抿了抿唇,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当做今年附加的生日礼物了。”   陈予白意外扬了下眉,嘴角轻牵调侃:“拿我抓的娃娃送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诚意满满。”   “……”彭澄意噎了下,不高兴地朝他伸出了手,“这多少也算我亲手抓的吧,我又没松开摇杆,而且投的币也是用的我的零用钱,你不要就还我!”   陈予白抱紧了怀里的星之卡比,侧身躲开了她伸来的手:“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走去玩赛车了。”   他说着,悠悠迈开了长腿。   “……”   彭澄意扑空了的手悬了片刻,无语追上了他的脚步。   -   生日过完没两天,便是大年三十。   这天,彭澄意照例和爸妈一起回了奶奶家,和在临滨的小叔、姑姑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团圆饭。   吃过年夜饭,没兴趣看春晚和打麻将,也不想陪幼稚的堂弟堂妹玩的彭澄意就有些坐不住了,蹭到了周丽芬身边:“妈,我想先回家看动画片。”   周丽芬摸着麻将,头也没抬:“你怎么回去,这个点都没公交和出租车了,就老实呆着,等晚上你爸开车一起走。”   “我骑共享单车回去,”彭澄意连忙说,“不到四公里,就当饭后运动了。”   周丽芬这才从牌桌上抬起了眼:“小区门口有共享单车吗?”   “有,我来的时候看见好多辆呢!”   周丽芬想了想,终于松了口:“那行吧,路上一定小心,注意看路,尤其躲着点那些放鞭炮的。”   “知道啦妈!”彭澄意如蒙大赦,欢快地套上羽绒服,系好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迅速逃离了这片喧闹却无聊的地方。   进家门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   彭澄意搓了搓微微冻红的手,脱掉厚重的外套,顺手拿了瓶可乐,便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里,看起了剧场版的《夏目友人帐》。   温馨治愈的画面刚播了一半,隔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猛地掀翻,狠狠砸在了墙上。   彭澄意一愣,赶紧拿遥控器,按下暂停键,竖起耳朵听了听。   这两天,因为陈建邺回来了,她都没有再去找陈予白。   毕竟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一次,她不好多打扰。   说来也奇怪,他爸妈虽然关系差得要死,但拖了这么多年,都闹到分居的地步了,还是没有离婚。   她还好奇问过周丽芬,但周丽芬对她就一句话: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不过,从周丽芬和彭伟国偶尔的聊天中,她还是捕捉到了点信息。   大概是因为想要给陈予白一个完整的家。   对此,她不是特别的理解。   如果她爸妈每次一见面就吵得昏天地暗的,那她宁可他俩离婚,也不想要一个所谓的,完整的家。   她觉得,陈予白可能也一样。   但她不太敢去问他。   因为她的家庭比他幸福太多,她去问他,多少有点像在刻意地戳他的伤疤。   没过片刻,隔壁又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打断了彭澄意的思绪。   看来他爸妈是真的又吵起来了。   她还以为大过年的,他家能多少和睦一点。   彭澄意匆匆站起身,摸了下丢在一旁的手机,打开了和陈予白的聊天框,斟酌敲起了屏幕:「你干什么呢?要不要来我家看动画片」   等了会儿,陈予白回了她两行消息。   「在听黑糖乐队的歌」   「耳机的降噪效果挺好的」   彭澄意抿了抿唇:「那你不来吗?」   陈予白:「大过年的,算了吧」   彭澄意想了想:「我爸妈还在我奶奶家,我自己先回来的,他们应该要留到春晚结束」   陈予白:「哦」   彭澄意:「来嘛,陪我一起看夏目友人帐!」   陈予白:「行吧,等我一会儿」   彭澄意:「嗯,我把门先打开了,你自己进,我继续看了」   话虽这么说,彭澄意在把门虚掩着打开后,完全没有看进去一点的动画。   始终在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直到听见陈予白进来的声响,她才倏地松了口气,绷紧的后背缓缓靠回了沙发上。   不像小时候,他爸妈吵架,她可以装作不懂的,直接去敲门找他来她家玩。   现在,她不仅要照顾她爸妈的面子,也要照顾他的自尊心。   虽然他性格看着没多大的变化,还是一副懒懒散散,对什么事都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其实在她面前,却变得越来越要强。   她意识到这点,是在初一的暑假。   那天,他爸妈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吵得特别凶,甚至连他一起骂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她赶紧去敲了敲他家的门,想叫他出来避难。   结果他打开房门后,只面无表情说了句“少管闲事”,便又关上了门。   第二天,她瞥见他眉梢上多了一道结痂的血痕。   问他怎么弄的,他也只说是不小心磕的。   再多关心两句,他直接不耐烦地往她嘴里塞了块好丽友,说她是麻雀转世么,话这么多。   ……   “你这部动画不都看过三四遍了,不腻啊?”少年散漫打趣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的彭澄意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佯装不爽地转过了头:“你懂什么,这是新出的剧场版,我一遍都还没看过。”   “哦,看着角色都一样。”陈予白说着,坐到了她身边的沙发上。   “剧场版,通常也不会加什么新角色。”彭澄意顿了下,拿起了手边的靠垫,“你要不要?”   “你靠吧。”陈予白淡淡回了句,手肘撑着旁边的扶手,身子懒懒窝进了沙发里。   “哦。”彭澄意目光在他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将靠垫塞回自己的后腰,转向了电视机。   虽然她在他来之前,已经刻意调高了电视的音量。   但隔壁的争吵声愈演愈烈,穿透了动画片温柔的背景音乐,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了耳膜。   彭澄意不禁又紧张瞄了眼身边的陈予白,想不着痕迹去拿遥控器,再把音量提高一点。   却听他冷不丁开口说:“这妖怪长得真丑,你大晚上的看,不会做噩梦吗?”   彭澄意伸出去的手立马转了个弯,假装挠了挠鼻尖:“啊,还好吧,丑萌丑萌。”   “萌在哪?”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强撑着接话:“……就眼睛大,萌萌的。”   陈予白默了两秒,嗤笑了声:“这么独特的审美,怪不得总说我丑。”   彭澄意:“……”   虽然又这狗整无语了,但看他注意力都在动画片上,她内心多少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两秒,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咒骂:“谁让你回来了吗?!滚去找你那个小秘书过年啊!”   空气凝固了一瞬,彭澄意表情也跟着僵了僵。   她之前以为,他爸妈就是单纯的感情不和。   但现在听上去,他爸好像出轨了。   那陈予白之前知道吗?   还是和她一样,在这个本该团圆的除夕夜,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彭澄意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瞄了眼身边的少年。   他依旧淡着张脸,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眸色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遥控器。”他平静开口,嗓音略微带了点喑哑。   “在,在这。”彭澄意喉咙发紧地结巴了下,慌忙从茶几下层拿出遥控器,递给了他。   “谢了。”陈予白淡淡接过,修长指尖无意滑过了她的手背,凉得惊人。   彭澄意不由攥了下手,看了看面无表情,调高电视音量,直到盖住隔壁吵闹声的少年。   片刻后,她刷得一下站起了身,佯装无事发生地说:“我觉得吧,这大年夜的,还是应该干点过年该干的事,看动画片也太不应景了点。”   陈予白身子一顿,缓缓撩起了眼皮:“怎么,你要换台看春晚吗?”   “春晚太无聊了,我想出去放烟花,你快陪我一起!”她说着,拽了下他毛衣的袖子,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你自己不能去放吗?”陈予白扯了扯被她拽得变形的毛衣领口,无奈瞥了她一眼,“我外套都没穿。”   “我一个人不敢嘛……外套的话,你可以穿我爸的,你们身材差不多,他也没比你矮多少。”彭澄意说着,就钻进她爸妈的卧室,打开衣柜,给他拿了件彭伟国藏青色的立领棉衣出来。   “你快套上试试。”她催他道。   陈予白垂眸扫了眼,语气嫌弃:“这么中老年的款式,我还是穿毛衣下去吧。”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现在外面零下十度,你只穿毛衣出去,是想冻死吗?”   陈予白:“零下十度而已,冻不死人的。”   “……不是,你怎么偶像包袱这么重的?大晚上的又没人看你!”彭澄意有些无语道。   陈予白:“你不是人么?”   彭澄意愣了两秒,好笑说:“你还在意我独特的审美吗?”   陈予白:“你起码也是个人。”   见他不仅不肯妥协,还有骂她的嫌疑,彭澄意索性将棉衣往他肩上一搭说:“好了,快点穿上,我去拿烟花。”   “……”   陈予白下意识摁住了往下滑落的棉衣,又看了眼她飞奔去阳台的背影。   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将胳膊伸进了袖管,穿上了棉衣。   “拉链拉上啊。”拎着一塑料袋烟花回来的彭澄意扫了眼他敞开的衣襟。   “拉链坏了。”陈予白双手抄着棉服的口袋,迈开了腿,“就这样吧。”   “欸?怎么可能坏了?这他今年新买的。”彭澄意说着,将烟花袋子往他口袋边一推,凑到了他面前,“你拎着,我来看看。”   陈予白无奈抽出手,接住了烟花袋子。   彭澄意低着脑袋,指尖捏着拉链头一扣一拽——   “刷”得一声,拉链便拉到了顶,卡在了他喉结的下方。   “这不是挺好用的吗?”她疑惑抬起了脸。   忽然发现,她爸这件棉衣穿在他身上还挺好看的。   或许是因为这老干部的风格,中和了他身上懒散的气质。   也或许是因为这藏青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   她不由盯着他,多看了会儿。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陈予白略微不自在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   “可能刚才卡住了吧。”他顿了下,悠悠反问她,“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不会以你独特的审美,觉得我这么穿还挺帅的吧?”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以后更新时间都改成9点啦[狗头叼玫瑰]感谢咸鱼不想翻身、colorwind915、73403844、GF、75981039和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31章 Chapter 31:舍不得   “……谁,谁盯着你看了!”彭澄意猛地回过神,慌忙垂下了头,浓密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了几下。   她一把抢回了烟花袋子,指尖却不小心勾住了他松垮垂落的毛衣袖口,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静电。   “没看就没看,”陈予白轻睨了她一眼,慢悠悠道,“电我做什么?”   “是你自己袖子不收好,还怪我。”彭澄意强作镇定地朝门口迈开脚步,又掩饰般地怼他了一句,“而且你现在这形象,就适合捧个保温杯泡枸杞,帅个鬼,赶紧走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提醒她说:“你电视不关,外套也不穿了?”   “……”彭澄意动作一滞,尴尬地掉了个方向,“那你先下楼等我。”   陈予白唇角笑意更深:“哦。”   想着袋子里的烟花也没多少,一旦放完就得回来面对那令人窒息的争吵,彭澄意关掉电视、套上羽绒服后,又顺手抄起了自行车钥匙,才匆匆下了楼。   “我们去江边放吧。”她追上刚走出楼道的陈予白,“那里人少空旷,还不容易把别人家的车炸了。”   陈予白脚步一顿,回过了头:“我没带车钥匙。”   “没事,我不久前刚骑了辆共享单车回来,现在应该还停在家属院门口。”彭澄意说着,将烟花袋子往她家停在楼道里的自行车筐里一丢,弯腰打开了车锁。   结果等她推着自行车,和陈予白一起走到家属院门口时,那辆共享单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呃……”彭澄意微抿了下唇,干脆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算了,我带你吧,反正也没多远。”   陈予白扫了眼她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好笑扬了下眉梢:“你确定?不是说带人会散架吗?”   彭澄意噎了两秒,尬笑说:“我的错觉,前两天我妈还带我去市场买年货了。”   “哦——”陈予白拖着长音顿了下,直白说,“但我还担心你的骑车技术。”   彭澄意不满瞪了他一眼,马尾一甩,利落跨上了车座:“看不起谁呢!我技术好得很,你快上来。”   陈予白单手扶了下她歪斜的后车座,轻笑:“我没见过谁技术好,脚都难踩到地。”   彭澄意动作一滞,气急败坏说:“你懂什么,就是够不着地还能驾驭,才说明了我技术非常精湛。”   “行吧,那我来感受下你精湛的技术。”陈予白懒洋洋抬起长腿,散漫跨坐上了她的自行车后座。   车身随着他的重量往下沉了沉,彭澄意赶忙握紧了车把,稳住了车子的重心。   “坐稳了。”她猛地一蹬踏板,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后座的人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明明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灼得她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热。   夜风掠过耳畔,她听见陈予白在身后闷笑:“这就是你说的’技术好’?”   “闭嘴!”彭澄意红着脸猛踩踏板,“再吵真把你摔下去!”   车轮碾过残留着爆竹碎屑的街道,在被烟花照得时而亮起,时而暗下的夜幕中,一路蜿蜒驶向了江边。   陈予白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垂下的长腿时不时不着痕迹地帮她支撑下歪斜的自行车,骨节分明的手始终虚扶在她腰间。   像是随时准备接住摇摇晃晃、却倔强要载着他前行的她。   -   除夕夜的江边比平时要冷清许多,广场舞的音乐消失了,玩滑板车的孩子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零星几个裹紧外套的路人步履匆匆。   对岸新城的万家灯火,倒映在黑墨一般深沉的江面上,犹如撒了一把碎钻,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彭澄意把自行车往堤岸边的栏杆一靠,从车筐里掏出了那袋烟花,快步走向了前面开阔的观景台。   陈予白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宽松的棉衣被凛冽的江风吹得鼓了起来,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   “就在这吧。”彭澄意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住了脚步。   她兴冲冲地翻找出第一支烟花,动作却突然顿住,猛地抬起了头:“糟了,我忘带打火机了!”   她窘迫看了看跟过来的陈予白,干脆将烟花往他手里一塞说:“你在这等着,我骑车去附近找找便利店,买个打火机。”   “这大年三十晚上,哪里还有便利店营业。”陈予白叫住了匆匆转身她,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放心,我有。”   彭澄意愣了愣,惊讶又担忧地看向了他:“……你怎么会随身带打火机?你不会在偷偷抽烟吧?”   陈予白嗤笑了声:“你闻我身上有烟味吗?”   彭澄意下意识地往他身前凑了凑,鼻子在他领口嗅了嗅。   “啊!有一点!你竟然抽烟!”她猛地抬起脸,发丝随着动作拂过了他的下颌,清甜的洗发水香气没入了他的鼻腔。   陈予白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下,才愈发好笑地提醒她说:“拜托,我现在穿的是你爸的衣服。”   “……哦对。”彭澄意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往后退了半步,为自己找补地质问他说,“那你让我闻什么。”   陈予白无奈扯了扯唇角:“我意思是,你平时有闻到过吗?”   彭澄意想了想:“好像没有。”   陈予白:“那不就结了。”   他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烟花,蹲下了身。   “你拿着剩下的烟花,退远点。”他摁了下手里的打火机,火焰在他指尖摇曳了起来。   彭澄意赶忙拎起地上的烟花袋子,后撤了几步。   也忘了追问他到底为什么会带打火机,只紧张看着他抬手挡了下风,低头点燃了引线。   火花嗤地窜起,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明亮的轨迹。   陈予白迅速站起身,顺手又将她往更远的地方拉了拉。   烟花在空地上旋转起来,迸溅出五彩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欸?这个就只在地上转吗?”彭澄意愣了愣。   “不是你买的烟花吗?”陈予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彭澄意摇了摇头:“都是我爸买的,我随便挑了几个名字好听的,该不会一个能上天的都没有吧?“   陈予白朝她伸了下手:“我看看。”   “嗯……”彭澄意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了他。   陈予白垂眸翻了翻里面剩余的烟花,笑了声:“很不幸,还真没有。”   彭澄意不甘心地又扒拉了两下塑料袋:“这个叫旋转蝴蝶,难道也不能飞上天吗?蝴蝶不是可以飞吗?”   “前面不是还有旋转两个字么。”陈予白拿出那盒烟花晃了晃,确认说,“所以和我们刚才放的那个差不多,就是在地上转的。”   “这……坑爹啊!我还想看那种能在天上炸开的烟花来着!”彭澄意失望撇了撇嘴。   “那种烟花的个头都很大的,不是你能装在这么小的塑料袋里拎过来的。”陈予白跟她科普道。   彭澄意:“啊,我确实看到有两箱挺大的,因为不好拿,我就放弃了。”   陈予白垂眸看了眼表:“没事,等一等,可能会有别人家放,我们在这看应该也能挺清楚的。”   “现在几点了?”彭澄意问。   “10点半。”陈予白说。   “那等个一小时差不多,先把我带的这些烟花放了吧。”彭澄意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重新振奋了起来。   临滨人都有守岁的习惯,所以临近12点时,将是整座城市最喧哗的时刻。   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出来燃放烟花爆竹,以至于她往年还会看春晚时,也没听见过电视里新年的钟声。   最后那十分钟的小品相声,也像是在看默剧。   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   在将塑料袋里的孔雀开屏,落地珍珠、旋转蝴蝶都放完后,彭澄意拿着最后几根仙女棒,坐到了江边的长椅上。   “这个我还是敢放的,你帮我点一下。”   她朝面前的少年,举起了手里的仙女棒。   陈予白懒懒摁了下打火机,帮她点燃后,熄火坐到了她身边。   “分你一根。”彭澄意将左手上的仙女棒递给了他。   细碎的火花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又映入了他深邃的眼眸。   她看他微微扬了下眉梢,才无声接了过来。   仙女棒的火光在夜色中嗤嗤作响,绽开的金色火花,像一场微型的流星雨。   彭澄意轻轻晃了晃手腕,佯装随意问他:“你爸这次回来多久呀。”   陈予白岔着长腿,盯着手里的花火,淡淡回:“不知道,看他俩的状态,可能初一都撑不完吧。”   “……”彭澄意微微捏紧了下手里的仙女棒,试探问,“你希望你爸多在家里呆一呆吗?”   “这是他俩的事,我说了又不算。”陈予白顿了下,不咸不淡说,“我还希望他俩早点离婚呢。”   “……”   果然。   他的想法和她预想的一样。   彭澄意抿了抿唇,继续说:“那你有没有,跟他们沟通过你的想法?我听我爸妈说,他们好像是因为你,才不打算离婚的。”   “为了我?”陈予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了声,眉眼低垂说,“是他们自己都不想和对方离,又拉不下面子承认,就拿我当借口罢了。”   “欸?”彭澄意怔了怔,脑子有点懵问,“那陈叔他……”   “他没出轨,但我妈不信。”陈予白言简意赅道。   最初,他爸公司有起色,请了个漂亮又能干的秘书来帮他分担工作后,他也怀疑过。   但后来他发现,他爸的别墅里压根没有任何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平时工作也确实忙到飞起,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国外出差,也没带过他这个秘书一起。   所以,他爸妈之间最大的问题,还是两人的性格都太强势了。   强势的两个人相爱,难免会相杀。   特别是在他出生后,需要有人来照顾,但又没人愿意为家庭牺牲自己的事业。   他们就只能互相指责,越吵越凶。   曾经的他,没能看透这一点,以为是他们感情破裂了。   便干脆在两人又一次在家吵得翻天地覆的时候,推开房间门说,你们俩能不能抓紧时间去离婚?   结果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所有的矛头一瞬间全部指向了他。   说他不懂事也好,说他瞎掺乎也罢,都比不上陈建邺那一句“如果没有你,我和你妈也不会这么吵,给我滚回房间去”。   骂完,他还不解气地将手里的叉子丢向了他。   陈予白迅速偏了下头,叉子还是划过了他的眉梢,带出了一道血痕。   气得林清莹当场抄起桌上剩菜的盘子,全部扣在了陈建邺的头上。   ……   “那你没帮你爸澄清一下吗?”彭澄意小心翼翼问。   陈予白哂笑了下:“澄清了,没用。我妈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这么向着他干脆跟他去住大别墅吧。”   彭澄意默了两秒,忍不住追问了句:“住大别墅不是挺好的,你为什么不去?你就算住家属院,林姨也很少有空能照顾你吧?”   陈予白轻瞥了她一眼,才垂眸淡淡说:“家属院住习惯了,我懒得搬,而且不是还能去你家蹭饭么。”   “哦,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这个发小,原来是舍不得我妈的饭。”彭澄意撇了撇嘴,又拆了根新的仙女棒,递到了他面前,“快再帮我点一下。”   “你这么会使唤人的发小,我有什么好舍不得。”陈予白散漫笑了笑,修长手指摁了下手里的打火机。   “……“彭澄意手一顿,一时竟无法反驳。   细碎的火花重新在她手中绽开,陈予白收起打火机,身子懒懒往椅背上靠了下:“所以你也不用替我操心我爸妈的事,他们现在像两个刺猬,明明靠近会疼,却又舍不得分开,但总有一天会吵不动的。”   江边的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英挺的轮廓愈加惹眼。   鸦羽般垂下的眼睫,却在他眼底投下了浅浅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彭澄意心脏不自觉收紧了下,直到手里最后一粒火星熄灭,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那你呢?夹在中间很难受的吧。”   陈予白顿了片刻,懒笑抬起了眼:“我早就习惯了。”   彭澄意动了动唇,还想再说点什么。   他微凉指尖却忽然伸手捏住了她肉肉的脸颊,将她的脑袋转向了对岸的夜空:“看烟花。”   彭澄意愣了愣,抬起了眼,一道流光已经划破了夜空。   下一秒,伴随着“砰”得一声响,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了开来。   照亮了少女错愕的瞳孔。   也照亮少年清浅牵起的唇角。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烟花][烟花][烟花]   感谢uoow、75981039、73403844、啊润和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32章 Chapter 32:明明圆脸更漂亮   第一簇烟花的余烬还未散尽,更多绚烂的光束便接连不断地划破夜空。   整片天幕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金红交织,紫蓝辉映。   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在江面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陈予白的手已经抄回了衣兜,但彭澄意总觉脸颊两侧,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微妙牵动着她心跳的频率。   她不禁又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少年。   他微微仰着脖颈,流畅的轮廓线条,在烟花的映照下格外分明。   原本隐在阴影下的黑眸,此刻也盛满了流光溢彩,恍若熠熠生辉的星辰。   彭澄意这才安心收回了目光,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牵了起来。   手腕上的表,指针渐渐走过了12点,对岸的烟花也跟着落下了帷幕。   四周骤然陷入短暂的寂静,江风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拂过了两人的面庞。   “新年快乐。”陈予白偏过头,清冽的嗓音打破了她耳畔残留的嗡鸣。   彭澄意转过脸,眼尾月牙似地弯了弯:“新年快乐。”   “回家吗?”陈予白扬了下眉梢。   不确定他爸妈吵完没有的彭澄意迟疑了下,还没想好怎么说,手机在她羽绒服兜里嗡嗡震了起来。   她掏出看了眼,见是周丽芬,赶忙接了起来。   “澄澄你大半夜地跑哪里去了?”电话那头响起了周丽芬焦急的嗓音。   彭澄意:“我出去放烟花了。”   周丽芬:“你这孩子,怎么出去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的!”   彭澄意轻抿了下唇:“我忘了……”   “哎,你这一天天能记住什么?”周丽芬叹了口气,又匆匆问她,“你在哪放烟花呢?我让你爸去接你。”   “我在江边……”彭澄意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周丽芬惊呼打断了,“你还跑江边去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多危险啊!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彭澄意:“不是,这大年夜的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和陈予白在一起呢,不是一个人。”   “哦,小予也在啊。”周丽芬紧绷的嗓音瞬间松了下。   “嗯。”彭澄意点点头,瞥了眼身边在收拾仙女棒残骸的陈予白,悄悄别过脸,压低了声音,“妈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呀?”   周丽芬奇怪问:“什么动静?”   看来隔壁已经回归平静了。   “没什么。”彭澄意掩饰笑了笑,匆匆转移了话题,“我俩正准备骑车往回返呢,不用我爸来接了,你俩先收拾睡觉吧。”   周丽芬:“行吧,你俩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知道了。”彭澄意挂了电话,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了身,“回去吧,我妈来电话催我了。”   “嗯。”陈予白将手里装满烟花碎屑的塑料袋打了个结,丢到了她怀里,“你去扔垃圾,我去开自行车。”   “为什么不是你去扔垃圾,我去开自行车?”彭澄意不满瞅了瞅他。   “因为我困了,想早点回去睡觉,坐不了你那蛇形走位的慢车,所以回去我骑。”陈予白懒洋洋耸了耸肩,迈开了长腿。   “……”   无言以对的彭澄意抱着怀里的塑料袋,乖乖走去了远处街边的垃圾桶。   等她垃圾丢完,陈予白的自行车也停在了她的身侧。   “上来吧。”少年单腿支着地面,朝她扬了扬下巴。   “哦。”彭澄意有点费力地抬了下腿,才跨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扶稳。”他偏头提醒了她一句。   彭澄意没忍住吐槽:“你不是车技很好吗?还用扶?”   陈予白嗤笑了声:“我车技再好,转弯也是有惯性的,你物理怎么考得满分?”   “……”彭澄意噎了下,默默伸手,抓住了他的腰。   陈予白嘴角不易觉察地勾了下,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守岁的时间一过,街道上愈发冷清。   别说行人了,连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多少。   于是少年将自行车骑得飞快,强劲的夜风迎面吹来,彭澄意不由脸又往他的棉衣上贴了贴。   让他宽阔的后背,帮她挡掉了大半的风。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枝干切割着两人被路灯拉得悠长的影子。   虽然已经一起经历了十六年的人生,但这似乎她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夜。   倒也挺值得纪念的。   彭澄意默想着,在抵达家楼下后,便掏出手机,拉了下准备把自行车推进楼道的陈予白。   “等下,拍个照。”   “你江边放烟花的时候不拍,现在拍什么?”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   “哎呀,留个我们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的守岁纪念,在哪拍都一样,有个时间记录就行了。”   她说着,打开了手机的自拍,伸长了手臂:“你快凑过来点。”   陈予白扶着自行车把,脑袋往她脸边凑了凑。   彭澄意努力调整了下自拍的角度:“你怎么脸这么大,只能放进去半张。”   陈予白嗤笑了声:“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手短。”   “……那你来拿。”彭澄意又气又无法反驳地将手机塞给了他。   陈予白唇角弧度加深了下,轻松一伸胳膊,屏幕里的画面立刻宽敞了不少。   彭澄意看了看屏幕,继续指导他说:“你再举高一点,可以显脸小。”   “这样?”陈予白散漫抬了下手。   “差不多。”彭澄意点点头,举手比了个耶的同时,手肘撞了撞陈予白,“你也快比个耶。”   “傻不傻。”陈予白很轻地嗤了声,另一手还是配合地举了起来,在她脑袋顶上比了个耶。   彭澄意摆好的笑容的一僵,无语转过了脸:“别放我头上!显得我跟只兔子一样。”   “兔子怎么了?不是挺可爱的。”他懒声吐槽了句,手指轻弯地叩了叩她的脑袋,“看镜头,我要拍了。”   “……”彭澄意只能匆匆转正了脸,挤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陈予白收回胳膊,修长手指顺手敲了敲屏幕,点开了她的微信。   瞥见他操作地彭澄意赶忙从他手里夺回了手机:“等我P一下,再把照片发你。   陈予白手一空,幽幽撩起了眼皮:“你这偶像包袱不也挺重的,还说我。”   彭澄意低头检查着照片,理直气壮地反驳他说:“那不一样,发给你之后,照片有被别人看到的概率,我当然得保持形象。”   “……”陈予白无语凝了她片刻,意义不明地哂笑了声,推着自行车进了楼道。   进家门前,陈予白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丢进了她的怀里。   “替我谢谢你爸。”   彭澄意匆匆接住:“你难道不应该也谢谢我?没有我,谁给你拿外套。”   “那也谢谢你吧,小兔子。”陈予白懒洋洋回了句,便转身进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彭澄意才反应过来:“陈予白!你说谁是兔子!”   但回应她的,只有身后开门的声响。   “大半夜在楼道嚷嚷什么?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快进来睡觉!”   周丽芬披着睡衣,站在门口叫她道。   彭澄意心里一咯噔,讪笑转过了头:“……妈,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到家,我能睡着么?”周丽芬皱了皱眉,一脸无奈地将她拉进了屋。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出去跑得太兴奋,洗漱完钻进被窝的彭澄意一点困意也没有。   辗转反侧了会儿,便在黑暗里拿起手机,修起了照片。   在将自己的脸缩小了两圈,又调出点尖俏的下巴后,她目光才往陈予白那边移了下。   然后发现,他的脸被自动拉宽了几分。   但不得不说,他颜值确实挺抗打的。   即使被修图软件扭曲了比例,五官依然立体分明。   拉宽的轮廓也只是减少了他凌厉的气质。   于是她也懒得给他做任何的补救,直接把修好的照片传给了他。   结果没两秒钟,她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陈予白:「?」   正准备放手机的彭澄意手指一顿,飞快敲了敲屏幕:「你不早就说困了,怎么还没睡」   陈予白:「被你修的照片气醒了」   彭澄意:「我修得多完美啊!」   陈予白:「我的脸都变形了」   彭澄意心虚抿了下唇:「那是软件自动识别,关我什么事」   对面安静了会儿,发来了一张截图,上面用红色标记圈出了她明显缩小的脸和刻意捏出来的下巴。   陈予白:「这叫自动识别?」   没想到他如此精准地圈出了她修过的地方,彭澄意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僵了僵,一时不知道还能怎么为自己辩解。   片刻后,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陈予白:「那这自动识别,简直毫无审美可言」   ???   她费了半天劲,修出来的这么一张完美的脸,他竟然潜台词在说难看!   彭澄意悬着的手指立马动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输入道:「你懂什么审美!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修得好看,自己没份才在这挑刺!」   陈予白:「是是是,我嫉妒你脸比我小,下巴比我尖,一眼看过去更像外星人」   彭澄意:「……你才像外星人!我只是稍微给自己加了个下巴!」   陈予白:「不是说自动识别吗?」   ……   猛然发现自己上了他的套,彭澄意指尖一滞,脑袋闷进被子里“啊啊啊”了两声。   才慢吞吞地摸回手机,自暴自弃地认输道:「我重新再给你修一修行了吧!」   陈予白:「不用修了,原图发我吧」   彭澄意:「不行,原图我脸太圆了」   陈予白:「所以我说你没审美」   彭澄意:「?」   她都承认错误了,这狗怎么还在抨击她!   有必要这么小肚鸡肠子吗?!   彭澄意扯了扯嘴角,正准备发起反击,对话框里弹出了他的回复。   陈予白:「明明圆脸更漂亮」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uoow、时有落花至和75981039投喂的营养液~ 第33章 Chapter 33:这人,谁?   彭澄意一愣,耳朵莫名热了下。   他这是在夸她原本就漂亮吗?   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肉肉的脸颊,总觉哪里有诈。   毕竟他嘴里从来都没说过她什么好话,更别说是夸她漂亮这样放在别人嘴里都罕见的话。   因为她打小长了张圆圆的脸,周围人夸,也是夸她可爱。   不会先想到说她漂亮。   但她想了半天,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有诈。   干脆直接问他:「你什么意思?」   陈予白:「字面意思」   陈予白:「我继续睡了,原图记得发我」   ……   彭澄意无语盯着他的回复看了会儿,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只能将原图默默发送给了他。   -   熬了个大夜,彭澄意原本计划初一直接睡到中午再起床。   但刚过八点,她就被周丽芬无情地从床上拎了起来,迷糊糊被安排去走亲访友拜大年。   “昨天不是刚见过七大姑八大姨嘛……有必要大清早又全员集合吗?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彭澄意顶着一对显而易见的黑眼圈,像只没睡醒的树懒,慢吞吞地往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昨天是除夕团圆饭,今天是正式拜年,能一样吗?谁让你昨晚出去嘚瑟了那么久。”周丽芬轻瞪了她一眼,又往她碗里夹了个胖乎乎的饺子,“多吃几个,省得待会儿路上又喊饿。”   “哦……”彭澄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饺子皮,“陈予白家不用去了吧?他肯定还没起床。”   “不用了,我早上已经和你林姨打过照面了,她今天得去医院值班,你陈叔一早也走了。”周丽芬收拾着碗筷说。   闻言,彭澄意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几分:“那陈予白今天不就一个人过年?”   “嗯。”周丽芬顿了顿,“中午咱们得去你奶奶家吃饭,也照顾不上他,晚饭你问问他来不来咱家吃。”   “好……”彭澄意点了点头,顺手摸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她发过去的那张照片,他之后没再回复。   彭澄意顿了两秒,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   不知是不是受他昨晚那句话的影响,现在再看照片里自己那张圆圆的脸,好像一下子顺眼了不少。   她关掉照片,戳了戳他的头像:「我妈问你晚上来不来我家吃饭」   果然如她所料,他一直到中午,才回她说:「我晚上去医院陪我妈吃」   正在奶奶家吃饭的彭澄意筷子一顿,嚼着嘴里的红烧肉,单手输入:「那你中午吃什么?」   陈予白:「随便吃点泡面吧」   彭澄意:「这大过年的也太凄惨了吧!」   陈予白:「没事,我吃泡面也比你长得高」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我本来还想打包给你带点好吃的回去」   陈予白:「免了吧,你多吃点,省得个子越长越慢」   彭澄意:「信不信我一会儿就回去锤爆你的狗头!」   话虽这么说,吃完饭,她还是默默把提前给他留好的几样菜仔细打包好,带回了家。   只是在敲开他家门的时候,故意板着张脸,不愿多说一句话地把袋子塞给了他:“我妈硬要我带给你吃的,再见。”   塞完,她冷冰冰地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轻轻拽住了手腕。   彭澄意脚步一顿,没好气地抬起了眼:“你拽我干什么?”   陈予白盯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看了片刻,微微朝她低下了头。   “你不是说要锤爆我的狗头?念在这些菜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楼道转角的老旧玻璃窗,在他垂下的发梢上跳跃。柔软的发丝微微遮住了他锋利的眉骨。   衬得他往日厌世的眉眼,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彭澄意不由轻怔了两秒,才别开脸说:“念在大年初一的份上,饶你一回。”   陈予白轻轻挑眉,撩起了眼皮:“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切,你又不是三米高,以后我想打随时都能打,用不着你低头。”彭澄意撇了撇嘴。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腕:“那要来打游戏吗?你暑假买的那堆卡带,都快生灰了。”   “……说得好像你一个人都没玩过似的。”彭澄意轻抿了下唇,小声吐槽了句。   陈予白随意耸了下肩,转身进了屋。   彭澄意看了眼他刻意没有关起的房门,虽然感觉又被他拿捏了,但思想斗争了片刻后,还是抬腿迈了进去。   毕竟回家除了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也确实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留下来跟他打打游戏,至少不会无聊。   陈予白厨房拆着她带来的打包带,余光瞥了眼在门口弯腰换鞋的少女,嘴角不易觉察地勾了下。   进了屋,彭澄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他家的电视机,连上Switch游戏机。   见他里面插的卡带是《太鼓达人》,她摁着手柄的指尖微微顿了下。   果然。   就说他怎么可能第一次玩就轻松打破电玩城的记录,原来早就偷偷练过!   为了不给他任何再炫耀的机会,彭澄意赶紧又起身,将里面的卡带换成了《星之卡比:探索发现》。   刚进入游戏界面,陈予白就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没去餐桌,而是径直走到茶几前,把盘子一放,长腿一盘地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看她打起了游戏。   彭澄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按动按键,根本没空理他。   直到她在同一个悬崖边连续摔下去第三次,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低笑。   “笑什么笑!安静吃你的饭!”她有点恼羞成怒地抬起脚,踢了一下他的后背。   陈予白身子一晃,筷子尖上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在了茶几上。   陈予白:“啊。”   彭澄意:“活该。”   “……”陈予白默了两秒,幽幽转过脸,“你知道你为什么跳不过去吗?”   彭澄意冷哼:“一点小失误罢了。”   “那你继续跳吧。”陈予白嗤笑了一声,弯腰捡起茶几上的红烧肉,去水池边冲了冲,丢进了嘴里。   彭澄意调整角度、助跑、起飞又尝试了好几次,结果无一例外,还是全部都掉进了悬崖里。   她这才有点绷不住地瞄了眼坐回茶几边的陈予白,表情挣扎了几秒后,脚尖轻轻踢了下他的后背:“……你说,为什么。”   陈予白无声笑了笑,拿起筷子,头也不回地说:“因为这里本来就跳不过去,是你走错路了,笨蛋。”   “欸?”彭澄意愣了愣,不可思议说,“怎么可能,这附近也没别的路啊!”   “有,你往回走,悬崖边上有个梯子,可以直接爬下去。”陈予白语气平淡地指导她道。   彭澄意赶忙操纵着摇杆,往回跑了跑,还真在悬崖边上看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梯子。   “这藏得这么深,确实很容易被忽略,不许说我笨!”她局促地抿了抿唇,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陈予白:“抱歉,是我错了。”   难得见他认错态度这么好,彭澄意张了张嘴,那句“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他散漫回过脸,懒笑补充了句:“你只是瞎,不是笨。”   “哦,还有点路痴。”   “……”彭澄意嘴角狠狠一抽,捏紧了手里的游戏手柄。   在心里默念了半天,看在他帮忙指路的份上,看在大过年的份上……   才忍住了一脚踹在他那张吊儿郎当的俊脸——啊不,是狗脸上的冲动。   -   年初五,终于到了去livehouse看演出的时刻。   暮色刚刚笼罩城市,彭澄意就急不可耐地扒完最后几口饭。   “妈,我陪陈予白去琴行买拨片!”她一边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块牛腩,一边含糊不清地扯了个谎,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就冲出了门。   楼道外,寒风扑面而来,彭澄意推着自行车缩了缩脖子,却看到陈予白已经等在楼下。   少年跨坐在黑色山地车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地面。   昏黄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怎么比我还早?”彭澄意快速将自行车推到了他面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之前看你对这场演出也没什么兴趣?”   陈予白瞥了眼她半敞开的羽绒服,抬手将她没拉好的拉链往上提了提,才懒洋洋说:“还不是怕去晚了,某个小矮子在后排蹦跶半天也看不到舞台,又要跟我抱怨个没完。”   “我也没那么矮!”彭澄意气鼓鼓瞪了他一眼,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我在前面带路,你老实跟我后面骑。”   “你真的能带对路吗?”陈予白怀疑看了她一眼。   “当然!”彭澄意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车铃,“我上周才骑车去过,路线还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   她已经受够被他当作路痴看待了。   今天,她一定要为自己正个名。   十分钟后,看着眼前像是莫名奇妙冒出的岔路,彭澄意忽然陷入了一种失忆的状态。   等下,这里到底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来着?   她上周真的有走过这吗?   彭澄意捏着车把的手指微微紧了下,脚下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缓缓停在了路口。   “这前面不是绿灯吗?”   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陈予白单脚撑地停在她旁边,懒慢语调里夹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彭澄意尴尬吸了下冻得发红的鼻子,手忙脚乱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我需要,稍微确认下路线……”   “别浪费时间确认了,是往左转。”陈予白低笑了声,脚一蹬,自行车越过她转了弯。   “欸?”彭澄意一愣,匆匆收起手机,骑车追了上去,“你怎么能确定?”   “你不会以为我在楼下就是无所事事地干等着吧?”少年头也不回,打趣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当然是看过导航了。”   “……”彭澄意一时语塞,只能跟在了他的身后。   但前面有了人破风,她脚下的自行车蹬起来一下子变轻松了许多。   脸也没有那么冷了。   -   刚过7点,两人便抵达了livehouse的门口。   推门进去时,场内还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彭澄意一下子又有点不自在了起来,小声和陈予白嘀咕说:“我们好像来的太早了……”   “没事,人少位置可以随便挑。”陈予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朝她伸出了手,“你的票也给我吧,我先去吧台兑换饮料。”   彭澄意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门票:“我要橙汁。”   “我知道。”陈予白懒笑接过了她的门票,转身走向了吧台。   彭澄意在原地扫视了圈,挑个了舞台正前方的高脚座椅区。   在稍微有点费力地将自己挪上高脚椅后,彭澄意发现这视野的高度还挺不错的。   不禁对端着两杯饮料回来的陈予白说:“我感觉,我们也不用挤什么前排,坐这里就可以了,就算人多起来,也不太会被当到。”   “我看你是懒得站吧。”陈予白把橙汁推到了她的面前。   彭澄意拿起橙汁,嗤了声:“你勤快,你去站。”   “我要是站前面,某个小矮子坐高脚椅也看不到了。”陈予白散漫调侃了句,长腿舒展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别让我拿橙汁泼你。”   陈予白:“这杯单点要25块,你泼吧。”   “……”   5块钱都舍不得彭澄意无言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正思考着该怎么换种方式治他,livehouse厚重的木门又被人推开了,发出了吱嘎一声响。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对上了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两人视线交汇了下,那人竟然扬起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彭澄意愣了愣,在他走近了,才想起他是那天在livehouse门口给她指路的男生。   “看来你顺利买到票了。”他走到了两人的桌前,自来熟地问候她道。   彭澄意神经一紧,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地局促点了下头:“嗯……对……”   男生轻顿了下,扫了眼她身边在蹙眉打量他的陈予白:“男朋友?”   “啊?”彭澄意愣了下,赶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他是我发小。”   “哦——发小啊!”男生拖着长音,意义不明的感慨了句。   陈予白眼神瞬间暗了下,片刻后,面无表情地转向了彭澄意:“这人,谁?”   “他……”彭澄意张张嘴,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介绍。   毕竟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好在他体贴接过她的话说:“我叫柯行简,黑糖乐队的贝斯手。”   “欸?你原来是黑糖的贝斯手?“彭澄意怔了怔。   门口贴的那张宣传海报拍得太艺术了,除了主唱,其他人都看不清脸,所以她压根就没意识到他也在上面。   不过,竟然有性格这么外向的贝斯手。   她之前一直以为,只有像陈予白这种懒淡的性格,才愿意去弹贝斯。   “是啊,感谢你带发小来捧我们乐队的场。”柯行简温润笑了笑,“橙汁喝完了,我可以再请你喝杯别的。”   闻言,彭澄意局促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一旁陈予白嗓音冷淡道:“她不爱喝别的,而且我们都是未成年。”   “没事,这里有度数很低的果酒,我喝过还不错,不尝试下吗?”柯行简扬了下眉,在瞥见陈予白愈发冰冷的眼神后,才又笑着补充了句,“别误会,我也是未成年,四中的,在读高二。”   一听他才高二,就可以和乐队在livehouse演出,还在网上发行了专辑,彭澄意忍不住问:“你是怎么一边读书,一边组乐队的?”   “因为从小就学,组乐队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柯行简顿了下,反问她,“怎么,你也想组乐队?”   彭澄意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在学校里已经有乐队了,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在livehouse里演出。”   “简单,你们先要有自己原创的歌曲,然后在网上积累一定的粉丝量,就可以和livehouse申请演出了。”柯行简轻描淡写道。   彭澄意:“……”   这几步听上去,分明没有一步是简单。   她现在难点的吉他都弹不顺,更别说作曲了。   看来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吉他手,还是别去做在livehouse演出的梦了。   “所以你是哪个学校的?”柯行简又开口问。   “一中。”彭澄意回神说。   “啊,那我们算对手学校了。”柯行简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了手机,“要不加个微信,回头你乐队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都对手学校了,加什么微信。”陈予白冷不丁插了进来,“而且我们也不是从小就学,没那么多精力放在乐队上。”   确实也不习惯加陌生人微信的彭澄意跟着尬笑了下:“算了,我的乐队太业余了,没什么值得问你的地方。”   柯行简动了动唇,还想再说点什么,二楼紧闭的排练室门忽然打开了。   海报上那个酷酷的女吉他手倚着栏杆,朝下面喊句:“柯行简,排练时间马上到了,还在下面磨蹭什么呢?赶紧上来。”   “抱歉,来了。”柯行简仰头应了声,匆匆和彭澄意告别说,“那祝你玩得开心,要想尝试果酒,挂我名点就行。”   在他背着贝斯,一路小跑上楼后。   陈予白瞥了眼目光还在追着他上楼的彭澄意,修长手指略显烦躁地叩了下手里的玻璃杯,不咸不淡开口。   “你现在,交友范围还挺广。”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是谁吃醋了我不说[吃瓜]   感谢uoow和75981039投喂的营养液~ 第34章 Chapter 34:怕你交友不慎   原本,彭澄意还想跟他解释下,柯行简并不是她的朋友,她只是上周在livehouse门口偶然和他说了两句话,仅此而已。   但一听他这话夹了一丝阴阳怪气的嘲讽,她一下子,就不想和他解释了。   难道就他能有一堆她不熟悉的朋友吗?   看不起谁呢。   “怎么?你有意见?”彭澄意收回目光,看向了桌对面的陈予白。   他搭在玻璃杯上的手指收紧了下,嗤笑说:“我能有什么意见,只是怕某个笨蛋交友不慎,再被人骗。”   闻言,彭澄意愈加不开心道:“你才是笨蛋!他也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啊,能骗我什么?”   陈予白眉头蹙了蹙:“他说是四中的,你就信?”   彭澄意撇了撇嘴,反驳他说:“但他确实是黑糖的贝斯手啊!刚才楼上喊他的那个女生,我在海报上看到过,就是黑糖的吉他手,他没必要真假半参地跟我说谎。”   陈予白默了两秒,表情变得更冷了:“真行啊,彭澄意。”   “我一直都很行啊!”彭澄意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陈予白忽然站起了身:“那你自己看演出吧,我没兴趣给他捧这个场。”   彭澄意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好像生气了。   虽然两人过去经常吵架,但他很少有真跟她动气的时刻。   上一次,可能还是在初一暑假。   那时她在动漫论坛上认识了个同好的网友,对方也在临滨,十五中的,比她大一届。   因为网上聊得还挺投机,临开学前,对方就约她出来见一面。   不太敢一个人去见男网友,彭澄意就把这事告诉了陈予白,想让他陪她一起去。   结果陈予白不仅不愿陪她一起去,甚至都不同意她去见网友这件事。   说她没脑子,对方说什么她都信,去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她不禁不高兴说,自己都跟他聊了一个暑假了,好人坏人的,她还是能识别出来的。   而且看他的扣扣空间,他发的那些日常,就是个学生啊。   但陈予白完全不理会她这些分析,脸色罕见冷漠地说,那你去找他吧,别再来找我了。   初听他这么说,她以为这只是他惯常的气话。   不曾想,那之后,陈予白真就不理她了。   无论她说什么话,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她说,那我不去见网友,行了吧。   他才抬起耷拉着眼皮,淡淡嗯了一声。   后来开学,课业变得繁忙起来,她也没再怎么和那个网友聊过天,对方渐渐就躺列了。   再后来,中考完,她想起来翻了翻这个人的扣扣空间。   看到他去年没考上高中,去了个职高,动态下还有个女生追着骂他渣男,玩弄她感情什么的。   她不禁心虚又后怕地,匆匆将他从好友列表中删除了。   想到这,彭澄意伸手拽了下陈予白离去的衣摆,略显别扭说:“你生什么气嘛,我收回’你是笨蛋’那句话行不行?”   陈予白脚步一顿,回过了头:“还有呢?”   “还有什么?”彭澄意不解眨了眨眼。   她刚才不就骂了他这一句。   陈予白盯着她那张迷茫的小脸和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看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坐回了高脚椅:“没什么。”   见他气应该是消了,彭澄意默默松了口气,想进一步缓和关系说:“要不刚才柯简行说请我喝的那杯果酒,送你吧。”   陈予白身子一顿,嘴角瞬间又绷紧了下。   “你还真打算喝他请你的酒?”他缓缓撩起了眼皮,眸光晦暗不明地看向了她。   “本来没打算,这不是看你在莫名其妙生气,所以想借花献佛一下。”彭澄意讪笑了下。   “……”陈予白默了片刻,偏过脸,嗤笑了声,“我莫名其妙生气?”   看他的气好像又要上来了,彭澄意赶紧说:“好吧,也不算特别莫名奇妙,我勉强能理解。”   “你说说,你怎么理解的?”他板着张脸,重新转向了她。   彭澄意:“就是你好心怕我上当受骗,我前面没领情,还说你笨蛋呗。”   陈予白垂下眼,意义不明地笑了声,才抬眸说:“就你这理解能力,语文能上130真是个奇迹。”   “……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彭澄意无语撇了撇嘴。   “想不出就算了。”陈予白耸耸肩,喝起了可乐。   “……”   神经。   彭澄意心底吐槽了句,见他恢复了常态,也懒得再去深究。   随着演出时间越来越近,livehouse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站满了他们周围的空间。   前面虽然有几个人头挡住了视线,但只要她稍微偏偏身子,还是能看全舞台。   很快,前方灯光亮起,黑糖乐队登上了舞台。   彭澄意立马拍了拍陈予白懒懒撑在桌上的胳膊:“要开始了!你帮我录个像!”   “你自己不会录吗?”陈予白没有动地斜了她一眼。   “我手机像素没你高,拍得不清楚,再说了,我要举过头顶,才能拍全。”彭澄意浓密的长睫扇了扇。   “……”陈予白和她扑闪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缓慢坐起了身子,摸出了手机。   “重点帮我录右边的吉他手。”彭澄意又嘱咐了他一句。   陈予白动作一顿,转过了脸:“不给你朋友捧场了吗?”   事已至此,彭澄意也没什么好在跟他计较的了,直接了当说:“其实,我跟柯行简也不算什么朋友,就是上周门口碰到了下,他看我对黑糖乐队的海报有兴趣,就跟我说了下怎么买票。”   陈予白轻愣了下:“所以你是冲他们吉他手来的?”   “对啊!你不觉得台上那个弹吉他的女生超酷吗!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模样。”彭澄意眼睛亮亮道。   “……”   陈予白静静注视了她片刻,垂眸笑了声。   “你又笑什么?”彭澄意秀眉轻蹙了下,总觉他是在嘲她异想天开。   “没什么。”陈予白嘴角上扬地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   “……”   算了,反正他也配合她的要求了,爱笑就笑吧。而且她也觉得,她这个理想不太现实。   彭澄意默想着,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舞台。   真正的乐队现场果然与校园演出截然不同。   电吉他凌厉的音色如寒光出鞘,撕裂沉闷的空气,鼓点则像一记记重锤直击胸腔,脚下的地板也随着贝斯的低频在不停震动。   周围观众像被点燃了一般,随着节奏忘我摇摆。   起初,彭澄意还有些拘谨,但两首歌过后,她也不由自主地举起手臂,融入这片沸腾的海洋。   当一段酣畅淋漓的吉他solo结束时,吉他手潇洒地扬手,拨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朝她飞来。   彭澄意不禁心跳一颤,也忘了自己此刻正踩在高脚椅的脚踏横杆上,下意识就起身去接。   余光瞥见她危险动作的陈予白立马长手一伸,快速摁住了她翘起的椅子。   拨片擦着她的指尖飞过,掉在了不知何处的地上。   彭澄意悻悻放下手,正想再低头找一找,耳边传来的陈予白提醒:“你现在,踩的是椅子横杆,不是地面。”   “啊!我忘了。”彭澄意匆匆坐回了椅子。   结果陈予白嘴角又扯了下:“你坐在我手上了。”   “我说怎么有点硌。”彭澄意赶忙又挪了下屁股,“你没事手撑在我椅子上干什么。”   “我不撑,以你一百斤的重量,现在已经在地上趴着了。”陈予白无语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一噎,这才后知后觉到危险的小声嘟囔了句,“我还没到100斤。”   陈予白嗤笑声,手抄回了裤兜。   彭澄意低头巡了巡,光线太暗,她只看得清自己脚下的空间。   没见到拨片的踪迹,她又抬头拍了拍陈予白:“你看你附近有没有那个拨片。”   陈予白懒懒低头扫了眼:“没有。”   “……”   看他这不配合的劲,彭澄意知道自己大概很难再使唤得动他,毕竟他已经在帮她录像了。   于是她放弃了寻找,继续看起了演出。   怕回去太晚,周丽芬会起疑心,九点多时,彭澄意就拍拍陈予白说:“等我去个洗手间,我们就回家吧。”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声,关掉了手机的录像,“那我去门口等你,省得你再挤回来。”   “行。”彭澄意点点头,跳下了高脚椅。   结果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并没有在门口看见陈予白的身影。   奇怪,他不会先走了吧?   彭澄意瞥了眼远处树下,见他的自行车还在,稍稍松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和他的聊天框。   刚敲了三个字:「你人呢?」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懒慢嗓音:“这呢。”   “啊!”彭澄意吓得手一哆嗦,无语回过了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陈予白无辜耸了下肩:“是你自己光顾着看手机,没注意我来了。”   “我还不是因为你不在门口,才拿手机准备找你!”彭澄意撇撇嘴,不满问他,“你怎么这半天才出来?”   “捡了个东西。”他淡淡摊开了攥着的手掌心。   “什么东西?”彭澄意皱了皱眉,在看清他掌心那枚银色拨片的一瞬间,表情呆了下,随即又不可思议抬起了眼,“你在哪捡到的!”   “桌子附近。”他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催她说,“赶紧收好,再不回去,周姨又要打你电话了。”   “哦……”彭澄意拿起了还带着他体温的拨片,指尖轻轻擦过了他的手心,像是羽毛在心脏上挠了下。   陈予白微微抿紧了唇,若无其事地将手抄回了裤兜。   彭澄意又轻轻摩挲了下这枚象征她遥不可及理想的拨片,小心翼翼将它揣进了羽绒服内最安全的夹层口袋里。   “谢谢你。”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下,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走了。”陈予白随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懒淡迈开了长腿。   “……”彭澄意匆匆抬手理了下被他揉乱的头发,追在他身后抗议,“不许再仗着身高摸我的头!”   “那你再努努力,多长个20厘米吧。”他牵了牵唇角,眼底也浮起了促狭的笑意。   “陈予白!”彭澄意握紧了拳,“别逼我在这最快乐的时刻揍你!”   “那你得能追得上我。”陈予白说着,潇洒跨上了他的山地车。   夜风吹起少年的额发,衬得他笑容格外的张扬恣意。   彭澄意不由拳头又硬了几分,赶忙跳上自己的自行车,边骂边追了上去:“你给我等着!”   陈予白回过头,故意放慢了点车速,让夜风将他的笑声送到了她的耳边。   “嗯,我一直都在等着呢。”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某人一语双关了,可惜澄澄听不懂[捂脸偷看]   感谢75981039、uoow和啊润投喂的营养液~ 第35章 Chapter 35:你该不会是喜欢……   春节的喜庆还未散尽,寒假已悄然接近尾声。   开学前两天,张扬背着一摞作业,火急火燎地敲开了陈予白的家门。   “予哥!救命啊!”他哭丧着脸把寒假作业堆在桌上,“这次真要完了!”   陈予白随手翻开一本,眉头微挑:“数学只写了选择题,英语全是空白.……你这是打算开学直接去走廊罚站?”   “我寒假不是去参加萨克斯的集训了嘛,所以真没什么时间写。”张扬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过年那几天也上集训班?”陈予白抬起了眼。   张扬尬笑了下:“过年那几天谁写作业啊,也太命苦了。”   “我写了。”陈予白微笑扯了下唇角,将桌上的作业丢给了他,“自己抄,别指望我帮忙。”   说完,他懒懒往床上一靠,顺手拿起枕边的书。   “……”   张扬表情一垮,自知理亏地坐去了他的书桌前,翻开了他丢过来的作业本。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两个小时后,张扬揉着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看悠闲靠在床头的陈予白看书,试图唤起他的同情心说。   “予哥,你能不能,稍微帮我分担一点?我一个人真的抄不完,开学会被老班骂死的,你知道的,我们老班超凶,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   “没空。”陈予白头也不抬说。   张扬撇撇嘴,伸长脖子瞄了眼书名,突然瞪大眼睛:“予哥,你怎么在看《实用和声学指南》?!”   陈予白轻撩了下眼皮,瞥了眼一脸震惊的张扬:“我又不是在看禁书,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但谁没事会看这种专业类的书啊……”张扬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陡然拔高了声音,“我去,予哥你该不会要来陪我走音乐生的道路了吧!”   “打发无聊而已,你瞎脑补什么。”陈予白语气寡淡道。   “哦……你这打发无聊的方式还挺特别。”张扬嘴角抽了抽,又灵光一现,“不会是彭澄意让你看的吧?”   “关她什么事。”陈予白垂下了眼,嗓音微妙紧了下。   “她不是对乐队的事很积极么,可能已经不满足弹别人的歌了,想要原创,所以就摁头让你学了。”张扬一本正经地推测道。   陈予白嗤笑了声,摇了摇头:“我发现,你脑补的能力真的有点强。”   张扬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认真:“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你怎么会突然看编曲的专业书。”   陈予白不咸不淡:“你有空想这种无聊的问题,不如抓紧时间抄你的作业。”   “……”张扬一噎,顿时又变成了哭脸,“予哥,你真的不能帮我抄两页吗?”   “不能。”陈予白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我去摇彭澄意试试。”张扬说着,摸出了手机。   “她现在不在家。”   张扬动作一顿,抬起了脸:“你怎么这么清楚她的行踪?”   “因为她五分钟前,刚给我发了在电玩城的照片。”   张扬不由啧啧感慨:“她连出去玩都跟你汇报啊,你俩这关系……”   “怎么了?”陈予白抬了下眼。   张扬咧嘴一笑:“挺铁的。”   “……还用你说。”陈予白扯了下唇角,继续翻起了书页。   “不过,我发现,彭澄意现在还挺受欢迎,集训的时候还有个高二学长问我要她的微信。”张扬随口补充了句。   书页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予白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你给了?”   “那哪能啊!”张扬一脸正气,“我当然是先问彭澄意了,你猜她怎么说?”   “少卖关子。”陈予白皱了皱眉。   “我这不是想测试下你俩的默契度么。”张扬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她问那学长有没有你好看,我说差远了,她说那算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陈予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又很快抿平,语气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倒是挑。”   “可不是嘛!”张扬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作业都颤了颤,“照这个标准,她怕是要一直单身下去了。”   “本来一中也不允许早恋,下次直接回绝,别去打扰她。”陈予白神色淡然道。   “也是,彭澄意可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被叫家长就麻烦了。”张扬点了点头,又八卦问了句,“那你呢?高中也不打算谈吗?之前给你送情书的那个十一班女生,算我们年级的级花了,你都没一点动心?”   “级花?”陈予白轻嗤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了书页上,“她还不如彭澄意好看。”   张扬一下子愣住了。   虽说彭澄意是也长得挺可爱的,但要说比公认的级花还好看?   这评价……是不是有点过于偏爱了?   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他不禁僵硬动了动唇,试探问:“予哥,你该不会是喜……”   “我看你这作业也不着急,干脆自己回家写吧,抄我的干什么。”陈予白冷冷打断了他。   “别别别!”张扬一把按住作业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抄!我这就抄!”   他埋下头奋笔疾书,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了眼靠坐在床头的陈予白。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   他总觉他的耳尖微微有点泛红。   -   与此同时,电玩城里霓虹闪烁,喧嚣的音乐震耳欲聋。   彭澄意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快十分钟,和陈予白的聊天界面依然静悄悄的。   “奇怪……”她嘟囔着,又拍了拍他的小白狗头像:「你人呢?被我的分数震撼傻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陈予白:「你的分数?你当我瞎了么」   彭澄意心里一咯噔,赶紧点开自己刚才发出去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现街机屏幕的反光里隐约倒映出了陈薇的影子。   “啊啊啊!失策了!”她哀嚎一声,捏紧了手机,“这狗怎么这么火眼金睛!”   刚结束一曲《太鼓达人》的陈薇放下鼓棒,关切凑了过来:“怎么了?”   彭澄意生无可恋地抬起了头:“我本来想用你的战绩在陈予白面前扬眉吐气一下的,结果被他识破了。”   今天是元宵节,听说陈薇来家属院看望奶奶,彭澄意吃完午饭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拉来电玩城挑战太鼓达人。   事实证明,专业的鼓手,玩这个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没用几轮就刷新了陈予白不久前创下的记录。   “他怎么识破的?你不也没跟他说我今天来了。”陈薇奇怪问。   “这个倒影。”彭澄意将那张照片举到了她的面前。   陈薇仔细识别了下,才看见了上面模糊的轮廓倒影。   “那他眼神挺好的,这么糊都能看出不是你。”她客观评价了句。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惨了吧?”彭澄意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装逼比登天还难。”   陈薇笑了笑,将鼓棒塞给了她:“没事,你多练练,早晚能靠自己刷新他的记录。”   彭澄意:“……”   不愧是酷姐。   给她的安慰都是这般朴实无华的建议。   -   开学后,日子在忙碌中也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清明节。   这天是个周二,虽然不用上课,但一中的传统是会组织高一的学生去青林县的烈士墓园扫墓,然后再去周边湿地公园踏青和郊游。   从来没参与过这样集体活动的彭澄意一开始还挺兴奋的,周末拉着陈予白在超市采购了好多零食。言情小说资源1039252113   结果去了学校,她才听郑欣悦,原来他们是要从一中走到烈士墓园。   “走过去?!我看导航有将近20公里的路啊!”彭澄意目瞪口呆道。   “是啊,学校就是要让我们体会当年长征的不易,磨练我们的意志。”郑欣悦苦笑了下,“不过,听学姐说,扫完墓就可以坐大巴了,后面的郊游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带这么多零食?”彭澄意拉开了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   郑欣悦探了眼:“最好还是轻装上阵,你挑挑拿出来点吧。”   “好吧……”   因为本来买的都是她爱吃的,彭澄意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舍得拿出来几包。   毕竟,后面的郊游,是可以坐在江边吃东西的。   她甚至还说服陈予白买了个野餐垫,背来了学校。   算了,多几包零食,背着也没沉多少。   彭澄意自我安慰着,拉上了书包的拉链。   第二天清晨,初春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清冷。   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们便按班级顺序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从一中校门口出发了。   各班体委高举着彩旗走在队伍最前方,鲜艳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蜿蜒前行的彩色河流。   保障车缓缓跟在队伍旁边,车窗上凝结的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开始,彭澄意还和郑欣悦、陈薇有说有笑,觉得这20公里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   但一个多小时后,她脚底板开始发酸,背包里多出的几包零食,此刻仿佛变成了千斤重担,压得她肩膀生疼。   “我后悔了,我真的不该带这么多零食……”她不禁轻喘着气,拉了拉肩头沉重的书包带。   郑欣悦:“你要么让陈予白帮你背会儿?”   “算了,我要找他,肯定会被嘲的。”彭澄意苦笑了下,“因为我买零食的时候,他就有说让我少带点。”   郑欣悦:“那你再坚持会儿,再有半小时,就能到中间休息的服务站了。”   彭澄意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懂了,我妈常说的那句,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里,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了……”   郑欣悦:“哈哈哈,我妈也经常说。”   陈薇:“我妈也。”   彭澄意:“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虽然她挺住了,没去求助陈予白。   但随着她脚步越来越慢,跟不上中间队伍的她还是渐渐落在了队尾。   “就说别买那么多零食,这么快就走不动了?”散漫的调侃声从身后传来。   彭澄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陈予白这狗,不禁倔强挺直腰板:“谁走不动了?”   “那你这个小矮子,混在队伍最后做什么?”陈予白懒笑了声。   彭澄意一噎,梗着脖子说:“我是为了多欣赏下沿途的风景。”   “哦——”陈予白拖着长音,瞥了眼她越来越塌的肩膀,伸手拎了下她沉甸甸的书包,“你这欣赏得,肩膀都歪了。”   沉重的肩头瞬间轻松了许多,彭澄意不禁有点抵不住诱惑地转过了脸:“那你要帮我背吗?”   陈予白轻勾了下唇角,慢悠悠说:“叫声哥,我帮你分担会儿。”   周围都是她不熟悉的后排男生,她哪好意思当他们的面叫他哥,不由脸颊微红地骂了他一句“傻狗”,便强撑加快了脚步。   “哈哈哈哈,你老大好威猛。”   身后又传来了凌柏舟打趣的笑声,和陈予白一句干净利落的:“滚。”   又熬了十分钟,总算走到了中间的服务站。   彭澄意如释重负地卸下沉甸甸的书包,整个人瘫在休息站的长椅上。   她轻轻揉捏着被勒出红痕的肩膀,酸痛的肌肉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要去洗手间吗?”郑欣悦拉着陈薇问她。   “让我先缓口气……”彭澄意仰头靠在椅背上。   郑欣悦:“那我俩先去了,我快憋死了。”。   彭澄意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等她酸疼的肩膀和脚底板终于缓过了点,洗手间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彭澄意踮脚数了数前面的人数,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她好不容易从洗手间出来,集合的哨声已经响彻整个休息区。   彭澄意匆忙扫了眼远处的长椅,见上面已经没东西了,心想一定是郑欣悦她们集合时帮她把书包带走了。   便小跑回了班级的队伍,朝身后的陈薇伸了下手:“书包给我吧。”   “什么书包?”陈薇奇怪问。   “欸?我的书包不在你们那吗?”彭澄意轻怔回过了头。   “不在啊,我俩洗手间回来就没在椅子上看到你的书包,还以为你背着走了。”郑欣悦从陈薇身后探出了头。   “我没背……”彭澄意张了张嘴,一下子慌了起来,“完了完了,我的书包不会掉到椅子下面,所以我们都没看到吧!我的钱包和手机都还在里面!”   郑欣悦赶紧安慰她说:“别急,先去找体委说明情况,我们陪你回去找找。”   “嗯。”彭澄意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找在后面清点人数的体委。   忽然在队尾高高瘦瘦,最显眼的少年肩头——   瞥见了她那个不翼而飞的白色书包。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75981039、uoow和小绿江我的心头宝投喂的营养液~ 第36章 Chapter 36:不合时宜的欲望   彭澄意猛地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   可陈予白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惊诧的视线,只是随意地侧过身去,和身旁的凌柏舟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挂在书包上的乔巴挂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在明烈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晃得她有些恍惚。   “怎么了?”郑欣悦回过头,看向突然停下的她。   “……书包找到了。”彭澄意心情微妙地抿了下唇,重新迈开脚步,走回了队伍。   郑欣悦:“欸?在哪?”   彭澄意抬了抬下巴:“陈予白肩上。”   “……”郑欣悦反应了两秒,脸上迅速浮起了一抹揶揄的笑,“我就说,他肯定对你有点别的意思,书包都这么主动帮你背。”   彭澄意无奈笑了笑:“想多了,他后面还不知道要怎么敲诈我。”   话虽如此,肩头没了那沉重的书包,接下来的路确实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只是走到最后5公里的时候,她的脚底板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踩一步,都感觉都像是在上刑。   她不禁回头看了眼队尾的陈予白,他已经将她的书包从肩上卸下,改提在了手上,不再耍酷地双肩各背一个书包。   看上去,也是耗掉了不少的体力。   此刻,或许是去要回她书包,再趁机揶揄他几句的好机会。   但她实在挤不出半点多余的力气,甚至生出了随便他后面怎么敲诈吧,她都认了的想法。   事实上,疲惫的不只是她。   整个队伍早已不复出发时的整齐划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街道上,像一条被拉得过长的橡皮筋。   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也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出沉闷的节奏。   走在最前方的体委努力挥动了两下扛在肩头的旗帜,抬高嗓音,试图鼓舞班级士气地喊道:“大家唱首歌来提提神!别泄气啊!”   “唱什么歌啊,累都累死了……”   “我现在只想坐下,一步都挪不动了……”   “就是啊……”   有气无力的抱怨声零零散散地从队伍中传来,只有凌柏舟清了清嗓子,配合唱起了军训汇演时的那首《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他的嗓音清朗而有力,像一把锋利的刀,凛然劈开了死气沉沉的空气。   彭澄意不由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佩。   目光收回时,却不经意间撞上了陈予白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下,少年耷拉着倦懒的眉眼,动了动唇。   她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吐槽的话,却没想到,他竟跟着凌柏舟的节奏,低声接了下去: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   这狗当了文艺委员之后,竟然这么有集体自觉性了?!   彭澄意微微怔了怔,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周围人竟然在两人的带动下,稀稀拉拉地跟着哼唱了起来。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不知道是不是这首歌天然就带着一腔热血,原本零散的歌声渐渐汇聚,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   彭澄意也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疲惫感一扫而空,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跟着大家一起唱起了高潮——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歌声如潮水般汹涌,震彻整条长街。   这突如其来的豪情仿佛会传染,其他班级也陆续跟着唱了起来,整条行军路上渐渐汇成一片铿锵而年轻的声浪。   在这高亢又热血的气氛中,大部队终于坚持走完了最后的五公里。   烈士墓园庄严的大门缓缓映入眼帘,苍松翠柏肃立两旁,仿佛列队的卫士。歌声也在这肃穆氛围中渐渐低了下去,终至无声。   列队,降旗,默哀。   所有人都安静地低下头,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在墓园中回荡。   年级主任的讲话依旧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勉励与追思,直到最后,他才话锋一转:“特别要表扬七班,在这次活动中展现了难得的凝聚力。”   站在队伍中的彭澄意心中微动,下意识悄悄回头,却正好对上陈予白望过来的目光。   少年嘴角微扬,朝她挑了下眉,似乎在说:别太敬佩哥了。   彭澄意轻扯了下嘴角,无语转正了脸。   -   扫墓结束,大家终于坐上了开往江边郊游地的大巴车。   一上车,郑欣悦就眼疾手快地拉着陈薇坐到一起,然后转头朝彭澄意眨了眨眼。   “澄澄,你和陈予白坐吧,不然咱们仨就有个人要落单。”   “哦。”彭澄意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到了两人后面靠窗的空位。   凌柏舟瞥了眼跟着她坐下的陈予白,哀嚎了声:“不是,就没人在乎我落单吗?”   “班长你这么受欢迎,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不会落单的。”郑欣悦回头调侃了他一句。   “但我也想和我的好兄弟一起坐啊!”凌柏舟不死心地扒住了座椅的靠背。   陈予白好笑抬起眼:“谁是你的好兄弟?”   “喂!刚才在烈士墓园前,不是你和我一起带头唱《精忠报国》的吗?"凌柏舟瞪大眼睛,一脸受伤道。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把书包丢给了身边的彭澄意:“帮我一起抱着或者放你脚下,不然我的腿展不开。”   “……就你腿长。”彭澄意小声嘟囔了句,鉴于他帮她背了10公里的包,还是老老实实接住了他丢过来的书包,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一看和他坐,还要帮他拿包,腿同样舒展不开的凌柏舟乖乖闭上了嘴,走去了两人的身后。   烈士墓园距离湿地公园有将近半小时的车程。   疲惫不堪的彭澄意开车没一会儿,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   “你有耳机吗?我想听歌睡一会儿。”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陈予白。   “有,但我也要听。”他指了指自己耳朵里塞的白色耳机。   “行吧。”彭澄意撇了撇嘴,只能脑袋往车窗上一靠,闭上了眼。   但没过片刻,她左耳边忽然响起了音乐,耳朵里也被他塞进了个东西。   彭澄意轻愣了下,睁开了眼,对上了少年懒淡的眉眼。   “看在你帮我拿包的份上,分你一只吧。”   他收回的微凉指尖滑过了她的耳廓,莫名在她心头掀起了一丝涟漪。   “哦,算你有良心。”彭澄意微抿了下唇,掩饰吐槽了他一句,再次闭上了眼。   大巴轻微颠簸摇晃着,音乐在耳边流淌。   是她不久前分享给他,想下次有机会,乐队一起演奏的歌——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   车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眼皮,将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渐渐,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   陈予白斜眸轻瞥了眼脑袋抵在车窗上,睡得越来越沉的彭澄意。   不动声色地伸手,轻拽了下她歪斜的身子。   彭澄意毫无知觉地晃了晃,最终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马尾扫过了他的脖颈。   陈予白喉结不明显轻滚了下,若无其事地跟着闭上了眼。   大巴靠近湿地公园,彭澄意被一阵减速带的颠簸震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正贴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不是冰冷的车窗,而是陈予白的肩膀。   更糟糕的是,他的校服上赫然印着一小片可疑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完了。   她心里一咯噔,瞬间清醒过来。   一开始她刻意靠着车窗睡,就是担心重蹈覆辙。   因为小时候,每次和他坐车睡着,她总会不自觉地靠在他肩上流口水,然后被他嘲笑个大半天。   结果,怎么还是一样的结局啊!!!   彭澄意僵了僵,悄悄掀起了眼帘,想先瞄一眼他的动向。   假如他也在睡觉的话,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坐起身。   然而,才抬起眼,就和他垂下的黑眸撞了个正着。   看他眼底已经浮起了促狭的笑意,彭澄意赶忙从他身上弹了起来,局促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发丝。   陈予白捡起她掉落的半只耳机,悠悠调侃:“都上高中的人了,睡相还这么差啊,我衣服上又都是你的口水。”   “哪有都!就那么一点点……”彭澄意脸颊微红地咬了下唇,“谁让你不推开我的!”   陈予白:“我前面也睡着了啊,谁知道你又靠在了我身上。”   彭澄意噎了两秒:“……你是猪吗,睡得那么死。”   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有你这么倒打一耙的吗?”   彭澄意哼了声:“我说得难道没道理吗!”   两人拌嘴间,大巴缓缓停稳,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郑欣悦从前排探出头来,小心提醒:“到站啦,该下车了。”   彭澄意这才抱着书包,站起了身:“懒得再跟你扯,快让道,不然我从你身上跨过去。”   陈予白嗤笑了声,不紧不慢地撩起了眼皮:“你跨啊。”   他说着,还故意把长腿往前伸了伸,抵住了前排的座椅。   “……”彭澄意无语和他对视了片刻,猛地抬起了腿。   没想到她来真的,陈予白表情一滞,条件反射地往后收了下腿。   结果动作太急,膝盖不偏不倚绊到了她悬在半空的小腿。   彭澄意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硬邦邦的肌肉触感隔着校服裤传来,硌得她尾椎骨生疼。   从疼痛中缓过来后,她才意识到此刻她的脸距离他不过20厘米的距离。   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浓黑眼睫。   和他如深潭般幽邃眼底倒映的她自己。   虽然过去,两人也有过一些靠很近的时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周围还有其他人。   还是因为,这是在他长高之后,她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他的眼睛。   突兀的不自在感迅速从她心底蔓延了开来,烧红了她的脸颊和耳廓。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点什么,从他腿上站起来,却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书包,一松手,便砸在了他的大腿间。   陈予白轻嘶了一声,猛地绷直了脊背。   “啊!对不起!”   匆匆抓起书包的彭澄意几乎是弹跳了起来,结果脑袋又“砰”的一声,撞上了行李架。   “……噗。”   看她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模样,缓过来的陈予白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彭澄意小脸涨得更红了,方才的不自在瞬间被怒火取代,立马像只炸毛的小猫,气鼓鼓骂他,“都怪你故意使绊子!我要收回刚才的道歉!你活该被砸!”   陈予白轻嗤一声,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明明是你自己不长眼。”   彭澄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见后排的同学已经陆续走过来了,她也不好再堵在中间,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马尾一甩,追上了前面的郑欣悦和陈薇。   “澄澄,你怎么脸突然这么红?”没看到刚才那一幕的郑欣悦奇怪打量了她一眼。   彭澄意重重吐了口气:“被某只狗气的。”   郑欣悦失笑道:“我前面听你俩拌嘴,明明是你占上风啊,怎么反倒把自己气成这样。”   彭澄意:“因为他后面还故意绊了我一脚,摔得我现在屁股还疼。”   “啊?你摔地上了?”郑欣悦愣了愣。   彭澄意揉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尾椎骨,抱怨道:“没有,摔他腿上了,但他腿比地面都硬。”   闻言,郑欣悦嘴边又浮起了姨母般的笑容,语气揶揄说:“这么暧昧呀。”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跳下了大巴,“别什么邪门的cp都磕。”   在车上人走得差不多后,陈予白才书包往肩头一挂,散漫站起了身。   “兄弟,你还好吧?”   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凌柏舟的关怀声,陈予白身子一顿,缓缓转过了头:“你怎么还没下车。”   “当然是为了留下看看你有没有事,还能不能走。”凌柏舟笑了笑。   “……”陈予白无语敛了眼神,迈开了长腿,“没事,能走。”   “但我看彭澄意那一下,砸得挺狠啊,不然你能坐这半天才缓过来?”凌柏舟跟在他身后说。   “……”陈予白扯了下唇角,懒得理他地加快了步伐。   其实她书包拿得不高,掉下来砸得也不重,那点疼痛转瞬即逝。   他真正在缓的,是她柔软身子跌坐在他腿上,动人星眸清凌凌望向他的那一瞬——   他不合时宜腾起的欲望。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周末啦,评论红包走一波[捂脸偷看]   文中歌词引用自《精忠报国》和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感谢uoow、Sunshine和小绿江我的心头宝投喂的营养液~ 第37章 Chapter 37:七班保卫战   进入湿地公园,终于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彭澄意早已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迫不及待地拉着郑欣悦和陈薇,在公园里找到一片被樱花树环绕的安静草坪。   准备要坐下时,她才猛然想起,野餐垫还在陈予白的书包里。   她只好先摸出了手机,在微信上戳了戳他:「你人呢?我要野餐垫」   对面几乎秒回:「呵,这种时候才想起找我」   彭澄意撇了撇嘴,手指飞快敲了敲屏幕:「你应该庆幸,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愿意找你」   陈予白:「都说了我没故意绊你」   彭澄意:「谁会信你这狗」   陈予白:「野餐垫不想要了?」   成功被他威胁到的彭澄意手指一顿,不情不愿地输入:「好吧,我信你一回」   陈予白:「位置分享我一下」   彭澄意干脆利落地发起了实时位置共享。   地图上,他那只小白狗头像缓缓移动,逐渐朝她的小猫头靠了过来。   在两个头像即将重叠时,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你还挺会找地方的。”   “那当然。”彭澄意抬起眼,看陈予白逆光而立,阳光穿过花瓣的间隙,在他干净的校服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恍若漫画的中的场景。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凌柏舟从他身后探出头,跟着赞叹了句:“哇,这地方好有日漫的感觉!”   彭澄意一愣,感觉好像找到了同好:“班长,你平时也看动漫吗?”   凌柏舟笑了笑:“看啊,我最近在追《葬送的芙莉莲》。”   “啊!这个我也在追!你喜欢里面谁?”彭澄意眼睛刷得亮了起来,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她之前跟凌柏舟谈不上有多熟,只是因为他和陈予白关系不错,所以她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压根就不知道他还爱看动漫。   凌柏舟:“芙莉莲,你呢?”   彭澄意:“芙莉莲和辛美尔我都好爱!”   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最新剧情,直到被陈予白不咸不淡的嗓音打断:   “垫子铺好了,你还坐不坐?”   他不知何时已经展开野餐垫,正屈着一条长腿坐在上面,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坐坐坐。”彭澄意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话题,乖乖坐到了他身旁。   她拉开书包拉链,装模作样地掏出一包薯片扔进他怀里:“喏,看在你帮我背包的份上,赏你的。”   陈予白垂眸看了眼那包黄瓜味薯片,缓缓撩起了眼皮:“我不吃黄瓜味,你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   只是这书包里每一包零食都是她精挑细选、一路艰辛背过来的,哪舍得真给他。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咳……”彭澄意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迅速伸手把那包黄瓜味的薯片捞了回来,讪讪一笑说,“既然你不吃,那我收回了啊,反正我的心意到了。”   陈予白撇开脸,嗤笑了声,明显已经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但他似乎也懒得再跟她计较,自顾自低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三明治,慢条斯理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话说,”郑欣悦咬了一口辣条,闲聊似地提起,“下周期中考完就要交文理班的报名表了,你们都打算选什么?”   “我肯定选理科,”彭澄意拆着薯片,没有一丝犹豫说,“我地理烂得要命。”   陈予白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淡淡道:“跟她一样。”   “理科。”陈薇言简意赅。   凌柏舟却叹了口气:“其实我想学文科……但我爸妈不同意,说文科将来选择面太窄,不好就业。”   “哦对!”郑欣悦突然想起什么,“班长你历史不是经常考年级前几吗?”   “嗯。”凌柏舟苦笑着点头,“我对历史挺感兴趣的,本来还想考历史系……”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没办法。”郑欣悦也跟着叹了口气,“咱们学校向来重理轻文。只要理科不是太差,家长基本都不会让选文科。你看我物理也就刚及格的水平,我妈还是让我继续在理科班’深造’。”   见气氛有些沉闷,彭澄意换了个角度说:“不过,我们都学理的话,就不会分开了呀。”   陈薇:“不一定。一中不会单独成立新的文科班,而是会根据选文科的人数,直接拆掉几个现有的班级改成文科班。被拆班级的同学,会被随机分配到剩下的理科班里。”   “啊?”彭澄意愣了愣,薯片顿在了嘴边,“那要怎么决定拆哪个班?”   “按班级总成绩排名。”陈薇平静地解释,“一般会从排名靠后的班级开始拆。”   “那咱们班肯定安全!有年级第一坐镇不说,现在连澄澄的成绩都能超过实验班的人。”郑欣悦笑着拍了拍彭澄意的肩。   凌柏舟也点头附和:“没错,咱们班前十名的年级排名都很靠前,用不着担心拆班的问题。”   彭澄意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将薯片塞进了嘴里。   然而好景不长,期中考试后,陈培福带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根据学校安排,我们这届要设立四个文科班。”他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说,“目前咱们班总成绩年级倒数第二,如果期末考不能进步至少两名的话,将会被拆掉。”   他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我们班不是有年级第一吗?”   “这成绩统计有问题吧!”   彭澄意表情呆了呆,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她原本还为自己这次又进步了三名而沾沾自喜,没想到转眼就要面临拆班的危机。   陈培福皱了皱眉,板擦重重敲了敲讲台:“安静!咱们班成绩两极分化太严重了,中游断层明显,所以总分被拉低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过拆班这事也没成定局,现在距离期末考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努力把成绩提上去,咱们班就还是有保住的希望。”   话虽这么说,在陈培福离开后,教室里依然笼罩着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原本下节是自由活动课,竟没有一个人离开教室,都在讨论这件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十足的事情。   彭澄意无力和陈薇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郑欣悦。   她已经快哭地伸手搂住了两人的脖子:“澄澄,薇薇,我不想和你们俩分开……”   “我也不想和你们分开!”彭澄意瘪了下嘴,被她情绪渲染得也有点想哭。   陈薇拍了拍她的胳膊,宽慰两人说:“老班不是说了,要以期末成绩为准,也不一定会分开。”   “那这集体成绩想提高,谈何容易,而且我这次期中考的年级排名又退步了,明明寒假上了补习班的。”郑欣悦难过道。   “可能补习班的老师水平不行。”陈薇顿了下,问彭澄意,“你成绩是怎么提高的?或许可以给我们传授下经验?”   “我其实是靠陈予白每天帮我总结知识点。”彭澄意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将陈予白给她的小纸条都拿了出来。   陈薇随便抽了一张出来看了看,有点不可思议说:“就单凭借这个?这总结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基础。”   郑欣悦脑袋也往小纸条上探了下:“确实,光看这个也没什么特别的。”   彭澄意捏着纸条一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可能,还要配合他的讲解才行。他每次都会根据这些知识点,给我分析一些典型例题……”   “那没戏了。”郑欣悦泄气坐回座位,苦笑道,“除了你,我就没见陈予白还给谁讲过题。上次我听班长问他物理试卷最后一道题怎么做,他直接说,课本上有类似例题,自己研究。”   “那要不,我来教你们?”彭澄意犹豫着开口,“虽然可能没他讲得那么透彻……”   郑欣悦眼睛一亮说:“那我们可以成立个学习小组!利用活动课午休之类的时间来进步!”   彭澄意点了点头:“好主意。”   她的话音刚落,凌柏舟突然从后排起身,大步走向讲台。   “同学们!”他拍了拍黑板,声音洪亮,“既然我们都不想分开,不如成立几个学习小组吧!成绩好的可以帮助落后的,大家一起努力保住七班!”   “嘿!”郑欣悦惊喜地拽了拽彭澄意的袖子,高高举起手,“班长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在她举手赞成后,又有不少人举手响应起了凌柏舟的号召。   但基本上都是想进步的人,没有能带领学习小组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彭澄意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重点高中的竞争真的很激烈,那些名列前茅的人,谁不是每天绷紧了弦在学习。   光是维持住自己的排名就已经耗尽心力,哪还有余力帮助他人?   她如果不是因为性格有点社恐,不愿意去适应新的班级,又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们,恐怕也很难无私地站出来辅导别人功课。   凌柏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讲台。   目前只有他和彭澄意两个成绩好的人愿意带小组,这样不仅分身乏术,更可能因为精力分散而拖累他们自己的成绩。   到时候不仅帮不了别人,还可能适得其反,让班级的整体排名更加岌岌可危。   教室里渐渐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要熄灭。   凌柏舟看了眼坐在第一排的学习委员张铭,本来想借带领同学进步是他的分内之事,来说服他加入。   然而他的视线刚落在张铭身上,对方就像触电般猛地低下头,摆明了不想揽这苦差事。   凌柏舟无奈收回了目光,正想再换个比较好说话的人试试。   最后一排,忽然又有人举起了手。   凌柏舟一愣,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   只见陈予白散漫靠着椅背,表情也是一贯的淡漠。   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后,他才悠悠挑了下眉:“怎么?我不能参与吗?”   “……能能能!”回过神的凌柏舟慌忙点了点头。   教室里其他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带着惊讶转过了头。   彭澄意更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看到少年懒洋洋举起的手,她才确认不是她耳朵出了问题。   但,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陈予白吗?!   之前他配合凌柏舟带头唱歌已经够让人意外了。   现在竟然还主动接下了比那麻烦一百倍的事?   瞥见她惊呆表情的陈予白轻勾了下唇角,漫不经心地放下了手。   教室里一时间又炸开了锅,平时没机会问陈予白题的女生趁着这个机会,全都把手举了起来。   常和陈予白打篮球的几个吊车尾的男生,也破天荒举起了手。   美名其曰,支持予哥的工作。   最后,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加入了学习小组。   凌柏舟欣慰走下讲台,重重拍了拍陈予白的肩膀:“兄弟,这次多亏你了,我真没想到你会站出来,之前我问你个题,你都懒得讲。”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我小组不带女生,麻烦你回头调整下。”   “……”凌柏舟动作一滞,忍不住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排斥和女生相处?”   陈予白懒声道:“麻烦。”   “可你关系最好的不就是女生吗?”凌柏舟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前排的彭澄意,“她不麻烦?”   “也麻烦,但已经习惯了。”陈予白轻顿了下,淡笑说,“所以我的耐心只够应付她一个人。”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73403844、818411、澪炘、小绿江我的心头宝、uoow、colorwind915、Sunshine和75981039投喂的营养液! 第38章 Chapter 38:001号,陈予白   学习小组成立后,七班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   课间,沙沙的翻书声和讨论声代替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午休时分,教室里依旧坐得满满当当,很少有人回宿舍休息。   就连每周三最令人期待的自由活动课,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自愿留在教室埋头刷题。   看着教室里热火朝天的学习景象,陈培福背着手立在后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老陈,你们班这是打了鸡血啊?你用了什么法子?”路过的九班班主任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一片埋头苦读的学生感叹道。   陈培福故作淡定地轻咳了声,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我也没用什么法子,运气好,摊上了一群自觉性高,凝聚力强的学生。”   在这样的忙碌之中,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五月末的月考。   过去,大家对月考成绩都不是特别重视,但这一次,才刚考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找小组长对起了答案。   “最后一道数学选择题你选的什么?C还是D?”郑欣悦戳了戳彭澄意的后背,一脸紧张问。   “等等等等,让我先对下物理!”后排的男生直接翻过桌子挤过来,“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是3.6m/s对不对?”   “别急别急,我先找陈予白对下答案……”不是百分百确定的彭澄意匆匆站起身,回头一看,陈予白身边已经围了整整三圈的人。   这狗,怎么感觉他的人气比之前更高了。   虽然因为这次的学习小组,她也和之前不熟悉的同学拉近了点关系,但远没到他这种被团团围住的阵仗。   彭澄意不由撇了撇嘴,正想坐回原位等人少了再去找他,人群中心的少年却忽然站起了身。   “稍等,我先找人确定下答案。”他说着,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彭澄意一愣,心情有点微妙地抿了下唇:“你这个年级第一,还用跟我确定答案么?”   陈予白模棱两可地懒笑了声,自然地挤开了站在她桌边的男生:“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算的好像是3.8m/s。”   “啊!完了!”被挤到他身后的男生抱头哀嚎了声,备受打击地回去了自己的座位。   彭澄意心里咯噔了下,缓缓说道:“我算的也是3.6m/s。”   陈予白耸耸肩:“也可能是我算错了。”   不过除了这道题,她其余不确定的答案,都和陈予白保持了一致。   -   两天后,批改完的月考试卷陆续发了下来,彭澄意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眼那道物理大题。   见自己的答案是对的,她得意回了下头,望向了教室后排的陈予白。   结果他懒洋洋拿起了手里的试卷,朝她亮出了正面的分数。   在瞥见那鲜红的100分后,彭澄意一怔,疑惑歪了下头。   陈予白笑了笑,垂下了眼帘。   片刻后,彭澄意藏在桌洞里的手机震了震,她匆忙低头一看——   陈予白:「是我记错了,不是算错了」   ……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正准备吐槽他,陈培福拿着成绩单走进了教室。   她赶忙把手机往桌洞深处一塞,坐正了身子。   周围喧闹讨论试卷的声响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了他手中的纸张。   “咳咳,”陈培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这次我们班总成绩进步了两名,非常值得表扬!”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才两名?那不还是倒数第四吗?”   “完了完了,这也没摆脱拆班危机啊!”   “但一个月就进步两名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就是!照这个速度,期末绝对能冲进安全区!”   陈培福难得没有立即维持秩序,任由下面的人热烈讨论了会儿,他才拿起黑板擦轻轻敲了敲讲台。   “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学习势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庞,“咱们班一定不会被拆的,大家有没有信心?”   教室安静了两秒,紧接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回答:“有!”   陈培福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另外,下周六要举办运动会。体委带个头,大家也要踊跃报名,争取为班级争光。”   一听说要开运动会了,运动神经欠佳的彭澄意顿时又头疼了起来。   虽说她小时候,沉迷《足球小子》的那段日子,确实经常缠着陈予白一起踢足球。   可随着动画片的播完,加上她在球场上连个球都抢不到,这份热情很快就消磨殆尽。   等上了初中,体育课女生必修排球,她连最基本的颠球都掌握不好,期末勉强混了个及格。   后来中考体育测试,那800米的长跑更是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多亏陈予白每天放学后,陪她在操场上苦练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惊险达标。   所以班会一结束,看到体委拿着报名表开始挨个动员报名时,彭澄意立刻猫着腰,以最快速度溜出教室,直奔洗手间去避难。   虽然经过帮人给陈予白递情书那件事,她拒绝别人的能力确实提升了些许。   但她依然不想正面应对体委,因为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外加软磨硬泡的手段,根本不是她这种菜鸡能招架住的。   连续躲过几个课间后,报名人数终于凑齐。彭澄意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这次运动会,因为要倡导“全员运动”的口号,每个班都要求至少有30个人报名参加。   所以,就连陈予白这种向来对集体活动兴趣缺缺的人,都被硬拉着报了个跳高项目。   周五回家的公交车上,彭澄意幸灾乐祸凑近他说:“我到时候,会好好为你加油的。”   陈予白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怎么为我加油?”   她眨了眨眼,语气欢快说:“就在观众席上,对你行注目礼。”   “这算哪门子的加油?”陈予白无语扯了下唇角。   “那我站起来,对你行注目礼。”她故作认真地补充道。   陈予白好笑转过了脸:“你喊一声我的名字,加个油,是能死吗?”   彭澄意思考了一下那个画面,郑重其事地点头:“能,我会社死的。”   陈予白嗤了一声:“又没让你站边上给我跳啦啦队舞,你社死什么?”   “你还想让我给你跳啦啦队舞?”彭澄意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几分,“那我会直接在地球上消亡。”   陈予白:“……”   -   运动会当天,晴空万里,初夏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操场。   彭澄意坐在观众席上,喝着冰红茶,吃着薯片,看着台下热火朝天进行的各项比赛,心情不要太惬意。   唯一失策的事,就是忘了多带把遮阳伞或者帽子。   随着日头越升越高,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只能时不时用手搭个凉棚,眯着眼睛往下看。   跳远比赛结束后,广播里响起了配着激昂进行曲的播报通知:“请参加跳高比赛的选手前往检录处报到。”   彭澄意下意识地回了下头,恰好瞥见陈予白散漫站起了身。   他随意敞着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件简单的白T,阳光透过轻薄的布料隐约勾勒出了少年精瘦的腰线。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朝她挑了下眉。   彭澄意迟疑了两秒,勉强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声:“加油。”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脱掉了身上的校服外套,随手往她脑袋上一丢说:“帮我拿着。”   “……”彭澄意眼前一暗,少年的白T和刺眼的阳光瞬间消失了个殆尽。   她嘴角抽了抽,原本想骂他,却在抬手撑起校服时意外发现,这好像可以拿来遮阳,不由手一顿,将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躲在他宽大校服撑起的小片阴凉里,彭澄意目送着他高挑的背影走下了看台的阶梯,拐去了设在操场角落里的跳高场地。   原本冷清的角落,因他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驻足围观的女生。   比赛很快拉开帷幕。   陈予白似乎抽到了第一个上场,胸前挂上了醒目的001号码牌。   助跑、起跳,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又利落。   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少年腾空跃起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彭澄意不自觉屏住呼吸,扭着头,朝他的方向探了探身子,直到看着他稳稳落在垫子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哇——”   “太帅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跳高这么有看头?”   周围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刚结束跳远比赛回来的郑欣悦手肘碰了碰身子几乎要探出座位的彭澄意,轻笑揶揄:“你这都快扭成麻花了,要不我陪你下去场边看?”   “……我才懒得下去。”彭澄意赶忙坐正了身子,强行转移了话题,“你跳远成绩怎么样?”   郑欣悦骄傲抬起了下巴:“拿个了第二名。”   彭澄意立马放下薯片,鼓了鼓掌:“哇!你好厉害!”   “嘿嘿,姐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好的。”郑欣悦弯了弯眼尾,刚在她身边坐下,体委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彭澄意!”他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你能不能跑步?”   彭澄意一愣,没太反应过来道:“能,能啊……”   “太好了!”体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快跟我走!”   “等等!”彭澄意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出什么事了?”   体委一边拉着她快步下台阶,一边解释:”徐晴突然来例假肚子疼,跑不了女子长跑接力了,现在急需一个替补!"   “啊?”彭澄意怔了怔,赶忙摇头说,“我长跑不行的,中考的800米都是勉强过线……”   “没事没事,你能跑就行。”体委抹了把汗,“其他女生要么有项目在身,要么就是身体不舒服,现在只有你能顶上了!”   “……那我要跑第几棒,跑多少米?”   “你是最后一棒,2000米。”   什么?   多少米???   2000米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彭澄意瞬间小脸白了几分,尝试拒绝说:“我真的,跑800米都困难,2000米实在是……”   “没事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的潜能!七班的荣誉就靠你去争取了!”体委充满激情地拍了拍她的肩。   彭澄意肩膀沉了沉:“……”   不是,这光相信有什么用啊!!!   她该跑不动,还是跑不动啊……   到时候,怕不是要在众目睽睽下,狼狈走到终点吧?!   “那……我能不能换一棒?”她退而求此次,弱弱问。   “来不及了,第一棒已经在跑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抓人。”体委喘了口气,感激看向她说,“所以你能来真是帮了大忙,不然前面的人都要白跑了。”   “……”彭澄意欲哭无泪地动了动唇,却无法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接力赛全程足足10公里,赛道蜿蜒穿过校园各个角落,直到最后的400米才折入操场冲向终点。   彭澄意跟在体委身后快步走着,几乎穿过了半个校园,总算抵达了实验楼后的接力点。   接近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地面,空气里都蒸腾着一股焦灼的热意,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几缕刘海,紧贴在了皮肤上。   “来,先喝点水。”体委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语气安抚,“别太紧张。”   彭澄意接过水瓶抿了两口,目光扫过了起跑线上其他班的选手。   她们个个精神抖擞,穿着专业的运动短袖和短裤,正在轻盈拉伸着身体,做着热身运动。   而她自己,校服一脱,里面赫然是一件印着名侦探柯南的卡通T恤,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最好先做做拉伸,”体委体贴接过她脱下的校服外套,提醒道,“不然容易拉伤。”   “嗯……”彭澄意象征性地压了两下腿,便瘫坐到了一旁花坛上。   就她这点体能,热身要是做得太认真,怕是还没上场就已经没力气跑了。   眼下还不如多歇一会儿,攒点力气。   可命运根本不给她偷懒的机会,七班的参赛选手里,有体育特长生。   在她的速度加持下,彭澄意没歇多久,就成了起跑线上第一个拿到接力带的人。   原本只想连跑带走混完全程的她,一下子压力就上来了。   她总不能,把前面四棒争取来的第一名,直接给干到最后一名。   于是,当接力带触到掌心的那一刹那,彭澄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卯足全力冲了出去。   耳边的风呼啸掠过,吹得她的头发飞扬。脚下的柏油路在眼前迅速后退,斑驳的树影一闪而过,仿佛时间被加快了速度。   没有人挡在前方,跑起来甚至意外地轻快,像是被推着向前。   然而好景不长,仅仅两分钟后,她的肺就像被烈火烧灼般发烫,呼吸急促到几乎要撕裂胸腔,心跳疯狂敲击着耳膜。   更糟糕的是,前方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参照物,她完全不知自己处于怎样的位置,只能机械地抬腿、落下。   拐过实验楼的拐角时,一个步伐矫健的女生从身侧掠过。   彭澄意下意识想加速追赶,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对方的背影很快拉开距离,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算了,第二名也好的。   念头才刚冒出来,又有一个女生风一般从旁超越。   糟了,她再这么磨蹭下去,连第三名都要保不住了!   彭澄意咬了咬牙,迫使自己加快了双腿,却又在百米之后泄了气。   而且这一波强行提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身体负担。   不仅让她整个喉咙都烧了起来,视线也开始变得有点模糊。   完了,别说是稳住名次了。   她现在可能连跑完全程都困难了。   彭澄意剧烈喘着气,在心里哀叹着,双腿也跟灌了铅似的,变得越来越沉。   就在她双腿发软、几乎要停下脚步的瞬间,模糊的视线里突然闯进一抹高挑的身影。   他逆着光朝她奔来,纯白的T恤被疾风灌满,在阳光下鼓成了一面猎猎的帆。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捕捉到了他胸前随风翻飞的号码牌——   001号。   陈予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uoow、75981039、Sunshine和73403844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39章 Chapter 39:我是你的狗吗?   额前的汗水滴落在睫毛上,彭澄意缓慢眨了下眼。   再睁开时,风一样的少年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   “……”   彭澄意转过脸,喉咙干涩,想问他不是在跳高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胸腔像被烈火灼烧,剧烈的喘息把声音堵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陈予白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她惨白的脸色和急促起伏的肩膀。   他默默放慢了步伐,与她保持平行,声音沉稳:“别看我,先调整呼吸,吸气——”   “……”   彭澄意收回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气——”   他边跑边说,声音却依旧冷静而有力,彭澄意不自觉就将他当做了一颗定心丸,又跟着他沉沉吐了一口气。   几个呼吸循环过后,她原本已经要达到极限的身体缓过来了几分,拖沓的步伐也逐渐变得平稳。   “保持这个节奏,别急,后面暂时没有人追上来。”陈予白稍稍加快脚步,跑到了她的斜前方,为她带路。   阳光穿透道路两旁的树叶缝隙,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白色的T恤上,像跳跃的水波。   彭澄意死死攥着手里的接力带,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恍惚间又回到了中考体育前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跑在她的前面。   带领她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八百米。   两千除以八百,等于2.5。   她只要再跑一个八百米,应该差不多就要到终点了。   这么一换算,彭澄意心里的压力也跟着小了点。   绕过实验楼拐角,宽阔的操场终于展现在眼前。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观众席上人声涌动,像翻涌的海潮。   彭澄意瞥了眼斜前方的陈予白,想说观众席上那么多人看呢,剩下的路,她可以自己跑。   可她刚张了张嘴,就被他低声打断:“别讲话,专注呼吸,后面已经有人要追上来了。”   “……”   彭澄意立刻抿紧嘴唇,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回了呼吸与步伐上。   “跟着我的节奏,别乱。"陈予白侧过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下。   她轻轻点头,原本想冲刺的急促步伐渐渐又与他同步了起来。   随着两人跑进了操场,看台上果不其然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不是女子接力赛吗?怎么跑道上还有男生?”   “那男生好像是陈予白。”   “欸?望远镜给我看看!”   “真的!他好像在帮班里的女生领跑!”   “啊啊啊,我也想去他们班跑接力!”   人声嘈杂,像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   瞥见彭澄意渺小身影的郑欣悦猛地站起身,手拢在嘴边大喊了一声:“彭澄意!加油!!!你是最棒的!!!”   在她的带领下,整个七班的看台区顷刻间沸腾了起来。   大家纷纷站起身,开始有节奏地为只剩最后两百米的彭澄意呐喊:“彭澄意!加油!彭澄意!加油!”   但此刻的彭澄意,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道白色的身影,和终点处飘扬的红绳。   最后五十米,陈予白突然加速,回头对她喊道:“冲刺。”   彭澄意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向前冲去。   肺部火辣辣地在燃烧,耳边也只剩下了她剧烈的心跳声。      “砰!”   当她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七班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操场。   明明她只是拿了个第三名。   却热烈得仿佛她夺了冠。   至于这么夸张么。   彭澄意心底吐槽了句,嘴角却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她脸颊通红地喘着气,双腿一软,几乎要直接瘫坐在地上。   “别坐。”陈予白一把扣住她手腕,稳稳拉住了她,“刚跑完需要先慢走,缓一缓。”   “不,不行……我,我要死了……”她湿透的刘海黏在额前,嘴唇因缺氧微微发白,声音断断续续道,“你,你……快让我坐下。”   见她跟条脱水的鱼般挣扎着往下坠,陈予白干脆一把架住了她的胳膊:“既然这么严重,那我抗你去医务室看看。”   “……”   闻言,彭澄意动作一滞,立马不挣扎了。   被他领着跑过终点已经够显眼了。   她不想再更显眼一点。   她勉强缓了两口气,尬笑说:“倒,倒也没那么快死。”   陈予白挑了挑眉:“能站住了?”   “……能。”她乖乖点了点头。   “那回看台吧。”他架着她的胳膊,迈开了长腿。   “你不用再架着我了,我自己可以走。”彭澄意虚弱甩了下他的手。   陈予白散漫嗤笑了声,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等你什么时候有力气甩开我再说吧。   彭澄意:“……”   无奈,她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看不见四周投过来的各种目光。   回到看台,郑欣悦第一个冲过来,激动抱住了她:“澄澄,你太牛逼了,居然可以跑完2000米,还拿到了名次!”   “我也不想,这么牛逼。”彭澄意苦笑了下,心想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一开始报个跳远铅球之类的轻松项目。   “不过……”郑欣悦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往她身后的少年身上瞟了瞟,“某人真的好在意你呀,他跳高刚比完,一听说你去跑接力赛了,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去找你了。”   彭澄意淡定哦了一声:“他知道我有多菜,可能怕我曝尸半路,影响不好。”   “……”郑欣悦表情一顿,无语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彭澄意弯腰捡起搭在书包上的校服,转身递给了陈予白:“给你的外套。”   陈予白接过衣服抖了抖,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短袖:“你的外套呢?”   “跑步前给体委拿着了……”彭澄意四下张望了一圈,“但不知道他现在哪里。”   闻言,陈予白眉头轻蹙了下,又把校服丢回了她怀里:“那你先穿我的,省得汗消了再冷。”   “……那你不冷吗?”彭澄意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   “我热死了。”陈予白双手闲闲往裤兜里一抄,散漫坐回了她身后的台阶。   看他额前的碎发上还坠着汗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彭澄意也不再跟他客气,将校服罩回了自己的脑袋上。   熟悉的皂角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彭澄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才拿起薯片,继续起了她的惬意时光。   直到运动会所有比赛项目结束,各班获奖学生准备前往主席台领奖时,彭澄意才想起问跟着她一起走下台阶的陈予白:“等等,你跳高也拿到了名次?”   少年逆着夕阳的光线,唇角勾起了一抹慵懒的弧度:“当然。”   “第几?”她脚步轻顿了下,仰头往他。   陈予白轻扬了下眉梢:“你猜?”   看他那恣意的模样,彭澄意缓缓说:“不会是第一吧……”   陈予白唇角弧度加深了下:“恭喜你长脑子了。”   “……我脑子一直都在的好么!”彭澄意撇了撇嘴。   陈予白懒笑:“是么?我怎么完全没觉出来。”   彭澄意哼了声:“那说明你没脑子。”   陈予白:“……”   两人一路拌嘴地走到了主席台前,才各自排进了不同名次的领奖队伍。   领完第印着一中校训的笔记本套装后,彭澄意瞥了眼陈予白手里的智能手环,忍不住酸溜溜道:“这第一名和第三名的奖品差距也太大了吧,你看我这穷酸的笔记本。”   “上面不还配了支笔么?不算太穷酸。”陈予白笑了笑。   “……我谢谢你。”彭澄意扯了扯嘴角,眸光又往他的智能手环上探了探,“你这个手环都有什么功能啊?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想要啊?”陈予白眉梢轻挑。   “谁稀罕,我就是好奇下,不给看就算了。”彭澄意硬气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低头看起了自己的笔记本。   陈予白瞥了眼她低垂的长睫,将智能手环的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给。”   彭澄意顿了两秒,冷冰冰说:“……我现在没兴趣看了。”   “谁说给你看了,送你了。”陈予白说着,将盒子塞在了她的怀里。   彭澄意一愣,抱着盒子抬起了脸:“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陈予白漫不经心将手抄回了裤兜:“我又用不着,也不爱戴这些东西,就当奖励你今天没曝尸在半路吧。”   彭澄意:“……”   他绝对,偷听了她前面和郑欣悦的对话。   不过看在智能手环的份上,她决定不和他计较:“你确定不要?”   “不要。”陈予白淡淡道。   彭澄意:“那你以后也不可以要回去,或者借此使唤我做什么。”   陈予白嗤了声:”你当我是你吗?”   “……我怎么了?”彭澄意心虚抿了抿唇,赶忙把手里的笔记本塞给了他,“那这个送给你吧!省得你什么奖品都没了,你看我对你不是也挺好的。”   陈予白一顿,垂眸看了眼她塞过来的笔记本,嗤笑说:“嗯,送我这么穷酸的笔记本,是挺好的。”   彭澄意尬笑了下:“上面不还配了支笔么?不算太穷酸。”   陈予白:“……”   -   运动会结束后,大家又都投入了紧张的学习。   教室后墙的期末倒计时牌每天都被值日生认真更新,粉笔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除了给高三生腾考场的那三天,彭澄意就没再回过家,周末就和宿舍里其他人一起备战考试。   不仅是住校生,班里的走读生周末也开始自觉来教室学习,课桌上摞起的复习资料几乎要挡住他们伏案的身影。   时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晨读时呵出的白雾还未散去,晚自习的月光就已爬上窗棂。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决定班级存亡的期末考试。   出成绩那天,整个七班都笼罩在比考前更紧张的氛围里,直到陈培福走上讲台宣布,他们这次总分排名倒数第五,虽然只前进了一名,但班级是保住了。   教室里这才爆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几个男生甚至直接将课本抛向了天花板。   陈培福压着嘴角的笑意,黑板擦拍了拍讲台:“好了,又不是高考结束了,之后大家还是要努力保持前两个月的学习劲头,争取让成绩更上一层楼!”   “哦……”   “好……”   “知道了……”   下面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大家明显已经沉浸在保住班级和即将放暑假的轻松氛围中。   陈培福无奈摇了摇头,又嘱咐了些暑期的注意事项和家长会的时间,便背着手走出了教室。   郑欣悦戳了戳彭澄意的后背,问她暑假有什么打算。   “就练练琴,写写作业吧,还能有什么打算?”彭澄意收拾着桌面,回头笑说。   郑欣悦:“欸?乐队没有什么活动吗?”   彭澄意无奈耸了耸肩:“也没有演出的机会,乐队怎么活动?”   “也是……”郑欣悦失望撅了撅嘴,突然想起说,“对了!我家社区每年都会办消夏晚会,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   “消夏晚会?”彭澄意手上动作顿了顿。   滨医家属院小得可怜,连个像样的广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晚会了,所以她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对,一般都是社区居民自主报名,歌舞相声的,什么类型的表演都有,通常在八月立秋后举行。”郑欣悦解释道。   彭澄意的眼睛亮了亮:“听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   “是很有意思的!”郑欣悦弯了弯眼尾,继续安利说,“我每年夏天都会跟着我爸妈去看,而且我们那片社区很大,观众也很多,肯定不会冷场的!”   闻言,彭澄意立马用手肘碰了碰身边陈薇的胳膊:“薇薇你听到了吗?我们乐队要不要报名!”   陈薇跟着转过了身,问郑欣悦:“你家在哪?”   “江湾新城那边。”   “那离我家不算远。”陈薇沉吟了下,点了点头,“我可以。”   “太好了!”彭澄意眼睛一转,顺势朝后排正在收拾试卷的陈予白勾了勾手。   陈予白轻顿了下,懒洋洋撩起眼皮,用眼神发出了无声询问。   隔得太远,不方便喊话,彭澄意又使劲朝他勾了勾手。   陈予白却嗤笑了下,垂下了眼。   见他完全不响应的她的召唤,彭澄意无奈放下了手,悄悄从桌洞里摸出手机,拍了拍他的头像:「没看懂我在叫你过来吗?」   陈予白:「看懂了」   彭澄意:「那你为什么不过来?」   陈予白:「你招手我就来,我是你的狗吗?」   没想到他是在跟她计较这个点,彭澄意顿了几秒,才无语回复:「你别太敏感,这不是隔得有点远么,不方便喊话,我才招手示意你过来的」   陈予白:「我敏感?」   陈予白:「你招呼楼上那只边牧也是这个手势」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啊   感谢Leventseleve的投雷,Sunshine和uoow投喂的营养液[比心] 第40章 Chapter 40:淋湿   彭澄意一愣,仔细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便心虚又嘴硬地补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平时太狗了,所以,我不自觉」   陈予白:「……」   彭澄意赶忙转移话题:「总之你快过来,要问你正事」   陈予白:「你最好是真的正事」   彭澄意:「比珍珠还真」   陈予白:「……冷死了」   话虽这么说,片刻后,他高大的身影还是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彭澄意飞快把手机往桌洞一塞,巧笑抬起了脸:“好狗,你来了。”   “……”陈予白狭长眼尾一眯,转身就要走。   彭澄意赶忙拉住了他校服的衣摆:“哥,哥!我错了。”   陈予白这才顿住脚步,散漫垂下了眼:“说,什么事?”   彭澄意把消夏晚会的事跟他转述了一遍,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怎么样?心动不?”   陈予白眉头轻蹙地想了想,转向了郑欣悦:“你们社区提供排练场地吗?”   “呃……这个应该不提供的。”郑欣悦顿了下,一拍胸脯说,“但我可以负责帮你们找!”   彭澄意立刻接话:“那你可以先去问梦享音乐这家livehouse打听下,我看他们二楼有排练室的。”   “梦享是哪两个字?”郑欣悦连忙掏出手机记录,“我放假就去打听!”   彭澄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解释,就被陈予白打断说:“这家livehouse就算了,门口没有公交车站,不方便。”   “但可以骑自行车啊,而且我觉得这家livehouse氛围挺好,说不定还能碰到黑糖他们呢!”彭澄意不赞同道。   “黑糖是谁?”郑欣悦好奇问。   彭澄意:“一个……”   “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队。”陈予白又抢她一步说。   彭澄意不禁嘴角抽了下,无语偏头觑了他一眼。   一旁陈薇忍不住插话纠正:“黑糖也不算名不经传,在地下摇滚圈还挺有名的……”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予白凉飕飕的目光扫过。   虽然没搞懂自己哪里说错话了,陈薇还是下意识,打住了话头。   “啊!那黑糖乐队有帅哥吗?”郑欣悦关心问。   彭澄意回忆了下:“他们贝斯手应该算帅的……”   “但是梦享的交通确实不方便,而且距离我和悦悦太远了,骑自行车也要很久。”陈薇说着,轻瞥了眼陈予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又温和了下来。   心系帅哥的郑欣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可以打车顺路捎上你!”   “我觉得还是换个有公交车的地方吧,我和彭澄意都背了乐器,骑车也不怎么方便。”陈予白冷不丁插言道。   “你又不缺钱,就不能也打车捎上我吗?”彭澄意朝他眨了眨眼。   “不能。”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小气。”彭澄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   “再说了。”陈予白睨了她一眼,淡淡补充,“张扬也不会骑自行车,你给他报销打车钱吗?”   “哦,我差点把他给忘了。”彭澄意撇撇嘴,无奈一摊手,“那算了,悦悦你看看找个交通对大家来说都更方便的排练室吧?”   “好吧……”郑欣悦略微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那你们预算多少?”   彭澄意:“人均50以内?”   陈薇附和点了点头。   “好的!包在我身上!”郑欣悦重新打起精神,一脸积极道,“回头找到合适,我会发乐队群里!”   -   本以为找排练室要花点时间,没想到郑欣悦是实打实的行动派,暑假刚开始没两天,她就在群里分享了好几家排练室,让大家看看挑一挑。   彭澄意穿着清凉的小背心,趴在床上,翘着脚一条条翻着:「悦悦,你也太神速了吧!膜拜.jpg」   张扬:「真的,我们要排什么歌都还没讨论」   陈薇:「那趁着这个机会,讨论下吧」   陈予白:「音乐分享链接-《夜空中最亮的星》」   张扬:「?予哥你也是神速啊!这么快就找出推荐的歌了?」   见陈予白分享的是,是她三个月前推给他的歌,彭澄意立马跟着投了张赞成票:「这首我可以!」   陈薇:「稍等我听下」   张扬:「我也听听」   郑欣悦:「这首我也喜欢!之前就很爱!」   等了会儿,陈薇和张扬同时回复道:「我OK」   彭澄意:「好耶!那我们还像文化节一样,先自己练,练熟了再去排练室合排?」   陈薇:「没问题,消夏晚会具体是几号?我们最好可以预留出半个月的时间,多合排个几次」   郑欣悦:「暂时还没定,但一般都是立秋后,挑个凉快的晴天,因为场地都是露天的」   张扬:「今年立秋是8月8号,我们要不先以这个时间为准?」   陈薇:「OK」   彭澄意:「可以!」   陈予白:「行」   张扬:「那我整理下谱子,最迟明天发群里」   彭澄意:「好,辛苦你了!」   陈予白:「贝斯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扒」   彭澄意:「?」   彭澄意:「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陈予白:「一直这么厉害」   ……   这狗,又让他装到了。   彭澄意撇了撇嘴,指尖不服输地敲了敲屏幕:「那我也先自己扒一扒吉他谱」   发完消息,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点开音乐链接,又拿起了床头的吉他。   但歌都放了一半了,她愣是没找到一个拨片。   明明寒假时她刚买了一整包,怎么用着用着,就全部不翼而飞了!   她干脆趴在地上,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细细的胳膊伸进床底,手掌在灰扑扑的地板上乱摸。   然而折腾了半天,指尖碰到的不是纸屑就是硬币,唯独没有拨片。   彭澄意叹了口气,只得爬起来,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套上轻便的帆布鞋,出去敲了敲对面的门。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才被拉开。   陈予白倚在门边,头发乱糟糟的,黑色T恤的领口有些歪,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整个人带着股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陪我去琴行买包拨片。”彭澄意开门见山道。   陈予白眯了眯眼睛,嗓音还有点低哑:“……这么热的天,你不会从网上下单买吗?”   彭澄意理直气壮:“网上试不出手感。”   陈予白:“买你之前在用的牌子不就行了?”   “不行,我想换新的感受下。”她坚持道。   “……麻烦。”陈予白轻嗤了声,还是俯身换上了运动鞋,慢悠悠道,“就去家门口的琴行吧?我懒得骑车去锣声街,太远了。”   “家门口哪有琴行?”彭澄意奇怪问。   “公园后面那条街上,有家新开的。”陈予白拿上玄关的钥匙,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张扬告诉我的,他前两天去那里买了哨片,说是东西挺全。”   彭澄意顿时眼睛亮了下:“那刚好,去转转!我其实还有点想换个背带。”   “你背带断了?”陈予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只是单纯地想换新的了。”彭澄意轻快下着楼梯说。   “……喜新厌旧。”他跟在她身后吐槽了句。   彭澄意哼了声:“又没花你的钱。”   陈予白凉凉一刀:“说得好像你这半年的漫画都是自己买的。”   “……”彭澄意一噎,干脆加快了脚步,硬生生把话题甩在了身后。   -   新开的这家琴行叫拾音,面积比两人学吉他的蓝月琴行大不少。   明亮的灯光下,各类乐器配件整齐陈列着。   彭澄意兴奋地逛了半天,最后拿着一包彩虹色的赛璐璐拨片和波奇酱同款的吉他背带,心满意足地回到收银台。   陈予白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块方框大小的效果器,蓝色的金属外壳在收银台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你还说我,你这不也买了新东西。”彭澄意忍不住道。   “演出需要,我贝斯原本的音色不太适合我们要排的那首歌。”陈予白淡淡说。   彭澄意:“哦……”   同样是学了一年,怎么感觉他现在要比她专业得多。   明明他一开始也没多感兴趣。   推开琴行的玻璃门,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来时还晴空万里的天色,此刻已阴沉得如同黑天。   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彭澄意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刚6点钟,不禁拽了拽身边的陈予白:“看样子要下大雨了,我们快点走吧。”   陈予白抬头望了眼黑压压的天空,难得没有反驳,默默加快了脚步。   然而刚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雨水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整个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毛玻璃。   陈予白眉头一皱,快速环顾了下四周。   见十米开外有个公用电话亭,他一把扣住了被大雨浇懵的彭澄意的手腕,拽着她就冲了过去。   拉开电话亭破旧的门,他先将她塞了进去,自己才跟进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予白后背紧紧贴着玻璃门,身上的黑色T恤已经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也挂着水珠,一滴滴落在了两人之间细小的空隙里。   “呼……还好这路边有个能躲雨的地方……”彭澄意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雨水。   陈予白也往后撩了下额前的湿发,嗤笑垂下了眸:“刚才雨浇下来的时候,某人呆得像只……”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你说谁呆?!你有本事说完啊!”彭澄意不爽抬起了眼,却发现他眼神奇怪挪了下。   反应了两秒,她低下了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色短袖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清晰透出里面浅色的蕾丝内衣。   “啊。”彭澄意瞬间耳根一热,匆匆环抱住了双臂。   一时间,电话亭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   片刻后,受不了这微妙气氛彭澄意清清嗓子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之前还穿开裆裤一起玩来着。”   陈予白沉默了会儿,偏开脸嗤笑了声:“确实,而且你也没什么好看的,和小学生差不多。”   “……”   虽然她胸是不大,但也有B啊!   他怎么,能说她像小学生一样!!   莫名感受到侮辱的彭澄意忍不住怼他说:“你瞎了吗?谁像小学生了!”   陈予白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随意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了玻璃窗外:“现在更像了,炸毛小学生。”   “你……”彭澄意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抬起了挡在胸前的手,狠狠掐了一把他湿漉漉的胳膊,“赶紧去找家眼科医院看看吧!”   陈予白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下,忽然转身打开了电话亭的门。   “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停,我去对面街的便利店买把伞。”   他说着,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大步迈入了雨中。   “……?”彭澄意怔了怔。   这电话亭到便利店至少要走个百米远,不得浇个透心凉。   他就这么急着回家吗?   还是说,她刚才下手有点太重了?   彭澄意望了眼他被雨帘模糊的背影,心底爬上了一丝丝的愧疚。   十分钟后,朦胧玻璃窗外渐渐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陈予白撑着把透明雨伞缓步走来,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黑色T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走吧。”他拉开电话亭的门,眼神快速从她身上掠了过去。   “……嗯。”彭澄意紧了紧环抱着双臂,低头钻进了他的伞下。   少年身上淡淡的雨水气息混合着皂角的清香扑面而来,彭澄意抬起脸,略显局促地说:“抱歉,刚才我太生气了,可能下手重了点。”   陈予白默了一瞬,轻笑了声:“你还知道自己下手重啊,我觉得我已经被你掐紫了。”   彭澄意赶紧瞥了眼他的胳膊:“没有紫,你也不能乱污蔑我。”   “再说了,”她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谁让你说我像小学生。”   “你不之前也说我像小学生?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散漫调侃。   “……”彭澄意噎了片刻,垂下了密绒绒的眼睫,“那这次,就算我们扯平了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伞又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方向倾了倾,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雨势渐渐转小,细密的雨丝轻轻敲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沿街亮起的路灯,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将两人回家的影子拉得悠长。   到家后,彭澄意赶忙去冲了个澡。   洗完踏出淋浴间,她忍不住擦了擦镜柜上的水雾,对着照了照,又抬手拢了拢。   切,某人就是瞎。   她这不是发育得挺好的么。   他才是小学生。   -   第二天。   早晨起来后,彭澄意先写了会儿暑假作业,便又尝试扒起吉他的谱子。   快中午时,周丽芬敲了敲她的房门,在外面喊:“你微信问问小予中午来不来咱家吃饭,我准备蒸米饭了。”   “哦——”彭澄意放下吉他,拿起手机,拍了拍陈予白的头像。   结果消息发出去半天,他都没有回复。   这狗不会还在睡觉吧?都快11点了。   彭澄意皱了皱眉,门外又响起了周丽芬的催促声:“澄澄你问了没?”   “我问了!他没回!”彭澄意扯着嗓子回了句,起身打开了房门,“妈你要不先蒸上吧,他这两天应该没什么出去吃的计划。”   “行。”周丽芬转身走回了厨房。   等到12点,快要开饭时,见陈予白还没回她,彭澄意又微信戳了戳他:「起了没?来吃饭了」   却依然无人响应。   奇怪,就算他平时爱睡懒觉,这个点也早该起了,怎么还不回她消息。   彭澄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趿着拖鞋走去了玄关:“妈,我去隔壁喊陈予白,他微信没反应。”   “去吧。”周丽芬炒着菜,侧脸说,“抓紧时间回来。”   “嗯。”彭澄意快步走出屋,抬手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等了半响,里面始终静悄悄的。   难道他早上出去了?   可她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开关门的声响。   放到平时,她可能就随他去了。   但想起昨天回家时他接连打的那几个喷嚏,还有今早反常的安静,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周林清莹又去外地进修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会不会……   想到这,她又匆匆返回屋,拿上钥匙,径直打开了他家的房门。   昏暗的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昨天湿透的运动鞋还晾在了阳台上。   看来他应该是在家。   彭澄意小心翼翼敲了敲他房间的门,见没人回应后,她尝试拧了下。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暗得一塌糊涂。   隐约能看见床上躺了个人。   “陈予白?”她试探唤了下他的名字。   床上的人影轮廓微微动了动。   “……”   太好了,他并没有昏过去。   大概只是睡太死了。   彭澄意倏地松了口气,大步走到了他的床前,扯了下他身上的毯子。   原本后脑勺冲着她的陈予白顿了片刻,缓缓转过了身,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   “起来吃饭了,猪。”彭澄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结果他猛地抬起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彭澄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力道猛地将她向下一拽,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了他滚烫的身体上。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uoow和咸鱼不想翻身投喂的营养液~ 第41章 Chapter 41:春梦   熟悉的柑橘沐浴液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混合着少年睡衣上清爽的皂角香气。   此刻却因为过高的体温而蒸腾出几分暧昧的热度,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   “唔——”彭澄意小巧的鼻尖在他突出的锁骨上重重撞了下,疼得她眼眶一热。   她下意识撑起手臂想要挣脱,却又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后脑勺,不由分说地按回那个炽热的怀抱。   隔着一层被汗水浸湿的薄薄睡衣,少年身上的热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他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在紧贴的胸膛间产生奇妙的共鸣,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陈予白!”她闷在他汗湿的胸前,声音因为布料阻隔而显得含糊不清,“你发什么神经!快点放开我!”   她话音落下后,陈予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心跳似乎都跟着停了下。   片刻后,他突然像触电般松开手,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他迅速往后撤了撤身,又一把扯过滑落的毯子胡乱盖在腿上,动作仓促得差点被毯子绊倒,沙哑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到点吃午饭了啊!我微信喊了你好几次都没反应,不得来看看你是死是活。”   彭澄意无语直起身,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尖,瞥了眼已经退到床角的陈予白。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太清他的脸色,但从他身上的热度来看,他好像是发烧了。   怪不得他会莫名其妙地抱她。   他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就喜欢怀里抱点东西。   她还给他当过一两次的降温抱枕,因为他说她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当然,幼儿园毕业之后,他就没再干过这事。   甚至初中以后,他什么都不抱了,她小学生日时送他那个毛绒兔子,也被他从床头收纳到了衣柜里。   于是她又伸手,想去摸下他额头烫不烫,却被他“啪”地一下打掉了:“我活得好好的,你赶紧出去。”   他声音闷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丝烦躁。   彭澄意不由手一滞,委屈又不解地撇了撇嘴:“我只是想确认下你发没发烧,你至于这么凶吗?”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了浅浅的阴影。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明显软了几分:“手摸又不准的,温度计应该在客厅,你去茶几和电视柜的抽屉里找找看吧。”   彭澄意:“……哦。”   虽然对他刚才的反应还是有些不满,但看他耷拉着脑袋,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了皮肤上,一副烧得不轻的模样,她也不打算再跟他计较了。   看杵在他床前的少女终于离开了,陈予白沉沉吐了口气,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昨晚入睡前他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因为某个人。   平时明明幼稚得跟个小学生似的,怎么里面还穿蕾丝内衣啊!   就不能像过去一样,套着她那件幼稚到家的海绵宝宝吊带吗?   他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人也越来越热,不得不起来把空调降了个好几度。   后来凌晨时分,好不容易睡着了,他又做了个关于她的梦。   梦里,她只穿着那件该死的蕾丝内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他放在枕边的《实用和声学指南》。   柔软的发梢垂落在书页上,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看这么无聊的书……”她抬起眼,嘴角挂着狡黠的笑,“该不会是因为我说想去livehouse演出吧?”   他喉结滚了滚,赶忙将她从床上拎起,勒令她出去穿件衣服。   可她偏偏耍赖似的往他床上一躺,说他不回答她就不走。   闹得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她压在了身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闭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所以,睁开眼看见她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下意识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怀里,想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直到她微凉的小手抵着他的胸口,带着真实的触感和温度,骂他发什么神经时,他才惊觉,眼前这一切早已脱离了梦境。   而他差一点,就要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操。”   陈予白低咒一声,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发烧带来的眩晕感和那个挥之不去的梦境,让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   此刻他无比感谢她在这方面迟钝的神经,没有察觉到他某处明显的异样。   也庆幸她对他发烧的照顾,没去追究他对她触碰明显过度的反应。   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   -   彭澄意在客厅各个抽屉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个体温计的影子,不得不折回陈予白的房间问:“你确定体温计在客厅?”   “你没找到吗?”靠坐在墙边的陈予白抬起了眼。   “没有。”彭澄意摇了摇头。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陈予白哑着嗓子,淡淡道。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也不好在他如此虚弱的时候骂他智障,只能迈开脚步说,“那我回家去给你找体温计。”   “谢了。”陈予白轻点了下头。   刚要松口气,她又绕了回来,抓起他枕边的空调遥控器,滴地一声给他关掉了。   “都发烧了,吹什么空调,小心越吹越严重,你现在这个身高体重,我可再背不动你去门口的医院了。”   “……”   陈予白微愣看着她风风火火来回的身影,在她彻底离去后,才回神垂下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暑假。   他贪凉把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又吹了整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彼时,陈建邺已经下海去经商,林清莹又忙着升职,家里根本没人照顾他。   如果不是彭澄意来找他陪看动画片,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   见他病恹恹地抱着她送他的兔子蜷在床上,她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天哪!好烫!”她惊叫出声,眉头拧成小疙瘩,“你量过体温了吗?”   “量了。”他半闭着眼睛,气若游丝。   “多少度?”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39.5。”   彭澄意顿时慌了神,想把他从床上拉起说:“这么高必须去医院!我妈说过,超过三十九度很危险的!”   “没事,我妈也是医生,她早上说不要紧。”陈予白蜷着身子,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八百米。   “那肯定是因为你早上的温度还没有这么高!”彭澄意急得直跺脚,使出吃奶的劲拽了拽他往下沉的身子,“你快点,起来去医院。”   “别拽了……我走不动,只想躺着。”他像滩烂泥般瘫回床上。   彭澄意盯着他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看了半晌,突然蹲下身:“那我背你去!”   陈予白愣了愣,还没等他回神,她已经摆好姿势,马尾辫随着转身的动作轻晃:“快点上来。”   “不用了,你背不动的……”他抿紧发白的嘴唇。   “谁说我背不动你!我可比你高小半个头呢!”彭澄意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又转头催他说,“你快点,别磨蹭,不然一会儿动画片都要开始了!”   最终拗不过她的固执,他无奈撑起了疼得快要散架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趴上那单薄的背脊。   “要是重就放我下来……”他轻声说。   “重什么重!而且我今天中午吃了菠菜。”彭澄意说着,一咬牙,从地上站起了身。   “……”   虽然很想吐槽她动画都是假,不是吃了菠菜,就可以变身大力水手。   但他莫名,眼眶有点发热。   最终,一言不发地,将脸埋在了她瘦小的肩头。   就这样,她背着他,从家属楼赶去了门口的医院。   虽然这段路也不长,但也把她给累了个够呛。   当她踉踉跄跄冲进医院,小脸涨得比他还要红,马尾下的碎发全部打湿,黏在了纤细的后脖颈上。   “妈,妈!”她上气不接喊着在门诊的周丽芬,胸口剧烈起伏,“快,快看看小予!”   而且,她最后也没回家去看动画片,就托着腮,坐在医院床前陪他打着点滴。   直到林清莹下了手术赶过来,她才和周丽芬一起回了家。   ……   “温度计拿来了,你快量量。”   彭澄意匆匆忙忙地冲回房间,将体温计塞进他手里,打断了他的回忆。   陈予白顺从地夹好体温计,撩起眼皮说:“你先回去吃饭吧。”   “没事,我和我妈打过招呼了,我等你温度量好的。”她摆摆手,顺势坐在他的书桌前,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起身,“你不觉得暗吗?能不能把窗帘拉开?”   还没完全缓过来的陈予白连忙阻止她说:“拉开太刺眼了,暗一点比较舒服。”   “……你是吸血鬼么。”彭澄意没忍住吐槽了他一句,但还是体贴地坐了回去,“那我能开台灯吗?不然也太暗了,我坐这什么也干不了,怪无聊的。”   陈予白默了几秒,才轻吐了一个“能”字。   于是彭澄意伸手摁开了他书桌上的台灯,柔和的光晕洒在了她圆润的小脸上,在她纤长的眼睫下,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她扫了眼他桌上的书,原本想抽本漫画周刊重温下,却被一本格格不入的书吸引了目光。   “实用和声学指南……”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书名,清丽的小脸疑惑转向他,“你没事看这书干什么?”   现实和梦境在这一刻诡异重叠在了一起。   陈予白心头猛地一跳,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   感谢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42章 Chapter 42:心连心   在对上她那双映着台灯光芒的明亮眼眸时,陈予白不自然地偏过头,喉结微动:“大圣让买的。”   “欸?大圣现在还会推荐教材了?”彭澄意惊讶道,抽出那本书,低头翻了翻。   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扫着密密麻麻的五线谱皱起了眉:“这不都是钢琴谱吗?跟吉他和贝斯有什么关系?”   “和弦原理是相通的。”他声音有些发紧。   “哦……”彭澄意盯着那些复杂的和声理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买?”   “你只想弹弹曲子的话,用不着看这个。”   彭澄意动作一顿,重新抬起眼看向了他:“你难道还有更高的追求?”   陈予白轻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没有,只是我还在跟着大圣学琴,他提了,我自然得配合看看。”   “这样。”彭澄意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书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体温计“滴滴滴”地叫了起来。   于是她也顾不上再探究,匆匆合上书,站起了身:“快看看多少度?”   陈予白默默松了口气,垂眸拿出温度计看了眼:“37.8度。”   “还好还好,没到高烧。”彭澄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暂时不用吃药,但得先吃点东西。”   “我没什么胃口,你先回去吃吧。”陈予白将体温计还给了她。   “不行,没胃口也要吃一点,不然身体更没力气恢复。”彭澄意皱了皱眉,温度计拍在了他的书桌上,“还有这温度计先放你房间,等你退烧了再还给我。”   陈予白盯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看了片刻,扯着毯子往床上一躺说:“可我难受得起不来,没法去你家吃饭。”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忍不住吐槽他说:“你前面从床上蹦起来那一下不是挺有劲的。”   “那是被你吓的,回光返照。”他裹着毯子,又虚弱咳嗽了两声,“所以你硬要我吃的话,就端着饭来喂我吧。”   “……”   这狗,仗着生病跟她得寸进尺是吧!   他要是高烧,她还能勉为其难地喂他两口。   这38度都不到,他还想继续使唤她,可别做梦了!   真当她听不出他在假咳吗?   “那你还是饿死吧。”彭澄意嗤笑了声,径直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听外面响起了关门的声响,陈予白长舒了一口气,匆忙掀开毯子,脱掉身上潮湿的睡衣,重新换了身干爽的T恤和短裤。   然后便把她丢在桌上的《实用和声学指南》塞进了不易再被看到的抽屉里。   -   虽然嘴上说着让他饿死,但午饭过后,彭澄意还是捧着周丽芬特意熬的皮蛋瘦肉粥,敲开了陈予白家的房门。   “我妈给你熬的,别浪费。”她硬邦邦地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语气冷淡,却在下一秒趁其不备,迅速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这一次,他竟然出奇地配合,乖乖捧着保温桶,任她微凉的掌心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好像烧退了一点。”彭澄意低声嘀咕,掀起密绒绒的眼睫,打量了下他。   少年换了身干净的白T恤,头发不再凌乱汗湿,整个人比上午清爽了不少。   “你后来又量过体温吗?”她忍不住问。   “没。”陈予白顿了下,唇角勾起了一抹笑,“你不是已经放任我去死了么,怎么还关心我体温烧到了多少度?”   “……”彭澄意一噎,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谁关心你了!是我妈非要我来的!”   “哦——”他拖腔带调地应了声,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逐渐泛红的耳尖上。   “赶紧进屋喝你的粥去,退烧了记得还我体温计!”彭澄意说着,头一扭,大步回了自己家。   看着她马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匆忙的弧度,陈予白低低笑了声,才关上了房门。   为了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再放在某只狗的身上,彭澄意拿出昨天新买的拨片,尝试扒起了《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吉他谱。   结果一下午过去了,她只扒出了前面的一小段。   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她扒完了,合排恐怕都要开始了,哪还有时间再练习。   也不知道陈予白要怎么自己扒谱子。   彭澄意头疼抓了抓脑袋,最终还是放弃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点开了张扬的微信:「那个,吉他谱,还是你帮我扒吧……」   张扬:「不和予哥较劲了?」   彭澄意尴尬抿了下唇:「较不动了……」   彭澄意:「他没再私戳你帮忙吗?」   张扬:「没啊」   彭澄意:「你没替他隐瞒吧?」   张扬:「没有」   彭澄意:「哦,那麻烦你帮我隐瞒下吧」   张扬:「……」   彭澄意:「感恩的心.jpg」   张扬:「你为什么不想予哥知道?」   彭澄意:「让他知道又该嘲笑了我,那我多没面子」   张扬:「没别的了?」   彭澄意:「别的什么?」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句——   张扬:「你是怎么看待予哥的?」   对于他这个没头没脑冒出的问题,彭澄意奇怪皱了下眉,缓缓敲着屏幕回:「什么怎么看待?就一只嘴欠的狗啊」   张扬:「……」   彭澄意:「我理解错你的问题了吗?」   张扬:「没有,算了,当我没问」   彭澄意:「哦……那谱子的事你记得替我保密」   张扬:「OK」   彭澄意退出和张扬的聊天框,瞥了眼他下方的小白狗头像。   她还能怎么看待他?   不就是只狗么。   当然,他偶尔也是有做人的时刻,比如——   她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黑色吉他和橙色音箱,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拥有这两样东西。   想到这,彭澄意视线又回到了他的小狗头像上,迟疑几秒后,还是点开了和他的聊天框:「你怎么还没来还体温计」   陈予白:「没退烧」   彭澄意:「怎么还没退,你粥都喝了吗?」   陈予白:「喝了」   彭澄意:「那我去收保温桶」   陈予白:「想来看我就直说」   彭澄意:「……保温桶送给你了」   陈予白:「周姨知道你这么大方吗?」   啊啊啊啊这狗!!!   她没事关心他做什么!!!   彭澄意捏紧了手机,简直想将手伸进屏幕,锤爆他的狗头。   结果没过一会儿,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他的消息:「门给你开好了,我猜你现在肯定想来锤爆我的狗头」   彭澄意:「……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有多欠揍」   陈予白:「我只是比较了解你」   彭澄意心情微妙地盯着他这条回复看了片刻,到底还是起身走去了对门。   客厅里,陈予白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柄,屏幕上的光影映得他眉目半明半暗。   他随意回头瞥了她一眼,唇角轻轻一勾:“保温桶在水槽边,替我谢谢周姨。”   彭澄意脚步一顿,皱起了眉:“……你烧都没退,不老实去床上躺着,坐这打什么游戏?”   “躺久了头更疼,不如打游戏转移下注意力。”陈予白淡淡道。   他嗓音听着还是有点发哑,冷白的皮肤透着些不自然的红晕,仿佛热意还残留在里面。   “你现在多少度了?”彭澄意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越过他肩头,掌心贴上了他的前额。   陈予白眼睛微微眯了下,懒声回道:“不久前量的,37.3度。”   “那还是退了点的。”她呼出一口气,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向水槽。   水槽边的保温桶盖子敞开着,桶口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被他仔细刷过。   虽然他平时自己在家吃泡面,经常懒得收拾,但对于她每次送来的饭盒,他总会洗得一尘不染。哪怕她一再说过不用。   彭澄意不禁又偏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客厅灯没开,只有电视屏幕闪烁的光影照在了他的脸上,勾勒出了深邃的侧脸轮廓。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漆黑眼眸又睨向了她:“偷偷看我做什么?”   “……谁偷偷看你了。”彭澄意微抿了下唇,眼神挪向电视屏幕说,“我是在看你打什么游戏。”   “我在打被你遗忘了一年多的《艾尔登法环》。”陈予白微笑道。   “……”   这游戏她记得。   那时候刚中考完的两天,她几乎赖在他家,从早打到晚。攻略视频他负责看,她就一边听他报路线,一边闷头打,省得自己不停切画面。   但随着她回姥姥家住了半个月,又被《孤独摇滚》勾走了注意力,学起了吉他,就彻底把它给忘在脑后。   “哦。”彭澄意略显尴尬地收回了目光,匆匆转移了话题,“既然你现在都能打这么高难度的游戏了,那晚上可以自己走去我家吃饭了吧?”   “可以。”陈予白轻点了下头,问她,“几点开饭?”   “6点半。”彭澄意垂眸看了眼表,“还有一个小时。”   陈予白:“那你坐过来,帮我看着攻略视频当导航。”   不想干这苦差事的彭澄意表情一僵,干巴巴说:“我路痴。”   陈予白好笑嗤了声:“你平时不总抗议我叫你路痴。”   “我现在,认清了自己。”彭澄意尬笑了下,匆匆拎起了保温桶,朝他挥了挥手,“拜拜,记得到点来吃饭。”   “……”陈予白无语看了眼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手中的游戏忽然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机械玩了会儿,他便放下手柄,起身去了对门。   见陈予白这么快就来了,抱着吉他坐在床边的彭澄意抬起了脸:“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继续打你的游戏了?”   “刚打开一个新的存档点,跑到下一个不知道又要花多久,干脆就先关了。”陈予白轻顿了下,瞥了眼她怀里的吉他,“你谱子扒完了?”   “没……我正准备开始。”彭澄意含糊说。   “昨天那么急着拉我去买拨片,结果今天都快结束了,你才准备开始?那我淋的雨算什么?”陈予白好笑扬了下眉。   “算……算你倒霉吧。”彭澄意尬笑了下。   陈予白:“……”   看他眸光一沉,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度,彭澄意赶紧补充说:“哎呀,那不是因为你发烧了么。”   “我发烧了,又不是你发烧了,怎么就影响你扒带了?”陈予白狭长眼尾眯了眯。   “这个嘛……”彭澄意心虚抿了抿唇,抬手捂了下心脏,开始胡诌八扯道,“因为我们好哥们心连心啊!”   她眨巴眨巴水亮的眼睛,夹着清甜的嗓音说:“所以你难受,我也跟难受,无心干任何事。”   陈予白盯着她浮夸的表演,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呵。”   但之后,他也没再揪着她这问题不放,散漫拉开她书桌前的椅子,懒洋洋坐了下来。   彭澄意轻舒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从头扒起了谱子。   在她弹完下午就扒出的那一小段后,周丽芬刚好也在喊两人出来吃饭了。   总算在他面前成功装了一把的彭澄意放下吉他,窃喜抬起了脸:“怎么样?我这扒带速度可以吧!”   “速度是可以,准确度还差点。”陈予白淡笑了下。   “……”彭澄意轻愣了下,不解歪了下脑袋,“我有哪个和弦扒错了吗?”   “最后那一拍,不是B和弦,是#F和弦,虽然听上去有点像。”   闻言,彭澄意不可思议地弹了下他说的那个和弦。   结果发现,还真是这个和弦更接近原曲。   “耳朵再练练吧。”陈予白懒笑站起身,悠悠离开了她的房间。   “……”   靠,这个逼怎么又让他给装去了!   是老天给她说谎的惩罚吗?!   彭澄意心情复杂在床边坐了会儿,才在周丽芬的催促声中,匆匆放下吉他,走去了客厅。   吃过晚饭,陈予白体温又回升到了37.7度,彭澄意一边数落着“让你下午不休息打游戏”,一边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对门走。   少年难得乖顺地任她摆布,只是在被她按着脑袋塞进被窝时,不满皱了皱眉。   但没等他出声抗议,她啪嗒一声关掉了他房间的灯,径直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彭澄意又坐在床边,练习扒了会儿谱子,才收起吉他,关灯睡了觉。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整晚,彭澄意的梦境都被扒谱给填满了。   更让人崩溃的是,陈予白还坐在她旁边,不停纠正她的各种和弦错误。   所以第二天早晨醒来,看见陈予白懒洋洋地陷在她的椅子里,低头刷手机时,彭澄意差点以为自己的梦境还没有结束。   不禁又闭上眼,等待了会儿。   结果再睁开时,他的身影依然没有消失,依旧长腿随意在她书桌下舒展着,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立体的眉骨。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她出现幻觉了?   正迷迷糊糊思索着,眼前的少年竟然朝她转过了脸:“你醒了?”   “……”彭澄意呆滞了片刻,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陈予白轻扫了眼她歪斜的睡衣肩带,撇过脸,淡淡道:“我来还体温计,没想到你还在睡。”   闻言,彭澄意以为是自己睡过了头,匆匆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   结果才刚过8点。   “大清早的你有病啊?!”她无语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这才八点!”   “还不是怕某人醒了,又连环催问我退烧了没,不如先还了,再回去睡回笼觉。”陈予白无辜耸了耸肩。   彭澄意噎了下,才反应过来说:“那你倒是还了就走啊,还坐在这干嘛?”   “因为你妈让我顺便喊你起床。”陈予白目光往半敞的门外瞥了眼,“她已经在做早餐了。”   “但你这也没喊啊……”   “我喊了,只是某只猪睡得雷打不动。”   “你说谁是猪?!你肯定没喊!”彭澄意不高兴地跳下床,赤着脚,朝着他碍眼的长腿踹了下。   陈予白滑着手机的指尖一顿,幽幽撩起了眼皮。   微弱的晨光下,他的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湖水,看得她神经莫名紧了下,不禁挺直了腰板,虚张声势说:“看什么看!我踹你两脚,你有意见吗?!”   陈予白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低笑垂下了眼:“没,只是看你吊带快掉了,提醒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又顿了顿:“虽然你这小学生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好歹注意下,毕竟我是你哥们,不是你姐妹。”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感谢Leventseleve的投雷!48695427、柠烟、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43章 Chapter 43:抱她在怀里   彭澄意一怔,下意识低下了头。   她肩上的睡衣吊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也隐约可见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不禁手忙脚乱地把吊带扯回肩上,脸也跟着涨红了几分。   该死,她醒来光顾着和陈予白那狗置气了,完全忘了自己上身只穿了件轻薄的小吊带。   虽然她是拿他当哥们吧,但这确实有点尴尬了。   毕竟,她也不想看他就穿条内裤在她眼前晃。   但他刚刚,是不是又说她是小学生了?!   彭澄意不禁又羞又恼地瞪了眼立在她房门口的少年。   他却浑不在意地勾了下唇角,懒笑迈开了长腿。   陈、予、白!   彭澄意咬了咬牙,恨不得立马痛骂他一顿。   但顾忌到周丽芬也在家,她只能“砰”地甩上了门,以此宣泄满腹的怨气。   感受门框震动的周丽芬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澄澄,你又发什么神经!就不能轻点关门吗?大清早的,楼都要被你震塌了!”   陈予白转过了身,一脸歉意说:“对不起,周姨,是我不小心手滑了下。”   “哎呀……”周丽芬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摆了摆手里的锅铲,“没事没事,小予你快去桌边坐,早餐马上就好了。”   陈予白:“嗯,辛苦周姨了。”   隔着门板,隐约听见他替她背了这口锅,彭澄意胸口的郁气这才消散了几分,转身拉开衣柜,随便扯了件宽松的T恤套在身上。   吃过早饭,彭澄意便收到了张扬发来的吉他谱。   她快速扫了一遍,发现里面有几个和弦还挺难按的,不禁立马抱起吉他,抓紧时间练了起来。   因为她期末考得不错,挤进了年级前30名,周丽芬对她的管束明显少了许多。   只要她明天的学习任务都完成,她爱弹多久的琴就弹多久。   所以没过几天,她就已经基本能弹完整首曲子了。   觉得独自再练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彭澄意背着吉他,拎着音箱敲开了陈予白家的门。   “我吉他部分练好了,你贝斯练得怎么样?要不要先合奏试试?”她清凌凌的眼睛望着他,期待眨了眨。   陈予白垂眸看了她一眼,懒懒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进来吧。”   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透过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光晕。   陈予白走到床边拿起贝斯,黑色T恤随着他俯身的动作绷出肩背的轮廓。   他转身将音频线插入墙角的音箱,金属接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你先弹。”他修长手指随意拨动琴弦调试音准,“我会自己找切入点。”   “哦。”彭澄意抱着吉他在他床边坐下,从裤兜里摸出了拨片,“要不要开个节拍器?”   “你不是都练好了,还需要节拍器?”陈予白悠悠掀起眼皮,目光似笑非笑地睨向了她。   “……我怕你节奏不稳。”彭澄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拨片,眼神轻挪道。   不同于初学时,现在节拍器的声音,会让她感到非常的安心。   特别是在她弹得还不是很熟练的情况下。   “哦。”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书架上拿下节拍器递给了她,“那你开吧。”   机械的”哒哒”声在房间里规律响起,彭澄意深吸一口气,捏着拨片,低头扫起了弦。   前奏过后,陈予白勾了勾散漫搭在琴弦上的手指,低沉的贝斯声稳稳加了进来。   两人还算默契地顺完了一遍,彭澄意伸手关掉了节拍器:“你怎么不唱啊?”   “……就我们两个人合奏,没必要唱吧。”陈予白摁住颤动的琴弦,抬起了眼。   彭澄意不解歪了歪脑袋:“那你是主唱啊,难道只练贝斯不练唱?”   陈予白定定看了她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你想听我唱?”   “想啊。”彭澄意有点莫名地点了点头,不懂他突然在这别扭个什么劲。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说他小时候唱歌像被门夹过的猫??   想到这,她又补充了句:“毕竟你现在唱歌还是挺好听的,比小时候强多了。”   “我知道。”陈予白淡淡说,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笑意,“那从头开始吧。”   “……”   切,稍微夸两句,这狗就又自恋起来了。   早知道她不多这一嘴的补充了。   彭澄意无语撇了撇嘴,重新扫起了琴弦。   这次前奏过后,和低沉贝斯一起进来的,是少年清透干净的声音。   不同于之前的排练,他此刻的歌声放得很轻,所以显得格外温柔。   像是怕惊扰这静谧的午后。   又像是只为了唱给面前的她一人听。   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彭澄意心跳莫名晃了下,手也跟着摁错了一个和弦。   陈予白抬起黑眸,轻瞥了她一眼。   “……”   彭澄意赶忙定了定神,有些手忙脚乱换回了正确的和弦,却无法再对上他贝斯的节奏。   “你突然慌什么?”陈予白修长手指按住琴弦,贝斯声戛然而止。   “谁,谁慌了!”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就是突然加人声有点不适应。”   她顿了顿,又佯装不满地批评他说:“而且你唱这么小声干嘛?中午没吃饱啊?”   陈予白嗤笑了声:“又不是正式的排练,我唱那么大声干什么?怪累嗓子的。”   “……”彭澄意语塞了下,匆忙低下头,拨弄琴弦掩饰窘迫,“行吧行吧,就你歪理多。再来一遍总行了吧?”   陈予白目光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修长手指重新搭上了琴弦。   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暖橘色的光线透过纱帘,给房间里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两人一遍遍重复着旋律,不知不觉间,彭澄意已经能自然地跟着哼唱起来——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琴弦上。   陈予白突然按住震动的琴弦,抬眼看她:“你这不可以边弹边唱了?主唱的位置还给你吧?”   “别别别!”彭澄意一愣,慌忙摇了摇头,“我就是跟着你随便哼哼,真要自己唱肯定又手忙脚乱,弹错和弦了。”   “那试试帮我副歌唱和声?”陈予白说着,随手在贝斯上弹了个音,“这个调,刚好在你的音域里,你唱起来应该会很轻松。”   彭澄意试着跟了跟,眼睛一亮道:“确实不难诶!”   “那我们从副歌再来一遍。”陈予白轻顿了下,似笑非笑睨她,“记得唱大声点,别跟没吃饭似的。”   "......"   没想到这回旋镖又扎到了她自己身上,彭澄意尴尬抿了下唇,没什么力度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说。”   就这样,在和陈予白合奏练习了一周后,终于到了乐队合排的日子。   为了避开酷暑,他们把排练时间定在了傍晚七点。   结果去了才发现,这排练房虽然离公交车站只有个500来米,但位于一个鱼龙混杂的小巷里。   狭窄的巷子里灯光昏暗,墙面上满是斑驳的涂鸦,几个醉汉歪歪斜斜地靠在巷口抽烟。   看着头顶闪着诡异红光的酒吧招牌,彭澄意不自觉往陈予白身边靠了靠,手指轻拽了下他的衣角:“确定是这里吗?怎么感觉,不是很妙的样子。”   陈予白看了眼手机导航,又对照了下墙上斑驳的门牌,推开了眼前吱嘎作响的木门:“市中心这个价位的排练室,你还指望开在光鲜亮丽的商场里么?”   “……也是。”彭澄意缓缓点了点头。   酒吧里烟雾缭绕,挂壁的音响放着过时的摇滚乐。   彭澄意紧紧跟在陈予白身后,穿过拥挤的舞池,终于在吧台后面找到了通往地下排练室的楼梯。   好在排练房进去后,里面和网上展示的图片没有什么区别——   隔音棉贴满墙壁,专业级音箱设备一应俱全,连鼓组都是名牌。   彭澄意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赶紧在群里提醒没到的三人:「排练房在酒吧的地下室,进来后需要左拐下楼」   郑欣悦立马回复:「我现在连酒吧都还没找到,这地方怎么这么绕啊!」   张扬紧接道:「不仅绕,感觉治安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陈薇:「确实,我刚路过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还被他们盯着打量了」   彭澄意:「啊!那你没事吧?」   陈薇:「没有,我瞪回去了,感觉只是些纸老虎」   郑欣悦突然兴奋插话:「薇薇,我看到你了!你站一下,等等我!」   陈薇:「哦,我也看到你了」   张扬:「我好像到酒吧门口了,这门牌号都看不太清」   陈予白:「酒吧名是夜未央」   张扬:「那没错,我进来了」   就在张扬推门而入的几分钟后,陈薇和郑欣悦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排练室。   “哇!”郑欣悦一进门就睁大了眼睛,来回打量着四周,“外面看着那么破,里面居然这么专业!”   陈薇放下鼓棒包,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但这条路走过来,确实有点吓人。”郑欣悦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道。   “那我们下次排练要不要换个地方?”彭澄意问。   陈薇走到架子鼓前,随手试了几个节奏:“我觉得没太有必要,这鼓音色不错,而且这个价位能在市中心找到设备这么全的排练室,很难得了。”   “确实,而且这家配了键盘,还是罗兰的,也不用我再自己背。”张扬摁着键盘的琴键,跟着附和道。   彭澄意想了想,说:“那下次,咱们尽量公交车站集合吧,别落单走,应该问题不大。”   “没问题!”郑欣悦点点头,“反正你和陈予白本来就是一起来的,我们仨再约个时间就可以了。”   敲定好排练安排后,四人各自调试起乐器。   郑欣悦坐到一旁闲置的吉他音箱上,打开了手机录像。   相比文化节乐队首次排练时的磕磕绊绊,这次排练进行得要顺利得多。   郑欣悦不禁感慨说:“感觉你们的进步好大啊!已经有专业乐队的架势了。”   张扬笑笑说:“主要是彭澄意和予哥的进步大,我其实今年忙着提高萨克斯,都没怎么练键盘。”   “但你原本的键盘水平,可能我俩得再练个两三年才能追上。”彭澄意说。   张扬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键盘没那么专业,而且予哥现在的贝斯已经弹得挺有水平了。”   听他只单独夸了陈予白,彭澄意不禁有点不服气道:“难道我的吉他没他的贝斯有水平吗?”   “呃……”张扬顿了下,直白说,“你进步是有的,但比起予哥,确实差点意思。”   “切,肯定是你俩关系更好,所以你向着他说话。”彭澄意撇了撇嘴,拉起了陈薇的胳膊,“薇薇你来说句公道话!”   陈薇动了动唇,原本想附和张扬的说法,但看彭澄意一双期盼的大眼睛望着她,她生平第一次,违心说了句:“你没比他差。”   “听见没!我薇姐也是专业的!”彭澄意顿时笑弯了眼睛,得意朝张扬扬了扬下巴。   等她欢快和郑欣悦一起去洗手间后,张扬才无奈看了眼在收拾鼓棒的陈薇:“你就宠她吧。”   陈薇手顿了下,淡淡抬起眼说:“我乐意。”   张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排练房的空调开得太猛了,彭澄意刚坐在马桶上,就觉得肚子有些疼。   “悦悦……”她喊了声已经在洗手的郑欣悦,“你先回去吧,我肚子不太舒服。”   “啊,你没事吧?”郑欣悦关切走到了她隔间的门外。   “没事,可能就有点着凉了。”彭澄意笑了笑,“你回去顺便跟陈予白说一声,让他等我一会儿,你们就先走吧。”   “哦,好。”听她中气十足的,没什么大碍,郑欣悦点点头,离开了洗手间。   彭澄意又在马桶上坐了快二十分钟,肚子才完全缓了过来。   洗完手,一走出洗手间,她便看见陈予白背着把贝斯,拎着把吉他,斜倚在墙边看手机。   酒吧嘈杂的声音。   “你怎么跑这来等了?”彭澄意轻愣了下。   “还不是怕你掉厕所里,出不来了。”   “……你才掉厕所里了,我也就蹲了一会儿会儿。”彭澄意撇了撇嘴,拿过了他手里的吉他包,背在了肩上,“走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手机揣回裤兜,散漫直起身。   晚上十点的酒吧正是最喧闹的时候,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直到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世界才骤然安静下来。   巷子里灯光昏暗,月光反而比路灯更亮些,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倚在墙角抽烟,酒瓶随意散落在脚边。   彭澄意下意识往陈予白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攥住他的衣角。   还没来得及开口提议绕路,那几个醉汉已经摇摇晃晃地堵在了他们面前。   “小美女,”为首的男人喷着酒气,“借点钱买酒啊?”   彭澄意呼吸一滞,心脏狂跳地摸了摸口袋:“我,我没有钱……”   “我看你身上背的这东西,应该挺值钱的吧?”为首男人不满挑了下眉,“怎么会没钱?”   想着这种情况,最好是能破财免灾,彭澄意紧张拉了下身边的陈予白,声音发颤道:“他,他应该有钱的。”   “哦?”另一个醉汉嬉笑着搭上陈予白的肩,“小帅哥表示表示?”   陈予白眉头皱了下,瞥了眼他手里拎着的酒瓶,冷静从裤兜里摸出了钱包。   看他翻开钱包,里面好几张红色钞票,醉汉哈哈大笑地朝同伴转过了脸:“今晚可以喝个痛快了!”   “岂止能喝个痛快,这不还有个小美女……”   对方话音还未落,陈予白手一顿,眼底戾气陡然升了上来。   他猛地合上钱包,夺过身边醉汉的酒瓶照着他后脑就是一记闷响。   被酒瓶砸中的醉汉像截烂木桩般晃了两下,表情懵了懵。   剩下两个同伙显然没料到这出,瞪着猩红的眼睛愣在原地,连烟头烫到手都忘了甩。   电光石火的间隙里,陈予白迅速攥住了彭澄意的手腕:“跑!”   少年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彭澄意猛地回神迈开了腿,跟着他飞奔了起来。   身后渐渐传来醉汉们暴怒的咒骂和踉跄的追赶声,碎酒瓶“哐啷啷”滚过地面,在寂静的巷子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握她的手指收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像烙铁般箍在她腕间。   月光将两人奔跑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在破旧的墙面上疯狂跳跃。   当身后的咒骂声彻底消失在巷尾,两人也终于冲出阴暗的巷道,踏入了灯火通明的主路。   车流如织的街道上,霓虹灯牌将夜色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黄色。   陈予白这才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小脸跑得通红,拼命喘着粗气的少女。   她汗湿的头发凌乱黏在了脸上,眼里还盛着未散尽的恐慌:“甩,甩掉,掉了吗?”   “甩掉了。”陈予白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同样带着急促的呼吸,却刻意放得平稳。   “那,那就好。”彭澄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就要往下滑。   陈予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下滑的身子,习惯性勾起唇角:“运动会不是还能跑两千米?这才跑了多少……”   他打趣垂下眼,却对上她泛红的眼尾和打转的眼泪。   陈予白表情一滞,剩下的玩笑话瞬间全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将她拉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背,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别怕,我在,已经没事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文中歌词引用自《夜空中最亮的星》,周末啦,评论红包掉落!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投喂的营养液~ 第44章 Chapter 44:消夏晚会   彭澄意脸贴着少年潮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恐慌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点太过亲密了,不禁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咳……”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突然动手也太危险了!他们有三个人,明明破财消灾更明智啊!”   “放心,”陈予白淡淡将手抄回了裤兜,漫不经心说,“那几个醉汉站都站不稳,真动起手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就算你能打过,难免也会受伤,再说了,你一酒瓶抡下去,万一打出事怎么办?!断送的是你自己的未来啊!”   “我有分寸,击打部位和力度都控制过,最多轻微脑震荡。”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而且,我这算正当防卫,判不了刑。”   “正当防卫?人家还没动手呢,这要去了派出所根本说不清!”   “那条巷子没有监控,又是他们自己酗酒闹事在先,就算酒醒了,大概率也不敢报警。”陈予白轻顿了下,见她一脸焦虑地还想反驳,不禁唇角一扬说,“这么关心我的安危啊?刚才该不会也是因为怕我出事才哭的吧?”   “……”彭澄意噎了下。   确实,在被他拉着狂奔时,那些可怕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少年浑身是血倒在地巷子里,或是戴着手铐被押进警车。   恐惧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以至于脱险的瞬间,泪水根本止不住。   但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她哪好意思再承认,只能撇开脸说:“少自作多情!我就是跑太累了导致的泪失禁。”   “哦……”陈予白拖着长音,唇角笑意又加深了下,“上次跑2000米,也没见你泪失禁,这次也就跑了500米不到吧?”   彭澄意局促抿了下唇,眼神轻挪辩解说:“这次我是被你强拽着跑的,已经远超我正常的时速,当然会更累!”   “又怪我?”他懒笑挑了下眉。   “不怪你怪谁?”她冷哼了声。   “当然是,”他眼底含着促狭的笑意睨向她,“怪你自己腿短。”   “……陈予白!!!”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地上了公交车,也渐渐将醉汉带来的阴影抛在了脑后。   但这排练房,以后是不能再去了。   几人重新挑了个位于繁华商场里的排练房,虽然贵了一点,但大家一致觉得安全最重要。   -   日子在排练中过得飞快,转眼就立了秋,消夏晚会的时间也随之定了下来,在立秋后的第一个周六晚上。   这次,郑欣悦吸取了文化节时的教训,早早就帮彭澄意和陈薇搭配好了要穿的衣服。   至于陈予白和张扬,她对他俩的要求依旧是和女生们同色系就可以了。   由于是社区自发组织的晚会,并没有安排正式彩排。   但考虑到彭澄意和陈予白家比较远,郑欣悦特意帮他们把节目安排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方便两人晚上能早点回家。   所以这天下午5点,彭澄意就早早吃完了晚饭,和陈予白打车去了江湾新城。   这片新城依江而建,错落有致的高层住宅与临江别墅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郑欣悦的家就在其中一栋小高层里。   “快来,我化妆品都已经借好啦!”郑欣悦热情地将彭澄意拉进了她的房间,然后拦住了准备跟进来的陈予白,“你要不去外面客厅等?电视可以随便看。”   “……”陈予白脚步一顿,瞥了眼她身边的彭澄意。   不想他看她化妆过程的彭澄意直截了当说:“女生的房间,男生不能随便进的,你自己看电视去。”   “行吧。”陈予白耸了耸肩,转身走去了客厅。   “对了,等下陈薇和张扬到了,你直接摁下门禁电话的按钮,就可以给他开楼下的大门。”郑欣悦又嘱咐了他一句,才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她这次为彭澄意准备的造型,依然延续着甜酷风格,又融入了些许朋克元素——   黑色个性吊带背心搭配做旧破洞牛仔短裤,两条利落的蝎子辫垂在肩头,发尾还缀着几缕银色的金属链饰。   “如何?”郑欣悦得意打开了一旁衣柜的穿衣镜子。   “好酷啊!我好喜欢!悦悦你太厉害了!”   第二次尝试这样的装扮,彭澄意不再像文化节时那般局促,她在镜前转了两个圈,又仔细调整了下发尾的金属链,这才满意地推门而出。   坐在沙发上的陈予白闻声抬起了眼,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几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电视屏幕。   对于他如此寡淡的反应,彭澄意不满撇了撇嘴:“喂,你倒是发表点看法啊!不觉我现在超酷的吗?!”   “一般般吧。”陈予白盯着电视屏幕说。   反倒是他身边的张扬眼睛一亮,大加称赞道:“我去,彭澄意你这一身可以啊!太酷了!”   “哼,还是张扬有眼光,不像某人那么瞎。”彭澄意嗤了声,走去沙发前,拖鞋尖踢了踢陈予白懒散舒展的长腿,”往那边挪挪,给我腾个位置。”   陈予白慢吞吞地往张扬那边挪了挪,垂眸瞥了眼腕表:“还不准备下楼?”   “陈薇的妆还没化完呢。”彭澄意没好气地在他身边坐下,编着蝎子辫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间的银色链饰折射出细碎流光,“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个节目,你急什么?”   “……”陈予白沉默片刻,终于又转头看向了她,“你这样坐我边上,我不太适应。”   “有什么好不适应的?”彭澄意无语转过脸,唇上的玻璃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刷了睫毛的眼睛,也显得比往常还要明亮。   陈予白和她目光对视了片刻,轻轻敛了眼神:“太酷了。”   彭澄意怔了怔,耷拉着的嘴角不自觉扬起,颊边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哦,算你瞎得没那么彻底吧。”   -   等陈薇也做好造型,一行人就坐电梯下了楼。   晚会舞台就搭在居民区中心的广场上,几人抵达时,距离晚会开始只剩5分钟,台下已是熙熙攘攘。   占据前排的自然是备了小板凳的居民,后来者也不着急,见缝插针地在后方台阶上坐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充满了晚风吹不散的热闹与期待。   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掠过广场,彭澄意不自觉地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肩膀。   陈予白斜眸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说:“前面非要耍酷,现在冷了吧。”   “……谁冷了,没风吹的话,这天还是挺热的。”彭澄意倔强放下了手。   陈予白嗤笑了声,解开了绑在腰上的衣服搭配,丢到了她的肩上:“先穿着吧,省得着凉发烧。”   彭澄意下意识地接住,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隔绝了微凉的晚风,也烘得她心里暖暖的。   她抿了抿唇,表面还是有点别扭说:“切,我才没你那么脆,一着凉就发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双手散漫抄进了裤兜。   没过片刻,明快的开场音乐轰然响起,五彩的射灯划破渐浓的夜色,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   坐在后排台阶上看了两个歌舞节目后,郑欣悦便招呼大家起身,为乐队的演出做准备。   作为历年消夏晚会上罕见的表演类型,他们刚一登台,就引得台下观众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些年纪相仿的学生们,一个个探着身子,伸长脖子,眼中满是期待。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了过来:   “哇!背吉他那男生好帅!以前怎么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   “真的诶……他是新搬来的吗?”   “不过,他背的好像是贝斯?旁边那个女生背的才是吉他。”   “那女生也好面生……”   “但她好酷啊!”   彭澄意微低着头,指尖有些发僵地拧着琴钮,试图将台下喧闹的人声、嬉笑、晚风的流动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撞着胸腔,一声声,沉重又急促。   这一次,乐队的第一个音符将由她的吉他奏响,如果她节奏错了,整个乐队可能都会被她带偏。   在这样的压力下,她莫名觉得肚子有点疼了起来。   现在跑去厕所多少有些来不及,她只能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颤抖的指尖重新按在琴弦上,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调音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音准逐渐校准,腹中的绞痛却并未缓解,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在手心上画起了“人”字。   余光瞥见她动作的陈予白偏过了脸:“之前都排练得那么熟练了,还紧张啊?”   若是平时,彭澄意定要嘴硬回去,可她此刻疼得没有一点和他逞强的力气,只能可怜巴巴地抬起了苍白的小脸:“嗯,我紧张得肚子疼怎么办啊!”   “肚子疼?”陈予白眉头蹙了下,扫了眼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水,“想去厕所吗?”   “来不及去的……”彭澄意摇着头,嗓音轻颤说,“马上就到我们了,推迟不了,后面的节目都会乱,我先忍一忍……”   陈予白短暂思索了片刻,干脆拿掉了她肩上的吉他:“你快去,第一段主歌不需要贝斯,你赶不回来的话,我就先替你顶着。”   彭澄意一愣,捂着肚子,仍不放心问:“你能行吗?”   陈予白唇角散漫一勾,笃定地笑笑说:“已经听你弹了无数遍了,当然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uoow、Sunshine和柠烟投喂的营养液~ 第45章 Chapter 45:间接接吻   闻言,彭澄意也顾不上再跟他抬杠,嗖地一声从舞台上冲下去,直奔广场角落的公厕。   带起的一阵风猛地掠过键盘前的张扬,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逼得眯了下眼睛,手上旋律一顿,满脸懵逼地抬起头:“欸?!这马上开始了,彭澄意怎么跑了?!”   陈予白头也没抬,动作利落地卸下自己的贝斯稳稳立在一边,手里吉他往肩上一挎,调整好背带,淡声道:“她肚子疼得厉害。第一段主歌和副歌,我先顶。”   “我去!予哥你真能行?你排练时也没弹过吉他啊!”张扬诧异瞪大了眼睛。   陈予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下,试了开头两个的和弦,发出了干净准确的声响:“问题不大。”   “那要是到间奏她还没赶回来怎么办?”张扬依旧不放心,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陈予白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正好,你键盘solo不是一直想秀没机会么?交给你即兴了。”   “……行!牛逼!”张扬被这句话激起了斗志,重重点头,立刻扭头朝后面的陈薇喊道,“我如果间奏要solo的话,你架子鼓给我节奏托个底?”   陈薇从鼓架后抬起脸,面无表情但极其干脆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舞台下,彭澄意气喘吁吁地跑进厕所,蹲了没一会儿,那阵绞痛的感觉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靠,看来还真是紧张导致的。   听外面隐约传来吉他开场的声响和随之而起的人声欢呼,她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多想,匆匆整理好自己,就开始飞快地往回跑。   聚光灯下,陈予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滑过她那把黑色的吉他琴颈,右手捏着拨片,流畅扫起了琴弦。   他微微倾身靠近立麦,喉结轻动,清透的嗓音随即荡开——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少年声音干净得要命,像秋夜里突然而至的一阵风,把所有人的心都吹得安静下来。   台下因乐队突然缺人而产生的细微骚动,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静止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彭澄意也不自觉地抬起了脸,望向了舞台中央的最耀眼的那个少年。   灯光在他发梢跳跃,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侧脸。   可能每次排练也好,演出也好,她都是站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从观众的角度去看过他。   此刻,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好像,台上的他和她并没有什么关联。   恍惚了几秒,她才回神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舞台的边缘。   她缓了两口气,有点不确定自己应该挑哪个时机上台,才能显得自然些,同时也不会打断乐队的整体演出。   正犹豫着,陈予白忽然侧目看向了她。   灯光落进他眼底,像碎掉的星子。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说,但她立马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等他的信号。   于是她又深吸了两口气,攥了攥微汗的手心,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目光追随着他每一个动作,心脏砰砰直跳地等待了起来。   在唱完第一段副歌的最后一个字时,他终于偏头朝乐队所有人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彭澄意立马快步走上了前,在张扬即兴开始的solo里,接过了陈予白递还给她的吉他。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他手上残留的温热,紧张的心跳莫名就安定了几分。   “没事了吧?”陈予白拿起立在脚边的贝斯,用口型问了她一句,眼神中带着不易觉察的关切。   “没事了。”彭澄意点点头,匆匆将吉他背在了肩上。   在她摆好架势,用眼神示意他准备就绪后,陈予白再次向全员打了个手势。   接收到他的信号的张扬收尾了即兴的间奏,陈薇的鼓点也稳稳跟上,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般默契。   彭澄意心中默数着底鼓的节拍,微微屏息,扫出了第二段主歌的和弦。   清亮琴声响起的那一刻,陈予白唇角轻勾了下,眼神轻敛地看向了台下观众,继续唱了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知道   曾与我同行的身影   如今在哪里……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贝斯低沉的频率一融进来,整个乐曲的层次瞬间变得丰满而立体,如同夜色中交织的光影。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夜空中缓缓消散,陈予白修长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压,止住了最后的震颤。   舞台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仿佛连晚风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那些年轻的学生们,更是嗷嗷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彭澄意还微微喘着气,额角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山呼海啸般的喝彩涌入耳中,她只觉得整个人被兴奋与释然一并冲刷,脸颊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斜前方的陈予白。   他已经卸下了肩头的贝斯,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皮肤上。   面对台下沸腾的场面,他脸上倒没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只是唇角那抹惯常的散漫笑意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极轻地对她挑了下眉梢,仿佛在说:“看,哥顶住了吧?”   这狗,真的是……   彭澄意拔掉了吉他线,本想怼他一句“少得意忘形”,可话还没出口,就先败给了自己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只好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收拾吉他线,把那份藏不住的笑意悄悄绕进了线圈里。   下了台,她一脸愧疚地蹭到张扬和陈薇面前,双手合十:“对不起大家!我的肚子太不争气了,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紧张就……”   “没事。”陈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不因祸得福,效果炸裂。”   “就是!”张扬兴奋地接话,“我还能即兴弹一段solo,血赚!再说了,能临场应变的乐队才是真乐队,咱们这波直接成熟度拉满!”   郑欣悦也笑着凑过来:“说真的,要不是看过你们排练,我绝对以为开头那段是设计好的环节,太好听了!”   在大家七嘴八舌、嘻嘻哈哈的安慰里,彭澄意心里那点小愧疚终于被暖呼呼的笑意取代。   回家的车上,也忍不住跟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轻轻哼起了今晚演出的旋律。   “还没唱够呢?”陈予白懒散地靠着车窗,手支着下巴,偏头看向了她。   “没有呀,”彭澄意转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反而更期待下一次演出了!”   她说着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利落地插上耳机:“我得赶紧物色一下下次要演什么歌。”   “下次得艺术节了吧?还有个好几个月,你急什么?”陈予白好笑道。   “哪有好几个月!你看现在都八月中旬了,暑假一眨眼就没了,再过两个月不就是艺术节了嘛,当然要早做打算。”   彭澄意撇了撇嘴,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戴好右耳的耳机,随后自然地将左耳的那只递到了他面前:“你快跟我一起选。”   “你就不能让我安静睡会儿。”陈予白懒懒嗤了声,手却接过了她的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车厢里只剩下共享的旋律和窗外模糊的风声,彭澄意手指滑动着屏幕,歌单的光影在她雀跃的眼底明明灭灭。   “这首怎么样?”她突然暂停,歪过头看他。   这是一首节奏明快的独立摇滚,前奏带着跳跃的贝斯线。   陈予白听了几秒,左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跟着敲打节拍:“还行,副歌部分贝斯可以再改一下,会更带感。”   他习惯性地就开始思考编曲细节。   “你现在还能改贝斯?!”彭澄意诧异地脱口而出,音量没控制住拔高了一瞬,前排司机从后视镜投来一瞥,她立刻缩起脖子压低声音,“是看那什么和声指南学得吗?”   “差不多吧。”陈予白含糊应了声,转移了话题,“还有别的歌吗?”   “有有有!”总算吊起了他的积极性,彭澄意也顾不得再追问他什么,赶忙又滑了滑手里的歌单,“这首我觉得也不错,比较抒情。”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跟着哼唱起来,轻柔的嗓音混在耳机里的伴奏中,擦过他的耳膜。   陈予白没立刻回答,只是回头看向了窗外。   车窗像一面朦胧的暗镜,隐约映出了她低垂的侧脸。   她专注盯着手机屏幕,微嘟的嘴唇随着哼唱轻轻开合,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影,像蝶翼栖息,与窗外流动的江边灯火重叠、闪烁。   在他心底投下了一片模糊而温软的涟漪。   “喂,给点意见呀?”见他半天没反应,彭澄意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嗯?”陈予白回过神,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哼得比原唱好听”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淡淡的,“也行吧,看你。”   “……你也太敷衍了吧。”彭澄意不满撇了撇嘴,逼问他,“这首和上一首比呢?”   “这首。”陈予白没什么犹豫道。   “好,这首暂时胜出,下面还有。”彭澄意眼尾月牙似地弯了弯,又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下一首的试听中。   耳机线连接着两人,在出租车轻微的颠簸间轻轻晃动。   夜色温柔,车载着未尽的旋律与少年缄默的心事,悄悄融入了老城阑珊的灯火里。   -   消夏晚会一过,离开学也不远了。   想抓着暑假的尾巴,再快乐一把,彭澄意在乐队群里号召了起来。   陈薇:「去哪玩?上次的电玩城吗?」   彭澄意:「电玩城太没新意了,有没有那种,又能嗨歌,又能瘫着看电影,还能顺手打两把游戏的地方?」   郑欣悦:「你说的是轰趴馆吧?」   张扬:「轰趴馆就我们五个人,均摊下来怕是要吃土。」   彭澄意:「等我搜搜价格!」   郑欣悦:「链接分享」   郑欣悦:「这已经是临滨最便宜的了,最小户型6小时1600……」   彭澄意:「???抢钱啊!」   彭澄意:「流泪小猫头.jpg」   张扬:「散了散了,梦该醒了」   陈薇:「那还是电玩城?」   郑欣悦:「可我比较想看场电影欸……」   张扬:「而我,更想唱歌」   彭澄意:「那我们能不能先决战电玩城,再奔赴电影院,最后称霸KTV?」   郑欣悦:「醒醒,未成年禁止入内KTV。」   彭澄意:「忘了……那谁家里有卡拉OK机?」   郑欣悦:「我家有,但我妈这几天都在家,怕你们放不开」   彭澄意:「@张扬,那唱歌环节就先取消吧,正好也保护大家的耳朵免受某人歌声的摧残」   张扬:「@彭澄意,这位同学,你礼貌吗?」   彭澄意:「我好像也没点名道姓,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   张扬:「……」   张扬:「@陈予白,予哥,你小弟欺负我」   陈予白:「她说的没毛病」   张扬:「靠」   郑欣悦:「我刚才扫了一圈,最近电影院没什么好看的电影,都是烂片」   陈薇:「那就只去电玩城吧」   彭澄意:「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彭澄意:「悲伤小猫.jpg」   彭澄意:「哭泣小猫.jpg」   彭澄意:「泪流成河.jpg」   群里安静了片刻,陈予白突然发了一条:「要么来我家,能看电影,也能打游戏」   彭澄意:「你家设备是全,但装我们五个人会不会太挤了?」   陈予白:「不是家属院」   彭澄意愣了一下,赶紧私戳他:「你该不会是说,你爸的那栋别墅?」   陈予白:「嗯」   彭澄意:「可林姨不是不让你去那边吗……」   陈予白:「我爸最近人都在国外,别墅里没人,你别声张就行。」   彭澄意:「我保证安静如鸡!!」   彭澄意:「不过,你怎么突然人这么好?」   陈予白:「省得再被某人的表情包刷屏」   彭澄意:「……我就发了三个,哪有刷屏!」   陈予白:「上面还有一个流泪猫猫头,起码四个了」   彭澄意:「……」   -   陈予白家的别墅,彭澄意其实也没去过,只是听闻在老城区那边的滨江花园,离家属院不算远,坐公交也就五站路。   那一带算得上是临滨最早的老牌富人区,安静又隐秘,和日常喧闹的家属院仿佛是两个世界。   所以在跟着陈予白抵达别墅区时,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睛忙得像在赶集,在路过一个网球场时,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这球场是随便谁都可以免费用的吗?”   “不是,那是人家的后院。”陈予白淡淡回答道。   “……那他家院子也太大了吧!我还以为这是别墅区的配套设施。”彭澄意吐了吐舌头,“那你家院子里有什么?”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陈予白懒笑了声。   “切,还卖关子,看样子是什么都没有。”彭澄意撇了撇嘴,松开了他的衣袖。   结果抵达他家的别墅时,她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见那个在阳光下泛着湛蓝波光的泳池时,瞬间瞪大了眼睛:“靠!你竟然为了我妈的饭,放弃了这种豪华配置的住宿!”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顾自蹲在地上,把带来的Switch接上了客厅的巨屏电视。   没多久,乐队其他几人也陆续到了,一进门无不陷入同款震惊。   张扬直接原地表演了个夸张后退:“我去!予哥!原来你平时是这么深藏不露的?!”   郑欣悦也睁圆了眼睛:“天!早说有泳池啊!那我肯定要带泳衣来的!”   陈薇则默默打量着极简风格的客厅,冷静评价:“隔音应该很好,在这里练鼓我爸妈绝对听不见。”   “那下次再有演出,我们可以来这排练啊!不是省了排练室的钱!”彭澄意兴奋接道。   连好Switch的陈予白站起身,回头轻弹了她的额头:“是不是傻,这里没有架子鼓,不然我早让你们都过来了。”   “啊,对。”彭澄意揉了揉额头,又不爽瞪了他一眼,“不许说我傻!我只是忘了。”   “好吧,小笨蛋。”陈予白轻耸了下肩,懒散走去了沙发。   “……”   又跟她在这玩文字游戏是吧!   彭澄意撇撇嘴,一把抓起游戏手柄,干脆利落地坐到了他身边:“来,直接上马里奥赛车,谁输了谁才是真笨蛋。”   “行啊。”陈予白唇角一勾,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只柄,语气悠闲道。   剩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张扬耸耸肩:“得,我们还是自觉点撤退吧,他俩这战局掺和不得。”   郑欣悦立刻点头:“附议,我们去影音室挑部电影看吧。”   “嗯。”陈薇已经迈开腿,用行动表示赞同。   电视屏幕上,《马里奥赛车》缤纷炫目的选择界面亮起,欢快的背景音乐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让你先选赛道吧。”陈予白将手柄随意搁在腿上,气定神闲地朝她扬了扬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少来这套,我才不需要你让。”彭澄意轻哼一声,抬起了手,“公平起见,石头剪刀布,赢的人定赛道。”   “随你。”陈予白懒洋洋地坐直了些,配合地伸出手。   虽说不用他让,但她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根据她多年的实战经验,陈予白在石头剪刀布时,第一局最常出的就是布。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出了剪刀。   “嘿嘿,赢啦!”彭澄意得意地晃了晃比耶的手指,迅速重新抓起手柄,眼睛亮晶晶地开始挑选赛道。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小计谋得逞的雀跃样子,嘴角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地懒散靠回了沙发。   彭澄意最终选择了悬浮于天际的“彩虹之路”。这条赛道虽然蜿蜒曲折、四处都是容易坠落的险弯,但她早已摸清了所有隐藏的捷径——那是她能最快冲向终点的秘密武器。   开场倒计时结束,两辆卡丁车同时冲了出去。   彭澄意全神贯注,身体不自觉地跟着屏幕里的弯道来回倾斜,嘴里还念念有词:“甩尾、加速……哎呀!”   一个不慎,她的车在复杂的弯道上擦边,差点掉落,跟在她后面的蓝色赛车嗖地一声超了过去。   “啧!”她咂咂嘴,赶忙又借着他赛车尾后的氮气开始了加速。   陈予白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他放松地靠着沙发背,修长手指在手柄上灵活地动作,精准地过弯、使用道具,甚至还有空瞥一眼身边那个几乎要和游戏融为一体的人。   三个回合下来,互有胜负,最后决定性的一局,就是彩虹之路。   彭澄意微微屏着呼吸,紧盯着屏幕,借着其中的捷径一路领先。   眼看终点在望,她得意扬起了唇角:“某人要准备好成为笨蛋了哦!”   结果她话音刚落,屏幕上方突然飞来一个精准无比的红色龟壳,砰地一声把她连人带车砸翻在地。   然后没等她爬起来,陈予白的蓝色赛车从容不迫地从她旁边驶过,冲过终点线。   “陈、予、白!”彭澄意看着屏幕上自己角色晕头转向的样子,气得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你也太阴险了!竟然留道具阴我!”   “兵不厌诈。”陈予白放下手柄,悠悠转过了脸,“笨蛋。”   “懒得再跟你玩了!我要去和他们看电影。”彭澄意气鼓鼓地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客厅。   陈予白低笑了声,起身去厨房拿了几罐可乐,这才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去了影音室。   影音室里灯光昏暗,只有巨幕上光影流转。   见彭澄意已经陷在了沙发里,旁边也没了他的空位,陈予白给每人发完可乐,就拖了张懒人沙发,坐在了她的脚边。   彭澄意打开可乐喝了几口,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茶几上。   影片情节渐入佳境,激烈的警匪打斗场面看得她入了神,又顺手去拿一旁的可乐。   送到嘴边时,她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刚才应该只喝了两口,但这可乐晃上去,似乎只剩下了半罐,她大概率是拿错了。   彭澄意赶忙放下手里的可乐,想去拿自己的那杯,结果却发现小茶几上什么也没有了。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去看身旁的陈予白。   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果然握着一罐可乐,闪烁的荧幕光线下,瓶口边缘隐约可见一抹淡淡的唇膏痕迹。   而他似乎毫无察觉,目光仍专注地落在屏幕上,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喂,别喝了!”彭澄意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道。   陈予白转过脸,屏幕的光在他深邃的眼里明明灭灭:“怎么?”   “你拿错了!这瓶是我的!”她指了指可乐罐,“你的还在茶几上,你就没发现重量不对吗?”   陈予白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停顿了两秒。   再抬眼时,他嘴角扯起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懒散和戏谑的弧度:“哦,我喝都喝了,怎么办?难不成给你吐出来?”   彭澄意无语睨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少恶心我!”   “那我再去厨房给你拿罐新的吧。”陈予白轻耸了下肩,长腿支着地面站起了身。   “这还差不多。”彭澄意撇了撇嘴,重新窝回了沙发。   两人的对话虽轻,还是被一旁的郑欣悦听了去。   趁陈予白离开,她悄悄凑到彭澄意耳边,压低声音揶揄:“诶,你俩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胡说什么呢!”彭澄意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险些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他又不一定碰到了我喝过的地方……”   “可乐罐口才多大呀……”郑欣悦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但见她耳根都红了,便笑着适可而止,坐回了原位。   彭澄意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绪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难平静。   她,怎么能和他接吻!   这感觉简直……简直要和乱/伦差不多了。   彭澄意猛地晃了晃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脸却倏地贴上了个冰凉的可乐罐。   她一愣,下意识抬起了眼。   不知何时回来的陈予白捏着可乐罐,懒懒垂着眼,唇角牵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低声问: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是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今天双更合一啦,感谢uoow和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 第46章 Chapter 46:“疼吗?”   彭澄意脸一热,掩饰嗔他:“谁想了,我就是……脖子有点酸。”   她说着,装模作样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又快速夺过了他手里的可乐:“你赶紧坐下,别影响我看电影。”   陈予白幽邃眸光又在她躲闪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才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收回视线,慵懒陷进了她脚边的懒人沙发里。   彭澄意轻攥了下手里的可乐,强迫自己盯住荧幕,不要再去胡思乱想。   随着电影渐入高潮,枪声与追逐戏接踵而至,方才那一言难尽的情绪,终于渐渐湮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等到电影结束,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沉浸在剧情里的彭澄意立马被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拉回了现实:“糟了!忘记先叫个外卖了!”   “啊,我也忘了,快手机看看点起来!”郑欣悦赶忙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没事,我点了,还有2分钟到。”陈予白懒洋洋地站起身,把懒人沙发丢回了墙角。   “予哥,你就是我的神!”张扬毫不吝啬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点了什么?”彭澄意不是特别放心地追问了句。   “麦当劳。”陈予白淡淡道。   彭澄意这才眼睛一亮,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我的小弟。”   陈予白狭长眼尾轻眯,斜了她一眼。   彭澄意手一顿,立马讪笑找补:“……我的哥。”   陈予白鼻腔里很轻嗤了声,在响起的门铃声里,重新迈开了长腿。   填饱肚子后,彭澄意提议说要不要大家一起来玩《超级舞动瓦力欧制造》。   “但这游戏最多只支持四人同屏吧?”张扬不确定问。   “我玩游戏手残,可以负责给你们加油。”郑欣悦很有自知之明地举起了手。   “这个游戏不需要什么操作,主打体感搞笑互动的,考验的是脑洞和身体的反应速度。”彭澄意为她科普道。   “这样,那我也可以试试。”郑欣悦顿时来了兴趣,“我先看你们四个玩一局,找找感觉。”   “好!”彭澄意欢快点开游戏,将手柄分给了其余三人,“那我们就从’猜猜谁在操纵’开始吧!这个超有意思。”   “什么叫猜猜谁在操纵手柄?”没玩过这类型游戏的陈薇有点迷茫地问道。   “就是两人一组,共用同一个游戏角色。”彭澄意一边比划一边解释,“屏幕上会跳出超短的小任务,几秒内就得完成。但真正控制手柄的其实只有一个人,另一组人就得靠观察,猜到底是谁在动手。”   陈薇:“哦,我明白了,就是两人尽量要动作同步,骗过对手就算赢了对吗?”   “对!”彭澄意肯定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张扬立刻一个箭步跳出来,一把揽住陈予白的肩:“那予哥你得跟我一组!不然让你跟彭澄意一组,你俩这十几年的默契,我跟陈薇还玩什么,直接投降得了!”   陈予白没有应地瞥了彭澄意一眼。   彭澄意潇洒挥了挥手:“你俩一组先开始吧,我和薇薇一起,照样稳赢。”   陈予白嗤笑了声,拿起了手柄。   第一回合开始,屏幕跳出一瓶汽水和指令:【摇晃身体!】。   张扬立刻像个触电的弹簧玩偶般疯狂扭动起来,而陈予白只是举着手,快速晃起了手腕。   五秒后,只听“噗——”的一声,屏幕上的汽水成功冲开瓶盖,喷起老高。   “这……怎么看都是张扬在操控吧?”郑欣悦托着下巴发表看法道。   “不一定,”彭澄意眯起眼睛,紧盯着陈予白的手腕道,“他那种偷懒式抖动手腕,体感判定也是认的。”   陈予白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没说话。   屏幕上已经跳出了下一个小游戏:【深蹲盖章!】   即需要跟着流水线节奏不断下蹲给传送过来的纸盖章。   这一次,陈予白倒是配合着张扬一起认真深蹲起身,两人动作整齐划一,一时难以分辨谁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彭澄意轻轻碰了碰陈薇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觉得是谁?”   “感觉还是张扬吧……”陈薇和郑欣悦观点一致,扭头反问,“你呢?”   彭澄意没回答,目光仍紧紧黏在陈予白身上。   紧接着第三个小游戏弹出:【用力拔起马桶皮搋子!】   两人同时做出向上猛拔的动作。   但陈予白似乎比张扬快了细微的一刹,皮搋子“啵”一声成功脱离马桶。   以她这么多年看他打游戏的经验,他的反应速度向来快人一步。   既然在规定时间内成功拔出,那个真正发力触发判定的人八成就是他。   彭澄意嘴角轻轻一扬,在回合结束,两人转身的瞬间便笃定开口:“是陈予白在操控。”   陈予白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肩头随意一耸,算是默认。   张扬跟着哀嚎道:“啊啊啊不是吧彭澄意!这你都看得出来?我觉得我演得超投入啊!”   彭澄意眼睛弯弯地笑了笑:“因为你拔皮搋子的时候,比他慢了那么一秒。”   张扬一脸不服:“我有慢吗?我觉得我反应也挺快的啊!”   彭澄意淡定补刀:“那可能只是你的想象。”   张扬:“……”   下一回合,轮到彭澄意和陈薇玩游戏,由张扬和陈予白来猜。   没有感受到手柄震动的彭澄意与陈薇对视一眼,决定与其去盯着屏幕做指令,不如直接用余光瞄她的动作去模仿。   这样会更容易混淆视听。   果然,第一个小游戏刚结束,身后就传来张扬犹豫的声音:“她俩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啊……这怎么猜谁在操控手柄?”   陈予白没有作声,但彭澄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紧紧锁在她的一举一动上。   于是她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全程绷着一张脸,继续进行下一个小游戏。   所有小游戏通关后,她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对身后两人说道:“请做出你们的选择吧。”   张扬摸着下巴沉吟:“我觉得是彭澄意,她不是挺擅长这类游戏的嘛,通关速度也快。”   彭澄意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悄悄瞥向陈予白。   “不是她。”陈予白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笃定。   彭澄意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仍不动声色,手指却悄悄捏紧了游戏手柄。   张扬追问:“理由呢?”   “没有理由,纯直觉。”陈予白懒洋洋地笑了笑,“你要信,就选陈薇。”   “……行,信你一次试试。”张扬无语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将选择光标移到陈薇的角色上方,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顿时跳出“恭喜答对”的撒花动画。   彭澄意不爽地撇了撇嘴,一种被轻易看穿的不服气漫上心头:“什么直觉啊,不就是瞎蒙的嘛?”   然而接下来几轮,陈予白依然次次精准地命中答案,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接读取到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操控者。   不过,彭澄意也百分百猜对了他和张扬的组合,两人像站在镜子两端,精准地映照出对方的底牌。游戏因此陷入诡异的僵局,一轮轮加赛,胜负迟迟难分。   张扬不由嘴角轻抽了下:“……我以为不让你俩一组,我们其他人就能有点胜算。结果你俩就算当对手,也还是这么离谱啊!这游戏简直要死循环了,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对方有没有在操纵手柄的?读心术吗?”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将手柄递给了郑欣悦:“那换人来组队吧,我歇会儿。”   “好!”早就盼着上场的郑欣悦立马接过手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战局终于迎来了转机,彭澄意能轻易看穿张扬和郑欣悦配合间的生疏与犹豫,但她与陈薇的动作却宛若镜像一般同步,几乎找不出一丝偏差。   张扬他们左看右看,抓耳挠腮,最终也只能依靠概率去猜测。   最终,彭澄意成功拿下了最高的个人分数。   屏幕上的排名榜定格,窗外夕阳正沉沉落下,给房间内铺上一层暖色调的柔光。   暑假最后一段愉快时光,也随着这落幕的比分,悄然画上了句点。   -   高二开学,文理分科并没有给彭澄意的日常生活带来太多改变。   她熟悉的朋友都还在身边,至于其他人谁走谁来,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唯一的不同是课表里多了一门生物,而各学科的竞赛也逐渐提上日程。   由于物理成绩突出,陈培福特意给了她物理竞赛班的报名表,并叮嘱说如果感兴趣,可以参加周五下午的选拔考试。   陈予白则收到了数理化三科的竞赛报名邀请。   “你打算选哪一科去竞赛吗?”彭澄意捏着自己那张物理报名表,有些犹豫地问他。   陈予白抬眼看她,没答,只反问:“你怎么打算的?”   “我还没想好……”她老实说道。   虽说若能在全国竞赛中拿到好名次,不仅能给高考加分,甚至还有保送的可能。   但参加竞赛,就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精力,难免会影响到其他科目的学习。   如果最终竞赛一无所获,反而耽误了整体的成绩,就得不偿失了。   更关键的是,她心底隐隐有些害怕参加选拔。   她怕一旦踏进竞赛班,就会被迫看清一个事实——   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她只是靠着不懈的努力,才勉强与其他真正天赋出众的人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你呢?你确定了吗?”彭澄意又将问题抛回给了他。   “我也没想好。”陈予白说着,随手将那三张空白的报名表塞进了桌洞里。   彭澄意轻愣了下,总觉以他的智商,去参加竞赛的胜率应该比她高得多,不禁追问道:“那你犹豫的点是什么?”   陈予白漫不经心往椅背上一靠,懒笑说:“我怕要是不小心被提前保送了,某人又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命运的不公,估计还没熬到上大学,我就先被你的怨气压死了。”   彭澄意嘴角一抽,无语瞪了他一眼:“谁会天天在你耳边念,我才没那么大的怨气!”   “哦?那是谁当初因为我中考拿了个市状元,就偷偷上论坛匿名诋毁我来着?”陈予白无辜耸了耸肩,语气懒慢调侃。   彭澄意一噎,尴尬抿了抿唇:“那、那都是陈年旧账了……我现在成熟了好吗!早就不干那种事了。你想报名就报,我保证一个字都不多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再说了,保送哪有那么容易?你别太嚣张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又是在犹豫什么?”   “我……”彭澄意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陈予白静静注视了她片刻,敛了眼底的戏谑:“是在怕竞赛拿不到成绩,又耽误了普通课的学习么?”   “差不多吧……”彭澄意含糊点了点头。   “你还没真正接触过竞赛题,不如先去选拔考试感受一下难度,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陈予白难得语气认真地建议道。   彭澄意沉默了会儿,小声说:“其实……我连选拔考试都有点怕。”   “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轻扬了下眉梢。   她眼神游移,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坦白内心的想法:“我怕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聪明。”   “你都重点高中年级前三十的人了,还怀疑自己脑子不够聪明?”陈予白好笑嗤了声。   彭澄意撇了撇嘴:“那是因为我努力,才考到这个成绩,又不是靠聪明。”   “那不论靠什么,结果不是都一样吗?”   “不一样。”彭澄意微微顿了下,解释道,“因为大家都喜欢夸人聪明,说到努力,就好像是平庸的代名词。我现在靠着努力,还能勉强维持一个’聪明’的人设。万一去了竞赛班,发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办?”   “能够坚持不懈努力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陈予白眉头轻蹙了下。   “……什么意思?”彭澄意轻愣问。   “努力看似简单,好像谁都能做到,但其实只有极少数人,能像你这样始终保持自律。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之前班里那么多人为了保住七班,也就像你一样努力了两个月,现在一开学,教室里不又恢复了原样?”   “所以说,你所拥有的坚持和自律,何尝不是一种天赋?为什么非要和聪明放在一起比较?”   陈予白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彭澄意郁结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起来。   原来,她所恐惧要面对的平庸并不存在。   只是因为长久以来,爸妈与老师总将“聪明”挂在嘴边,却鲜少肯定“努力”的价值,以至于她也渐渐忽略了,那份持之以恒的自律,本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天赋。   但……陈予白居然夸她了?   该不会是幻听吧?   彭澄意默默想着,不由自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陈予白轻轻“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心:“突然掐我干什么?”   彭澄意一脸认真:“你这张嘴里居然能吐出象牙,我得验证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那你难道不应该掐自己吗?”陈予白又好气又好笑抬起了眼。   “我怕疼嘛,只好委屈你一下啦,”她眨眨眼,表情无辜,“疼吗?”   陈予白无语凝了她片刻,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疼。”   彭澄意顿时笑逐颜开:“太好了,原来不是梦!”   陈予白:“……”   “那我就去物理竞赛选拔试试看吧。”彭澄意语气轻快地扬了扬手中的报名表,马尾一甩,脚步轻盈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陈予白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地扬了下,才从桌洞里抽出了之前塞进去的物理竞赛报名表,低头填写了起来。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某人就是永远要跟着妹宝身后的小狗[菜狗]   感谢Leventseleve的投雷,咸鱼不想翻身、啊润、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47章 Chapter 47:手把手教学   物理竞赛的选拔考试,难度没有彭澄意预想中那么恐怖,但也绝不轻松。   题量虽不多,却每一道都暗藏陷阱,需要极强的逻辑推演和临场应变能力。   考完后,她忐忑地和陈予白对了几道题的答案,发现自己起码错了两三道,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仿佛已经看到落选的通知。   本以为这次肯定没戏了,谁知两天后,她竟意外收到了录取通知——她压线过了。   短暂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退去,更现实的纠结浮上心头。   她只是侥幸获得了一张入场券,后面真要走上竞赛这条路,和全国顶尖选手竞争保送名额,胜算能有多少?   会不会反而耽误了正常课业,最终两头落空?   国庆假期回家的路上,车厢摇晃,彭澄意抱着书包,忍不住问身旁同样获得资格的陈予白:“你应该会继续参加竞赛的吧?”   “看情况。”陈予白回答得有些模糊。   彭澄意不解,侧过头:“看什么情况?你选拔考不是第一吗?”   陈予白默了两秒,淡淡说:“走竞赛的话,未来专业可能会受限。”   “你未来想学什么专业?”她好奇问。   他耸了耸肩:“不知道,看情况。”   彭澄意:“……”   问这狗,简直跟白问一样。   她还是得回去和彭伟国商量看看,虽然他只是个初中物理老师,但对物理相关的专业方向和竞赛这条路,总归比她懂得多。   回到家,听说她过了竞赛班的选拔,彭伟国有些意外道:“你怎么突然想走竞赛的路了?”   “也不算突然吧,老师推荐我去试试,我就报了名。”彭澄意一边剥橘子一边回答。   “你们学校搞竞赛是不是启动得有点晚了?”彭伟国皱了皱眉,“真正要走竞赛路子的,很多人高一就开始了,甚至初中就提前学竞赛内容了,所以我不太建议你去。”   “啊?这么卷的吗?”彭澄意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是啊,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投入早、功底深的人太多了。”   “可我从来没接触过竞赛,都过了选拔,这是不是说明我脑子其实还行,说不定也能拼一拼?”彭澄意咬着橘子,眨了眨眼。   彭伟国好笑说:“你不是压线过的吗,聪明在哪?你要是跟小予一样……”   “咳咳!”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周丽芬猛地咳了两声,悄悄瞪了他一眼。   彭伟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溜了嘴,尴尬顿了两秒,随即生硬地转开话题:“总、总之,你还是老老实实走高考最稳妥。”   “哦……”彭澄意撇撇嘴,又不服气地补充了句,“虽然我是努力型选手,但能做到我这种程度的人也很少,我才不比陈予白差。”   “对对对。”周丽芳放下手里菜盘,快步走过来鼓励她说,“咱家澄澄就是最优秀的,不用跟任何人比。”   “不过,我也觉得你走高考更稳妥些。你只要稳住现在的成绩,高考起码可以上个211,发挥好了985也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冲京华呢!”   闻言,彭澄意耷拉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嗯,那我还是放弃竞赛,正常高考吧!”   晚饭后,下楼扔垃圾的彭澄意,正好撞见了同样拎着垃圾袋的陈予白。   “我决定不去竞赛班了,跟你说一声。”她语气轻松。   看她一脸释然的模样,陈予白散漫笑了笑:“想通了?”   “想通了,还是高考更适合我。人干嘛非要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不如好好发挥自己的优势。”   陈予白:“不错,脑子又长回来了。”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你一天不怼我是不是浑身难受?”   他轻挑了下眉:“你不也差不多?”   她轻瞪了他一眼:“我偶尔还是会夸你的好不好!”   他嗤笑了下:“你那夸人也多半带着目的,本质上区别不大。”   被戳中真相的彭澄意一时语塞,憋了几秒,一把将垃圾袋扔进桶里:“懒得跟你废话!”   陈予白嘴角弧度加深了下,双手抄进裤兜,慢悠悠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彭澄意无语回了下头。   “怎么?只许你回家,不许我回家啊?”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   “……”   对哦,在学校习惯了宿舍不在一起,她差点要忘了两人家住对门了。   彭澄意尴尬抿了下唇,挽尊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饭后去散散步。俗话说得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这么希望我长命百岁啊,是怕我先死了,你会寂寞吗?”他拖长语调,笑得懒散。   “谁会寂寞,我只会耳根落个清净好么!”彭澄意轻哼了声,心里却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去设想了下,如果他未来不再在她身边,会是怎样一个光景。   不过九十九岁也太遥远了,她想象不出,只能想到不远的大学生活。   似乎,好像,真会有点无聊。   -   十一假期的最后两天,因为学校要组织去附近乡下学农,所以彭澄意早早就和陈予白一起返了校,坐上了下乡的大巴。   又是从未体验过的新活动,彭澄意刚抵达时兴奋得不行,直到看到宿舍门口堆着的那一堆等待领取的、沾着些许干泥的锄头和铲子,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场轻松的田园郊游。   领完小锄头和小铲子,带队老师招呼大家集合:“好了,安静一下。手套都戴好,一会儿我们去后面地里挖红薯。”   “你以前挖过红薯吗?”彭澄意小声问身旁的郑欣悦。   “初中学农的时候挖过。”郑欣悦点点头。   “好挖吗?累不累?”   “掌握方法就不难,但确实有点累,不过总比挑粪强。”   “什么???居然还要挑粪?!”彭澄意震惊地几乎要叫出声。   “嗯,不过听说高中部已经没有这个项目了。”郑欣悦笑笑安慰她道。   “那就好……”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   带队老师简单讲解完挖红薯的技巧后,便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实践。   彭澄意蹲在田埂边,铆足了劲跟那片硬土较劲,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从土里拽出个鸡蛋大小的红薯崽,顺带还附赠了自己一裤腿的泥点子。   她累得直喘粗气,叉着腰站起来,本想看看别人的惨状找点安慰,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陈予白脚边的篮子里,已经安安稳稳躺着好几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红薯。   “……”   猜可能是他那片红薯长得格外好,彭澄意果断提起篮子,走去了他身边。   陈予白闻声直起身,瞥了眼她篮子里发育不良的红薯,懒笑调侃:“呦,你这红薯,长得挺个性。”   “我那边风水不好。”彭澄意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放下了手里的篮子。   陈予白轻扬了下眉梢:“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技术不行?”   “没可能。”彭澄意嘴硬着,已经蹲下身,拿着小铲子开始四下摸索。   “是么?你现在不就是在盲目的寻找。”陈予白悠悠笑道。   “谁说我在盲目的找了,我是在顺着藤蔓挖啊!”   “红薯的藤蔓会蔓延得很长,你挖到晚饭可能也收获不了几个。”   “……”彭澄意铲子一顿,不服气地抬起了脸,“那你有什么特殊的识别技巧?”   “带队老师不是说了么,看地面如果土微微隆起、或者裂开细缝,底下八成就有大红薯。”   “他什么时候说的?”彭澄意愣了愣。   “在你和郑欣悦聊天的时候。”他淡淡道。   “……”   彭澄意一噎,抿了抿唇没接话,只默默低下头去,依着他说的法子,仔细在地面上寻找起了起来。   很快,她就在他脚边发现了一道裂缝,立刻出声:“快让一让,这儿肯定有个大的!”   陈予白顺从地挪开脚步,看她迫不及待地拿着小铲子冲过来,一副生怕被他抢先的架势,忍不住提醒:“小心点挖。直接从裂缝正下方下手,容易把红薯劈成两半。”   彭澄意动作一滞,紧张地抬起头:“那该从哪里挖?”   “带队老师讲的时候,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他唇角一勾,吊儿郎当调侃。   “……”   这狗,抓住她一点把柄就嘲笑个没完了是吧!   彭澄意攥了下手里的铲子,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你不想教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摸索。”   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用铲尖试探性地戳进一道土缝里。   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用力,一只戴着沾泥白色工装手套的大手便从身后覆了上来,稳稳包裹住她迟疑的手。   少年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粗粝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令人安心的力道。   懒散的嗓音随之落在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廓,有点痒:“谁说不想教你了?别总急着给我扣帽子。”   彭澄意下意识地攥紧了铲柄,回过了头。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近在咫尺,距离不过十余厘米,呼吸几乎擦过她耳际散落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拂过。   莫名地,她的心跳节拍漏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撞了一下。   彭澄意不由立马转正了脸,盯着眼前的土缝,小声嘟囔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平时的表现,很难让人不给你扣帽子……”   “摸摸你的良心。”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顿住了动作,语调拉得悠长,带着一点戏谑道,“我平时没少罩着你吧?”   “……”   细想下,他虽然嘴毒了点,但该罩着的她的地方确实也都罩着了。   彭澄意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热,憋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撑着气势:“你既然抢了我老大的名号,罩着我也是应该的。”   “那你当我老大的时候,怎么也没见得你罩着我呢?”陈予白好笑地反问。   “我怎么没有?”彭澄意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有力的证据,眼睛都睁圆了些,“你当年抄的是谁的作业?”   “说得好像你作业都是免费给我抄的一样,”陈予白挑了下眉梢,狭长眼尾轻眯,慢悠悠地跟她翻起了旧账,“我不是给你上贡了一整柜的漫画?”   “……那、那你也没免费罩着我啊!”被他戳中软肋的彭澄意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下,虚张声势反驳。   陈予白偏过脸嗤了一声,目光才落回了她微微躲闪的眼睛上:“请问,我收你什么了?”   “收……”彭澄意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他替她接下文艺文员的活也好,帮她去弹贝斯当主唱也罢,确实没问她要过任何实质性的报酬。   就连那份说好要“看她表现”才继续给的学习笔记,后来她没怎么表现,他也照旧每天整理好知识点塞她笔袋里。   硬要说他要什么,大概也就是听她几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彩虹屁罢了。   她不禁心情复杂地抿了下唇,匆忙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快点儿教我怎么挖红薯,手都要被你焐出汗了。”   陈予白低笑了声,温热的气息又一次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丝微妙的麻痒。   “行吧,看好了。”他不再逗她,引导着她的手,将铲子斜斜切入了土中,“要离主茎远点儿,保持十五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然后从外向内,一层层往下刨,别用蛮力。”   彭澄意依言刨着土,脑袋却不自觉地又低下几分,和他的呼吸拉开了点距离。   没过多久,铲尖传来结实的触感,彭澄意登时眼睛一亮道:“啊,好像碰到了!”   “慢点儿,”陈予白嗓音里带着笑意,大手依然稳稳地覆在她手上,“别直接把铲子往正下方怼,你是想给它开瓢么?往旁边松松土。”   彭澄意屏住呼吸,依言小心翼翼地用铲子边缘刮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赭红色的薯皮渐渐显露出来,看起来个头不小的样子。   “快看!我就说这里肯定藏了个大的!”她兴奋地转过头,鼻尖险些蹭到他的下巴。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扑闪扑闪的浓密长睫,陈予白喉结轻滚了下,松开她的手,懒洋洋地站起了身:“嗯,算你勉强能出师。”   “切,我这水平至少是优秀学员好吗?”彭澄意撇撇嘴,回头继续挖掘了起来。   “优秀学员,你可以换个方向松土了,不然怎么把它整个撬松开?”陈予白在她身后悠悠调侃。   “……”彭澄意动作一顿,佯装若无其事地挪到了另一边,“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边松的还不够。”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她终于把大半个红薯挖出来后,才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活。   一下午的劳作结束后,彭澄意收获了大半筐圆滚滚的红薯,成就感满满地交了上去。   本以为回到农庄就可以吃上晚饭,不曾想今天的苦日子还没结束,晚饭竟然要大家自己做,而且还是劈柴生火的那种。   “不是吧?这要怎么弄啊?”有人立刻哀嚎起来。   “我在家连电磁炉都没碰过几次!”   “救命,挖完红薯手都抖了,还要做饭?”   “干脆就把我们下午挖的红薯蒸一蒸吃算了!”   “同意同意!能吃就行,我不挑!”   一片七嘴八舌的抱怨声中,凌柏舟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主动站出来主持局面道:“大家别慌!会做菜的,先举个手!”   “我……我只会番茄炒蛋,算吗?”郑欣悦不太确定地小声问道,手举得有点犹豫。   “算!”凌柏舟肯定地点头,“有一个菜就算会!”   于是在他的号召下,陆续又有几个女生和零星男生举起了手。   “好,”凌柏舟迅速安排,“那就由你们几人负责定菜谱、找食材、掌勺。其余的人全部打下手,洗菜、切菜、准备东西。”   “那生火怎么办?”又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来几个力气大的男生,”凌柏舟一挥手,“跟我一起去劈柴。”   分工大致确定后,现场的慌乱和抱怨声总算渐渐平息。   从没下过厨的彭澄意本想抢洗菜的活儿,可这岗位因门槛过低惨遭哄抢,她还没挤进人群,就已被安排去了切菜。   看着案板上那颗圆咕隆咚的茄子,她有点懵,只好求助旁边正在对付丝瓜的陈薇:“这茄子……该怎么切?”   “一般是切滚刀块,”比她稍微有经验的陈薇演示了一下,“就像这样。”   彭澄意观摩了片刻,头疼追问道:“可它太圆了,不好下刀啊,怎么分比较科学?”   “要不……先对半切开,再分四半?”陈薇也不太确定。   “我试试……”彭澄意迟疑地举刀,刚一切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哇……”   “这也太帅了吧!”   “还好是我们班的,天天看都不腻!”   她忍不住停下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陈予白站在院中柴堆旁,单手持斧,利落扬起。   夕阳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斧刃划过一道银弧,精准地落向木柴。   “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明明只是寻常的劈柴,却硬生生被他做出了几分潇洒不羁的气势,仿佛他手中不是斧头,而是仗剑江湖的利刃。   ……   这狗,劈个柴都不忘耍帅。   彭澄意扯了扯嘴角,无语地转过了头,继续跟案板上那颗不听话的茄子做起了斗争。   在一片锅碗碰撞、手忙脚乱的背景音中,一道道卖相或许勉强、但诚意十足的菜终于被接二连三地端上了院落里的几张圆桌。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菜香、糊味和柴火气息,热闹又鲜活。   彭澄意早已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刚拿起筷子瞄准自己亲手“加工”过的那盘红烧茄子,就听旁边凌柏舟噗嗤一笑说:“这茄子谁切的啊?形状也太有创意了吧!”   “……”彭澄意动作一僵,尴尬抬起了脸,“是我……本来想切滚刀块的,结果它一直滚……”   凌柏舟一看是她,立马收住笑声,话锋急转:“咳,其实仔细看还挺别致的!比单调的长条有层次感多了,一看就很有想法!”   “……”   倒也没必要这么硬夸。   彭澄意尬笑了一下,夹起一块茄子送进嘴里——   靠,咸得发齁!   她眉头瞬间拧紧,赶紧抓起手边的水杯连灌了好几口,才勉强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咸味压了下去。   “不好吃吗?”注意到她表情的郑欣悦紧张地问,因为这道红烧茄子正是她炒的。   “也不是不好吃……”彭澄意努力斟酌用词,生怕打击到她,“就是……可能稍微咸了那么一点点。”   “啊?我尝的时候觉得有点淡,就又加了一勺盐……难道加多了?”郑欣悦说着也夹起一块尝了尝,下一秒就跟着抓起水杯猛灌。   “真的好咸……”她苦着脸放下杯子,表情垮了下来。   “没事没事!”彭澄意连忙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还有这么多菜呢,大不了我们多喝点水,照样能吃完!”   话虽如此,她自己后来也没怎么再碰这道亲手参与制作的代表作。   倒是陈予白,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用茶水涮着那盘又咸又形状不羁的茄子,慢条斯理地吃掉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茄子了?”注意到他这举动,彭澄意忍不住好奇地问。   “主要别的菜都不太合胃口,”陈予白轻描淡写地耸了下肩,“没什么可挑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彭澄意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确实没有他平时爱吃的几样,便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然而吃过饭后,郑欣悦悄悄拉住她,压低声音八卦:“你说……陈予白不会是因为这道菜是你切的,才硬着头皮吃光的吧?”   “想什么呢你,”彭澄意好笑地推了她一下,“他就是挑食,桌上没他爱吃的而已。”   郑欣悦撇了撇嘴:“那也不至于非跟这盘齁咸的茄子死磕啊……”   彭澄意细想了下,觉得她这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但陈予白怎么可能为了她吃这道茄子,他图什么?   图她再给他吹一波彩虹屁吗?   想到这,她干脆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敲着屏幕,试探性地发去一波浮夸赞美:   「哥!!你真是太有品味了!!!」   「居然一个人干掉了我切的茄子!」   「我简直感动到泪流满面TAT」   没过多久,手机一震,陈予白冷漠回复:「少发神经,控制不住自己就去医院挂个号」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今天也是双更合一[狗头叼玫瑰]   感谢uoow、泽西和48695427投喂的营养液! 第48章 Chapter 48:星河岸边   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彭澄意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也确实是脑子有病,才会想着去试探他。   “看看吧。”她把手机往郑欣悦面前递了递,“以后可别再怀疑他对我有什么‘超出兄弟情’的非分之想了。”   郑欣悦:“……”   两天的学农生活转眼结束,回到学校,艺术节的报名通知也贴了出来。   鉴于这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参加演出的机会,彭澄意格外重视。   虽然之前早就和陈予白挑了几首备选曲目,但她总觉得还欠点意思,少了些专属他们的独特印记。   午休时分,乐队群里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提了不少想法,却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正当讨论陷入僵局时,张扬忽然灵光一现:「对了予哥!你暑假不是写了首歌吗?要不咱们试试那个?」   压根没听过这回事的彭澄意一愣,手指飞快地敲出一串问号:「???」   郑欣悦立马跟上:「天!真的假的!陈予白还会写歌?!」   陈薇也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吃惊.jpg」   陈予白的回复依然平淡:「……只是随便写写的,编曲和歌词都没定。」   张扬积极提议:「没关系啊!我上次听觉得旋律挺抓耳的,要不把demo发群里让大家听听?剩下的我们可以一起完善,这不比翻唱别人的歌有意义多了?」   郑欣悦连连附和:「对啊对啊!发来听听!」   陈薇也跟上:「+1」   群里瞬间被各种期待的表情包刷了屏,然而陈予白那边却像是断了线,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装死到底的时候,彭澄意回过神,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句:「先发来听一听」   消息刚发出没几秒,一个MP3文件就被干脆利落地甩进了群里。   陈予白:「别公放」   彭澄意心情难以言喻地摸出耳机线,正准备按下播放键,对面床铺的郑欣悦忽然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问:“澄澄,我能跟你一起听吗?我耳机落在教室了。”   “好啊,”彭澄意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我们去薇薇那边坐着听吧。”   两人一起挤到了陈薇的床尾。陈薇已经戴好了自己的耳机,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给她们腾出位置。   彭澄意将一只耳机递给郑欣悦,另一只塞进自己耳朵,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才轻轻点下播放键。   清脆的吉他扫弦率先流淌出来,前奏明朗而轻快,像阳光在弦上跳跃。   几个小节后,一道干净清澈的少年嗓音伴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没有歌词,只是随性的吟唱,却像夏日里穿过树叶的一缕凉风,清爽又温柔,悄然拨动了心弦。   “哇,真的好好听!他也太全能了吧!”郑欣悦忍不住低声赞叹,眼睛里闪着光。   “确实很不错,”陈薇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可,“旋律很抓耳。”   “嗯……好像是还可以。”彭澄意抿了抿唇,低声应和,可心里的震惊却远未平息。   陈予白居然都会写歌了?!还写得这么有模有样!   明明都是一起学的吉他,他怎么就进步得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他时不时还要去大圣老师那儿上课,有专业老师盯着、系统学着,好像也不是特别奇怪。   而她只跟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学,像《实用和声学指南》那种书,都是能不看就不看。   这么一比,她心里那点不服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摘掉耳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由衷的佩服:「牛逼啊!文化节就演这首吧!」   陈薇紧随其后:「我觉得行」   郑欣悦也连连附和:「我也觉得好听!」   张扬适时提出关键问题:「那你们有人会写歌词吗?」   郑欣悦立刻点名:「澄澄语文好,让她试试?」   彭澄意看着屏幕,愣了一下:「啊?但我从来没写过歌词啊……是不是还得押韵什么的?」   张扬宽慰道:「其实也不用那么严格,朗朗上口就行」   陈薇言简意赅:「对」   陈予白立刻甩锅:「反正我写不出来,交给你了」   张扬紧跟步伐:「我也,交给你了」   陈薇:「附议」   郑欣悦:「加油澄澄!」   彭澄意无语地抬起脸,看向身边两个正笑眯眯望着她的好姐妹,只能认命地在群里接下了这个重任:「那我先试试吧,不行你们再帮我改」   趁着午休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彭澄意拿上笔记本,爬上床铺,戴着耳机循环播放起陈予白发来的那段demo。   吉他欢快的扫弦里,似乎还带了点说不出的怅惘,少年随意的哼唱在耳边反复回荡。   她闭上眼睛,试图捕捉旋律中流淌的情绪。   是骑着自行车追赶夏天的尾巴?是乘风在操场上奔跑?还是某种更隐秘、无法言说的心情?   她尝试着在本子上写下几个零散的词语:蝉鸣、自行车、操场、未说出口的话、风带来的答案……   笔尖沙沙作响,却总觉得抓不住那旋律的核心。   随着午休结束铃声的打响,彭澄意愁眉苦脸地合上笔记本,下了床。   “怎么样?有灵感了吗?”郑欣悦问。   彭澄意摇摇头:“感觉差点意思,这曲子听起来有点欢快,又有点舍不得的感觉,写离别好像太沉重,写日常又不够轻松……”   “没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陈薇拍了拍她的肩,“先抓整体感觉,细节再慢慢磨,反正时间还很多,先去教室上课吧。”   “嗯。”彭澄意把笔记本往书包里一塞,刚准备拉上拉链,藏在里面的手机震了震。   她摸出一看,是陈予白私发来的消息:「旋律的主和弦进程和段落结构我发你了,可能会对写词有帮助」   接着是一个文件传输,里面是整首歌的简谱,还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主歌、副歌、桥段和尾声,甚至在一些音符下面简单备注了比如“这里情绪推进”、“此处收束”之类的提示。   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不禁嘴角扬了下,欢快回他:「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这份像地图一样的歌曲指南,彭澄意感觉思路清晰了不少。   趁着周末放假回家,她一头扎进自己房间,迫不及待地摊开笔记本,趴在书桌前对着涂涂改改的歌词继续琢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纸页上,映亮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反复修改了好几处,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她抓起笔记本就冲出门,“咚咚咚”地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门一开,彭澄意立刻扬起手里的本子,眼睛亮晶晶地递了过去:“我写好了!给你先看一眼,感觉一下对不对!”   陈予白似乎刚睡醒,头发还有些凌乱,他懒散地倚着门框,接过了本子:“哦。”   他顿了下,又侧身让出空间:“进来吧。”   彭澄意却抿了抿唇,迅速收回手说:“我就不进去了,你看完了直接微信上给我反馈就好!”   “人都到门口了,还发什么微信,不麻烦?”陈予白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哎呀,当面念有种……公开处刑的感觉,”彭澄意耳根微微发热,边说边往后退,“你自己看,我回去等消息!”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她一溜烟地转身跑回自己家,“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陈予白望着对面合上的门,无奈地低笑了一下,摇摇头带上了房门。   他走到书桌旁,漫不经心地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   清秀工整的字迹铺满纸页,她认认真真写下了整段歌词,偶尔几个词语旁边还画了小小的删除号或替换箭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郑重——   《星河岸边》   [主歌1]   褪色的老秋千沾满了夏夜的星光   月亮升涂亮滑梯的弧线   乐园的沙滩上画下了歪斜的城堡   像我们未完成的梦   [主歌2]   散落的漫画书铺满了午后的阳光   琴声起问候蝉鸣的余响   在谁家房间里练习着稚嫩的和弦   像那年总是跑调的夏天   [副歌]   让我们一起乘着风骑着脚踏车   奔向星河岸边   过往回忆还在风声里传颂   让街灯织成柔软的网兜住所有一切   未出口的愿望   鼓动的心跳还在耳边不停撞   你眼里有整个宇宙在发烫   [桥段]   儿童乐园的灯光渐熄灭   琴弦还留着温热的指尖   漫画书翻到最后一页   主角们是否也说了再见   [尾声]   后来所有夏天都像   那个夜晚星光全部落向   哪一扇玻璃窗的背面   如果梦有回声传来   一定是扫弦的节拍   和漫画书里未完成的对白   看完歌词,陈予白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下,拿起手机回她道:「还不错,有点文采」   终于等来他评价的彭澄意抿了抿唇,指尖飞快敲着屏幕回复:「就只是有点文采吗?」   陈予白:「怎么?想听我夸你是当代大文豪吗?」   彭澄意:「……那倒也不用,所以你觉得能用是吗?」   陈予白:「嗯」   彭澄意:「那我发去群里,给其他人看看!」   陈予白:「你还没给别人看过?」   彭澄意:「没有,我不得先让你帮我把个关,万一写得太差了,我就不出去丢人了」   陈予白:「……」   彭澄意指尖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你为什么之前写好的歌不先给我听?难道张扬跟你的关系更铁一点吗!」   陈予白:「你吃醋了?」   彭澄意:「谁吃醋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爱先给谁听就给谁听,我又不稀罕」   发完这句,她莫名耳根有点发热,干脆退出跟他的聊天框,转手就把写好的歌词拍照发到了乐队群里。   没一会儿,群里就刷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彩虹屁,把她夸得飘飘然,心里那点小别扭也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下午。   彭澄意刚收拾好书包准备返校,手机突然震了震,陈予白发来了一个MP3的文件。   彭澄意:「?」   陈予白:「刚录的,带歌词的demo」   彭澄意:「速度这么快!这才过了半天」   陈予白:「有空就随手录了」   彭澄意:「哦」   她指尖一挪,正准备点开,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他若无其事的补充说明。   「对了,别转群里,这是给你一个人的抢先版」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星河岸边》这首歌已经找人去制作啦,争取在完结前上线,可以小小期待下[狗头]   感谢uoow和泽西投喂的营养液! 第49章 Chapter 49:去看帅哥   彭澄意轻愣了下,顿住了指尖。   虽然嘴上说着谁稀罕,其实在心底,她还是希望自己是他那个最特别、最优先分享一切的人。   他大概,也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才又特地录了个抢先版来哄她吧……   想到这,彭澄意嘴角忍不住就要翘起来。她赶忙压了压,佯装平淡地回了他一个「哦」,才插上耳机,飞快点开了他发来的MP3。   第一次,听见自己写的歌词被别人唱出来,这种感觉奇妙得有些难以形容。   尤其是他的声线温柔而干净,咬字间带着若有似无的气息声,仿佛就贴在她耳边轻声吟唱。   她不自觉就听得入了迷,一遍结束,指尖不由自主地又按下了循环播放。   直到手机再次在她手里震了震——   陈予白:「还没听完?我都已经在楼下等了」   彭澄意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摘下耳机,抓起书包,匆匆换鞋出了门。   少年懒洋洋地靠在楼道外的梧桐树下,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他肩头跳跃着细碎而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她走出来,唇角便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么久才下来,”他轻挑了下眉梢,语调拖得又慢又欠,“该不会是听入迷了吧?”   被他一句话精准戳中,彭澄意噎了下,才嗤笑挽尊:“少自恋!我只是沉浸在自己写的歌词里好不好?”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慢悠悠迈开长腿,和她并肩朝前走去:“你这不也挺自恋的么?彼此彼此。”   “……要你管。”彭澄意撇撇嘴,快走两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又忽然想起正事地回过了头,“对了,之后的编曲你打算怎么弄?”   “等这周末排练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吧,”他语气随意,“各自负责自己乐器的部分,再合起来调整。”   “啊?那我也要负责吉他的编曲吗?”彭澄意愣了愣,心里顿时有点发虚。   她对编曲这事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不用,”陈予白瞥了她一眼,解释说,“吉他的基础框架我已经搭好了,你照着谱子练熟就行。”   “哦。”彭澄意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在上面改编加solo什么的。”   “你想加的话……”他拖长了尾音,眼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也不是不行。”   “算了算了。”彭澄意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加不来,还是老老实实扫我的弦吧!”   “那你想弹solo么?”他又随口问了句。   彭澄意想了想,上次文化节,她因为技艺不精,全程几乎都在背景里默默扫弦,那段吉他solo的部分也让给了张扬的键盘。   而这一次,很可能是她高中生涯里最后一场乐队演出了,她心里那点不甘和期待悄悄冒了头,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想。”   “那回头我帮你加一段吧。”陈予白淡淡道。   彭澄意眼睛唰地一亮,瞬间开启夸夸模式:“哥!你果然是我亲哥!实力担当说的就是你!那段solo一定要写得炫一点、炸一点,让我……”   “成为台上最亮的星,是吧?”他好笑地接了下句。   “……对!”彭澄意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还是你最懂我啊!”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弯了下嘴角,轻飘飘地丢来一句:“我能写,你也得能弹得下来。”   “我都学一年多了,没问题!”彭澄意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   两天后,收到陈予白solo吉他谱的彭澄意饭都没去食堂吃,迫不及在赶回宿舍,跃跃欲试地拿起了吉他。   然而,在尝试磕磕绊绊地弹完两个小节之后,她沉默地放下吉他,又盯着谱子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陈予白的微信头像狠狠拍了两下:   「请问你写的是什么东西?!这真的是人类的手指能弹出来的吗???」   陈予白几乎秒回:「是啊,你不是要炫一点、炸一点?不炫技怎么炸场」   彭澄意嘴角一抽:「倒也不必这么炸……这难度也太炸裂了,我手指头都要拧成麻花了!」   陈予白:「你都学了一年多了」   彭澄意:「我又不是学了十年多!」   陈予白:「看你前两天挺自信的,我以为你可以」   彭澄意欲哭无泪:「哥,你真的不用在这种时候,忽然这么看得起我……」   陈予白:「那你想弹什么程度的?找个参考发我」   彭澄意立马点开音乐APP翻找起来,最后精挑细选了两首旋律抓耳、solo部分华丽又不至于太变态的歌分享给他:「就,类似这种!帅,但又给我留条活路的……」   陈予白:「OK。」   彭澄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摁灭手机,啃起了面包。   在她的solo部分最终确定之后,键盘和鼓的编曲也陆续完成,乐队几人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正式合排。   排练完,郑欣悦激动鼓起了掌:“哇,这也太好听了!今年的艺术节第一名肯定还是你们!”   “别太早立flag,”陈薇伸手轻轻按住还在微微颤动的镲片,语气平静地泼了盆冷水,“高一也有个乐队报名了,叫白日梦游。”   “高一的学弟学妹而已,不足为惧啦!”张扬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陈薇抬眼看了看他,淡淡补充:“他们的鼓手挺厉害的。”   彭澄意好奇地转过头:“你认识?”   “嗯,”陈薇点了点头,“算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哇!你家是有打鼓的基因遗传吗?”郑欣悦有些八卦问。   “没有,”陈薇无奈地笑了笑,“我跟他没什么血缘关系,他是我表哥的堂弟。”   “表哥的堂弟……”彭澄意皱着眉头在脑子里绕了半天,才终于理清这曲折的关系,“那确实八竿子打不着。所以他架子鼓到底有多厉害?比你还厉害吗?”   “嗯,”陈薇坦诚地点了点头,“他是音乐特长生,主修打击乐。”   “没事儿!”张扬一拍胸口,笑嘻嘻地接话,“我也是音乐特长生啊!”   陈薇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但你的特长是萨克斯,不是键盘。”   张扬:“……你一定要这么拆我台吗?”   陈薇耸了下肩:“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哎呀,好啦好啦,”郑欣悦眼看气氛要跑偏,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我回头去打听打听他们的排练室在哪儿,咱们可以先去刺探下军情。”   隔天,郑欣悦果然神通广大地搞到了情报,但陈予白对他们要去刺探军情这事,显得毫无兴趣。   陈薇也不想和她这个远房亲戚打什么照面,于是最终,只有彭澄意、郑欣悦和张扬三人,在晚饭时假装路过地摸到了音乐楼三楼的走廊尽头。   乐队排练室的门关着,但窗户的百叶帘却恰好留了一条缝,透过缝隙,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正坐在鼓架后面,手法流畅地敲出一段复杂而富有冲击力的节奏,精准而充满力量感。   张扬不禁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笑的模样,微微咂舌,压低声音嘀咕:“啧,这十六分音符踩镲加花……速度稳、节奏刁钻,确实有点东西啊。”   “我去,陈薇她表哥的堂弟,长得有点帅啊!”郑欣悦跟着小声惊呼了句。   “……悦悦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彭澄意无奈笑了笑。   “这很重要好不好!”郑欣悦一本正经地辩解,“在舞台上,视觉表现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帅哥谁不爱看?”   张扬在一旁插嘴:“可评委是学校领导,又不是学生。”   “领导也是人嘛,是人就很难完全忽略颜值加成!”   “没事,”张扬抱起胳膊,歪头点评,“我看他也没予哥帅。”   “这倒是,”郑欣悦立刻表示赞同,用力点了点头,“予哥那是气质挂的,赢很大。”   彭澄意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们的吉他手身上。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个头不高,看起来有些安静内向,毫不起眼,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流畅得惊人,一段高难度的solo被他轻松驾驭,指尖在琴颈上快速移动,不是加入几个漂亮的推弦和点弦技巧,华丽又稳定。   见状,她下意识攥了攥手心,一丝明显的忧虑爬上了眉梢。   回去教室,陈予白瞥了眼闷闷不乐的她,懒声问:“怎么?被别人的乐队打击到信心了?”   “他们那个吉他手,也好强。”她语调丧气道。   “有多强?”他扬了下眉梢,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意的探究。   “大概就是,能轻松弹奏你最初写的那版变态solo的那种强。”彭澄意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看来我们大概率是比不过了。说到底,主要是我在拖大家的后腿。”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忽然反问她说:“你站上舞台,是为了拿第一吗?”   彭澄意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不是啊。”   “那你在担心什么?”他语气放缓了些,嘴角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练好我们自己的歌,把它完整地演出来,不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晰利落的轮廓。   彭澄意望着他那双平静却笃定的眼睛,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仿佛被轻轻熨平了。   “也是。”她笑了笑,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而且仔细想想,人家吉他手说不定真的练了十年呢!强一点也不奇怪!”   这之后,彭澄意本想沉下心来专注练习,不再去关注对手乐队的动静。   可耐不住郑欣悦软磨硬泡,非要拉她再去欣赏帅哥,她推脱不掉,只好蹭到陈予白桌边,有点心虚地小声报备:“那个……悦悦拉我再去侦察一下,今晚就不和你们一起去食堂啦,你们先走吧。”   陈予白撩起眼皮,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都想通了么,怎么还去?”   “呃……”彭澄意一时语塞,正绞尽脑汁想理由,旁边的郑欣悦已经快人快语地揭了底,“嘿嘿,其实我们是去看帅哥啦!养养眼!”   “帅哥?”陈予白挑了一下眉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呀!就是薇薇她那个表哥的堂弟,打鼓的时候简直帅炸了!”郑欣悦一脸兴奋地比划着,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拉起彭澄意往外走,“我们先走啦,拜拜!”   陈予白望着两人匆匆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刚洗完手回来的凌柏舟一边甩着水珠一边招呼:“走啊予哥,吃饭去,饿死了。”   陈予白却突然站起身,双手往裤兜里一抄,不咸不淡说:“你和陈薇去吧,我不去食堂了。”   凌柏舟一愣:“啊?那你干嘛去?”   陈予白迈开长腿,懒洋洋地丢下一句:“去看帅哥。”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凌柏舟:???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和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50章 Chapter 50:挖墙脚   彭澄意被郑欣悦一路拉着跑到音乐教室外的走廊,远远就看见那间排练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女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玻璃窗内。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刺探军情?难道今年艺术节突然冒出来好多乐队?”彭澄意一头雾水,小声问身边的郑欣悦。   “什么刺探军情呀,”郑欣悦噗嗤一笑,凑近她耳边说,“都是来看宋星冉的!他们乐队前两天排练的照片被人偷拍发到校园论坛上,一下子就火了!他现在可是新晋风云人物,迷妹一大堆呢!”   “宋星冉?”彭澄意有点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陈薇那个表哥的堂弟,打鼓超帅的那个!”郑欣悦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彭澄意这才恍然大悟,轻轻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突然多了这么多竞争对手。”   “你怎么满脑子只有比赛,一点欣赏帅哥的细胞都没有!”郑欣悦好笑道。   两人正说着,忽然发现教室门口的那群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们这个方向,还伴随着一阵压抑兴奋的低语。   彭澄意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紧张地拽了拽郑欣悦的袖子:“她们怎么突然都在朝我们这边看啊?”   “也许是因为我们穿着高二的校服,在这里比较显眼?”郑欣悦也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那,那我们还是走吧?”彭澄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打起了退堂鼓。   “别呀!你可是学姐,拿出点气势来!”郑欣悦给她鼓劲。   彭澄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袋被人从后面揉了下:“走路这么慢,堵在路中间当门神呢?”   听到这熟悉又懒散的少年音,彭澄意一愣,猛地回过头。   只见陈予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们身后,正耷拉着眼皮,眼神悠悠看着她。   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那些女生为什么都朝这边看了。   原来她们的焦点根本不是什么高二校服,而是她身后的陈予白。   “……”彭澄意无语地拍掉他还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语气诧异问,“你怎么也来音乐教室了?你不是对刺探军情没兴趣吗?”   “昨天落了点东西在排练室。”陈予白抬手摸了摸后脖颈,语气随意。   看他这副样子,彭澄意不禁狐疑地追问:“落了什么?”   陈予白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两秒,才散漫地放下:“……拨片。”   “你弹贝斯用什么拨片?”彭澄意立刻抓住了漏洞。   “我编曲的时候不得弹吉他?随身带拨片很奇怪?”陈予白嗤笑了声,随即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倒是你,现在挺爱凑热闹啊,这么多人还挤进来看帅哥。”   彭澄意耳根一热,梗着脖子转回身:“……要你管!快去找你的拨片吧!”   陈予白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这才越过她,径直走到排练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被拉开,宋星冉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看门外未曾有过任何交集的陈予白,略带意外地挑了下眉:“有事?”   陈予白缓慢打量了他一眼,才淡淡开口:“昨天我们在这间教室排练,我落了个拨片,你们有人看到吗?”   “哦,我问问。”宋星冉说着,回头朝里面问,“你们谁看到一个拨片了吗?”   “没有。”   “没注意哎。”   “好像没有看到……”   里面的人七嘴八舌地回应道。   “那可能掉别的地方了,打扰了。”陈予白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儿,小意思。”宋星冉不在意地耸耸肩,顺势朝外面那些正看着他们的女生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走廊里顿时又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低语——   “哇!宋星冉真的好帅啊!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而且脾气感觉超好的样子!”   “但旁边那个高二的学长也好抢眼啊!气质绝了……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吗?”   “这你都不知道?陈予白啊!我们一中公认的校草好不好!”   “哇!今天来得太值了!两大帅哥同框!”   彭澄意无语地缩在墙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不容易等排练室的门关上,她刚松了口气,却见陈予白不仅没走,反而又踱回她身边,语气懒洋洋地问:“帅哥也看过了,还不去吃饭?一起走吧。”   “……”彭澄意抿了抿唇,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郑欣悦。   她已经被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走走走,吃饭去!今天这帅哥确实看得够清楚了。”郑欣悦了然一笑,欢快挽住她的胳膊。   到了食堂,趁着陈予白去小炒窗口排队的功夫,郑欣悦立刻凑到彭澄意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地说:“我觉得吧,陈予白还是对你有点别的意思!”   “怎么又提起这事了?”彭澄意哭笑不得地转过脸,“上次学农,我不是已经向你证明过了吗?”   “你看他刚才那样,哪像是真来找拨片的?分明就是吃醋来截胡你看帅哥的!你一跟他走,他也不打算继续找拨片了。”郑欣悦有理有据地分析着,眼神笃定。   “嗐,你不弹吉他不知道,”彭澄意无奈地给她科普,“那拨片一旦丢了,就跟掉进异时空隧道里差不多,想再找到基本不可能。他只是单纯放弃了,别想太多。”   “真是这样的吗?”郑欣悦被她这么一说,一下子也犹豫了起来。   “真是这样的。”彭澄意肯定地点点头,斩钉截铁。   “好吧。”郑欣悦失望耸了耸肩,又想起说,“不过那个宋星冉,好会招蜂引蝶的感觉,怪不得薇薇不喜欢跟他有什么瓜葛。”   “他有吗?”彭澄意懵懵问。   “当然有啊!”郑欣悦一脸你这都没看出来的表情,“你看他刚才朝外面女生笑的那个样子!你再对比一下,陈予白什么时候对别的女生这样放电过?”   她这么一说,彭澄意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确实对其他女生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样子。   别说那种阳光普照的微笑了,就连多余的眼神都很少给。   也不知道在拽些什么。   也许,是在怕麻烦?   毕竟感觉他对早恋这事,也没什么兴趣。   -   在排练和学习的双重压力下,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到艺术节的演出。   尽管彭澄意他们乐队在舞台上呈现出了比去年更加成熟、更有感染力的表演,但与技术纯熟、编排华丽的白日梦游乐队相比,他们终究还是显得稚嫩了几分,最终获得了第三名。   走出礼堂,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彭澄意看着身边的乐队成员,心里那点不甘和愧疚又悄悄冒了出来:“对不起……是我水平还不够,拖大家后腿了。”   “没事,我跟你水平差不多,我都不愧疚,你愧疚什么。”陈予白轻顿了下,挎着贝斯懒笑道,“再说了,我们去年都拿过第一了,今年总得给别人点机会。”   “……”彭澄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感谢他的安慰,还是该吐槽他这过于凡尔赛的发言。   “就是!”郑欣悦也凑上来安慰她说,“而且我觉得澄澄你弹得一点都不比白日梦游的吉他手差!他是技巧炫得多,但冷冰冰的,没你弹得有感情,能打动人心!”   “我也觉得。”陈薇在一旁平静地点头附和,“舞台上我们都没留遗憾,这就够了。”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拿奖,第三名难道不值得立刻去烧烤摊庆祝一下吗?!”张扬一拍手,把略显低沉的气氛炒得热了起来。   “可以啊!烧烤走起来!”郑欣悦兴奋举起了手。   “走。”陈薇也言简意赅地表示同意。   一听大家又要一起去吃烧烤了,彭澄意心里那点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雀跃地应和道:“好!吃烧烤去!”   恰逢周六又是艺术节,校门管理宽松,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向校外。   附近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洋溢着周末夜晚特有的松弛和欢闹,他们之前去过的那家烧烤店更是热闹非凡,里里外外的都没剩几张空桌。   五人刚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身后的塑料门帘就哗啦一响,随之传来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姐,你们也来这儿吃烧烤了啊?”   陈薇扫码点单的手一顿,回过头,只见宋星冉和他的乐队成员们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目光径直落在他们这一桌。   “嗯。”陈薇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便落回菜单上,显然没有多聊的意思。   “要不拼个桌一起?”宋星冉仿佛没察觉到这份冷淡,笑着提议,“刚才看了你们演出,挺精彩的,正好一起交流交流?”   陈薇还没开口,坐在她斜对面的陈予白却先抬起了眼。   “免了吧。”他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本就拥挤的过道上,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说,“这儿也坐不下。”   于是陈薇跟着点了下头:“嗯,坐不下。”   “行吧。”宋星冉悻悻耸了耸肩,迈开了长腿,却在经过彭澄意身边时又顿了下,“学姐,吉他弹得不错,能加个微信吗?我们其实还差个旋律吉他手,有机会可以一起玩啊。”   他这话音一落,桌边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郑欣悦和张扬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陈薇微微蹙起了眉,而陈予白原本懒散靠着椅背的姿势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些,目光有点沉地扫向宋星冉。   彭澄意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还是这种当面“挖墙脚”的邀请,一下子有点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身旁就传来陈予白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替她回答道:“她没空。”   这话接得又快又直接,甚至没给彭澄意自己反应的时间。   宋星冉似乎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挡回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目光在他和彭澄意之间转了个来回,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玩味:“哦?学长还能替学姐做决定啊?”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十足,彭澄意莫名脸热了下,赶忙清了清嗓子,准备自己开口解释和拒绝。   陈予白却已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道:“嗯,我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有人坐不住啦[吃瓜]评论红包掉落~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和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51章 Chapter 51:对我负责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予白侧过头看向彭澄意,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对吧?”   彭澄意对上他的视线,忽然被他眼中那抹罕见的、近乎固执的期待攫住。   那句到了嘴边的“谁要你替我做决定”莫名转了个弯,在脱口而出时变成了带着点慌乱和妥协的:“……对,高二课业太繁忙了,我确实没空。”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也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宋星冉了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很是识趣:“那好吧,学姐学业重要。不过机会一直有,以后再说也行。那不打扰你们了,学姐学长们吃好喝好。”   说完,他便带着自家乐队的成员们走向了里面空着的一张大桌。   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跳却没有立马跟着稳下来。   说不清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搭讪,还是因为陈予白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直到捏在手里的手机连震了好几下,她才回神退出点单页面,结果发现是郑欣悦正在微信里疯狂输出: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不管你怎么狡辩,你和陈予白这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如果你们未来真的结婚,我要坐主桌」   「谢谢」   彭澄意嘴角一抽,无语抬起眼,看了眼桌对面的郑欣悦。   郑欣悦冲她狡黠一笑,手指在桌下悄悄一捏,朝她比了个心。   彭澄意无奈低下头,指尖噼里啪啦地敲屏幕回复:「虽然但是,还是请你磕点正常的CP,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俩也不可能结婚」   郑欣悦:「没事,我截图了,等吃你喜酒的时候再放出来」   彭澄意:「……」   “欸,你俩别光顾着低头玩手机啊,”张扬敲了敲桌子,瞥了她们一眼,“还要不要加点什么?我准备下单了!”   “来了来了……”彭澄意赶紧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点开了烧烤下单页。   没有留意到身边陈予白的目光,似乎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   艺术节的热闹喧嚣仿佛还在耳边,校园生活却已迅速回归了原有的轨道。   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踵而来,这个学期也悄然走到了尾声。   期末考结束,彭澄意终于第一次挤进了年级前二十,位列第18名。   看完贴在黑板旁边的排名,她喜滋滋地走回座位,却见郑欣悦正对着桌上的试卷发呆,眼神也有些茫然。   不禁关切问:“我刚看排名,你比期中考前进了快二十名呢!这回总该能过个安稳年了吧?”   “是进步了……”郑欣悦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又很快垮下嘴角,“但还是不够。”   “不够什么?”彭澄意有些不解。   郑欣悦不像她这样执着于排名,常说能上一本就行。   虽然以前也会为成绩抱怨,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透着一股无力感。   “不够让我继续留在理科班。”郑欣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试卷边角。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彭澄意怔了怔:“理科班……不是我们自己选的吗?”   “是自愿的,”郑欣悦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妈觉得我进了高二之后,物理化学越来越吃力,成绩一直在下游徘徊……她说再这样下去可能一本都悬,不如去学文,能更稳妥一点。”   “所以你……”   “我下学期……大概要转去文科班了。”   郑欣悦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彭澄意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郑欣悦攥紧试卷的手背上。   感受到她掌心温度的郑欣悦牵了牵嘴角,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没事啦,其实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学理……就是想到以后要和你们分开了,有点难过而已。”   正说着,陈薇也回到了座位,她看了看情绪不太对头的两个人,问:“怎么了?”   “悦悦下学期要转去文科班了……”彭澄意抬起脸,表情快哭出来道。   陈薇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却异常冷静地开口:“没事,她又不是转学离开一中。我们不是还住同一个宿舍么?”   “可能……宿舍也要换的。”郑欣悦小声补充道。   “那也在同一栋宿舍楼,”陈薇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下课可以一起回宿舍,午饭晚饭照样可以一起吃。”   “对呀!”彭澄意像是被点醒,瞬间振作起来,连忙跟着安慰,“只是换个班级嘛,不会改变什么的!你看张扬不也一直没和我们同班,还不是天天混在一起?”   “也是……”郑欣悦看着眼前两个朋友关切的脸,眼尾终于微微弯起,低落的情绪像是被阳光照进的窗户,渐渐明亮了几分,“那说好了,下学期我们还要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   “当然!”彭澄意和陈薇异口同声地回答。   -   随着寒假的来临,两人的生日也悄然而至。   彭澄意又一次陷入了年度难题,到底要送陈予白什么生日礼物?   吸取了去年的教训,她今年早早就行动了起来,才放假回家,就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划着手机屏幕,浏览起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推荐。   突然,屏幕上弹出的一套毛茸茸的可达鸭连体家居服。   见图片上的可达鸭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嫩黄色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帽子上还顶着三根呆毛。   彭澄意的购物欲瞬间就被勾了起来,也忘了此刻是在帮陈予白挑礼物,立马就指尖一滑,点进了商品主页。   进去后,她意外发现,这家除了可达鸭,还有粉嘟嘟的胖丁和蓝白相间的卡比兽款式。   她目光在卡比兽那款上停留了片刻,看它圆滚滚的肚子,憨态可掬的表情,蓝白配色清爽又不会过于幼稚,不禁在心底盘算了起来。   这个款式,好像也可以给陈予白穿。   而且仔细想想,他冬天在家似乎总是穿得很随意,好像还真没什么特别保暖又舒服的家居服。   要不就送他这个?   刚好买两件有八折优惠,她可以顺理成章地给自己捎上那件可达鸭。   想到这,她嘴角一扬,指尖欢快地下了单。   收到货之后,为了显示出自己绝没有敷衍他的礼物,彭澄意还特地去精品店挑了一个印着细碎小雪花、质感很好的礼品盒,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卡比兽家居服郑重地放了进去。   生日当天,她一脸认真地把这份礼物递给了来她家吃饭的陈予白:“喏,这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特别实用,又特别适合你的一件礼物!”   陈予白立在门口,垂眸扫了一眼那个明显花了心思的礼品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真难得,你今年居然用了点心。”   “切,我也就去年稍微敷衍了那么一点点……”彭澄意心虚地抿了抿唇。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将一个盒子递到她手里:“你的。”   彭澄意掂量了一下盒子的重量,又看了看尺寸,完全猜不出是什么,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不禁迫不及待地坐到沙发上拆了起来。   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薄荷绿的铁盒,盒面上还印着一个精致的吉他图案。   “咦?是和吉他有关的东西吗?”她疑惑地抬起头。   “打开看看。”陈予白拎着自己那份礼物坐到了她身边,也开始小心拆了起来。   彭澄意上下翻看了一下,才在盒侧找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按钮。   轻轻一按,锁扣“啪嗒”一声弹开。   她期待掀开盒盖,见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一叠打印好的吉他谱,不由轻愣了下,才拿起最上面一张仔细看了看。   结果发现竟是她心心念念了好久,却一直找不到谱子的冷门歌!   “哇!你从哪里搞到的?!”她惊喜叫出了声,清凌凌的眼睛刷得亮了起来。   “我自己扒的。”陈予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这些……”彭澄意又急忙往下翻了翻,下面果然还有好几首她歌单里珍藏的、同样小众的曲子,“该不会全都是你自己扒的吧?!”   “嗯。”他淡淡地点了下头。   “我靠!哥你也太好了吧!”彭澄意感动得几乎要扑过去,声音里都带着雀跃,“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也没花多少时间,”陈予白抬起眼,语气懒散地补了一句,“毕竟我视唱练耳比某人强得多。”   “……”   这狗,真是一次不装就难受是吧!   彭澄意无语地扯了下嘴角,但念在他这份礼物实实在在地送到了她心坎上,她决定今天大发慈悲,允许他装这么一次。   “对对对,你最强了,宇宙第一强!”她笑着敷衍,放下那份珍贵的谱子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拿吉他试试。”   等她兴冲冲抱着吉他回到客厅时,却见陈予白皱着眉,两根手指拎着那件蓝白相间的卡比兽连体家居服,表情复杂地打量:“……这是什么东西?”   “保暖家居服啊!”彭澄意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看你冬天在家就随便套件旧卫衣,这个多实用!是加厚的珊瑚绒,手感超级好,特别暖和!”   “……那你就不能给我买点正常人类的家居服?”陈予白的嘴角微微抽搐,“这让我怎么穿?”   “这怎么不正常了?”彭澄意理直气壮,“连体的多方便,都不用分上衣裤子,一套就行,特别适合你这种懒人。”   “连体的我怎么上厕所?你告诉我方便在哪?”   “裤腿侧面有隐藏拉链的!我特意确认过了,”她立刻指着裤缝处,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上厕所不用全脱,设计很科学的!”   “……行吧,就算不用全脱,”陈予白深吸一口气,抖开那件衣服,指着上面圆滚滚的卡比兽图案和憨厚的笑脸,“这又是什么造型?”   “这是宠物小精灵里的卡比兽啊!你不是也看过吗?”彭澄意眼睛亮晶晶的,试图安利,“它天天就在睡觉,性格懒洋洋的,和你多般配!所以我一眼就选中了它。”   陈予白:“……”   看他依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彭澄意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可是很用心挑的……”   “拜托,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陈予白嗤笑一声,幽幽地睨了她一眼,“你用心就用心出这个结果?幼不幼稚?”   彭澄意张了张嘴,原本想怼他“你不就挺幼稚的,正好合适”,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去年说他幼稚后,他那莫名让她心里发慌的反应,立刻硬生生刹住了车。   话锋一转,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你爱穿不穿吧。”   “谁会穿。”陈予白嗤了一声,动作却算不上粗暴地将那件毛茸茸的衣服叠好,塞回了礼品盒里。   吃过周丽芬为两人准备的丰盛生日大餐后,窗外悄然飘起了雪花。   “看来今年只能室内活动了。”彭澄意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望着越下越大的雪,语气里带着点遗憾道。   “嗯。”陈予白应了一声,散漫站起了身,“那去我家玩《双人成行》?”   “欸?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游戏?我之前就看不少人推荐来着。”彭澄意眼睛亮了下。   “前两天,看在打折,就顺手买了。”他淡淡道。   “这么热门的游戏还会打折啊……”她意外扬了下眉。   “……会。”陈予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妙抬了下,又不是很自在地放了回去,“你玩不玩?不玩我自己回去了。”   “玩!”彭澄意赶紧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跟着他回了对门的房子。   陈予白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连着Switch的电视,弯腰拿起红色的手柄,丢进了彭澄意的怀里:“你先选角色吧。”   “嗯……我就用小梅吧。”彭澄意腿一盘,窝进了舒适的沙发里。   “行。”陈予白拿起蓝色手柄,岔着长腿,坐到了她的身边。   沙发往下陷了陷,游戏欢快的背景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   一开始,两人还配合得挺默契,但到了某个需要精准配合的关卡,分歧就出现了。   “往左跳!左边那个平台!”彭澄意盯着屏幕,焦急地指挥。   “右边那个更近。”陈予白语气平淡,操纵着他的人物就往右走。   “那边有障碍物!你看不见吗?听我的,左边!”   “信我一次,右边能过。”   “哎呀!掉了掉了!你看吧!我就说左边!”眼看着屏幕里的小梅坠下平台,彭澄意气得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操作的问题。”陈予白嗤笑了声。   “扯淡!明明是你的判断失误!不信手柄给我,我从左边跳一次给你看!”彭澄意不服气嚷着,伸手就去抢他握在手里的手柄。   陈予白下意识抬手一躲,扑了个空的彭澄意,手却因为惯性不偏不倚打在了他的大腿之间。   某种微妙却极具存在感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裤面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指尖。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陈予白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嘶……”   靠!完了!   她不会是打到什么不该打的地方了吧?!   彭澄意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耳根发烫地坐正了身子,紧张捏着自己的手柄,声音磕磕绊绊:“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能听到电视里游戏的背景音乐。   陈予白缓缓转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嗓音微哑里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问什么问……真有事,你还能负责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捂脸偷看]   感谢48695427、uoow和colorwind915投喂的营养液! 第52章 Chapter 52:情侣睡衣   彭澄意呼吸猛地一滞,赶忙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能能能!当然能负责!”   陈予白狭长的眼尾微妙地眯了眯,眸色似乎更深了些,嗓音喑哑:“是么?那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会带你找最好的医生!攒钱给你报销所有的医药费!”她语速飞快,几乎不经过大脑地保证道,“绝对不会影响你以后结婚生娃!”   陈予白的表情复杂地变换了下,最终像是被气笑了,嗤了一声,别开脸:“……行了,没事。”   “哦……”   彭澄意倏地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刚才看他那副吃痛的样子,她是真的以为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然,她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岂不是都要背负着对他“终身幸福”的责任?   万一真治不好,她还得跟自己未来的男朋友解释:这是她年轻时造的孽,她不能抛下他不管。   如果对方不接受,那她估计也只能选择分手了。   天哪,这是一条多么可怕又沉重的命运轨迹!   彭澄意心有余悸地摸了下胸口,又偷瞄了眼身边的陈予白。   他盯着电视屏幕,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的样子。   啊……男生真的,好脆弱。   她以后再也不敢跟他抢手柄了。   -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渐渐停歇。   第二天清晨醒来,外面已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吃过早饭,彭澄意便拿起手机,打开了和陈予白的微信聊天框。   刚要问他要不要出去玩雪,房门就被“咚咚”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陈予白和张扬站在门外。   陈予白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碎发落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一旁张扬则裹着件亮蓝色的厚外套,帽子边缘还沾着点未化的雪屑,一看就是刚从雪地里过来。   一眼就注意到她身上那件醒目的连体睡衣,张扬顿时瞪大了眼睛:“彭澄意!你这穿的是啥啊!”   他指着那身嫩黄色的可达鸭睡衣,憋着笑,肩膀直抖。   “可达鸭啊!这都不认识?你的童年被狗吃了吗?”彭澄意不满撇了撇嘴。   “我知道是可达鸭,但穿在身上……真的有点搞笑啊!”张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切,明明超可爱,是你不懂欣赏。”彭澄意不服气地转了个圈,特意展示了一下帽子上那三根呆毛。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予白沉默打量了她片刻,缓缓开口:“你怎么还给自己搞了一身。”   “因、因为买两件有八折优惠嘛……”彭澄意抿了抿唇,有点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怕他继续追问,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俩来找我干嘛?”   “找你下去玩雪啊!”张扬朝她扬了扬下巴,“走不走?”   “走走走!我正想发微信问你们呢!”彭澄意眼睛一亮,兴奋地说,“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等她甩着可达鸭的帽子,欢快跑回房间,张扬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予白,压低声音笑着问:“彭澄意这宠物小精灵的连体睡衣,也给你搞了一身啊?”   “嗯。”陈予白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噗,怎么早上没见你穿?不然我肯定要拍照留念!”张扬揶揄地笑着。   “幼稚死了,”陈予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谁会穿那种东西。”   “穿了不就是情侣装了嘛!”张扬挤眉弄眼地试探了句。   陈予白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神经。”   -   换好衣服下了楼,彭澄意立刻兴奋扑进了那片洁白松软的雪地里,开始滚雪球,堆起了雪人。   她戴着厚厚的棉手套,费力地滚着第一个大雪球做身体,嘴里呼出阵阵白气。   “陈予白,你别傻站着,快点来帮我滚雪球。”她偏头看了眼一动不动杵在楼道口的陈予白。   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看了片刻,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去了她身边。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无言的默契,他负责夯实基础、搭建主体,她则乐呵呵地去找来小石子和树枝,给雪人装上眼睛、嘴巴和胳膊,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   不一会儿,一个圆头圆脑、顶着几根树枝当胳膊的小雪人就憨憨地立在了一边。   彭澄意看着他们的合作成果,满意地拍拍手站起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道:“真不错,让我来拍个照。”   她说着,摘掉手套,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拍好快来打雪仗啊!”一旁的张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边喊着,一边弯腰团好了一个结实的雪球,跃跃欲试。   “幼不幼稚?”陈予白懒懒嗤笑了声。   “嘿!”张扬直起腰,不满指向了那个新鲜出炉的雪人,“她堆雪人就不幼稚了?予哥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偏……”   他话音未落,陈予白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弯腰抓了一把雪,随手捏紧,精准砸在了张扬亮蓝色的外套上,散开一朵白色的花。   “我靠!予哥你偷袭!”张扬大叫一声,立刻弯腰疯狂囤积起了弹药,一场雪仗瞬间爆发。   旁边,彭澄意还在岁月静好地拍照片,张扬丢出的冰冷雪球就“啪”地砸中她的后颈。   “啊!张扬你完了!”彭澄意被冰得一个激灵,尖叫着跳开,手忙脚乱地想把帽子里的雪抖出来。   陈予白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手中的雪球就改变了方向,直接朝着张扬飞了过去。   彭澄意也立刻收起手机,抓起一把雪胡乱捏成团就加入战局,和陈予白形成了默契的夹击之势,对着张扬开始了猛攻。   张扬被两人同时飞来的雪球砸得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哇哇大叫:“喂喂喂!你俩这算什么?夫唱妇随啊?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彭澄意脸颊一热,又是一个雪球毫不留情地砸过去:“别乱用成语!我们这是兄弟情深,一致对外!”   “兄弟?!”张扬夸张地指着自己,表情痛心疾首,“我不是兄弟吗?!我们四年同窗的铁血兄弟情呢?!你们这就把我划成外了?!”   彭澄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反驳:“四年算什么,我们可是十七年的交情!”   阳光照在她微红的脸上,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雪晶,闪闪发亮。   “好好好,你们兄弟情更深,你们了不起……”张扬被这十七年堵得没话说,终于扛不住两人密集的火力,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气喘吁吁地求饶,“先,先休战!我单方面宣布停火!累死我了……”   “哼,这还差不多。”彭澄意拍了拍手上雪沫,也有点累地坐到了附近的长椅上,“我们接下来去干嘛?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张扬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提议:“要不去予哥家打游戏?暖和暖和。”   “昨天刚在他家打了一下午,有点玩不动了。”彭澄意摇摇头,表示拒绝。   张扬直起身,想了想:“那……要不去公园后面那家新开的琴行逛逛?听说进了不少新货。”   “这个行!”彭澄意眼睛一亮,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我正想买点不同厚度的拨片,走吧!”   张扬却瘫软靠回了长椅背:“让我再歇歇……腿还是软的……”   陈予白轻嗤一声,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不是,予哥你讲点道理!”张扬委屈地指着他们俩,“刚才可是二对一啊!我能撑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谁让你一开始非要嚷嚷着打雪仗,”彭澄意抱起胳膊,站在了陈予白身边,“你分明是自讨苦吃。”   张扬:“……”   得,看来这二对一的局势是丝毫没变。   他认命地从长椅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屑:“走就走……不过你俩得请我喝奶茶,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和冻僵的身体。”   彭澄意缩了缩脖子:“让陈予白请你吧,我穷。”   陈予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要喝什么,先小程序上点吧。”   彭澄意立马探了探头:“能带上我吗?”   陈予白轻瞥了她一眼,她赶紧又甜甜补了一声:“哥。”   他几不可闻地嗤笑了声,手机递给了她:“拿去吧。”   -   半小时后,彭澄意心满意足地啜着热乎乎的奶茶,手里拎着刚买的拨片和琴弦,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琴行。   目光一扫,她突然发现隔壁店铺门里赫然立着一台崭新的《间谍过家家》联名大头贴机,上面印着阿尼亚经典的哇库哇库表情和洛伊德的帅气侧影。   她不禁眼睛一亮,匆匆伸手拽住正要往前走的陈予白:“等等!我想拍这个!”   陈予白脚步一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透过玻璃门朝里瞥了一眼。   旁边的张扬凑过来,一脸不解:“这不就是大头贴吗?现在手机自拍功能那么多,谁还特地花钱拍这个啊?”   “这不一样!”彭澄意指了指机器上阿尼亚,“这是《间谍过家家》的官方联名款!手机滤镜里根本没有这种限定边框和贴纸!”   “《间谍过家家》是什么?”张扬更加迷茫了。   “是最近超火的一部动画!特别好看!”彭澄意试图安利。   “彭澄意,”张扬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你都快要十八岁的人了,怎么还看动画片?”   “我看的又不是那种低幼的子供向动画!”彭澄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子供向又是什么?”张扬歪了下脑袋。   “我懒得跟你这种没有品味的人解释!”彭澄意哼了声。   “予哥,”张扬立刻转向另一边求助,“彭澄意说我没品味!”   陈予白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淡淡转身,推开了店铺的玻璃门:“你确实没有。”   “……”   得,差点忘了。   这俩人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他只是个兄弟挂件。   张扬嘴角轻抽了下,无语跟了进去。   彭澄意兴奋地点开大头贴机的屏幕,一看价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撩开隔间的门帘,探出脑袋对等在外面的两人说:“我们一起拍吧!一个人拍要三十块,太贵了!”   “那你俩拍呗,我就不掺和了,跟个电灯泡似的杵中间多碍眼。”张扬抱着胳膊,语气酸溜溜的。   看他那副模样,彭澄意忍不住笑出来:“别呀!你也是我们的好兄弟,必须一起!”   张扬这才半推半就地,跟着陈予白一起挤进了有些狭小的拍照隔间。   付完款,他们接连拍了三组背景,搞怪又欢乐,直到最后一个巨大的桃心边框,忽然就将整个屏幕都染成了暧昧的粉色。   三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背景……我们三个拍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张扬率先打破沉默,身体已经开始往后缩,“我还是出去吧,你俩正好。”   “别别别!”彭澄意赶紧拽住他的胳膊,“你走了更奇怪!那不就变成我俩在拍……拍情侣照片了吗!要不还是我出去,你俩来拍。”   “不要不要!”张扬立马摇了摇头,“那我俩看上去像在搞基!我可是铁直男!”   “那你出去吧。”一直没说话的陈予白突然开口,同时将张扬往外推了下。   完全没防备的张扬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出了拍照隔间。   门帘在他身后晃荡着落下,彭澄意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予白嗓音淡淡提醒她说:“看镜头,倒计时了,抓紧拍完回去吃饭。”   “啊?啊……哦!”彭澄意下意识地转向镜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慌乱。   随着咔嚓一声,相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怔愣和不知所措。   根本没给她反悔或重拍的机会,陈予白直接伸手按下了“打印”键。   相纸滋滋地吐了出来,慢慢显影,最后被切割成整齐的四份。   彭澄意拿起那张桃心边框的照片,心情复杂地看了看这张似情侣一般的合照,干脆把它塞给了陈予白:“这张就给你吧,我想多拿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影。”   “随你。”陈予白无所谓地耸耸肩,看也没看,就随手接过,放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   -   回到家后,一直被吃饭和写作业占据着注意力。   直到临睡前,彭澄意才想起从挂在衣架上的棉袄口袋里,摸出了那两张三人的大头贴合影,就着温暖的床头灯,仔细欣赏了下。   这两张照片,她的表情都挺自然,笑得也好看,尤其是三人挤在一起的那张,大家都显得特别开心。   可忽然间,一个念头钻进脑海——   陈予白手里那张桃心背景的,她当时完全慌了神,表情管理相当失败,整个人看上去都傻乎乎的。   当时只觉得两人同框太过暧昧,下意识就塞给了他。   可现在,她越想越觉得不妥。   她怎么可以有丑照落在他的手里!   这么一想,她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敲了过去:「睡了没?」   陈予白:「没」   彭澄意:「那我现在去找你换照片!」   陈予白:「?」   彭澄意也懒得在微信上多解释,随手抓起一张三人合影,就匆匆踩着毛绒拖鞋,哒哒哒跑去对门敲了敲。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柔软蓬松的、蓝白相间的毛绒肚皮。   彭澄意猛地一愣,视线顺着那可爱的睡衣向上移,对上了陈予白那双懒散耷拉着的眼皮。   而他身上穿的,正是他之前无比嫌弃的卡比兽家居服。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是谁打脸了我不说[狗头]   感谢Sunshine和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53章 Chapter 53:只听得见你的声音   见状,彭澄意的嘴角一点点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咦?某个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穿这种幼稚的东西吗?”   陈予白的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别处,语气略微有点硬邦道:“其他衣服都洗了没干,随手拿的。”   说完,又迅速岔开了话题:“你大晚上跑来,到底要换什么照片?”   “就是上午拍的大头贴啊,”彭澄意把手里的三人合影递过去,“你那张桃心背景的还给我,我把这张三人合影的换给你。”   陈予白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垂眸扫了眼她手中的照片,并没有接:“为什么要换?你不是觉得那张很奇怪么。”   “因为我那张表情没管理好,太丑了!”怕他误会,彭澄意有点着急地解释,“我不想有张丑照落在你手里,万一你以后拿来要挟我怎么办?”   “……我要挟你什么?”陈予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悠悠撩起了眼皮。   “谁知道你呢!反正防患于未然!”彭澄意抿了抿唇,催促道,“你快去拿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陈予白轻嗤一声,懒慢语气里带着点无赖,“早点回去睡觉吧,晚安。”   话音未落,他竟然“砰”的一声,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   彭澄意对着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回了家。   一进屋她就抓起手机,气呼呼地给他发消息:「你为什么非要留着那张照片啊!」   陈予白很快回复:「不是你刚刚给我提供了条思路么?」   彭澄意:「……」   啊啊啊啊啊!   失策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彭澄意悲愤地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   过了片刻,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歪过头,瞥了一眼屏幕。   陈予白:「不过,我没觉得你那张照片丑」   彭澄意轻轻地愣了一下。   一种微妙而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温热的泡泡,悄悄在心口翻涌了一下,冲散了些许刚才的懊恼。   她缓慢拿起手机,盯着他的回复看了一会儿后,才指尖一动,摁灭了手机。   算了,随他去吧。   她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   快乐的寒假总是格外短暂,仿佛雪刚停,转眼就又到了开学季。   随着郑欣悦转去文科班,身后的座位换了人,彭澄意一下子觉得身边冷清了许多,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她们还能约着一起上厕所、一起吃午饭、一起回宿舍,但随着高二下学期的课业压力明显加重,各科老师仿佛约好了一般频频拖堂,她们能碰上面的时间就像漏沙一样,变得越来越少。   周五这天,数学破天荒地准时下了课,彭澄意立刻从三楼一口气跑上六楼,气喘吁吁地赶到文科班门口。   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看到郑欣悦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短发女生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后门走了出来。   她不禁顿住了脚步,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悦悦”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两人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形成了一个她无法介入的、无形的圈子,彭澄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地捻了一下,泛起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滋味。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回到七班的教室,陈薇抬眼看了看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坐回座位的她,问道:“怎么了?悦悦她们班还没下课?”   “不是。”彭澄意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抠着书本的边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微妙的情绪。   在上高中前,除了陈予白,她几乎没有过别的好朋友,自然也从未体验过这种明明还是朋友,却眼睁睁看着对方有了新陪伴,好似与她渐行渐远的酸涩感。   她甚至不确定,这种情绪是否正常,是否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那是……悦悦已经和别人一起去厕所了?”陈薇放下笔,又猜了一句。   彭澄意怔了怔,有些惊讶地点了点:“你怎么知道?”   “她那种开朗又热络的性格,在哪儿都很容易交到新朋友的。”陈薇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也是。”彭澄意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那点别扭说了出来,“但我好像,有点不太开心。这正常吗?”   “很正常啊,”陈薇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通透的理解,“人对好朋友,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占有欲,这没什么。”   “哦……”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仿佛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了合理的注解,但心底那点不安仍盘旋不去,忍不住又追问:“那这种情绪要怎么才能排解掉?”   “不用刻意去排解,”陈薇的语气依旧平淡,“习惯就好了,而且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距离和新出现的人就走散的。”   “哦……”彭程意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道理她都明白,可一整个下午,那种隐隐的担忧就像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听课都有些走神。   等到放学,她收拾书包的动作依旧有些慢吞吞的,情绪明显不高。   走出教室,跟在她身边的陈予白轻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彭澄意张了张嘴,想说郑欣悦的事,又怕他觉得她小题大做、太过矫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没什么你看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陈予白懒笑了声。   “……你才像茄子!”彭澄意不满地撇了撇嘴。   沉默和他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她犹豫再三,还是有点别扭地开了口:“我跟你说了,你不许笑我。”   “嗯,不笑你,说吧。”   彭澄意轻轻抿了下唇,组织着语言:“就是……悦悦在文科班,好像很快就有了一起玩的新朋友。我觉得我和她之间,不像以前那么近了,所以心里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本以为会得到他类似“这有什么好在乎”的回应,却没想到陈予白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哦,我懂。”   “真的?”彭澄意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看向他。   “嗯,”他耸了耸肩,目光看向前方,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毕竟我也体会过。”   “你什么时候体会过的?”她更加好奇了。   “你说呢?”他双手抄在裤兜,散漫地偏过脸,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怔了怔,反应了片刻,想起高中以后,她因为想交新的朋友,所以很多曾经只和他一起做的事,都渐渐有了别人的参与。   她一直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甚至乐得清闲。   没想到,他竟然也默默地在意过。   这个认知让彭澄意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她不太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睫,小声问他:“那你后来是怎么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的?”   “习惯就好了,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这点距离就走散的。”陈予白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吗?”   闻言,彭澄意愣了下。   虽然他说的话和陈薇下午说的几乎一样,但当这个道理是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作为最有力的注脚时,那份量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感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漂浮不定,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跟着落了地,低落的情绪也一下子被驱散了大半。   “确实!”她掀起密绒绒的长睫,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嗓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明快,“你现在也还是我最铁,最铁的哥们!”   陈予白牵了牵嘴角,极淡地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了她的说法。   然而,在她目光移开后,他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缓缓褪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的落寞。   -   事实证明,时间和距离并没有稀释掉她和郑欣悦之间的友情。   虽然平时各自忙碌,碰面的机会少了,但只要一有空凑在一起,两人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学校组织篮球赛时,郑欣悦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就从文科班的看台溜回了七班的阵营,一屁股坐在彭澄意身边,无比自然地拿起分发的加油棒,跟着她一起使劲为场上的陈予白呐喊助威。   看郑欣悦声音响亮得几乎要盖过全场,彭澄意赶忙拽了拽她的胳膊:“低调点低调点!你现在好歹也是文科班的人,被你们班同学发现了多尴尬啊!”   “嗐,没事!”郑欣悦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凑到她耳边解释,“我们文科班男生太少了,根本组不出一支队,所以四个班合在一起参赛,早就没什么班级荣誉感啦!”   “原来是这样……”彭澄意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那你在文科班那个关系挺好的朋友呢?”   “她呀,”郑欣悦朝对面看台努了努嘴,“她也回自己原来的班加油去了,就是七班现在的对手,十班。”   “哦。”彭澄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面声势浩大的十班啦啦队,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好胜心忽然就被点燃了,特别希望七班能赢下这一场。   于是她也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用尽全力喊了一声:“陈予白——加油!!!”   正在运球突破的陈予白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百忙之中竟抽空往看台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他像是被注入了额外动力,带球进攻的气势瞬间变得更猛,几个漂亮的假动作接连闪过防守队员。   然而,就在他抓住空挡跃起,准备完成一记帅气的扣篮时,却没注意到侧面补防过来的对手。   被他猛地撞了下的陈予白瞬间失去平衡,虽然球及时扣进了蓝框,脚却在落地时一崴,重重摔在了地上。   彭澄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从看台上跳了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拨开人群,焦急地挤到了球场边。校医已经提着药箱跑了过去,几个队员也围在了陈予白身边。   他坐在地上,眉头紧锁,手紧紧捂着右脚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疼得不轻。   “怎么样?严不严重?”彭澄意挤到最前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予白抬眼看是她,似乎想勉强扯出个没事的表情,但嘴角刚动了一下就因为疼痛而放弃了。   “还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苍白的脸色完全出卖了他。   校医初步检查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扭伤得不轻,脚踝已经肿了,得冰敷看看能不能缓解,不行就抓紧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下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队友们纷纷凑上了前,凌柏舟已经俯下了身:“那我先扶你去医务室冰敷!”   “没事,你们继续比赛。”陈予白看了眼跟在彭澄意身后赶过来的张扬,“有人扶我。”   “对,我可以扶他!”彭澄意说着就要搀他起来。   “别闹,你哪撑得起来我。”陈予白忍着痛,好笑睨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张扬。”   “哦。”彭澄意略显尴尬地抿了抿嘴唇,向旁边退了一步。   张扬匆忙上前,架起陈予白的胳膊,慢慢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见他身形不是很稳,彭澄意又忍不住上前,扶住他的另一侧手臂。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落在这三人身上。   但彭澄意此刻完全无暇顾及别人的注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稳稳扶住他。   到了医务室,校医仔细地用冰袋帮他敷在肿胀的脚踝上,又嘱咐了几句冰敷的要点和注意事项,便回去了球场。   “予哥,”张扬还是有些担心,凑上前问,“要不我还是给你叫个车,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放心点。”   “用不着,没那么严重。”陈予白一手扶着冰袋,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去小卖部给我买罐冰可乐就行。”   “得令!”张扬应了一声,立马一溜烟地跑出了医务室。   只剩彭澄意守在一旁,注视着他肿起的脚踝,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真没事,”陈予白看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反而有些不自在,“只是扭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陈予白轻嗤了声。   “那现在还疼吗?”   “好多了。”   见他脸上的血色确实回来了一些,紧绷的下颌线也松弛了不少,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秀眉一蹙,忍不住数落起来:“你打个球那么拼干什么?万一真摔骨折了,没三个月根本好不了,得耽误多少事情!”   “还是因为某人喊得太响了,我不抓紧时间进两个球,还得听你扯着嗓子喊半天,怪吵的。”陈予白靠在病床上,无辜耸了耸肩。   “……整个球场上,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喊,哪有你这么甩锅的!”彭澄意无语瞪了他一眼。   陈予白懒笑了下,似调侃非调侃说:“可是,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   感谢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54章 Chapter 54:突如其来的同居   彭澄意蓦地一怔,只觉得心跳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说不清这情绪从何而来,她匆忙垂了下眼,掩饰怼他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没个正经!”   看她似乎有点慌了神,陈予白狭长眼尾轻眯了下,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薄唇翕动了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医务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了开来。   “予哥!可乐来了!”张扬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洪亮的嗓音瞬间将室内那点微妙的气氛击了个粉碎。他几步跨到床边,关切问,“你好点了没啊?”   陈予白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撩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瞥了张扬一眼:“本来是好点了。”   “啊?”张扬一愣,嗓音紧张了起来,“那现在是怎么了?”   陈予白拿过他手里的可乐,不咸不淡说:“耳朵又被你喊聋了。”   张扬:“……”   彭澄意:“……”   所幸陈予白这次只是扭伤,休养了两周后,脚踝便基本恢复了正常。   只是七班篮球队失去了他这位核心主力,之后的赛程打得颇为艰难,最终止步于决赛,与冠军失之交臂。   篮球赛的热潮很快褪去,又到了给高考生腾教室的日子。   不同于高一时还能看个热闹、快乐放个假,如今要成为准高三生的他们,真正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课业日渐繁重,试卷堆叠如山,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再也无暇分心于球场上的胜负与其他浮名。   考虑到高三这一年营养必须跟上,加上晚自习结束后可能还要挑灯夜战,   周丽芬再三思量,最终决定在一中附近租个房子,让彭澄意走读,既能吃好睡好,也能节省出更多学习时间。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林清滢耳中,没过两天,她便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拜访,语气诚恳地同周丽芬商量:“能不能让小予也跟着澄澄一起住?租个大点的,条件好点的房子,房租和生活费你都不用操心,我家可以全拿。”   “可以啊,两个孩子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再好不过了。”周丽芬爽快点了点头,又眉头一蹙说,“但房租和生活费平摊就好,这样也算是帮我家减轻负担了。”   “可是……”林清滢张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周丽芬果断打断。   “别可是了,”周丽芬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小予平时可没少帮澄澄辅导功课,真要细算起来,我还该给他补习费呢!就这么说定了,平摊就好。”   见周丽芬坚持不肯多收钱,林清滢只好笑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那之后这一年,可真的要辛苦你了。这些都是我给澄澄准备的营养品和水果,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再推辞了。”   “这也太多了,快拿回去些,给小予也分点。”周丽芬仍想推拒。   “你放心,小予那边我也备了一份,这些是专门给澄澄的,就都留下吧。”林清滢边说边轻巧地将东西又推了回去。   彭澄意原本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写卷子,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似乎比平常热闹些。   她不禁摘下耳机,好奇往客厅探了下头。   门口已经只剩周丽芬一个人,彭澄意瞥了眼她手里拎着的一大袋进口水果和营养品,出声问:“我林姨给我买的吗?”   “是啊,”周丽芬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你林姨真是太客气了。”   “哇,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彭澄意顿时眼睛一亮,开心走出房间,凑过去翻了翻袋子,“林姨怎么突然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呀?”   “她刚才来说,想让小予高三开学后也跟着你一起走读。”周丽芬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道。   “欸?”彭澄意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不确定地抬起头,“所以……陈予白高三要和我们一起住?”   “对啊,”周丽芬点点头,“所以我得和你爸这两天再去一中附近看看房子,之前看的几套都太小了,不够三个人住的。”   “哦……”彭澄意轻声应着,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虽说她和陈予白从小就是邻居,关系也铁得不能再铁,但突然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看着妈妈已经答应下来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这份复杂的心情压了下去。   吃过晚饭,趁着去找陈予白讨论数学题的功夫,她顺口问了句:“你知道吗,你妈准备让你高三和我一起住?”   “知道啊,”陈予白修长手指转着笔,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合适吗?”彭澄意斟酌着用词。   陈予白这才懒懒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不是我们单独住,周姨不是也在么?有什么不合适的。”   “就……”彭澄意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陈予白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你是不是对我有了什么别的想法?所以不好意思和我一起住?”   “……谁会对你有别的想法!”彭澄意一愣,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热,气鼓鼓地反驳,“我只是担心万一被学校同学看见,又要传绯闻什么的。高三了,我不想再应付这种事情。”   “哦。”陈予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懒慢说,“那好办,我们以后不一起进教室不就完事了。”   彭澄意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解决办法,便暂时安下心来,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这样吧。”   -   这个暑假异常短暂,还没立秋,就要求所有高三生返了校。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赫然多出了一行醒目的粉笔字——距离高考还有308天,像一道无声的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班里不少原本住校的同学,这个学期都和彭澄意一样,搬到了一中附近的出租屋里,宿舍楼也因此空寂了许多。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吃过周丽芬准备的营养早餐,彭澄意背着书包,和陈予白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   看着小区里零零散散,和他们穿着同样校服的身影,彭澄意没来由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与身后的陈予白拉开了明显的一段距离。   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予白觉得有些好笑,几步跟上,声音里带着戏谑:“至于么?都是外班的,谁认识你啊。”   “他们是不认识我,但好多人都认识你啊!”彭澄意头也没回,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毕竟你是年级有名的风云人物。”   陈予白偏过脸,嗤笑了一声,也没再强求,只放慢脚步,优哉游哉地跟在了她身后。   租的房子就在一中对面的小区,过个马路,步行不过十分钟,两人就抵达了学校。   “等下,我先前门进教室,你过一分钟,再后门进来。”彭澄意回头嘱咐他说。   “知道了。”陈予白懒慢耸了耸肩,还算配合地转了弯。   彭澄意自己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和陈薇打了声招呼:“早。”   “早。”陈薇啃着面包,抬起脸,问她,“你也开始走读了吗?”   “嗯,”彭澄意一边从书包里拿书一边点头,“你也是?”   “对,我和悦悦一起合租了房子。”陈薇说道。   “欸?”彭澄意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俩怎么也没问问我?”   话一出口,她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仿佛被好友们无意间排除在了小圈子之外。   陈薇“啊”了一声,解释道:“悦悦说,你肯定会和陈予白一起研究租房的事儿,而且你妈妈也有空陪读,我俩就没再去问你。”   “……!”彭澄意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秘密,脸颊微微发热,急忙澄清,“陈予白是男生!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合租房子!”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引来旁边同学好奇的一瞥。   陈薇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奇怪地看着她:“我们就是说一起研究租房、做邻居什么的,又不是说住同一间房……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没、没怎么……”彭澄意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瞬间尬笑了两声,慌忙转移话题,“那你们租在哪个小区了?”   “就在一中后面那个老小区,你呢?”   “我在马路对面那个新小区。”   “可惜了,不顺路。”陈薇遗憾道。   “是啊,真可惜。”彭澄意嘴上附和着,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顺路。   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俩隐瞒自己和陈予白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事实。   这要是让郑欣悦知道了,她那邪门CP的大旗恐怕又要高高举起,迎风招展了。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彭澄意就觉得脑壳疼。   -   下了晚自习,周围人窸窸窣窣地收拾着书本,桌椅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彭澄意回头瞥了眼在收拾书包的陈予白,觉得还是先谨慎为妙,便悄悄摸出手机,点开他的微信,在桌下飞快打字:「你先走吧,我还有道题没写完」   陈予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撩起眼皮,目光穿过几排桌椅,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彭澄意赶紧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拜拜。”   陈予白鼻腔里极轻地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有些好笑。   但他没再说什么,利落地拎起书包斜挎在肩上,大步走出了教室。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彭澄意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故意磨磨蹭蹭,直到班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独自一人离开了教室。   夏末的夜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刚走出校门,正准备融入稀疏的人流穿过马路,身侧阴影里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拖着懒洋洋的调子:“你这道题解得够久的。”   彭澄意猛地一愣,诧异地转过头。   只见陈予白正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校门旁的围墙阴影下。   路灯的光晕在他几步之外的地面划出明暗的界限,他微微歪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明显是在等她。   “你怎么还没回家?”彭澄意惊讶问道,心底那抹说不出的微妙情绪又悄然聚拢。   陈予白这才散漫地直起身,从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走到她身边被路灯照亮的光晕下。   “太晚了,不一定安全,还是一起走吧。”他状似随意道。   “有什么不安全的,”彭澄意下意识地反驳,试图掩饰心底的那点不自在,“就这么几百米的路,到处都是摄像头。”   陈予白漆黑眼眸盯着她略微躲闪的眼睛看了片刻,懒懒迈开长腿,声音混着夜风,散漫又清晰地传回了她的耳畔:“那我也不放心。”   彭澄意轻愣了下,心情略复杂地追上了他的脚步,小声嘟囔说:“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怎么跟我爸妈似的。”   陈予白斜眸瞥了她一眼:“叫爸爸。”   “……”   这狗,怎么整天见缝插针地想给她当爹。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做梦吧你。”   陈予白散漫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敛了眼神。   两人肩并肩走着,夜风吹拂,带起树叶簌簌作响。   恍惚间,彭澄意感觉又回到了初中时代。   他们也是常常这样,在晚自习结束后,踩着月色和路灯的光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学校走回家。   那时候,她似乎从未觉得和他并肩同行有什么不对,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可现在,她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她默想着,试图为自己那丝无所适从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大概只是不习惯而已,习惯就好了。   彭澄意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了心底那点陌生的奇怪情绪。   -   之后下晚自习,陈予白依旧是先离开教室,然后在校门口等她,仿佛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回到家,厨房里总会飘着温暖的香气,周丽芬准备的夜宵早已妥帖地放在桌上。   两人安静地吃完,便各自回房,继续挑灯夜战,在题海和书本中度过高三夜晚剩下的时光。   渐渐的,彭澄意也确实习惯了和他的同居生活。   其实和过去做邻居时并无太大区别,毕竟从前,他也总是隔三差五地跑来她家蹭饭。   唯一的不同,或许是现在请教问题更方便了。   只要是碰到棘手的数学题,她都不用再微信上跟他打招呼,直接出门左转,去他房间问就可以了。   只是偶尔,他睡得比她早一些。   当她象征性地敲两下门推门进去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黑发的后脑勺。   每当这种时候,彭澄意心里就会窜起一股小火苗。   虽然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她也挤进了年级前十。   但凭什么他睡得这么早,考试成绩还是能压她一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啪”地一声摁亮了他房间顶灯,然后大步走到他床边,抬起脚,隔着被子踩了踩他的小腿:“起来了,猪!”   “干嘛啊……”陈予白被光线刺得蹙紧眉头,手背搭在额前,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要问题。”她抖了抖手里的试卷。   “你问。”他居然纹丝不动,依旧躺着,声音闷在枕头里。   看他这态度,彭澄意愈发不爽地扯了扯他的被子:“……你先起来啊!”   “我不想起。”他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却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题给我。”   “……”彭澄意无语地瞪了他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气鼓鼓地将卷子拍进他手里。   他眯着尚未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睛,对着题目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很简单啊,就用你上面写的这个公式代进去就行了。”   “我写的哪个公式?”彭澄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俯身凑近,想看清他手指的地方。   她洗完澡后未干的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随着俯身的动作,不经意扫过了他的脸颊和脖颈。   陈予白呼吸微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偏开头低声道:“你头发挡到我视线了……”   他说着,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半撑着身体,靠坐在了床头。   “哦……”彭澄意跟着直起了身。   高三学业太繁忙,她一直没时间去修剪,头发不知不觉已经长到了胸前。   “谁让你刚才死活不肯起来……”她把散落的长发往耳后一别,嘟嘴抱怨了句。   “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问题。”陈予白嗤笑一声。   “我这叫刻苦求学!”彭澄意撇撇嘴,催促道,“别废话了,快说怎么解。”   “这样,”陈予白说着,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在床边给她让出了一小块可以坐下的空间,“给我支笔。”   彭澄意旁边桌上摸了支笔,就在他床边坐下,脑袋凑过去,专注看他压着腿撑起的被子,写起了解题的步骤。   “明白了吗?”讲完后,陈予白偏过脸问道。   “明白了!”彭澄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起眼,才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他懒懒低垂着的浓黑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了她的额角。   两人目光交织了一瞬,她看到了他眼里倒影的自己。   空气微妙安静了下,在这夜深人静时分,显得格外的突兀。   陈予白喉结微动,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清了下嗓子,将试卷塞回她的手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我要睡觉了。”   “……嗯。”彭澄意也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热,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试卷,匆匆从他床边站起身。   看她径直走出了他的房间,陈予白又提醒了句:“灯,别忘给我关上。”   “哦……”彭澄意脚步一顿,在门口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摸索着“啪”地一声摁灭了墙边的开关。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微弱的光线。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   陈予白沉沉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紧绷的伪装。   -   日子在忙碌的学习和大大小小的考试测验中过得飞快。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紧张的一轮复习就结束了。   由于这一年春节来得格外晚,第一次模拟考试便被安排在了寒假之前。   彭澄意原本是信心满满地走进考场的,可不知是不是前几天熬夜太狠,透支了精神,数学考试时,她只觉得头脑发懵,题解得一点都不顺。   越是卡壳,她心里就越是发慌,最后考得一塌糊涂,成绩公布时,排名直接跌到八十名开外。   虽说凭这个成绩,考个211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周丽芬也安慰她说这只是一模,重在摸底和调整,让她摆正心态,不必过于焦虑。   但这一战的溃败,却像一把钝钩子,狠狠勾起了她当年考实验班失利时的糟糕回忆。   那种拼尽全力却仍在关键节点失手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在面对重大考试时的心态,似乎有很大的问题。   而且,考运也不怎么好。   于是,一种更深的恐惧也从心底冒了出来——   万一,到了真正决定命运的高考考场上,她也这样发挥失常,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将她完全笼罩了起来。   放了寒假,低落的情绪也没恢复,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其名曰刻苦用功,但其实对着书本和试卷,常常一发呆就是半天,知识根本进不去脑子。   年三十晚上,家里洋溢着过节的气氛,她却连奶奶家的年夜饭都不想去,生怕被亲戚们关切地问起一模的成绩和排名。   见状,周丽芬也没有强求,只是心疼地给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又准备了几个她爱吃的菜,便和彭伟国出了门。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衬得屋里愈发冷清。   彭澄意食不知味地扒拉了两个饺子,便对着摊开的数学试卷怔怔地发呆,思绪飘忽,心情如同窗外的夜色一样沉重。   忽然,外面响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听着这熟悉的节奏,彭澄意轻愣了下,才起身去开了门。   “你没去医院陪林姨过年吗?”彭澄意诧异看了看立在门外的陈予白。   “她临时接了台急诊手术,走不开。”陈予白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怎么没去奶奶家?”   “不想去,”彭澄意垂下眼,声音有些闷,“人多,问东问西的,怪烦的。”   陈予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问:“要去江边放烟花吗?”   彭澄意抬眼望向他。楼道窗外恰好有一束小小的烟花“咻”地升空,在他身侧绽开微弱的光亮。   她沉默了片刻,积压在心口的郁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不禁轻点了下头:“好,等我换个衣服。”   年三十的江边,寒风料峭,空旷寂寥,只有零星几声遥远的鞭炮响动,提醒着这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彭澄意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不知不觉又盯着手里忽明忽暗的仙女棒发起了呆。   “在想什么?”陈予白摩挲着金属打火机,侧过脸看她,跳跃的火光在他眼底映出一小簇光亮。   “在想……”彭澄意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心底最沉重的担忧,“要是我高考得比一模还惨,大概只能蹲在家门口,目送你去上大学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陈予白轻嗤了声,故意带着点不以为意的口吻,“就算考砸,你也总归能上大学。”   然而他这句安慰的话,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戳破了她小心维系的伪装。   “那我这么拼命努力,难道就是为了随便上一个大学吗?”彭澄意倏地捏紧了手里的仙女棒,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不甘冲口而出。   陈予白一愣,慌忙将打火机揣回口袋,嗓音发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情绪滚落成雪崩,再难收回,泪水迅速在她眼眶中积聚,“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考不好?中考也是,你能轻松考成状元,我却连实验班的边都摸不到……”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上了哽咽。   陈予白心骤然一揪,下意识伸出手,指腹小心抹了下她眼角的湿意,嗓音低沉而急切:“我不也没考进实验班么……没事的,你是有实力的,只是心态乱了。高考一定没问题,相信我。”   “可我控制不住……一到重要考试,心态就容易崩……”彭澄意用力咬住下唇,强忍着打转的眼泪,躲开了他温柔的手指,“你别看我……怪丢人的。”   陈予白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干脆又向前一伸,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让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彭澄意下意识僵住,指尖还紧紧攥着那根快要燃尽的仙女棒,火星摇摇欲坠。   他的心跳在耳边清晰可闻,沉稳又强烈,一下一下,仿佛要将她慌乱的呼吸一点点带回正轨。   江风阵阵,却被这片怀抱隔出一个温暖的角落。   他低下头,下颌缓慢抵在她发顶,低沉声音轻轻落下:“这样,我就看不见了。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吧。”   彭澄意嘴一瘪,泪水终于彻底决了堤,扑簌簌砸落,渐渐打湿了他身前的棉袄。   陈予白无声收紧了怀抱,掌心覆在她后背,温热的力道一下一下安抚着,像在默默回应她所有的脆弱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中传来一阵烟花的炸响,绚烂的光火在对岸的天幕绽开,映得江面闪烁粼粼。   彭澄意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不得不说,畅快淋漓哭过之后,她内心沉重的一块大石头仿佛被挪开,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她鼻尖红红地抬起脸,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他胸前那片湿渍,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抱歉……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陈予白低头看了眼,语气浑不在意,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反正最后都是洗衣机洗。”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声音放缓了些:“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眼睛还湿漉漉的,但情绪显然平稳了许多。   见她终于平静下来,陈予白这才用理性的口吻,耐心对她说道:“别给自己预设那么糟糕的结局。你平时付出的努力,做过的每一道题,熬过的每一个夜,都是实实在在的积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它们肯定不会背叛你。”   彭澄意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大道理我都懂,可是谁知道呢,也许我就是考运差……”   “考运?你难道让郑欣悦给你算过八字了?”陈予白扬了下眉。   “才没有,”她连忙摇头,老实地嘟囔道,“我哪敢找她算这些,万一她真算出来我考运不好,那我心态岂不是更崩……”   “也是。”陈予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弯腰拎起了脚边的烟花袋,“还放吗?”   “放!”彭澄意终于来了精神,“我要放个最大的!把一模的晦气全都炸飞!”   “行啊,”陈予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斗志逗笑了,从脚边的袋子里挑出一个最大的烟花递给了她,“敢自己点吗?”   “我试试,这引线看着挺长的,应该问题不大。”彭澄意接过沉甸甸的烟花,从长椅上站起了身,像个捧着圣火的勇士,走向了前面空旷的观景台。   “小心点。”陈予白双手抄着裤兜,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我知道。”她蹲下身,将烟花稳稳放在地上,然后回头朝他伸出了手,“打火机给我。”   “确定不用我帮你?小时候不知道是谁点个蚊香手抖得像触电。”他戏谑看了她一眼。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彭澄意脸一热,嘴硬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懂不懂!快给我,然后你赶紧离远点。”   陈予白轻笑了声,终于把打火机放在了她的手心。   但他并没有离远,而是立在了她的身后,目光追随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直到到看见引线被成功点燃,迸射出耀眼的金色火花,他才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慌张起身的她,带着她快速退到了安全的地带。   彭澄意被他拉得跌进他怀里半步,耳边轰然炸响。   烟花冲天而起,瞬间绽放在夜空,巨大的火树银花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她怔怔抬头,仿佛在他倒映着火光的眼里,看到了一整个宇宙在发烫。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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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澄意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不敢再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只有红绳扣环轻微的声响和两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有点扛不住这莫名让人心慌的氛围,彭澄意忍不住又出声道:“但我看你自己也没戴红绳啊……”   “我实力够用,不需要再叠运气buff了,”他懒笑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和自信,“所以就都分给你吧。”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顿时又陷入了那种不知该感动还是该骂人的复杂心情里。   红绳被他扣紧的那一瞬,轻轻贴合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束缚感。   “好了。”陈予白低声道,语调平常,却像是宣告了什么。   彭澄意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抹鲜红在她雪白的腕骨上格外显眼。   “谢了,等我真能考上名校了,再找机会回报你。”她抿了抿唇,匆匆从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抽回手,继续装起了书包。   “行,我等着。”陈予白牵了牵唇角,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迈开长腿,又懒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让郑欣悦帮忙看了下,她说你八字里也有喜用神护体,考运其实算不错的。”   彭澄意轻愣了下,嘴角抑制不住地弯了起来,嘴上却掩饰嗔了他一句:“你好无聊。”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戳穿她明显好转的情绪,只是转身悠闲地踱步去了客厅,留下一个愉悦的背影。   -   不知道是不是陈予白为她求来的那根红绳真的起了作用,开学后,彭澄意不仅在第二次模拟考试强势回归了年级前十,甚至在最后一次三模考试中超常发挥——   总分直接超了陈予白三分,破天荒地打破了他长期占据榜首的不败纪录,一举拿下了年级第一。   盯着成绩单上那个熟悉的、此刻却排在自己下面的名字,彭澄意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我就说,你是有这个实力的吧?”陈予白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没有任何的懊恼和不悦,只是轻笑调侃了她一句。   彭澄意转过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和光彩,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束缚、振翅欲飞的小鸟。   她扬起依旧系着那根红绳的手腕,在他眼前得意地晃了晃,声音里充满了重新燃起的信心和活力:“算你有眼光!看来它真的给我带来好运了!希望高考也可以稳住!”   “放心好了。”陈予白双手抄着裤兜,慢悠悠又笃定道,“高考结束别忘了报答我。”   “那必须的,忘不了!”彭澄意眼睛月牙似地弯了弯。   教室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被擦去,数字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归了零。   高考这天,彭澄意很幸运地和陈予白一起,被分在了一中本校的考场。   一大早,周丽芬就已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反复清点着两人的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连铅笔都削得尖尖的,生怕有任何遗漏。   嘴上倒是在宽慰着在吃早饭的两人:“别紧张啊,就跟平时的模拟考一样,把自己会的题目稳稳当当地做出来就行了……”   等到要出门时,她又急忙回房换了身衣服,准备要亲自送考。   彭澄意不禁有点无奈说:“妈,真不用送,就在马路对面,过个路口就到了啊。”   “那怎么行!万一你俩临时发现少了什么,我还能赶紧跑回来拿!”周丽芬不容分说地穿上鞋,执意将两人送出了一中门口。   校门口早已挤满了前来送考的家长,一张张面孔上都写满了期盼与紧张。周丽芬最后又拉住两人的手,郑重其事地叮嘱:“平常心,千万平常心!”   “知道啦,妈!”彭澄意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和陈予白并肩踏入了校园。   穿过熙攘的人群后,彭澄意终于有了吐槽的机会:“笑死,我觉得就属我妈的心最不平常。”   陈予白侧头瞥她一眼,唇角勾起懒洋洋的弧度:“现在知道你之前动不动就心态爆炸是遗传谁了吧?”   “哦——”彭澄意恍然大悟般点头,“破案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轻松的氛围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考试。   沿着熟悉的楼梯拾级而上,走廊外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只剩脚步声清脆回荡。   两人考场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五楼,很快便走到了要分开的拐角。   “走了。”陈予白停下脚步,随意一扬手,眼神里是惯有的从容,“中午见。”   “嗯,中午见。”彭澄意点点头,看他背影被楼梯口的光晕吞没,才深吸了一口气,拐进了自己的考场。   -   三天的高考仿佛一场漫长又短促的奔跑。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彭澄意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口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畅快释然的同时,还夹了一丝说不出的空虚感。   她的高中生涯,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她百感交集地收拾好笔袋,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正午的阳光炽烈耀眼,空气中弥漫着轻快的喧嚷和解脱般的笑声。   在教学楼门口汹涌的人潮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陈予白,他正懒散靠在梧桐树的浓荫下,见她望过来,便随意抬手朝她招了招。   彭澄意立刻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冲到了他面前:“你不是在五楼考试吗?怎么比我还先下来?”   “可能因为我稍微提前了几分钟交卷。”陈予白散漫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真的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随堂测验。   “……不是吧你!高考还要装这个逼!”彭澄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就不能老老实实多检查两遍吗?”   “已经反复查过很多遍了,再多待也是浪费时间。”他无辜耸了耸肩。   “了不起。”彭澄意啧了啧舌,和他并肩朝着校门外走去,终于按捺不住地问,“现在总可以和我对答案了吧?”   “行啊。”陈予白单手抄着裤兜,微微颔首。   前两天考完,怕影响她后续发挥,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他都坚决不肯透露半点口风。淡着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考得好坏的端倪。   彭澄意迅速报出几个自己格外拿不准的题目和答案,他略一思索,便给出了回应。   几次答案都吻合后,彭澄意心底最后那点忐忑彻底消散,脸上扬起了明媚又轻松的笑容。   “看来,某人这次发挥得也不错。”陈予白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差不多吧。”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超过你一次,得看作文能比你多几分。”   “那是不是该兑现之前答应我的报答了?”他勾了下唇角。   “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彭澄意心情极好,回答得格外爽快。   “就一顿饭?”陈予白狭长的眼尾轻轻一眯,语调懒洋洋地拖长,“我在你这里也太好打发了吧?”   “那你还想要什么?”彭澄意歪了歪脑袋。   陈予白薄唇翕动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等在校门口的周丽芬打断了。   “考得怎么样啊?”她激动地迎了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期盼和喜悦。   “应该……还行吧。”彭澄意谨慎地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还行就很好!走,回家!今天你林姨特意请了半天假,咱们中午一起好好吃顿饭!”周丽芬喜气洋洋地揽过女儿。   “哇,这么难得!”彭澄意惊喜地叹道,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予白。   他看似不在意地将双手往裤兜里一抄,嘴角却也轻轻扬了起来。   -   这边刚和家长庆祝完,乐队群里也热闹了起来——   郑欣悦:「我们要不要来场毕业旅行?」   从来还没和朋友一起出门旅行过的彭澄意眼睛一亮,立马兴奋地回了个:「要!」   张扬:「什么时候?去几天?」   郑欣悦:「这周末?去个两三天?最好在出成绩前就去吧!这样管他考好考坏的,还能痛痛快快玩一把」   陈薇:「时间OK,去哪儿?」   郑欣悦:「夏天嘛,我想去海边」   彭澄意:「海边可以!我也想去海边!」   张扬:「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陈薇:「神经病」   张扬:「喂!不觉很应景吗?!」   陈予白:「去哪个海边?」   郑欣悦:「近一点的,栖岛怎么样?」   张扬:「没问题!」   彭澄意:「可以!」   陈薇:「OK」   陈予白:「。」   但他们女生人数不成双,订酒店时怎么都不太合适。最后一合计,干脆定了一栋能住六个人的海边小别墅。   想着多出来的一个床位有点浪费,他们顺势又叫上了凌柏舟。   就这样,几天后,彭澄意拎着行李箱,和大家一起坐上了开往栖岛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人声嘈杂、气氛热烈,夏日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车窗洒进来,在窄小的桌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郑欣悦早有准备,掏出一副扑克牌,没多久就在小桌板上摊开战局。   大家一边喝着冰镇饮料、分享零食,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笑声和懊恼的惊呼此起彼伏。   先输了一局退出的彭澄意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陌生景色,心口一阵阵发热,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蔓延了开来。   虽然寒假时,她就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但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开始长大了。   可以和朋友独立出门旅行。   可以喝带酒精的饮料。   好像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   最后这个念头悄然冒出时,她不自觉地瞥了眼对面的陈予白。他正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着牌。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忽然撩起了眼皮。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空气里短暂相撞。   彭澄意心头莫名一虚,像是被窥见了什么秘密,慌忙将视线移回了窗外。   然而,下一秒,少年懒散的嗓音从喧闹中悠悠浮出来,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彭澄意,你刚看我干什么?”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   感谢48695427、uoow、Sunshine、Leventseleve、咸鱼不想翻身、又下雨和XUANER投喂的营养液! 第56章 Chapter 56:她哪里可爱了?   彭澄意呼吸一紧,心虚得要命,硬撑着说:“谁,谁看你了。”   “没看?”陈予白挑眉,语气懒散。   “没有,你少自作多情。”她干巴巴地掩饰,眼神躲得飞快。   陈予白盯着她扑闪的长睫几秒,唇角慢悠悠勾起,好像早就看穿了,却懒得戳破,只是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理牌。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扬终于憋不住,贼兮兮开口:“予哥,你打个牌还能注意谁偷看你啊?是不是其实你……”   “三个K。”陈予白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打断他的话,同时将三张牌轻描淡写地甩到小桌板中央,精准地压死了张扬刚准备出的牌。   “欸?不是……我靠!”张扬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崩溃,他哀嚎一声,抓了抓头发,“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不过就掀桌啊!”   陈予白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牌就好好打牌,少说废话。”   张扬:“……”   坐他对面的郑欣悦瞥了眼陈予白,又偷偷瞄了瞄身边耳根微红的彭澄意,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仿佛嗑到了什么惊天大糖。   一直憋到火车到站,大家拎着行李熙熙攘攘地走下站台时,她才找到机会,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彭澄意,压低声音问:“欸,老实交代,刚才在车上,你偷偷看陈予白干什么呢?”   “……我真没看。”彭澄意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试图躲避她探究的视线。   “跟我还用藏着掖着吗?”郑欣悦眨了眨眼,一副她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快说快说!”   彭澄意被缠得没办法,迟疑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忽然想到,我们现在毕业了,到了大学……可能,也许,就……就要谈恋爱了……”   她说得有些磕绊,仿佛这个念头本身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啊啊啊啊——”郑欣悦激动得差点没压住音量,引得走在前面的陈予白回头一瞥,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小了却依旧兴奋问,“你想和他谈?!”   “不是不是!”彭澄意像是被踩了尾巴,赶忙摇了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你看他干嘛?”郑欣悦嘴角的笑意又扩散了几分,显然不信。   彭澄意抿了抿唇,缓缓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那瞬间复杂又微妙的心绪:“我就是想到……高中还不让早恋的时候,我就替他跑腿送过好几封情书。如果大学我俩还在一个学校,那我岂不是要被烦死……”   “……就这?”郑欣悦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昂,不然呢?”彭澄意故作轻松地反问。   “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也对他有点那个想法了呢。”郑欣悦轻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   “我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彭澄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那一刻莫名加快的心跳,“我们是好兄弟欸!而且什么叫也?他怎么可能喜欢我?绝对不可能的好吗?”   “怎么不可能?”郑欣悦立刻反驳,“他要是对你没点特别关注,能那么敏锐地发现你在偷看他?要我说,他肯定时时刻刻都在用眼角余光扫你的动态!”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强有力的论据:“而且,你没发现吗?他对除你以外的女生,根本就是冰山模式。”   “那只是因为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太熟了而已!他要是敢跟我装高冷,我肯定会揍他的!”彭澄意匆匆反驳。   “行吧。”郑欣悦无奈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决定换个角度出击,“那我问你,假如他上了大学,真的交了女朋友,天天和别的女生一起自习、吃饭、散步,你也完全无所谓吗?”   彭澄意抿了抿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感。   但她很快甩开了这个念头,斩钉截铁道:“无所谓啊,这关我什么事……”   闻言,郑欣悦彻底没了辙,无奈地转向一直默默走在两人身边、仿佛置身事外的陈薇:“那,薇薇,你呢?你有喜欢的男生吗?或者有没有对谁有点好感?”   陈薇拖着行李箱,淡淡回:“没,我只喜欢打鼓。”   “……你俩,真的,我服了。”郑欣悦头疼扶了下额,发出了一声长叹,“我连个能正经讨论恋爱话题的对象都没有了!”   “那悦悦,”彭澄意赶紧抓住机会,把话题引回她身上,“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郑欣悦立刻来了精神,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架势,然后大手一挥,豪迈地说:“咱们学校里但凡长得帅的,我都挺喜欢的,范围太广,实在难以抉择啊!”   彭澄意:“……”   这算什么正经讨论!!!   “不过嘛,”郑欣悦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咱们班里已经有人毕业即脱单,火速在一起谈了哦!”   “谁和谁啊?”彭澄意好奇问。   “体委和徐晴。”   “啊?”彭澄意愣了愣,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两人的交集,“他们除了高一运动会那次,平时在班里好像几乎没什么来往的样子吧?”   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郑欣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嗐,你连陈予白喜欢你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还想看出他俩那种地下情报组级别的暗度陈仓?”   彭澄意噎了下,心情微妙道:“他才不喜欢我……你别瞎说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眼见着已经走到街边的陈予白拦下了辆出租车,郑欣悦立刻结束了话题,“我们快准备上车吧!大海我来啦!”   -   抵达海边别墅时,已是傍晚时分。   落日缓缓沉入海平面,将蔚蓝的海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湿润的海风带着咸涩又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旅途的疲惫,只留下无限的惬意。   别墅共有两层,装修风格清新简约,每层都配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浴室,十分方便。女生们自然占据了二楼的两间卧室,男生们则默契地入住了一楼。   由于陈薇习惯一个人睡,彭澄意便和郑欣悦一起住进了那间带宽敞阳台的海景大床房。   简单安顿好行李后,一行人便溜达去了海边的一家露天海鲜大排档。   “我们要不要点个啤酒庆祝一下?”郑欣悦看着菜单,跃跃欲试地问道。   “必须点!好不容易解放了,得多点几样,喝个痛快!”张扬第一个积极响应,情绪高涨。   “那……我也想尝一尝。”彭澄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举手。   “你不会爱喝的,”陈予白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泼来一盆冷水,“劝你还是点可乐。”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彭澄意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叛逆心瞬间被激起,“我偏要尝!”   “随便你,”陈予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喝不下去别又塞给我。”   “才不会!”彭澄意气鼓鼓地撇撇嘴,毫不犹豫地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生啤。   当那杯泛着泡沫的啤酒被端上来时,她怀着一种近乎庄严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下一秒,苦涩的麦芽味瞬间冲击了她的味蕾。   靠,什么东西啊!   真的比可乐难喝好多!   彭澄意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刚一抬眼,就撞上陈予白悠悠调侃目光。   她动作一顿,立刻抚平眉间的褶皱,努力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甚至还咂咂嘴评价道:“嗯……还不错。”   “不错在哪啊……明明好难喝。”旁边的郑欣悦没忍住,吐着舌头小声吐槽。   “这你就不懂了,”张扬立刻摆出经验丰富的样子点评道,“这就是成人的味道!入口苦涩,回味甘甜,喝惯了就会爱上这种微醺的感觉。”   陈薇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呵呵。”   张扬:“……你呵呵什么?”   陈薇:“没什么,只是看不惯装逼的人。”   张扬:“……”   “哈哈哈哈,我觉得张扬说得也没错啊,”凌柏舟笑着出来打圆场,“我多喝了几口,现在感觉确实还不错。”   彭澄意:“那我一口就觉得不错,是不是说明,我特别成熟。”   凌柏舟忍了下笑,配合点了点头:“对,你是我们中间最成熟的。”   “噗……”一旁的陈予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彭澄意秀眉一蹙,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你笑什么笑!”   “笑你个小学生还要硬装成熟。”陈予白脚也没收回去,任由她的凉鞋踩在自己的帆布鞋上,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   “你才小学生!”彭澄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泄愤似地踢了下他的小腿,才收回脚,懒得再理他地捧起杯子,硬着头皮,一口气灌下了大半杯生啤。   看她喝得如此带劲,郑欣悦也将信将疑地低头多抿了几口。   张扬更是不甘示弱地举起杯子起哄:“牛逼啊彭澄意!这气势我佩服!来,我再敬你一杯!”   “来,干杯!”   不知是不是骤然摄入的酒精让味蕾变得迟钝,彭澄意竟真的觉得那苦涩的味道褪去不少,喉间甚至泛起一丝奇特的回甘。   于是,这顿饭下来,她自己一人竟不知不觉干掉了两杯生啤。   结束时,她的脸颊已泛起明显的红晕,脑袋也有一点点晕,不禁微微踉跄了下。   陈予白适时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语调散漫调侃:“啧,某个自称成熟的人,才两杯低度数啤酒,就站不稳了?”   “谁醉了!我清醒得很!”彭澄意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稳住步伐,试图转移他的焦点,“你还是去扶张扬吧,他看上去才是真的不行了。”   “我、我没醉!我特清醒!”张扬整张脸涨得通红,口齿不清地摇晃着辩解。   今晚属他喝得最凶,啤酒混着白酒下肚,起身时差点直接栽倒在陈薇身上。   “确实,”陈薇无奈撑住了他不断下沉的肩膀,抬头看向了陈予白和凌柏舟,“你们谁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凌柏舟脚步也有些虚浮地凑过去,架住了张扬的另一只胳膊。   陈予白又打量了彭澄意一眼,确认她确实能自己走稳,才松开手,过去了张扬身边。   谁知张扬竟甩开他,固执地拽着陈薇的胳膊,大着舌头问:“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嫌弃我?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我没嫌弃你。”陈薇无语看了看他。   “是啊,薇薇只是平等地嫌弃所有男生,你只是刚好离她最近而已。”郑欣悦跟着附和了句。   “……”   张扬像是被一箭直击心口,神情哀戚,缓缓松开抓着陈薇的胳膊,下一秒就要破罐子破摔地往地上瘫。   陈予白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手臂,把他硬生生拎了起来:“别作了。”   张扬半个身子还在下坠,被他扯得像拎小鸡一样悬着,整个人摇摇晃晃,表情比哭还惨。   所幸餐厅离别墅不远,几人连拖带架,总算把张扬弄回了房间。   时间已晚,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   或许是酒精作祟,彭澄意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燥热,翻来覆去许久毫无睡意。她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阳台吹吹海风。   推开玻璃门,夜色扑面而来。微凉的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稍稍驱散了闷热。   她长长吐了口气,正准备靠着栏杆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目光无意间往下一瞥,竟在庭院暖黄的灯光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予白正独自坐在藤椅上,微低着头,屏幕的光亮隐约映照着他的侧脸,似乎在看手机。   彭澄意张了张嘴,刚想问问他大半夜怎么也不睡,却见凌柏舟也走到了院子里。她立刻噤声,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凌柏舟拍了拍陈予白的肩,在他身旁的藤椅坐下:“怎么还没睡?该不会也是被张扬的呼噜声给吵醒了吧?”   “嗯,”陈予白撩起眼皮,散漫笑了下,“看来这别墅隔音不太行,你在隔壁都听得见。”   “主要是他打得实在太响了,”凌柏舟笑了笑。   “后悔跟我们一起来旅行了?”陈予白挑下眉,揶揄调侃。   “怎么会,我还得感谢你能叫上我呢。”凌柏舟轻顿了下,状似不经意道,“对了,你知道体委和徐晴在一起了吧?”   “想不知道也难,他连发了四五条朋友圈。”陈予白摁灭手机,随手丢在了桌上。   “确实,高调得不行。”凌柏舟附和着笑了声,话锋却悄然一转,“你呢?没想过……和班里谁谈个恋爱?都毕业了嘛。”   “怎么,你有打算?”陈予白不答反问。   “嗯……是有一点,”凌柏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毕竟都高考完了嘛,还是想能不留遗憾,就不留遗憾。”   “哦?”陈予白似乎来了点兴趣,懒洋洋地追问,“你想和谁谈?”   凌柏舟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才低声说道:“其实……我还是觉得,彭澄意挺可爱的。”   话音落下,庭院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予白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倏地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   阳台上,彭澄意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凌柏舟竟然喜欢她?!   明明除了偶尔聊动漫多说两句,她平时和他几乎没有太多的交集啊!   彭澄意匆匆往后退了几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一股慌乱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情绪迅速蔓延。   正当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楼下清晰地传来了陈予白一声嗤笑,带了丝丝的冷意:“你瞎了吧?她哪里可爱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67678877、Levenseleve的投雷!En、Soleil、咸鱼不想翻身、Sunshine、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57章 Chapter 57:志愿改了?!   没料到陈予白会给出如此直接、甚至带刺的反应,凌柏舟明显愣了一下,才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不会啊……你难道真不觉得吗?她整个人都萌萌的。”   “完全不觉得。”陈予白的声音冷淡到几乎没有温度,尾音却隐隐染上了一丝烦躁。   他侧过脸,眉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她麻烦得要命。我劝你,别对她有什么想法。”   “麻烦?她哪里麻烦了?”凌柏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与不服,“我觉得她性格很好啊。之前说要拆班,还是她第一个举手支持我成立学习小组的提议……”   “你觉得她性格好,那只是因为你们不熟。”陈予白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仿佛这是世间最显而易见的真理。   凌柏舟愣了下,神色迟疑:“真的……吗?”   “真的。”陈予白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丝毫回旋的余地。   ……   阳台阴影里,彭澄意缓缓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虽然她对凌柏舟从未产生过超出友情的任何好感,但平生第一次亲耳听到有男生表示喜欢自己,心里难免掠过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然而,这点刚刚萌芽的微妙情绪,瞬间被陈予白冰冷又嫌弃的话语击得粉碎。   这狗平时当面损她、跟她抬杠也就算了,这种时候,居然在背后这样说她!   她怎么就不可爱了!怎么就麻烦了!   他才瞎!他才是全世界最大的麻烦!   胸口的慌乱和无措很快被腾涌的怒意替代,心脏鼓胀得发疼。   她咬了咬唇,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猛地转身,脚步压得轻却带着气,退回房间,拉开被子,利落地钻了进去。   黑暗里,她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远处的海浪声似乎都变成了嘈杂的噪音。   陈予白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越回想越觉得憋屈和不爽。   亏她下火车时,还被郑欣悦那句“他喜欢你”搅得有点心神不宁,心里甚至泛起过一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波澜。现在想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可笑。   他不仅根本不喜欢她,甚至还要在背地里阻拦别人喜欢她。   靠!这狗根本就是她未来恋爱道路上的巨型绊脚石!   无论如何,大学她绝对不能和他再待在同一所学校了。   否则,她这未来四年,恐怕要一直孤寡下去!   至于凌柏舟……   经过陈予白刚才那番诋毁,他大概也不会再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更不会来表白了吧。   想到这点,彭澄意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不然,万一他真来表白,她还得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委婉拒绝,之后相处起来,也会特别尴尬。   彭澄意缓缓闭上了眼,全然不知楼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可我……”凌柏舟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温和的固执,“还是想试试和她表白,麻烦就麻烦吧,我觉得,我可以包容。”   陈予白眉心微蹙,沉默一瞬,忽然低声嗤笑:“你怎么包容?现在连高考成绩都没出来,你怎么确定自己能和她考进同一所大学?”   凌柏舟被问得一愣,片刻后,他还是倔强开口:“不在一个学校,也能异地谈啊。”   “异地恋一般没有好结果。”陈予白哂笑了一声,像一桶凉水泼下去。   “那至少青春不留遗憾了。”凌柏舟轻声反驳,眼神却有些飘忽。   闻言,陈予白的神情骤然收紧,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带着几乎无法掩饰的锋锐脱口而出道:“她对你来说就只是不留遗憾的选项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开始了又分手,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异地她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又能在哪里?”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石子投入寂静的夜,凌柏舟怔了怔,一时语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凌柏舟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抬起头,语气试探而恍然道:“等下……你该不会,其实,也喜欢她吧?”   陈予白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僵了片刻,唇线抿紧,没再出声。   凌柏舟顿时醒悟过来,忍不住拍了下额头,低低笑了一声:“我靠……我就说!我真的是太傻了!”   他笑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豁然:“难怪,高一刚见面,我说她可爱,你偏要说她彪悍。敢情从那时候起,你就开始防爆了。”   陈予白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换了几下,最终无奈扯了下嘴角:“嗯,防了三年,还是没防住。”   “怪不得我们能做朋友,”凌柏舟苦中作乐地调侃道,“原来喜好都这么一致。”   陈予白没反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短暂沉默后,凌柏舟将手抄进裤兜,站起了身,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语气似洒脱道:“既然你也喜欢,那就算了,我不跟你抢。”   “说得好像你抢得走一样。”陈予白嗤笑一声,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略带嚣张的散漫。   “切,你这么拽,前面在怕什么呢?”凌柏舟回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透出几分揶揄。   陈予白一噎,瞬间没了声。   “不过我懂。”凌柏舟垂眸笑笑,语气带上了一丝真诚,“密友要变成恋人,确实是最难的。一步踏错,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伸手,拍了拍陈予白的肩膀,眼神郑重:“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说完,他转身,潇洒地走回了别墅。   庭院重归寂静,潮湿的海风吹过树叶,带来咸涩的凉意。   陈予白缓缓靠回藤椅里,目光穿过栅栏,有些出神地望向远处漆黑的大海。   夜色深沉,海浪翻涌。   他的神情隐没在阴影里,唇角微微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   正如彭澄意所预料的那样,直到旅行结束,大家在火车站挥手告别时,凌柏舟也没有来找她表白。   她心底最后一丝忐忑终于彻底消散,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跟在陈予白身后,钻进了返回家属院的出租车。   车厢内一时安静,窗外的树木与广告牌被夏日的烈阳切割成明暗分明的片段,摇晃着掠过眼角。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提起那晚无意中听见的、他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   毕竟,追溯起来,她自己也干过在校园论坛匿名蛐蛐他的不光彩事迹。   这次就当扯平了吧。   她在心里悄悄画上了一个句号。   日子在期待与焦灼中飞快流逝,很快便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   彭澄意一大早就紧张地守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   直到出分的那一刻,她迅速抬手点了下鼠标,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当分数清晰地跳现在屏幕上时,她屏住的呼吸才终于松开——和她预估的差不多,甚至还要高出几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紧张,彭澄意激动得从椅子上一弹而起,正准备冲出房间大喊“妈”,却听见门外周丽芬已经接起了电话。   她按捺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蹑手蹑脚地跑出房间,手舞足蹈地朝母亲比划着自己的分数。   周丽芬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着女儿激动的样子,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对着话筒最后说了句:“嗯,好的,谢谢老师,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这才挂了电话。   “谁啊!偏偏在这种时候打电话!”彭澄意迫不及待地问,好奇与兴奋交织。   “是华大招生办的老师,”周丽芬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说你考进了全省前50名!”   彭澄意一愣,眼睛睁圆了几分:“啊啊啊啊!真的假的?!”   虽然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这个排名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她还以为是今年题目简单,普遍分数都高。   “当然是真的!”周丽芬喜上眉梢,“我得赶紧给你爸报个喜,他差不多也快下课了。”   “嗯!我去问问陈予白考得怎么样!”彭澄意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欢快地跑向对门。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诶?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彭澄意惊讶地收回手,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   “隔着墙都听到你咋咋呼呼的动静了。”陈予白倚着门框,散漫勾了下唇角。   “我哪有那么大声……”彭澄意撇撇嘴,立刻切入正题,“你考了多少分?”   “698。”陈予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我靠!”彭澄意惊得直接喊出了声。   “怎么了?”陈予白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   “咱俩分数一模一样!”彭澄意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巧合,不可思议地感慨道,随即又迫不及待追问,“那你应该也接到华大招生办的电话了吧?咱俩这分数是全省前50!”   “刚接了个京大的。”陈予白笑了笑。   “那估计等会儿华大的电话也会打来。”彭澄意顿了顿,兴奋劲稍稍收敛,表情认真起来,“那你打算报京大还是华大?”   “京大吧。”陈予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们的数学专业更强。”   “哦。”彭澄意点了点头,干脆说,“那我报华大,我想学计算机,以后做游戏开发。”   闻言,陈予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后,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你。”   -   随着出分和填报志愿的大事尘埃落定,高中生涯的最后一项任务也宣告完成。   彭澄意跟着父母回到了乡下的姥姥家,度过了半个多月悠闲而惬意的田园时光。   再回到家属院时,正值盛夏。空气闷热,蝉声一波接一波。   她正低头收拾着乡下带回来的土特产,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邮递员洪亮的嗓音:“202,录取通知书来了!”   彭澄意动作一顿,匆匆站起身,激动跑去拉开了门。   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了那封印着华大校徽的录取通知书,她正准备拆,却瞥见邮递员手里还有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封。   欸?难道这片老旧家属院里,除了她,还有别人也考上了华大?   正当她心生好奇之际,只见邮递员捏着那封信,转身敲响了她家对面的房门。   片刻后,陈予白打开房门,神色如常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份通知书,流畅地签下了名字。   彭澄意彻底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邮递员下楼后,陈予白撩起眼皮,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彭澄意,懒散开口:“怎么了?”   “你……不是说报的京大吗?”彭澄意终于回过神,皱了皱眉,嗓音带着困惑的质问。   “哦,那个啊,”陈予白语气淡淡,“我后面又思考了一下,觉得华大的培养方案可能更适合我一点。”   “……”彭澄意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了上来,“那你改了志愿,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其实对她而言,京大和华大都是顶尖学府,并无本质区别,选哪个都行。   她只是想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开启各自独立的大学生活。   结果,这狗竟然一声不响地,将志愿换成了和她一样的华大!   看她气鼓鼓攥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明显不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的模样,陈予白漆黑眼底复杂闪烁了下,才嗤笑一声说:“我好像,也没有义务什么事都向你汇报吧?”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   感谢啊呀呀、Leventseleve、Soleil、Sunshine、77890088、又下雨、uoow投喂的营养液! 第58章 Chapter 58:冷战与重逢   彭澄意闻言不由得一怔。   没错,她只是他的朋友,一个认识了很久、玩得很熟的朋友而已。   他确实没有义务,将自己人生中的每一个决定都事无巨细地告知她。   可不知从何时起,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已将他的事事分享视作了一种理所当然。   所以这份突如其来的生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她心里莫名不舒服。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彭澄意忽然不想再跟他理论什么,干脆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退回家中,带着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闷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予白独自站在楼道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沉了下去,最终也带上了房门。   傍晚时分,买完菜回来的周丽芬,一眼就看到了还堆在门口的特产箱子,不由问道:“澄澄,这特产怎么还没给你林姨送过去呢?”   “忘了。”彭澄意蜷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情绪不高地回了一句。   “你这孩子,记性真是……”周丽芬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茶几,忽然看到了那份醒目的录取通知书,顿时喜上眉梢,“呀!通知书到了啊!快让妈妈看看!”   她开心地拿起通知书仔细端详,一边计划着:“太好了!咱们得准备办升学宴了,你有没有想去的餐厅?”   “都行。”彭澄意的回答依旧简短,带着明显的兴致缺缺。   周丽芬动作一顿,这才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不禁关切问:“怎么了这是?拿到通知书还不高兴?闷闷不乐的。”   “没怎么。”彭澄意抿了抿唇,不想多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欸,等等,”周丽芬叫住她,“你先把这箱特产给你林姨送过去呗?你都跟小予半个来月没见了,正好顺便找他玩会儿。”   “我不想去,”彭澄意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妈你都回来了,你去送吧。”   说完,她便径直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周丽芬疑惑看了看她关起的房间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拎起那箱特产,敲响了对面的门。   见开门的是陈予白,周丽芬往他身后望了望:“你妈妈还没下班呢?”   “还没,她临时又接了台手术。”陈予白回答着,目光却越过周丽芬的肩头,透过敞开的房门,瞥了眼彭澄意关起的房间门。   “哦,这是阿姨从老家带回来的一点土产,挺新鲜的,你先拿进去放冰箱吧。”周丽芬将箱子递过去。   “嗯,谢谢周姨。”陈予白礼貌地接过,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   “对了,你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周丽芬关切地问了一句。   “到了。”陈予白顿了一下,才笑了笑说,“不过,我后来把志愿改成华大了。”   “哦?那不就是和澄澄一个学校了?”周丽芬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那不就是和澄澄一个学校了嘛!哎呀,这可太好了!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能互相照应,我这心里真是踏实多了!”   她说着,语气愈发热情:“正好,你妈妈没回来,你彭叔今晚也出去和朋友聚餐了。我菜都买好了,干脆过来一起吃吧?   “嗯,好。麻烦周姨了。”陈予白轻轻点了点头。   -   闷在自己的房间里,彭澄意手指泄愤似的拨着吉他弦,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过去,虽然陈予白也没少惹她生气,但那些不快通常像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闹一会儿别扭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这股闷气在她胸腔里盘桓了一下午,还迟迟散不掉。   哪怕怀里抱的还是他送的琴。   说不清是因为再度被迫和他绑定同校,还是因为,改志愿这种人生大事,他居然连声招呼都不和她打。   直到周丽芬在外面喊她吃饭,彭澄意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吉他,不情不愿地拧开了房门。   一抬眼,她便看见了那个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陈予白正泰然自若地坐在她家的餐桌旁。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兵相接,她脚步一刹,几乎想当场退回房间。   然而周丽芬正端着最后一盘油焖大虾从厨房走出来,见她愣在原地,催促道:“澄澄,还磨蹭什么呢?快去坐呀。”   不想让妈妈看出端倪,彭澄意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故意拉开离陈予白最远的斜对角椅子。   陈予白瞥了眼她那张依旧写满不高兴的小脸,唇角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尴尬,席间几乎只有周丽芬一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升学宴和置办行李的计划。   彭澄意埋头扒完米饭,就放下筷子起身:“饱了,回房练琴。”   “虾都没吃两个,这就饱了?”周丽芬诧异问。   “不吃了,没胃口。”彭澄意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径直走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丽芬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陈予白:“那小予你再多吃点。”   “不用了,周姨,我也差不多饱了。”陈予白笑容仍旧礼貌,眉眼却淡淡收了起来,随即放下筷子。   -   回到房间,彭澄意随手抱起吉他,刚在指板上找好位置,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听出是陈予白,她故意没有回应。   谁知下一秒,他直接拧开门进来了。   彭澄意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垂了下去,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他走近两步,停在她身边,低头望她:“还在生我的气?”   “不容易啊,您终于看出来了。”彭澄意撇撇嘴,手指刻意在琴弦上拨出一串杂乱无章的音符,语气淡漠。   “……”他默了片刻,问道,“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个学校?”   “不想。”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彭澄意拨弦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组织语言说:“大学了,总该有点新生活了。如果再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绑在一起,不太方便认识新的人,也不方便,谈恋爱什么的吧。”   陈予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没打算和别人谈恋爱。”   彭澄意愣了下。   这狗,竟然大学也不打算谈恋爱的吗?   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清心寡欲,无趣得令人发指。   她没好气地呛回去:“你不想谈,我还想呢!所以拜托你,高抬贵手,少挡我桃花。”   陈予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空气彻底僵住。   彭澄意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还站着干嘛?我要练琴了,别在这儿碍事。”   陈予白盯着她低垂的、毛茸茸的发顶看了片刻,眼底情绪几经翻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带上了她的房门。   -   这个本该是最快乐的暑假,却因为和陈予白持续不断的冷战,在彭澄意心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过得并不那么痛快。   虽然她也和郑欣悦、陈薇一起逛了几次街,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采购了不少新衣服,试衣镜前的笑声暂时冲散了阴霾。   可每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瞥见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时,心底就像落进了小石子,隐隐的,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舒服。   而且,郑欣悦和陈薇都报考了南方的大学,昔日关系紧密的三人小组真的要天南地北地分开了,这份离愁别绪也让她这个暑假多了几分伤感。   不过,张扬倒是报考了北城的音乐学院,开学准备和他们一同北上。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漫长旅途中她需要独自面对陈予白的尴尬。   只是,张扬显然也嗅到了他俩之间不寻常的低气,火车开动后没多久,他就试探问了句:“你俩出发前吵架了?”   “没吵架。”彭澄意不愿多谈,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在她离开后,张扬才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陈予白,叹气道:“完蛋,彭澄意这气还没消呢。”   “我知道。”陈予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不用你再强调一遍。”   “欸,这好像是你俩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了吧?”张扬打量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嗯。”陈予白低低应了一声,垂下了眼眸。   “要我说,你就去跟她好好道个歉呗。”张扬给出自认为最合理的建议,“彭澄意其实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诚恳点,说不定她心一软,就原谅你擅自改志愿的事了?”   “……”陈予白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扬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俩了。反正下了这火车,咱们这学期估计也见不着几面了。你们自个儿别扭去吧。”   “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陈予白轻嗤声,重新将头转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却丝毫未入他的眼。   他一开始确实没料到,她会因为他改志愿这件事生这么大的气,持续这么久。   她越是不搭理他,就越像是在表明她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开启没有他参与的新生活的决心。   这个认知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闷得发慌,也堵得他不想率先低头。   他甚至有些负气地想,既然她那么想保持距离,那不如就顺了她的意,到了大学,减少往来,各自清净。   在无声而漫长的煎熬中,列车终于缓缓驶入北城。   “前方到站,北城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行李……”   广播响起,彭澄意利落地收起耳机,起身就去够行李架上的箱子。   箱子有点沉,上车时是张扬帮她放上去的,此刻张扬已经在前面的郊区站下了车,她也绝不想开口让陈予白帮忙。   但她刚踮起脚,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将她的箱子稳稳拎了下来。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了下唇,回头瞪了陈予白一眼,一把抢过箱子:“多管闲事。”   “我不管这闲事,箱子砸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陈予白嗤笑了声,又转头拿下了自己的行李箱,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为了避免无妄之灾。   出了站,人潮汹涌,喧嚣鼎沸。   彭澄意掏出手机正要叫车,陈予白的声音淡淡传来:“我来叫车吧。”   她手指一顿,本想硬气地说各走各的,可瞥了一眼预估车费,贵得让她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周丽芬给的生活费本就不宽裕,她还指望省点钱买新出的漫画。   毕竟现在,她无法再理直气壮地让他帮忙买了。   一股现实的窘迫感压过了心头的别扭,她默默摁灭了手机屏幕,心想到学校再甩掉他也不迟。   陈予白看着她的小动作,几不可察地稍稍松了口气,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华大门口。   尽管高中三年让她的社恐性格稍有改善,但第一次真正站在陌生大城市的顶尖学府前,望着周围熙熙攘攘、操着各种口音的新生和家长,一种熟悉的、怯生的恐慌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那点到校就甩开他的小心思,瞬间就被不安冲得一干二净。   她只好老老实实,默不作声地跟在陈予白身边,像个小尾巴似的挪进了校门。   校园里迎新气氛热烈,横幅高挂,彩旗招展,各个学院的棚子沿路排开,喧闹的人声和行李箱滚轮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却让她更紧张了。   走到一个岔路口,指示牌分别指向不同院系的报到区域。   陈予白停下脚步,瞥了一眼身边明显有些无措的彭澄意,开口道:“要不我先陪你去报到,省得你找不到地方。”   “……谁说我找不到!”彭澄意嘴硬地回呛,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真的屈服于他给她的这份安全感,便匆忙转过了身,“我走了,拜拜!”   行李箱的轮子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她不敢回头,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沿着计算机学院的指示牌越走越快,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莫名的依赖和心慌甩在身后。   直到看见“计算机学院新生报到处”醒目的横幅出现在眼前,她才喘着气,慢慢放缓了脚步。   正做着心理建设,思考该如何上前交涉,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忽然从身侧传来:“欸?你也考上华大了?”   彭澄意闻声一怔,转过脸,对上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大脑飞速检索了两秒,一个名字试探性地滑出嘴边:“柯……行简?”   “难为你还记得。”柯行简温润笑起来。   “嗯……黑糖乐队的专辑上写了你的名字,”彭澄意抿了下唇,“就,印象挺深的。”   她顿了顿,看向他身旁的迎新摊位,“你也在华大?”   “对,计算机系的,被抓壮丁来迎新了。”柯行简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语气熟稔,“行李箱给我吧,小学妹,带你去办手续。”   虽然她和他也不熟,但在这陌生的校园里,已经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了。因此短暂迟疑了下,她便松开了手:“那麻烦学长了……”   “跟我不用客气。”柯行简笑意明快,手才刚要落下,一只手臂却从旁猛地伸出,先一步,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力道之重,硬生生卡死了滚轮。   柯行简动作落空,诧异地转过了头。   彭澄意的心跳猛地一滞,甚至不用看,那阵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已经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陈予白立在两人身后,神情冷硬,黑沉沉的眼睛像结冰的潭,直直钉在柯行简脸上,嗓音冷淡道:“她的箱子,用不着你来帮忙拿。”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咕噜和leventseleve的投雷!Soleil、64465686、75981039、uoow、6445686、栀子花不想开、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 第59章 Chapter 59:原谅与和好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带着初秋午后特有的、粘稠的燥热。   柯行简倒是没什么脾气,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笑笑说:“这是你之前那个发小吧?原来也考来华大了,刚才看你一个人过来,我还以为你们不同校呢。”   “嗯……”彭澄意尴尬地抿了抿唇,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被小猫挠乱的毛线团。   她飞快地剜了陈予白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恼意:“你跟过来干什么?都说了我不会迷路!”   “周姨出发前千叮万嘱,让我务必看好你。”陈予白视线转向她,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少许,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可不想回去没法跟她交代。”   “你不用管我妈怎么说,我又不会去告状。”彭澄意撇撇嘴,伸手就想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拿回来。   陈予白却手腕一偏,轻巧地避开了她的动作,直接拖着箱子就走向了报名处的桌子,留给她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彭澄意一口气堵在胸口,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手续办得很快。柯行简在一旁看着,适时开口:“我送你们去明德楼宿舍吧?路有点绕。”   “用不着。”陈予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知道明德楼怎么走?”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陈予白沉默了两秒,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你指个方向就行。”   “行吧,”柯行简无奈地耸耸肩,抬手指了指,“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右转,穿过一个小花坛,就能看到明德楼了。”   “走了。”陈予白重新拖起了行李箱,语气简短。   彭澄意赶忙对柯行简道谢:“谢谢学长……”   “加个微信吧,”柯行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笑容真诚,“我把你拉进院系的新生群里,后面选课、加社团或者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随时问我。”   彭澄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从兜里拿出手机:“……好。”   上一次在livehouse遇见,他们是纯粹的陌生人。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直系学长,于情于理都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而且,她初来乍到,确实可能需要帮助。   站在一旁的陈予白眉头骤然皱了下,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眸光晦暗不明地落在两人交换联系方式的动作上。   “对了,还没正式问过你的名字?”柯行简低头操作着手机,随口问道。   “彭澄意。澄澈的澄,意境的意。”她轻声回答。   “名字很好听。”柯行简修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存好备注,抬头对她笑了笑。   “……谢谢。”彭澄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也低头迅速给他备注了个简单的“柯学长”。   “那回头见,小学妹。”柯行简收起手机,朝她挥了挥手,笑容依旧阳光。   “嗯,回头见。”彭澄意也收起手机,下意识地瞥了眼等在一旁的陈予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脸色似乎比刚才更沉了点。   如果不是正在冷战,她大概会忍不住问他一句“你又怎么了”。   但此刻,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在意,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小路尽头,右转弯后,挂着“明德楼”三个字的宿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彭澄意停下脚步,朝着前面那个挺拔却透着固执的背影伸出手,语气硬邦邦的:“箱子给我。宿舍楼就在那儿,瞎子都不会走错了。你的任务完成,可以跟我妈交差了。”   “你宿舍在三楼。”陈予白脚步没停,声音听不出情绪,“这箱子死沉,你自己能搬得上去?”   “怎么不能?”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敏感的神经,她立马快走两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拉杆,箱轮猛地蹭过地面发出刺耳一声,“别以为我没了你就寸步难行。”   她撂下话,头也不回地就往宿舍楼门禁走。   陈予白猝不及防被她抢走箱子,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钉在她那决绝又有点逞强的背影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却好像够不到前面那个越走越远的人。   陈予白嘴角绷紧了一瞬,最终还是迈开长腿,三两步追了上去。   “箱子,”他并肩走在她身侧,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给我。”   “不要。”彭澄意梗着脖子不看他,嗓音冷淡,“你该干嘛干嘛去。”   她顿了顿,像是非要戳他一下才解气,又补了一刀:“再说了,就算你真不管,不还有迎新的学长能帮我么?”   “……”陈予白表情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噎住。   片刻后,他猛地一伸手,死死按住了她滚动的行李箱。   箱子骤然卡死,彭澄意被带得一个趔趄。她终于没好气地转过了脸:“陈予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垂眼看着她,额前碎发在眉眼投下小片阴影,那双总带着散漫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情绪艰难地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才薄唇翕动了下,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风里:“对不起。”   彭澄意怔了怔,握紧拉杆的手指下意识松了力道:“……对不起什么?”   “我不应该一声不响,”他漆黑眼底染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忐忑,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擅自改了志愿。”   “……”   看着他低垂着的、显得有些沮丧的眼睫,还有那紧抿着的、似乎泄露出一丝不安的唇线——   这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明显歉疚和低落的神情,瞬间戳破了她心里那个鼓胀了一整个暑假、装满闷气的口袋。   “噗”的一声,所有堵着的东西,忽然间就漏光了。   虽然,他和她又在同一所大学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   但莫名的,她就是不再生气了。   这一刻,她后知后觉地猛然意识到,她真正在意的、愤怒的症结,或许根本不是又要和他同校这个结果。   而是他瞒着她,擅自做了这个决定。   那种被排除在他重大决策之外的感觉,才是刺痛她的根源。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视线飘向一旁的花坛,沉默了好几秒,才不太自然地小声嘟囔:“行吧……原谅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窥见自己内心刚刚厘清的真实想法,又急急忙忙,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们院系也不一样,以后碰面的机会也不会像高中那么多。”   “……确实。”陈予白抬起眼,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懒笑,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那笑意并未真正落入眼底,反而在唇角细微的弧度里,泄露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极淡的苦涩。   而彭澄意心里那点拧巴劲儿终于烟消云散,像闷热的夏天忽然灌进来一口冰镇汽水,咕嘟咕嘟冒着轻松畅快的小气泡。   她也不再执着于自己吭哧吭哧搬箱子,默许了他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边一起走进了明德楼。   宿舍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一个染着红发的女生在了。她的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正弯腰整理着书桌上的杂物。   听到动静,女生抬起头,目光先是惊艳地在她身侧的陈予白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彭澄意,友好地笑了笑:“你好呀。”   “你好。”彭澄意略微局促地抿了下唇。   虽然高中时就没少因为陈予白招来各种目光,但在这全新的环境里,被新室友这样看着,她还是觉得耳根有点发热,不禁用手推了推陈予白的胳膊:“好了好了,任务完成!你快去你自己学院报道吧!我会跟我妈汇报你的辛勤劳动的,保证给你请功!”   “你最好别忘了。”陈予白手抄回裤兜,被她推着慢悠悠往门口挪,嘴角噙着点散漫的笑。   “不会忘不会忘,给你写夸夸小作文行了吧?”   “你所谓的小作文,”陈予白好笑地瞥她一眼,“能有八十个字吗?”   “……能,必须能!”彭澄意讪笑了下。   “行,”陈予白点点头,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我回头就找周姨要截图核对字数。”   “……”彭澄意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狗,一旦恢复原样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搞啊!   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彭澄意转过身,正对上红发女生那双写满了好奇和探究的眼睛。   “我叫吴羡,”她笑着先开了口,视线还若有似无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不是不是!”彭澄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澄清,“就是我发小,一起长大的。”   “哇!这么帅的发小!羡慕哭了!”吴羡由衷地感慨,紧接又追问了句,“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彭澄意顿了下,莫名忍不住补充了句,“不过他说过,大学没打算谈恋爱。”   “欸?为什么啊?”吴羡更好奇了。   “因为……”彭澄意努力回想了一下他那副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样子,耸了耸肩,“他这个人吧,好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太大劲,可能对恋爱也一样吧。”   “哦——”吴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神情,那语调,一下子让彭澄意想起了郑欣悦,“没开窍好啊!纯情处男是块宝!”   “处男”这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地砸进彭澄意耳朵里,轰地一下让她脸颊热了热。   她不禁抿了抿唇,正想转移话题,宿舍门又被推开了,另一个女生拖着大大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嗨!未来的室友们!”她声音明亮,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刚放下箱子就迫不及待地分享八卦,“我跟你们说!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一个超级大帅哥!不知道是哪个班迎新的学长,绝了!”   “嗨。”彭澄意笑着回应,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   糟了,感觉这个宿舍里有两个郑欣悦。   旁边的吴羡立刻兴奋地接话,用下巴指了指彭澄意:“哦,你看到的那个,估计是她发小。”   “发小?!”新来的女生瞬间瞪大眼睛,目光“唰”地聚焦到彭澄意身上,“也是新生吗?哪个系的?有女朋友了吗?”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热情得让彭澄意有点招架不住,感觉自己像被探照灯锁定的小动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大概是看出彭澄意的懵圈和无所适从,女生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嘿嘿,光顾着问帅哥了!先自我介绍,我叫方好,爱好追星和看帅哥!以后请多关照啦!”   “嗯……我叫彭澄意,”彭澄意松了口气,也赶紧报上名字,试图把话题从陈予白身上拉开,“爱好是动漫和弹吉他。”   刚自我介绍完,宿舍门又一次被推开,最后一位室友到了。   她看起来文静许多,戴着细边眼镜,拖着两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箱子,微微喘着气。   “大家好……”她声音轻柔,带着点初来乍到的腼腆。   “嗨!快来,我们正聊天呢!”方好立刻热情地招呼,上前想帮她拎箱子。   “谢谢,我自己可以。”新室友笑了笑,婉拒了帮助,自己利落地将箱子推进来,“我叫孟雨晴,北城本地人,所以带得行李不多,不沉的。”   “难怪看你的箱子这么小,我叫方好。”方好收回手,指了指吴羡和彭澄意,“她叫吴羡,她叫彭澄意。”   她顿了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帅哥话题里出俩,又迫不及待补充了句:“彭澄意有个超级帅的发小,刚才我们都看见了!”   “哦。”孟雨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到来似乎稍稍中和了一下宿舍里过于热烈的“帅哥研讨”气氛。   彭澄意暗自松了口气,也赶紧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和行李。   吴羡和方好倒是聊得火热,从刚才惊鸿一瞥的帅哥,迅速扩展到高中趣事、追过的星、看过的剧,发现彼此口味惊人地相似,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孟雨晴安静地铺着床单,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会抿嘴笑笑。   彭澄意则一边往衣柜里挂着衣服,一边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心里那种初入大学的忐忑和陌生感,竟然在室友们欢快的背景音里,一点点消散了。   好像,这大学生活的开局还算不错?   除了,她预感未来四年,关于她那个超级帅发小的话题,恐怕是不会少了。   她正想着,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予白:[图片]   陈予白:「报道完毕,已到宿舍」   图片拍的是他宿舍的金属门牌号,背景有点模糊,但502的数字清晰。   几乎一整个暑假,都没再和他有过这样日常又琐碎的联系,彭澄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弯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带着一丝久违的调侃:「收到,组织已了解你的情况」   发送成功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方没立刻回复。   猜他大概也开始忙着收拾了,她摁灭了手机,刚要放回桌子,“嗡”得一声,屏幕再次亮起。   陈予白:「你宿舍阳台,是不是朝南?」   彭澄意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宿舍连接的那个小阳台。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彭澄意:「是啊,怎么了?」   陈予白:「去阳台看看吧,有惊喜」   去阳台能有什么惊喜?   她心里嘀咕着,觉得他有点故弄玄虚,但手指却比脑子动得更快:「……什么惊喜?」   陈予白:「来了你就知道了」   一种莫名的、被牵引的好奇心涌上来。彭澄意放下手里折到一半的衣服,狐疑地走向阳台,推开那扇有点沉的玻璃门。   九月初的晚风立刻裹着傍晚的喧嚣和一丝凉意扑面而来。楼下是熙攘的新生,远处是沐浴在金色光影下的校园建筑。   她握着手机,靠在栏杆上,低头打字:「我到了,然后呢?」   陈予白:「抬头」   彭澄意蹙了蹙眉,下意识抬起了头,目光掠过楼下的人群和树木,望向对面那栋格局相似的宿舍楼。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玻璃门,闲闲出现在了五楼的阳台上。   彭澄意愣了愣,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陈予白手肘懒懒搭上栏杆,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白T,身后是漫天铺陈,瑰丽得像打翻调色盘的晚霞。   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然后,唇角慢悠悠地、格外清晰地向上勾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她。   几乎同时,彭澄意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陈予白:「看到了吗?惊喜」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感谢67678877投的火箭炮!感谢又下雨、.、王小小蟹、Solieil、Sunshine、咕噜、uoow、啊呀呀投喂的营养液! 第60章 Chapter 60:醉酒   彭澄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莫名漏跳了一拍。   不禁赶紧低下头,手指快速敲着屏幕,企图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看到什么?晚霞吗?是挺惊喜的」   发送完,她忍不住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   对面阳台上的人影似乎低了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仿佛也能听见他那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懒洋洋的轻笑,以及脑补出他此刻那副有点欠揍的表情。   果然,手机屏幕紧接着亮了。   陈予白:「装瞎?」   彭澄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故意慢吞吞地、极其敷衍地再次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然后才垂下眼帘,一本正经地打字回复:「哦,经你提醒,仔细一看,原来晚霞里还有你这只狗」   陈予白:「……」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吃瘪的表情,彭澄意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一下,方才那点莫名的心慌也被冲淡了不少:「我衣服还没挂完呢,先回去了,您老人家慢慢赏景。」   她刚要转身,手机又震了。   陈予白:「离这么近,等下晚饭一起吃?」   彭澄意顿了下,虽然两人刚刚算是和好了,但那个想要独立大学生活的念头并没有改变。   和室友一起吃第一顿晚饭,显然是个更符合她新生活开端的选择。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拒绝了:「算了,晚上我想跟室友一起吃,熟悉一下」   对面回得很快,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行」   语气也平淡得看不出情绪。   彭澄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对面阳台上的少年手机往裤兜里一揣,随即懒洋洋地直起身,没再往她这边投来一瞥,单手插着兜,转身就推开通往宿舍的玻璃门,身影消失在了室内。   傍晚的风忽然好像变得有点凉,吹得她心里莫名有点空。   她捏着手机,在阳台又站了几秒,才也转身回了宿舍。   -   宿舍安顿好,之后两天也没得闲。   领书、办饭卡、办手机卡,买生活用品……几个人像打怪升级一样满校园的跑,等终于坐回宿舍桌前,还没喘匀,彭澄意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打开一看,原来是晚上迎新聚餐的群通知。   她转过脸问室友:“你们看到群消息了吗?要去吗?”   “去!必须去!”吴羡立刻举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因为我看带我们班的学长,是柯行简欸!”   “柯行简?”正在整理书架的孟雨晴推了推眼镜,懵懵地抬头,“谁啊?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那可是计算机院的院草!”吴羡瞬间进入讲解模式,“迎新那天你们没看到?报到处那个穿黑T、笑得特阳光的学长!回头率爆表!”   “我当时光顾着填表了,没注意……”孟雨晴腼腆笑了笑。   “不过嘛——”吴羡话锋一转,眼神意味深长,“跟咱们澄澄的发小比,柯行简还是差点意思。”   “我倒是更喜欢柯行简那种类型。”方好悠悠开口,“又暖又阳光,看着就好相处。澄澄你发小……帅是帅,就是有点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   “你不就楼梯口远远看了他一眼嘛,这么快下结论?”吴羡不服。   “我早上领书也碰见了他,本来还想借澄澄关系搭个话,结果他惜字如金,冷得跟北极风一样,对话三秒就死机。”方好无奈摊了摊手。   “可他昨天送澄澄来的时候,还挺体贴的啊?”吴羡挑眉,转头问彭澄意,“对吧?”   “呃……”彭澄意抿了抿唇,讪讪笑,“他对女生是有点冷,男生还好啦。”   “可你不也是女生?”方好立刻抓住了漏洞。   彭澄意轻咳一声:“我是他兄弟,之前还当过他老大,算不上女生。”   “……”   方好和吴羡对视一眼,八卦的小火苗瞬间点燃。方好牵起唇角,语气试探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特别不一样?”   “……”   果然,该来的总归会来。   这熟悉的味儿,这标准的八卦流程,简直是郑欣悦1号和2号的完美复刻。   彭澄意内心叹了口气,熟练地从穿开裆裤的交情讲到十八年互怼日常,强调了下她和陈予白之间纯正的兄弟情。   两人这才暂时收兵,转而兴奋地研究起聚餐。   “对了,晚上咱们化个妆吧?”吴羡提议道。   “啊?不就是学校门口吃个饭,为啥要化妆?”彭澄意一脸问号。在她的世界观里,化妆是登台表演或者极其重要场合才需要的步骤。   “因为有帅哥学长在啊!第一印象多重要!而且我听说,柯行简还是单身哦。”吴羡眨眨眼。   “……”彭澄意无言以对。   见她不开窍,吴羡干脆卷起袖子:“要不会化,我来帮你。我暑假刷了一个月美妆博主教程,就等着找实验品呢!”   “我……算了吧。”彭澄意虚弱摆手。   “别啊!你底子这么好,化一化肯定绝美!”吴羡已经摩拳擦掌。   于是,在两人“别犹豫,信我”的气氛包围下,彭澄意半推半就被摁进椅子,正式踏上了实验品的征程。   “来,闭眼睛。”吴羡起妆前乳,用指尖一点点推开。   凉凉的触感覆上脸颊,彭澄意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摆弄的小猫。   “你皮肤好得过分,我都没啥可遮的。”吴羡感叹,随手扑了层轻薄的粉底,让她原本清透的肤色被晕出柔和的雾面质感,显得更加干净。   接着,吴羡又挑了一盘带珠光的棕橘色,耐心地在她眼皮上晕开层次,又小心拉长眼尾。   细细的眼线勾出后,彭澄意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忽然多了几分亮意。   最后,吴羡挑了支带点水红的唇釉,轻轻抹在她唇上。颜色薄薄一层,却让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像夏日里刚熟的樱桃。   “完工!”   吴羡满意地拍了拍手,推着她坐到镜子前。   彭澄意怔怔望着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只觉得这妆容几乎和她以前登台时差不多浓了,不由得迟疑开口:“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你开什么玩笑!”吴羡立刻瞪大眼,手里还捏着化妆刷,生怕她一言不合就要卸掉似的,“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画得最清淡自然的了,再轻点就是素颜了。”   “就是啊,”方好也凑过来上下打量她,眼里闪着明显的惊艳,“澄澄你这一化,简直太可爱了,我都想亲两口。”   孟雨晴也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温和:“真的很好看,不会夸张的,你自己不习惯而已。”   被三人轮番安利,彭澄意只好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就这样走出了宿舍。   -   暮色渐沉,校门口的小餐馆早被订满。推开包间门时,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气氛热烈。   柯行简从人群里探出头,笑得很随意,拉开身边的椅子:“彭澄意,你来了,过来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一层无形的磁场,把包厢里的目光瞬间吸到她身上。   彭澄意心一紧,也顾不上找别的位置,只得匆匆低头坐了过去。   屁股刚沾上椅子,跟在她身边的吴羡就迫不及待压低声音问:“等等等等!你们认识?!”   “啊……算是吧。”彭澄意被问得一愣,才简单解释了下她高中时和柯行简那一点渊源。   “原来他还玩乐队!”吴羡声音立刻飙高,又匆忙压低,“院草+还会玩乐队,这什么小说男主配置,一下子感觉更帅了!”   彭澄意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那有什么,我也玩乐队。”   “欸?真的假的?!”吴羡愣住,明显没料到她还有这一面。   “高中时在学校里,稍微玩过一点啦,当然没他那么专业。”彭澄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是主唱还是吉他手?”方好也带着好奇的神色凑了过来。   “吉他手。”彭澄意顿了下,又补充道,“主唱是陈予白,他还弹贝斯。”   方好眼睛瞬间睁圆了下:“贝斯手兼主唱有点牛逼啊!完了完了,这下他和柯行简在我心里的排名又难分高下了!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先别忙着聊天了,看看想喝点什么。”柯行简不知何时侧过身,笑着递过来了个酒水单。   “哦……谢谢学长!”彭澄意像是上课开小差被点名一样,赶忙坐直了身子,略显局促地接过了那张单子。   点完酒水,气氛逐渐热开来,学长学姐们开始组织起击鼓传花的小游戏,规则简单又明快:花落谁手,谁就得自觉罚酒一杯。   然而彭澄意今晚的运气仿佛被黑洞吸走,连着两轮的花都传在了她手中,只能在一片起哄声中硬着头皮举起了酒杯。   两杯下肚,酒精迅速爬上脸颊,染出两团明显的红晕。   她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花又一次传到了她手里。   ……绝了,她今晚这是什么运气!   彭澄意心里暗骂了句,认命地伸手去接倒酒,然而,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比她更快一步。   柯行简的酒杯稳稳地挡在了她的杯子前,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她不太能喝了,这杯我替她吧。”   话音刚落,桌上响起一阵善意的哇声和笑声:“学长,这么护着学妹啊!”   柯行简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干脆替她喝了那杯酒。   彭澄意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低下头,不太自在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吴羡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轻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揶揄:“欸,我看柯行简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呢。”   “哪有,他只是人好罢了。”彭澄意抿了下唇。   “人好怎么也没见他替别的女生挡酒呢?”吴羡眯眼笑着,带着一丝八卦。   “别的女生没我运气这么差,连着喝……”彭澄意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你看方好都喝了三杯了。”吴羡眨了眨眼。   “是啊,有没有人来替我挡一挡啊!”方好哭笑不得地插了进来。   “……”   一时无话可说的彭澄意只能低头拼命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好在聚餐很快接近尾声,又玩了几轮游戏后,大家便陆续开始散场。   见时间还早,吴羡兴致勃勃地提议:“听说学校后面的夜市超热闹,我们去逛逛吧?”   彭澄意缓缓扶着桌子站起来,感觉脑袋里像装了一团糨糊,脚下也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不禁摆了摆手,声音发软道:“我好像有点晕,就不和你们去了,先回宿舍躺会儿……”   “诶?你没事吧?”吴羡见状连忙关切问。   “还好……”彭澄意努力想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结果身体很不给面子地晃了一下,“就是感觉脚底下有点飘。”   “你这酒量是不是不太行啊?”方好也凑过来打量她,有些好笑又无奈,“今晚那酒的度数也不高呀。”   “嗯……”彭澄意老实承认,眼神已经开始有点迷离,“好像是不太好,我以前,喝啤酒也会头晕。”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方好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早知道前两杯我也帮你喝了!我可能喝了,白酒一斤都没事!”   “不,不好意思说。”彭澄意晕乎乎地道歉,感觉自己舌头都快打结了。   “那我们还逛什么夜市啊,”吴羡当机立断,“咱们先把澄澄弄回宿舍再说,她这样一个人肯定不行。”   “真不用!”彭澄意还在顽强地坚持,“你们去玩,我慢点走,能自己回去……”   “那怎么能行……”吴羡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打断,“没事,你们去玩吧,我顺路,送她回去就行。”   吴羡一愣,转过头,看见买完单的柯行简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   “你们,谁都不用送。”彭澄意还在小声地、固执地嘟囔着摆手,但显然已经没人听她的了。   吴羡和方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转向柯行简:“那学长你可得照顾好她。”   “放心,”柯行简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个还在试图证明自己很清醒的少女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   走出餐馆,夜色像轻柔的纱,笼在街道上。霓虹的光在湿润的地面上晕开,映出彭澄意微微泛红的脸。   她低着头,尽量让步伐看起来稳当,却还是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看她走得不是很稳,柯行简朝她伸出了手:“要搭一下吗?”   彭澄意愣了下,赶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这头猛地一摇,她忽然觉得更晕了,脚底跟着踉跄了下。   柯行简迅速上前,手掌稳稳撑住她歪斜的身子,低声笑了下:“你这叫自己能走?”   彭澄意脸微红,尴尬地抿紧唇,轻声辩解:“……我刚才摇头摇的。”   她努力让自己站直,又不太自在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见状,柯行简没有再强行扶她,只是默默跟在身侧,步伐轻缓而稳,像一条温暖的影子随行,随时准备防止她再次失衡。   转过喧闹的街角,夜风里立刻混进了孜然和辣椒面炙烤后的浓烈香气。路边的露天烧烤摊人声鼎沸,一看就是另一波新生的聚会。   彭澄意下意识地朝那热闹瞥了一眼,视线掠过明灭的灯串和蒸腾的烟火气,竟意外地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   陈予白没什么兴致地窝在塑料椅里,微微弓着背,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酒液晃荡着,折射出零星的光点。   周遭的喧哗和笑闹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罩子,与他全然无关。   即使不时有人笑着想凑过去跟他搭话,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一下眼皮,反应冷淡。   彭澄意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过去,她习惯了什么都和他一起,周围的人、周围的事,都是熟悉的脉络。   但此刻,他出现在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圈子里,映在夜色和霓虹灯下的身影,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连他,也似乎变得陌生了。   察觉到她的停顿,柯行简的步伐也轻轻一滞,偏过脸,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彭澄意迅速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异样,努力让脚步稳当,重新迈开。   夜风里,烧烤摊的烟火和吵闹声像波纹般荡开,传来零星的议论:   “欸,那是不是柯行简?”?   “柯行简是谁?”?   “计算机院的院草啊!不过我觉得,他也算校草了,其他院都不太行。”?   “哪有,我们这届数院,不就来了个大帅哥!”   ……   听到柯行简的名字,陈予白酒杯一顿,下意识地撩起了眼皮,竟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口一紧的背影——   她正挨着柯行简往学校门口走着,脚步一深一浅,明显有些摇晃。   陈予白微微一怔,倏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还没散场呢,陈予白,你要去哪?”旁边人诧异问。   陈予白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流星地朝两人追了过去。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王小小小蟹、Soleil、uoow、咕噜、Sunshine、今天也想摸鱼、818411、XUANER、75981039投喂的营养液~ 第61章 Chapter 61:能不能长点防备心?!   “彭澄意。”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却又压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愠怒,像夏日闷雷滚过云层。   彭澄意脚步一滞,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慢吞吞地转过身。   陈予白就站在几步开外,路灯在他身后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勾勒出了他高挑清瘦的轮廓。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运动长裤,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牢牢锁住她,像是夜行动物盯上了猎物,带着点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你不是在吃烧烤吗?”彭澄意脑子被酒精泡得有点钝,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看见我了?”陈予白蹙了蹙眉,走到了她身前,“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打招呼?”   “……”彭澄意卡顿了下,感觉脑子快要烧干,晕乎乎地找补,“我看你,不是在忙着和朋友聊天嘛,就算了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朋友聊天了?”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明显不接受她这个说法。   “反正,我就是,看到了……”她心虚地挪开了眼神。   陈予白眸光复杂地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到了旁边的柯行简身上,语气不容置疑:“我有事要跟她说,不方便让外人听,你先走吧。”   柯行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脚步却没动:“她现在好像有点喝多了,恐怕不太适合谈事情。”   好奇陈予白究竟有什么事特地追上来,彭澄意立刻挺直腰板,试图证明自己清醒道:“我没喝多!可以谈事情的!”   “但我答应了你室友,要把你安全送回宿舍。”柯行简依旧没有退让。   “……放心,我会送的。”陈予白扯了下嘴角,又嗤笑补充,“而且,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柯行简眼底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最终还是妥协耸了耸肩,转向彭澄意说:“那你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嗯嗯!”彭澄意快速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差点又没给自己晃晕。   等柯行简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她立刻掀起眼帘,带着点微醺的莽撞,看向了陈予白:“要谈什么事啊?快说快说!”   陈予白没立刻回答,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脸上扫过。   她涂了睫毛膏的长睫毛比平日更浓密,微微上翘。   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唇釉亮晶晶地映着灯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柔嫩。   酒精让她的眼神微微迷离,水汪汪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懵懂,却又格外诱人。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眉头却拧得更紧,冷声开口:“酒量差成这样就别跟不熟的人喝,傻不傻?”   “……”   搞了半天,他是来赶来当教导主任的?   彭澄意登时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不是不熟的人!都是班里的新同学,还有学长学姐……”   她顿了顿,又补充强调:“而且,我没喝醉!我清醒得很!”   “你管这叫清醒?”陈予白简直气笑,“路都走不直了,眼神都是飘的。彭澄意,你以后能不能长点儿防备心?”   “我怎么没防备心了!”她不服气地瞪他,可惜醉酒后的眼刀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娇嗔。   “有防备心你让室友送就算了,能让才认识几天的男生送?”他语气沉了沉。   “柯学长又不是坏人!”她小声嘟囔,下意识为他辩解,“他刚才还帮我挡酒了呢……”   陈予白嗤笑一声,嗓音更凉:“他要真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喝酒,更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哪样了?我好得很!再说了,那酒度数本来就不高,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我酒量这么差啊!”   她说着,干脆迈开了脚步,大步往前走去。   “……”陈予白眸光暗了暗,沉默盯着她微晃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一个健步追上去,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好什么好,你路都走反了。”   彭澄意尴尬一顿,脸又涨红了几分,为自己辩解说:“我清醒的时候也会走反,毕竟我是路痴。”   闻言,陈予白又气又好笑地收紧了手:“行了,你最清醒,赶紧跟我回学校吧。”   他的手掌心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心跳微妙晃了下。   彭澄意抿了抿唇,试图甩开他的手说:“你们班不是还没散场?我自己能走,不用你送,反正你也没答应我室友什么。”   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抓得更稳了些。   “但我答应你妈了,要照顾好你。”他淡淡开口,丢了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彭澄意一噎,只能被他半拎半扶地带着往前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模糊缠在了一起。   酒劲裹着那点不甘心一个劲儿地往上冒,彭澄意忍不住又小声吐槽:“怪不得我妈天天把你挂嘴边夸,说小予怎么怎么好……我确实没你这么孝顺听话,要不干脆你去给她当儿子算了。”   陈予白身子微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倒是想。”   “嗯?”彭澄意没听清,酒精让耳朵好像也隔了层膜。她下意识歪过头,把发烫的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   陈予白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掰正,懒洋洋的声调里听不出情绪:“没什么,看脚下,好好走路。”   -   走进校园,夜风裹着桂花香浅浅拂过。路过灯火通明的超市,陈予白不由分说把她按在门口的长椅上:“老实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都进学校了,又没几步路,我自己能摸回去……”彭澄意不乐意干等,嘟囔着就要站起身,酒精让她动作有些迟缓,像只试图反抗但四肢不太协调的幼猫。   陈予白脚步一顿,利落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她红扑扑、写满不情愿和醉意的脸,咔嚓一声,定格下她此刻懵懵的傻样。   “你要敢自己溜了,”他晃了晃手机,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打击,“我出来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你妈,让她看看某人开学还没一周,就把自己喝成了这幅模样。”   “……”   彭澄意嘴角抽了一下,缓缓坐了回去。   可恶!这狗真是太懂怎么精准拿捏她的死穴了!   她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盯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发呆。晚风吹得她稍微清醒了点,但脑袋依旧晕乎乎的。   没等多久,陈予白就拎着一个透明的超市塑料袋出来了,然后温热手掌重新攥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提溜起来:“走了。”   等到宿舍楼下,他才将那个袋子塞进她手里,语气没什么起伏:“上楼用热水泡了喝,能舒服点。”   彭澄意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塑料袋,才发现里面是一罐蜂蜜柚子茶。   她还以为他是去给自己买什么东西了,没想到是给她的醒酒茶。不禁心情有点微妙地抿了下唇,含糊和他说了一声:“哦,谢谢……”   他双手抄回裤兜,又懒声提醒了她一句:“到了宿舍,微信告诉我。”   “这不都已经到楼下了嘛……”她抬起脸,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我怕你摔在楼梯上,明天再上校园头条。”陈予白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我又没醉到那种程度!”彭澄意无语地撇撇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拜拜!”   陈予白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进门后,他快步走到阳台,扫了眼对面的303宿舍。   见灯亮起,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他紧绷的眉眼才松了松,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正要收回视线,却见她塑料袋往桌上一丢,低头解起了衬衫连衣裙的扣子。   陈予白神经猛地一跳,匆匆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发送:「拉窗帘」   那边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在解扣子。   他眉心狠狠一拧,想也没想就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急促的铃声终于拉回了彭澄意迟钝的神经,她解扣子的动作顿住,有些不耐烦地靠近了桌上吵个不停的手机。   看是陈予白,酒精麻痹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手指已经下意识按了接听。   “我到宿舍了!你又要干嘛?”她嘟着嘴,俯身凑近屏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解开的衬衫领口正大大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纤细的肩带和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起伏的曲线在镜头前一览无余。   似乎比那年暑假,又丰盈了不少。   陈予白呼吸一窒,猛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掌心。   “欸?怎么黑了……”彭澄意还在懵懵发问。   陈予白喉结滚了下,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嗓音略微低哑道:“彭澄意……你能不能,先把你衣服穿好。”   迟钝的大脑终于艰难地处理完眼前的状况和他的话,彭澄意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衣襟,“轰”地一下,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她往后一撤,手忙脚乱地裹住了敞开的衬衫裙,对着手机又羞又恼地低吼:“流氓!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又迅速补充了句,“换衣服前记得拉窗帘。”   说完,几乎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宿舍里瞬间陷入寂静。   彭澄意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阳台的玻璃门,对面男生宿舍的灯火清晰可见,几扇窗后甚至还有人影晃动。   靠!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酒醒了大半。   拉窗帘!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又恼又羞地裹紧了衬衫裙,几乎是扑到窗边,唰地一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对面阳台,陈予白看着那扇终于被拉拢的窗帘,绷着的肩线微微松懈,沉沉吐了一口气。   他手机揣回裤兜,向前倾身,微曲着背,手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   等着微凉的夜风,吹散他耳根的热度。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中午12点还有一更!感谢又下雨、啊呀呀、王小小小蟹、Sunshine、Soleil、咕噜、XUANER、Leventseleve投喂的营养液! 第62章 Chapter 62:洗洗睡吧,笨蛋   虽然大学生活没有过去老师画大饼说得那般轻松,但比起高中那种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确实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正式开学没多久,学生会和各大社团的招新大战就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林荫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喧闹的音乐、挥舞的旗帜、以及学长学姐们卖力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活像一场热闹的集市。   彭澄意一路走过去,手里已经被塞了厚厚一沓宣传单,花花绿绿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身边的室友们目标明确,速战速决——方好奔着舞蹈社去了,吴羡选择了广播站,孟雨晴则加入了文学社。   “澄澄,你还没想好要临幸哪个社团吗?”填好报名表的方好凑过来问。   “嗯……”彭澄意苦恼地翻了翻那堆宣传单,感觉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她的爱好广泛得像撒芝麻,动漫、吉他、游戏……样样都沾点边,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她没法雨露均沾,只能狠心挑一个最钟情的。   方好瞄了一眼她手里那叠单子,伸出指尖,精准地把吉他社的那张从一堆宅男气息浓厚的动漫社、游戏社宣传单里抽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听我的,就它了。”方好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动漫社和游戏社嘛……大概率是宅男团建基地,不会有什么帅哥的。”   “……我又不是冲着帅哥去的。”彭澄意抿唇笑了笑。   “哦——”方好拉长语调,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您身边已经有陈予白和柯行简两大帅哥了,确实不需要再来外面这些歪瓜裂枣。”   彭澄意:“……”   “对了,”方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陈予白报了哪个社团啊?你要不干脆跟他报同一个?”   “我才不要!”彭澄意立刻否决,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而且,就他那个懒散的性格,估计不会加入任何社团,除非有什么睡眠研究协会。”   两人正说着,吴羡也风风火火地归了队,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重大消息!我看柯行简在学生会招新处坐镇呢!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方好立刻戳穿她:“咦?某人一开始不是斩钉截铁说打死不进学生会吗?说什么事儿多又累,像免费的劳动力。”   吴羡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我又不知道柯行简也在学生会!帅哥就是我无偿打工的永动机!”   “那我们等晴晴回来,一起去?”方好提议。   “哦,我问过晴晴了,她对这个没兴趣,先回宿舍了。”吴羡摆手。   “其实,我也……”彭澄意弱弱地举起了手,这种需要频繁和人打交道、组织各种活动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来都来了!”方好完全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就当陪我们去看看嘛!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难以拒绝的彭澄意,就像一只被架上车的小绵羊,生无可恋地被拉到了学生会招新的摊位前。   桌后,柯行简正坐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和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相得益彰。   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学姐,明眸皓齿,气质出众,两人坐在一块儿,简直像学生会精心安排的门面担当,最吸引人的招新海报。   柯行简抬眼间瞥见了人群里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彭澄意,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主动开口:“小学妹,想要加学生会?”   “我……我就随便看看,”彭澄意下意识就想躲,赶紧把身边的室友推出来当挡箭牌,“主要是我室友们想报名。”   柯行简笑了笑,抽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宣传单递给她:“那,文艺部了解一下?我记得你也组过乐队,这里应该很适合你。”   “哦……谢谢学长。”彭澄意接过来,眼神飘忽,象征性地扫着上面的字。   柯行简继续温和地安利,声音像有魔力:“文艺部主要负责筹办迎新晚会、艺术节、校园歌手大赛这类活动,挺有意思的。而且部里藏龙卧虎,会乐器的人不少,平时大家私下也经常凑在一起,玩玩乐队,排练点喜欢的曲子。”   玩玩乐队。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钥匙,轻轻叩动了彭澄意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   高三一整年,被试卷和考题淹没,她都快忘了站在舞台上,指尖拨动琴弦,电流穿过音箱震响胸腔的感觉。   江湾新城的消夏晚会,也因为她那时正和陈予白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战而没有再参加。   等开了学,曾经默契的乐队成员各奔东西,只剩下她和陈予白还在一起,也无法再继续玩下去。   其实在咨询吉他社时,她还特意问了下能不能组乐队,但社长表示大家主要是交流指弹和弹唱,没有乐队活动。   所以,此刻听到柯行简的话,她心里那点小小的火苗忍不住窜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轻声问:“那……筹办这些活动,需要占用很多时间吗?”   “放心,不会占用太多。”柯行简的笑容很有安抚力,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道,“而且,你要是不喜欢频繁和人打交道,可以主要负责写写策划案、沟通流程之类的文书工作。”   闻言,彭澄意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下来。   如果不用频繁和陌生人打交道,那她似乎也可以加入试试。   看她露出了点向往的表情,柯行简趁热打铁,直接将一张空白的报名表推到她面前,笔也贴心递了过去:“怎么样?要填一下试试吗?”   “填吧,澄澄,咱俩一起,刚好能做个伴。”吴羡也跟着怂恿。   “是不是……填了后面还需要面试什么的?”彭澄意捏着笔,还是有些迟疑。   “嗯,是有个简单的面试,”柯行简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放轻松,就是走个过场,大家随便聊聊。文艺部氛围很好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旁的学姐也凑过来,笑着劝她:“对啊学妹,你就放心填吧!毕竟他就是文艺部的部长,还能骗你不成?”   没想到他竟然是部长,彭澄意愣了一下,惊讶看向了柯行简。   他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倾身,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熟稔和保证:“所以,有我给你开后门,面试的时候你随便说两句就行,肯定能进。”   “倒也不用开后门……”彭澄意被他这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下意识抿了抿唇,但心里那点关于面试的紧张确实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那我填一下试试吧。”   刚趴在桌子上填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调侃:“可以啊彭澄意,过去连班里的文艺委员都不敢接,现在敢往学生会里钻了?”   彭澄意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痕迹。她转过脸,看到陈予白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他散漫抄着裤兜,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皮肤愈发冷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偏偏那双垂眼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情绪。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彭澄意微微愣了下,才回神撇撇嘴,不太高兴说:“……人都是会成长的好吗?”   说完,她干脆回过头,继续填起了报名表。   陈予白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唇线微微抿紧了下。   一旁的学姐倒是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立刻热情地拿起自己部门的宣传单招呼他:“这位学弟,对我们学生会外联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我看你的气质很出众,特别适合我们部门!”   陈予白沉默了几秒,就在彭澄意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淡漠拒绝时,他却意外地走上前一步,走到了她身边,然后漫不经心地翻看起学姐递过来的宣传单。   欸?什么情况?   难道他也吃美女学姐热情推销这一套?   彭澄意握紧了手里的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瞄了他一下。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学姐还在旁边努力安利,说外联部多么能锻炼人,能接触很多校外资源,他都只是听着,没吭声。   “填好了吗?”柯行简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目光落在彭澄意手下的报名表上。   彭澄意赶忙收回偷瞄的视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匆匆在最后一行签上名,放下笔:“嗯,填好了。”   她把报名表递还给柯行简。   陈予白斜眸瞥了眼她表格上“意向部门”那栏写着的“文艺部”三个字,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里那份外联部的宣传单轻轻放回了桌上,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介绍的学姐:“除了外联部,学生会还有些什么部门?”   “啊?”学姐的笑容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会被突然岔开话题,愣了片刻。   见状,柯行简替学姐接过话头,语气温和:“还有组织部、宣传部、学习部、体育部……”   陈予白听得兴致缺缺,眉心一点点蹙紧,耐心显然所剩无几,干脆抬眼问:“没有文艺部吗?”   柯行简眼神微微一沉,却还是笑着点头:“……有的。你也有兴趣加入文艺部?”小说txt.企。鹅。裙103.92.52.11.3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声,眉梢微挑,“怎么,学长, 不欢迎我吗?”   柯行简指尖顿了顿,笑容仍挂在脸上,却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含笑摇头:“怎么会。”   “那麻烦给我张报名表。”陈予白朝柯行简伸出了手。   彭澄意整个人都愣住,像被雷劈了似的回过脸去看他:“你要加入文艺部?你不是什么社团、什么部门都懒得参加,嫌麻烦的吗?”   陈予白撩起眼皮,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回敬:“我也成长了,不行吗?”   “……”彭澄意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回头面试见。”他俯身利落地填好报名表,起身时随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便转身离开。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只能飞快整理了下被揉乱的头发,回头狠狠瞪了眼他远去的背影。   “哇,他居然还会揉你头发,好暧昧哦!”方好忍不住感慨。   “我也觉得。”吴羡附和着点点头。   “暧昧什么啊,烦都烦死……”彭澄意脸上莫名发热,连忙拉着两人匆匆离开了学生会的报名处。   -   之后的面试过程,确实如柯行简所说的那样,并不复杂。几位学长学姐围坐在桌后,气氛轻松得像是随意聊天。   先是让她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问了点相关的问题,便宣布她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等了没两天,彭澄意便收到了柯行简的微信:「恭喜小学妹加入」   想到报名时,陈予白还嘲笑她,她立马截了个图,发给了陈予白:「我面试过了,哼」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下。   陈予白:「哦,了不起」   彭澄意:「……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聊天框顶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弹出来一条长得离谱的消息。   陈予白:「恭喜你,我的挚友、小弟、曾经的老大,光荣地通过了学生会文艺部的严格筛选,即将开启为人民服务的崭新篇章」   彭澄意嘴角一抽,噼里啪啦地敲屏幕:「我怎么觉得你每个标点符号都在阴阳怪气……你该不会是没过吧?」   陈予白:「嗯」   彭澄意:「?!」   彭澄意:「怎么会……」   陈予白:「可能你那个柯学长看我不太顺眼吧」   彭澄意愣了愣,嘴角抿起了一抹无奈:「学长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估计是因为你面试的时候,又摆出了平时那副拽上天模样吧」   陈予白:「谁拽了?我只是懒得讲废话而已」   彭澄意简直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那副死不认账、还故作无辜的表情,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拽!好!么!」   但这条发出去之后,陈予白罕见地没有怼回来,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再闪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彭澄意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渐渐被不安取代。   这狗不会真的被打击到了吧?   毕竟,他平时看着懒散,其实自尊心还挺强的。   于是到临睡前,她终于没忍住,又发了条安慰的消息过去:「那个,没事啦!你要是真想进学生会锻炼下什么的,外联部也不错啊?我看那天那个学姐就挺赏识你的,说不定还能给你开个晚报名的后门呢?」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下。   彭澄意赶忙抓起手机看了眼,却见他冷漠回了句:「洗洗睡吧,笨蛋」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陈予白:脑壳疼   加更来啦[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Chapter 63:用完我就扔是吧?   彭澄意手指一顿,嘴角无语地抽搐了一下。   这狗,有病吧!   她思想斗争了这么久来安慰他,他居然反过来骂她是笨蛋?!   果然,她就不该对他产生哪怕一秒钟的同情!   彭澄意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噼里啪啦敲屏幕回敬:「你才是笨蛋!宇宙无敌大笨蛋!」   发完便气鼓鼓地把手机摁灭,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头顶。   -   加入文艺部后没多久,迎新晚会的筹备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知道她有点社恐,不太擅长应对繁琐的组织和动员工作,柯行简在部门会议结束后特意叫住了她:“这次晚会的节目,部门里还缺个节奏吉他手,你想不想直接上台演出?这样就不用负责幕后联络了。”   闻言,彭澄意眼睛瞬间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头:“可以啊!要演什么歌?”言情小说资源1039252113   “是这首。”柯行简笑着拿出手机,将曲目分享给了她。   一看歌名,彭澄意就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惊喜地抬头:“原来是逃跑计划的《一万次悲伤》!我超喜欢他们的!高中时我们乐队还排过他们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那刚好,看来选对歌了。”柯行简笑意加深,“谱子我回头扒完发你一份。”   “诶?”彭澄意有些意外地瞅了瞅他,“学长你不是弹贝斯的吗?”   “这次部门里有人弹贝斯,所以我就换成主音吉他了。”柯行简解释道。   “主音吉他?那你可以弹那种,很高难度的solo吗?”彭澄意忍不住追问。   “比如?”柯行简微微扬眉。   “比如……这种!”彭澄意立刻翻出自己的歌单,找到一首她暑假磕了无数次、至今都没能按原速完美弹下来的高难度solo曲目,分享给了他。   柯行简点开听了一小段,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笑了笑:“这个啊,没问题。”   “靠,牛逼!”彭澄意由衷赞叹了句,随即又生出新的好奇,“但你不是学贝斯的吗?怎么能弹吉他solo?”   “其实我最初是学吉他的,初中组乐队没贝斯手,才改弹贝斯的。”柯行简解释。   “啊!陈予白也是!”彭澄意像是找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冤种,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他一开始也是被我硬拉着学吉他的!后来我想组乐队,死活找不到贝斯手,他就只能转了贝斯。”   “是么?”柯行简唇角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那他还……挺仗义的。”   “嗯……”说到这儿,彭澄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底那点小好奇,小声试探道,“对了学长,陈予白为什么没能面进文艺部啊?他虽然平时看着是有点散漫,但其实做事还挺靠谱的……”   “怎么,”柯行简眸光微动,不答反问,“你想和他一个部门?”   彭澄意被他问得一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一点点好奇……”   柯行简睨了她片刻,才笑笑说:“你不是都自己说出答案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太散漫了。部里的干事们又不了解他,当然会觉得他可能做事不够积极,不够投入。”   “哦……”彭澄意点点头,心想,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他才是真正的笨蛋。   “一起去吃晚饭吗?”柯行简垂眸看了眼腕表。   “今晚部门也有聚餐吗?”彭澄意回过神,有些疑惑。   “没,就我们俩,顺道。”柯行简语气自然道。   虽然加入文艺部后,和他稍微熟悉了点,但也没熟到可以自在单独吃饭的程度。   彭澄意不禁有点局促地抿了下唇,正纠结该怎么委婉拒绝,口袋里的手机就仿佛救命稻草般响了起来。   她稍稍松了口气,朝柯行简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尬笑:“抱歉学长,我接个电话,你先去吃饭吧!”   说完,她便匆匆转身溜去了走廊。   见是陈予白,彭澄意彻底放松地往窗边一靠,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喂,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陈予白那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揍语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她无语地扯了下唇角。   “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语气平淡地扔出这么一句。   “……”   彭澄意一噎,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自从上了大学,两人不同院系,课表也凑不到一起,如果不是特意约见,有时候几天都碰不上一面。   上次见他,还是前两天她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偶然瞥见他倚在对面宿舍楼阳台的栏杆上打电话。   夕阳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柔光,她情不自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但在他偏过头来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就敛了眼神,假装没看见他地匆匆挂起了衣服。   所以两人大概已经有个一周没说上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耳边只剩轻微的电流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彭澄意不知该如何接话之时,他那懒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我活得好好的!”彭澄意嘴角一抽,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无语取代,“没事我挂了啊。”   “等下。”他叫住她,状似随意问,“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么?我刚好也在南校区,刚下课。”   “你怎么知道我在南校区?”彭澄意愣了一下,她记得没跟他说过今天的行程。   “刚碰到你室友了,她说的。”陈予白答得含糊。   彭程意:“吴羡吗?”   本来她是和吴羡一起来南校区教一开会的,但后来柯行简说有事要单独跟她聊,就让吴羡先走了。   “是吧,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陈予白语气淡淡。   “……我跟你介绍过她的!”   “不记得了。”   “……你能记得什么?”彭澄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估摸着这个点吴羡她们应该已经去吃饭了,她一个人去吃也挺没意思,便说,“行吧,那等会儿二食堂见?”   “我已经走到教一楼下了,就楼下等你吧。”他懒声道。   “哦……那我马上下来。”彭澄意挂断电话,快步折回教室。   “电话打完了?”柯行简抬起了眼。   没想到他还没走,彭澄意愣了下,心头微微一窘,有点不好意思说:“嗯,打完了。”   “那……”柯行简顿了顿,唇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还一起去吃饭吗?”   “呃……那个,”她微抿了下唇,眼神飘忽,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今晚已经和别人约过饭了。”   “和你发小么?”他像是随口问了句。   “嗯……”她轻轻点头,匆匆拎起书包,“那我先走啦学长。”   柯行简眼底的笑意几不可见地暗了一瞬,却很快恢复如常:“没事,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也顺势拿起书包,随意斜挎在肩上,动作流畅而自然:“正好我也要下楼,一起吧。”   “好。”彭澄意点头,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同他并肩往外走。   两人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清凉,吹乱了耳边的碎发。   彭澄意左右张望了下,在一旁的梧桐树下,捕捉到了陈予白的身影。   他倚着树干,眉骨低垂,单肩挎着个黑色帆布包,一条长腿随意地曲着。   修长手指滑着手机,侧脸被屏幕的幽光勾出冷白的轮廓。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撩起了眼皮。   视线扫过她身边的柯行简时,他眉头不易觉察地蹙了下,才摁灭手机,抄进裤兜,朝两人走了过来。   “那,回头排练见。”柯行简瞥了眼走近的陈予白,轻轻拍了下彭澄意的肩,先行转身离开了。   “嗯,好。”彭澄意点点头。   “什么排练?”陈予白奇怪问。   “哦,就是迎新晚会的部门乐队演出,我负责弹节奏吉他。”彭澄意转过头,老实交代。   闻言,陈予白眉头一皱,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爽:“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加入别的乐队去演出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彭澄意愣了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After School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也没法再报名演出了啊,我跟你打什么招呼?”   “两个人怎么了?两个人也没正式说过要解散吧?”   “就剩两个人了,难道不是默认解散了吗?!”彭澄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嗓音凉凉的,“真行啊彭澄意,用完我就扔是吧?”   “……谁扔你了?!”彭澄意简直要被他这顶大帽子扣晕了,“这就是个临时的部门任务!而且人家柯学长之前还是黑糖乐队的贝斯手呢,他不也能顶上去演出?”   她实在搞不懂,明明之前对乐队活动最兴致缺缺就是他,现在怎么反而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占理,陈予白眸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撇开了脸:“……算了。”   他抬手胡乱揉了下后颈,像是要挥开什么不自在的情绪,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带着点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意味:“吃饭去了,饿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转过身,迈开长腿,懒洋洋地朝食堂方向晃去。   “……”   搞什么啊!   神经病。   彭澄意心底吐槽了句,快步追上了他。   -   之后整整一周,彭澄意都再没在校园里偶遇过陈予白。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仅没再发消息约她吃饭,就连在熙熙攘攘的食堂、人来人往的教学楼,甚至他们宿舍楼之间那条她常走的小路上,她都未曾瞥见过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忍不住有点怀疑,他其实还在生她去部门乐队当吉他手的气,所以故意绕开了所有可能遇见她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她也没做错啊。   凭什么要让她去追问和哄他。   话虽如此,可每次她去阳台晾衣服,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装作不经意地瞟向对面五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然而却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   甚至有两天晚上,她望过去时,男生宿舍的窗帘半掩着,里面晃动人影里,也没有他。   这狗,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这个问题在心底浮浮沉沉,她自己都嫌烦,却又按不下去。   因为虽然见不到他人,但他的名字却总会以各种方式钻进她的耳朵里。   凭借那张过分出众的脸和清冷的气质,他几乎毫无悬念地成了数院的新晋风云人物,校园表白墙上的常客。   周末晚上,刷着那些捞他的帖子,彭澄意心里又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感觉。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她再也不用帮忙给他送情书了。   彭澄意抿了抿唇,摁灭手机,正准备去洗漱,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见是陈予白,彭澄意心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了下,赶忙又拿起手机看了眼——   陈予白:「下楼」   彭澄意怔了怔,指尖飞快敲着屏幕:「这么晚了?搞什么啊?我睡衣都换好了」   那头回得很快,依旧言简意赅:「下来就知道了」   消失整整一周,突然出现还跟她卖关子,彭澄意不由蹙了蹙眉:「你先说干什么,我看看值不值得下去」   陈予白:「绝对值得」   看他语气如此笃定,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上风。她再也按捺不住,丢开手机,匆匆套起了裤子。   “欸,澄澄你要出门?”正敷着面膜看剧的方好闻声转过脸,白花花的面膜纸随着说话声一鼓一鼓。   “嗯。”彭澄意含糊应着,胳膊伸进外套袖管。   “这么晚你去哪儿?”上铺的吴羡也探出脑袋。   “陈予白找我,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她弯腰系好帆布鞋鞋带,声音闷闷的。   “我靠!这个点儿!”吴羡眼睛唰地亮了,“他不会是要跟你表白吧?!”   “想什么呢,”彭澄意尬笑一下,手已经按上门把,“他不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说着,匆匆出了门。   宿舍楼下,陈予白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双手抄在裤兜里,立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最好是有正经事。”彭澄意走过去,没好气地说。   “带你去个地方。”他直起身,很自然地朝艺术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现在?去那儿干嘛?”   “去了就知道。”   彭澄意满腹狐疑,但还是跟在他身后。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交错回荡。   陈予白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拐进艺术楼,走上二楼,在一间门前停下。他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啪嗒”一声,他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彭澄意站在门口,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间不算大但设备相当齐全的排练室,一套亮黑色的鼓立在角落,键盘、音箱、效果器……甚至还有一把熟悉的蓝色吉他靠在支架上。   “这……这是?”她惊讶地转头看向陈予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陈予白走进屋里,随手拨了一下吉他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这才回头看她,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得意又故作随意的弧度:“鼓手和键盘手我也联系好了,都是这届弹得不错的新生。”   他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After School,可以复活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感谢Soleil、XUANER、啊呀呀、Sunshine、又下雨、王小小小蟹投喂的营养液! 第64章 Chapter 64:禁止恋爱   彭澄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动了动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整周他神出鬼没不着宿舍的,结果原来就在捣鼓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语言,缓缓走进排练房,嗓音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怎么办到的?这地方……这些设备……”   陈予白斜倚在墙边,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嘴角牵起一抹懒洋洋的笑,说得云淡风轻:“简单,有钱就行。”   “……呵。”   这狗,又被他装到了!   彭澄意嗤了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悄悄往上扬。   她瞥了眼那把熟悉的蓝色吉他,追问说:“这是你最初买的那把吉普森吧?什么时候带到学校的?”   “前两天让我妈快递过来的,方便写歌。”陈予白顿了顿,淡淡解释,“既然乐队复活了,那就干脆做原创,老弹别人的歌,有什么意思。”   彭澄意微微一怔,眼底像是突然被星火点亮:“原创乐队……那我们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去livehouse演出?”   “如果有粉丝,理论上是可行的。”   “那我们可以先建个乐队账号!平时录排练视频,发网上,慢慢积累粉丝!”她越说越兴奋,情不自禁畅想和规划起了未来,“明天我们就可以乐队先碰个面……”   说到这,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尴尬抿了下唇:“哦……明天不行,我得先参加迎新晚会的乐队排练……”   陈予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微微挑了下眉。   彭澄意立刻竖起手指,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就跟他们演这一场!毕竟都答应了,等演完就立马回归After School!”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终于绷不住,低笑一声,伸手将她竖起的手指一根根按了下去:“行,说好了。等你演完。”   他的指尖带着细微的温热,触碰时带来一阵微妙的痒,像羽毛扫过皮肤。   彭澄意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赶忙缩回手,佯装若无其事地垂眸看了眼表:“啊,都快熄灯了,得赶紧回宿舍了。”   “走吧。”陈予白关掉排练室的灯,黑暗瞬间柔软地笼罩两人,“回头把你课表发我,我看下之后乐队什么时间排练比较合适。”   “好。”彭澄意点点头,又想起问,“不先建个乐队的群吗?让我认识下鼓手和键盘……他们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男生。”他带上排练室的门,懒声说,“群没什么必要,等排练再认识也不迟。”   虽然觉得有群更方便一点,但既然这次乐队是他重新组起来的,她只能听他安排地点了点头:“好吧。”   -   很快,就到了迎新晚会当天。   舞台灯光在幕布缝隙里倾泻进来,投在地板上,晃得彭澄意心口跟着发紧。   她朝台下偷瞥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像海浪般起伏,压得她连呼吸都跟着浅了几分。   更糟的是,这次她身边没有陈予白,和现在的乐队成员,也算不上多熟悉。   心里那点虚实顿时全显了出来,只好一个人缩在幕帘后,手心里悄悄画了个“人”字,低头往嘴里吞。   “躲这儿做什么呢?”柯行简带笑的嗓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彭澄意手一抖,慌忙合拢掌心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没、没什么。”   要是被人发现她都成年了,还在做这种小孩气的事,简直要丢死人。   柯行简扫了眼她绷紧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扬了下眉:“紧张?”   “还行吧,”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演出了。”   柯行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要吃糖吗?我上台前都会习惯来一颗。”   “什么糖?”彭澄意眨眼,有些意外。   “柠檬糖。”他说着,把糖盒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彭澄意犹豫了两秒,还是伸出手,接过来,丢了一颗在嘴里。   清凉的酸甜瞬间在舌尖漫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让她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几分。   “学长你演出经验这么丰富,上台还会紧张吗?”她忍不住问了句。   “紧张不会,这糖是用来提神的。”柯行简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以前去livehouse演出,不少都在半夜,常常困得要命。”   “……”   上台前还能犯困?   这种超绝松弛感,简直跟某只狗有得一拼。   彭澄意内心默默吐槽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出一看,正是她此刻在想的人——   陈予白:「你们演出过了没?」   彭澄意:「你要来?」   陈予白:「路过礼堂门口,顺便问一下」   彭澄意手指停顿片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这路过得可真巧,下一个就是我们」   陈予白:「哦,那你现在紧张么?」   彭澄意:「还行,刚吃了柯学长给的柠檬糖,现在神清气爽」   陈予白:「……别谁给的东西都往嘴里塞,长点心行不行」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指尖噼里啪啦敲着屏幕回:「……我发现你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陈予白:「好心提醒你」   彭澄意:「省省吧,我又不是小学生」   陈予白:「你和小学生也差不多」   彭澄意:「你才小学生!」   彭澄意:「笨蛋小学生!」   被他气得一连几句怼回去,她彻底把紧张抛到脑后,直到耳边传来柯行简招呼的声音:“彭澄意,该我们上台了。”   “哦,来了!”   她这才飞快在对话框里最后甩出一个「锤爆你的狗头」的表情包,随即把手机塞回外套衣兜,背上了吉他。   踏上舞台的一瞬,灯光轰然亮起,热烈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彭澄意下意识朝台下望去,试图捕捉某个熟悉的身影。   奈何舞台光太强,只能辨认得出前排几张面孔,往后便全是模糊的黑压压一片。   根本不知道他究竟进来了没有。   算了,管他在不在。   彭澄意定了定神,微微吸了口气,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   架子鼓的节奏随即落下,她跟着低头,第一声音色清亮的和弦便在空气里荡了开来。   音乐一起,她渐渐进入状态,扫弦也越来越稳。   当乐队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立刻涌起热烈的欢呼,掌声像浪一样涌过来,甚至还有女生尖叫着喊柯行简的名字。   彭澄意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心跳还在砰砰作响。余光里,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背影,从观众席后方不起眼的角落里缓缓起身,径直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是陈予白吗?   她不自觉地盯着那个方向,直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弹得不错啊,小学妹。”柯行简转过头,笑着看她,额发也被汗水打湿了些,眼睛在舞台余光下显得很亮。   彭澄意猛地回神,仓促地扬起一个笑,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恍惚:“谢谢学长……”   “等下乐队一起去吃个庆功烧烤吧,我请客。”柯行简一边卸吉他一边说。   彭澄意的目光又下意识飘向后门,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小块,她默默收回目光,朝柯行简点了点头:“好啊。”   -   从礼堂回到宿舍,陈予白懒散地窝进椅子里,随手点开学校论坛,第一条热帖就是文艺部迎新晚会的演出视频。评论区火热得要冒烟——   「柯行简今晚杀疯了!帅得我腿软!!!」   「旁边那个弹吉他的妹子是新生吗?去年没见过!好可爱啊!」   「应该是!颜值好高!和柯学长配一脸!」   「+1!双吉他手锁死!今晚最佳CP感!」   一条接一条,几乎全是类似的嗷嗷叫和拉郎配。   陈予白盯着屏幕,眉心不自觉地拧紧,指尖在触屏上滑了几下,烦躁感却越积越重。最后干脆把手机一扣,靠进椅背里,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咋了予哥?”察觉到他这边低气压弥漫,一旁在打游戏的周浩辰偏过了头,“脸这么臭。”   “没怎么。”陈予白声音懒洋洋的,眼皮半垂着,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下周乐队排练可以搞起来了。”   “哦?”周浩辰眼睛一亮,“你那个传说中的老大发小终于有空临幸我们了?”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一声,“她忙完那边的演出了。”   “等等——”周浩辰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你发小该不会就是论坛上那个,跟柯行简一起弹吉他的萌妹子吧?!”   陈予白抬眸,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是。”   “靠!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老大是那种能跟我掰腕子的类型!快拉个群!赶紧让兄弟们认识一下!我们专业的女生太少了,简直无望脱单!”周浩辰兴奋拖着电竞椅滑了过来。   陈予白眸光微微沉了下,语气不咸不淡地泼下一盆冷水:“乐队第一条规矩,内部禁止恋爱。”   “……为啥啊?!”周浩辰瞬间垮脸。   “谈崩了,乐队就散了。”陈予白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是这个道理。”周浩辰被这无法反驳的逻辑噎了一下,挠挠头,但立刻又燃起新的希望,“那予哥!你还认识什么别的可爱妹子吗?求介绍!救救孩子吧!”   陈予白面无表情:“不认识。”   “不可能!”周浩辰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就你这张脸,女生不应该嗷嗷往上扑吗?”   陈予白抬眼,语气淡漠道:“我不喜欢和她们玩。”   周浩辰:“……”   -   迎新晚会结束后,文艺部暂时没什么紧要的工作。   彭澄意这才终于和 After School的新成员碰了个全。   鼓手是陈予白的室友,名叫周浩辰,个子高,肩膀宽,留着个干净利落的寸头,笑起来白牙闪闪,一副阳光爽朗的样子,说话声音也大,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憨劲儿。   键盘手叫萧炎,和周浩辰是高中好友,但他看上去的气质和周浩辰完全不一样,瘦削,头发微长,刘海遮了点眉眼,说话不多,神情淡淡,像隔着一层雾,总给人一种说不上的疏离感。   彭澄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怪不得陈予白能这么快把乐队凑齐,原来是因为运气好,身边刚好就有现成的人选啊!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陈予白拿出最近写的几首demo给大家试听。   音乐声在排练室里流淌,几个人开始讨论编曲的思路。彭澄意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写词的活儿,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敲着节奏,神情认真而专注。   等到话题慢慢落定,夜色已经压得很深了,排练室的窗外只剩几盏路灯,将稀薄的光影安静地撒在玻璃上,折出一层淡金的反光。   陈予白放下贝斯,站起了身:“那我们周六下午开始正式排练?”   彭澄意收吉他的动作一顿,弱弱地举了下手:“周六下午我不行……”   “文艺部最近不是没事情了吗?”陈予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懒散的探问。   “学生会发了电影票,组织一起看电影,”她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我也不好不去,不然显得不太合群。”   周浩辰闻言好奇地插话:“咦?学生会有组织看电影吗?我在体育部怎么没收到消息?”   彭澄意愣了一下,忙从包里翻出那两张电影票,像是要证明什么:“就这个。可能不是每个部门都有?”   周浩辰凑上去看了眼:“原来你们是去看重映的《哈利波特》,文艺部的待遇可真好!”   “说不定下次有篮球赛,体育部也会组织去看呢?”彭澄意笑着收回票,没注意到一旁陈予白的目光轻轻扫过她手中的电影票,继而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滑开了手机屏幕。   “希望吧,我想去看CBA篮球赛!”周浩辰感慨了句,转向了陈予白,“那予哥,我们改周日排练?”   陈予白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有些走神,直到周浩辰又喊了一声“予哥”,他才恍然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   周六的影院大厅人声嘈杂,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汽水味混在一起,空气里黏黏的,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糖浆。   彭澄意故意拖到快开场才来,想着能少寒暄几句。可推开3号影厅门时,预想中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   厅里冷清得很,零零散散几个人分坐在偌大的红色座椅间,空位比人多。   难道大家都迟到了?   她一边默想着,一边核对票根上的座位号,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抵达时,她才发现,自己座位旁只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柯行简。   他半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随意托着下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唇角勾了下:“小学妹,你来了。”   “嗯……”她轻声应了句,一边把包放下,一边局促扫了眼四周,“其他人呢?不是说学生会一起吗?”   柯行简轻轻挑眉,淡笑回:“可能临时有事,都来不了了。”   话说得随意,可那目光却淡淡停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彭澄意不由心口一紧,偏过头,佯装淡定地去看大荧幕。   还没来得及多想,头顶灯光骤然熄灭,广告声轰然响起,整个厅子暗下来。   她匆匆脱掉外套抱在怀里,刚调整好坐姿,却听到入口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彭澄意下意识回头。   昏暗的光线里,几个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入。最前面的那个人,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陈予白。   他怀里抱了个爆米花,走得不紧不慢,步伐松散随意,肩背却笔直,像是在人群里天然凸显出来的焦点。   后面,周浩辰正笑嘻嘻揽着萧炎的肩,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萧炎皱着眉,一副随时要把他甩开的模样。   他们走到过道中段时,陈予白忽然抬眸,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撞。   彭澄意呼吸微微一滞,像被人撞进心口。   陈予白的脚步也似乎顿了一瞬,那双眼睛暗得看不透情绪。   可转瞬,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神情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走到她附近,他才像是随意瞥了她一眼,对上她诧异的视线,唇角慢悠悠勾起一点弧度:“巧了。”   他说着,长腿一屈,懒洋洋地坐在了她的身后。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感谢Leventseleve的投雷!感谢又下雨、818411、栀子花不想开、啊呀呀、XUANER、今天也想摸鱼、Soleil和王小小小蟹投喂的营养液! 第65章 Chapter 65:少挡我桃花!   巧了?   这么多场电影,这么多空位,他偏偏坐在她的后面。   这也能叫巧?!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没忍住小声问:“……你怎么也来看电影了?”   陈予白整个人松散地陷在座椅里,荧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神情。他只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声音裹着点刚睡醒似的哑,漫不经心道:“哦,周浩辰呗,吵着非要看,没办法,陪他。”   “啊?我什么时候吵着要……”被点名的周浩辰莫名转过头,一脸无辜地刚要辩解,旁边的萧炎毫不客气一胳膊肘拐过去,“闭嘴吧你。”   “……”周浩辰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眨巴两下眼睛,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又说错什么了”的茫然。   彭澄意愈发奇怪地睨了陈予白一眼。   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耸耸肩,顺手从爆米花桶里拈起一颗丢进嘴里,还带着点无辜的反问:“怎么?下午乐队排练不是取消了吗?我就不能来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往她旁边的柯行简身上扫了下:“而且,你们学生会也没包场啊,空位这么多,我当然会买到这个黄金位置,不行啊?”   “……”彭澄意愣了下,被这一连串理直气壮又无法证伪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算了,他爱干啥干啥吧。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索性把脸转回了大荧幕。   身旁的柯行简却偏过脸,眼神在暗处沉了沉,投向陈予白。   陈予白却依旧散漫地嚼着爆米花,只是极其轻微地、挑衅似的挑了下眉梢。   柯行简薄唇微微抿紧了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身侧那桶爆米花,自然地往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处推了推,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压低嗓音,语气温和:“买多了,一起吃点?”   “啊……谢谢学长。”彭澄意迟疑片刻,还是小声应了,伸手去拿。   然而下一秒,她清晰感觉到脑后有一道视线,沉沉落下,像针尖似的,落得后颈发烫。   她心里一紧,却硬是装作没事,继续盯着荧幕,又去拿第二颗。   指尖却冷不防擦过柯行简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像电流般蹿过掌心。   彭澄意“唰”地一下缩回手,脸颊尴尬地有点发烫,下意识抬眼,局促看向了柯行简,生怕他误会什么。   然而柯行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彭澄意稍微松了口气,刚想也回一个抱歉的笑,身后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又低又沉,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猛地打断了这微妙流转的氛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瞬间便撞进陈予白那双漆黑的眼眸。   荧幕的光影在他眼底忽明忽暗,衬得他眸光像潭水一般深邃,意味不明。   没等她品出那眼神里的意味,他已经长臂一伸,越过座椅的间隙,直接把手里那桶爆米花塞进了她怀里。   “送你了。”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硬邦邦的,“突然有点倒胃口。”   “?”彭澄意彻底愣住,下意识抱了个满怀,浓郁奶香扑鼻而来。   她低头看看怀里这桶突如其来的爆米花,又抬头看看陈予白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不爽的脸,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什么操作?   她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有点无措地转向柯行简,声音都带了点懵:“学长……那个,我也有了,你这桶还是拿过去自己吃吧。”   柯行简看着她怀里那桶爆米花,目光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唇角却依然挂着淡笑的弧度,将自己的爆米花拿了回去:“好。”   大荧幕上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彭澄意盯着闪烁的屏幕,脑子却像上了发条的机械,控制不住地分析起了陈予白这通操作的动机。   这狗……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吧?   觉得除了他经手的东西,别人给的都有毒?   而且他说倒胃口,听说一些心理疾病确实会影响食欲和消化。   她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心口像被小猫爪子挠着,电影根本一帧都没看进去。   最后实在忍不住,偷偷摸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她和陈予白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戳屏幕:「我觉得,你要么,抽空去学校心理咨询室看看?」   陈予白:「?」   彭澄意:「就,被害妄想,还有食欲不振,都可能是一些心理疾病的前兆」   彭澄意:「早干预早好,千万别耽误了!」   陈予白:「……」   陈予白:「我建议你先去挂个脑科看看」   彭澄意咬牙,迅速敲字:「喂!我在很正经地关心你!」   陈予白:「哦,那脑科不用挂了」   彭澄意刚觉得这狗嘴里终于吐出一句人话,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蹦了出来——   陈予白:「笨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   彭澄意气得胸口直起伏,把手机啪地按灭,丢回包里。   这狗!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   电影结束,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柯行简站起身,自然侧过头,看了看在穿外套的彭澄意:“一起去吃晚饭吗?”   虽然单独和柯行简去吃饭,对她来说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她心里正被某只狗气得鼓鼓囊囊的,只想跟他唱反调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上了点刻意的轻快:“好啊!学长有什么想吃的?”   “附近新开了家重庆火锅,评价不错,想去试试吗?”柯行简微微倾身,征询着她的意见。   “我都行……”彭澄意话才溜出口一半,身后就像装了磁铁似的,又精准吸来一道凉飕飕、硬邦邦的嗓音。   “晚上乐队还要排练,吃什么火锅。”   彭澄意猛地扭过头,看见陈予白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单手插兜,一脸冷淡道。   “排练?”她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小疙瘩,“不是说好明天下午了吗?”   “计划有变,改今晚了。”陈予白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轻飘飘地从柯行简脸上掠过。   “欸?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周浩辰刚想凑过来问,就被萧炎一把拽到旁边,低声吐槽了句:“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周浩辰的目光在陈予白、彭澄意和柯行简之间来回逡巡了两圈,终于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参透了什么宇宙奥秘。   可能是已经被周浩辰戳穿了,陈予白倒是坦荡得很,连个借口都懒得编,直接迎上彭澄意质问的目光,语气理所当然:“嗯,刚改的,就现在。”   “……”彭澄意没忍住扯了下嘴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陈予白,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哪有人临时改时间的,不应该提前通知吗?”   陈予白垂眸,慢条斯理地看了眼腕表,又懒洋洋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现在五点半,七点开始排练。提前一个半小时通知,难道不算通知?”   “……”   彭澄意被他这强盗逻辑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起伏了两下,偏偏脑子卡壳,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词来反驳这歪理。   只能忍气吞声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讪讪转向柯行简,语气歉意道:“对不起啊学长……看来今晚这顿火锅是泡汤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柯行简眸底光芒细微地闪动了一下,但唇角依旧维持着淡笑,点了点头:“没关系,来日方长。”   -   一出电影院,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彭澄意故意加快脚步,把陈予白甩在身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陈予白盯着她摆动的马尾看了片刻,双手抄在裤兜里,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轻松跟了上来,佯装若无其事问:“就这么想跟你那学长去吃饭?”   懒得理他,彭澄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陈予白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色彩:“怎么,对他有好感了?”   “……”彭澄意脚步一顿,终于抬眼瞪了他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陈予白沉默了几秒,视线飘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听起来有点生硬,还带着点别扭:“周姨上次打电话,让我看着你点,省得你被什么不靠谱的男人骗走了。”   彭澄意简直无语到想笑,但电光石火间,突然就悟了!   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电影院,到临时改排练时间,这狗果然又是在自作主张地挡她的桃花!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顿时不爽道:“我用得着你看着吗?我都成年了,自然有分辨能力!”   陈予白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分辨能力?你连怎么拒绝人都不会。那边一说乐队演出缺人,你就点头,递张电影票过来,你就跟着走,连这场电影根本不是学生会组织的都没发现。”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彭澄意的肺管子,感觉又被他深深地看贬了,她更加火大,没好气地怼回去:“才不是!那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演出!想去看电影!”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还有!你以后少多管闲事挡我的桃花!你自己不想谈恋爱,我还想谈呢!”   说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要把所有憋屈都瞪出去似的,然后猛地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把他甩在了身后。   陈予白被噎得一哽,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在路灯光下显得愈发难看,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跟上来的周浩辰宽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算了算了,换了个人追吧,咱们乐队不也禁止内部谈恋爱么?”   陈予白一顿,冷冷瞥过去一眼:“这条规矩,对我无效。”   周浩辰一愣,脱口而出:“凭什么啊?”   陈予白目光追随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道:“凭我只要和她在一起了,就绝对没有分手的可能。”   -   虽然彭澄意心底,还残存着对陈予白那种家长式干涉她社交的不满,但一旦投入到乐队的排练里,那些细小的疙瘩很快便被音符和节奏冲刷殆尽了。   几人灵感迸发,没过两周,便捣鼓出了一首完整的单曲。录好视频,精心剪辑后,发布在了彭澄意一手操办起来的乐队账号上。   或许是因为陈予白站在镜头前那张过分惹眼的脸,视频发出后,流量好得超出预期,粉丝数像滚雪球般一路疯涨,很快突破了五位数。   彭澄意的心情也跟着那数字一路飘高,下课铃一响,就忍不住摸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刷新页面,一条条咀嚼着新增的评论和点赞。   她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刚跟着方好走出高数课的教室,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彭澄意。”   她刷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视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柯行简正停在身侧。走廊尽头的光线顺势落在他肩头,淡淡地勾出他温和清隽的轮廓。   “学长?你也在教六这边上课?”她弯了弯眼睛。   “嗯,就在你们隔壁教室。”他笑了笑,状似随意地发出邀请,“要一起去食堂吗?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的约定。”   “呃……”彭澄意迟疑抿了下唇,刚想说自己得跟室友一起去吃,身边的方好立刻插话,“你们去你们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又冲彭澄意飞快地眨了眨眼,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彭澄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一起去食堂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正午的阳光透过冬日光秃秃的树干,洒在了两人的肩头。   柯行简闲聊似的开口:“我看你成立了一个新乐队?在网上还挺火的。”   “你竟然也刷到了?”彭澄意诧异地侧头看他,没想到身边熟悉的人会关注到。   “嗯。”柯行简笑着解释,“我经常看乐队类的视频,所以很容易就被推送到了。”   “哦……其实也不算新成立,还是沿用了高中时的乐队名,只是换了键盘和鼓手。”彭澄意点点头,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忍不住带着点期待问,“那你觉得,我们乐队怎么样?”   “挺不错的,很有活力。”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补充,“不过,如果能再加个主音吉他,编曲的层次感和表现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确实……”这话戳中了彭澄意最近也在思考的问题,她微微一怔,沉吟回应着,“但靠谱的主音吉他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所以,”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的玩笑,“你是觉得我不够靠谱?”   彭澄意一愣,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热:“不是不是!学长你技术那么好!我是以为你已经有固定乐队了,根本没把你考虑在内呀!”   “其实黑糖那边因为上大学距离太远,我已经退了。部门里的乐队也只是有活动时才凑一起演出。”柯行简看着她,语气自然地说,“所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彭澄意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还怕你觉得我们乐队太稚嫩,配不上你的技术呢!”   “那下次你们排练,方便我去看看吗?”柯行简顺势问道。   “当然方便!非常欢迎!”彭澄意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两人说着,撩开厚重的帘布,走进了喧闹的食堂,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小炒窗口的队伍里,周浩辰用手肘碰了碰身前的陈予白,压低声音:“欸,予哥,你看那不是你发小和柯行简么?”   陈予白原本散漫的目光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循着周浩示意的方向转过了脸。   果然,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看到彭澄意正和柯行简并肩排在一个打饭窗口前。   她微微仰着头和柯行简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眼角弯弯的。柯行简侧身听着,嘴角也勾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融洽又自然。   陈予白的视线在那边停留了两秒,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方才那点散漫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点冷峻的轮廓。   “你先自己排着。”他撂下这句话,没等周浩辰反应,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队伍。   “欸?”周浩辰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予哥你别抛下我啊,我一个人点小炒,吃不完多浪费,多寂寞……”   陈予白脚步一顿,略显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饭卡,看也没看就丢给他:“随便点,算我的。”   “……”周浩辰手忙脚乱地接住饭卡,反应了几秒,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谢谢予哥!您太大方了!以后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努力帮你追……”   “你管好自己那张嘴,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陈予白嗤笑一声打断他,没再理会周浩辰后续的嘟囔,加快脚步,径直走到了彭澄意身边。   “澄澄。”   冷不丁听到那熟悉的少年音唤她的小名,彭澄意愣了下,才诧异地转过脸。   小时候,两人随着双方父母的习惯,也是用小名唤着彼此。   但上初中之后,她觉得再被叫小名显得太过幼稚,便勒令他必须连名带姓,或者叫她“老大”。而她,也不再叫他“小予”。   此刻突然听他这么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攀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被时光模糊了的亲密。   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瞥了眼立在她身边的陈予白,声音干巴巴的:“你怎么在这?”   “中午我不在食堂,该在哪?”陈予白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一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尴尬地顿了顿,才找回语言说:“那你不好好排队,叫我干什么?”   “饭卡丢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不上饭,需要你赞助一下。”   “哈?”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室友呢?他也没饭卡吗?”   “没跟他一起上课,就自己来的食堂。”他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目光甚至还坦然地对上她的审视。   “……行吧,”彭澄意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等我打完饭,我把卡给你,你刚好趁着这时间去挂失。”   “你直接帮我打了吧,”他却得寸进尺,语气懒慢道,“反正你知道我爱吃什么,打完再顺便帮我占个位置,谢了。”   说完,他甚至又非常自然地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点短暂而突兀的触感。   然后,他便转身,迈开长腿,很快汇入了人流中。   “……”   彭澄意盯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心里一阵无声的咆哮。   这狗!可真会使唤人啊!!!   一旁被短暂忽略的柯行简眸光几不可察地轻暗了一瞬,随即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开口调侃道:“你们俩关系真好啊。”   “啊?哦……”彭澄意收回瞪视的目光,转过头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刚才那点不自在,“毕竟我们有十八年……哦不,马上就十九年的革命友谊了。”   “所以你俩从出生就认识了?”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准确说,还没出生就认识了。”彭澄意笑了笑,解释道,“我妈和他妈原来是大学舍友,后来是同事,家住对门,怀孕时间也差不多。所以我和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原来如此。”柯行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状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目光却若有深意地落在她脸上,“那他就只是你发小吗?”   “不然呢?”彭澄意奇怪地歪了下脑袋,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疑惑,“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柯行简笑了笑,移开视线,意味深长地轻声接了一句,“只是发小就好。”   彭澄意愣了愣,直觉这句话似乎藏着别的意思,还没等她深思,窗口打饭大妈嘹亮的声音已经响起:“同学!要什么?”   她迅速回神,暂时抛开了那点疑惑,熟练地报出菜名:“阿姨,要一份红烧肉,糖醋排条,炒土豆丝,青椒炒肉丝,再来两份米饭!”   -   打完餐,彭澄意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好不容易在喧闹的食堂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刚放下餐盘,陈予白就像掐准了点似的,出现在桌边,极其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谢了。”他又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哎呀!别再弄乱我的发型!”彭澄意没好气地偏头躲闪,抬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发丝,瞪了他一眼,又不忘提醒,“别忘转我饭钱,总共12块,我可没打算做慈善,概不赊账。”   “哦。”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转你了。”   彭澄意一边继续整理着头发,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红包。   当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数字100时,她不禁愣了下,下意识地偏过脸看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转这么多?你不会……还想坑我帮你干别的吧?”   “我做慈善不行吗?”陈予白嗤笑一声,拿起筷子,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真假,“嫌多就退回来。”   闻言,彭澄意立刻切换成了彩虹屁的模式,声音都甜了几个度:“……要要要!哥你就是活菩萨!当代大善人!谢谢老板!”   坐在对面的柯行简,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荡了一个来回。   他们之间那种自成一体、旁人难以插足的熟稔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眼前,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插话的缝隙。   顿了片刻后,他只能微微低下头,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自己餐盘里的饭。   直到彭澄意终于从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回过神,想起饭桌上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她赶忙转正了脸,试图把话题引到柯行简身上:“对了,我们下次排练时间定了吗?学长他刚好有刷到我们乐队的视频,说想来看看。”   话音刚落,陈予白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不咸不淡地落在柯行简脸上:“想看?网上都有高清全角度,没必要特地跑来现场看吧。”   陈予白话里的那点不客气,像颗小石子投入略显沉闷的饭桌气氛中。   彭澄意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瞥了陈予白一眼。这人平时虽然嘴毒,但对外人基本礼节还是有的,今天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扎人?   她正想打个圆场,柯行简却先一步放下了筷子。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只是眼神稍稍淡了些许:“其实,我是想看下能不能加入你们乐队,因为你们似乎还缺个主音吉他手。”   陈予白眉头一蹙,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用不着。”他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我们不缺人。”   “是么?”柯行简微微扬了下眉梢,随即轻笑道,“可小学妹前面说,非常欢迎我加入。”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周末啦,双更合一,评论红包掉落!   感谢Leventseleve的投雷!感谢又下雨、啊呀呀、Soleil、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 第66章 Chapter 66:陈予白,你吃醋了?   陈予白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下颌线微微绷紧,默了几秒,才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嗤:“哦,你可能不太了解她。”   他眼神凉凉扫向柯行简,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夹杂了一丝的嘲讽:“她不怎么擅长拒绝不熟悉的人,尤其是对方比较热情的时候。大概只是客套话,当不得真。”   柯行简动作一顿,转而看向彭澄意,眉梢微挑,带了点询问的笑意:“是这样的吗?小学妹?”   “呃……不是不是……”彭澄意赶忙摇了摇头,无语瞪了陈予白一眼。   可他根本没看她,后靠着椅背,耷拉着眼尾,完全是一副拒绝交流的冷硬姿态。   见状,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打圆场,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就,我个人是欢迎的……但乐队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可能……还得看大家的意思……”   “我明白,没关系。”柯行简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失落,“乐队确实要齐心才行,勉强就没意思了。”   看他主动退让,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愧疚感却挥之不去。   一顿饭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总算吃完。   柯行简说学生会有事先走了,彭澄意立刻转向陈予白,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陈予白你什么意思?!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学长哪里得罪你了?”   “我什么意思?”他慢悠悠地复了一遍,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落在地上,“彭澄意,你动动脑子。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想加入?是真看上我们乐队那点不上不下的水平,还是……”   话说到一半,他却戛然而止,眼神一晃,像是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盯着她的眸子,情绪翻涌得复杂。   “还是?”彭澄意心口一紧,忍不住追问。   陈予白却没再开口,只把托盘往手里一端,转身就走。背影冷硬,仿佛一堵生生隔开的墙。   “喂!陈予白!你把话说清楚!”彭澄意声音拔高,带着气急。   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动作干脆,将剩下的饭菜倒进回收口,连头也没回,就径直消失在人潮里。   彭澄意愣愣盯着那扇门,嘴角抽了抽。   搞什么啊!神经病!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一句,带着满肚子的闷气,拿起书包,去上下午的课。   刚进教室,方好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揶揄:“和学长共进午餐怎么样呀?”   “别提了。”彭澄意沉沉吐了口气,把书本重重放在桌上。   “怎么了?”方好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收起玩笑,关切地问。   彭澄意把食堂里发生的事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越说越憋屈:“……你说,陈予白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生气,话又说一半,存心让我难受!”   方好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她轻轻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什么?”彭澄意立刻转过脸。   “他想说,柯行简想加入After School,根本不是单纯地想和你们玩乐队,”方好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冲你来的。”   彭澄意愣住:“冲我?”   “是啊,我早就觉得,柯行简他对你肯定有意思。”方好语气笃定。   “哪有?他也没明确说过什么对我有好感的话啊……”彭澄意下意识反驳。   “没有?那他怎么会借学生会的名义,单独请你看电影?怎么会那么刚好地总能碰上你、邀请你一起吃午饭?怎么会偏偏想加入你这个初创的小乐队?”   方好笑了,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一开始都是试探,迂回,不会直接就把喜欢挂在嘴边的。表白啊,那通常是感情水到渠成后,才发起的最后冲锋的号角。”   “……”彭澄意懵了懵,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的信息。   “当然咯,”方好补充道,眼神里带着调侃,“我还是觉得,你那个发小也喜欢你。不然他反应那么大干嘛?明显是醋了。”   “这你真是想多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彭澄意立刻嗤笑一声否定,“纯粹就是拿着我妈那点鸡毛当令箭,把我当小学生管,烦得要死。”   虽然嘴上说得干脆利落,但想起陈予白毫不客气否认凌柏舟说她可爱的情景,她心脏某个角落又隐隐有点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好吧——”方好故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又偏过身,用手肘轻轻碰她一下,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八卦的亮光,“那先不说你发小。柯行简呢?你觉得他怎么样?喜不喜欢?”   “……”彭澄意回过神,仔细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人挺好的。”   其实上了大学,她对恋爱这件事还是有一点朦胧的期待的,也想像少女漫里那样,体验到那种小鹿乱撞、脸红心跳的悸动。   但好像面对柯行简时,她并没有那种紧张到手足无措、心跳失序的感觉。   所以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长得帅,待人温柔体贴,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像是少女漫里会出现的那种“完美学长”形象。   “那看来还是有点基础好感的喽?”方好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   “哎呀,他都还不一定喜欢我呢,我们在这儿瞎分析什么。”彭澄意脸微微红了下,慌忙拿起桌上的书,假装翻看,“快别说了,准备上课了。”   -   在北城迎来第一场初雪的时候,华大也进入了期末考试周。   图书馆和自习室总是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油墨混合的紧绷气息,乐队活动自然也跟着暂停了。   但让彭澄意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陈予白的存在感非但没有因为复习而减弱,反而有点阴魂不散的趋势。   似乎只要柯行简出现在她身边,无论是图书馆偶遇,还是食堂碰面,用不了几分钟,陈予白总能不着痕迹地冒出来。   有时是来问她打听正事,有时是顺路问她借东西,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   但可能是因为上次在食堂她真的发了火,他倒是收敛了许多,没再当面说出什么带刺的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翻着书,或者戴着耳机刷题,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种微妙的平衡维持到了寒假。   久违地回到临滨,干燥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彭伟国早早开车等在高铁站出口,见到彭澄意出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她:“好像瘦了点?大学食堂吃不惯?”   “没有,复习熬的。”   可能是快半年没再听到彭伟国的念叨,此刻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车载香氛混合的气息,彭澄意竟感到了一阵安心的幸福。   “你妈在家烧了一大桌你爱吃的,说要给你好好补补。”彭伟国说着,看向她身后的陈予白,伸手也要去拿他的行李箱,“小予,箱子给我,放后备箱。”   “没事,彭叔,我自己来,不沉。”陈予白笑了笑,利落地将行李箱拎起放进后备箱,动作熟练自然。   上了车,暖气开得很足。彭伟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惯例问起大学生活,习不习惯,同学好处不好处,彭澄意捡着几件趣事说了,略过了乐队和疑似在追她的柯行简的事。   车子驶上高架,彭伟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后视镜里瞥了彭澄意一眼,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在大学……有谈恋爱吗?”   “没有!”彭澄意回答得又快又干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哦,没有就好。”彭伟国似乎松了口气,“不急着谈,大学还是得以学业为重。”   彭澄意忍不住好笑地拆台:“哦,现在不让谈,等毕了业是不是就该催着我去相亲了?”   彭伟国被噎了一下,一时没想好怎么接话,干脆把话题抛给了一直安静听着的陈予白:“小予,你呢?谈恋爱了没?”   陈予白正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闻言顿了一下,转回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没。彭叔,我也觉得大学还是该以学业为重,暂时没打算谈。”   “你看看人家小予多懂事!”彭伟国立刻找到了同盟,语气都欣慰了不少。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猛地转过头,对着陈予白用力瞪了一眼,用口型无声地控诉:就你会说!   陈予白接收到了她的眼刀,非但没收敛,反而冲她极其无辜地耸了耸肩,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不是大实话?   彭澄意气得想伸手掐他,碍于彭伟国在前面,只能愤愤地转回身,抱臂看向了窗外。   -   寒假才刚开始没两天,班级群里沉寂许久的头像就一个个冒了出来。凌柏舟最是活跃,热情地撺掇起了高中毕业后的第一次同学聚会。   聚会定在一中附近的餐馆包间,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一见彭澄意和陈予白一起推门进来了,郑欣悦立马凑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所以你俩大学终于在一起了?”   “在一起个鬼啊……”彭澄意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吐槽,“你什么时候能换个新问题?”   郑欣悦失望地撇了撇嘴,但立刻又燃起新的八卦之魂,紧追不舍:“那你俩,总有一个脱单了吧?”   “没。”彭澄意回答得干脆,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真没有?”郑欣悦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对暗号,“那……有没有人追你呀?”   彭澄意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她抿了下唇,眼神有些游移,声音里带上一丝迟疑:“不算有吧……”   “什么叫不算有?”郑欣悦敏锐地捕捉到那点不自然,立刻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抓住她的胳膊,“那就是有情况!快说快说!什么样的人?”   “就……有个学长,”彭澄意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声音也不自觉地更轻了,“好像……对我有点好感?我也说不准,可能就是比较照顾人。”   “你都能感受出来了,那肯定就是有啦!”郑欣悦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又强行按住自己,“有照片没?帅不帅?哪个系的?”   “没照片,跟我一个系的……”彭澄意被她问得有点招架不住,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正和凌柏舟说话的陈予白,轻声说,“就,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黑糖乐队吗?”   “记得啊!你提过之后,我还有去听过他们的专辑呢。”   “他之前就是黑糖的贝斯手。”   “啊?!真的假的?这么巧吗?”郑欣悦惊得睁大了眼睛,声音没控制住拔高了一点,引来旁边几人好奇的目光。她赶紧捂住嘴,又忍不住追问:“那他也是临滨人?”   “嗯。”彭澄意点点头,“他之前四中的。”   “我去!既然离这么近,等下不是还要去KTV吗?你约他一起来玩呀!带给我们看看嘛,我们帮你把把关!”郑欣悦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期待,清晰地传到了旁边。   正在夹菜的陈予白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筷子尖在红烧肉上停留了一瞬。   他侧过脸,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冷的调子,突兀地切入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我们同学聚会,约外人来干什么?”   郑欣悦一愣,下意识抬起眼,不偏不倚撞进他漆黑冷淡的眼神,后背像被凉风扫过似的一紧。   可她实在难压心底的好奇,静默片刻后,还是试探性地揶揄了回去:“陈予白,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该不会是……吃澄澄学长的醋了吧?”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又下雨、啊呀呀、Soleil、Sunshine、XUANER、王小小小蟹投喂的营养液! 第67章 Chapter 67:特别的生日   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凝滞了那么一瞬。连邻座的喧闹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彭澄意莫名心跳快了两拍,微微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下意识地转过脸,目光投向身旁的陈予白。   他默了两秒,喉间才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对这个猜测本身感到荒谬。   “吃醋?”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吃什么醋?郑欣悦,你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他说着,目光掠过了身边的彭澄意,在她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快掠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烦躁,还有别的什么更深的东西,像水底的暗礁,只是匆匆一瞥便隐没不见,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然后他便毫不在意地敛了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他重新夹起盘中的红烧肉,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只是觉得,叙旧就好好叙旧,扯些不相干的人进来,没劲。”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自顾自地吃起来,周身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试探和好奇都隔绝在外。   郑欣悦被他这冷硬的模样噎得彻底没了声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时也不敢再吱声,只能偷偷朝另一侧的彭澄意吐了吐舌头,用口型无声说:“吓死我了……”   彭澄意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感忽然松懈下来,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自嘲的笑:“都跟你说了,他对我没意思的。”   她顿了下,趁机岔开了话题:“哎,别光说我了,你呢?大学谈恋爱了吗?”   “没啊!”郑欣悦苦着脸长叹了口气,夸张地抱怨,“我们中文系,男的都没几个,更别说帅哥了!”   她说着,又用手肘碰了碰另一边的陈薇,“薇薇,你呢?脱单了吗?”   “没。”陈薇正小口吃着青菜,闻言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那……总有人追你吧?”郑欣悦不死心地追问,誓要将八卦进行到底。   陈薇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妙顿了一下,低垂的睫毛颤了颤,才低声说:“……没。”   眼看郑欣悦的注意力终于成功被转移,开始缠着陈薇分析中文系寥寥无几的雄性生物,彭澄意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地再次飘向身旁的陈予白。言情小说资源1039252113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侧脸线条在餐馆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微小风波都与他毫无干系。   -   聚会结束,彭澄意刚踏进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名字是柯行简。   期末周那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和她在图书馆同一张桌子上复习,还把自己整理过的往年考题借给她,耐心地帮她讲解。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她再面对他时,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局促不安,偶尔还能开上一两句玩笑,算是成了能自然相处的朋友。   她不禁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划开了他的微信消息——   柯行简:「这周六是你的生日吧?」   彭澄意轻愣了一下,才快速敲着屏幕问:「你怎么知道的?」   柯行简几乎秒回,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之前学生会的报名表上,不是填过个人信息?」   没想到他竟然默默记住了,一种微妙的、被人在意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她捏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柯行简紧接着又发来一条:「生日打算怎么过?」   彭澄意想了想,已经上大学了,她多少有点渴望挣脱那种每年都在家、围着蛋糕听父母唱生日歌的模式,便迟疑打字:「还没定呢……得先问问我妈,让不让我和朋友一起出去过」   消息刚发出去,柯行简的回复就跳了出来:「那如果可以,我能受到邀请吗?」   彭澄意的指尖一顿,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今晚饭桌上陈予白那副冷硬抗拒、周身冒寒气的样子。   倘若她真的邀请柯行简来,她都不敢想那场面会有多剑拔弩张,恐怕这个生日都过不痛快。   除非……她今年不和陈予白一起过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毕竟两人一起过了十八年的生日了,今年突然说要分开,以他那脾气,后续指不定要怎么阴阳怪气,甚至可能又会像初中那次,直接就冷脸不理她了。   经历暑假那场漫长又憋闷的冷战,她一点都不想再和他弄僵关系了。   因为那种刻意的疏远和沉默,就像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口,实在不好受。   权衡片刻,她只好婉拒柯行简:「主要是我这边的朋友,你都不太认识,来了可能反而会挺尴尬的,怕招待不周……」   好在柯行简似乎并未在意,也没有坚持:「哦,理解。那能告诉下我你家的地址吗?生日礼物总可以送吧?」   见状,彭澄意松了口气:「嗯,可以,谢谢学长」   在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后,她总觉得单方面收礼物不太好,又补充问道:「你生日几号呀?我记一下,到时候给你回礼。」   柯行简:「我生日还早,在暑假,就先不用惦记这事」   彭澄意:「那你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下」   柯行简:「会的」   摁灭手机,彭澄意趿着毛绒拖鞋走进客厅,周丽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蹭过去,挨着母亲坐下,声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妈,我今年生日想出去和朋友过,行不行呀?”   周丽芬从电视剧里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去哪过?”   “就……KTV什么的。”彭澄意晃了晃小腿。   “你今天不是刚去了KTV?”   “那不一样嘛,今天人那么多,都没怎么唱尽兴,就想和几个最好的朋友单独玩玩。”彭澄意撇撇嘴,闷闷不乐说,“而且,人家都和朋友出去过过生日,就我没体验过。”   看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周丽芬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就和朋友去吧,我就不张罗在家给你做饭了。”   “太好了!”彭澄意立刻眉开眼笑,顺势搂住妈妈的胳膊,得寸进尺地晃了晃,“那……妈你能不能再赞助一点点活动经费呀?”   周丽芬被她逗笑,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还是拿起手机:“就你花样多。”   说着,利落地给她转了一笔钱。   彭澄意看到转账金额,眼睛一亮,美滋滋地站起了身:“妈你最好了!”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跳着跑回自己房间。   扑倒在床上,她摸出手机,点开了陈予白的头像:「今年生日不在我家过啦,我准备叫朋友一起出去嗨」   陈予白:「你打算叫谁?」   彭澄意:「悦悦和薇薇啊」   陈予白:「哦,就她俩?」   彭澄意莫名有点心虚地回:「不然呢?」   陈予白:「行,那我叫上张扬」   彭澄意指尖一顿,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追了一句:「你不喊凌柏舟吗?」   陈予白的回复隔了会儿才过来,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点玩味:「你想我喊他?」   怕他察觉出什么,彭澄意立刻打字否认:「我就随口一问!你们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陈予白:「他过两天就出去旅游了,没空」   彭澄意:「哦」   她倒也不是想凌柏舟来,她只是,还有点在意,陈予白是不是还在刻意让凌柏舟和她保持距离。   因为今晚聚餐的时候,明明凌柏舟身边有空位,他却没有带她坐过去。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   生日当天。   因为今年说好了不在家过,彭澄意吃过早饭就有些坐不住。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轻快地打字:「起了没?要不要先交换礼物?」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屏幕就亮了起来,陈予白的回复言简意赅:「刚起,来吧」   彭澄意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盒,小跑着穿过楼道,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陈予白穿着卡比兽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床不久。他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又坐回床边,慵懒地靠在床头。   “给你的。”彭澄意将小巧的礼盒递过去,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   陈予白接过盒子,在手里掂了掂,挑眉看她:“这么小?”   “礼轻情意重好不好,”彭澄意不服气地撇嘴,“我挑了很久呢,绝对和你很搭。”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我的礼物呢?”   陈予白懒洋洋朝书桌下方指了指:“那儿。”   彭澄意顺着他指的方向弯下腰,果然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体积颇大,包装得很精致。   难怪他会嫌弃她的礼物小。   她心里有点发虚地抿了抿唇,费力地将盒子抱起来。   一旁陈予白已经拆开了她送的小礼盒——拉菲草中躺着一个贝斯造型的银色钥匙扣,金属材质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拎起钥匙扣,在指尖转了转,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是钥匙扣?这就值得你挑很久了?”   “我看之前送你的那个都褪色了,是该换新的了啊……贝斯造型的钥匙链本来就不多,当然得挑很久。”彭澄意硬着头皮解释,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像要强调似的,“而且,这还是不锈钢的!”   “不锈钢的怎么了?”陈予白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这代表我们的友谊永远不会生锈啊!”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创意。   陈予白怔了一下,随即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掺杂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捏着那只小小的贝斯钥匙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琴弦,最终只是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吐槽了句:“亏你想得出来。”   “那是,我多聪明。”彭澄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手将怀里沉甸甸的礼盒放在书桌上,低头迫不及待地拆了起来。   深蓝色的包装纸在她指尖窸窣作响,渐渐褪去,露出里面光洁的透明玻璃罩。   “什么啊,怎么还一层套一层的……”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加快动作,终于将包装纸彻底剥离,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竟然是一只由白色永生玫瑰精心组成的小兔子。   花瓣饱满层叠,被永恒地定格在盛放的姿态,洁白无瑕,透着一种精致而静谧的美感,在清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玫瑰花?   陈予白送了她永生玫瑰花?!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礼物,似乎只该存在于情侣之间。   她不禁动作一顿,摁着微妙加快的心跳,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带着几分茫然和探究,望向了坐在床边的少年。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又下雨、王小小小蟹、啊呀呀、Sunshine、Soleil、XUANER、Leventseleve投喂的营养液! 第68章 Chapter 68:全世界没人比你更好   接收到她疑惑的视线,陈予白轻挪了下眼神,抬手随意地拨了下自己额前微乱的碎发,语气是一贯的散漫:“能送的以前差不多都送过了,今年实在想不出还能送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就随便刷了刷手机,看这个永生花最近好像在女生里挺流行的。”   闻言,彭澄意心里那点莫名升腾起的微小波澜,像是被针轻轻戳破的气泡,悄然无声地平息了下去,留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哦……”她垂下眼睫,看着玻璃罩中那永远不会凋谢玫瑰,轻声应了一句,嗓音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失落。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陈予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将那枚小巧的贝斯钥匙链紧紧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的皮肤。   “所以。”他忽然冷不丁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你喜欢吗?”   “喜欢啊,”彭澄意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清甜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点失落的涟漪从未存在过,“确实挺漂亮的,难怪会流行。”   她顿了下,又欲盖弥彰地补了句:“而且,你这永生花,和我的不锈钢,有异曲同工之意啊!都是永不变质,友谊长存嘛!”   “……”陈予白一顿,沉默了片刻,喉咙了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短促,让人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嗯,异曲同工。”他懒懒应了一句,捞过挂在椅背上的毛衣,从床边站起身来,“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等会楼下见。”   “哦,好!”彭澄意点点头,赶紧抱紧怀里那瓶永生花,匆匆离开了他的房间。   -   这次生日聚会,都是熟悉的人,彭澄意捧着话筒,唱了个爽。   等散场时,暮色已沉沉压下,街灯渐次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刚走到公交车站,彭澄意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柯行简:「回家了吗?」   彭澄意赶紧摘掉手套,敲着手机屏幕回复:「还没,在等车呢」   柯行简:「哦,那等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我去给你送礼物」   彭澄意愣了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有些不确定地追问:「你是说亲自来送吗?」   柯行简:「不然呢?」   彭澄意:「我以为你会寄快递……」   柯行简:「又不远,没必要麻烦快递」   他顿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放假之后就没见过了,有点想见见你」   这句直白的话让彭澄意一时无措,她抿了下唇,正犹豫该如何回复。   身边陈予白瞥了眼她亮着的手机屏幕,状似随意问了句:“和谁聊呢?”   彭澄意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稍稍侧开了一点,含糊地应道:“是柯学长……”   她迟疑了一下,跳过他要来的部分:“他在祝我生日快乐。”   “哦。”陈予白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敛了眼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车来了,别聊了。”   彭澄意抬头看了眼进站的公交,指尖匆忙在屏幕上敲了个「好吧」发送出去,随即摁灭屏幕,将手机塞回了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   公交车厢里拥挤而温暖,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刷了卡,勉强在车厢中部找到了立足之地。   车辆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   彭澄意口袋里的手机似乎又轻微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少年,他一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   虽然他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但一种莫名的、心虚般的感觉让她选择忽略掉了手机里的消息。   车子过了两站,下去一些人,空间稍微宽松了些。陈予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几乎淹没在车厢的噪音里,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他只是祝你生日快乐么?没送你礼物么?”   彭澄意心头一跳,嘴上却强自镇定地抬起了眼:“……这关你什么事。”   “就只能让郑欣悦帮你把关?”他低头看着车厢里晃动的地面,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我和你做朋友的时间,应该比她长吧?”   这话像块硬物卡在喉咙里,彭澄意被噎得一愣。过了半晌才找回声音,带着既无奈又要反驳的劲儿:“那是因为你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柯行简!我一提起他,你说话不都是夹着枪么?”   陈予白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吊环上攥了攥,骨节泛出一点白。他侧过脸,不温不火地回答,声音被车内的报站声一并吞了些:“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你有必要这么维护他吗?”   “我哪是在维护他!”彭澄意简直要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笑,“我也是陈述客观事实好不好!他人确实挺好的,期末还帮我划重点、讲题来着……”   “稍微照顾你一点,你就把人夸成天使了。”他从鼻间冷哼一声,目光又投向窗外,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涩意,“我平时没少照顾你吧?怎么没听你这样积极夸过我。”   彭澄意:“……”   这狗最近是缺彩虹屁了吗?   怎么突然计较起这个来了?   懒得再继续跟他扯皮,她干脆敷衍几句过去:“……好好好,你是最棒的!最好!全世界没人比你更好了,行了吧?陈大善人?”   “不走心。”他淡淡评价,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力度,却莫名让人听出一点较真。   “……”彭澄意嘴角抽了下,本想立刻怼回去,却在转头看清他神色时顿住了。   他依旧看着窗外,但侧脸的线条比平时僵硬了些,嘴角微抿,那双惯常带着散漫的眼睛耷拉着,竟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就像只被夺走了关注、却不肯示弱的大型犬,倔强又委屈。   她忽然想起之前,郑欣悦和文科班的新朋友形影不离时,自己心里那种被忽略、被抛下的细微的难受和酸涩。   到嘴边反驳的话,像一根刚拔出的刺,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试图安慰他:“放心啦,柯行简人再好,也动摇不了你在我这里的地位,你还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陈予白垂眸笑了下,极轻的一声,像被风拂过的纸片,有些意义不明。   以为他不信,彭澄意叹了口气,索性抛出她自认最有说服力的筹码:“其实,他本来是想来我今天生日聚会的。但我知道你不太待见他,就拒绝了他。这总够意思了吧?”   陈予白闻言,愣了瞬。随后慢慢转过头,视线缓缓落在了她脸上,车厢顶灯的光在他眼里掠过,照出了一丝难以掩藏的动摇。   半晌,他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又迅速压回去,但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一直都很有良心的好么。”彭澄意撇撇嘴,可看着他神色缓和,自己胸口那点闷气也跟着消散了。   -   到了家,玄关的暖黄灯光驱散了楼道里的寒意。   彭澄意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礼物袋,这才得空摸出手机,看了眼柯行简回她的消息——   「那我先出门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她心下一愣,匆忙瞥了眼消息发送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倏地攫住了她,她干脆也没换鞋进屋,就对着玄关的小镜子,匆匆理起了自己被围巾压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澄澄?怎么回来半天了还不进来啊?”周丽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电视里热闹的声响。   几乎就在同时,彭澄意捏在掌心里的手机又轻轻一震,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柯行简:「我到楼下了」   不想让周丽芬知道柯行简的存在,彭澄意的借口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一丝慌乱而比平时高了半度:“我……我还落了个礼物在陈予白那儿!我出去拿一下,过会儿回来!”   她说着,匆匆转身,一把拉开门,裹挟着一股冷风,身影敏捷地闪了出去,只留下门轴转动的一声轻响。   “这孩子……都大学了,还是这么丢三落四。”周丽芬望着瞬间空荡的门口,无奈摇了摇头,和身边彭伟国吐槽了句。   楼道里的寒气迎面扑来,裹着鞭炮燃过后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彭澄意小跑下楼,走出楼道时,才逐渐慢了下来。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柯行简正安静地站在那棵叶片落尽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深色羊毛大衣,脖颈间围着灰色格纹围巾,身姿挺拔,肩头落着些许清冷的光晕。   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露出了他清隽的眉眼。   而他怀里,抱着一束宛如银河般深蓝的玫瑰。花色沉静而耀眼,与冬日的萧瑟形成强烈反差。每一片花瓣都饱满欲滴,仿佛凝聚了夜空的星辉,在寒风中依旧傲然盛放。   没想到他准备的生日礼物竟然也是花,还是如此隆重惊艳的一束,彭澄意怔了下,没由来地又紧张了几分。   似乎听到了她靠近的声响,柯行简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呵出的白气柔和了他清晰的下颌线。   “生日快乐,小学妹。”他走上前,将怀中那束绚烂的玫瑰递给了她。   “……谢谢学长。”彭澄意有些慌乱地接过那束沉甸甸、又带着冰凉花梗的玫瑰,馥郁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她几乎不敢低头细看,只能佯装淡定地寻找话题,视线飘向一旁:“那个……你饭吃过了吗?”   “还没。”柯行简唇角微微一勾,语气似玩笑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认真,“怎么,你要邀请我上楼一起吃吗?”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不带逼迫,却温和得让人无处可逃,仿佛在悄悄探寻她的心意。   彭澄意呼吸猛地一滞,耳尖一瞬间发热,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她僵硬地笑了笑,语无伦次:“啊……不,不是,我家……已经吃过了……”   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生怕气氛冷下来,急忙又找了个得体的解决方案:“不过……我可以请你吃蛋糕!这附近有家甜品店,味道挺好的,要不去试试?”   柯行简看着她略显慌乱却努力找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好啊,生日寿星请客,我可不能拒绝。”   彭澄意暗自松了口气,怀里抱着那束过于耀眼夺目的玫瑰,仿佛捧着一团沉甸甸的、散发着冷香的星云,匆匆迈开了脚步。   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那扇再熟悉不过的窗户后面,透光的窗帘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沉默的身影在帘后悄然褪去,只留下窗外老梧桐树枯枝模糊的剪影,和一片骤然空寂的窗玻璃。   -   甜品店里灯火通明,温暖甜腻的香气与室外凛冽的寒冬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个被玻璃隔绝开的、甜蜜而梦幻的泡泡。   彭澄意怀里那束璀璨夺目的厄瓜多尔银河玫瑰实在太过惹眼,加之身边站着的柯行简身形挺拔,气质温和出众,两人一进门便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   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尖,轻轻扎在彭澄意的背上,让她颇有些不自在,连耳根都微微发热。   她不禁埋下头,匆匆指向柜台里她最爱的那款草莓奶油小蛋糕,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麻烦这个,谢谢。”   “好的,需要打包还是店里用餐呢?”店员微笑着询问。   “打包!”彭澄意脱口而出,她实在受不了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打量,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过于明亮的焦点区域。   “不陪我一起吃吗?”身旁的柯行简偏过脸,低头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和疑惑,温和的目光像柔软的网,轻轻笼罩下来。   “那个……我晚上还有点事……”彭澄意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嗓音里透着心虚道。   “什么事?”柯行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体贴地不再追问,而是轻挑了下眉梢,嗓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坚持,仿佛今晚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彭澄意抿紧了唇,正头脑风暴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熟悉的少年嗓音,散漫而又低沉道。   “她晚上要和我对乐队的歌,没空陪你在这吃蛋糕。”   彭澄意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陈予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他身上还裹挟着室外的寒气,手上随意地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几瓶饮料。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柯行简,最后落在彭澄意怀里的那束蓝玫瑰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随即又恢复成一贯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是这样吗?”柯行简闻言,侧过头看向彭澄意,温和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需要从她这里得到最终的确认。   “嗯……”只觉得周围那些好奇和羡慕的视线变得更加灼人,几乎要将她穿透,彭澄意也顾不上细想陈予白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焦点中心,便匆忙点头,“是这样的。”   “所以,不好意思啊学长……”她尴尬笑了下,从店员手里接过了打包好的蛋糕,塞给了他。   柯行简捏着手里小小的蛋糕盒,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无所谓般地耸了耸肩,唇角牵起一个依旧得体的弧度:“可惜了。”   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阵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彭澄意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赶忙补救,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急切:“那个!等、等回学校!我们可以再约时间一起吃饭的!”   “好啊。”柯行简笑了笑,应得很快,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低落从未存在。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一旁始终沉默、眼底情绪却微微暗下的陈予白,这才温和地同她告别:“那我先回家了。”   “嗯,拜拜学长。”彭澄意跟着挥了挥手。   走出甜品店,冰冷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腑,也带走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来自陌生人的打量视线。   彭澄意不禁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抱着花,转过身,看向身边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低气压的少年,疑惑地蹙起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予白侧过脸,街灯的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晃了晃手里那只毫不起眼的便利店塑料袋,塑料瓶身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懒声道:“出来买饮料,碰巧看到某人,抱着这么一大捧闪瞎眼的东西,傻站在店里。”   “……”彭澄意嘴角抽了下,忍不住怼他说,“哪里闪瞎眼了,这花多好看!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人追,你没有。”   “他和你表白了?”陈予白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像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倒没有,”彭澄意噎了半秒,随即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但他送我这么特别的花了!不就是……有点、有点那个意思吗?”   “呵,”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显然对她的推论不屑一顾,“我不是也送你花了?”   “……”彭澄意彻底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混乱涌上心头,她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将怀里的花抱得更紧,花瓣几乎要蹭到她的下巴。   陈予白垂眸瞥了眼她闷闷不乐、几乎要埋进花里的小脸,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嗯,是我嫉妒你,行了吧?”他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自嘲的迁就,“毕竟我一束花也没收到,只有个不锈钢的钥匙链。”   闻言,彭澄意胸口那点赌气的情绪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留下些许无处安放的尴尬。   她抿了抿唇,沉默半晌后,小心翼翼从怀中那捧盛大夺目的花束里,仔细挑选出一枝开得最饱满、蓝得最深邃、星辉最灿烂的玫瑰,带着几分郑重,递到了他面前。   “喏,”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带着点哄人的意味,“那我送你一枝,这样你也有花了。”   陈予白轻愣了一瞬,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要借花献佛?”   “谁让你这尊佛这么难伺候,还爱斤斤计较,”彭澄意仰起脸,眨了眨眼,眼底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像落入了星子,“我不就只能好好供着嘛。”   “谁斤斤计较了。”他嗤笑了声,却还是伸手接过那枝玫瑰,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他垂眸打量了下掌心那抹过分绚烂的蓝色,忽然又撩起眼皮,悠悠睨向了她:“那按照某人前面送花的逻辑,你这样也算在追我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啊呀呀、Soleil、Sunshine、王小小小蟹、XUANER投喂的营养液! 第69章 Chapter 69:你和我谈不就好了   “……谁会追你这狗!”彭澄意心口猛地一窒,急急伸手去抢,“你要这么说,就还给我!”   陈予白却轻轻一抬手,把花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开个玩笑罢了,你慌什么?”   少年眼尾微挑,漫不经心的姿态里透着点捉弄意味。   彭澄意动作一僵,愣了半秒,才硬撑着把手收回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地别开了脸:“我才没慌。”   她顿了下,又匆忙岔开了话题:“你晚上要和我对什么歌?你又写新歌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道:“对,随便写了点和弦,旋律还没定。”   “你这写歌速度还挺快。”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惊讶。   “反正寒假也没事情做,不如多出几首歌,回去学校就能更新视频。”他答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彭澄意不禁睁圆了眼睛:“天哪,你这么积极,我好不习惯。”   陈予白偏头看她,唇角微勾,慢悠悠地抛下句子:“那我还是睡觉吧,你不用来了。”   彭澄意:“……”   话虽这么说,整个寒假,陈予白还是非常高产地写出了三首新歌,再回到学校时,乐队便立马投入了紧锣密鼓的排练与视频拍摄中。   新歌上线后,如投石入湖,涟漪不断。好评纷至沓来,粉丝数节节攀升。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乐队帐号竟收到北城一家知名livehouse乐音堂的私信,询问是否愿意登台演出。   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邀请,彭澄意心跳如鼓点般密密敲着胸口。   她没想到,曾经遥不可及的梦,竟这么快就有了回响。   虽然只是作为其他乐队的暖场,她依旧激动不已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课余的日子被排练填满,在琴弦的震动与节奏的碰撞中飞逝。   演出的日期一天天逼近,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空气里都绷紧了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期待。   然而,当livehouse的内部赠票送到手上时,彭澄意却看着手里孤零零的一张票犯了难。   宿舍里大家关系都不错,给谁不给谁,简直是一道送命题。即便她把陈予白手里的那张抢过来,还是不够平分的。   纠结来纠结去,她干脆决定把这张票给柯行简。   开学后一直忙于乐队的事,之前答应好的约饭也放了他鸽子,正好借这个机会,或许能稍稍弥补他一下。   想到这,她点开和柯行简的聊天框,将门票在窗边的光线下拍好,发了过去:「学长,这周六晚上我们乐队在乐音堂有演出,你有空来看吗?我这边有一张赠票」   柯行简很快回复:「当然有空,不过,我可以自己买票支持你们」   彭澄意连忙打字:「不用不用!我们只是暖场,就唱三首歌,主场是别的乐队啦!」   柯行简:「那等你们以后做主场的专场,我一定买票支持」   彭澄意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嗯!说定了!」   -   很快,到了演出当晚。   Livehouse里人头攒动,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热闹,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年轻身体蒸腾出的热气混合的味道。   灯光昏暗,唯有舞台区域被各种设备环绕,亮如白昼,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彭澄意背着吉他,跟在陈予白身后穿过人群,走上舞台,心跳在喧嚣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闻。   简单安置好物品,成员们各自检查乐器,连接效果器,进行演出前的最后一次调音。   彭澄意正低头拨弄着自己的吉他弦,调整音准,周浩辰忽然用鼓棒轻轻碰了碰她,朝舞台侧下方使了个眼色。   彭澄意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舞台边,一个女生正仰头笑着和陈予白说话,她穿了条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衬得身段窈窕,妆容精致却不浓艳,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眼。   陈予白微微倾身听着,脸上是那种惯常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表情,偶尔点一下头。   那画面其实很寻常,但彭澄意拨弦的手指却无意识地顿住了。   周浩辰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看见没?我们院花,林月。好像对陈予白有点意思,最近一直在他身边转。”   “……”彭澄意愣了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边。   林月不知说了句什么,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容愈发甜美,陈予白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回应。   一种莫名的不舒服,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彭澄意的心口,细微却切实存在。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手指重新按上琴弦,却不自觉用了力,吉他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突兀地割开空气。   彭澄意迅速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调试琴钮,想将那一角的热闹与刺眼隔绝在外。   可不过片刻,她还是忍不住,极快地、小心翼翼地撩起眼帘瞥去一眼。   见陈予白已低下头,继续调起了琴弦,她胸口中那团莫名绷紧的烦闷,才跟着散了去。   彭澄意轻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又猛然意识到,她刚刚的情绪,波动得似乎不太对劲。   不过是有个漂亮女生想追他,同他说了句话而已。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她早该习惯了才对,有什么好值得烦闷的?   难道,是因为他以前几乎懒得搭理除她以外的任何女生,那种下意识的区别对待让她习惯了某种特殊,而现在,这种特殊似乎被打破了?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彭澄意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某种被隐秘道破的占有欲,让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但她很快按下了这瞬间的慌乱,默默安慰自己,这很正常,之前郑欣悦交了新朋友,天天跟别人黏在一起,她不是也有过类似的不舒服吗?   所以这种占有欲,对好朋友也一样适用。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她心底,对他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超出友情的心思。   彭澄意定了定神,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收回视线时,恰好瞥见柯行简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内搭简约的白T,下身是剪裁利落的休闲长裤,一身清爽又温柔的春日气息,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吸引视线。   对上了她的视线,柯行简唇角自然弯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轻轻挥了下手。   彭澄意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随即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终于找到了平衡的支点。   管陈予白和哪个院花聊天的。   反正,她现在也不是没有人在意。   人家还是院草呢。   -   调试完设备,演出正式开始。   彭澄意微微屏息,指尖轻触琴弦,旋律如同细流般倾泻而出,逐渐与鼓点、贝斯和键盘交织成一片动听的声浪。   台下的观众仿佛被这股节奏牵引,轻轻晃动身体,应和着每一次鼓点和和弦的跳动。   嘈杂声渐渐融入音乐,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   而她方才因陈予白而起的微妙情绪,也被冲刷、碾碎,悄无声息地散落在节拍的缝隙中,彻底抛在了脑后。   演出结束,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夹杂着兴奋的口哨与欢呼,几乎要掀翻Livehouse低矮的天花板。   彭澄意握着贝斯的手指微微发麻,胸口随着还未平复的喘息轻轻起伏,手心里尽是琴弦留下的温热与潮意。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了看斜前方的陈予白。   追光灯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随意地垂落在深邃的眉骨上,带着几分不羁的随性。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在她望过去的瞬间,他恰好回眸。   两人视线轻撞了下,他嘴角一勾,慢悠悠地送了四个字过来:“弹得不错。”   彭澄意只觉得心尖像被羽毛极轻地拂过,方才耗尽的力气仿佛被这一眼一句不着痕迹地补了回来,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我们要不去吃夜宵庆祝下!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周浩辰抹了把额头的汗,大声提议,声音里还带着演出的亢奋。   “好啊!我想吃烧烤!”彭澄意立刻积极响应。   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不间断演奏这么久,酣畅淋漓过后,饥饿感也来得格外真切。   她笑着拿下肩上的吉他,正要跟着大伙儿往后台走,目光冷不丁扫到站在台下的柯行简,脚步跟着滞了下。   糟了,她差点把柯行简给忘了。   她总不能邀人家来看演出,结束就丢在一旁。   “那个……你们先去吃吧,我还有朋友要招呼。”彭澄意略带尴尬地开口。   “没事啊!”周浩辰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这儿也有朋友是拿赠票来的,一起呗,人多热闹!”   “哦,那我问问我朋友……”彭澄意松了口气,摸出手机,问了下柯行简,他很爽快地回了她一个「没问题」。   彭澄意:「那等下门口集合」   柯行简:「嗯」   收拾完乐器走出livehouse,夜风微凉。   彭澄意一眼看见柯行简,而他身旁还站着三个人,两个不认识的男生,以及,林月。   她的心微妙地往下一沉。   林月……该不会是陈予白赠票带来的朋友吧?   毕竟他的男生朋友,她基本都认识。   正出神发呆时,周浩辰已经开口介绍起来:“简单介绍下,这林月、赵然、孙启明,都是我们数院的朋友。”   彭澄意猛地回神,心里一阵轻微慌乱,赶忙替柯行简做介绍:“这……我学长,柯行简。”   林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揶揄道:“只是学长吗?”   没想到她突然问得这么直接,彭澄意局促地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柯行简侧过头,嘴角带着轻松的弧度,声音低沉却清晰:“目前,还只是学长。”   “哦——”   “懂了懂了!”   “目前是吧!”   这含蓄又留有余地的回答,立刻点燃了周围的气氛,几声心照不宣的起哄声在夜风里荡开。   彭澄意脸一热,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陈予白。   他淡着一张脸,昏黄的光线将他大半身影笼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不咸不淡开口:“人齐了,走吧。”   “走走走!”周浩辰立刻勾起了萧炎的肩膀。   “烧烤吃起来!”赵然跟着欢呼。   孙启明:“我要喝啤酒!”   在热热闹闹的人声里,彭澄意快速收回了视线。   没有看到他那只随意抄在裤兜里的手,指节绷紧,无声地攥成了拳。   -   烟火缭绕的烧烤店里人声鼎沸,划拳声与谈笑声在油腻的空气里碰撞,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肉不断蒸腾出辛辣的烟火气。   由于没有现成的大桌,老板利落地将几张方桌拼成一条长龙,勉强凑出能容纳八个人的位置。   人影晃动间,彭澄意下意识避开中心,习惯性地拣了最靠过道的边缘位置坐下,仿佛这个角落能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柯行简很自然地跟着她,在她身旁的空位落座,动作流畅得像早已约定俗成。   走在后面的陈予白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掠过并排而坐的两人,眉头微微蹙起,最终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彭澄意正对面。   林月见状,顺势坐在了陈予白旁边的空位。   点好的烧烤陆续上桌,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   早就饿了的彭澄意连忙低头抓起肉串,大口吃了起来。   抬头时,却正瞧见对面的林月小口咬着烤蘑菇,动作轻缓优雅,连擦嘴的姿势都显得格外矜持。她没吃两串,就放下竹签,转头向陈予白低语起来。   店内人声嘈杂,彭澄意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她微微倾过去的肩膀和带笑的眼睛。   陈予白仍是一副散漫姿态,背靠椅子,手里拎着半罐啤酒,目光虚浮地落在某串烤茄子上,偶尔简短地应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彭澄意动作轻滞,不自觉放慢了咀嚼,手里的烤馒头片突然有些咽不下去。   她默默垂下眼,试图忽略心底那点细密的不适感,伸手去拿面前那罐未开的啤酒。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铝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对面伸来,抢先一步将酒拿走。   她一怔,掀起了眼帘。   陈予白撩起眼皮看她,嗓音低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喝两口就上头,待会儿东倒西歪的,不够给人添麻烦的。”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一下,一股被当众管束的窘迫和不服气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还没组织好,身旁的柯行简却温和地低笑了一声。   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面前那罐刚拉开、还冒着细密水珠的啤酒推到她手边,声音像夜风一样舒缓:“没事,庆祝么,想喝就喝一点,开心最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面,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承诺:“真要喝醉了,我会背你回去的,我不嫌麻烦。”   话音才落,对面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铝罐被捏紧的细微变形声。   陈予白指节泛白,视线如冷箭般射向柯行简,两人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不过一瞬,却让周遭喧闹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几分。   他下颌绷紧了几分,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寒霜。   彭澄意当然看得出他在生气,可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想再顺着他。   他不是还带了林月来么?管好自己的朋友就够了,凭什么还要管她?   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火气愈烧愈烈,她心一横,带着点赌气,甚至有几分故意挑衅的意味,轻哼一声,朝他抬下巴:“听见没,少管我。”   说完,她偏头,径直从柯行简手里接过那罐冰镇啤酒,指尖被冰得微微一颤,却硬生生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学长。”   冰凉的触感瞬间渗透掌心,她仰起头,带着几乎决绝的姿态,猛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气泡顺着喉咙炸开,短暂的刺麻感像刀锋一样划过,却丝毫浇不熄心底那股无名的火气。   陈予白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如同烛火被强行掐灭。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所有情绪都被死死封存于内。   一旁的林月察觉到这骇人的低气压,赶忙笑着打圆场:“陈予白,你也太紧张了,啤酒而已,喝一罐哪那么容易醉呀……”   “跟你有什么关系?”陈予白倏然转头,语气又冷又冲,像一块硬石毫无缓冲地砸了过去。   林月一怔,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只好讪讪掩饰似地,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罐未开的酒,啪嗒一声拉开了拉环。   “等一下,”对面传来柯行简温和的提醒,“你拿的这罐好像是高度数的酒。”   林月动作一顿,低头仔细看了眼包装,还真是。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将手里的酒往陈予白面前推了推,声音软软问:“这个……我可能喝不了,你能帮我吗?”   陈予白没动,瞥了眼对面的彭澄意。   她正仰头喝酒,压根没再看他一眼,像是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眸光一暗,伸手就将那罐酒接了过来,仰头灌下一口。   余光将他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彭澄意不自觉收紧了捏着啤酒罐的手指。   切,说什么不打算谈恋爱。   以前有女生递矿泉水他都冷淡拒绝,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现在倒好,院花让他帮忙喝酒,他接得倒是干脆利落。   看来不是不想谈,是追的人分量不够。   彭澄意心里冷冷吐槽,眉眼间却笑意更盛。她放下手里空罐,转头朝柯行简扬起笑:“学长,再给我一罐吧,这酒确实越喝越开心!”   气氛在喧闹与碰杯声里渐渐散开,烧烤香气与酒精混合。   彭澄意却觉得世界开始轻轻摇晃,耳边的笑声像隔了一层纱,逐渐变得模糊。   到散场时,她的视线里甚至浮出重影,像有两三个世界叠在一起。她撑着桌角起身,却脚下一虚,险些踉跄倒下。   “慢点。”柯行简反应极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感。   “……我没事!”彭澄意微仰着头,睫毛轻颤,呼吸间带着酒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半倚在他怀里。   一旁林月也喝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她抬眸看了陈予白一眼,嗓音轻软,带着点撒娇似的颤意:“你能扶我一下吗?我头有点晕……”   空气短暂静了下。   陈予白却连余光都没施舍过去,目光只落在柯行简怀里的人身上,指节在掌心暗暗绷紧,嗓音低沉冷硬:“今天谁叫你来的,你就去找谁扶。”   林月怔了怔,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周浩辰赶紧打圆场,笑嘻嘻凑上前:“我来我来!我送你回去。”   林月只好应了声,唇角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陈予白弯腰拎起桌边的贝斯和吉他,顺手丢给萧炎和赵然:“帮我拿回寝室,打车就行,钱我出。”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赵然抱着吉他愣愣地问。   “我要送个人。”陈予白说着,径直走到了彭澄意的身边。   柯行简正半弯着腰扶着她,抬眼时与陈予白的目光撞上。   空气在那一瞬仿佛骤然凝住,暗潮涌动。   陈予白眸色深沉,毫不掩饰侵略意味,伸手一揽,径直将彭澄意从柯行简怀里带了出来。   她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下,迷迷糊糊抬了下头,眼神像被酒气氤氲的水雾,落在陈予白脸上,怔怔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吐出一句:“你不是嫌我麻烦么……还管我做什么……”   话尾的音节被她拖得长长的,黏黏糊糊,像是融化了的糖,又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对,我送她回去就好,不劳烦你了。”柯行简蹙了下眉,语气依旧温和,但已向前一步,伸手想要将彭澄意拉回来。   可她的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陈予白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漂浮不定的支点。   柯行简悬在半空的手一顿,脸色微微僵了下。   陈予白低低嗤笑,唇角弯出一丝讥诮,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锋利:“抱歉啊,学长。她不想跟你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干脆一揽,将人稳稳背起。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迈开步子,利落地穿过吵嚷的门口,背影被街边晃动的霓虹灯切割成明暗的断片。   夜风裹着城市的燥热扑面而来,烧烤店的烟火气逐渐被抛在身后。叫来的出租车停在不远处,车窗里反射着昏黄路灯的光,带着一层模糊的亮。   车门“咔哒”一声拉开。车厢里弥漫着陈旧的皮革味,混着淡淡的汽油味。   彭澄意被安置在后座,整个人顺势靠在他肩头,发丝散落,呼吸浅而温热,带着酒气的甜意。   几乎是刚坐稳,她便沉沉睡去,唇瓣轻启,仿佛还在无声呢喃。   出租车缓缓驶入夜色,窗外灯影一盏盏往后掠去,像被水流冲开的浮萍。车内却静得出奇,只余她均匀的呼吸声。   陈予白侧头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抄在兜里的手指节微微攥紧,像是在紧握某种无声的情绪,又像是在压抑心底缓缓涌起的复杂思绪。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仿佛在适应肩上这份温度的重量。   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夜晚的校园在眼前铺开。陈予白付了车钱,小心地将半睡半醒的彭澄意从车里扶出来,随即在她面前蹲下身,熟练地将她重新背起。   校园里人影稀疏。路灯一盏接一盏,在渐沉的夜色里拉出昏黄而清冷的光晕,将柏油路面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灰色。   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篮球落地的空旷回响,更衬得通往宿舍区的这条路静得近乎空旷,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背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似乎被风吹得清醒了些。   “陈予白……”她忽然含糊开口,温热的气息软软地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应声,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我好讨厌你啊……”她声音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蜜糖的抱怨。   陈予白身子一顿,偏过了头:“讨厌我什么?”   “讨厌……你老是管我……”她声音越来越小,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是在撒娇,“还有,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要被拿来和你比……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赢……”   “这次?赢什么?”他声音低沉,融在夜色里。   “我要比你先……谈恋爱……”她嘟囔着,逻辑混乱,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异常的执着,“你不能……不能比我快……”   闻言,陈予白无声地叹了口气,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你清醒点,这有什么好比的。”   他顿了顿,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补充道:“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打算和别人谈恋爱。”   “你骗人……”她忽然激动起来,握起没什么力气的小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都喝人家的酒了!林月的酒!”   月光混合着路灯的光线,映出他嘴角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所以,你是在吃醋?”   “我没有!”她立刻拔高了声音反驳,但因为醉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毫无气势,反而像软糯的耍赖,“我就是……就是怕你先脱单……那样我就输了……”   “不会的。”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笃定。   “怎么不会啊……”她委屈地扁了扁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背,开始跟他翻起了旧账,“你高中……高中就有那么多人给你写情书……我一封都没收到过……”   陈予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忽然沉默了下来,路灯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夜风轻柔,他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宁静夜色里。   “你这么想赢,”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她迷迷糊糊地追问,意识显然已经不太清醒。   他又沉默地背着她走了几步,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嗓音微微紧绷道。   “你和我谈不就好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害羞][害羞][害羞]   双更合一啦,感谢Soleil、Sunshine和王小小小蟹投喂的营养液! 第70章 Chapter 70:因为你抱着我不撒手   话音落下,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凝滞,连远处操场的动静都被拉得极远。   陈予白背脊绷直,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等了许久,神经紧绷到近乎颤动,却没听见背上的人有任何回应。   他不禁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她安静垂落的睫毛,已经沉沉合上,明显又睡着了。   “……”   陈予白微微一怔,随即从胸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无奈和自嘲的嗤笑。   他转回头,重新望向前方被月光照亮的路径,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却久久未能散去。   -   第二天。   彭澄意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道光直直打在眼皮上。   头隐隐作痛,像有鼓点在太阳穴敲个不停,喉咙也干的发涩。   她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   “完了!”她低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急引得一阵头晕目眩。   过了片刻,才想起今天没课,睡过头也不要紧。   “你醒啦?”正在下面书桌看视频的方好闻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嗯……”彭澄意揉着发痛的额角,下意识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演出那一身衣服,只是外套不见了踪影。   她怔了一瞬,脑子努力往回倒,可回忆只停在她跌进柯行简怀里的那一幕,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天哪,她昨晚竟然喝断片了?   她心里一紧,赶紧扒着床栏,探头向下,带着几分心虚和紧张小声问方好:“那个……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啊?”   “陈予白背你回来的啊。”方好理所当然地说。   “陈予白?”彭澄意愣住,眼睛睁大了点。   她还以为是柯行简送她回来的,毕竟,昨晚陈予白身边有林月要照顾,还嫌弃了她麻烦。   “是啊。”方好咽下面包,笑得意味深长,“本来宿管大妈还不让他上楼,我和吴娴怎么都弄不动你,最后还是他登记,把你背上来的。”   “那……那我这上铺……”彭澄意指了指自己所在的床铺,更加难以置信。   “也是他抱着你举上去的。”方好眨了眨眼,故意拖长尾音,“不得不说,他当时真的,男友力爆棚。”   “……”彭澄意尴尬地抿了抿嘴唇,脸颊有些发烫。   她又拼命在脑子里翻找,却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得知是陈予白送她回来的,她紧绷的神经反而莫名松弛了几分。   大概是因为,她那些最狼狈、最出糗的样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如果换作是柯行简……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借着酒劲说出什么胡话,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   在床上呆坐了片刻,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些后,彭澄意犹豫着点开了和陈予白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才斟酌打字:「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对话框就亮了。   陈予白:「呦,您老人家终于醒了啊」   看着那熟悉的调侃语气,彭澄意局促捏紧了手机,半天才打字回去:「那个……我没在别人面前说什么奇怪的胡话,或者干什么丢人的傻事吧?」   陈予白:「断片了?」   彭澄意咬了下唇,硬着头皮回了个:「嗯」   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短暂的停顿让她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几秒后,陈予白的消息弹出:「那我想想……」   彭澄意神经骤然绷紧,立刻飞快地打字,几乎能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警告你!别趁机胡编乱造些莫须有的事情来诓我!」   手机那端似乎轻笑了一声,回复随之而来:「哦,那没什么,放心吧。你乖得很,一路睡得像只小猪,雷打不动。」   彭澄意嘴角一抽,鼓起了脸颊:「……你才是猪!」   但骂归骂,看到他这句保证,她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又忍不住追问了句:「不过,怎么最后是你送我?你不用管林月吗?」   陈予白:「她又不是我带来的朋友,我管她做什么」   彭澄意一愣,心底某个从昨晚就拧紧的小疙瘩,仿佛被这句话轻轻一拂,“啪”地一下松开了。   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嘴角:「哦……我还以为你的赠票是给了她。」   陈予白:「没。朋友有点多,就一张票,给谁都不太合适,干脆就给周浩辰处理了」   彭澄意:「……」   这狗,又让他不动声色地装到了!   一种微妙的、不想被比下去的心态让她下意识地跟着敲字:「我也是!就一张票,宿舍里给谁都不合适,才……」   字打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但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果然,陈予白下一句便跟了过来,问题直指核心:「所以你才给了柯行简?」   彭澄意指尖一顿,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发送出去的“我也是”,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个:「嗯……」   不过说到柯行简,她还是有点在意,不禁又匆匆问他:「对了,我记得昨晚好像是柯行简扶起我的,怎么后来变成你送我了?你不是嫌我麻烦吗?」   等了片刻,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慢悠悠的回复:「因为你抱着我不撒手,不肯跟他走」   ???   彭澄意瞳孔微震,整个人从床上坐直了些,脸颊瞬间腾起热意:「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抱着你不撒手!」   陈予白:「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柯行简」   彭澄意的呼吸骤然一紧。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真的拉下脸去向柯行简求证?   那岂不是更尴尬得没法收场?   她对着手机屏幕干瞪眼了半晌,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陈予白那副好整以暇、等着看她笑话的模样。   最后,只能带着几分无处发泄的羞恼,把手机往床边一丢,下床洗澡去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似乎冲不散盘踞在心头的那点烦乱。   洗完澡,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忽然听丢在床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她心里一咯噔,以为是陈予白又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揶揄她。   但等滑开手机屏幕时,上面显示的消息却来自柯行简:「醒了吗?」   虽然不太信陈予白说的鬼话,但此刻看到柯行简的消息,她还是有些心虚。指尖停顿了好几秒,才敲出一个字:「嗯,刚醒一会儿」   柯行简的消息回得很快,语气一如既往的关切:「感觉怎样?头还晕吗?」   彭澄意斟酌着用词,不想显得太脆弱:「还好,就是头还有一点点晕,没什么大事。」   柯行简:「你今天应该没课吧?」   彭澄意:「嗯,没有」   对话停顿了几秒,就在彭澄意以为寒暄结束时,柯行简的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那我去给你送点醒酒茶吧」   彭澄意一愣,赶忙说:「不用麻烦了学长!我宿舍里有蜂蜜柚子茶,泡一杯就好」   柯行简:「没事,我已经买好了,就先备着吧」   话已至此,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彭澄意只好回道:「那谢谢学长」   柯行简:「跟我不用客气,大概还有十分钟到你宿舍楼下」   彭澄意:「嗯,待会儿见」   看柯行简的态度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异常,更没提昨晚的事,她心里那股被陈予白搅起的慌意,总算渐渐沉了下去。   这狗!果然就是在诓她!   太可恶了!   彭澄意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匆匆把手机放下,赶紧去吹头发,又翻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要出门?”方好转过了脸。   “嗯,”彭澄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柯学长说要给我送醒酒茶。”   “哇,他好体贴啊!”方好眼神暧昧,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话说,他还没跟你表白吗?”   彭澄意的脸颊微微发热,摇了摇头:“……没有。”   “他倒也挺沉得住气,”方好摸着下巴,一副情感分析师的架势,“是不是你平时对他表现得太冷淡了,所以他一直不敢开口?”   “我没冷淡啊……”彭澄意下意识反驳,“你看,他每次找我,我不都去了嘛。”   “那不一样,”方好一针见血,“你肯定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吧?”   彭澄意被问得一怔,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好像还真是。   她本身就不是喜欢主动联络别人的性子,也不知道平时能找学长说什么。   “那我没什么事,找他干什么……”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听上去有点心虚。   “没什么事也可以找啊!”方好掰着手指举例,“比如约着一起吃饭啊,周末出去逛逛啊,或者单纯一起练琴、聊聊音乐都行。你难道这些事,以前都不跟朋友一起做的吗?”   彭澄意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去回忆了下,在过去漫长的时光里,这些事,她都是习惯性地和陈予白一起去做的。   因为太过自然,她从来没去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方好此刻提起。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她含糊地应道:“哦……我知道了。”   “我觉得啊,”方好嘴角一牵,语气笃定,“你只要稍微主动那么一点点,给他一点点积极的信号,他肯定很快就要跟你表白了!”   “再、再说吧……”彭澄意脸热得不行,目光慌慌张张地飘开,瞥了眼手机时间,看已经过了十分钟了,立刻换上鞋,匆匆下楼。   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树叶清香。   一出楼道,彭澄意就看到了等在树下的柯行简。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背影挺直,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阳光从他发梢落下,把他英挺的五官轮廓衬得格外清晰。   看见她出来,柯行简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学长,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彭澄意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不麻烦,顺路的事。”柯行简将袋子递到她手里,声音温润又轻松,“这是醒酒茶,还有一份三明治,你早上还没吃东西吧,空腹喝茶不好。”   袋子里散发出温热的香气,透过塑料传到掌心,烫得彭澄意心里一暖。她指尖摩挲着袋口,迟疑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今天也没课吗?”   柯行简“嗯”了一声,眉眼间带笑,像是捕捉到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忽然半开玩笑反问:“怎么?你要约我做什么吗?”   心思被轻易点破,彭澄意顿时有些窘迫,视线不自然地挪开,落在旁边的草地上,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嗯……嗯。就是,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真好学啊,没课也主动去图书馆。”柯行简没忍住,低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的痕迹。   “这、这不是快要期中考试了嘛……”彭澄意急忙辩解,声音越来越小。   “懂了,又要我这个学长帮你划划重点了。”柯行简轻轻挑了下眉,语气带笑。   彭澄意:“……”   虽然她的本意,只是想遵从方好的话,试试主动一点,但此刻被他这么一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能局促笑了下,默认了这个“好学”的设定。   “那好,下午图书馆见,”柯行简见她这模样,笑意更深,体贴地接下了话头,“我会提前去占个好位置。”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眼收了收,语气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对了,跟你说个正事。文艺部刚下了通知,今年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启动报名了。这次特别注明,欢迎乐队形式参赛。”   “乐队也可以?”彭澄意一愣,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   “对,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柯行简的声音清晰而恳切,“我们去年迎新晚会那次合作挺有默契的,反响也很好。所以我想,要不要就以我们当时的组合形式再试一次?”   彭澄意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十佳歌手大赛是校园里备受瞩目的活动,能以乐队形式参加,无疑极具吸引力。   但,她现在是After School的吉他手,她再擅自跟别人组乐队打比赛,陈予白还不知道会怎么阴阳怪气、明嘲暗讽她。   她不禁为难抿了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装着醒酒茶的塑料袋,斟酌词句说:“那个,我可能得先问问陈予白他们的想法,毕竟我现在也有自己的乐队了……”   “我明白的。”柯行简很快表态,语气温润,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眼神里不带丝毫被拒绝的不快,反而多了几分体贴,“我就是先跟你打声招呼,你回头问完,无论结果如何,告诉我一声就好。”   “嗯!我一会儿就去问。”彭澄意心口轻轻一松,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在她心里,更倾向于和 After School 一起参赛。毕竟乐队成员磨合了这么久,默契度更高,音乐上的理解和表达也更为深入。   目送柯行简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阳光尽头,彭澄意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绕向了前方的男生宿舍楼。   陈予白上午没课,这个点多半在宿舍。与其隔着屏幕敲字揣摩,不如直接把人喊下来问清楚。面对面,总比微信上更能看出他到底有没有兴趣——若是兴致寡淡,她也能当面再想办法劝动。   然而,脚步刚靠近,她的目光便猛地被前方的景象定住了。   楼前花坛的阴影下,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安静立着。单手插兜,肩背微微松弛,看似随意,却有种天然的存在感。   而他身前,正站着林月。   她微仰着头,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神情里带着点少女的羞涩。   陈予白的侧脸隐在光影的交错里,看不真切。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耐心听着,姿态并不敷衍。光是这份耐心,便足够让彭澄意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根细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微妙的涩意和说不清的失落感,一下子从心底涌上来,压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发窒。   几乎是下意识,她退后一步,背脊贴上了身后的树干。枝叶晃动间,她急急侧身躲进阴影里,指尖紧绞着手里袋子的提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薄薄的塑料扯裂。   可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绪,陈予白忽然肩膀一偏,径直转身朝这边走来。   彭澄意的心跳“咚”地一下撞上喉口,生怕被他路过看到,不禁又慌乱地往树后缩了缩,几乎要将自己嵌进粗糙的树皮里。   可脚步声仍旧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她身边。   脚底斑驳的树影被填满,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散漫漆黑的眸子。   陈予白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鬼鬼祟祟地躲这儿干什么呢?”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啊呀呀、Soleil、Leventseleve、李椰liye、又下雨、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 第71章 Chapter 71: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彭澄意尴尬地抿了下唇,手指在身侧揪着衣角,声音磕磕绊绊地找借口:“我、我在乘凉。”   陈予白嗤笑一声,黑眸里泛着一丝揶揄:“在男生宿舍门口乘凉?你可真会挑地方。”   “……”彭澄意被噎得脸颊发烫,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本来是想找你说个事。可你……好像在忙,我就……先在树下等一下,顺便,嗯,凉快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轻,像是心虚的猫被人揭开了藏身的纸箱。   陈予白挑了下眉,盯着她微红的耳尖,嘴角若有若无地弯了下:“我没在忙,有事就直说。”   彭澄意一愣,下意识越过他肩膀,朝花坛那边看了一眼。   林月的背影已经走远,裙摆被风轻轻拽起,逐渐没入阳光里。   心底微妙的酸涩还残着,却也没法和他提。   彭澄意只好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话题,把文艺部刚下发的通知讲了出来:“那个……学校要办十佳歌手大赛,今年特别说了乐队也能参加。我想着要不要报个名?”   陈予白安静听着,神情未显波澜,直到听到日期,眉心才皱了皱:“比赛是哪天?”   “下个月八号初赛,复赛十八号。”彭澄意老老实实答。   他眉头锁紧,树影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轻轻晃动:“十八号跟我数学竞赛撞上了。而且这段时间,我得准备竞赛,可能也没什么空。”   短短几句话,像一记闷槌,轻巧又不容置疑地砸在彭澄意心口。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手机壳背面摩挲,努力把失落掩在笑里:“哦……这样啊。那算了吧。”   顿了顿,她强打精神,弯了弯唇角,声音尽量放轻快:“那我就和文艺部那边的人组个队去打吧。反正,这机会挺难得的,我还是不想错过。”   话说完,空气里短暂安静下来。   陈予白盯着她,看见她眼睛里那点掩不住的期待与遗憾交织,眉心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唇线绷了几秒,他指尖无声地收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带着点不耐烦掩饰下的迟疑:“随你吧。”   -   自那日之后,彭澄意便与文艺部的几人临时组了乐队。   为了协调每个人的课表,排练时间基本都定在了晚上。   活动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宵禁前,窗外夜色一层层压下来,像浸了墨的绸缎,室内却依旧嘈杂——鼓点像心跳般敲击,吉他的和弦叠在歌声上,热烈得让人忘记了时间。   等排练结束,彭澄意背着吉他,和柯行简并肩走出了艺术楼。   夏夜的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拂面而来,才转了个弯,她又一次撞见从旁边图书馆台阶上走下来的陈予白。   他斜挎着书包,单手抄着牛仔裤兜,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从漫长的题海里抽身。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冷峻又安静。   之前第一次遇见他时,她还有些意外。后来想想,他备战竞赛,在图书馆泡到这么晚也合理,便不再觉得奇怪。   只是柯行简依旧体贴,总想绕远路送她回宿舍。   但她和陈予白的宿舍在同一个方向。所以只要柯行简一送,三人便不可避免地要同行一段。   那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像拉满的弓弦,让彭澄意有些无所适从。   所以在瞥见陈予白后,她便转头对柯行简说,真的不用送了,这样他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大抵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柯行简只是温和地点点头,没再坚持:“好,那你自己小心。”   没了那种令人屏息的紧绷感,彭澄意脚步都放慢了几分,她看了眼身边的陈予白,随口问:“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还要去外省比赛?”   “嗯,要去三天。”陈予白懒声回道。   “你参加竞赛,是想争取保研资格吗?”她好奇追问了句。   “老师推荐了,就去试试。”他答得漫不经心,目光落在前方模糊的路灯光影里,“也没想好以后要不要读研。”   “哦。”彭澄意点点头。   “你呢?你未来怎么打算的?”陈予白偏过了脸。   彭澄意想了想,说:“我不太想再继续读研了,估计毕业后直接找工作吧。”   “那你是要在北城找工作吗?”他轻挑了下眉梢。   “呃……”彭澄意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迟疑,“现在就规划这些,好像太早了吧?才大一呢,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其实,上了大学后,她才发现,眼前要考虑的事,比高中多得多。   高中时目标清晰,所有人都盯着同一条跑道,只要咬紧牙关准备高考,就能往前冲。   可如今,未来像是一瞬间被拉开了许多分岔口,延伸出数不清的方向。   她站在起点,反倒有些不知往哪走。   “那你规划好了,记得跟我打声招呼。”陈予白淡淡道。   彭澄意愣了下,心跳微妙加快地掀起了密绒绒的长睫:“你干嘛?”   “不干嘛,了解下。”陈予白侧过脸,轻勾了下唇角,“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不该享有知情权吗?”   “哦,放心,我又不是你,会提前跟你打招呼的。”彭澄意垂下眼,心跳也跟着回归了平静。   -   初赛当天。   礼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与热度。   后台有些拥挤,彭澄意背着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舞台方向传来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让她握着琴颈的手心隐隐沁出薄汗。   “别紧张,”身旁的柯行简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就像我们平时排练那样,有我在呢。”   彭澄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主持人报出他们的乐队名后,聚光灯“啪”地一声打亮,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她跟着柯行简和鼓手走上舞台,在指定的位置站定。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影和无数闪烁期待的目光。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搭上琴弦,第一个音符自她指下流淌而出,清亮而坚定。   紧接着,主唱的歌声切入,鼓点沉稳落下,旋律瞬间交织成网,铺满了整个礼堂。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气氛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彭澄意沉浸在音乐中,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台下——却在第一排最靠边的角落,瞥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陈予白懒洋洋地坐着,与周围沸腾的人群格格不入。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冷冽而专注,像寒夜里最亮的星,又似一张无形的网,将舞台中央的她牢牢钉住。   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一滑,险些拨错下一个和弦。   他不是忙着准备竞赛吗?   怎么会有时间来看她的比赛?   还专门坐在灯光能照亮的位置上……   然而,奇怪的是,与他视线交汇的瞬间,那份盘旋不去的紧张感,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慢慢沉稳下来。   她重新凝神,指尖流淌的旋律,也随之坚定而顺畅,像从心底生出的呼吸,清晰而有力。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彭澄意擦了下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喘息着抬起了头。   她看见陈予白勾了下唇角,隔着喧闹的人潮,用口型对她说了句什么。   台上的灯光太晃眼,台下的欢呼声太热烈,彭澄意眯了眯眼睛,实在分辨不清他那句无声的话语。   算了。她在心里轻轻一笑,就当是句夸奖吧。   卸下吉他回到观众席时,她下意识地又望向那个角落——   座位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最终,乐队顺利通过初赛,晋级复赛。   而陈予白,在复赛的前一天,也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奔赴去了他的赛场。   -   有了初赛的经验,彭澄意复赛时反倒没那么紧张,只是看到观众里没了那个她熟悉的身影,心里忽然缺了一小块,漏进一丝凉飕飕的风。   复赛结束,结果很快出来,乐队拿到了第三名。   虽然没能摘得第一,对于一支临时组建的乐队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文艺部的学长学姐张罗着在活动室办了场简单的庆功会,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当然,也少不了几扎啤酒。   彭澄意这次没敢再多喝,手里始终攥着一罐橙汁,小口啜饮着。橙汁的甜腻感停留在舌尖,却压不住心底某种难以名状的、空落落的情绪。   周围的喧闹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掌声和笑声都变得模糊。她跟着大家笑,跟着大家举杯,思绪却飘得很远——   陈予白这会儿,应该早到竞赛城市了吧?   不知道他那边顺不顺利。   等到庆功会散场时,夜色已深。   “走吧,我送你回去。”柯行简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他今天似乎也滴酒未沾,身上只有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像被阳光晒过的棉布。   彭澄意点点头:“嗯,谢谢学长。”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林荫道上,闲聊着刚才庆功会上的趣事,气氛轻松融洽。   柯行简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会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也会在她说话时微微侧头,专注地倾听。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彭澄意停下脚步,转身对柯行简说:“那我先上楼了,晚……”   话未说完,却被柯行简轻声打断:“等一下。”   “嗯?”彭澄意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柯行简的眼底映着路灯温柔的光,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异常认真的神色。   “你先闭上眼睛。”他声音低沉,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彭澄意愣住了,心里莫名地打起鼓来。“……为什么要闭眼?”   “就一会儿,很快就好。”柯行简的语气带着恳求,又有点神秘的意味。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彭澄意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迟疑地、慢慢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闻到空气中隐约的槐花香,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可以了。”   闻言,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柯行简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娇嫩的花瓣在夜色和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乐队里的鼓手和键盘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人手里举着一块小小的灯牌,上面闪烁着“I Love U”的字样,另一人则背着木吉他,弹起了《Love Story》的旋律。   柯行简向前迈了一小步,将花束递到她面前,他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似乎也有点泛红,但目光却坚定地锁住她:“彭澄意,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宿舍楼里,听到动静的阳台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不少女生探出头来,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起哄声。   “哇!是柯行简!”   “是在表白吗?”   “好浪漫啊!”   彭澄意感觉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耳根烫得厉害,大脑也跟着陷入了一瞬间的空白。   虽然,她预想过柯行简可能哪天会和她表白,但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大的阵仗。   大到她甚至都无暇去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只觉得这一刻的温度、氛围、期待与目光交织成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几乎是凭着本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cyb被偷家啦[吃瓜]   感谢王小小小蟹、48695427、又下雨、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72章 Chapter 72: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第二天清晨。   陈予白被宾馆窗外渗进的天光和手机轻微的震动晃醒,他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还带着困倦的僵硬。   瞥见发件人是周浩辰,他也懒得看,只冷淡地锁回屏幕,又将手机随意一丢,翻个身继续闭眼。   这两天的竞赛加上长途奔波,把他折腾得有些透支。昨晚撑到听到彭澄意他们复赛的结果,松了口气,洗漱完就倒头睡死,什么都不想再理会。   此刻,他只想赖在床上多拖一会儿,不吃早餐也无所谓,反正上午是返程大巴,也没什么事了。   意识正昏沉地往梦的边缘滑,枕边却又传来沉闷而持续的震动,“嗡嗡”声贴着耳骨,执拗地搅扰着难得的清静。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不得不再次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微痛,看依旧是周浩辰的头像,他眉头蹙紧,带着被吵醒的戾气,不爽地划开了对话框。   然而,当目光触及那几行字和紧随其后的图片时,他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困倦瞬间蒸发,整个人从床榻上猛地坐起,脊背僵直。   周浩辰:「予哥!出大事了!!柯行简跟彭澄意表白了!」   下面连着几张明显是深夜抓拍的照片——   模糊的灯光下,柯行简捧着花束,彭澄意站在他对面,周围是攒动的人影和闪烁的灯牌。   周浩辰:「妈呀,论坛都炸开锅了!」   周浩辰:「她好像答应了……」   ……   周浩辰:「予哥?你还没醒吗?」   周浩辰:「别睡了!赶紧起来!!」   陈予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张图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照片像素不高,但他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彭澄意羞涩低垂的侧脸,以及她怀里那束碍眼至极的玫瑰。   周遭的喧嚣与祝福仿佛透过屏幕溢了出来,与他此刻身处异乡宾馆的寂静冷清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陌生城市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却显得那么遥远。   他定了定神,指尖却仍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退出了与周浩辰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聊天框,点开了置顶的小猫头像。   「听说你和柯行简在一起了?」   短短一行字,他删删改改,最终却还是用了最直接、也最生硬的问法。   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缺乏血色的直线。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敲着鼓,一种混杂着不愿相信和某种隐秘恐慌的情绪,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时间像被黏稠的胶质拖慢了流速,窗外的蝉鸣声、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掌心里这片小小的屏幕上,等待着那个或许会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击碎的答案。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震动。   彭澄意:「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陈予白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潭,他动了动指尖,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尽可能平淡和随意:「闲着没事,刷到了论坛」   彭澄意:「啊!都上论坛了吗?我去看看!」   看她的语气完全像是陷入恋爱式的雀跃,轻盈、明亮,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陈予白眉心一拧,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胸口那股无力感冷不丁涌了上来,攫住他的喉咙,指尖忍不住在屏幕上敲下:「有什么好看的,无不无聊」   彭澄意:「……哪里无聊了!是不是我率先脱单了,你这个单身狗,羡慕嫉妒恨?」   她依旧用着那种轻松调侃的口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上。   陈予白咬着后槽牙,强忍着直接拨通电话质问的冲动,指尖用力地戳着屏幕:「谁会羡慕你,我本来也没打算谈恋爱」   彭澄意:「那你说话这么酸,还带刺」   他盯着这行字,怔住,指尖微微发僵。沉默在指缝里蔓延,他几乎要被心口那股酸涩撑裂。   过了许久,他才强行收敛住那些不该有的锋芒,一字一顿,缓慢输入:「没酸,等我回去,请你和他吃个饭,庆祝下你脱单。」   消息发出去,屏幕照在他脸上,像一层冰冷的光。   彭澄意:「哦,算你还做个人」   陈予白没有再回,拇指用力划过屏幕,近乎粗暴地摁灭了手机,将它反扣在宾馆雪白的床单上。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抬手覆住眼睛,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被一种无声的、阴沉的低气压紧紧包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紧抿的唇角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   宿舍里,彭澄意心情微妙地放下了手机。   她盯着屏幕黑下去的倒影,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掌心,总觉得陈予白刚才的语气不太对。那种别扭又生硬的字句,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   难道是竞赛不顺利?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一紧。她迟疑地又拿起手机,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正想发消息问一问,屏幕上方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柯行简:「醒了吗?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像带着温度,瞬间烫红了她的耳尖,她赶忙手忙脚乱点开回复:「嗯,醒了」   柯行简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等下一起去二食堂吃早餐?」   彭澄意抿了抿唇:「好啊」   柯行简:「那我先去占个座,你慢慢来,不着急」   彭澄意:「嗯」   她放下手机,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说实话,她确实还有点没适应过来,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就变成了柯行简的女朋友。   这种转变太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让人措手不及,心里满是懵懂的不真实感。   她下了床,刚穿上拖鞋,就听见吴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问:“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彭澄意顿了顿,声音有些发虚:“呃……我刚答应了柯学长……”   吴娴轻愣了下,随即带着羡慕的语气笑道:“哦,对哦,我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单身狗了。”   方好正戴着发箍涂面霜,听见这话回过了头,唇角勾起坏笑:“不过,你还叫他柯学长啊?是不是得改口,叫男朋友了?”   “……我、我先去洗漱了!”彭澄意被她们打趣得脸颊温度飙升,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赶紧抓起洗漱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还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室友们善意的轻笑声。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走进食堂,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暖气扑面而来。   彭澄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柯行简,他面前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   见她过来,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彭澄意快步走过去,在看到餐盘里那份熟悉的豆浆、茶叶蛋和她最爱的奶黄包时,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啊,学长……你帮我占位置就好了,怎么连饭都帮我买好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柯行简温和地打断她,伸手将她那份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自然,“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帮你买个早餐不是很正常吗?给钱就太生分了。”   他的语气坦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彭澄意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只好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好吧,谢谢学长。”   她有些别扭地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筷子。   “还有,”柯行简拿起勺子,提醒她说,“你现在也不用再叫我学长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学……好的。”彭澄意差点又顺口溜出敬称,赶紧改口,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她匆匆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起了盘子里的奶黄包,仿佛那是此刻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柯行简目光在她泛着淡淡红晕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才像是闲聊似地提起:“对了,你发小他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了吗?”   “嗯,知道了。”彭澄意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   “你告诉他的?”柯行简问,声音听起来依旧随意。   “不是,”彭澄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说他刷论坛看到的……”   “哦。”柯行简应了一声,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看似不经意地追问,“那他没说什么?”   “他说等竞赛回来,要请我们吃饭,庆祝一下。”彭澄意如实回答。   柯行简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目光深了几分,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垂下眼,淡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吧。”彭澄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不会今天就请,他可能要先休息一下。等他定了时间,我再跟你说。”   说完,她冲他笑了笑,像是要缓解空气里的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柯行简沉默了两秒,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唇角重新弯起惯有的温和弧度:“好。”   -   下午代数课结束,彭澄意正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瞄了眼,是陈予白:「晚上有空么?请你们吃个饭」   彭澄意愣了下,他今天下午才刚风尘仆仆地从外地竞赛回来,按常理,不是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吗?   她单手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你不用先歇一下吗?明天或者后天再吃也行啊」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速度快得几乎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陈予白:「不用,反正回来也得吃饭,和谁吃都一样,没差别」   他字面平淡,可不知怎的,落在眼里却带着点冷硬。   彭澄意盯着那行字,心口莫名一紧,像被细细的针刺了一下。   她回了个「哦」,指尖悬停在屏幕上,迟疑半晌,又补了一句:「那我问问柯行简」   退出与陈予白的聊天界面,她点开了那个新的置顶头像,快速输入道:「陈予白说今晚就要请咱俩吃饭,你有空吗?」   不知是不是恰好在忙,柯行简的消息回得没往常那般快,隔了会儿才弹出来:「今晚?这么急?」   简短的几个字,像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虽然彭澄意自己也觉得陈予白这安排有点过于仓促,但作为中间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替他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他可能想早请完早完事吧……」   这次,柯行简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隔了一秒,又补了一句:「那就今晚吃吧」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彭澄意轻轻吁了口气,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悬空感,并没有因此而落下。   她定了定神,又发消息问陈予白具体去哪家餐厅。   得知定在南校区门口那家以安静雅致著称的日料店后,她看了眼时间,干脆没再绕路回寝室,直接找了间空教室,有点心不在焉地写起了作业。   等窗外天色染上暖橙,她才背起书包,混入下课的人流,朝校门口走去。   没走多远,她便在拐角处遇见了同样在往校门口去的柯行简。他穿着干净的浅色衬衫,像是特意收拾过。   两人相视一笑,很自然地并肩而行,一路上随意聊着下午的课程,气氛轻松,倒也冲淡了些许彭澄意心头那点不安。   推开日料店雅致的木格门,侍者引他们走向预定的包厢。   拉开移门,陈予白已经坐在了里面。他正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身影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寂。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撩起了眼皮,眼神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尘霾,晦暗不明地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语调开口:“来了?坐吧,随便点。”   “嗯。”彭澄意下意识地想往他身边的空位走去。可刚动了几步,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柯行简笑着压低声音:“坐我这边。”   她怔了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柯行简的女朋友,理所当然该坐他身边才对。   心里微微一窒,脸上浮出一抹不自在的热意。   她只得有些尴尬地朝陈予白笑了笑,转身在柯行简旁边坐下。   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似乎瞥见陈予白眼底有某种光芒急遽地、微不可察地暗了下去,快得让她以为是灯光晃动造成的错觉。   为了掩饰心底的局促,彭澄意连忙翻开做工精美的菜单。目光扫过价格时,她不禁微微咋舌道:“哇,难得看你这么大方一回。”   “我一直都很大方的好么。”陈予白嗤笑一声,把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掩得密不透风。   点完餐,这顿饭便在一种看似平和的氛围中进行。   陈予白没有再说任何挑刺的话,只是低垂着眼,兴致缺缺地吃着饭。   席间几乎都是彭澄意在与柯行简交谈,从乐队里的趣事聊到最近的课程,她努力让笑声轻盈自然,神经却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虽然他不再像以往那样语带机锋,让她压力小了点,但他这种异乎寻常的静默,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在她心头,让她在意得不行。   用餐结束,柯行简起身去了洗手间,陈予白便抬手示意侍者买单,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停留。   彭澄意瞥了眼他低头核对账单的侧脸,昏黄灯光下,那轮廓显得格外冷峻,棱角分明。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陈予白握着账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账单对折,又对折,仿佛在借此整理纷乱的思绪。   默了几秒,他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眼中。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懒散或调侃,只剩下一种近乎锐利的探究和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我在思考。”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思考什么?”彭澄意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不解地微微蹙眉。   “在思考……”   陈予白将折成方块的账单一压在桌上,定定注视着她,一字一顿道。   “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周末啦,评论红包掉落!   感谢塔尔丫丫、Sunshine、王小小小蟹、XUANER、又下雨和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73章 Chapter 73:喜欢他什么?   彭澄意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慌乱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磕绊:“你、你思考这个干什么?你没、没事跟他比什么……”   陈予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流,又陌生得让她心慌意乱。   彭澄意不禁攥紧了手里的包,试图用话语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滞:“而且……男朋友和朋友,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   她局促顿了顿,又嗓音笃定补充了句:“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又不会变。”   陈予白的眼神在她明显慌乱的脸上扫过,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试探:“如果我说,我不想……”   “咔哒。”   包厢的移门被轻轻拉开,柯行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察觉到了屋内异样的气氛,他脚步一顿,目光略带敏锐地在陈予白和彭澄意之间扫了一圈。   陈予白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骤然掐断的琴弦。他默默闭上嘴,所有外露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只是搭在桌沿的修长手指,指节隐隐发白。   “走吧?”柯行简敛了眼神,语气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嗯、嗯……”彭澄意心绪不宁地看了眼陈予白,像是急于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空间,慌乱应着站起身,“走吧。”   回学校的路上,夜色朦胧。   彭澄意和柯行简并肩走,陈予白一声不响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三人之间的气氛古怪而压抑,连周围电动车经过的声响都显得格外聒噪。   彭澄意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翻滚着陈予白之前未说完的那句话。   他不想……不想什么?   不想再和她做朋友?   是为了避嫌她有了男朋友?   可是如果是避嫌,他为什么又要和柯行简比?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她?想当她男朋友?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带来一阵荒谬的眩晕感。   不可能!!!   不可能……吧?   她忍不住回头,偷偷瞄了眼身后的陈予白。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背微微前倾,目光垂着,神情冷硬。路灯打在他脸上,勾出一截锋锐的下颌线,却衬得气压更低,像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正大脑一片混乱之际,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一片温热轻轻触碰。   彭澄意迅速收回视线,垂下了眼。   柯行简修长手指已经贴上了她的指尖,似乎在试探着要牵她的手。   彭澄意猛地一愣,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   柯行简的指尖在空气里悬了半秒,什么都没握住。   空气微妙凝固了下,身后似乎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   一瞬间,彭澄意的心跳更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她慌乱地把手缩进袖口里,佯装理了理书包带,试图掩饰自己的动作。   柯行简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不明,只是微抿了下唇角。   之后,他既没有追问她刚刚的躲闪,也没有再伸手,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   彭澄意默默咽了咽喉咙,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压垮,只能尽量自然地转过头,将话题生硬地抛向了身后的陈予白:“那个……你这次竞赛怎么样?题目难吗?”   陈予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她强作镇定的脸,又扫了一眼她身旁沉默的柯行简,才用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回答:“还行吧,就那样。”   话落,气氛依旧僵着。   之后的路程,她费尽心思硬找话题,却只换来陈予白敷衍的“嗯”、“还行”,或是不冷不热的一句回应。   柯行简则始终沉默,安静走在她身边,像个旁观者。   三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在同行,却像隔了无形的墙。   直到女生宿舍楼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彭澄意才暗暗松了口气,那份如坐针毡的窒闷终于散开了一丝。   回到宿舍,方好正敷着面膜,看见她进来,含糊不清地调侃道:“回来啦?见’家长’的饭局吃得怎么样?开心吗?”   “还、还行吧。”彭澄意把书包放下,语气有些含糊。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问,“话说,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高中时候谈过一个,怎么,你要和我取取恋爱方面的经吗?”方好揭下面膜,笑着转过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呃……就是,刚谈恋爱……就要牵手吗?”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要啊!这多正常,又不是接吻。”方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怎么?柯行简今天牵你手啦?”   “他好像是要牵……”彭澄意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懊恼,“但我觉得有点别扭,就下意识躲开了。”   “你别扭什么呀?是害羞?”方好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可,可能吧……”她想了想,支吾道。   尤其是陈予白还在身后。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生牵手,似乎也加重了这份羞耻感,让她本能地退缩。   “哎呀,刚开始都这样,多相处几天,适应适应就好啦。”方好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哦……”彭澄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里洗漱完,上了床,她却翻来覆去没那么快睡着,脑子里不受控地回想着陈予白那句突兀的话,忍不住摸起了枕边的手机。   可他之后再没给她发过消息,她如果再微信去问,也挺奇怪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或许还是和陈予白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不然,就算柯行简脾气再好,心里恐怕也会不舒服。   就像今晚,当她下意识缩回手的那个瞬间,她清楚地看到,柯行简眼底,掠过了一抹罕见的阴郁。   -   第二天,恰逢周六。   彭澄意还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就收到了柯行简的消息,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有部新上的爱情片口碑不错。   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个「好呀」,正准备爬下床洗漱,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瞥见屏幕上跳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匆忙拿起手机,点开。   陈予白:「我写了首新歌,下午一起来对下吧」   彭澄意愣住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他不是刚竞赛完,又一直在忙,哪来的时间写歌?   她带着疑惑回复:「你最近不是都在忙竞赛,怎么还有空写新歌?」   陈予白:「写歌又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不竞赛完才有空找你们对」   行吧,又让这狗装到了。   彭澄意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打字:「要不明天再对吧?我下午要和柯行简去看电影,已经答应他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聊天框顶端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过来。   过了一会儿,才弹出一句:「你昨晚不是说,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一阵无语,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但他先约的我啊……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何况他现在还是我男朋友」   陈予白似乎并不接受这个理由,追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所以,他现在,比我重要?」   彭澄意感到一阵头疼,试图讲道理:「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你不能这样比较」   对面又陷入了沉默。就在彭澄意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手机突然再次震动,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陈予白:「哦,那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没想到他又把昨晚那个问题如此直白地抛了出来,彭澄意的心跳瞬间加快,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指尖在键盘上迟疑地徘徊,最终,她选择了反问:「你为什么要一直和他比较?」   陈予白这次倒是回得很快:「我不想你和连我都不如的男生谈恋爱」   彭澄意盯着屏幕,心情说不清是恼还是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才忍不住怼回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有这功夫,你怎么不和林月约会去啊?」   陈予白似乎对她的转移话题感到不解:「我和她约什么会?」   彭澄意:「我看你们挺熟的,那天她不还在宿舍楼下找你聊天?」   陈予白:「哦,她只是来找我表白的,我拒绝了」?   彭澄意怔了怔。   原来那天林月是在向他表白?   怪不得他当时的神情不像平时那样敷衍,反而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还没等她从这个信息中完全回过神,陈予白固执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你喜欢他什么?」   彭澄意抿紧了嘴唇。这个问题,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答案。她只能捡着柯行简最显而易见的优点回复,带着点为自己选择辩护的意味:「他比你温柔,也没你这么毒舌」   消息发出去,屏幕静止了很久。   陈予白没再回复。   彭澄意心口却悬着,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想追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在意,又觉得这话出口太奇怪。   她盯着那片寂静的对话框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摁灭屏幕。   黑暗的屏幕映出她有些茫然的脸。   直到方好在下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她才回过神,匆匆应着下了床。   -   午后的电影院光线昏暗,巨大的银幕上光影流转,男女主角的悲欢离合正在上演。空调吹出略带凉意的风,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彭澄意坐在柔软的座椅里,目光落在银幕上,却迟迟无法聚焦。剧情推进到了关键处,周围响起细小的啜泣声,她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手机里那片沉寂的对话框,飘回了陈予白那句执拗的追问——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身旁的柯行简微微倾过身,压低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彭澄意猛地回神,像是被窥破了秘密,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她慌忙摇头,借着银幕的光线,对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有啊,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   柯行简看着她,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事,要是累了我们就早点回去。”   “不用不用,电影挺好的。”彭澄意赶紧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上。   电影放到一半,情节正好是男女主暧昧升温的桥段。灯光昏暗里,柯行简温热的手不动声色地探过来,带着一点试探,轻轻碰了下她搭在中间扶手上的手背。   彭澄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几乎是完全出于本能,甚至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她的手就像触电一般,飞快地缩了回来,不自在地藏到了身侧。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微弱的风。   下一秒,空气仿佛凝固了,尴尬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能感觉到柯行简的手停顿在原处,那份温热徒劳地停留在冰凉的扶手上。   银幕上的情侣还在深情对望,而他们之间,却横亘着一道无声的裂痕。   明明,这么黑,也没人能看见。   而且,陈予白也不在了。   她到底,在躲什么。   彭澄意心慌意乱地咬了下唇,甚至都不敢去看身边的柯行简,剩下的半场电影,也变成了煎熬。   当电影的片尾曲终于响起,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逃避似地抓起自己的包,语速快得有点混乱:“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了!不好意思,不能一起吃饭了!”   不等柯行简回应,她便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匆匆挤过尚未完全散场的人群,快步冲出了放映厅。   将那份令人窒息的尴尬,连同柯行简可能投向她的、复杂的目光,一起抛在了身后。   -   见彭澄意这么早就回了宿舍,正坐在桌边追剧的方好,偏过头来,眉梢轻挑地打趣:“欸?你约会这么快就结束了?不和你的男朋友去吃晚饭吗?”   彭澄意反手关上门,深深呼了两口气,才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无奈:“别提了……电影看到一半,他想牵我手,我又条件反射似的躲开了。这真的太尴尬了,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溜回来了。”   “不是吧?”方好暂停了视频,脸上写满了不解,“电影院里黑漆漆的,氛围多好啊,这你还不好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彭澄意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下意识的,大脑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手自己就缩回来了。”   她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点自我怀疑的困惑。   方好沉吟了片刻,仔细打量着她,试探性地问:“那你是不是天生就有点排斥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啊?所以才会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彭澄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会啊。我小时候经常和陈予白扭打在一起,也没见有什么排斥。”   “……你小时候这么生猛的吗?”方好被这个答案逗笑了,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彭澄意被她笑得耳根发烫,嘟囔说:“主要是他太气人,欠揍。”   话一顿,又自我安慰似的轻叹:“哎,可能我还是不习惯吧,毕竟才刚有男朋友第二天。”   方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是斟酌,语气却很轻:“其实……还有种可能,就是你其实并不喜欢他。因为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身体是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的。你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他,会期待甚至贪恋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本能地排斥和躲避。”   彭澄意猛地一怔,眼神空了一瞬。   见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方好忙不迭换了个轻松口吻,弯着眼尾笑:“哎呀,我随便瞎分析的啦!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嘛!说不定你就是慢热型,再过几天熟悉了就好了,别多想!”   “哦……嗯。”彭澄意也跟着笑了一下。   可心底的波澜已经被搅动开,层层叠叠,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她甚至不自觉地去设想了下,如果是陈予白碰她的手,她会不会还是那样下意识地缩开?   好像,并不会。   但这可能,只是她和他之间太熟悉了,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肢体接触,也代表不了什么。   那如果……他不是随意的碰触,而是认认真真,想要牵她的手呢?   念头刚冒出来,她猛地摇了摇脑袋,像要把它甩出去。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陈予白怎么可能会想牵她的手!   思绪正像一团乱麻般纠缠不休,丢在书桌上的突然嗡嗡震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一瞥,屏幕亮起,上面闪烁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陈予白。   彭澄意轻愣了下,心脏毫无征兆地“咚”的一声,怦怦乱跳了起来。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妹宝要开窍啦![害羞]   感谢66475663、啊呀呀、ergogo、又下雨、colorwind915、Soleil、华瑜、XUANER、李椰liye、王小小小蟹、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 第74章 Chapter 74:你们进展到了哪一步?   桌上的手机执着地震动着,嗡嗡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彭澄意有些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指尖甚至带着点微颤地划开了接听键。   头一次接陈予白的电话如此紧张,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仿佛这样能稳住过快的心跳,才用听起来尽可能自然的声线,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你电影看完了没?”电话那头,陈予白的声线懒懒散散,却不知怎的,像带了点探究的意味。   “看完了。”彭澄意抿了抿唇。   “那来排练室吧。”陈予白说得理所当然,“明天萧炎临时有事,没法对歌,今晚刚好大家都空着。”   “哦……那不吃晚饭,直接开始对吗?”彭澄意问他确认道。   “我们打算在排练室叫个外卖凑合一下。”陈予白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压着一丝酸意,“怎么,你还要和柯行简去吃晚饭?你前面跟我说的,不是只约了看电影吗?”   彭澄意心里一紧,忙回答说:“……不吃,我收拾一下现在就过去。”   “好。”他应了一声,便挂断了。小说txt.企。鹅。裙103.92.52.11.3   通话结束,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彭澄意却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心跳也没有完全落下来。   一旁的方好又好奇问她:“谁呀?打个电话怎么脸还红了?是柯学长来‘兴师问罪’了吗?”   “不是他,是陈予白,叫我去乐队排练。”彭澄意边说边用手对着脸颊扇了扇风,眼神有些飘忽,慌忙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宿舍里……有点热吧。”   她说着,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拿起立在桌边的吉他包,动作利落地背到肩上:“那个……我先走了!”   没等方好再开口,她已经快步走到门口,手一把攥住门把,拉开门,像逃一样闪了出去。   宿舍外的走廊空旷安静,傍晚微凉的风从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和耳廓,让她因那通电话而加速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才渐渐平息、冷却下来。   她咬着唇,慢慢理顺呼吸。   刚才那么紧张,可能只是因为陈予白这狗,偏偏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打来了电话,正好撞进了她乱七八糟的心绪。   于是才会有那种,莫名的心虚感。   嗯,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试图将那份异样的悸动压下去。   至于柯行简……大概只是自己还不太习惯的缘故,多相处下就好了。   既然明天乐队的排练取消了,空出了时间,不如主动约他一下。   毕竟今天这样突然把他撂下,她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柯行简的对话框,斟酌着输入:「我们乐队对歌的时间改了,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柯行简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好」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彭澄意心底的愧疚不由更重了,心想明天他若是再牵她的手,她一定不能再躲开了。   -   到了排练室,陈予白神色如常,仿佛电话里那点若有似无的酸意只是彭澄意的错觉。他专注地和乐队成员讨论着编曲细节,调试效果器,再没提起任何关于她和柯行简约会的话题。   彭澄意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实处,也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只是偶尔瞥见他低垂的侧脸时,心底还是会掠过一丝微妙的波澜。   排练结束,彭澄意收好吉他,和乐队一起走出艺术楼。   本来四人同路,气氛轻松。走到岔路口时,周浩辰却突然一把搂住萧炎的肩膀,嚷嚷道:“兄弟,陪我去小卖部买罐可乐呗,渴死了,突然特别想喝!”   萧炎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事多”,脚步却还是跟着转了方向。   “那你俩先回去吧,我们绕一下!”周浩辰笑嘻嘻地朝彭澄意和陈予白摆摆手,不由分说地拽着萧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剩下她和陈予白。   四下安静下来,夜风扑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热意,却又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树叶轻轻簌簌,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   两人视线在黑暗里撞到一块,谁都没先开口。   那种莫名的紧张感,像被风吹起的火苗,突然卷土重来。   明明和他单独走过无数次夜路,这一刻,彭澄意却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垂下眼睑,假装整理了一下吉他包的背带,用尽量平稳的声线说:“……走吧。”   “嗯。”陈予白低低应了一声,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侧。   无言走了几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陈予白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晚风里,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你这恋爱……谈得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   彭澄意脚下一顿,呼吸猛地收紧,声音发涩:“才、才刚谈没两天,能、能进展到哪一步啊。”   “牵手了?”他问得直接,目光似乎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又似乎用余光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被精准地戳中了痛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种莫名的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的心理作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虚张声势,“手、手肯定牵了啊!这又不算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身旁陈予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些冷硬,眸色悄然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脚步声清晰可闻。   然后,他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却格外低沉的嗓音说:“女生要懂得保护自己,别进展那么快。”   这话语里夹杂的复杂意味,让彭澄意脸颊一阵发烫,她有些羞恼地撇开脸,避开他可能投来的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回呛:“……我知道!不用你跟我爸一样管着我!”   话音落下,气氛短暂僵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陈予白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生宿舍楼前,一道清瘦挺拔的人影迎了上来。   “乐队排练完了?”柯行简目光在两人之间巡了下。   没想到他会在宿舍楼下等她,彭澄意愣了下,下意识应了声:“嗯……”   身旁的陈予白,眸色却瞬间暗了下去。气压无声沉降,令她敏锐地觉察到他周身泛起的冷意。   彭澄意心里一紧,慌忙转头看向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那个……我男朋友来了,你先回去吧。”   陈予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有千言万语淤在喉咙,最终只克制着吐出三个字:“我走了。”   “嗯,拜拜。”她冲他摆摆手,笑容带着几分不自在。   直到看见他转身,背影渐渐远去,她才轻轻松了口气。随即抬眼,对上柯行简递来的笑容。   “学……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放软,眼神有些意外。   “听说你晚上只吃了外卖,给你带了点你喜欢的甜品。”柯行简抬起手,晃了晃袋子。   彭澄意不禁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弯唇笑开,伸手接过:“哇,谢谢!”   两人站在宿舍楼口聊了几句,看时间也不早了,彭澄意微微仰起脸,眼睛弯弯地笑:“那我先上楼啦,明天图书馆见。”   “嗯。”柯行简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她背着吉他包,轻快地走进宿舍楼大门,脚步几乎带着雀跃。   却没看见不远处,昏黄灯影之外,一株高大的树后,陈予白无声伫立。   他薄唇紧抿,神色阴沉,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   直到看见两人各自散去,他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走向对面的男生宿舍。   -   周日下午的图书馆,人声静寂,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大半,只在桌面上斜斜落下一块浅淡的光。   彭澄意盯着习题册上的题目,眉头一点点拧紧。   犹豫了片刻,她用笔轻轻戳了戳身侧的柯行简:“这道题……我怎么算都不对。”   柯行简偏过头来,声音压低:“哪一道?”   她用笔指点了点题目位置。   柯行简将习题册轻轻挪到自己面前,眼神沉稳而认真,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笔迹干净清晰地写下了解题的步骤。   他讲得很耐心,声线低缓,像是夏日午后的风,温柔而不急不缓。   彭澄意集中精神跟着他的思路,身子本能地凑他近了些,想看得清楚,却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得过分。   下一秒,柯行简抬起手指向纸上的公式,他的手背不经意地、轻轻地蹭过了她压在习题册上的指尖。   一阵微小的电流般的触感传来,彭澄意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缩回手的冲动几乎瞬间涌上,但脑海中立刻响起了警告——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   于是,她的指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停留在原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浅而急促,连眼睫都不敢轻易眨动,视线死死地钉在习题册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奥秘。   柯行简似乎没有察觉,只专注于笔下的推演。直到讲完最后一步,他才侧过头,带着微笑看她:“懂了吗?”   彭澄意猛地点头,声音却轻得像要溶进空气:“懂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椅脚与地板摩擦的声音,突兀打破了这一瞬的安宁。   彭澄意一愣,猛地转头。   不过两张桌子开外,陈予白把书包随意一甩,懒洋洋地坐下。   他的动作随性散漫,眼皮半阖,像只是随便找了个位子。可在安静的氛围里,那份存在感却格外明显。   彭澄意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半拍,像被什么无形的力攥住了一下。   她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课本,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图书馆本来就人多,他只是凑巧坐在了离她最近的位置。   再说,她又不能阻止他来学习。   可胸口那股紧绷感,却迟迟无法散去。手里的笔划过习题册时,连心思都跟着飘远,剩下的题目越做越心不在焉。   窗外的光线渐渐由明亮转为暖橙,又沉淀为温柔的靛蓝。图书馆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在书页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柯行简合上书本,轻声问她:“学了这么久,饿了吧?先去食堂吃个饭?”   “嗯,好。”彭澄意几乎是立刻同意,合上习题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站起身时,她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斜后方——   陈予白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专注地看着书,并没有要一同离开的意思。   她心下稍稍一松,像是暂时逃离了什么令人窒息的场域。   -   食堂就在图书馆旁边,两人简单吃了个晚饭,便又返回了图书馆。   本以为陈予白应该已经离开了,可没想到,他依旧坐在原位,手里拿着半块面包,安静地翻着笔记,仿佛时间与周围的光影都与他无关。   他抬眼瞥了她一眼,眼神平淡无波,随即又漠然地垂下了眼帘,继续看他的书,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彭澄意微微绷紧的神经随之松了下,坐回原位,翻开了习题册。   等到刷完题,时间也快晚上9点了。   彭澄意不禁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书包回宿舍。起身时,她又用余光瞄了陈予白一眼。   他依旧稳如磐石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看来,他真的只是单纯来学习的。   是她自己因为他这两天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而胡思乱想,过度解读了。   她彻底松了口气,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飘飘的失落感,却像夜雾般悄无声息地弥漫上心头。   还没等她仔细分辨这抹复杂情绪的由来,柯行简已经站起身,轻声招呼她:“走吧。”   “哦,好!”彭澄意慌忙拉上书包拉链,拿起东西,匆匆跟上了柯行简的脚步。   晚风带着微凉,轻轻拂过脸颊,卷起她发丝的边角。   柯行简自然地走在她身侧,沉默了几步,忽然伸手,轻轻碰到她的手。   彭澄意心口一紧,像被悄无声息的力量抓住,她克制着自己缩回手的冲动,佯装淡然地垂下了眼。   柯行简停顿片刻,轻轻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掌心的温度骤然传来,灼得她耳根直红,脚步也随之变得别扭,仿佛整个人都被这股温热牵着移动。   柯行简低下头,声线柔和:“不喜欢吗?”   彭澄意僵在原地,轻咬下唇,支吾着摇头:“没有……就是,不太习惯。”   “那多习惯下,就好了。”他微微笑了笑,却又轻轻加紧了握力。   “嗯……嗯。”彭澄意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缩,手心悄悄渗出一丝汗。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灯光稀疏,影子被拉得斜长。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着。   陈予白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冷冷落在他们紧扣的手上,眼神沉到几乎化不开。   走到女生宿舍时,楼下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轻声低语,或紧紧相拥,暧昧的气息悄然流淌。   彭澄意愈发不自在地想要逃离,便提前顿住脚步,抬起了脸。   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微微泛红的腮边和有些不知所措却惹人怜爱的眼神。   “就送到这吧……那我先回去了。”她轻声开口,试图将手从他掌心抽回。   柯行简看着她羞涩慌乱的小脸,心底一阵悸动,某种冲动压过了理智。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俯下身,低下头,灼热的气息骤然逼近。   彭澄意心脏猛地一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快速地、几乎是惊慌地向后撤了一步。   柯行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空气瞬间凝固,刚才还算温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尴尬和失落弥漫开来。   彭澄意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不知所措之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线:“彭澄意。”   这声呼唤像突然抛来的浮木,她慌忙转身应答。   只见陈予白穿过夜色走来,衬衫领口敞着夜风,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浓雾。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封存已久的洪流,直直望向她,一瞬便在她心底掀起了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cyb已经开始阴暗爬行了[狗头]   感谢王小小小蟹、又下雨和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75章 Chapter 75:真正喜欢的人   彭澄意一怔,心脏像被人猛地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柯行简的眸光暗了暗,缓缓直起身,背影绷直,像是在无声地戒备。   空气里的气氛,从方才的尴尬,瞬间转成了紧绷。   彭澄意强迫自己装作镇定,嗓音却带了一丝轻颤:“你、你叫我干什么?”   “有事跟你说。”陈予白停在两人面前,眉目冷峻,眸光沉沉地扫过柯行简,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意味。   柯行简眼神微敛,没打算退让,声线压低:“我现在是她男朋友,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当然有。”陈予白冷笑一声,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们家里的事,不方便说给外人听。还是说,你连她家长都见过了?”   “……”柯行简一噎,薄唇紧抿,话被堵在喉咙里,半晌没再作声。   彭澄意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轻轻拉了下柯行简的衣袖,低声道:“学长,你先回去吧……不好意思,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柯行简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似乎还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可最后只是无奈呼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彭澄意轻吐了一口气,转而又有些紧张地看向陈予白,“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出事。”陈予白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就是我妈来北城进修了,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哦……有的,晚饭的话都可以。”彭澄意心跳这才慢下来点,随即又有些无语道,“就这事?你刚才干嘛说得那么严肃,还非要支开他?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陈予白沉默了两秒,夜晚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在他眼底投下摇曳的阴影。他忽然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裹着砂砾:“难道你想让他留下?我看你刚才,分明是在躲他亲你吧?”   没想到他竟然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彭澄意浑身一僵,像是被瞬间钉在原地。   一种不愿被他嘲笑的倔强涌上心头,她咬了下唇,嘴硬反驳:“……谁、谁躲了!你少在这里胡说!”   “是我胡说么?”陈予白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是啊!”彭澄意硬着头皮哼了一声,声音却不自觉地发虚。   陈予白没再吭声,只是目光定定落在了她的脸上,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锁住。   彭澄意喉咙发紧,心跳又不自觉地提了速。   夜风从耳畔拂过,带来一丝微凉的晚意,却丝毫无法冷却她体内莫名升腾的热意,反而烧得她耳根滚烫,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忽然,陈予白毫无预兆地缓缓俯下身。   距离骤然被拉近,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笼住。   逼近的滚烫呼吸,也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彭澄意全身血液猛地涌向头顶,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双脚却像扎根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黑暗里的短短一瞬,仿佛漫长无边。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撞击着耳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下一秒,发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拉扯感。   彭澄意一愣,压着慌乱的心跳,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陈予白已经直起身,修长指尖夹着一片细小的树叶。   他神色淡淡,声线平稳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她的错觉:“你头上掉了片叶子。”   顿了顿,他撩起眼皮,嗓音似笑非笑问:“你突然闭眼干什么?”   “……”   彭澄意怔怔盯着他指尖的树叶,一股强烈的羞窘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她耳根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不稳,慌忙低下头,语无伦次地支吾:“要,要你管,事都说完了吧……我、我回宿舍了!”   匆匆扔下这句话,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冲进了宿舍楼大门。   回到寝室,彭澄意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捂着心口。   咚咚,咚咚——   心跳声闷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急促又烫人。   啊啊啊啊!   刚才陈予白朝她俯身靠近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难道在那一瞬间,她潜意识里是在期待?   期待他像前面柯行简试图做的那样……亲吻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彭澄意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疯狂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对陈予白产生这种期待!   一定是柯行简之前的举动,给她造成了心理暗示和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她拼命地给自己找着理由,试图将那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可是,一个更清晰、更无法辩驳的事实浮现在了脑海里——   即便是在被亲吻这个想法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当陈予白靠近时,她的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也并非是像对待柯行简那样惊慌地后退躲开。   而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无论她再如何试图否认,如何用各种借口去掩盖,那剧烈的心跳都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清晰地指向了唯一的方向。   她真正喜欢的人,是陈予白。   意识落地的瞬间,彭澄意的呼吸滞了一拍,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微凉的掌心。   完蛋了。   她在心里无声地哀鸣,一种混合着恐慌和荒谬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怎么能对他心动?!   他可是陈予白啊!   是从小和她抢零食、打架互掐,知道她所有糗事,也见过她最狼狈样子的陈予白!   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吐槽、打闹,认定会是一辈子最好朋友、最铁哥们的陈予白!   这份感情一旦越界,就如同踏上了悬空的钢丝,往前是未知的深渊,退后或许连立足之地都会崩塌。   到时候,他们之间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然地相处吗?   会不会连这十几年构筑起来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友谊,都会因此而分崩离析,再也回不去了?   混乱的思绪像纠缠成团的毛线,在胸口打结缠绕,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泛滥的悸动。   现在,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万一让陈予白察觉到她心底不该有的心思就麻烦了。   而柯行简那边,既然已经认清自己不喜欢他,她就不能再继续和他在一起了。   那对他不公平,更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欺骗。   想到这里,她匆忙抬起脸,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与柯行简的对话框。   然而手指在屏幕上打打删删,斟酌了半天,还是没有敲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文字。   算了,这样隔着屏幕匆匆结束,不管措辞多温和,始终显得轻率而不够尊重。   毕竟,他当初的表白是那样真诚而郑重。   还是明天找个机会,当面和他说清楚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却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见是陈予白,彭澄意心跳猛地一滞,像被人拽紧了弦,连呼吸都屏了半秒。   她小心翼翼地点开,生怕他会继续追问她刚才为何会闭眼。   好在,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明晚和我妈吃饭吧,6点钟,我在宿舍楼下等你一起走」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回了他一个:「好」   但屏幕暗下的那一瞬,她的神经却又绷了起来。   明晚要和他一起出去,还是去见他妈妈……   虽说这对过去的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在认清自己对他的喜欢后,一切仿佛就变了味。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心虚的情绪就开始在胸腔里发酵,搅得她一夜都未能安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彭澄意果然在自己眼底看到了两抹淡淡的青黑。   怕晚上被陈予白看出异样,她只好走出卫生间,向方好求助:“那个,遮瑕霜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哟?”方好正在涂口红,闻言转过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笑着将整个化妆包都递给她,“今天下课后有约会啊?”   “嗯……”彭澄意含糊应了一声,心想自己今天确实要去见柯行简,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用指腹将遮瑕膏一点点晕开,遮盖住疲惫的痕迹。看着镜子里气色似乎好了些的自己,她才稍稍安心,出了门。   原本计划着,中午和柯行简一起吃饭时,就把话说开。不料他学生会临时有事,忙完又急着赶去上下午的课,时间仓促,根本没空一起吃,她只好暂时将话压回心底,和舍友一起返回了宿舍。   刚坐下,柯行简发来消息:「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彭澄意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抱歉,晚上我有点事……」   柯行简:「是昨天陈予白找你说的那件事?」   彭澄意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回道:「对,他妈妈来北城了,要和她一起吃个饭」   柯行简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哦,在哪吃?结束了我去接你吧,反正我晚上也没事」   彭澄意盯着这行字,心口微微一乱。   与其继续拖着分手的事,不如干脆顺势解决掉。而且有柯行简来接,她也暂时不用去思考,应该以怎样的心态,独自面对陈予白。   想到这,她敲着屏幕回:「在学校附近的那家火锅店,等结束了,我微信你,我们可以去操场散散步」   柯行简:「好」   -   下午没有课,彭澄意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摊开微积分的练习册。笔尖在纸上划了几道符号,又在空白处停了半天,思绪早就飞到了别处。   她一会儿想着晚上要和陈予白吃饭,一会儿又想起该和柯行简提分手的事,心思乱成一团。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帘边缘被晚霞染得一层浅粉。   就在她又走神的间隙,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弹出了陈予白的消息:「准备下楼吧」   彭澄意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快速敲着屏幕:「这不还没到6点,催什么催」   陈予白:「?」   陈予白:「谁催你了,我只是在提醒你」   彭澄意怔了怔,仔细重读他那条消息,确实只是平淡的陈述,不带任何催促的意味。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将那份没来由的心虚投射到了他的文字里,只能强词夺理掩饰:「我又没忘,你发了,就是再催」   她放下手机,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   这人都还没见着呢,她怎么能先乱了阵脚!   彭澄意不禁深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却依旧透着几分急促。   她合上书本,把东西往包里一塞,背带还差点滑落。好不容易理顺,她才提起包,硬撑着平稳的步伐走出寝室。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伴随着鞋底踩在台阶上的细碎声,她的心绪却一点点被放大。   每往下走一步,心口的鼓动就像是被无形的鼓槌敲响,节奏紊乱,敲得她呼吸发紧。   走出宿舍楼时,天色已经垂落,楼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予白站在树下,逆着落日的余晖,身影修长挺拔。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眉眼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冷白的皮肤在余光中显得分外干净。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撩起眼皮,眼神缓缓抬向她。   两人视线隔着暮色相撞,彭澄意慌忙别开脸,攥紧背包带子走到他面前,用尽力气装出平时插科打诨的语气:“走吧,狗。”   陈予白:“?”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啊,好像用力过猛了[化了]   其实cyb从意识到自己喜欢澄澄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她今天面临的恐慌情绪里挣扎,所以才一边小心试探,一边又毒舌掩饰,不过因为他始终都在看着澄澄,就算她再想掩饰再想藏,他也能敏锐地觉察出她的变化,很快就会主动出击啦!   感谢梁、66475663、王小小小蟹、Leventseleve、Sunshine、泪水打湿猪脚饭、又下雨和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76章 Chapter 76: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见陈予白神情疑惑地挑了下眉,彭澄意顿时意识到自己演得太浮夸了。可戏已开场,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假装没看见他探究的目光,转身就往前走。   陈予白双手松散地插在裤兜里,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上,嗓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你今天,是吃了枪药?”   “没有……”彭澄意下意识抿了抿唇,心跳快得有些乱。大脑飞快转着,硬生生把锅甩给了课业,“就是微积分有点难做,一下午被它折腾得烦。”   “哦。”他轻轻顿了下,像不经意似的,又补了一句,“那怎么没去请教你的柯学长?”   彭澄意的脚步不由一滞,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拨响,泛起微妙的涟漪。   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试探:“你怎么老是提他……这么在意吗?”   “谁在意他了。”陈予白别开眼,语气里带着一声轻嗤,像要把什么遮掩过去,“随口问问而已。”   “哦。”彭澄意低声应了一句,心底掠过了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之后的路,两人都没再开口。暮色一点点笼下来,路灯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其实过去他们独处时,也时常有这样安静。   但那时的沉默是自在的、惬意的,仿佛只要并肩走着,空气就足够轻盈。   可现在,一切却悄然不同。相同的静默,忽然变得浓稠、逼仄,像无形的潮水压得她胸口发紧。   彭澄意不禁开始跟他没话找话,从明天的天气说到食堂新出的菜品,拙劣地掩饰着心底的兵荒马乱。   陈予白只“嗯”了几声,偶尔抬眼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更让她心虚。   好在餐厅并不远。等他们抵达时,林清莹已经先到了。   她热情招呼彭澄意,拉着她坐在身边,开始嘘寒问暖。   多少又让她找回了过去在家时熟悉的感觉,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顿饭在氤氲的火锅香气与轻松的谈笑中悄然结束。   林清莹看了眼腕表,面露歉意地拿起包:“医院晚上还有个会诊,我得先过去了。”她利落地买完单,又轻轻拍了拍彭澄意的肩,才匆匆推门离去。   热闹随着她的离开骤然退潮。桌面上,暖黄的灯光在残留的油渍上晕开细碎的光斑,锅底还在咕嘟冒着微弱的热气,像不肯散场的余温。   陈予白慢悠悠站起身,语气随意问:“是随便转转消消食,还是直接回宿舍?”   彭澄意正低头拉上挎包拉链,闻言动作顿了顿,声音有些轻:“你先走吧,我还约了柯行简。”   话音落下,空气微妙凝滞了一瞬。   陈予白动作微微一僵,掀睫看了她一眼,眸色在灯下暗沉了一瞬,却又很快收敛,唇角勾起一点不咸不淡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落在喧嚣的背景音里:“行,我走了。”   “嗯,拜拜。”彭澄意没敢抬头,只盯着他擦身而过的衣角。   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彻底汇入门外流动的人群,她才轻轻吐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柯行简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我这边结束了」   柯行简的回复几乎秒至:「稍等,马上来」   彭澄意:「嗯,不急」   她背上挎包,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到门口的灯牌下。霓虹闪烁,红与蓝在她的脸上交替浮现,晚风掠过鬓角,带来一丝微凉的湿意,吹得心绪也跟着轻微颤动。   不多时,柯行简清瘦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他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等久了吧?”   “没事,我也刚出来。”彭澄意轻轻摇头,与他并肩朝校门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几步之外浓重的阴影里,去而复返的陈予白正静静伫立,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   昏黄路灯下,他的神色淡得近乎冷漠,唯独眼底深处像有一簇暗火,悄无声息地燃着。   他没有出声,只是迈开脚步,不近不远地跟随,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静默地嵌进夜色里。   -   夜色渐沉,操场像被一层淡蓝色的纱笼罩。塑胶跑道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远处传来夜跑者有节奏的脚步声,与看台上依偎的情侣剪影一同,勾勒出一种疏离的静谧。   彭澄意沉默地走在柯行简身侧,挎包的背带被她指尖反复绞动,像是唯一能泄出紧张的出口。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才开口,嗓音微颤:“我想和你说件事。”   柯行简偏过头,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什么事?”   “我们……还是算了吧。”彭澄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柯行简怔愣了下,眼底浮现出一瞬的错愕。   他顿住脚步,向来沉稳的嗓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为什么?是不是我太急了?抱歉,我昨天……因为你看着太可爱了,我一下子没忍住。以后我们可以慢慢来……”   “不是的,跟昨晚没关系。”彭澄意抿了抿唇,声音小得快要被风吹散,“就是,我才发现,我好像对你没有那种……男女生之间的喜欢。”   空气骤然凝固,远处篮球架上挂着的网兜在风中轻轻摇晃。   柯行简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熄灭的星辰,只是无言地望着她。   这安静让彭澄意更加紧张,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对不起……我先前不该答应你的,也不该贪恋你的好,耽误你的时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柯行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你不用和我道歉,之前也是我心甘情愿追在你身边的。”   他顿了顿,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眼底带着不舍与挣扎:“但,你既然不排斥我追你,那今天结束之后,我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没想到他如此执着,彭澄意愣了一瞬,才狠下心说:“别重新来了,其实我连和你牵手,都觉得有点别扭……”   “没事,那你可能是不适应,等感情培养起来,就好了。”柯行简唇角牵了牵,强撑着笑意,声音却难掩执拗。   “不是不适应!”彭澄意匆忙打断,生怕他再抱有期待,“就是……没办法培养。”   “为什么?”柯行简凝视着她,眼神深得像要看穿她心底,“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陈予白?”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直直砸在她心口。彭澄意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她慌乱摇头,语速快得近乎狼狈:“没有!怎么可能!他,他就是我发小……”   她倒也不是刻意要去欺骗柯行简,她只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这隐秘的心思。   柯行简一瞬不瞬注视着她,像是想从她闪烁的眼神里找出蛛丝马迹。   彭澄意只能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紧握的手指几乎要陷进掌心,借由这细微的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许久,柯行简才低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轻,却仿佛带走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光。   “好吧。”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风,“我明白了。”   彭澄意指尖紧紧揪着挎包的背带,局促地低下头:“对不起……”   晚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写满愧疚的眼睛。   柯行简看着她的神情,唇角勉强扯起一个弧度,却没能真正成笑,只是无奈地开口:“这种事,本来也勉强不了。”   他抬眼望了望宿舍楼的方向:“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彭澄意连忙摆手,不好意思说,“既然我们都分开了……”   “你就让我送这最后一次吧。”柯行简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彭澄意心口微微一滞,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操场,脚步声在空旷夜色里格外清晰。   远处看台的阴影下,一个久坐不动的身影终于跟着动了。   陈予白走下台阶,神情隐在夜色里,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静静跟在他们身后,步伐克制,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直到看见两人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下,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触碰,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告别,他才沉沉吐了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胸口似乎稍稍松开。   正要转身回对面的男生宿舍,却猝不及防与下晚课回来的周浩辰撞了个正着。   周浩辰瞥了眼刚从女生宿舍楼下树影中走出来的陈予白,又望了望走远的柯行简,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你这两天跟跟踪狂有什么区别?感觉你发小要是知道了,可能都要报警抓你了。”   陈予白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你要敢跟她说,小心我毒哑你。”   “放心,我不会说的。”周浩辰夸张地做了个封嘴的手势,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乐队这周六排练吗?不排我就出去玩了。”   “等我先问下彭澄意有没有空。”陈予白淡淡道。   周浩辰忍不住吐槽:“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建个乐队群?”   陈予白:“麻烦。”   周浩辰:“你这么问她传话就不麻烦?”   陈予白:“不麻烦。”   周浩辰嘴角轻抽了下:“……我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双标的。”   陈予白无所谓耸耸肩:“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给你开开眼。”   周浩辰:“……”   -   彭澄意回到宿舍,终于感觉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地般轻了许多。   正打算去洗澡准备睡觉,手机又震了下。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熟悉名字让心脏微微一紧。   她赶紧点开,指尖微微发热——   陈予白:「周六下午乐队排练,有空么?」   看到只是寻常的乐队安排,她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指尖轻快地回复:「有」   陈予白:「那下午2点,排练室见」   彭澄意:「好」   放下手机,她走进卫生间,指尖解着衣扣,忍不住又开始思考,她该怎么面对这份突如其来对他的情愫。   虽然告诫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可完全按兵不动,似乎也不行。   毕竟,他那么受欢迎,万一再被哪个女生追走该怎么办?   她才不信他大学没有恋爱打算的鬼话,他大概率只是还没开窍。   就像她,不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彭澄意打开淋浴喷头,水流顺着发丝滑落,她莫名又想起了毕业旅行时,他和凌柏舟说她一点都不可爱的场景。   心口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下,泛起微酸的涩意。   对哦,她在他眼里,应该和兄弟差不多。   她起码得先让他意识到,她是个可爱的女生,才有可能让他喜欢上她。   于是,趁着周四下午没课,她问方好,能不能陪她去逛街买点衣服和化妆品。   “你不用和柯行简去约会吗?我记得他今天下午也没课呀。”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不用……”彭澄意局促抿了下唇,睫毛低垂,小声说,“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方好轻愣了一下:“啊?是你提的吗?”   “嗯。”彭澄意轻轻点头,“我想明白了。就像你之前说的,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期待靠近的,而不是总想着逃避。”   方好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听你这意思……是找到那个会让你想要靠近的人了?”   彭澄意心里一阵慌乱,耳根悄悄泛红,眼神心虚挪开:“没,没有啦……只是想通了。”   见她这般模样,方好心中已然明了。她也没再追问,干脆合上电脑,伸手挽住彭澄意的胳膊,笑着打趣:“既然要重新开始,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我陪你逛街去!”   “嗯。”彭澄意轻松了一口气,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周六,排练前。   彭澄意换上了刚买的那条浅色连衣裙,衣摆轻轻拂在膝弯,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日温婉了几分。   怕陈予白看出什么端倪来,她没敢打扮得太明显,只上了点淡妆,睫毛轻轻卷翘,唇上点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色。   她深吸一口气,又靠近镜子仔细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这才背上吉他包,走出了宿舍。   抵达排练室时,陈予白已经到了,正半靠在窗边调弦,逆光里整个人像被轻轻勾勒出的剪影。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随意掠来。   就是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眼神,却让彭澄意心跳晃了下。她下意识把背带往肩头提了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   “你今天……”陈予白眸光在她身上轻荡了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换了个淡淡的语气,“来得挺早。”   “嗯,吃完饭也没事。”彭澄意故作平常地回了句,立刻低下头,从吉他包里拿出乐器,假意忙碌地调起弦。   垂落的长发顺势滑落,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房间里只剩下吉他弦被拨动的清脆声,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   陈予白目光在她微微卷翘的长睫上停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敛了眼神,状似随意地问:“哦,不用约会了?”   “嗯。”彭澄意指尖一顿,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分手的消息,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呦,你俩今天都这么早啊!”周浩辰笑着走进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下,意味不明。   彭澄意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硬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下课没事,就早过来了。”陈予白语气依旧淡淡,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也是。”她顺势接上,低头摆弄着调音器,声音轻得有些虚。   正说着,萧炎也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夏日的热风。   “啊,人齐了,我们准备开始吧?”周浩辰转着鼓棒,轻快地敲了两下镲片,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行啊。”陈予白懒懒地应了声,偏过头看向彭澄意,“你弦调好了吗?”   “好,好了。”彭澄意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却带着点不自觉的紧张。   排练正式开始。   彭澄意低头拨弦,指尖按在指板上,却总忍不住去偷瞄身旁的陈予白。   他正专注地弹着贝斯,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游走,slap的动作干净利落。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光,连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该死,这狗怎么越看越帅啊!   难怪之前给他送情书的女生前仆后继的。   似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忽然轻撩了下眼皮。   彭澄意慌忙收回目光,心跳却已漏了一拍,手指不由自主地按错了品位。   “等一下等一下。”周浩辰停下鼓点,皱眉看她,“彭澄意,你今天怎么了?连错三次了啊。”   “抱、抱歉。”她慌忙道歉,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触感,连耳根都开始发烫,“我可能没太练熟……”   “只是没练熟么?”陈予白冷不丁插了进来,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彭澄意的呼吸蓦地一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邃眼睛里,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感觉再不拿出点合理的理由,怕是要掩饰不过去,彭澄意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嗓音里带了点委屈的妥协道。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cyb表面:[托腮]   cyb内心:[烟花][撒花][加油][鼓掌][点赞] 第77章 Chapter 77:我想追你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连窗外吹进来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陈予白指尖在琴弦上停了半拍,似是怔了下,随即迅速低下头,唇线抿成一道克制的弧度,压住了疯狂想上扬的嘴角,却仍掩不住眼角那抹转瞬即逝的亮光。   “哦。”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轻轻滚出来的。停顿片刻,又略显生硬地补了一句,“抱歉,我也不是有意要问的。”   “……没事。”彭澄意轻抿了下唇,看借着这个由头总算蒙混过关,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   偏偏周浩辰还不依不饶:“可你们不是才谈没两天吗?怎么就分了?”   彭澄意的手指在吉他上僵了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含糊地说:“就……感觉不太合适吧。”   “他觉得不合适,还是你觉得不合适?”周浩辰歪了歪脑袋,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样子。   “呃……”彭澄意呼吸一紧,怕说出是自己提的,陈予白会多想,不禁支吾了起来。   “行了,”陈予白忽然出声打断,指尖在贝斯上敲出一串清脆的音符,“抓紧时间排练吧,别问东问西的。”   “我这不是想替你……”周浩辰话说到一半,对上陈予白警告的眼神,立刻识趣地改口,“没事的,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嗯。”彭澄意局促地点了点头,心口微微发紧。   之后的排练,她再没敢抬眼去看陈予白,仿佛他是灼人的光源,多看一眼都会让心底的秘密无处遁形。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周浩辰伸了个懒腰,将鼓棒利落地收进包里,顺手勾住萧炎的肩:“我俩晚上约了人吃烧烤,先撤了,你俩慢慢收拾。”   他说着,朝陈予白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噙着了然的笑。   陈予白垂着眼睫卸下贝斯,对他的暗示置若罔闻,只淡淡应了声。   “拜拜。”彭澄意挥了挥手,掩饰似的把声音扬得轻快。   门扉轻合,排练室骤然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洒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彭澄意偷偷瞥了眼在收拾效果器的陈予白,正斟酌着如何自然地开口,问他等下宿舍放完乐器,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却先开了口:“你还好吧?”   彭澄意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挺好的啊……”   陈予白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探究,在她脸上扫过,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在我面前,就没必要逞强了吧。难过就直说。”   彭澄意怔了怔,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关心她分手的事。   好险!   她差点就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露出自己根本没有半点伤心的破绽。   彭澄意慌忙垂下眼帘,借着放下吉他的动作定了定神。再抬眼时,她刻意放软了语调,让声音里染了点该有的低落:“那我说难过,又有什么用呢?分都分了。”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将贝斯轻轻靠在墙边,转过身来,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温暖的光晕:“至少,我可以陪你散散心什么的。”   彭澄意心跳轻晃了晃,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板起脸,声音里却藏了一丝的雀跃:“难为你还有点良心。”   “拜托,我又不是你。”陈予白偏开脸,嗤笑了声。   “……我也很有良心的好么?!”彭澄意鼓了鼓腮帮子,说,“你要是失恋了,我肯定也会陪你散心什么的。”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唇角,伸手推开排练室的门:“那去旁边操场走走吧,现在去食堂吃饭还有点早。”   “……行吧。”彭澄意佯装犹豫地顿了顿脚步,才跟上他,走出了排练室。   暮色渐浓,晚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楼前的林荫大道。梧桐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将斜阳的余晖筛成细碎的金斑,跳跃在两人肩头。   陈予白双手抄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前方摇曳的树影上,状似随意地问:“所以分手,是柯行简提的么?”   彭澄意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他之前在排练室打断周浩辰的追问,是因为对她分手的事并不在意。   “你、你怎么也这么八卦了?”她略微紧张地磕巴了下。   “我不了解清楚,怎么开导你。”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在履行朋友的职责。   “哦。”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其实……是我提的。”   陈予白脚步微顿,眉毛微微挑起:“你提的?你之前不是说他哪哪都好,怎么这么快就跟人家说分手了。”   “因为,我有点排斥和他之间的肢体接触……”彭澄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方好说,喜欢一个人,不会这样的。所以我觉得,我可能其实并不喜欢他,干脆就提了分手。”   “这样。”陈予白顿了顿,偏过头,眼神探究睨她,“那我看你们前两天不也牵手了。”   “就牵了那么一次。我本来想努力试一试的,结果还是觉得别扭得不行……””彭澄意苦笑摇了摇头,忽然又反应过来,疑惑地抬眼,“不是,你在哪看见的?你那时不是还在图书馆么?”   “……你们走了我刚好也写完作业了,”陈予白眼神微妙地挪开,喉结轻轻滚动,“就也跟在你们后面走了。”   “这么巧的么?”彭澄意狐疑瞅了瞅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直在监视我谈恋爱。是不是我爸私下给你分配了什么任务,让你给他汇报我的恋爱情况?”   毕竟每次和家里打电话,彭伟国都要叮嘱她先别急着谈恋爱,要擦亮眼睛,说得她耳朵都快起茧了。   “没有,就是巧合。”陈予白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见状,彭澄意立马眼睛一眯,缓缓戳破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出你在说谎啊。”   陈予白的手一顿,有些僵硬放下。片刻后,他才嗤笑一声:“我只是脖子有点痒。”   “真的么?”彭澄意不信,眸光在他脸上扫了扫。   “真的。”他克制着再次摸向脖颈的冲动,将手抄回了裤兜。   彭澄意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哼,要是让我发现你和我爸串通一气,我肯定不会饶了你。”   “我没那么无聊。”陈予白懒懒地笑了声,掩掉了眼底微妙的躲闪。   两人静默地走了一段路,风吹起彭澄意的发丝,弄得她鼻子有点痒。   她刚想抬手理一下,陈予白忽然伸过手,替她将这乱舞的发丝重新别回了耳后。   他指尖微凉,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掠过她柔软的耳廓。   彭澄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还没反应过来,他修长手指,又顺势捏了下她肉肉的脸颊。   “……你、你突然捏我干什么!”她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脏,佯装生气地转过了脸。   “想试一下。”他散漫收回了手,带着轻佻的笑意。   “试什么?”她皱眉,心里却莫名慌乱。   “试试看,你会不会排斥我碰你。”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了一抹调侃的弧度,“好像不会呢,你该不会……其实喜欢我吧?”   彭澄意的心瞬间被抓紧,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呼吸也跟着乱了。她慌忙摇头,声音急促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怎么会喜欢你!”   “那我捏你脸,你怎么一点都没躲?”他扬了下眉梢,目光里带着玩味的探究。   “那、那是因为我跟你太熟了!”她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所以对你的肢体接触都免疫了!你碰我,就和我妈碰我没什么太大区别!”   陈予白瞥见她泛红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唇角笑意加深,半开玩笑问:“那你妈碰你,你也会脸红么?”   “……”彭澄意一时语塞,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我这脸红,纯粹是被你的胡言乱语气出来的!”   “还有,你这哪是来陪我散心,分明是来添堵!我不跟你走了,我回宿舍了!”   她说着,匆匆转身就要往回走。裙摆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度。   刚迈出两步,陈予白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脚步一顿,心跳又快了两拍,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想甩开,可他反而攥得更紧。   “好了,我的错。”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罕见的柔软,“我不该乱开玩笑。”   他掌心的温度让她愈感慌乱,彭澄意脸都不敢回,只能强撑着哼了声,换了个逃离的借口道:“勉强原谅你了。但我突然想起,方好晚上有事找我,我前面差点给忘了,所以还是得先回宿舍。”   “……哦,那你先回去吧。”陈予白缓缓松开了手,声音很轻,融在渐沉的暮色里。   彭澄意:“嗯,拜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动作里,似乎带了一丝的不舍。   但怕被他察觉更多,她也不敢再探究,赶忙加快脚步离开了。   只剩陈予白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在路灯下明明灭灭。   -   可能是出于照顾她失恋的情绪,之后两周,陈予白几乎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在微信上冒出来,例行公事般地问一句:有没有人一起吃饭?如果没有,他可以陪她。   虽然彭澄意确实想和他多一些相处的机会,可又害怕自己掩藏的心意被看穿,只能偶尔装作自然,在舍友临时有事的时候,才敲上一句“我可以跟你一起”。   明明期待,却要收敛成若无其事的姿态。   此刻,她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非要独立的大学生活,和他保持距离。   现在倒好,连想和他吃顿饭都要找借口。   这大概就是自作自受的最好诠释。   彭澄意支着下巴坐在宿舍的书桌前,视线落在还没关掉的电脑屏幕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合上电脑,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陈予白的消息——   「后天数院有篮球赛,你有兴趣来看吗?」   彭澄意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抑不住的雀跃,她拿起手机,故作对他没兴趣地回:「有帅哥吗?有我就去」   不到半分钟,对话框就弹出了回复:「我不算帅哥吗?」   彭澄意愣了一下,唇角却忍不住弯起,指尖飞快落字:「算什么算,你还能再自恋点吗?」   陈予白:「切,你还能再瞎一点吗?」   彭澄意:「……小心我去锤爆你的狗头」   陈予白:「哦,有本事你就来吧」   陈予白:「后天下午2点,在南校区篮球场」   彭澄意:「行,你给我等着」   回完,她又重读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感觉自己没有露出任何期待的破绽,才放心放下手机,继续去洗漱了。   -   篮球赛那天,阳光正好,初夏的风里带着潮热的气息。   球场边围了不少人,叫喊的声浪般起伏,气氛热烈得像要把整个午后都点燃。   彭澄意双臂环着那瓶还冒着凉气的矿泉水,手心不知不觉渗出细细的汗。   想着一般女生看球,给男生送水的话,会显得比较体贴。   于是,她才鼓起勇气在来之前,特地去买了一瓶。   可她过去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光是想象等会儿要主动递给陈予白矿泉水时的画面,就心慌得厉害。   而且周围人太多,她也不敢往前挤,只能退居在了球场的边缘。   她努力装作漫不经心,眼神在场上随意扫过,又很快忍不住落在那个少年身影上。   他穿着白色的球服,动作利落,投篮时的身影干净利落得像是被光勾勒过。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眉目间却依旧透着一股从容。每次球进筐,场边都会爆出一阵尖叫。   这狗真的,太耀眼了。   等会儿中场休息,肯定会有一堆女生争先恐后给他送水吧……   她站得这么远,又畏手畏脚的,真的能轮得到她吗?   彭澄意心里发虚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瓶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很快,中场的哨声吹响。人群立刻喧哗起来,几乎要将她推到更远的边角。   陈予白抬手胡乱擦了把汗,呼吸未平,目光却已经扫向了场下。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捧着矿泉水瓶,缩在角落里的彭澄意。   他唇角弯了弯,抬手淡淡摆开了几个上前的女生,然后不紧不慢,径直走向了她。   彭澄意心口一紧,忽然又有点后悔来给他送水的这个举动,万一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该怎么办。   她不禁迅速垂下眼,装作没看见似的,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直到一片高大的阴影落下来。   他自然而然伸出手,从她怀里抽走了那瓶水。指尖擦过她的掌心,一瞬间烫得她心头发颤。   “谢了。”他唇角带着笑,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喘息,“专程来给我送水。”   话音未落,他已经拧开瓶盖,仰头一饮。喉结滚动的弧线,晃得彭澄意耳根直烧。   她慌慌张张别过脸,压低嗓音嘟囔:“……我又没说是买给你的。”   “哦?”陈予白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拖得慵懒,“那你是打算送给场上哪个能入你眼的帅哥?”   彭澄意一噎,指尖在瓶身上不安地摩挲着,嗓子像被什么卡住,磕磕绊绊地说:“我、我难道不能是买给自己喝的吗?”   “那这半场都过去了,你也没喝啊。”陈予白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点揶揄。   “……我、我还不怎么渴。”她强撑着,眼神却不敢往他脸上抬,长睫扑闪得厉害,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点心虚。   陈予白安静地盯了她两秒,眼神像要把她看穿,才慢悠悠地拧上瓶盖,递回到她手里:“那剩下的,留给你喝。”   彭澄意一怔,怕他没喝够,上场再渴,急忙抬眼:“你喝都喝了,还丢给我干什么……”   “我喝不下了。”他淡淡一笑,不容她拒绝地把半瓶水塞回她怀里,手掌顺势落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随意得像呼吸一般自然,却偏偏带出一股令人心慌的亲昵。   “我继续打球去了。”他说着,潇洒转身,大步走向球场。   “哦……”彭澄意愣愣应着,视线追着那道修长的背影,直到他重新融进热烈的赛场喧嚣里,才慢慢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水瓶,瓶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心口猛地一紧,忽然就想起高二暑假,去他家别墅看电影的时候,他不小心拿错她的可乐喝了一口,郑欣悦揶揄她说,这算间接接吻。   那时她觉得这个说法荒唐得可笑。   可此刻,指尖不自觉收紧,她竟鬼使神差地想要拧开瓶盖。   彭澄意捏了下手里松动的瓶盖,悄悄望向球场。   陈予白正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利落的弧线。   确认他已经重新投入了比赛,她才像偷尝禁果般,心脏怦怦直跳地举起水瓶。   水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像在心底炸开一片灼热,烫得她耳尖和脸颊都跟着泛起一层薄红。   场上,陈予白一个漂亮的扣篮落下,他喘着气,习惯性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目光落到她身上时,正好撞见她唇瓣还残着水渍,微微湿润,脸色红得发烫的模样。   他唇角一扬,勾起了一抹压不住的笑。   -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的气氛像被炸开一样,尖叫、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稳稳定格在胜利的分数上,热浪混合着初夏的潮湿从四面涌过来,带着汗味、风声和青春的燥意。   贡献最多分数的陈予白撩起球衣,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汗。队友们已经蜂拥而至,兴奋得连嗓音都压不住,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嚷嚷:“走啊,一起去吃饭庆祝!”   “不了。”他懒懒笑了笑,抬手摆摆。   “哟——”有人起哄,笑得意味深长,“不会是要跟女朋友去吃吧?”   陈予白也不解释,只是耸了耸肩,神情淡定自若,径直朝人群外走去。   看他那高大身影一步步往自己这边走来,彭澄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把手里的矿泉水瓶背到身后。等他走到面前,她才努力装出一副自然的模样,轻声开口:“恭喜啊,终于赢了次篮球赛。”   “嗯,托某人今天格外安静的福。”陈予白挑眉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调侃。   彭澄意一怔,才猛地想起,高中那次他篮球赛崴脚,硬是把锅甩到她加油声太吵上,说什么只听见她在喊。   那时候,她觉得他满嘴胡扯。可现在再听,光是“只听得见她的声音”这句话,就暧昧得要命。   回忆涌上来,她耳根一下子发烫,手心也跟着冒了点汗。为了掩饰,她抿了抿唇,匆匆把矿泉水瓶从背后递到他眼前,岔开话题:“你还喝水吗?我一直不渴,都没碰过……”   “喝。”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也没戳破她,接过水瓶,仰头便是一口。   凉水顺着喉结滑落下去,线条分明的侧颜落进阳光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很快,瓶子见底,他垂下眼,把瓶盖拧紧,随意问:“刚好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晚饭?”   彭澄意怔了怔,视线飘向球场,迟疑着试探:“你不用跟队友一起庆祝什么的吗?”   “不用,还是陪你走出失恋阴影更重要。”陈予白懒散一笑,顺手把空瓶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瓶子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去。   彭澄意心口一跳,压着心底雀跃,佯装淡定地揶揄了他一句:“真够朋友啊。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想吃什么?我请客。”   彭澄意犹豫片刻,觉得可能去西餐厅,会比较有约会的氛围,才小心翼翼试探开口:“我有点想吃高级牛排。”   “好啊。”他答得干脆,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彭澄意心底忽然又有点慌,赶紧补上一句:“那个,听说高级牛排很贵的。”   “我又不差钱。”陈予白语气轻淡,摸出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就翻出一家人均高得离谱的餐厅,“你看这个,评价挺好,离学校也不远。”   彭澄意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几分。   这人均比她想象的还要贵上好几百,就算她现在借着失恋的由头,也不好意思这么敲诈他。   不禁连连摇头道:“算了算了,太贵了,还是换一家吧……”   “你想吃,就去吃,没必要换。”陈予白把手机收回裤兜,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你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换件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   “……”彭澄意站在原地怔了好久,直到喧闹的球场渐渐散去,她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压着心口的悸动,坐去了球场边的长椅。   是她的错觉吗?   他今天,好像特别好说话。   虽然过去,他也没少答应她一些无理的要求,但每一次都要经历一番口头拉锯,她得先哄他、求他、再附加一堆彩虹屁,他才勉强点头。   可今天,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像他本就乐意满足她的心意。   彭澄意低头,心里有些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轻轻卷曲又放开。   就在她沉浸在错综复杂的心绪里时,陈予白的身影慢慢走进她的视线。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浅色衬衫,搭配洗旧的牛仔裤,看着随性又潇洒。落日的余晖从他的背后洒下,衬得他的轮廓像被光勾勒过一样。   彭澄意登时心跳漏了一拍。她坐得更直,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裙摆,指尖压出一点点白印。   “走吧?”他停在她面前,微微挑起眉梢,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像藏着什么不言而喻的意味。   “嗯。”彭澄意轻轻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动作自然些,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跟在他身旁走出校园。   两人抵达西餐厅时,天色已经染上浅粉的霞,城市的灯火像被揉碎的星点,倒映在落地玻璃窗上,映得餐厅里柔和而浪漫。   彭澄意低头翻着菜单,心虚得不敢挑太贵的菜,只敢挑最便宜的点。陈予白不禁好笑撩起眼皮:“你不是说要吃牛排么?怎么点的不是沙拉就是土豆泥?”   “我……感觉也不是很饿,牛排可能吃不下。”她尬笑着,匆匆把菜单递给他,手心微微冒汗。   “哦。”陈予白接过菜单翻了翻,十分干脆地点了份店里的招牌战斧牛排,又加了一份草莓慕斯。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彭澄意小声提醒,眉梢带着疑惑。   “你爱吃啊。”他答得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彭澄意愣了一下,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涟漪缓缓荡开,脸微微发烫,心跳也跟着加速。   牛排上桌时,那块占据半张桌子的战斧牛排仿佛有些夸张,她瞪大眼睛:“这牛排,怎么这么大!感觉四个人都吃不完啊!”   “怕你后面饿了,再没得吃,可以打包带回宿舍去,楼下不是都有公用微波炉。”陈予白说着,垂眼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放到她的盘里,“尝尝吧,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指尖轻触刀叉,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陈予白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眸色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我之前不好么?”   “不是不好……”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耳后的碎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晃,“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毒舌了,像换了个人。”   “所以是觉得我变温柔了?”他眉梢轻扬,带着淡淡的试探。   “嗯……”她下意识轻声应了,语尾软软地落下。   “那就行。”他淡淡点头,继续切牛排,动作随意。   彭澄意望着他低垂的长睫,只觉心口那点微妙的不安越发膨胀,忍不住嘀咕:“不是……你今天在发什么神经?”   “怎么,对你温柔点也成发神经了?”陈予白嗤笑出声,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揶揄,“你之前不还嫌我没有柯行简温柔体贴吗?”   彭澄意的呼吸轻轻一滞,有点慌乱地握紧了刀叉,嗓音轻颤说:“你、你怎么又要跟他比……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予白安静地看着她。餐厅的灯光从他发梢滑落,在他侧脸落下柔和的亮影。   空气里仿佛有一瞬的停顿,只有餐具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在延迟着心跳。   他慢慢放下刀叉,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还不够明显吗?”   彭澄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他,眨了眨眼。   “明显什么?”她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像被什么缠住了呼吸。   陈予白散漫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半垂,低声笑说:“我想追你啊。”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感谢泪水打湿猪脚饭、Soleil和48695427投喂的营养液~ 第78章 Chapter 78:表白   彭澄意怔住,睫毛轻颤,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想追我?”她反应迟了好几秒,声音发虚,眼神慌乱地游移,“你是……为了帮我走出失恋阴影吧?真、真够兄弟的。”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一点点荡开,懒懒的,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当然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收敛,表情也认真了几分:“彭澄意,我喜欢你,所以不想再做你的发小或哥们,只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彭澄意的心口“咚”地一跳,像被某种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怎么都没想到,陈予白竟然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她。   难道是她最近化的妆,精挑细选的裙子,送的矿泉水起作用了?!   这效果,未免也太拔群了!   看她愣愣张着嘴,半天没回应,陈予白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散漫打趣道:“不过,你要是愿意像高中时那样,叫我一声哥哥,我也很乐意。"   哥哥两个字被他压低的嗓音轻轻碾过,尾音带着笑,暧昧得几乎要化开。   彭澄意猛地回神,整个人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她的耳尖一点点染红,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连握着刀叉的手都不自觉地一紧,几乎要从指缝里渗出慌乱。   “谁、谁要叫你哥哥!”她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   陈予白挑了挑眉,唇角那抹笑更深了几分。   他低低“哦”了一声,嗓音放软道:“抱歉啊,第一次追人,不太熟练,还请多担待。”   闻言,彭澄意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指尖在掌心悄悄一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些,偏偏气息仍轻颤:“你、你别这么说话,我……我受不了。”   陈予白“嗯”了声,懒懒抬眼,语气无辜得过分:“可你不是说,喜欢温柔的?”   那句尾音轻轻拖着,像一根细线在她心头轻轻一勾。   “没、没有!我还是喜欢你本来那样!”彭澄意连忙摇头,舌头慌乱得几乎打结,耳尖红得快滴出血。   “哦——”陈予白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嘴角一弯,笑意慢悠悠地漾开,“所以你也喜欢我了?”   语调轻轻一扬,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笃定的确认。   彭澄意愣住,脑袋“嗡”的一声,整张脸被烫得通红,也想不清楚该承认还是否认,只好干脆闭嘴不语,低下头去。   陈予白见状,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再追着逗她,只是又切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的盘边:“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嗯。”彭澄意匆匆叉起牛排,咬下一口,却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只觉得嘴里和心里一样烫。   不过之后一顿饭下来,陈予白说话做事又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懒散、随意,仿佛前面的表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提着打包袋走出餐厅时,彭澄意望着他买单的背影,忽然生出些许懊恼。   刚才她是不是该顺势应下他的表白?   当时,她只是不愿被他察觉她先喜欢上的他,所以才故作矜持地没有给他回应,想等他追一追,再同意。   可万一,他觉得追她太麻烦,就此作罢了怎么办?   回校的出租车里,她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出神,连他何时付完车费都没察觉。   “想什么呢?”陈予白走下出租,回头看了看还坐在车里的彭澄意。   “啊?”彭澄意慌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匆匆钻出了出租车,“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小猪啊你,吃饱就犯困。”他关上车门,打趣了句。   “你才是猪,不吃饱,也犯困,过去找你十次,有八次都在睡觉。”彭澄意鼓了鼓腮帮子。   “谁让你不是大清早,就是大中午的来找我。”陈予白耸了耸肩。   “不然呢?我还能大半夜的去找你吗?”彭澄意白了他一眼。   “我倒是不介意你大半夜来找我。”他笑了声,嗓音里带着轻轻的挑逗。   “……”彭澄意反应了几秒,脸腾的一红说,“我才不会半夜去找你!”   “哦,高三那年你可没少半夜敲我房间门。”他幽幽调侃,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那只是为了去问你数学题!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从粉红烧成了绯红。   “我说什么了?”他无辜地眨眨眼,“明明是你自己想歪。”   “……”彭澄意一噎,恼羞成怒道,“我什么都没想!是你在引导我!”   两人一路拌嘴走到宿舍楼下,彭澄意凶巴巴地从他手里夺过了打包袋:“我到宿舍了,再见!”   “嗯。”陈予白脚步顿了下,扫了眼她微微颤动的浓密长睫,若无其事补了句,“别忘了,我在追你。”   彭澄意心口一晃,呼吸微乱,心底那些因拌嘴而暂时掩下的顾虑,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她掩饰背过身,抿着唇嗔了他一句:“我脑子比你好用多了,才不会忘。”   说完,便提起步伐,匆匆跑进了宿舍楼。   -   直到进了宿舍,彭澄意的呼吸才稍稍缓了下来。   她把打包袋轻轻往桌上一放,指尖还微微发颤,嗓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欢快:“你们有人想吃夜宵吗?”   “什么夜宵?”吴娴已经坐在上铺,兴奋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眼里闪着光。   “就……牛排什么的。”彭澄意说。   正在看剧的方好顺着动静回过头,一眼就瞥见她袋子上的餐厅logo,立马摘下耳机,睁圆了眼睛:“我靠,这不是那家人均四位数的网红牛排馆么?澄澄你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彭澄意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有没有,是陈予白请客……”   “哇,你发小可真大方!”吴娴兴奋地从床上爬下来。   连正在看书的杨雨晴,也忍不住放下书本,微微探头过来。   “其实……”彭澄意拆着打包袋,犹豫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和她们分享说,“是因为他想追我,所以才……”   话还没说完,方好已经激动站起了身:“我就说!我看这种事的眼光向来很准的!”   她弯了弯眼尾,又揶揄碰了碰彭澄意的胳膊:“那你怎么想的呀?你是不是,其实也有点喜欢他呀!”   彭澄意指尖一紧,脸颊不受控地染上一层浅粉,耳尖也跟着红了。她低低应了声,声音轻得像蚊子:“不过……我还没答应他。”   “没必要这么快答应啦!让男生多追一追,才更懂得珍惜嘛!”吴娴笑道。   “我也觉得。”方好赞同地点点头,语气一派老成。   宿舍的灯光晕黄,笑声轻盈地荡在空气里。   夜宵分完,宿舍灯一灭,只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淡淡洒进来。   彭澄意躺在被窝里,心口的雀跃却还没散,闭上眼,就又浮现出陈予白告白时的话语,越想越觉得心里发烫,甜得有些过分。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兴奋得睡不着。   不禁拿起了枕边的手机,刚想刷刷朋友圈打发下失眠,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陈予白:「睡了吗」   彭澄意心跳一晃,咬着唇,假装镇定地敲了敲屏幕:「干嘛?」   陈予白:「看你是不是失眠了」   一下子就被他说中了,彭澄意哪好意思承认,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没有,我其实睡了,被你吵醒的」   几秒后,那边传来一条淡淡的消息:「你不是睡觉都开免打扰?」   彭澄意一噎,半晌才打出:「今天忘了」   对面安静了片刻,她盯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好久,心都要跳出来。   过了一会儿,界面忽然跳出一条封面是他抱着吉他的视频。   陈予白:「以防你睡不着,给你的催眠曲」   彭澄意怔了怔,睫毛轻颤,飞快回复:「我才不需要!」   陈予白:「不需要就算了,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彭澄意现在看他发来的“晚安”两个字,都觉得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暧昧。   她盯着屏幕矜持了半晌,指尖在键盘上轻轻犹豫,才小心翼翼敲回一个:「晚安」   本以为他大概又像高中开学前一天那样,录了个爬格子的视频来给她催眠,可点开后,一阵柔软的吉他声缓缓流淌出来。   画面里,他靠坐在床头,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灯光从一侧打下来,晕在他眉眼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   随着前奏落下,他轻声哼唱——   着迷于你眼睛   银河有迹可循   ……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   做个梦给你   怎么可以   拥有你   他温柔、低哑的嗓音在耳机里一圈圈荡开,带着微微的磁性,像风掠过水面,柔得不着痕迹。   彭澄意觉得自己的心跳被那旋律牵着,轻轻一滞,又一点点随之回荡。   该死,这狗竟然能这么浪漫的吗。   彭澄意捏着手机,耳尖一点点烧起来。   她缓缓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还是点下了循环播放。   夜色被他的歌声一点点填满,她的意识也在那柔软的旋律里,悄然沉入梦境。   -   自从陈予白那天挑明要追她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又悄然回到了过去那种形影不离的状态。   她去食堂吃早餐,他总会提前在宿舍楼下等着,手插兜,懒懒靠在树下。   哪怕那天上午他根本没课,也依旧准时出现,仿佛“陪她”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有时他们的课在不同校区,一个南、一个北,他也总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准点在她教室门口等人,只为一起吃顿午饭和晚饭。   一开始,彭澄意还想稍微矜持一点。   可每次陈予白一露面,方好她们几个立刻交换眼神,笑得意味深长,然后心照不宣地一哄而散。   搞得她连矜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他那句似笑非笑的“走吧”里,心跳乱了频率。   在这种暧昧又不失甜意的日子里,时间像被风悄悄吹散似的,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空气里的暑气越来越浓,连蝉鸣都黏腻得让人心浮气躁。华大也正式进入了期末周,图书馆灯火通明,一排排人埋头在笔记和题海里。   彭澄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翻动,目光却止不住地偏向旁边。   陈予白正低头写题。灯光顺着他的发梢落下,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深邃的眉骨微垂,鸦羽般的睫毛在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滑,停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看着冷淡又禁欲的唇型,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念头一闪而过,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耳尖迅速发烫,赶忙低下头去。   完了完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之后,那些不太纯洁的幻想总是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可两人明明还不是男女朋友。   虽说,现在是他在追她,主动权好像握在她手里。   可他迟迟没有再提确认关系的事,这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推进。   更何况,她其实也没想让他追这么久。   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要她自己直白地说——陈予白,我想当你的女朋友了?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觉得脸烫得发晕。   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当时就在牛排馆答应他就好了!   彭澄意心烦意乱,手里的笔一圈圈地在草稿纸上乱画。   “怎么了?”陈予白忽然转头,目光落在她涂鸦的草稿纸上,“微积分解不出来了?”   “啊?嗯......"她含糊应着,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了推。   “哪道题?”他自然地伸手接过。   彭澄意随手一指,心跳如擂鼓。陈予白扫了眼题目,缓缓抬起眼帘:"你上课是在睡觉吗?"   “谁睡觉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   “那这种基础题怎么会解不出来?”他挑眉,指尖在题目上轻轻一点。   彭澄意这才看清自己指的那道题,果然简单得令人发指。她耳根更红了,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可能......可能是有点困了,脑子转不动。”   陈予白凝视着她闪烁的睫毛,干脆合上习题册:“那就回去休息吧。”   “……嗯,好。”彭澄意无奈应了声,乖乖跟着他一起收拾起了书包。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夜色像一张温柔的幕布铺展开来,路灯一盏盏亮着,光圈落在地上,像浅浅的金色水洼。   陈予白忽然放缓脚步,状似随意的声音混在蝉鸣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彭澄意心口一紧,指尖攥着背包带,偏过脸去:“没、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复习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他侧过头看她,语气平淡,却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我哪有……”她局促抿了抿唇,忽然捕捉到他话里的破绽,鼓起一点勇气反击,“我看你才有心事吧?复习时老是心不在焉,不然怎么老是观察我。”   陈予白笑了下,月光在他眉眼间打散:“我在追你啊,不看你看谁?”   语气理所当然,轻描淡写得像呼吸。   彭澄意的脸唰地红了,连脚步都轻飘了几分。她咬着唇,心口乱成一团,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卷走:“那、那你要追到什么时候?”   陈予白脚步微顿,偏过了头,路灯的光从他侧脸滑下,薄睫在眼下投出浅影。   “这不是你说了算吗?”他目光定定落在了她的脸上,嗓音懒懒的,却透着一点小心翼翼,“你想要我追到什么时候?”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   文中歌词引用自《水星记》,感谢66475663、Soleil、泪水打湿猪脚饭、75981039、818411、今天也想摸鱼和柳暗投喂的营养液! 第79章 Chapter 79:初吻   彭澄意呼吸一紧,视线慌乱地躲开,指尖紧攥着包带,有点磕巴说:“我、我觉得,已经……那个,差不多了。”   闻言,陈予白唇角缓缓勾了起来:“差不多,是差多少?”   他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从心口掠过,又酥又痒,彭澄意不由耳尖发烫地别过了脸。   怕说“现在就可以”显得很心急,她迟疑了片刻后,小声含糊道:“差……差那么一两天吧。”   “哦——”陈予白拖长了尾音,唇角的笑意更深,“我懂了。”   不知道他到底懂了什么,彭澄意也不好意思问。   前方宿舍楼的灯光越来越近,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加快脚步:“我先上楼了,拜拜!”   陈予白双手抄在裤兜,立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被灯光一点点吞没。   眼底克制不住的笑意,在夜风里悄然荡了开来。   -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枕边投下了一道光斑。   彭澄意还没完全清醒,先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指尖停顿了几秒,点开了微信,陈予白的消息静静躺在最上方——   「起了吗?一起去吃早餐?」   依旧是那种不轻不重的语气,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彭澄意盯着那行字,心口莫名一空。   虽然她昨晚说的是“差一两天”,可要含糊算的话,今天也算过了一天了。   他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和她在一起。   彭澄意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发闷。她放下手机,慢吞吞地爬下床,连洗漱的力气都提不起多少。   换好衣服下楼时,门前树叶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晃,斑驳的影子洒在地面。   陈予白站在树荫下,简单的黑T勾勒出清瘦的肩线,短裤下的小腿线条流畅。阳光在他眉眼间碎开,映得那张脸帅气得过分。   彭澄意压了下心底那点不平的小情绪,佯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走吧。”   “嗯。”陈予白低声应了句,语气懒散。   就在她准备并肩往前走时,他忽然抬起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干净又灼热,像一簇火,轻轻在她指缝间燃着。   彭澄意整个人怔住,心脏“咚”得一跳,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下,愣愣转过脸,眼神慌乱又发懵地看向了他。   陈予白垂下眼,眼神带着笑,声音低哑得像被风磨过:“怎么?不能牵手吗?”   他顿了顿,目光锁在她脸上,唇角微扬,悠悠补充:“都过了一天了,我们现在可以算是男女朋友了吧?”   彭澄意愣了下,脑海空白了好几秒,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混杂着甜蜜与羞涩的悸动猝不及防涌上脸颊,她只好低下头,掩饰嘟囔:“哪有一天,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陈予白瞥了眼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感受到她略微僵硬的手软了下来,他便握紧了些,语气吊儿郎当,偏又温柔得要命:“我等不及了,不行吗?”   “……随你吧。”彭澄意小声说着,唇角却还是止不住地弯起,指尖微颤着,终于回握住了他的手。   风从树梢掠过,晨光在两人相扣的指缝间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   刚确认关系,期末考试便一门门地接踵而至,将两人真正独处、温存的时间挤压得所剩无几。   复习、背书、刷题填满了每一天的缝隙,所以,相处的日子乍看之下,似乎和之前作为朋友时也没什么显著的不同。   除了,在穿梭于校园时,他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指尖偶尔会暧昧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带来一阵隐秘而安心的悸动。   等总算兵荒马乱地考完最后一门,又要忙着收拾行李回临滨过暑假。   考虑到两人关系方才落定,根基未稳,再加上彭伟国那大学不许谈恋爱的禁令,彭澄意思忖再三,和陈予白商量后,决定恋情暂且不对双方家长公开。   反正,回溯以往的每个暑假,他们俩也几乎是天天凑在一起写作业、打游戏、闲晃度日。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更亲密的名义继续这般形影不离,不公开,似乎也并不会影响他们共享这个只属于彼此的、悠长而甜蜜的夏天。   然而,当真的踏进家门,陈予白被彭伟国热情地喊来一起吃饭时,彭澄意才发现,自己的神经根本没办法真正放松下来。   因为席间,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目光里分明藏着超越友谊的亲昵,灼热得让她几乎无法招架。   她的脸颊便不争气地跟着一阵阵发烫,为了掩饰这份慌乱与羞赧,她只能刻意地避开与他的对视,甚至故意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   这笨拙的伪装,反而让饭桌上的气氛,弥漫开一种欲盖弥彰的微妙,搞得一顿本该温馨的家常饭,吃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实在撑不下去的彭澄意匆匆扒完碗里最后几口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筷子。   “大闸蟹不再吃一只吗?你爸特地托同事从阳澄湖带回来的呢。”周丽芳愣了下。   “不吃了,太麻烦了。"彭澄意说着就要站起身。   “麻烦我可以帮你拆蟹肉。”陈予白拿着拆蟹的工具,抬起眼,语气轻松,唇角却藏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狗,怎么回事啊!   生怕周围人看不出他俩已经变质的关系吗?!   彭澄意耳根一热,带着几分羞恼轻轻瞪了他一眼。   陈予白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修长的手指依然把玩着拆蟹针,仿佛刚才那句过分贴心的话再自然不过。   好在周丽芬也没察觉什么,还是像往常那样笑着感慨:“你看人家小予,多贴心。”   “……嗯,他最贴心,让他孝敬你俩吧,我走了。”彭澄意干笑了两声,连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餐桌。   进房间前,后面还真飘来了陈予白孝敬的话语:“周姨您要不嫌弃,我也可以帮您拆蟹肉。”   “哎呀,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好就行!”   ……   彭澄意嘴角轻轻抽动了下,愈发无语地走进房间,带上了门,将客厅的谈笑声隔绝在外。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晚风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钻进来,携着盛夏的暑气,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陈予白的微信对话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屏幕:「我服了,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可能他还在专注地拆着螃蟹,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掌心的震动,收到了他的回复。   陈予白:「我怎么了?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彭澄意咬着唇,快速打字:「你老是看我!」   陈予白:「?」   陈予白:「我就坐在你对面,不看你看谁?看你爸爸吗?」   彭澄意被这句话噎了下,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他那种带着不清不白的眼神,会让她心跳失序,脸颊发烫吧?汁.源.口.裙.10三9②5二11③   那他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习惯了要和他比个高低。   即便现在和他谈起了恋爱,她心底也依然萦绕着那种不想输的念头。   所以,自打确认关系以来,她一直都在努力伪装淡定,不想让他轻易察觉到,他其实只需要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足以轻易牵动她的全部心跳。   最终,她只能带着几分无奈,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反正,我爸妈在场时,你少说那种,过分体贴的话」   陈予白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带着他特有的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在他们面前刷刷好感么,我们又不可能谈一辈子的地下恋,早晚都要结婚吧?」   结……结婚?!   她这才跟他谈了一个月不到,除了牵手,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他就已经想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彭澄意呼吸猛地一紧,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她捏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紊乱的心绪,假装没有看到他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故作淡然地回复:「用不着刷,你在我爸妈面前的好感值已经够高了,简直就是满分选手」   陈予白:「哦,有机会替我谢谢爸妈的肯定」   彭澄意:「……」   -   因为暑假爸妈都在家,不想再被看出任何端倪的彭澄意,只能改去陈予白家。   可大概是因为两人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当和他单独待在卧室里,坐在他那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上时,空气里便多了种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帘切成一格一格的亮影,落在地上,也落在他低垂的浓黑眼睫上。   彭澄意指尖一滑,和弦又按错了。她干脆摁住琴弦,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刻意轻快道:“我们,要不还是去客厅打游戏吧?”   陈予白慢悠悠抬起眼,贝斯的弦音还在轻轻颤动,他靠在椅背上,嗓音低懒:“你这琴才弹了几分钟?这么快就腻了?”   “呃……突然觉得,还是一起打游戏更有意思。”彭澄意挪开眼神,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衣角掩饰心虚。   陈予白盯着她躲闪的长睫看了几秒,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放下贝斯,关掉了嗡嗡作响的音箱:“行吧,打游戏去。”   客厅的空调开得不高,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来,带着一点凉意。   陈予白拿起手柄陷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上的游戏列表,侧脸在电视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玩什么?”   “双……”彭澄意本想说《双人成行》,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脑海里闪过上次意外打到他敏感处的场景,脸颊一热,急忙改口,“星之卡比吧。”   “不玩双人成行了吗?”陈予白轻挑了下眉梢,悠悠瞥了她一眼,显然也还记得她当年干过的尴尬事。   彭澄意呼吸一紧,强装镇定,干巴巴地说:“不玩了,我怕你操作太烂,我控制不了想跟你抢手柄。”   闻言,陈予白嗤笑了声,整个人散漫地靠进沙发深处,语气懒懒的,却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侃:“没事啊,反正再误伤……”   他故意顿了顿,转头看她时,眼底浮起一抹戏谑的光:“你现在也可以对我这辈子负责了。”   彭澄意脸一热,几乎能感觉到那股烫意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她急忙转正了脸,假装专注地捏紧手柄,小声嘟囔:“谁要对你这辈子负责……你赶紧开始游戏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修长手指推着手柄的摇杆,还是点开了《双人成行》。   随着游戏的开始,彭澄意很快被吸进节奏里,脸上的热意一点点褪下,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那份自在的神气。   她一边操作着手柄,一边时不时地瞪他一眼,语气嫌弃:“你跳太快了!把我的路都跳没了……啊!我掉下去了!”   “是你技术不行,跳得太慢了。”他懒洋洋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语调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技术哪里不行了?”她不服气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你没跟我同步上!”   “那你先跳过去,我不动。”陈予白低笑放下了手柄。   “你等着。”彭澄意哼了声,坐直了身子,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游戏上。   结果试了半天,还是被中间那一排变换的板子送了下去。   “是要我等到天荒地老吗?”陈予白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尾漾开戏谑的弧度,“要不要我帮你过?”   “我自己可以!”她小脸绷着,眼神倔得很,手指推着摇杆,仍在不死心地尝试,“你不要干扰我。”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急躁的小模样,喉结轻轻滚了下,唇角忍不住扬起。   他无声笑了笑,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又拖着散漫的步伐,坐回了沙发。   他嗤得一声拉开拉环,冰凉的气泡声在空气里炸开。刚仰头灌了一口,一旁彭澄意从沙发弹了起来:“成功了!”   她得意转过脸,朝他扬了下下巴:“你看,我自己能过去吧!”   “嗯。”他唇角轻勾,打趣似道,“我女朋友最厉害了。”   他这句调侃,逗得彭澄意心头一颤,脸又不争气地热了热,只能抢过他手中的可乐,装作随意地掩饰:“算你也有点眼力劲。我玩得热死了,给我喝口。”   她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刚舒了口气,就听陈予白悠悠提醒她道:“这我刚喝过了。”   彭澄意手一顿,心也跟着跳乱了两拍。她佯装不在意地抿了抿唇,嘴硬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说完,又故意又喝了一口,像在证明什么。   “哦。”陈予白顿了顿,拖着长音,懒声道,“但这算间接接吻吧?”   “噗——"彭澄意差点呛到,可乐洒了几滴在衣襟上。她手忙脚乱地擦拭,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上绯色,"你、你瞎说什么……"   “不算吗?"他挑眉,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彭澄意捏了下可乐罐,冰凉的触感稍稍平息了过快的心跳。   “你硬要说的话……”她垂下眼帘,睫毛像蝶翼轻颤,“可能,算吧。”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地抬起头,目光却在他肩头上方虚虚落着,声音也越说越小:“但反正我们都男女朋友了,间接接个吻又怎么了?真接吻也没问题啊……”   闻言,陈予白微微眯起眼睛,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像深海被夜色覆上:“真接吻也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谈了一个多月了……按进度,也不算快吧?”   被他灼热的视线锁定,彭澄意强作镇定地挺直背脊,手里的可乐罐却被她不自觉捏紧,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响。   “哦?”陈予白微微侧头,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笑意,像在轻轻试探,“原来你心里还有个进度表。”   “嗯……”彭澄意局促地抿了下唇,心里一阵乱跳,还是倔强掩饰似的怼回去,“你有什么意见吗?!”   其实,和陈予白确定关系的时候,她就问方好取过经,想知道,一般谈多久,会进行到接吻这步,她好有个心里准备。   方好说,每对情侣都不一样吧,有时候氛围到了,可能没几天就亲了。   所以,刚和陈予白在一起那几天,她其实都挺紧张的,特别是每晚他图书馆送她回宿舍楼下的时候。   为了不露怯,她和他分别的那一刻,话都特别密集。   这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所谓的暧昧氛围,整个考试周下来,他没有像柯行简一样,试探过她一次。   她放下心来的同时,内心也有一点点小失落。   觉得难道自己在他那里吸引力不够,所以他一直没有和她接吻的冲动?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陈予白手肘轻轻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些,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轻掠过她的发梢。   “只是好奇,”他语气散漫,却又不容忽视地缠绕着她,“你这个进度表,是怎么安排的?”   “……什么怎么安排的。”彭澄意手足无措地低头,假装专心去喝可乐。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住她那颗急剧跳动的心。   “比如,你本来打算交往多少天……”陈予白嗓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点慵懒的笑,“就和我接吻?”   那句“接吻”落下时,尾音极轻,却像被放大了似的,在空气里晃荡。   彭澄意的呼吸乱了节拍,指尖紧紧捏着易拉罐,金属边缘都被她按得微微变形。   她慌乱辩解,声音又轻又虚:“谁、谁想和你接吻了,我只是根据一般情侣的发展节奏,陈述一个、一个客观事实,不代表我……”   她的语气越说越轻,眼神飘忽,耳尖烧得一片透红。那副慌乱又倔强的模样,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猫,可爱得要命。   陈予白喉结滚了滚,倏地伸手抽走她紧握的可乐罐。   易拉罐与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彭澄意轻愣了下,失去屏障的指尖无措地蜷缩,却又被他顺势扣进指缝。   “反正,就是……”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说完剩下的辩驳词,他猛地低下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口。   彭澄意一怔,脑海像被什么“嗡”的一声击中,所有思绪都在瞬间化成一片空白。   陈予白的唇只是轻轻覆上她的,带着试探的温度,浅浅的、轻若羽落。   却比任何触碰都更叫人心慌。   他的呼吸有些乱,却又克制得要命,仿佛只是借着这极浅的触碰,确认什么似的。   彭澄意几乎不敢动,只有浓密的长睫,像是受惊的蝶翼不断地扑闪。   陈予白停顿片刻,稍稍退开些许,在若即若离的距离里哑声提醒她:“闭眼。”   这两个字像咒语般让她倏地合上眼帘。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唇角,握住她的手指轻柔却坚定,第二次落下的吻带着可乐的清甜。   他们都不会深吻,笨拙地停留在唇瓣相贴的阶段。   偶尔尝试着移动角度,鼻尖就会不小心撞在一起。   当电视里的游戏角色因为无人操作开始自动转圈时,陈予白终于稍稍退开。   窗外暮色渐沉,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交错,胸口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律动。   “下一个进度……”他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需要交往多久?”   彭澄意脸颊绯红,像染了晚霞的云朵。   她脑袋晕乎乎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根本没能理解他的问题:“下一个进度……要干嘛?”   看着她湿润的眼睛里漾着懵懂的水光,被他磨红的唇瓣像初绽的蔷薇,陈予白喉结重重滚动了下,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算了,当我没问。”他不太自在地伸手摸了摸后脖颈,指尖在发茬上停留片刻,“我去趟洗手间。”   “……哦。”彭澄意轻轻抿了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   等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向洗手间,她才敢轻轻掀起眼帘,视线偷偷追了过去。   电视机柔白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将他的侧脸勾出浅浅的轮廓,也映出了他烧红的耳廓。   那是她只在他发高烧时,才见过的模样。   随着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彭澄意慢慢收回视线,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笑意浅淡,却怎么也压不住。   沙发下的靠垫还留着两人坐过的余温,她拿起茶几上已经没多少凉意的可乐,低头抿了几口,才终于从初吻的羞涩和悸动中缓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快到家里的晚饭点了,便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问:“我先回家吃饭了?”   “嗯。”洗手间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像是隔着水声。   “游戏机要我帮你关了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嗯。”他还是简短地应着,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彭澄意关掉游戏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陷入更深的寂静。她忍不住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追问了句:"你怎么还不出来,肚子不舒服吗?"   “没有。”他的嗓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你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那我走了啊。”彭澄意撇了撇嘴,心想这狗的偶像包袱可真重,他什么样她没见过,谁还在意他蹲个厕所。   不过,他也许也是不好意思上厕所,而是刚刚亲完她,自己也害羞了?   没想到她都缓过来了,他反倒还躲着不出来。   这狗原来这么纯情。   彭澄意顿了下,忽然又想起了吴羡初见面时对他的评价——   纯情处男是块宝。   嘿嘿,她捡到宝了。   彭澄意嘴角噙着笑,把两个手柄插回Switch充电座,然后像藏着什么甜滋滋的秘密一样,轻快地转身离开了他家。   洗手间里,听到外面房门终于传来了合拢声,陈予白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后仰着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润湿的唇瓣,泛红的眼尾勾着潋滟的水光,绵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T恤。   发丝间清甜的柑橘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带着轻喘的呼吸声,像羽毛般挠过心尖。   水流声淅淅沥沥,却盖不住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渐渐地,他的耳畔,似乎真的响起了她甜软勾人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唤他的名字。   陈予白闷哼一声,温热的潮湿在掌心蔓延开来。   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他缓缓靠在瓷砖墙上平复呼吸,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陈予白?你没事吧?怎么不回话?”   “你再不吭声,我要开门了!”   陈予白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倏地睁开眼,透过磨砂的玻璃门看向那个焦急晃动的人影,这才惊觉,刚才那声呼唤根本不是他的想象。   是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正试图破门而入,来救助这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根本没法见人的他。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pcy:我男朋友是纯情处男[竖耳兔头]   cyb:艹   周末啦,评论红包掉落!   感谢麻辣母蟑螂、王小小小蟹、梁、Sunshine、66475663、Leventseleve、泪水打湿猪脚饭和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80章 Chapter 80:深吻技巧   眼见着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陈予白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皮带扣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进来!”他匆忙开口,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情欲和突如其来的焦躁。   门外人影明显一滞,响起了彭澄意略带委屈的嗓音:“你凶我干嘛啊!我只是担心你出什么事才……”   陈予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匆匆将手伸到了开着的水龙头下,一边胡乱冲洗着,一边放软声线解释:“抱歉,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怕你听不见,才大声了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尽量让语气平稳地补充了句:“放心,我没事。”   “没事我前面叫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彭澄意嗓音怀疑道。   “前面……”陈予白动作一顿,勉强找了个理由,“在洗衣服,水流声有点大,可能没听清。”   “哦。”彭澄意顿了顿,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你洗衣服为什么不让我进?”   陈予白一噎,沉默了下来。水滴从他手背溅起,在洗手台上落下了细小的水花。   “因为……”他薄唇紧抿了下,低沉嗓音缓慢道,“我在洗刚脱下来的衣服。”   彭澄意歪了下脑袋:“?”   “天太热了……”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水溅湿的T恤,硬着头皮继续编,“衣服都是汗,本来打算洗完就直接去冲个澡的。”   闻言,彭澄意愣了愣。   这房间空调不是开得挺低的么?   有这么热?   正疑惑着想追问,门内突然传来他略带戏谑的补充:“不过,你非要看我不穿衣服的话,进来也行,反正你是我女朋友,早晚都要看。”   “……谁要看你不穿衣服!”彭澄意脸颊瞬间烧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后退了两步。   “那你突然折回来干什么?”他反客为主问。   “我只是折回来帮我妈传个话,你妈今晚有临时手术,叫你来我家吃饭!”彭澄意红着脸,没好气地嗔他道。   “哦,知道了。”他轻笑了声,“我换身衣服就来,你先回家去吧。”   “不用你说,我走了!”彭澄意哼了声。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陈予白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伸手关掉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湿漉漉的掌心抹了把发烫的脸,沉沉吐了一口气。   -   或许是因为终于和陈予白完成了初吻,彭澄意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又一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黑暗中,她忍不住反复回味他吻她时的感受——他温热的呼吸,轻柔的触碰,还有那双紧紧握住她的手。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像浸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回忆渐渐清晰,她忽然想起他结束时似乎问了一句,下一个进度要交往多久才能到来。   下一个进度,是指什么?   她眨了眨眼,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难道是指深吻吗?毕竟两人今天只是浅浅地碰了碰嘴唇。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深吻要怎么亲啊。   是要伸舌头吗?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慌忙把脸埋进凉丝丝的枕头里。   但她又不想在陈予白下一次深吻她时露怯,埋在枕头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偷偷摸出了手机。      不好意思去问方好,她只能在搜索框里小心翼翼地输入关键词,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好久才按下。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泛红的脸上,当看到“舔吻、吸吻、咬/吻”这样直白的小标题时,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像被烫到般匆忙锁屏,甚至不敢去看那些细节描述。   在黑暗中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她才又悄悄点亮屏幕,整个人蜷缩着趴在枕头上,用毯子蒙住头,仔细阅读了起来。   刚看到“用唇含住对方的舌,轻轻吸吮”时,手机在她指尖一震,弹出了一条陈予白的微信。   彭澄意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直接扔出去,仿佛在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   缓了片刻,才摁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指尖微颤地点开了他的消息。   陈予白:「睡了吗?」   彭澄意心虚地抿了下唇,快速回复:「正准备睡,怎么了?」   陈予白:「下周就到七夕了,要不要出去约会?」   彭澄意:「……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出去约会?在家多舒服啊!」   陈予白:「在家做的都是往年我们暑假会做的事,你不觉得没有约会的仪式感吗?」   彭澄意想了想,似乎好像,还真是。   他们没交往的时候,她也是窝在他家里练琴和打游戏,和现在确实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敲着屏幕问:「那你打算去哪里约会?」   陈予白:「想去星光乐园吗?」   彭澄意迟疑了下,不确定回:「想是想,但有点远吧,我们怎么去?」   星光乐园在临滨的隔壁市,已经开了有六七年。刚开业的时候,彭澄意吵着让周丽芬和彭伟国开车带她去玩过两天。后来因为太远,票价也贵,就也没再去过。   陈予白:「我看开了条新的高铁线,2小时就能过去」   彭澄意:「那可以!」   彭澄意顿了下,又想起问:「要住宿吗?」   陈予白:「如果想多玩些项目的话,最好是要住宿的,看你」   彭澄意不假思索:「去都去了,肯定是要能多玩就多玩了,就住一晚吧!」   陈予白:「行,那你需不需要和周姨请示下?」   彭澄意:「不用,我都大学了!而且跟你一起,她不会有什么意见」   陈予白:「那我就去订高铁票和酒店了」   彭澄意:「好!」   她开心地退出微信,唇角还漾着甜甜的笑意。刚准备切回接吻技巧的网页,动作却突然顿住——   等下,他这个酒店,打算怎么订?   是订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的话,是双床还是大床?   如果是一间大床房的话,她岂不是要和他,同床共枕了?!   虽然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睡一张床也合情合理。   但……她还完全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啊!她现在还在研究深吻的阶段!   彭澄意惊得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脑子乱糟糟地重新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想问他确认,可打了几个字后又突然停住。   或许是她多虑了?   毕竟他和她浅浅吻一下,都要躲在洗手间害羞半天。   应该不会订什么大床房。   大概率,他应该是会订两个标间吧。   她现在去问,反倒显得她,可能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于是她又缓缓删掉了打好的字,慢慢躺回床上,继续研读起了深吻技巧。   -   但之后几天,彭澄意还是对要和他一同去住酒店这件事有些惴惴不安,像揣着只扑腾的小鸟,总想找人讨论下他究竟有没有可能订个大床房。   鉴于方好和陈予白一点都不熟,对他的了解太有限,彭澄意只能去求助郑欣悦。   因为郑欣悦原来总磕她和陈予白,她又一直都在否认,所以在和陈予白在一起后,她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她。   此刻点开她的微信头像,彭澄意还有点紧张:「对了,跟你说个事」   郑欣悦:「什么什么?」   彭澄意:「我和陈予白在一起了……」   郑欣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哪!终于!!!!」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我上周问你,你不说你俩还只是朋友吗!」   彭澄意心虚敲着屏幕:「对不起,我没好意思说……」   「其实,我们放暑假前就在一起了」   郑欣悦:「我靠!澄澄你!」   彭澄意:「对不起对不起!」   「双手合十」   郑欣悦:「那请问,我是你高中朋友里,第一个知道的吗?」   彭澄意:「是的」   郑欣悦:「好的,我原谅你了」   彭澄意倏地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发什么,郑欣悦又甩了张聊天截图——   赫然是她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可能和陈予白结婚的言论。   郑欣悦:「还有,我要做主桌」   彭澄意脸红了下,匆匆回了她一个「哦」之后,就紧接着岔开话题:「还有个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郑欣悦:「什么事呀?」   彭澄意:「就是我跟陈予白,下周准备去星光乐园过七夕,然后要订酒店住一晚」   郑欣悦:「卧槽!你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彭澄意:「没有没有,我们前两天才刚亲了下……」   郑欣悦:「哦?他吻技好么?」   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白,彭澄意脸又烫了几分,赶忙回:「就,就轻轻贴了下,我也说不上来好不好」   郑欣悦:「欸?你俩这么纯情?」   彭澄意:「第一次嘛……」   郑欣悦:「哦,所以你俩去酒店,也是订标间了?」   彭澄意:「不知道,他没说订什么样的房子,我也没好意思问,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他应该不会订大床房吧?」   郑欣悦:「我哪里有你了解他,你都摸不准,我更摸不准」   彭澄意:「哭泣小猫头」   郑欣悦:「但以我对男人这种生物的了解,他还是有概率订大床房的」   彭澄意心一惊,手机差点滑落:「那,那我怎么办,要做什么准备吗?」   郑欣悦:「准备成套的内衣吧」   郑欣悦:「坏笑.jpg」   彭澄意:「傻眼.jpg」   郑欣悦:「不过,第一次通常也做不到最后,你别紧张」   彭澄意:「什么意思?」   郑欣悦:「就是你可能会疼,他进不去」   彭澄意懵懵地问:「进什么?进哪去?」   郑欣悦:「?」   彭澄意:「?」   郑欣悦:「不是,你高中生物没学吗?」   彭澄意脸一热,赶紧为自己辩解:「学了!我知道怎么生小孩」   郑欣悦:「……那你知道具体怎么做吗?」   彭澄意噎了会儿,无奈承认:「不是,特别,清楚……」   郑欣悦:「啊啊啊啊,你不是平时看动漫的吗?你没看过那种泡面番吗?」   彭澄意:「哪种泡面番?我看过《黑塔利亚》啊!」   郑欣悦:「……稍等,我找找链接,给你补充点概念」   彭澄意:「你该不会分享给我什么小黄片吧?」   郑欣悦:「动画版的,没真人那么黄,适合新手看」   彭澄意:「哦……」   很快,郑欣悦便发来了一个标题是《青梅竹马是消防员》的链接——   「这个,讲青梅竹马的,很适合你」   「记得戴耳机,偷偷看」   ……   彭澄意从抽屉深处摸出耳机,像做贼似的把房门反锁了下,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链接。   一开始,剧情还算正常,渐渐就进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节奏。她越看脸越燥热,像有团火在脸颊燃烧,想关掉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仿佛被施了魔咒。   看到第五集,男女主直接在户外以她难以想象的姿势缠绵时,房门冷不丁被”咚咚"敲了两下。   听到这熟悉的敲门节奏,她心脏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摁灭手机屏幕,慌乱中抓过书架上的漫画书假装翻阅,声音都带着不自然的紧绷:“自己进。”   “哦。”陈予白懒懒应了声,门外传来拧动门把的声响,下一秒却卡住了。   彭澄意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保险还锁了门,不禁尴尬地起身,连拖鞋都穿反了,匆匆跑去给他开门。   门外,陈予白目光在她慌乱的神情上顿了下,又扫了眼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最后挑了下眉,语气探究道——   “你锁着门在房间里干什么呢?怎么脸红成这样?”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吃瓜][吃瓜][吃瓜]   感谢瓜瓜和柳暗的投雷!感谢66475633、又下雨、colorwind915、泪水打湿猪脚饭、北染、王小小小蟹、Sunshine、Soleil投喂的营养液! 第81章 Chapter 81:情趣暗示   “没、没干什么,我就在看漫画啊!”彭澄意磕磕巴巴地说着,慌忙扬了扬手里的漫画书,又顺带着朝脸颊扇了扇风,“脸红是因为……太热了,这鬼天气。”   陈予白垂眸扫了眼封面,《坂本日常》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你这本漫画,上周不是就说看完了?”   “我、我多重温几遍不行啊!”彭澄意硬着头皮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急忙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干什么?”   “想见我女朋友了,”陈予白唇角勾起一抹逗弄的笑,慢条斯理说,“还需要什么特别理由吗?”   “……”彭澄意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像熟透的番茄。   她飞快地捂住他的嘴,紧张地望向厨房方向,看周丽芳正在里面忙碌,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能不能注意点!”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猫。   看着她慌乱又可爱的模样,陈予白懒洋洋地点了下头,在她掌心里含糊不清地应了声:“知道了。”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   彭澄意这才快速放下手,拽着他的衣袖,匆匆把他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你要想见我,可以微信我嘛。”她小声教育他,“我去你家能更安全一点。”   “哦?”陈予白在她书桌旁坐下,长腿随意伸展,“但我觉得还是在你家更安全。”   彭澄意愣了下,疑惑地问:“怎么,你妈这两天也休假在家了?”   “没有。”他淡淡道。   “那你家有什么不安全的?”她秀眉不解地蹙了蹙。   陈予白没吭声,只是用手肘撑着桌面,支着下巴,幽邃眼眸静静注视着她。   彭澄意被他似乎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两拍,猛然想起了刚才看的泡面番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不会吧……   他说的不安全,该不会是那种意思吧!   他不是纯情处男吗!   彭澄意呼吸一滞,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浆糊。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想象羞死时,陈予白终于收回了视线,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   “……哦。”   彭澄意这才感觉胸腔重新灌入空气,双腿有点发软地坐去了床边。   真的是,她前面在瞎想什么呢!   都怪郑欣悦发她的不正经泡面番!   正在心底默默吐槽着,搁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陈予白下意识垂眸瞥了眼,修长手指已经自然地拿起了手机:“郑欣悦找你。”   “啊!”想到她刚才暂停的手机画面,彭澄意神经突得一跳,立刻扑过去从他手中抢回手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没来得及拔下的耳机线瞬间跟着滑落,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   陈予白怔了下,缓缓撩起眼皮:“怎么这么激动?”   “……好久没和她联系了,所以就,有点激动,哈哈。”彭澄意压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干笑两声,手悄悄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你俩上周不才一起逛过街?”陈予白眉头轻蹙,狐疑地打量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   “和好朋友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彭澄意紧张地掐着手机壳,胡乱编着理由道。   “是么。”他低低嗤笑了声,嗓音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像被冷落的大型犬,“和我,都没见你这么想念。”   彭澄意身子一僵,急忙找补:“那我们不是天天都在见面嘛,都没给我如隔三秋的机会,不然我肯定也会,激动地扑上去……”   陈予白又眸光探究地盯了她几秒,才敛了视线,随手从她桌上抽了本漫画周刊:“行吧。”   见他总算放过这个话题,彭澄意悄悄松了口气,慌忙转过身,紧张地点亮手机屏幕。   还好锁屏状态下只显示壁纸和微信提醒。   要是让他看到刚才暂停的那个限级制画面,她一定会当场羞得化作一缕青烟,从窗户飘出去。   她背过身,匆匆关掉视频,甚至谨慎地删除了浏览记录,这才放心点开郑欣悦的微信消息。   郑欣悦:「对了,你们去星光乐园,会坐摩天轮吗?」   彭澄意:「会啊,怎么了?」   郑欣悦:「传说恋人一起坐摩天轮,可能会分手」   彭澄意:「?」   郑欣悦:「但没关系,只要你们在顶点接吻,就可以破除,还能永远在一起」   彭澄意:「……」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迷信。   彭澄意不禁好笑地嗤了声。   “怎么了?”捕捉到她细微的动静,陈予白又从漫画周刊里抬起了眼。   “……”彭澄意一顿,觉得摩天轮顶点接吻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过羞人,只能掩饰笑说,“没怎么,就郑欣悦讲了个冷笑话。”   “哦。”陈予白淡淡应了声,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   虽然理智上依然觉得陈予白订大床房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在被郑欣悦接连发来的泡面番和po文荼毒过后,彭澄意还是在偷偷在网上下单了一身精致的成套内衣。   为了防止再被他嘲笑是小学生,她特地选了套黑色蕾丝款式,边缘缀着细腻的镂空花纹,柔软又轻薄,带着一点小心思的性感。   到货后,她趁着夜深人静,做贼似的把的包裹拆开,轻手轻脚地将内衣洗净,悄悄晾在了自己房间里。   夏日的空调风很快吹干了衣物。   天刚蒙蒙亮,她就惊醒般从床上弹起,赶在周丽芬叫她起床前,把那套内衣收进衣柜最里层,像藏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到出发那日,她才终于将这套内衣穿上身,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结果发现,这实物穿在身上竟比网页图片还要性感数倍。   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勾勒着曲线,黑色网纱若隐若现,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趣暗示。   她不禁耳根一点点烧起来,正犹豫要不要换回平常那件纯棉内衣,门外突然传来陈予白和周丽芳的打招呼的声响。   彭澄意一愣,匆忙瞥了眼时钟,这才发现自己前面光顾着化妆弄头发,竟已到了出发时间。   算了,反正如果不住一间房,他也看不到她里面穿了什么内衣。   如果住一间,那说明,他肯定也对她有点什么想法。   那这点小暗示,也就不算丢人。   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连衣裙,最后又对镜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便背着轻便的书包,走出了房间。   怕周丽芳会多想,她没说自己是单独和陈予白去星光乐园,还含糊带上了几个朋友。   所以出门前,周丽芳给她塞了一大袋子洗好的水果,说可以高铁上大家分着吃。   彭澄意无奈接过,等上了高铁,只好往陈予白面前推了推:“你再多吃点,省得还要拎去乐园。”   “没事。”陈予白慢条斯理剥着手上的橘子,“我们到了可以先把水果放去酒店。”   “那多麻烦?我们到站都快中午了,我还想早点入园呢。”彭澄意撇了撇嘴。   “不麻烦。”陈予白淡淡抬起了眼,解释说,“我订了乐园里的酒店。”   “真的假的?!”彭澄意愣了下,“乐园酒店不是超贵吗?暑假还要加价!当年我爸妈都没舍得带我住。”   “忘了你男朋友不差钱了?”陈予白懒笑。   “……只是不习惯你这么主动的大方。”彭澄意实话实说,“就像你上次突然请我吃牛排一样,总觉得,有点心虚。”   “哦,那你回头给我写个八百字的夸夸小作文吧。”   “……八百字!”彭澄意睁圆了眼睛,“你也太狠了吧?高考之后,我就没写过这么长的作文了。”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心里踏实点?”陈予白笑着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不觉得我很体贴吗?”   彭澄意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无语咬过他手里的橘子,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说到底,她还是更习惯和他这样拌嘴式地相处。   如果他突然变得太过温柔体贴,反而会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特别是最近这几天,对男女朋友之间要做的事有了具体概念之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强烈了。   现在只要单独和他在一起,她的脑子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糟糕的画面。   比如刚才看他剥橘子时,她竟然在想,他这双手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好像很适合做po文里描述的那些事。   甚至早上走出房间时,看见他穿了条灰色运动裤,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往裤缝中间瞟了两眼。   但不知道是裤子实在太宽松,还是他那里可能有点小,她愣是什么轮廓都没看出来。   其实转念一想,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要是太夸张的话,肯定会很疼的。   她从小就最怕疼了。   再说了,光是和他浅浅地接个吻,她就已经晕晕乎乎得像飘在云端了。   好像也不需要他在那方面有多厉害......   彭澄意想着想着,脸颊不自觉地又开始发烫,像有两团小火苗在烧。   她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转头看向了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   在抵达星光乐园酒店前台,从陈予白手中接过那张属于自己的房卡时,彭澄意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果然,以他这个纯情处男的作风,订两间房才是标准操作。先前那些关于大床房的胡思乱想,确实是她多虑了。   可能因为那套内衣白买了,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竟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不过这份微妙的怅惘,在踏入乐园大门后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过山车呼啸着掠过耳边,风从发梢穿过;海盗船高高荡起,又猛地坠落;激流勇进的水花溅湿了她的袖口,她笑得整张脸都亮。   等玩到天色微暗,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两人才去乐园餐厅吃了个饭。   刚吃饱,也不适合再玩刺激的项目,陈予白问她要不要去坐个摩天轮,刚好可以欣赏下乐园的夜景,消消食。   “好呀,你等我去个洗手间。”彭澄意弯了弯眼尾,把随身的黄色小包拿下,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等她出来时,却看他身边多了个高挑辣妹。   那女生身材火辣,笑容明媚,正问着他什么。   陈予白神情淡淡的,单手插兜,显然懒得理人,但对方还是不死心地凑近,试探着递出手机。   彭澄意心口莫名一紧,匆匆走上了前。   那女生这才识趣讪笑了下,一脸遗憾地离开了。   “陈大帅哥可真受欢迎啊。”她没忍住酸了他一句。   “我又没加她微信。”陈予白笑了笑,语气带着无奈。   “但我看你还是回她话了。”她不太开心地撇了撇嘴。   “那我不得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好打发她走么?”陈予白顿了顿,悠悠挑了下眉,“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彭澄意脸颊微红,一把夺回自己的小挎包,匆匆转身,“走了,去坐摩天轮。”   “哦。”陈予白轻轻笑出声,步子一迈,追上去,牵住了她的手。   -   坐进摩天轮的轿厢,窗外的乐园灯火流光,霓虹在夜色里层层叠叠,倒映在玻璃上,像流动的星河。   可彭澄意心底那点小情绪,却还没完全散去。   她当然知道陈予白向来受欢迎,但亲眼见到有女生明知他有女朋友还上前搭讪,还是让她的心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再想起郑欣悦关于“情侣一起坐摩天轮可能会分手”的说法,不安感像藤蔓般悄悄缠绕上来。   让她忍不住想,在摩天轮到达顶点时和他接个吻,去破除这个诅咒。   可,怎样才能和他接这个吻?   总不能,在转到顶点时,她突击强吻他吧?   她可没这个胆量。   而且,回头,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揶揄她。   彭澄意纠结咬了下唇,偷偷瞥向对面的陈予白。   流转的灯光在他脸上掠过,轮廓明暗交替——   鼻梁高挺,鸦羽般的长睫投下浅浅的影子,薄唇微抿,带着淡淡的散漫。   要不,她用那个传说暗示他一下,让他主动?   想到这,彭澄意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佯装随意地开了口:“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摩天轮的传说?”   “什么传说?”陈予白转过脸,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像盛着碎星。   “就是……那个……”   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慌,她舌头一下子又打了结,“要在顶点接吻才能长久”这样的话,怎么都有点说不出口。   毕竟他和她一样,平时也不是什么迷信的人。   还是算了吧。   她本就不该这样患得患失。   轿厢缓缓上升,外头的夜景一点点散开,璀璨又寂静。   陈予白注视着她那张被灯光染得微红的脸,目光滑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只紧攥着裙角的小手。   他眸色一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彭澄意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拽,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愣在他胸口,呼吸乱了节拍,仰头刚要开口问他干什么——   下一刻,后脑勺被温热的掌心托住。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所有的慌乱、疑惑与不安,全在这一刻被他堵回了唇间。   彭澄意僵了下,连呼吸都忘了,只剩心跳在胸腔里失序地乱撞。   他唇上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像初夏晚风掠过,轻柔得几乎不真实。   但没过多久,他舌尖试探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些许青涩的急切。   彭澄意心头一颤,脑海一片空白。那些她提前搜过的“深吻技巧”在此刻全数失效。   她只能笨拙又生涩地去回应,舌尖刚触到他的,就被更热烈地缠住。   “嗯……”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身前的T恤。   陈予白托着她后脑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   亲吻的节奏渐渐失控,从温柔的试探,变成带着渴意的索取,她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仰头承受这个过于漫长的深吻。   轿厢在最高点轻轻晃动,整个乐园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成一片星海。   而她的世界,早已天旋地转。   直到摩天轮缓缓下降,陈予白才终于稍稍退开。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交错的呼吸声,空气都带着一点潮热。   “你说的……”他嗓音低哑,尾音压得极轻,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道,“是这个传说吗?”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害羞][害羞][害羞]   感谢王小小小蟹、栀子花不想开、泪水打湿猪脚饭、折就是爱、黛西、66475663、华瑜、Soleil和Sunshine投喂的营养液~ 第82章 Chapter 82:心动的声音   彭澄意脑子还有些发晕,气息乱得不成调,眼尾泛着细碎的红晕,像是被灯光晕染开的桃色。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羞得不敢抬眼,视线自然落下,却不经意瞥见了他灰色运动裤上,清晰又惊人的轮廓。   这、这……   要死。   彭澄意的目光像被火燎了一下,慌忙移开,一时竟不知该落在何处。   只能慌乱地坐回对面座位,掩饰理了理耳边凌乱的碎发,连耳垂都染上绯色。   陈予白瞥了眼她这副局促的模样,也有点不自然地轻咳了声,装作随意地调整坐姿,将书包挪到了腿上。   微妙的沉默在轿厢里流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响衬得心跳声格外清晰。   彭澄意抿了抿发烫的唇瓣,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暧昧的寂静:“没想到,你还挺迷信的。”   陈予白低低笑了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得几乎能溢出光来。   “因为是和你有关的事,”他慢慢道,嗓音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当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倾身靠近,呼吸轻拂过她小巧的鼻尖:“你难道不想……和我长长久久吗?”   彭澄意刚平复的心跳又失控地鼓动起来,睫毛轻颤着垂下,半晌才从唇间逸出细若蚊呐的回应:“想……”   陈予白唇角愉悦地扬起,眼底漾开粼粼波光。   摩天轮缓缓停靠。   陈予白站起身,先一步跳下轿厢,转身朝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走吧?”   “嗯。”彭澄意低头掩去嘴角收不住的笑,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他指尖一收,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她借力轻快地跳下摩天轮,裙摆在夜风中划出柔软的弧线。   夏夜的晚风拂过,扬起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刚坐上摩天轮时的那点不安与酸涩。   只剩下满腔的甜意,在心底无声蔓延了开来。   “还想玩什么?”陈予白偏过头,目光落在了她依旧泛红的脸颊上。   “嗯……去坐旋转木马吧?”彭澄意指着不远处光影绚烂、音乐欢快的地方,带着点少女的娇憨。   陈予白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小学生吗你?”   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牵着她往那边走去。   “哪里小学生了!旋转木马是最容易出片的地方,你等下给我好好拍照,记得开美颜。”彭澄意撇了撇嘴,不满掐了下他的手背。   “还用开美颜?我觉得你原相机就够好看了。”陈予白笑了笑。   “你直男审美不行。”彭澄意脸一热,掩饰吐槽了他一句,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坐完旋转木马,乐园广播响起,提示即将开始夜间烟花表演。   两人便随着人流来到了最佳观赏区,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位置。   刚在人群中站定,还未来得及调整呼吸,第一朵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粲然绽放,流光四溢,如同碎钻洒满天鹅绒幕布。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连绵不绝,将整个乐园映照得恍如白昼。   彭澄意不自觉地仰起头,清澈的眼眸被这绚丽的色彩瞬间点亮。   陈予白站在她身后,手臂自然从后面环过来,轻轻拥住了她,下巴若有似无地抵在她的发顶,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七夕快乐,我的女朋友。”他低声说。   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敲打在她的心尖上,比天空的烟花更让她心旌摇曳。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身后真实的触感和眼前虚幻的璀璨。   “嗯,七夕快乐。”彭澄意心头甜得发胀,偏过脸,浓密的长睫因羞涩而轻轻颤动。   他却不满足,挑眉追问:“男朋友呢?”   彭澄意耳根微热,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躲,噎了一小会儿,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的……男朋友。”   “嗯。”他低笑了声,环绕着她的手臂收得紧了些。   烟花表演在最高潮处落幕,夜空重归寂静,只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空气中弥漫的浪漫气息。   两人手牵着手,逆着散场的人潮,慢慢走回酒店。   正值暑期旅游高峰,酒店客房紧张,他们没能被安排在同一楼层。陈予白先将彭澄意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晚安。”他勾了下唇角,走廊的暖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晚安。”彭澄意刷开房门,回头朝他笑了笑,“你也快上楼休息吧。”   然而,当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凝滞的闷热,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她快步走到墙边,发现空调控制面板一片漆黑,无论她怎么焦急地按键,屏幕都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奇怪,中午进来放行李时,空调明明运转良好。   彭澄意蹙了蹙眉,走到床边拿起座机听筒,试着拨了下前台电话。   结果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难道,不止她一间房出了问题?   故障范围较大,导致前台电话被打爆了?   若是如此,或许稍等片刻就能修复。   她坐去了小沙发,抱着希望又等待了十来分钟,房间温度却在密闭空间中持续攀升,闷热感如同无形的茧,将她层层包裹。   额角、颈后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刘海也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又痒又黏,让她烦躁不堪。   不想下楼去和陌生的前台沟通,彭澄意无奈地拿起房卡和手机,上楼敲响了陈予白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陈予白似乎刚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棉质T恤和运动短裤,墨黑的头发半干,带着湿润的水汽,几缕不羁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慵懒。   一股凉爽的空调风从门内逸出,让彭澄意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从沙漠来到了绿洲。   “怎么了?”他看着她略显狼狈、双颊泛红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彭澄意苦着脸,语带沮丧:“我房间空调好像坏了,完全没反应。打电话给前台,一直占线,根本打不通。”   陈予白蹙了下眉,侧身让开通道:“先进来凉快一下。”   彭澄意立刻钻进房间,凉爽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她几乎是本能地朝向空调出风口,舒服得轻轻喟叹了一声。   “你先在我这儿待着,我下去前台问问情况。”陈予白说着,拿起房卡就要往外走。   “嗯,好。”彭澄意点点头,依言坐去了他床边的小沙发上,感受着清凉的风吹拂过潮热的皮肤。   大约十分钟后,陈予白刷开房门回来了,脸上带着些许无奈:“问清楚了,前台说,12层有几间房的空调线路确实出了故障,正在抢修。但今晚酒店全满,一间空房也没有,暂时没法给你换房。”   “啊?那……什么时候能修好?”彭澄意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好想洗个澡赶紧睡觉啊。”   “维修时间不确定,快可能也要半夜了。”陈予白顿了顿,看着她汗湿的碎发和蔫蔫的样子,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换房间。你在我这儿睡,我下去你房间睡。”   彭澄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反对:“不行!你比我还怕热,在那蒸笼里怎么待得住?”   “没事,”陈予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始动手收拾床上散落的衣物,“总不能让我女朋友热得睡不着觉。明天不是还要继续玩么?你得休息好。”   彭澄意没动,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灯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他正微低着头,长睫垂下,专注地折叠一件T恤。   看着他这样为自己牺牲,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忍,内心挣扎了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要不……你也别换了,我们就住一间吧?”   陈予白折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偏过头,漆黑眸光带了一丝探究,缓缓落在了她的脸上。   彭澄意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匆匆解释:“反……反正,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一起……一起睡,也……也没什么……吧?”   陈予白盯着她迅速泛红的耳尖和那双无处安放、闪烁着慌乱的眼睛,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彭澄意,你这是在考验我么?”   “考验你什么?”彭澄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眼,迷茫地眨了眨。   他喉结轻轻滚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看着她全然懵懂的模样,那些到了唇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什么。”   他伸手拿过了她捏在指间的房卡,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那就一起睡吧。我去帮你拿书包,你先去洗澡。”   “哦,好。”彭澄意怔怔地点头,看着他转身带上门离开。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他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后知后觉地品出了那弦外之音,同时又想起了摩天轮那个吻过后,他运动裤某处明显的轮廓。   完了,他好像,并不似她想象的那般纯情。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窜过脊背,彭澄意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躲进浴室,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疯狂滋长的暧昧念头隔绝在外。   想到他随时可能折返,彭澄意手忙脚乱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她却洗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待会儿独处的画面。   至于换下来的那套性感内衣,她现在更不敢让他看见,只好胡乱塞进脏衣服底下,打算等书包拿回来再悄悄转移。   而陈予白,大概也是不想经历过多的考验。   直到她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棉质的睡裙,心绪不宁地坐在床边刷手机时,他才拎着她的书包走了进来。   “洗好了?”他目光淡淡扫过来,在她睡裙上停留了没一秒,就克制地收了回去。   “嗯。"彭澄意局促地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那你先睡,我再去冲个澡。”他转身走向浴室,背影显得有些匆忙,“刚才出去一趟又出了汗。”   “哦,好。”她应得飞快,像终于得到解脱似的,佯作轻松地往床上缩了缩,“那我就不管你了。”   “嗯,不用管。”他语气随意,嗓音却有点低哑。   他“咔哒”一声锁紧了浴室门,像在隔绝外面的温度,也像是隔开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热水砸在他身上,蒸汽一点点漫开。   幸好她穿的不是那种吊带睡裙,否则今晚的考验恐怕真要难熬。   陈予白默想着,草草冲完澡,走出了淋浴间。   他瞥了眼脏衣篓里的衣物,原本想顺手洗了,毕竟夏天的衣服单薄,晾一晚就能干。   可当他拿起自己的T恤,底下那件黑色蕾丝内衣却让他动作一顿。   指尖触到细腻的蕾丝面料,他缓缓将它拎起。细肩带垂落在他指间,镂空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陈予白的眼神暗了暗,耳根却不自觉泛起热度。   明明平日里总是一副懵懂青涩的模样,竟会偷偷准备这样的内衣。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欲望与克制交织,像绷紧的弦一点点被拉高。   脑海里又闪过摩天轮上那一幕——她仰着头,长睫轻颤,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生涩的回应却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人心动。   陈予白闭了闭眼,指节发白。   “该死。”他低咒一声,将内衣轻轻放回原处,转身又走回淋浴间,打开了冷水龙头。   -   虽然关了灯,也钻进了柔软的被窝,彭澄意却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   陈予白这个澡……是不是洗得太久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在、在洗衣服吧?   心口“咚”地一跳。   那她藏在脏衣篓底层的那套内衣!   还来不及细想,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彭澄意几乎是本能地闭上眼,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放缓,假装已经睡着。   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带着温水的湿意。   身侧的床垫轻微一陷,他的气息随之蔓延开来,将她悄无声息地包裹。   彭澄意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似乎侧身背对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良久,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僵硬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些。   夜色静得出奇。   她的胳膊被压得发麻,只得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结果,猛地撞上了陈予白近在咫尺的脸。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微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痒得她几乎不敢动。   她怔怔看了他几秒,确认他确实睡着后,才轻轻掀开被角,踮着脚溜进浴室。   手机屏的光亮起,她屏息蹲下,掀开脏衣篓,那件黑色蕾丝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底层。   “谢天谢地……”她小声嘟囔,迅速拿出来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一阵小心翼翼的折腾后,她重新回到床上。   可那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窗外的灯光被风掠过,碎碎地洒进屋里。   她借着那点光,偷偷打量他。   少年英挺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下来,鼻梁挺直,唇角微弯,看起来竟有点乖。   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闭着,像藏起了锋芒。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轻轻伸向他。   在指尖即将碰到他鼻梁的那一刻,他忽然睁眼。   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倏地抬手,灼热的温度扣住了她的手腕。   “……”彭澄意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他狭长眼尾轻眯,嗓音带着睡意的哑:“不睡觉,乱摸什么?”   “那、那个……有蚊子!”她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帮你赶走……”   他看着她,笑意一点点从眼底蔓延开来。   指腹在她手腕处轻轻摩挲,缓慢而暧昧,像有电流穿过般酥麻。   “哦?我还以为——”他语气故意放慢,低声贴近,“你想和我做点什么。”   “谁、谁想和你做点什么!”彭澄意整张脸烧得通红,呼吸乱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利索。   陈予白注视着她轻颤的长睫,唇角一动,无声地笑了笑。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抚平被角:“那蚊子赶走了吗?要不要开灯找找?免得半夜又被叮醒。”   “……不用。”她硬着头皮编下去,“已经被我捏死了。”   “这么厉害?”他挑眉,眼底漾着戏谑的光。   “我有神功。”彭澄意干巴巴地说。   “噗。”陈予白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随之微微震动。   “……笑什么笑,赶紧睡觉。”她佯装生气地转过了身。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他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一起睡觉,是什么时候么?”   彭澄意心跳轻晃了下,看他也没再有多余的动作,才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幼儿园大班吧?那时候我们的小床不是前后挨着的么。”   “你不记得小学那次了么?”   “小学?我们还有一起睡过吗?”   “有。”他的嗓音在她颈侧散开,温热又平稳,藏着一点旧意,“刚上二年级的时候,你说失眠,非要我陪你玩,结果刚到你家,你就抱着飞行棋打瞌睡。”   彭澄意怔了下,过了几秒才轻轻“啊”了一声:“是不是那天……你爸妈在吵架?”   “嗯。所以后来睡觉时,你还帮我捂住了耳朵。”陈予白说。   “是吗?”她惊讶地转头,“这我完全没印象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睫毛下,碎成一小片阴影。   她盯着那处光影,忍不住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陈予白沉默片刻,懒声笑了笑:“我记忆力好。”   “切,又装。”她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轻笑转了回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吻轻轻落在了她发间。   既然她已经忘了,那他也没必要再说。   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她的手捂住他耳朵的那一刻,所有的吵闹都远去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后来与她一同长大的漫长岁月里,他才渐渐恍然。   原来那是,心动的声音。   ——正文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正文就到这里完结啦!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或是大眼和红薯上留言,大眼和红薯上还会有抽to签明信片的活动[狗头叼玫瑰]   番外随榜不定时更新,评论红包走一波,谢谢宝宝们的支持[竖耳兔头]   推一推新的校园文预收《暗恋情结》,短篇双向暗恋小甜文,专栏可收藏:   上高中后,许一茉有在意的人了。   他叫周泽宇,长得帅,人缘好,家境优越,成绩也不错。   学校里喜欢他的人很多,她只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她唯一的小幸运,是他总不按时交数学作业。   而她,恰好是数学课代表。   可以借着催交作业之名,和他搭上一两句话。   -   上高中后,周泽宇有喜欢的人了。   她叫许一茉,长相可爱,性格有点内向。   可和熟悉的朋友在一起时,会变得生动又有趣。   只是,他们的座位隔了大半个教室,朋友圈也像两条平行线。   他能做的,只有不按时交数学作业。   这样,她就会抱着作业本走向他。   让他有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   -   高考后的聚会上,许一茉借着酒劲,想给自己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于是她悄悄将表白的小纸条塞进了周泽宇的裤兜。   清醒后怕尴尬,她干脆拉黑了他的微信。   不曾想没过两天,许一茉竟然在小区门口瞥见了周泽宇。   许一茉心里一咯噔,刚想躲,就被他叫住。   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好巧,你有朋友住这里吗?”   “嗯,女朋友。”周泽宇顿了顿,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张小纸条,幽幽睨她说,“但她把我拉黑了,我只能上门来求她。”   许一茉:?! 第83章 Chapter 83:暗恋回响   七年前。   盛夏的晨光透过浅色窗帘的缝隙,一寸寸洒在床沿与枕头上,空气里浮动着蝉鸣与空调的嗡声。   刚过九点,陈予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半睁着眼,头发乱翘,趿着拖鞋,睡意未消地去开门。   门外,彭澄意扎着双马尾,手里高高举着一张影碟,眼睛亮得像浸过山泉的星星:“看我淘到的新片!”   他垂眸一看,封面上几个染发的男人横刀立马,赫然还是古惑仔系列。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还没醒透的敷衍:“你自己开DVD吧,我再睡会儿。”   “我都比前两天晚来一小时了!”她不满地鼓着腮帮,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就不能陪我看吗?”   “多睡才能长个。”他嗓音沙哑,懒懒地回了一句。   彭澄意愣了下,目光落在他那还没拔高多少的身量上,半是嫌弃半是心软地叹了口气:“那你去睡吧。”   客厅很快响起刀光剑影的声响,他却在这片喧闹中睡得格外安稳。   十点钟,顶着一头乱发的陈予白走出房间。   少女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见他出来只匆匆瞥了一眼,又沉浸到江湖恩怨里。   他不明白她怎么总有新的热衷,从前是动画片,现在又迷上打打杀杀的电影。   默默洗漱完,他拿着面包坐到她身边。   片尾字幕升起时,她突然转身,眼底还映着未散的热血:“我要当老大!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   “……”他愣了愣,好笑偏过了脸,“凭什么?”   “凭我比你高啊!”她理直气壮。   “老大不该看谁更能打?”他无语挑了下眉。   “那来比试啊!”她跃跃欲试地朝他勾了勾手,“把对方按在沙发上十秒就算赢!”   不想被她小瞧,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站起了身:“输了别哭。”   “我才不会输!”彭澄意冷哼了声,朝他挥出了拳头,“看招!”   他嗤了声,轻轻松松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放倒在沙发里。   “……啊!”彭澄意跌进靠垫,圆睁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输了。”他单膝抵住沙发边缘,漫不经心地桎梏住了她的拳头。   “要十秒!我还没输!”彭澄意气得涨红了脸,在他身下拼命挣扎。   彼时的她正处在发育期,宽松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微微隆起的弧度。   像初春枝头怯怯绽放的花苞,带着不自知的青涩诱惑。   陈予白呼吸骤停,慌忙别开视线,松开钳制。   毫无察觉的彭澄意迅速从沙发上弹起,趁机反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推,将他摁倒在了沙发上。   “哼!服不服!”她的气息还带着一点气促的热,双膝跪在沙发边,眯着眼睛,衣领也没有来得及整理,春光就这乍泄在了他的眼底。   “服……”陈予白猝然偏过头,声音沙哑。   躁动的心跳冲击着耳膜,让他根本无暇再顾忌输赢,只想让她赶紧从他身上起来。   “这还差不多。”彭澄意得意勾了下唇角,终于放开了他。   然而,他失序的心跳却久久都未平息。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不对劲的心跳,似乎源于他对她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发小情谊。   陈予白缓缓抬起眼,望向正叉着腰、非要他喊“老大”的少女,只觉得这个念头荒唐得可笑。   他怎么会喜欢她?   从小到大,她不是和他掐架,就是变着法子给他找麻烦。   也许,这只是因为他身边亲近的异性,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可这份朦胧的悸动,却在岁月流转间愈发清晰,清晰到升入初中后,他无法容忍任何男生靠近她。   特别是她长得可爱,性格又内向,班里总有男生想借着他这层关系去接近她。   凡是心思不纯的,他都在暗中不动声色地疏远。   只有张扬,明显对她这种可爱型的女生没兴趣,他才默许对方走进了他们共同的世界。   -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盛夏。   蝉鸣连绵不绝,连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意。   作为准初三生,暑假刚拉开序幕,就被课外冲刺班填满。教室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只有头顶老旧的吊扇吱呀转动,搅动着滚烫的空气。   陈予白靠在窗边,额发被汗水浸湿,T恤后背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指尖烦躁地转着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向身侧。   彭澄意微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阳光透过窗格,将她睫毛染成浅金色。   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仍专注地演算着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他默默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空白的试卷。   学习于他而言,从来缺乏意义。   甚至这冗长的人生,也常觉寡淡无味。   若不是因为她坐在这里,他绝不会踏进这间闷热的教室。   什么重点高中,什么名牌大学,他全然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身边这个专注的侧影。   小学初中尚可凭学区划分相伴,但高中这道分水岭,他绝不能与她走散。   她要奔赴的前路,他必须同行。   于是整个初三,他收起漫不经心,第一次为学习挑灯夜战。   参考书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深夜台灯下疲惫的双眼,终于让他的排名渐渐追上了她。   实验班选拔考那天上午,他发挥得极好。   走出考场,他忍不住与她讨论考题,却见她脸色渐渐苍白,眼眶泛红,最后竟落下泪来,哽咽着说数学考砸了,实验班没戏了。   他一愣,那些准备好的欣喜都卡在喉间,化作手忙脚乱的安慰。   下午的物理考试,他笔尖在最后两道大题上停留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写。   既然她去不了实验班,那他也不想再去。   他宁可赌那十五分之一的概率,能和她分在同一个班。   幸运的是,这年中考的数理化都偏难,大幅的分数差距弥补了他语文成绩的不足,竟让他考了个市状元,给了他向学校提出和她分在同一个班的资本。   然而,对于又和他同班这件事,她似乎并没有多欣喜。   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嫌弃。   开学报到第一天,她破天荒地没有和他一起去食堂。   虽然,他也能理解,她想拓宽自己的社交圈,多认识几个新朋友。   但他理解不了,她为什么要把他当作话题引荐给别的女生。   仿佛,他仅仅是一个,供她与旁人拉近关系的媒介。   她根本不在意,他和哪个女生来往。   于是午饭时,他终究没忍住冷下脸来,对她的新朋友也始终沉默以对,以无声的方式表达着不满。   他知道,以她对他的了解,一定能看出他的情绪。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来哄他。   她更在意的,是那些刚刚结识的朋友。   这个认知,让他在开学后的好些天里,始终被一种挥之不去的烦闷笼罩。   然而,烦闷归烦闷,他没有理由阻拦她结交新的好朋友,也做不到自私地将她禁锢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宽阔的胸襟,能心平气和地看着别的男生靠近她。   尤其艺术节之后,她像一颗突然被擦亮的星,轻易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仅仅一周时间,他就截下了三封试图递到她手里的情书。   不同于初中时,两人家住对门,除了睡觉,他几乎每分每秒都能和她黏在一起。   如今,她有了更多不属于他的时间。   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一寸寸攀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缠得他透不过气。   终于,他也铺开信纸,想把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话一并写下。   笔尖悬了又悬,稿纸撕了又撕,最后只留下最笨拙的一句——   彭澄意,其实我,喜欢你。   没过两天,她竟主动约他去小树林。   那是校园里心照不宣的约会圣地,陈予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临行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封情书藏进了校服。   结果,她只是来转交别的女生送他的情书。   望着她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他摁着校服里那封早已被体温熨烫的信,终究还是失去了递出去的勇气。   这封未送出的告白,连同他私下截留的所有情书,被一并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也尘封在他整个青春里最隐秘的角落。   没关系。   他安慰自己。   毕竟才高一,她尚未萌生恋爱的念头也很正常。   只要他始终守在她身边,便不会有旁人真正靠近。   可他未曾料到,在他视线未及之处,她竟结识了柯行简。   对方不仅是小有名气的乐队贝斯手,还和他们年纪相仿,长相也帅气。   幸而她是那样怯生的性子,婉拒了对方添加微信的请求。   在她说要去个洗手间,提前走时,陈予白长舒了一口气。   俯身打开手机照明,在昏暗的座位下仔细寻觅她失手掉落的那枚拨片。   拥挤的人潮中,他还倒霉地被随音乐狂欢的观众踩了一脚手指。   可当她捧着失而复得的拨片,眼角眉梢绽开惊喜的亮光时。   他觉得再被踩两脚也无所谓。   -   虽然彭澄意最终没有添加柯行简的微信,可那之后,每次听到黑糖乐队的歌,她总会不自觉提起那个名字。   语气里漾着小心翼翼的羡慕,像在仰望夜空中最遥远的星子。   陈予白听在耳里,便主动跟大圣说想学写歌,想有一天,也可以带领乐队去livehouse演出。   他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   既然是她想要的事,他就想,哪怕一点一点,也要帮她去实现。   但他暂时还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   因为她对他,仍然没有一点超出朋友的想法。   他怕自己对她好得太明显,她会察觉到他隐藏的那份心思。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她最亲密的朋友。   一旦捅破了,就算她不会因此和他断交,两人的关系,注定也无法再回到过去。   他承受不起这个后果,所以只能谨慎再谨慎。   即使张扬似乎看出了点他对彭澄意的喜欢,他也始终三缄其口。   转眼高三已至。   得知彭澄意打算校外租房,陈予白状似随意地向林清滢提起,又刻意渲染了宿舍环境的嘈杂对学习的干扰。   不出所料,几天后林清莹便安排他与彭澄意合租。   本以为能重回形影不离的时光,她却对同行上学格外抗拒,生怕被人瞧见,平白惹来流言蜚语。   说实话,他倒盼着这些绯闻能传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名花有主,彻底断了那些潜在的心思。   可她不愿意,他也不想给她徒增烦恼。   只好每天晚自习结束后,默默守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等她身影出现。   而同居的日子,更像是一场甜蜜的煎熬。   她对他全然不设防,时常抱着试卷半夜敲他的房门。   暖黄灯光下,少女披散着长发坐在他床沿,洗发水的清香混着纸墨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无声流淌。   他总要绷紧脊背,不动声色地拉远距离,连搭在腿上的薄被都不敢掀开。   生怕某个刹那,便会泄露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   后来的一模考试,那个总是熬夜刷题的她,意外考砸了。   望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陈予白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疼得发紧。   他宁愿那个失利的人是自己。   担心这次挫败会击垮她的信心,年一过,他就买了最早班的高铁票,独自去了城外的孔庙。   殿前缭绕的香火里,少年合掌垂眸,将最虔诚的愿望默念了三遍。   至于所谓的八字有喜用神护体,他根本没去找郑欣悦测算,而是查了查资料,自己编了一套看似合理的说辞。   在她最需要信念的时候,他亲手为她编织一个值得相信的奇迹。   幸好,她二模成绩重回正轨,三模更是直接超越了他。   望着年级排名表上,自己的名字首次屈居第二,他怔了怔,随即勾起了嘴角。   被别人超越或许都会不甘,可唯独对她——   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   兵荒马乱的高三终于落幕,陈予白不是没想过要向彭澄意坦白心意。   尤其在凌柏舟险些抢先一步之后。   毕业旅行归来,他翻出抽屉深处那封泛黄的情书,指尖在信封边缘反复摩挲。   尚未斟酌好开场白,高考出分了。   而她,竟然不打算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甚至还警告他,不要挡她的桃花。   此时此刻,再告白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只能先背着她默默改了志愿,想着到了大学,再找找机会。   却不曾想,她对他偷改志愿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事,会如此的生气。   那个夏天,他守着手机里始终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度过了有生以来最糟糕的暑假。   而他固执地不肯向她低头道歉,不过是想寻一星半点自己仍被在乎的证明。   结果,熬到大学的报到日,她依然对他视若无睹,也不要他再陪她去和陌生的人打交道。   实在放心不下,他只能悄悄跟在她的身后,像个卑怯的暗影。   直到再次见到柯行简。   看他自然地伸手要接她的行李箱,陈予白心脏骤然收紧,箭步上前截住那只伸向她的手。   可对方是她的直系学长,除却这一刻的阻拦,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交换微信,那清脆的提示音像冰锥扎进了他心底。   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漫过理智的堤岸。   他再也等不到那个证明。   只能抛下所有的骄傲,抓紧时间和她修复关系。   可因为柯行简的出现,他原本打算慢慢转变两人关系的计划,顿时变得步步维艰。   她并不是不开窍。   只是,对他没有那份感觉。   她会答应和柯行简去看电影、泡图书馆、一起在食堂吃饭,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需要他时时跟在身边。   有时候,他一出现,她反而会显得有些不耐烦。   所以,他只能在进退维谷间反复徘徊——   进一步怕她惊飞远走。   退一步又恐他人乘虚而入。   这分寸太难把握,像在悬崖边跳一支孤独的探戈,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十九岁生日那天,他试探着送了她一朵永生玫瑰。   窥见她眼底那一瞬间的错愕,他又忽然失去了挑明的勇气,只是默默捏紧手里那串冰冷的不锈钢钥匙链。   她“友谊天长地久”的祝福,于他而言,却像一个温柔的诅咒。   寒假结束后,周浩辰见他迟迟没有进展,擅自把他们乐队的livehouse演出票给了林月,说这是激将法,兴许能见效。   他虽然不赞同,却在看到她把票转赠给柯行简的那一刻,选择了沉默。   演出散场后的聚会,她喝得酩酊大醉。   背她回学校的路上,听她含糊抱怨他喝了林月递过来的酒,他忍不住想她或许,还是对他有一点点超出友情的占有欲。   于是,他终于鼓起勇气,在夜色和酒气的笼罩下,对她表了心意。   却没想到,她早已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稳。   那一刻,他既痛恨自己的懦弱,又有点庆幸她没听见。   后来的校园歌手大赛,他其实并不愿看她与柯行简并肩站在聚光灯下,却终究不忍掐灭她眼底跃动的星火。   谁知他出去竞赛不过三天,柯行简竟趁隙布下盛大的告白阵仗。   他明明也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并不喜欢像这样被架在舆论中心。   卑鄙。   真是卑鄙。   既然有人撕破了体面的伪装,他也不想再扮演克制的君子。   返校当天,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他便约了两人见面。   反正他已经失去她了,过往那些顾虑都成了可笑的自缚。   他要和她告白。   然而,柯行简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折返的时机挑得刚刚好,打断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回去冷静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柯行简,莽撞的表白只会让她陷入两难。   若再让柯行简借题发挥,或许他连默默守护的位置都会失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躲在暗处,和两人如影随形。   在看到柯行简试图吻她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没能克制住冲动,血气上涌到喉口,只差一步就要失控。   好在,彭澄意似乎也有些抗拒,急急后退,避开了那个吻。   等柯行简离开后,她嘴硬地说着没有躲,神情却微妙得让他心底发烫。   他不禁借着替她取头顶叶子的由头,也朝她俯下身,试探了一次。   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有退开。   反而轻轻闭上了眼。   长睫颤动,如蝶翼轻掠,在她眼睑投下一层细碎而温柔的影。   那一刻,有烟花在他心底无声地炸开。   滚烫的热意,几乎要溢出胸腔。   七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   这场漫长暗恋的第一声回响。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男主视角补完啦,下章开始小情侣的恋爱日常!   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 第84章 Chapter 84:勾引我   七夕节过完,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消夏晚会。   After School的老成员久违地聚在了一起,排练厅的窗户半敞着,晚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甜气。   鼓点、琴弦,还有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热。   排练的间隙,郑欣悦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彭澄意,压低声音笑道:“你跟陈予白,有没有在摩天轮顶点接吻呀?”   彭澄意一愣,手上的琴弦轻轻一颤,泛出一声细微的颤音。她的脸被舞台灯映得微红,迟疑了两秒,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是他主动的吧?”郑欣悦的语气像是早已料到,嘴角漾着一抹八卦又温柔的笑。   “嗯。”彭澄意抿了下唇,声音低到几乎被琴声掩去,“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有问我啊。”郑欣悦眨眨眼,“就是我分享你泡面番的那天,他微信问我给你讲了什么冷笑话。”   “……”彭澄意怔了怔。   怪不得陈予白会知道那个传说。   她心口微微发紧,匆匆追问:“那他没问你别的吧?比如你分享给我了什么泡面番……”   “那倒没有。”郑欣悦笑着,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就算他问,我也不会说的。”   “那就好。”彭澄意终于松了口气,连背脊都放软了几分。   “不过,”郑欣悦凑近,声音更低了些,几乎贴在她耳边,“你俩七夕晚上,没做点什么吗?”   “没有!”彭澄意的声音骤然拔高,又赶紧压低,脸烫得厉害,“他订了两间房,没那个意思。”   “但你不是说,你房间空调坏了,去他那边睡的么?”郑欣悦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是啊……”彭澄意偷偷窗边看去,陈予白正和张扬在笑,整个人靠在音箱上,姿态随意。   确认他没注意到这边后,她才压着声音补了一句:“我们就只是……抱着睡了个觉。”   “妈呀,都抱着睡了,竟然什么都没做,他是不是不行啊?”郑欣悦笑得肩膀都在抖。   “……”彭澄意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他灰色运动裤那惊人的轮廓。   热意猛地攀上耳尖,她慌慌地低声嘟囔:“应、应该还是行的。”   “那他有点能忍啊。”郑欣悦笑容蔓延,眼底一片明亮的坏笑。   “嗯……”羞到说不下去的彭澄意含糊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转了话题:“你不觉得,今天薇薇和张扬之间,有点怪吗?”   “觉得了!”郑欣悦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笑道,“没想到你恋爱以后,雷达变得这么灵。我还怕你没注意,正犹豫要不要拉你一起八卦呢!”   彭澄意回头瞄了眼正在擦鼓棒的陈薇,又转回来说:“所以,他们是闹什么矛盾了吗?可我们这个暑假也没怎么聚过啊,而且他们大学也不在一个城市,平时应该没什么来往吧?”   “不知道啊。”郑欣悦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要不等下排练完,我们拉薇薇去逛个街,顺便问问什么情况?”   “啊,排练完我和陈予白要去看电影,票都买好了。”彭澄意有些尴尬地解释。   “啧啧啧,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郑欣悦笑着摇了摇头,“那你去约会,我去打探消息,回头再分享给你。”   “嗯……”彭澄意小声应了句,抿唇笑了笑,耳朵又染了一丝红晕。   -   排练结束,鼓点的余音还在空气里轻轻震着。   张扬收着东西,随口问:“予哥,你俩打车回去吗?顺路的话一起走吧?”   “我们去看电影。”陈予白低头收着贝斯,语气淡淡的。   “欸?你俩去看什么?”   “《流浪地球》。”彭澄意说。   “这部我也一直想看来着!”张扬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哪家电影院?我看看还有没有票,带我一个呗!”   陈予白整理贝斯背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语气慵懒:“我们俩看电影,你凑什么热闹?”   “喂喂,我不也是你俩的好哥们吗?!”张扬不满地撇嘴。   “呃……”彭澄意抿了抿唇,求助似的瞥向陈予白。   总觉好哥们变情侣有点怪,也怕他受到冲击,所以她暂时没让陈予白把两人在交往的事告诉他。   好在郑欣悦适时跳出来说:“张扬,你要想看电影,跟我和薇薇一起走呗,我们准备去新天地逛街,那边的电影院场次多,设备也新。”   闻言,张扬表情微妙顿了下,眼神有点小心地瞥了眼陈薇,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陈薇收着鼓棒,没有反对地垂下了眼。   张扬立马点点头:“那我跟你们走吧。”   和大家道别后,陈予白自然牵起了彭澄意的手,夏夜的微风拂过相触的指尖,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张扬的承受能力应该没你想的那么差,要不还是早点和他说吧。”   “……主要我们这才交往了两个来月,还是等稳定了再说吧。”彭澄意迟疑抿了下唇。   “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让你觉得不稳定的因素吗?”陈予白脚步轻顿,挑了下眉,“我们都认识快二十年了,对彼此的了解够深了吧,还需要多余的磨合吗?”   彭澄意一时语塞。其实她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刚萌芽的恋情应该小心珍藏,等它在时光里沉淀出更坚实的形状。   见她久久不语,陈予白忽然俯身凑近,狭长的眼尾弯起促狭的弧度。   “难道……”他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你是在担心我不行?”   彭澄意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脸颊唰地染上绯红,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你、你胡说什么呢!谁担心你这个了!”   她羞恼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紧紧握住,指尖还坏心眼地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那我实在想不出,”他俯身凑近,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特别磨合的地方。”   “陈予白!”她羞得连名带姓喊他,感觉整张脸都要烧起来,“在外面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挺正经的啊。”他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直到看她连耳垂都红得滴血,才稍稍收敛了眼底戏谑,“好吧,不过你放心,我那方面应该没问题。虽然……”   他拖长语调:“以前确实被你伤过几次。”   “......不就高中那一次!”她羞赧地抬眼瞪他。   “高中两次,小学三次,幼儿园可能更多。”他扳着手指认真数起来,眼底漾开笑意,“毕竟那时候我们打架最频繁。”   “……”   得,万一他真不行,也都是她自己造的孽啊!   彭澄意尴尬地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裙摆,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不觉得张扬和薇薇之间,气氛有点微妙吗?”   “嗯,因为他在追她。”陈予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彭澄意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张扬有找我当军师。”陈予白轻描淡写。   “……他找你出主意?”彭澄意忍俊不禁,“那还不如来问我和欣悦呢。”   “怎么?”陈予白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看不起我的追人经验?”   他稍稍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那我不是成功追到你了?”   “那是我本来就……”话到嘴边突然刹住,彭澄意慌忙咬住下唇,差点说漏其实是她先动的心。   “本来什么?”他眸光微深,带着探究的意味。   “没什么!你厉害,你最会追人了。”她打着哈哈,急忙把话题拽回来,“所以……张扬追了多久?”   “大半年了吧。”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彭澄意难以置信,“还没追到?”   “嗯。”   “看来你这个军师也不怎么样嘛。”她忍不住轻笑。   “他走投无路了,这个暑假才来找的我好么?我还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陈予白耸了耸肩。   “哦……那大军师,你打算怎么帮他?我感觉薇薇之所以难追,是她压根就对恋爱这事没什么兴趣。”她揶揄眨了眨眼。   “让他先退回去,做她最好的朋友,不再提恋爱这事,不然可能适得其反。”陈予白淡淡道,“现在陈薇不就有点在回避他的意思?”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彭澄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看不出来嘛,你原来对恋爱这事还挺懂的!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大学不谈恋爱的?”   “我说的是,不打算和别人谈恋爱,你又不是别人。”陈予白懒声纠正她道。   “强词夺理!”彭澄意耳根一热,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   看完电影,两人随着人潮走出放映厅。   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彭澄意拿出看了眼,偏头问身边的陈予白:“我妈问回不回家吃饭。”   “你想回去吗?”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额前的碎发在眉宇间落下细碎的影子。   “有点想吃火锅。”她收起手机,声音里带着雀跃,“听说城南新开的那家很不错。”   “那就去。”他答得干脆,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决定。   彭澄意却犹豫地抿了抿唇:“可是吃完一身味道回家,我妈肯定要念叨。”   “没事,吃完可以先去我家洗个澡。我妈今晚值班,家里没人。衣服扔烘干机,很快就好。”   “这个主意好!”彭澄意眼睛一亮,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你这么靠谱!”   “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他撇开脸,轻轻嗤了一声。   “你以前可没少坑我。”她嘟囔道。   “比如?”他挑眉看她,等待一个答案。   彭澄意张了张嘴,却突然语塞。   记忆像被风吹乱的书页,哗啦啦翻过,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例证。   那些她以为的坑害,细细想来,不过是他总要在口头上占她上风,在她得意时泼点冷水,在她迷茫时给出最犀利的建议。   并不是,真的坑她。   于是,她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反正……数不胜数,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予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映着流动的街灯光影:“你不说,我怎么清楚?”   “那、那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她被他看得心慌,脱口而出的威胁却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否则……”   “否则怎样?”他好整以暇地追问,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彭澄意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搅乱了呼吸,不禁有点语无伦次道:“否则我就要亲爆你的狗头!”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陈予白明显也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那笑声像是浸透了初夏的晚风,清朗又愉悦,在夜色中轻轻荡开。   “那我还是不反思了。”他眼底漾着狡黠的光,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欢迎你随时来亲哦。”   彭澄意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   正赶上周五晚上,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厚重的辣椒香,混着热油的气息。   两人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才终于挤进一张靠窗的位置。   吃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虽然点的是番茄锅,但因为整家店都是重庆风味,连空气都被红油染上了辣意。   彭澄意被呛得眼眶微红,出了门还不停地咳嗽。   “下次还来吃这家吗?”陈予白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吃!这家番茄锅味道真的不错。”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软,“我可以忍受被辣椒呛一呛。”   说完,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又皱起鼻尖:“不过,我身上好像也没特别重的火锅味?这么晚了,要不我就不去你家洗澡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被呛得鼻子都麻了,所以闻不出来?”他轻挑了下眉梢。   “有点道理……”她恍然,突然踮脚凑近他颈间,发梢扫过他下颌,“那你闻闻?”   少女的气息裹着火锅的香气袭来,他喉结微动,垂眸道:“腌入味了。”   彭澄意“啊”了一声,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地叹气:“那我们打车回去吧,好省出时间洗澡,不然搞太晚了我妈又得唠叨。”   “放心吧,”陈予白散漫地笑着,抬手晃了晃手机,“车我已经叫好了,还有一分钟到。”   “哦……”她怔了怔,随即轻轻点头。   该说不说,这狗总是能先她一步,想到她所有的需求。   但她不打算夸他。   不然他的狗尾巴肯定又要翘到天上去。   -   虽然从小到大,她没少往陈予白家跑,打游戏、看动画、练吉他,几乎把那儿当成第二个家。言.情.小.说.汁.源.輑:1凌3九2五2①1③   可在他家洗澡,却还是头一回。   彭澄意有些局促地抱着那叠他翻出来的替换衣物,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你脱掉的衣服放在水台下面的脏衣篓里,放到门外就行,我等下过来拿。”陈予白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低沉又漫不经心。   “嗯……”彭澄意点了点头,看着毛玻璃门外他模糊的身影走远,才慢慢脱下衣服,塞进脏衣篓。   然后门拉开了一条缝,将脏衣篓放了出去。   接着,迅速关上门。   虽然知道他绝不会贸然闯入,但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让她不安,还是伸手将门锁轻轻反扣,这才走进淋浴间,拧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蒸腾的雾气里,她摁了下手边的沐浴露,涂抹在了身上。   他家的沐浴露是超市里最常见的开架品牌,香气清淡而简单,却意外地好闻。   和他平时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恍惚间竟像是被他从身后轻轻拥住一般。   惊得她倏然睁眼,胸腔里的心跳也不争气地跟着乱了节奏。   天,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彭澄意脸颊绯红地咬了下唇,匆忙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裹着浴巾走出了淋浴间。   她吹干头发,穿上他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又试着套上了短裤。   但他的裤腰对她来说太松了,刚穿上就往下滑。   看他T恤的长度已经遮住了她的大腿,完全可以当裙子穿,她索性脱掉了这烦人的短裤,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陈予白把洗好的衣服丢进了烘干机,摁下了快烘模式。   听见开门的声响,他偏头看了眼走出来的彭澄意,他的黑色T恤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领口微微歪斜,露出半截清瘦的锁骨。   过长的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空荡荡的布料随着她的走动,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弧度。   刚被热水浸润过的肌肤泛着淡粉,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陈予白的喉结轻轻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却浑然不觉,声音里还带着浴室的热度:“我的衣服还要烘多久?”   “二十分钟。”他喉咙有些发紧道。   “那我看会儿电视。”她说着自然地盘腿坐上沙发,宽大衣摆瞬间被牵扯出危险的弧度。   陈予白在原地停顿片刻,提起了地上的空衣篓。   经过她身边时,他终究没忍住,佯装随意地提醒道:“你的坐姿,能不能端正些。”   “干嘛?”她掀起眼帘,不满嘟囔了句,“在家还要搞军训啊?”   他默了两秒,撇开脸说:“反正你坐正了,不然我真会觉得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她茫然瞅了瞅他。   他手指捏紧了下手里的衣篓,嗓音略带喑哑道——   “勾引我。”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   周六啦,评论红包掉落,明天周末也更新!宝宝们记得来看!工作日一般就隔日更啦~ 第85章 Chapter 85:隔音很好,不用忍   彭澄意怔了怔,纤长的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翼:“我哪有勾引你?以前在你家不也都是这样坐的?”   “但你还有没穿裤子。”陈予白语气淡淡,却压不住低沉的磁性。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了她盘起的双腿,“我明明给你准备了。”   “那条裤子腰太松了,一直往下掉,真的很烦!”她无奈地扯了扯T恤的下摆,嘟囔道,“而且这衣服对我来说完全可以当裙子穿啊,又没走光。”   她说着不放心地低头确认,衣摆确实严实地遮住了所有不该露的地方。   “是没走光,但……”他掐了掐眉心,似乎在克制什么,声音含着一丝闷意,“算了,随你吧,我去冲澡了。”   “但什么啊!”她冲着他背影不满地嚷了一句,却只听到一声“啪”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卫生间里很快传出水声。   彭澄意无语地收回目光,心一横,干脆跟他杠到底,仍旧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假装专注地看起了电视。   没过多久,门锁“咔哒”一响。   陈予白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长裤,T恤下摆微微被水汽打湿。   彭澄意抬头看他,还是气鼓鼓的,瞪着他不说话,像只被人轻轻惹毛的小猫。   “还生气呢?”陈予白扬了下眉。   “昂,我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了!”她撅着唇,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陈予白放下毛巾,缓步走向她。   带着一身潮气的温度在空气里弥散开,靠近的每一步都让气氛变得更密。   “你真想听我心里的想法?”他在她面前停下,俯视着她,嗓音低哑。   “当然。”她下巴微抬,眼神明亮,嘴角还带着倔气。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俯身,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指尖微凉,触到她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下。   “那你听好了。“他眸色渐深,“虽然没走光,但你现在这样,已经足够让我想把你按在沙发上,去掉这件碍事的T恤,然后像这样……”   他嗓音低哑,指腹擦过她微张的唇瓣,沿着她光滑白皙的脖颈缓缓下滑,在锁骨处流连。所到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别、别说了!”彭澄意呼吸一滞,脸颊绯红地想躲开,却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不是你要听的吗?”他低笑着追问,嗓音近得几乎能听见气息摩擦。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地张了张嘴,睫毛轻颤,像要飞走的羽翼。   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连耳垂都透出了可爱的粉。   空气变得黏腻,心跳声也清晰得过分。   陈予白喉结重重滚动。   原本只想稍微逗弄她一下,可她此刻慌乱羞涩的模样,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人心神荡漾。   理智的弦骤然崩断,灼热的情潮席卷而来。   “该死……”   暗哑的低咒消散在相贴的唇间,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头衔住那两瓣柔软,像沙漠旅人遇见甘泉般急切地深入。   舌尖撬开贝齿,迫不及待地探寻着更甜蜜的所在,缠住她无处可逃的舌尖轻轻吮吸。   “呜……”招架不住他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彭澄意本能地向后仰头,喉咙里也漏出了一丝呜咽,却激起了他更深的渴望。   陈予白宽大手掌猛地托住她纤细的后颈,将人更深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天旋地转间,两人已深陷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   他的指尖探进宽大T恤下摆时,彭澄意只觉得心跳快得要挣脱胸腔。不知是缺氧还是眩晕,眼前泛起细碎的光点。   糟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   今天她的内衣不仅不是成套的,还是印着小草莓的款式,要是被他看见,是不是又要笑她小学生了!   她下意识地推拒,手腕却软绵绵使不上力,反倒像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迟疑的试探不禁变得大胆,微砺指腹沿着脊沟缓缓上移,摸索解开了她bra的搭扣。   下一秒,陌生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彭澄意忍不住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小猫似的轻吟。   陈予白动作一顿,干脆扯掉了她身上的T恤。   T恤还没落地,温热的唇已经落在她心口。   像蝴蝶栖息在初绽的花苞上,带着虔诚的颤抖。   少年高挺的鼻梁埋进了她柔软的沟壑,温热的呼吸灼烧着肌肤。   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眼尾泛起的红像滴入清水的胭脂,将平日里的淡漠彻底染成浓稠的欲色。   彭澄意呼吸一颤。   他们相识近二十年,几乎见过彼此所有的模样。   可眼前的这个他,却陌生得让她心悸。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将即将溢出的呜咽锁在喉间,脚趾难耐地蜷缩起来,连脊背都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察觉到她绷紧的身体,陈予白懒懒撩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墙的隔音效果还行,只要不像我爸妈那种摔盘子踹桌子的吵法,你爸妈是听不见的,所以你不用忍着。”   彭澄意:“……”   这是什么地狱式的安慰!   她羞恼地松口想骂他,却被他咬住了那抹嫣红,所有未尽的嗔怪都化作深吟。   原本紧绷的身体像遇热的蜡,软绵绵塌陷在他怀里。   阳台的烘干机响起了终止的提醒音,却无人在意。   他的吻还在渐渐下滑。   彭澄意轻轻颤抖着,抓紧了他黑沉的发。   就两人意乱情迷之际,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执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交叠的身影骤然定格。   彭澄意迷蒙地睁着眼,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洇开胭脂般的红晕。   陈予白从她腿间抬起头,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的潮汐尚未退去。   那催命般的震动仍在持续,执拗地将飘浮在云端的灵魂拽回现实。   “你的。”陈予白伸长手臂捞过手机,递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掌心。   瞥见屏幕上「母上大人」的备注,彭澄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弹坐起来,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情动:“完了!我妈!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了。”陈予白瞥向墙上的时钟,声音里还浸着未褪的沙哑。   “这么晚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攥着发烫的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先挂断,”陈予白从容给她建议道,“发微信说晚上餐厅排队太久,刚吃完,已经在回家路上了,车上太吵,不方便接电话。”   “好好好……”彭澄意赶忙按他所说地操作了起来。   等她手忙脚乱发完消息,收到对面「知道了」的回复后,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松。   “搞定了。”彭澄意呼出一口气,偏头一看,却撞上了陈予白那双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眼。   那目光太专注,像要将她整个人拆解进视线里。   “……干嘛啊?”她皱了皱眉,“跟监工似的一直盯着我,我又不会弄错。”   “你说呢?”他懒懒地反问,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地掠过。   “啊!”彭澄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不着寸缕。   “转过去!”她惊慌地一声命令,声音都发颤,连忙抓起沙发上的T恤套头,动作急得差点扯到发丝。   布料滑过肩头的瞬间,她只觉一阵从脖颈到耳尖的热。   偏偏他还没动,依旧懒散支着下巴睨她。   “你还看!都怪你!”她气得一瞪眼,却因为羞意太盛,嗓音软得像是轻轻撒娇。   “怪我什么?”他挑了下眉梢,笑得不紧不慢,“服务得太到位了吗?”   “你……”彭澄意脸唰得红透,想瞪他,却又不敢再抬头。   方才被他撩拨的触感仍在肌肤上流连,那种坠入云端的轻飘感,让她连回家的正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能慌乱地转移话题:“我的衣服应该都烘好了吧!你快去拿!”   “遵命。”陈予白拖长语调站起身,慢悠悠走向阳台。   趁他转身的间隙,彭澄意急忙从沙发缝里勾出那件小小的布料,手忙脚乱地套上。   当陈予白抱着烘得暖融融的衣物回来时,她一把夺过就要往卫生间冲。   “多此一举?”他扬了下眉,“该看的不该看的,刚才不都……”   “闭嘴!”她羞得耳尖都红了,抱着衣服闪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还不忘落锁。   陈予白望着紧闭的门扉,舌尖轻轻掠过下唇,仿佛还能尝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缓缓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散开来。   -   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十一点。   彭澄意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光昏黄一片。   客厅里还亮着电视,屏幕闪烁着无声的广告画面,周丽芬倚在沙发上打盹,肩头的毛毯滑落了一半。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语气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温和:“晚上吃的什么餐厅啊?怎么排了这么久的队?”   “就……一家新开的网红店。”彭澄意低头换鞋,语气轻飘飘的,声音都闷在玄关的阴影里。   “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下次咱们家一起去。”   “还行吧,”她飞快摆手,试图让话题过去,“不过人太多了,不值得。”   “哦,那算了。”周丽芬点点头,揉着酸胀的肩膀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眯眼回头看向她:“澄澄,你这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啊?”彭澄意愣住,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让我看看,”周丽芬走近两步,眸光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被虫子叮的?”   彭澄意的心骤然一紧,猛然回想起了少年温热的唇,漫不经心的触碰。   似乎是在她脖间停留过。   所以,这红痕不是蚊子叮的,而是他留下的吻痕。   她猛地一僵,指尖发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脖子:“没事!是蚊子!秋天的蚊子都特别狠!”   周丽芬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目光带了几分怀疑:“那要不要我去拿点花露水?”   “不用不用!我知道在哪儿放着呢!”彭澄意一边尬笑,一边后退半步,急急催道,“妈你快去睡吧,看你刚刚都要睡着了。”   周丽芬看着她通红的脸,无奈摇了摇头:“行,那你也早点去洗洗睡。”   “嗯……我知道。”彭澄意艰难咽了下喉咙。   直到看周丽芬走进卧室,关上门,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匆匆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果然,在她脖子右侧,有一抹非常明显的红色印记。   她不禁又羞又恼地摸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然后甩给了陈予白。   彭澄意:「看看!」   但陈予白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直到她洗漱完,爬上床,手机才在枕边震了下。   彭澄意赶忙拿起来看了眼——   陈予白:「看到了,我女朋友真漂亮」   ……   彭澄意嘴角一抽,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憋了半天,才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回他:「谁让你看这个了!」   陈予白:「那你让我看什么?」   彭澄意:「看我脖子!!!」   陈予白:「哦,被蚊子咬了啊」   彭澄意:「你再装!」   陈予白:「嗡嗡嗡嗡嗡」   彭澄意顿时又气又好笑:「陈!予!白!」   陈予白:「不是你让我装的么?我还不够配合吗」   彭澄意:「……」   彭澄意:「小心我锤爆你的狗头.jpg」   陈予白:「我要亲爆你的狗头.jpg」   彭澄意:「……总之你以后给我注意点,都被我妈看到了,差点没露馅!」   陈予白:「哦,知道了」   彭澄意松了口气,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陈予白:「我下次会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   因为是看着长大的小情侣,所以,酱酱酿酿这种事还是要循序渐进一点,交往久一点[狗头]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86章 Chapter 86:猝不及防的吻   彭澄意脸颊一热,顿时有种想骂他,却又不知该骂点什么的无力感。   最后,只能装作没看见似的,手一抖,摁灭了手机屏幕。   陈予白这狗。   亏她之前还以为他是那种清心寡欲、容易脸红的纯情处男。   结果,根本不是。   他简直不要太会了!   现在回想起他唇舌的触感,若有若无的撩弄,她小腹还有点发胀。   像一簇火,顺着往下烧。   难道……他其实也偷偷看过那些东西?   不然,怎么会那么熟练。   更要命的是,他明明还没做什么更深入的,她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如果下次再去他家,他不被打断地动起来真格来,她岂不是……   彭澄意的脑子里“砰”地炸开一团白雾,心里发出了一阵尖叫,脸也跟着烫了几分。   赶紧把自己埋进被空调吹得凉凉的枕头里。   枕罩里闷着她的气息,带着一丝甜意与慌乱。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别再乱想。   再说了……他好像也没在家里准备什么套。   那她,大概也不用太紧张。   今晚的那些,应该只是个意外。   毕竟他之前连接吻,也是在她说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才亲的。   更何况,接下来还有消夏晚会,天天都要排练,也没有什么机会和他在家独处。   哪还有什么机会,在他家里独处。   这么一想,彭澄意怦怦乱跳的心,才慢慢安静下来。   -   今年的立秋像是迟到了似的,热气一波接一波,连晚风都带着潮湿的黏意。   因为天气太闷,消夏晚会也被拖到了八月底才举行。   吃过晚饭,彭澄意和陈予白一起打了辆出租,半路又顺路捎上了张扬。   车窗外的天色正暗下来,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掠过车窗时,光影在三人脸上交错闪动。   “话说……”张扬坐在副驾后,探头往后座看了一眼,“你等下不是要和薇薇一起去郑欣悦房间化妆吗?”   “那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薇薇对我的真实想法?”张扬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心虚,“予哥应该跟你说过吧?我最近在追她。可我总感觉自己追得太猛了,她现在看见我都不太想搭理,但又碍着乐队的关系,才勉强跟我维持点表面和气。”   彭澄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会啦,薇薇那性子,要是真讨厌你,早就一句’滚’解决了,哪还会理你到现在。你忘了她之前怎么怼你的?”   “……”张扬一噎,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一时真分不清,自己这是被安慰了,还是被骂了。   “确实,我也觉得是你多虑了。”陈予白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淡的,尾音含着点懒意,“她讨厌你倒不至于,顶多是不喜欢。”   “……”张扬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予哥,你后半句可以不说。”   彭澄意没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一颤。   车窗外的灯光一晃而过,从她的鬓边滑落,映出一弯明亮的弧度。   “不过你放心,”她转过头,笑意浅浅的,“等下有机会,我还是会帮你打听下的。你也别太急嘛,追人这种事,有时候以退为进,反而更有用。”   “哎,可我俩学校又不在一个城市,乐队也没什么活动了。”张扬一摊手,整个人都泄了气,“平时要是不主动找她聊,她根本不会理我,我这还怎么以退为进啊……”   “我想想……”彭澄意沉吟了片刻,眼睛里闪过一点兴奋的光,“有个办法。现在After School乐队不是也在网上发视频嘛?我们也可以搞个联动呀,录好之后拼在一起,做个合奏视频!这样平时在群里的交流就少不了!”   “哎!这主意不错啊!”张扬眼前一亮,又有点迟疑问,“可你们不是已经有新的鼓手和键盘手了吗?还能带着我们一起拍视频吗?”   “不碍事,你和陈薇的演奏风格,跟他俩不一样,这样我们乐队也可以尝试更多的曲风。”陈予白懒笑道。   “对呀!说不定,还能扩大受众群,涨更多粉呢!”彭澄意点点头,立马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我现在就去群里问问大家的想法!”   夜风微凉,出租车尾灯的红光渐渐远去。   三人并肩往小区方向走,脚步轻快。   还没走出两条街,手机便“叮”地一声震动起来。   陈薇:「我OK」   郑欣悦:「我可以帮忙分担账号平时的运营和维护!」   “搞定啦。”彭澄意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朝张扬晃了晃手机。   “你们俩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张扬激动得眼睛都亮了,手一伸,几乎要去握她的手。   却在指尖快要碰到时,被陈予白不动声色地侧了个身,轻轻挡开。   “都是兄弟,见外了。”陈予白语气温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张扬只好讪笑着收回手,挠了挠头:“那以后你俩要是有追人的需求,我绝对鼎力相助!”   “我用不着。”陈予白一边说,一边插兜走在她身旁,语气懒洋洋的。   “也是,予哥你这人气,表白都不用表,估计别人自己送上门。”张扬笑嘻嘻地调侃。   陈予白侧过头,唇角微扬:“也没你说的那么轻松。”   他说着,视线淡淡一转,落在彭澄意身上。   那一眼像是无声的调笑,又像带了几分私密的心照不宣。   彭澄意心虚地捏了捏衣角,假装没看见,视线往前飘去。   “那彭澄意,要是你有中意的人,哥们我也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张扬又一脸积极地转向了彭澄意。   “呃……”彭澄意抿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挑明,“其实,我也不需要。”   “怎么?也有人追你?”张扬眨眨眼,打趣道。   她被他看得有点窘,轻咬着唇,小声道:“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张扬的声音差点在小区门口炸开,“你也太藏得深了吧!是寒假聚会那次说的那个学长吗?”   话音刚落,身旁的陈予白眉心轻不可察地一蹙,气场瞬间低了几度。   感受到他低气压的彭澄意立刻摇了摇头,语速飞快,生怕再惹他吃这个飞醋:“不是不是!”   “哦,那是又换了一个啊?”张扬咋舌,“哎哟,那你也很受欢迎了,原来我们兄弟几个,就我一个人苦。”   他感叹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兴冲冲道:“对了,反正我们都在北城,你回学校后带男朋友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彭澄意一愣,偷偷瞥了眼陈予白,才尬笑说:“其实……已经吃过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吃过了?”张扬懵了一下,反应了会儿,目光才缓缓移向了她身边的陈予白,最后停在了他若有似乎勾起的唇角上。   下一秒,他像被电击到一样,猛地瞪大眼:“等下——你男朋友不会是……予哥吧?!”   “算你脑子不笨。”陈予白淡淡一笑,语气松懒,却藏不住一点炫耀意味。   张扬整个人都石化了片刻,表情像被风吹炸的气球一样: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真的假的?!你俩!怎么会!”他一边嚷,一边又拍又跳,像刚发现什么爆炸性新闻。   “怎么不会?”陈予白挑了挑眉,神情淡淡的,嗓音却压得低沉,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不满,“我俩又不是真兄弟,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我们站在一起不配吗?”   “配!配!绝对配!配一脸!”张扬赶紧摆手连连否认,讪笑得一脸诚恳,“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他呼了口气,话锋一转:“那……你俩谁先追的谁啊?”   “我先追的她。”陈予白不假思索,语气笃定。   “哦——”张扬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一下变得八卦起来,“我就说嘛,高一寒假我去你家补作业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彭澄意一愣,忍不住好奇问。   张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陈予白忽地轻咳一声。   那声咳嗽不重,却极有分量。   张扬对上他那道似笑非笑、隐含警告的目光,脊背一凉,立刻识相地改口:“没、没什么,我记错了!”   “哦。”彭澄意眯了眯眼,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又偏头看向陈予白,“那你咳嗽什么?是不是心虚了?”   “没有,我只是单纯的嗓子痒。”陈予白不咸不淡道。   “……”   嗓子痒?   她才不信他这鬼话。   可他此刻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让人无从下口。   彭澄意只好作罢,抿了抿唇,把疑问暂时憋回了心里。   -   三人抵达郑欣悦家时,陈薇已经在化妆镜前了。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肤色白净,神情专注。   “澄澄你要进我房间等,还是跟男生们在客厅看电视?”郑欣悦问。   彭澄意瞥了眼客厅方向,张扬正和陈予白低声说着什么,一抬头,刚好和她对上视线,眼神里满是“拜托”的暗示。   她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去你房间等吧。”   进了房间,彭澄意坐在床边,陪她们东拉西扯了半天,终于逮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薇薇,话说……你怎么看张扬啊?对他,有没有点,好感什么的?”   陈薇表情一顿,沉默片刻,语气平淡:“不讨厌吧。”   “不讨厌,那不就有戏了吗!”帮她扫腮红的郑欣悦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插话。   “我只是说,当朋友不讨厌。”陈薇顿了下,补了一句,“而且,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呀?”彭澄意忍不住问。   陈薇垂下眼,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眼底的情绪,声音轻而稳:“我爸妈以前感情很好。可是到了我初中那会儿,我爸出轨了,后来离婚。”   她说得不重,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语气的平静反而让空气变得有点凝滞。   “所以,我对恋爱这件事……没什么向往。觉得,还不如都不要开始。不开始,就不会受伤。”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彭澄意愣了下。   片刻后,她张了张嘴,想安慰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   郑欣悦手里的刷子也停住了,与她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无声的无措。   她们的家庭都太完整了,幸福到没有资格替别人开解。   大概是察觉到气氛有点凝重,陈薇忽然轻轻笑了下,换了个话题:“当然,我本来就对恋爱这事没兴趣,还是打鼓最有意思。”   她抬头对着镜子整理发丝,语气又恢复成了平常那种淡淡的调子。   “嗯……我也觉得,玩乐队比谈恋爱有意思。”彭澄意顺势附和,笑着打圆场。   “那你家陈予白听到,估计得哭。”郑欣悦忍不住调侃。   三人相视一笑,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彭澄意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   张扬这条追爱的路,大概比预想的还要难走了。   -   时隔两年,再次登上这块熟悉的广场舞台,彭澄意心里出奇地平静。   灯光照下来,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浮动,伴着晚风,像一层温柔的滤镜。   她握着吉他,手指落在琴弦上,指腹传来的触感稳得让人安心。   “要不要趁现在还有时间,再去趟厕所?”陈予白一边把贝斯背上肩,一边偏头朝她笑,语气带着点揶揄。   “用不着。”彭澄意嗤了一声,低头熟练地调着琴弦,细微的金属声在空气里一阵阵震开。   “看来某人真的成长了不少。”陈予白半眯着眼,笑得懒散。   “那当然。”她抬起头,唇角微扬,语气里藏着一点骄傲,“我现在可是有乐音堂舞台经验的人了,区区消夏晚会,有什么好紧张的。”   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眉眼勾勒得干净又明亮。   陈予白盯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低声笑了笑,拨了两下贝斯的弦。   低沉的音波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像隐秘的心跳声。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串场的主持人微笑着走下舞台。   彭澄意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吉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细微的悸动。   两年前,她站在这里,紧张得小腹阵阵发痛,每次抬眼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都觉得头晕目眩。   而现在,她已经能气定神闲地调试每一根琴弦了。   片刻后,陈予白再次偏过脸,声音低哑:“准备好了吗?”   彭澄意轻轻呼了口气,眼神亮起来:“随时可以。”   他笑了笑,抬手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灯光骤亮,音乐随即落下。   她的指尖掠过琴弦,第一声前奏干净利落地荡开——   仿佛在向世界宣告,那个曾经怯场的少女,已经彻底长大了。   -   消夏晚会的鼓点似乎还在耳边震荡,晚风混着余热轻轻拂过。   彭澄意下了出租车,跟陈予白十指相扣,顺着家属院昏黄的路灯,慢悠悠往里走。   刚转过拐角,一抹熟悉的身影忽地闯进视线——   彭伟国正站在楼道口,低头摁着打火机,火光在他脸上一闪一灭。   彭澄意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陈予白的手。   掌心的温度一下子被夜风带走,只余一阵突兀的凉。   陈予白手在半空停了几秒,才慢慢抄进裤兜。   “回来了?”彭伟国抬起头,看见他们,随手摁灭了打火机。嘴里的烟还没点着,就被他顺势拿了下来。   “彭叔。”陈予白的声音不疾不徐,礼貌又稳。   彭澄意却已经有点慌,生怕他刚才瞥见了两人牵手,忙不迭地换了话题:“爸,你这烟瘾也太大了吧,这么晚还下来抽?我妈不是让你戒了吗?”   “哎呀,今天就这一根。”彭伟国一脸心虚,手往身后藏了藏。   “哦,所以就趁我妈要睡觉了,偷摸下来?”   “……”他讪讪一笑,“别告诉你妈啊,我就抽两口。”   彭澄意连忙“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似的拉着陈予白往楼道走。   楼道的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泛着暖橙的光。   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楼道里回荡,陈予白走在她身侧,半晌,忽然低声开口:“你不会打算大学这几年,都一直瞒着吧?”   那语气轻,却带着一点被压下的闷意。   彭澄意一怔,脚步慢了半拍,随即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怕我爸对你有意见嘛。他现在都还觉得我不该谈恋爱,你这顶风作案,要是被他知道,不得气炸?”   她又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些:“而且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和他说,你大学绝对不谈恋爱吗?这要是被揭穿,不是自己打脸吗?”   陈予白闻言,轻轻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耸了耸肩:“被打脸就打脸吧,我无所谓。我只是不想每次放假回来,都要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目光幽深,嗓音压低:“难道我在你心里,不算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   看他一脸幽怨,语气也委屈巴巴的,像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彭澄意心口一软,连忙摇头:“算算算!当然算!没人比你更拿的出手了!”   “那我们明天就公开?”陈予白挑了下眉。   “明天也太快了吧!”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都高了半度。   见他还在盯着自己,她又心虚地咬了下唇,语气放软:“也得给我爸妈一个心理准备吧……要不就等寒假,反正也没几天就开学了。而且等回学校,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然后我慢慢给他们透露一下,我交男朋友的事。”   “行。”陈予白的唇角轻轻一勾,像是终于被哄好的模样。   然后冷不丁地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下。   那一吻快得像风,却落得极深。   唇齿相触的一瞬,彭澄意心口咚地一跳,细微的电流似的酥意一路窜上脑。   “喂,在家门口呢!你注意点!”彭澄意红着脸推了他一下,慌张四顾,“万一我爸上来怎么办!”   “放心,”他唇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带着点坏劲儿,“一支烟,没那么快抽完。”   说完,便退开半步,伸手推开自家门,懒慢道了一声:“晚安。”   彭澄意无奈抿了下唇:“……晚安。”   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只剩那抹余温还在唇间发烫。   -   大二开学后,天气还带着夏天未散尽的热,蝉声在校园的梧桐树间断断续续地响着。   彭澄意没在文艺部晋升干部,心里倒也没什么遗憾。   再想到每次她去参加活动,陈予白那副紧张兮兮、故作镇定的样子,她最后还是决定干脆退出算了。   于是,她去找了柯行简。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压抑。柯行简坐在电脑前,听她说完,眉头微蹙:“是陈予白让你退出的?”   彭澄意一愣,手指无措地绞着包带,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呃……不是啦,我自己想退的。我本来性格就不太适合学生会。”   话说得轻巧,声音却有点发虚。   毕竟,他们也算是有过那么一段关系。   虽然恋爱没谈几天就散了,但到底是前任。   柯行简沉默了好一会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签了字。   “行,批了。”   气氛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彭澄意谢过他,匆匆离开。   走出文艺部,她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无形的包袱。   手机一震,她本想发条微信给陈予白,告诉他自己搞定了,可以去食堂碰面了。   刚低头点开对话框,一道熟悉的嗓音却从耳边传来,带着一贯的散漫与慵懒:“走吧,吃饭去。”   她怔了下,抬头就看到他靠在栏杆边,单肩背着包,午后的光落在他发梢,衬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   “欸?你怎么过来了?”彭澄意有些诧异,“我不是说在食堂会合么?你这下课过来还得绕一圈。”   “多走走,有益身体健康。”陈予白语气一本正经。   “……”   听一个平时能躺绝不坐的人说这话,她差点笑出声。   但她心里明白,他大概是不放心她单独来找柯行简。   于是,她也没拆穿,只是唇角轻轻弯了弯,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那我们再去绕两圈,一起活到九十九呗。”   “你不饿的话,我就陪你去绕,走吧。”陈予白挑了挑眉,转向了操场的方向。   没想到他真应下了,彭澄意连忙拉住他,慌忙笑着改口:“饿了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她扯着他往食堂方向转去,正要抬脚迈步,却感觉身旁的人忽然顿了下。   “怎么了?”彭澄意疑惑地转过脸。   陈予白的视线从她肩头掠过去,落在她身后不远处,从台阶走下的柯行简。   他神色平静,看向他的目光,却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沉。   “没怎么。”陈予白淡淡垂下眼,唇角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是,突然想亲你了。”   “啊?”彭澄意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他倏地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落在她皮肤上。   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力度,俯身吻了下去。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陈予白:让你上次想吻她!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柯行简:……   今天双更合一啦,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星河岸边》已上线,下章周四更新! 第87章 Chapter 87: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   彭澄意被他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亲得整个人都有点懵。   过了好半天,脑子才慢慢回神,匆忙闭上了眼。   其实,她平时挺喜欢在和他接吻时睁眼的。   因为他眼睫低垂,耳尖泛红的情动模样,对她来说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会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看他从漫不经心,到逐渐失控的样子。   直到他偶尔睁开眼,眸色深得几乎要将她吞进去,她才会慌乱地闭上眼,假装镇定。   但此刻是在校园里,不远处还有人走动,窸窣的脚步声让她羞得不敢动,也不敢睁眼。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能推开他。   他的呼吸贴得太近,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唇齿间的温度一寸寸侵入她的意识。   舌尖轻扫过的触感带着电流似的颤意,让她脚底发虚,几乎要飘起来。   心脏像是被捏在掌心里,乱跳得失了章法。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阳光有多热,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他的呼吸里一点点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陈予白才松开她,微微抬起了脸。   两人额间还沁着细汗,微喘的气息在咫尺间暧昧地交融。   午间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走了一点被拉得太紧的温度。   彭澄意的脸颊红得厉害,连耳尖都在发烫。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嗓音有些发颤:“这大白天的……还在学校里呢,你突然亲我干什么。”   陈予白没说话,只淡淡瞥了一眼柯行简走远的僵硬背影,唇角勾起了散漫的弧度。   “看你可爱,”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道,“忍不住。”   “……”彭澄意被他那句“可爱”说得脸更红了,低下头,慌乱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声嘀咕,“神经。”   陈予白没再辩驳,只是笑着伸手去牵她。   掌心的温度很稳,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方才被搅乱的心跳。   “走吧,去吃饭。”   “嗯。”彭澄意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   吃过午饭,两人一同走出食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落在林荫道的石砖上,金光一层一层地铺向远方。   “我下午没课,要不跟着你一起去上专业课吧。”陈予白状似随意地说,语气轻松,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彭澄意愣了下,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你去会干扰我听课的。”   “我又不会找你讲话,就安静坐你旁边也不行吗?”他不肯罢休追问。   一想到他这张脸能吸引来多少人的目光,彭澄意只能再度摇头:“……不行。”   “可别人都能陪女朋友去听课,为什么我不行?难道是我不够帅?”他幽幽睨了她一眼,嗓音里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彭澄意被噎了下,只能无奈叹气,“不是,是因为你太帅了。所以作为一个非专业的学生出现在教室里会太显眼,我可不想被人注意。”   “哦。”陈予白的语调被风轻轻托起,懒洋洋又带着笑意,“所以你终于承认我帅了。”   “……”彭澄意反应过来被他套了话,哭笑不得,伸手掐了下他的腰。   陈予白的身子微微一顿,笑意却没散,反而低下了眼,语气慢悠悠的:“我觉得,你表达不满的方式,可以改一下。”   “我又没使劲掐,你这也要抱怨?”彭澄意无语地瞪他一眼。   他低笑了一声,靠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还不如使劲掐。”   “?”彭澄意一怔。   “因为你刚才那一下——”他俯身靠近,呼吸几乎擦过她的耳侧,声音低得发哑,“让我觉得你在撩拨我。”   话音一落,风忽地停了。   彭澄意的耳根“噌”地一下红透,心口乱跳,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半步,结结巴巴道:“谁撩拨你了!我去上课了……你、你自己去图书馆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开,背影带着几分慌乱,连步伐都透出一股逃窜的气息。   陈予白望着她那红着耳根、落荒而逃的模样,缓缓直起身,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   日子在甜蜜的恋爱里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国庆节。   暑假时商量好的乐队老成员线上合作,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虽然大家已经分散在不同的城市,不再能像从前那样挤在排练室里,边喝饮料边合奏,可那种熟悉的默契却依旧存在。   每个人在屏幕前认真对待自己的部分,新歌的demo、伴奏的分轨、每一段旋律的微调,都是通过网盘一点点拼起来的。   录完后,他们把各自的视频一点点剪在一起,成了一支隔空合奏的MV。   因为不用受限于现场的人数,这次他们大胆尝试,在新歌里加入了张扬的萨克斯,结果意外地成了他们最出圈的一首歌。   歌发出去没几天,评论区就刷满了好评。   有人说旋律自由又轻快,像夏天刚落幕时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和懒散的慵懒。   有人说主唱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打在海面上,能轻轻触到人心底。   短短几天,热度便冲上了网站音乐区的热榜。   两周后,他们再次收到了乐音堂的演出邀请。   不过和上次不同,这次是邀请他们开专场,还问能不能刻录些专辑,现场售卖,场地和宣传都由乐音堂提供。   消息一出,整个乐队群立刻炸开了锅。   张扬第一条就刷了出来:「我靠!这必须去啊!」   郑欣悦忍不住尖叫:「啊啊啊啊,有说具体时间吗?要是在周六,我周五没课,高铁赶得上!」   彭澄意抿了抿唇,笑得眼睛都弯了:「说是会在某个周六……不过张扬,你好像没法一边吹萨克一边弹键盘,我们写这歌的时候,也没考虑过现场演出啊」   陈予白淡淡跳出来提醒:「不是还有萧炎吗?」   彭澄意眼睛一亮:「哦!对哦!」   郑欣悦:「哈哈哈哈,这就是乐队成员多的好处!」   陈薇的头像在群里闪了闪:「那你们还有个鼓手,我就不需要赶过去了吧?」   彭澄意:「这个鼓的编曲是你,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薇薇你能来」   张扬立刻附和:「确实,这首歌的风格,更适合你们几个人现场演奏」   陈薇还是有些迟疑问:「那你们鼓手那边不会介意吗?」   彭澄意:「这次是开专场啊!至少得准备六首歌,他就先敲之前的曲子好了」   陈薇:「那时间确定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会提前一天去,和你们现场合排下」   彭澄意打了个笑脸:「没问题!」   最终,演出定在了十一月初的一个周六晚上。   为了吸引更多观众,几人在乐队的账号上发布了演出海报,配上醒目的文案,号召北城的粉丝们来现场打卡。   海报一出,评论区立刻被刷屏,大家兴奋地讨论着想听的曲目、可能出现的彩蛋。   至于专辑的印量,大家都有些忐忑,怕印太多卖不出去,最终决定保守一点,只刻了一百张准备带去现场。   为了省出更多排练时间,陈薇周四下午一下课,就赶上高铁,朝北城驶去,计划在晚上十二点前抵达北城南站。   一出站,她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张扬。   十一月的北城夜晚已带着深秋的寒意,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风衣,领口微敞,袖口轻扬,风吹得衣角微微鼓起。   他没有躲到站外的避风处,只是站在人群边缘,一边搓手取暖,一边目光紧盯着闸机口的进出人群,生怕漏掉什么。   捕捉到她的出现,他立刻挺直了身子,朝她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迫切和慌张。   陈薇心里微微一动,脚步也随之向前,走向了他:“不是说不需要接吗?我去酒店的车都约好了。”   “嗐,你毕竟是女生,大半夜一个人打车不太安全。”张扬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抓她手里的行李箱,“箱子给我吧,车牌号多少?我出去看看,你可以先去旁边避风处等会儿,北城可比海城冷多了。”   “没事,我比你抗冻得多,没觉得冷。”陈薇淡淡回应,拖着箱子迈开步子。   “……我也很抗冻的好么!”张扬无奈将手抄回衣兜,快步跟上她。   很快,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   陈薇打开后背箱,刚要弯腰抬起箱子,张扬便凑上前,帮她搭了把手。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吭声,只是任由他分担重量。   上车后,冷暖交替的空气让张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抱歉。”他尴尬地吸了吸鼻子,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纸巾,但翻了半天才想起,他今天换了件帅点的外套,兜里常备的纸巾没带。   他愣了愣,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陈薇伸手递来一包未开封的纸巾。   “擦擦吧。”她平淡道。   “……谢了。”张扬局促地接过,手指微微触碰到她的指尖,温度传来,他又连忙缩了回,佯装若无其事地擦起了鼻子。   到达酒店,办完入住手续,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那你早点睡吧,我们明天见。”张扬潇洒地朝她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轻松,却又像有些不舍。   陈薇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关心问:“你现在回去,宿舍还能进去么?”   “进不去,我打算去附近麦当劳凑合一晚,反正也没多久,就天亮了。”张扬耸了耸肩,嘴角带着笑意,“刚好,早上还能来给你送麦当劳的早餐。”   陈薇眉头微蹙,低声说道:“……你不能再开一间房么?”   “我这个月生活费有点紧张,算了算了。”他挠了挠头,笑容里有些无奈,又催她说,“你赶紧上楼吧,不用管我。”   陈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我给你开一间吧。”   说完,她转身走回前台。   张扬愣了愣,连忙跟了过去:“不用不用!你别浪费钱!”   “本来今晚酒店也是你擅自给我订的,我还你一间,心里才能平衡点。”陈薇执意地说,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   “……好吧。”张扬无奈应下。   也说不清是该高兴她对他的关心,还是该难过她一定要和他把关系撇得这么清。   办完手续,两人一同进入酒店电梯,电梯里微弱的灯光映在他们脸上,空气里带着一丝安静的暧昧。   “明早,你几点起?”张扬佯装随意问。   “八点吧。”陈薇顿了下,又补充,“不用给我买早餐,我书包里还预备了面包。”   “哦……”张扬失落地嗯了一声,眸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可奈何。   走出电梯,两人的房间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晚安了。”张扬挠了下头,干巴巴说。   “嗯。”陈薇点了点头,忽然卸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豆面包,递到他手里,“这个,你也可以当早餐吃,省点钱。”   “欸?”张扬愣了愣,惊喜地抬起眼,“那你……”   “我买多了,吃不完。”陈薇生硬地说完,就拎起书包,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张扬捏着手里的面包,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了起来。   -   演出当天,北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雨下了一整天,丝丝寒意顺着街道蔓延开来。   大家不免有些担心,台下会不会因雨而空荡荡的。   没想到,当设备调试完毕、灯光亮起,准备开演时,观众早已挤满了livehouse,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来吧,让我们把这场子燥起来!”张扬背起萨克斯,眼神在灯光下闪着光。   “好!”彭澄意摁紧了吉他弦,像是随时要把心里的兴奋释放出去。   一旁的萧炎手已经搭在键盘上,表情虽淡然,指尖却也在轻轻颤动。   陈予白微微勾唇,朝身后的陈薇打了个利落的手势。   陈薇微微点头,鼓槌落下,木质的碰撞声像心跳般响起。   3、2、1——   萨克斯的音色率先冲破舞台的灯光与湿润空气,前奏像夜风划过观众的耳畔,温柔又有力。   紧接着,鼓点如同潮水般涌出,节奏明快却精准,每一次敲击都牵动着人心的脉搏。   丝滑加入的贝斯,低音在空间里震动,像暗夜里悄悄流淌的溪水,撩动着观众的心弦。   吉他的旋律也随之流淌开来,把观众拉进他们构建的音乐世界里,跟着节奏一起摇摆。   郑欣悦站在最前排,镜头稳稳对准舞台,记录着他们每一段旋律,每一次眼神交流,每一滴从汗水里透出的光。   演出结束,灯光渐暗,观众的掌声和喝彩像风暴般席卷全场。   彭澄意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肩膀微微发热,汗水顺着发丝滑落,却掩不住内心的满足感。   陈予白偏过头,散漫一笑,眼神里有轻松也有骄傲,唇动了动,用口型传达:“我们做到了。”   “嗯。”彭澄意弯了弯眼尾,又看向了台下的郑欣悦,她还举着手机在拍他们的互动,镜头里闪烁的灯光映在她眼底,嘴角染了一丝姨母笑。   -   下了舞台,乐队成员们分别在几张桌后落座,开始了专辑的签售。   陈予白果然还是乐队里人气最高的一个,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彭澄意签完手里的专辑,忍不住眼神朝他那边斜了过去。   舞台灯换成了昏暖的黄色,光线顺着他发梢的弧度落下,勾出少年干净的侧影——眉眼平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礼貌而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秒。   他低头在专辑上签字,手指修长,腕骨微动的弧线透着一种轻松的节奏感。   正出神之际,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询问:“可以帮我签一张专辑吗?”   “可以可以……”彭澄意回神,下意识应了一声。   抬头的那一瞬,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柯行简。   彭澄意愣了愣,不可思议问地脱口而出:“学长?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不答应过你么,”他笑着说,语气温和,“开专场的时候,会来捧场。”   “哦,对,我都忘了……”彭澄意讪笑了下,心情有点复杂地抿了下唇,又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陈予白。   他正低头签名,神情淡淡的,似乎没注意到她这边。   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拿起笔,快速在专辑封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她把笔放下,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谢谢学长来捧场。”   “我还要谢谢你愿意给我签名。”柯行简接过专辑,嘴角的弧度轻轻一扬,半开玩笑说,“以后你要是火了,我可有炫耀的资本了。”   彭澄意被逗笑,弯了弯眼睛:“那得看我能不能火得起来。”   很快,一百张专辑全部售罄,今晚的乐队活动也彻底落下帷幕。   “感觉我们下次可以多印点。”张扬装着萨克斯,语气轻快,“这一百张也太快了,特别是予哥那边,粉丝都快挤爆了。”   “我看薇薇和澄澄的人气也不低啊,”郑欣悦笑着打趣,“好多男粉在那儿排队,你俩是不是该有点危机感?”   “没事,”陈予白慢悠悠拎起贝斯包,唇角松散一挑,“我看了,都没我帅。”   “你就自恋吧。”彭澄意笑了一声,弯腰去拿吉他包。   直起身时,她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来找她签名的男粉,他都看了。   那他,岂不是也看到柯行简了?   她心头一紧,动作微微顿住。   果然,走出乐音堂,与其他人道别后,陈予白就散漫落在她身边,神情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你学长,”他语气懒洋洋的,尾音却轻轻一勾,“怎么又专程来捧场了?”   “可能……”彭澄意干笑了下,“因为我们乐队太好听了吧?我反正没叫过他。”   “是吗?”陈予白挑眉,步子依旧不急不缓,“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   “……我俩总共也没说几句。而且人家都特意来了,还买了专辑,我总不能冷着脸对他吧。”   “你可以不冷脸,”他轻轻垂眸,语气带着点无辜的酸意,“但你也没必要朝他笑吧。”   “……”彭澄意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我礼貌性地笑两下,你也要吃醋啊?”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停下脚步,侧头望着她,目光又黑又亮,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倔强与黏人。   “我吃醋了,要你哄哄我才能好。”   见他眼尾耷拉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彭澄意心口轻轻一软,叹气似的妥协。   “好吧好吧,”她低声道,“那你说,要我怎么哄?”   陈予白唇角不易觉察地扬了下。   他俯下身,靠近她,声音低得像是从风里溢出来的——   “亲我。”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害羞][害羞][害羞]   感谢久违的投雷和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下章周六更新哦~ 第88章 Chapter 88:见家长   彭澄意心跳轻轻一晃,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在外面呢,”她小声道,“等回去再……”   “也行。”陈予白顿了下,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故意的拖长,“但你回去亲,至少得亲我十分钟以上,才能哄好我。”   “……”   这狗。   真是绝了。   彭澄意抬起眼,睫毛轻轻一颤,语气里带着一点被逼无奈的软意:“那我还是现在亲你吧。”   夜色下,陈予白唇角的笑一点点漫开,眼尾泛着亮意:“好啊。”   第一次主动去亲他,彭澄意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轻轻抿了抿唇,像是要鼓足勇气,又四下张望了一圈,见附近没人,这才深吸口气,踮起脚尖。   呼吸在靠近前变得细碎,她的睫毛颤了两下,眼睛一闭,抿湿的唇贴上了他的。   少年的唇上染着夜色的凉意,却在触及的瞬间,将她的脸颊烫得通红。   那一下短促、笨拙,却真切得像是被电流击中过。   彭澄意僵了几秒,正想退开,唇还未离远,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后脑,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执拗。   陈予白低下头,唇重新压了上来。   彭澄意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舌尖便带着点急躁,霸道撬开她的齿关,逼近,卷住她微微颤抖的舌尖。   呼吸纠缠,心跳几乎要乱成一团。   他吻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酸意、占有、以及那点藏不住的喜欢,全都一点点渡过去。   彭澄意被他亲得脖颈连连后仰,脚底也有些发软。   后背的吉他撞上墙壁,琴弦发出细微的震颤,像她此刻失控的心跳。   风从街角掠过,带着潮冷的气息,而她却觉整座城市都在微微发烫。   等他终于放开她,一低头看表——   还是过去了十分钟。   彭澄意不由轻瞪了他一眼,嗓音发颤道:“陈予白!你坑我!”   她眼尾泛着浅浅的水光,唇也被他亲得嫣红。   陈予白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慢悠悠抬手,替她拨了下耳边乱掉的碎发,语气懒散得很:“谁坑你了?你确实只亲了我一下,剩下的十分钟……都是我亲你。”   “……”   彭澄意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脸瞪了他半晌,转身快步走向前。   陈予白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笑声低低散在风里。   又被那点甜意软得一塌糊涂。   -   之后的日子像被人调成了快放键,时间在一声声下课铃里悄无声息地滑走。   等期末考试终于结束,校园也空了大半。宿舍楼前的老槐树早被冬风吹得稀疏,地面潮湿,连空气都带着返乡前特有的散场气息。   彭澄意拖着行李箱下楼,一出宿舍门,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陈予白。   他站在风口处,身影被寒光勾出一圈淡淡的亮,手里不止拖着行李箱,还拎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像是酒和保健品。   “你怎么回家还买这个?”她忍不住问。   “不是要见你爸妈么。”陈予白随口答。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们。”彭澄意无语道。   “但这次不一样了啊。我可是要作为男朋友登门拜访,当然得正式一点。”   “等下!”彭澄意愣了愣,“你不会一到家就要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那不然呢?”陈予白挑了下眉,语气淡淡,“你不是早就跟他们提过,自己交男朋友的事?”   “说是说了……”她顿了下,小声补了句,“但我没说是你啊。”   “没事。”他散漫笑了笑,“刚好借这次机会说,不然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彭澄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提醒,“不过,我爸对我交男朋友这事,好像还挺有意见的。你就这么上门,我真不确定他会是什么反应……”   陈予白“哦”了一声,神情却一点没变,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没事,他要骂就骂,我听着就是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玩笑、又几分认真:“反正,只要能有个名分就行。”   -   回到临滨时,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薄雾里晕出温暖的橙光。   陈予白照旧被彭伟国热情地叫去了家里吃饭。   屋里饭香氤氲,锅里还在咕嘟作响。   他一进门,冲着厨房方向喊了声:“周姨。”   周丽芬正端着盘子出来,见是他,脸上立刻笑开了:“哎哟,小予来了,快进来,别在门口冻着。”   陈予白随手放下行李,双手把拎着的礼盒递过去,语气温和:“周姨,这是给您和彭叔的。”   周丽芬愣了下,忙摆手:“哎呀,小予,你这孩子怎么还买东西啊?来家里吃顿饭,搞得这么客气。”   彭伟国正换鞋,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一眼看到他手里的酒盒。   那箱茅台的标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眉头一挑,连忙也跟着道:“这太贵重了,小陈,你赶紧退回去。”   陈予白只是笑,语气不急不缓:“退不了了,这是我从北城带回来的。想着临近过年,带点心意,也算提前拜个年。”   周丽芬愈发惊讶:“还从北城特意买?你这孩子,跟我们不用这么讲究啊!”   “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陈予白顿了下,瞥了眼身边神情开始紧张的彭澄意,轻笑说,“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作为澄澄的男朋友,来家里吃饭。”   那一句话落下,屋里一瞬静了。   周丽芬愣在原地,手还半举着,像是忘了要不要接礼盒。   彭伟国刚换下的拖鞋也停在半空,神情间有一瞬的错愕。   陈予白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慌乱。他依旧笑着,嗓音礼貌:“其实我和澄澄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正式告诉您和彭叔,是怕太突然。今天回来,想着还是该见个面,也算正式打个招呼。”   话音落地的那刻,空气里像是悄然松了一寸。   周丽芬先反应过来,眼底的惊讶一点点被笑意取代:“哎呀,早说啊!之前澄澄跟我们提起交了男朋友,又支支吾吾不肯多说,我还担心是哪来的不靠谱的小子呢。原来是小予你啊,那我就放心了!”   她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被笑意抚平,“阿姨看着你长大,你俩能在一起,我可太开心了。”   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欣慰,眉眼都弯成了柔和的月牙。   闻言,彭澄意从下高铁起就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慢慢落了下来。   她抿了下唇,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彭伟国,犹豫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爸,你不说两句?”   “我还能说什么?”彭伟国脸色不太好地拉了拉嗓门,脱下外套,“赶紧进屋吃饭吧。”   “……伟国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周丽芬嗔了他一句,旋即又笑着朝陈予白道,“小予啊,你别介意,你彭叔他就一直不想澄澄太早谈恋爱,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的周姨,我不介意,彭叔别反对我和澄澄在一起就行。”陈予白笑意温和,语气松弛,“对了,这些东西我帮您放厨房吗?”   “没事没事,我来放。”周丽芬忙不迭地接过他手里的礼盒,“你快和澄澄进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等她转身去了厨房,屋子里顿时静了几分,只剩客厅里隐隐传来的电视声。   彭澄意这才小声吐出一口气:“还好我妈喜欢你,问题就不大。”   “那你爸平时在家是不是都听她的?”陈予白问。   “嗯。”她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没多凶,只是脸看着严,其实耳根挺软的。”   陈予白轻笑,低声说:“那以后我们成立小家,我也什么话都听你的。”   “……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我们才大二。”彭澄意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热。   “早什么。”他懒洋洋地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见家长这步都完成了,再往前走一步,不就是领证了么?”   “……”   一时无法反驳,彭澄意只能低下头,假装忙着换鞋:“赶紧去洗手吃饭!”   “嗯。”陈予白看着她染了粉的耳尖,唇角笑意一点点漾了开来。   -   吃过晚饭后,周丽芬去收拾碗筷,客厅的灯光柔和,饭香还没散尽。   彭伟国下楼倒完垃圾,回来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陈予白:“小予,一起去书房聊两句?”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陈予白神色不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彭澄意心头一紧,下意识拉了下陈予白的袖子,低声说:“他就是喜欢摆架子,你别太紧张。”   “放心,我还没有你紧张。”陈予白笑着,语气温和得像冬夜的灯,“我去会会未来老丈人。”   “你——”彭澄意瞪了他一眼,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书房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隔出一层淡淡的木香和安静。   彭澄意在客厅坐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她假装去倒水,脚步一点点挪到书房门口,屏气靠过去。   门很厚,里面的声音模糊成低低的嗡鸣,她只能听见陈予白偶尔的笑声,还有彭伟国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内容,却让她心口一紧一松。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终于,书房门开了。   陈予白先出来,神情依旧从容,甚至还礼貌地冲书房里微微点了点头:“那彭叔,我先回家了。”   在他带上房门后,彭澄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了自己的房间:“回什么家,快说,我爸跟你聊了什么?”   陈予白被她按坐在床边,失笑地看着她急切的表情:“他就问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   “然后呢?”   “然后又嘱咐我注意分寸,别耽误你的学业。”   陈予白说到这里,语气轻轻一顿,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又慢悠悠补了句:“反正没反对,还说我起码比外头那些野小子强。”   闻言,彭澄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长长地出了口气:“那就行。”   房间里静了一瞬,只剩她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她忽然又像被什么念头击中似的,猛地坐了起来:“等下,咱俩这事还没告诉你爸妈,他们不会反对吧?”   陈予白正靠在床头看她,眼神懒懒的,带着几分笑意:“不会。”   “这么确定?”她狐疑地眯起眼。   “嗯。”他笑得更深,“我妈一直都很喜欢你啊,她之前还感慨,要是你未来能给她当儿媳妇就好了。”   “……你妈说的?”彭澄意有些不信,心跳微微一乱。   “当然。”陈予白顿了下,漫不经心补充,“至于我爸,他从来不管我这些事。你更不用担心。”   “哦……那我要不要也买点东西,找一天去你家登门拜访啊?”彭澄意不确定问。   “用不着。”陈予白失笑着摇了摇头,“光听说你成了我女朋友这件事,我妈就能乐上半个月。”   “我这不是想,再多刷点好感嘛……”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陈予白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些,只剩下那种温柔到几乎要融化的神色。   “你不用费这些心思。”他说,语气忽地认真起来,“因为无论他们怎么看你,都改变不了——”   “我认定了,要和你过一辈子这件事。”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剩下的章节不多了,下章就周一更新了,评论红包走一波~   感谢美味披萨的投雷,和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 第89章 Chapter 89:怕你憋出毛病   本以为和父母坦白后,这个寒假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哪知现实却并不如彭澄意想的那样轻松。   每次说要去找陈予白,彭伟国总能想出各种理由拦她,仿佛在阻拦她和陈予白之间的约会。   在又一次被他叫住,让她帮忙跑腿买东西时,彭澄意再也忍不住问:“爸!你不是也没反对我和小予在一起吗?为什么总拦着我俩见面啊!”   彭伟国被问得一怔,低头咳了两声,似乎想掩饰什么:“我没拦着你俩见面,你可以让他来家里找你啊。”   “咱家又没什么好玩的,”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游戏机没有,电视也没联网,来了他能干嘛,和我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吗?”   彭伟国被噎得一愣,半晌没接上话。   趁着这功夫,彭澄意飞快地拧开门把,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家门。   等彭伟国反应过来,她已经进了对门的陈予白家。   “我爸也太夸张了吧,”彭澄意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我每次要来找你,他都能找出一堆理由拦我。”   陈予白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见这话,手里的手柄一顿,失笑着转头看她:“看来你爸还是不太放心你和我单独在家,怕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   彭澄意哼了声:“我都要二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啊!”   “所以……”他轻挑了下眉梢,眸色深了几分,探究睨她,“你的进度表已经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才没这个意思!”彭澄意脸一热,迅速挪开眼神,拿起了另一个游戏手柄,小声嘟囔说,“我只是怕你一直憋着,再憋出什么毛病。”   闻言,陈予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彭澄意只觉脸更烫了,只能虚张声势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女朋友关心我的生理健康,我开心得笑一下不行啊?”陈予白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语气懒散又带着点坏笑,尾音轻轻一挑,像是在故意撩她的心弦。   “你!”彭澄意羞得一把抓起靠垫,朝他砸过去。   陈予白抬手一接,顺势放到一边,笑着一拉,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她一惊,挣了两下没挣开,正要开口,就听见他在耳边低声笑道:“别动,让我抱一下。不然我真的要憋出毛病了。”   他声音温热,呼出的气擦过她耳边。   彭澄意浑身一僵,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只能僵着脖子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回去了。”   “这不是你说的么?怎么成我胡说八道了?”陈予白低笑。   “我……”彭澄意张了张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反驳。   她只恨自己,自从被郑欣悦带进了那不正经的世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看了不少。   结果害得她现在一见陈予白,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念头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尤其是暑假快结束那会儿,他又试探和她擦了一次边。   让她对这事变得愈发好奇和期待了起来。   可惜在学校里,两人也没什么再尝试的机会。   他从不提开房,她更不可能自己说出口。   她不理解的是,不是都说男大学生精力旺盛、控制力差吗?   可陈予白除了暑假的那一次没忍住,之后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像压根就没那方面的烦恼似的。   克制得她都想送他一个忍者神龟的称号。   看她没声了,陈予白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沉又带着点戏谑:“那这事,我可要安排起来了。”   “……随便你。”彭澄意脸颊烧得发烫,只好把头往他胸前埋了埋。   她以为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心跳都提到嗓子眼。   结果他却慢悠悠松开她,重新拿起了游戏手柄,懒洋洋地说:“今天先打游戏吧。”   彭澄意愣了下,脸上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没觉察的失落。   见状,陈予白唇角笑意一点点漾开,语气轻慢:“怎么,今天就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谁——”彭澄意被他看得心慌,一时噎住。   他又凑近些,气息擦过她的耳尖,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我现在出门买个套?不然我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碰你……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忍得住。”   彭澄意呼吸一紧,整张脸几乎要烧起来,慌乱地转向电视:“谁想了!赶紧打游戏吧!”   陈予白“嗯”了一声,笑意浓得几乎溢出来,慢悠悠地按下了开始键。   -   随着年关一点点临近,也到了他们俩二十岁的生日。   往年,彭伟国送她的礼物,从钢笔到词典,从台灯到资料册,永远离不开“学习”二字。   而今年,他破天荒地送了一台全新的游戏机。   拆开包装的一瞬间,彭澄意脑海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看来,他爸是真下定决心,要阻止她往陈予白家跑了。   她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弯了唇角。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份礼物她还挺喜欢的。   而且自从陈予白说了要将下一阶段安排起来后,她确实有点紧张再去他家里。   不过,今年过年,陈建邺回家后,意外地住了好一阵子。   家里也没再传出争吵的声音,气氛难得平和。   据陈予白说,大概是因为他现在成年了,不需要人照顾了,所以他爸妈之间的主要矛盾解决了,关系自然就缓和了。   甚至年后,他们全家还一起去了趟北城旅行。   就这样,短暂的寒假在一派出奇的平静中结束。   两人之间也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彭澄意不禁怀疑起,陈予白所谓的安排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而已。   又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地紧张了。   元宵节一过,节味还没散尽,彭澄意又提着行李,和陈予白一起踏上了去北城的高铁。   窗外的铁轨飞快后退,远处的田野还覆着薄雪,阳光洒在车窗上,泛出一层浅浅的白光。车厢里暖气开得正好,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柚子皮混合的味道。   “北城冬天不也挺冷的,你们家怎么会想着去那边旅行?”彭澄意偏头望着他,“一般人冬天不是都往热带的海岛跑嘛。”   “我怕热,”陈予白一边慢悠悠剥柚子,一边答道,“就喜欢冷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补充了句:“而且刚好去北城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彭澄意好奇竖起耳朵。   “等到了再告诉你。”他漫不经心说。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现在说又有什么区别?”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陈予白只是笑,没打算解释,随手将剥好的一瓣柚子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彭澄意被他喂得措手不及,只好含住那瓣柚子,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   高铁抵达北城时,已是傍晚。天边的暮色浅浅洇开,雪后的空气冷得清冽,呼出的白气在唇边散开。   两人拖着行李箱出了站,又拦了辆出租车往学校方向去。   车子在熟悉的街口缓缓停下,初春的风裹着雪后的凉意,从缝隙里钻进来。   彭澄意跳下出租车,刚准备朝校门方向走,却发现陈予白拖起行李箱,往反方向迈开了长腿。   “诶,你走反了!”她顿住脚步,拽住了他。   “没走反。”陈予白回头,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这学期不住宿舍了。”   “啊?那你住哪?”彭澄意愣了愣。   “那里。”陈予白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玻璃幕墙闪着光的高层住宅。   彭澄意吃惊望了眼:“你在那里租房了?”   “我在那里买房了。”陈予白淡淡纠正。   “……”   彭澄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买房?!   北城的老小区动辄都要好几百万,那种看起很高档的住宅,可能要上千万。   他还在上大学啊!未来要在哪个城市发展都没定,就这么直接买了?   看她惊得没了声,陈予白散漫笑了笑,补充解释:“我本来是想租的,我爸可能觉得之前亏欠我太多,就直接买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也夸张了点吧!   而且,北城的住宿条件还算不错了,似乎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出来住。   她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地问:“华大的住宿条件还可以吧,你为什么想出来住?”   “你说呢?”他挑了下眉,悠悠反问,语气里似乎夹了一丝意味深长。   她认真思考了片刻:“方便练琴么?”   “不是主要原因。”他笑了笑。   “你舍友会打呼噜?”   “不是。”   “和舍友作息不一致?”   “没关系。”   “舍友不爱开空调?”   “没有。”   “那我是真想不出了,”彭澄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只能说你这狗太会享受生活了,不像我,哪儿都能凑合。”   陈予白低笑了声:“你酸什么?我买了房,你想住随时都能来。”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而且,我本来就是因为你买的。”   “啊?”彭澄意愣住,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什么意思?”   陈予白俯下身,声音低得像风掠过耳廓:“意思是,你不是说想跟我进入下一阶段吗?总得有个合适的地方吧。”   彭澄意心口“咚”地一跳,热意顺着脖颈一路爬上脸。   原来他之前所说的“会安排起来”真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这安排的方式也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联系起来。   好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酒店什么的,住一下也就行了啊,哪用得着买房?”   “酒店啊,”陈予白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不疾不徐,“我总觉得,不够正式。”   他顿了顿,又别有深意地补充了句:“而且,也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怎么就满足不了?酒店不是也要什么有什么么……”她完全没听懂,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困惑。   陈予白看着她,眸光里隐着一点坏意,悠然开口:“我的需求,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那是什么意思?”彭澄意心头莫名一紧,紧张地咽了下喉咙。   他高大身躯又压低了一点,灼热呼吸贴近了她泛红的耳朵:“意思是——”   “我的需求比较高,总去酒店的话,也太麻烦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害羞][害羞][害羞]   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下章周三更新~ 第90章 Chapter 90:想和你做点什么   彭澄意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听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脸唰得一下红到耳根,又猛地往后撤了两步,嗔得又急又羞:“你、你胡说什么啊!我看你平时,也没什么……需求!”   “哦?”陈予白缓缓直起身,悠悠挑了挑眉,“原来你平时还在观察我这个?”   “谁、谁观察你了!”彭澄意慌乱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虚,“我就是,就是一种……感觉!”   看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的模样,陈予白终于忍俊不禁,笑意在眼底一点点散开。   他不再逗她,只抬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稳,带着几分笃定的力道:“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那栋高层住宅离学校不远,步行不过十五分钟。   一路上,冬日的风被阳光冲散了几分寒意,街边的树影在地上摇晃,彭澄意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风还要轻快。   走进大楼,彭澄意好奇打量了下四周,大堂铺着大理石地面,玻璃墙反着柔和的光。   电梯旁的指示牌甚至还有恒温泳池、住户健身房和餐厅的标识。   配套设施好得像在住高级酒店。   电梯上到顶层,陈予白摁开了房门的密码锁。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窗外便是他们的校园景色。   客厅面积不算大,却明亮而温暖。   浅米色的墙面、柔软的地毯、木质家具带着淡淡的木香气。   阳光从窗边流过,像是为这间房镀了一层柔光。   “嗯,看起来好温馨啊!”彭澄意环顾了一圈,眼底是止不住的亮光,“感觉像真的家一样!是特意装修过的?”   “交房时就是精装,我只是换了些家居和软装。”陈予白笑着解释,语气里透着几分随意,“不然赶不上开学入住。”   他说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换鞋,进来看看。”   彭澄意低头看了看那双可达鸭造型的棉拖,惊讶掀起了眼帘:“……你连我的拖鞋都备好了?”   “顺手的事。”陈予白淡淡回道,又从鞋柜里取出一双自己的拖鞋。   见那双拖鞋竟是卡比兽造型,彭澄意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哦,顺手还给自己凑了一对。”   “这算一对?”陈予白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当然算,”彭澄意理直气壮,“都是宠物小精灵里的角色,四舍五入,就是情侣拖鞋。”   “哦——”陈予白拉长语调,唇角一点点勾起,“那你高二那年送我宠物小精灵的情侣睡衣,不会那时候就暗恋我了吧?”   彭澄意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茬事,赶忙否认说:“才没有!我那时只是想买可达鸭的睡衣,为了凑单打八折,才给你顺手买了卡比兽的!”   “原来我的生日礼物,只是为了帮你凑单。”陈予白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声音里挂上了一丝幽怨。   “……不是,我……”找不出任何辩驳的词,彭澄意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地抿紧了唇,“好吧,那时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他不疾不徐地逼近,声音低沉了些,“那年我可是送了你,我亲手扒的吉他谱。”   彭澄意呼吸一滞,睫毛轻颤,憋了半天,才猛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我亲亲你,行了吧。”   话音一落,她脸“噌”地红透,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逃进屋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起房间来。   陈予白摸了下唇,嘴角扬了扬,才换上拖鞋,慢悠悠跟了进去。   整套房子大概八十平左右,格局简洁温馨。除了主卧外,还有一间客房。   客房的床上用品已经铺好,颜色是她喜欢的浅蓝和米白搭配。衣帽间里甚至还整齐挂着几件睡衣,上面全是她喜欢的卡通图案。   彭澄意指尖滑过那柔软的面料,心口微微一动。   他能把她的喜好记得这么细,当然让她高兴,可与此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总觉得,在他眼里,她似乎缺少点女人味。   所以他都没给她备什么成熟风格的睡衣。   正摸着眼前的睡衣出神,她耳边响起了陈予白的声音:“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没有。”彭澄意回过神,连忙松开手,语气有点飘,“我就是看看。那我先回宿舍收拾行李,等下去食堂碰面?”   陈予白抬眉,语调懒洋洋的:“后天才正式上课,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回宿舍吧?一会儿我做个饭,就在家里吃吧。”   “……”   彭澄意愣了几秒,脑子忽然“嗡”地一声炸开——   等下,他的意思是……今晚要她住这?   那她岂不是要和他、和他……   不行!   今天为了坐车舒适,她穿的又是幼稚的内衣款式。   她不能让他看到!   彭澄意心头一紧,慌乱得连呼吸都有点不稳:“那、那个,我今晚……还没准备好。”   “在客房睡一晚而已,”陈予白挑眉,语气带着点无辜,“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还要准备什么?”   “……”   彭澄意彻底噎住,脸上“唰”地烧红,简直想直接钻进地缝里:“没、没什么,我以为没有洗漱用品……”   “有的。”陈予白语气淡淡的,随后嘴角一勾,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什么用品都有的。”   虽然他接下来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动作从容又自然。   但他最后意味深长补充的那句话,还是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着。   搅得她神经一直都有点紧张。   她甚至还趁着他去洗碗,翻开行李箱,换了一套成熟风的内衣。   等她终于在沙发上坐定,陈予白也走出厨房,转向了浴室:“走,先去洗澡吧。”   洗、洗澡?   他这是在喊她一起去浴室边洗边做吗?!   彭澄意呼吸一滞,语无伦次地拒绝:“不行不行,我们都是第一次,还是去常规点的地方吧……”   陈予白脚步一顿,疑惑回过了头:“什么第一次?”   彭澄意满脸通红地咬了下唇,小声嘟囔说:“你喊我一起去洗澡,不是要,那什么吗?”   “我没说一起啊,我是让你先去洗澡。”陈予白愣了下,随后失笑出声,唇角带着一点揶揄的弧度,“原来你想和我一起洗啊?”   “我才不想!”彭澄意羞得几乎要冒烟,狠狠瞪他说,“是你话没说清楚!而且你让我先洗,你往浴室走什么?!”   “我去给你调整热水器温度啊!”陈予白好笑看了她一眼,见她像只快气炸的小猫,才话锋一转说,“好,都怪我话没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低声凑近:“不过你放心,第一次不会在浴室,肯定是在床上。”   “……”   彭澄意一噎,整张脸从耳尖到脖颈全红透了。   恨不得立刻倒带,把刚才那些不该出口的话,全都吞回去。   洗过澡,换上睡衣,时间才刚过十点。   没什么困意的彭澄意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随意看起了电视。   没过多久,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陈予白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出来,他随意地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松垮的领口。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语气调侃道:“怎么还不去睡?是在等着和我做点什么吗?”   “……谁在等你了!”彭澄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恼羞成怒地丢向他,“我只是不困而已!”   陈予白笑着接住抱枕,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嗓音低沉问:“那我想和你做点什么,可以吗?”   彭澄意心跳猛地一颤。怕又是自己想多了,她谨慎抬起了眼,佯装淡定问:“你……想做什么?看电视?打游戏?”   陈予白静静注视她片刻,幽邃眼眸渐深,声音却出奇平淡地吐出一个字:“爱。”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感谢宝宝投喂的营养液,下章周四早上9点更新,最好准时来看[黄心] 第91章 Chapter 91:能不能别勾我   半靠着沙发扶手躺下时,彭澄意还有点恍惚。   手里的抱枕,成了她唯一的遮挡物。   遮住了她如凝脂般雪白的沟壑间点点的红色。   也遮住了他浓黑的眉眼。   她能感受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探索和摩挲。   渐渐地,汹涌的潮意打湿了他深邃的眉骨。   她口中发出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彭澄意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收紧了怀里的抱枕,又抓紧了他黑沉的短发。   大脑一瞬间进入了空白。   眼前仿佛只剩下令人眩晕的灯光。   然而,陈予白并没有停止,甚至愈发恶劣了起来,舌尖也扫得越来越深。   彭澄意眼尾泛了红,开始不自觉往后缩,却被他攥住了纤细的脚腕。   “躲什么?”他缓缓抬起眼皮,嗓音喑哑,眸色深得仿佛能吞没整个夜晚。   “够、够了……不要了……”她气息细碎,泪水在眼角打转,望向他的眸光还微微涣散。   “不够吧?”陈予白狭长的眼尾微微一眯,低沉的声线带着几分挑逗。   他慢慢抽出湿漉漉的手,声音更低:“还是很紧啊,可能会疼的。”   “可、可我刚刚已经那、那什么了。”她一脸羞赧道。   “什么?”他明知故问,直勾勾注视着她,唇角勾起了一抹坏笑的弧度。   彭澄意被他目光灼得受不了,慌忙抱起抱枕挡在脸前,嗓音闷在柔软的布料里:“你……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唇角弯得更深,嗓音沙哑道,“你说出来,我才能考虑,要不要停。”   彭澄意呜咽了一声,怎么也说不出那令人羞耻的词。   结果又被他逗了半天,才终于被他抱去了卧室。   “关上灯吧。”   缓过神来的彭澄意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子也蜷了起来。   “你不是之前想验我的货么?关灯就看不见了。”陈予白跪在床边,拆着套,悠悠调侃她道。   “谁,谁想验你的货了!”彭澄意一怔,羞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没有么?我每次一穿那条灰色运动裤,你眼睛就往我腿上瞄。”他深深睨了她一眼。   “……”   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彭澄意噎住,整个人都僵了几秒,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   她默默抓过床头的枕头,脸像鸵鸟似地往里一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好在陈予白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对她进行公开处刑。   彭澄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心脏砰砰直跳地等待起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结果左等右等,身后还是静悄悄的。   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落入了她的耳里。   彭澄意不禁悄悄从枕头上抬起脸,快速瞄了他一眼。   啊啊啊啊!   他那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比泡面番画得还要夸张!   彭澄意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灼到,心头一慌,连忙把脸埋回枕头里。   周围空气安静了片刻。   随后传来了一声吐息,缓慢而低沉,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彭澄意忍不住又抬起脸,轻声问:“怎么了?”   “好像……尺寸不太合适。”他嗓音闷闷道。   “……”彭澄意愣了愣,眼神虚虚瞥向了他,“这个原来还分尺寸的?”   “嗯……但我以为均码就可以。”陈予白有点尴尬地抿了下唇,匆忙提起裤子,背过了身,“算了,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睡吧。”   “……”   看着他那略显僵硬和沮丧的背影,彭澄意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叫住了他:“等一下……”   少年脚步一顿,回过了头,神色还带着几分局促:“怎么了?”   她咬了下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呼吸融化:“你……你去洗手间做什么?”   陈予白无言看了她两秒,漆黑眼底似有暗流慢慢涌起。   “你说呢?”他反问,嗓音低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彭澄意心头一颤,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节拍。   片刻后,她垂下眼,嗓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其实……你也没必要去洗手间。”   陈予白不禁笑了声,又跟着挑了下眉:“怎么?你想看我弄?”   “……”   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彭澄意整张脸“唰”得烧红,浓密的长睫轻轻扇了扇:“不是看你,我、我可以那个……”   “哪个?”他深深睨了她一眼。   “就,帮你。”她抿紧了唇。   陈予白喉结微微一滚,脚步慢慢地回到了床边。   他俯下身,幽邃眼眸凝视着她游移不定的眼睛:“帮我?你会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揶揄,像是在故意挑她的神经。   感觉被他看轻了,彭澄意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眼,硬着头皮、强装镇定道:“这有什么难的!你把裤子脱了就行!”   陈予白愣了下,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时僵在原地。   彭澄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羞怯突然化作恶作剧的勇气。   她伸手勾住他的裤腰,不经意擦过他紧绷的腹肌:“发什么愣啊,快点脱!”   “等……”他慌忙按住了她作乱的手,耳廓也一点点染了红,“我还是自己去解决吧……”   他越是躲闪,她眼底的光芒就越亮,唇角也扬起狡黠的弧度:“那怎么行?刚才你也帮我了,我们得公平一点。”   “彭澄意……”他喉结重重滚了下,嗓音沉下来,警告她说,“别闹,我会控制不住的。”   “我看你控制得挺好的。”   已经习惯了他的虚张声势,她不屑嗤了声,干脆低下头,用力拉下了他的睡裤。   刚才隔了些距离,她看得不是很真切。   此刻突然被贴了脸,她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给覆盖了,人也跟着僵了下。   空气诡异地凝固了几秒。   啊啊啊啊!   她逞这个强干什么!!!   她现在要怎么办?!   按照泡面番里演的,是不是要她吃啊?   但她平时吃香蕉都觉得噎得慌。   眼前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彭澄意咽了下喉咙,低垂的长睫紧张颤了颤,迟疑地靠近了几分。   但还没碰到,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摁住了脑袋。   “脏,别碰。”他低下头,嗓音焦躁又隐忍道。   彭澄意愣了下,一脸羞赧地掀起了密绒绒的眼睫,轻声说:“你不是也给我……”   “彭澄意……”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指尖抵在她发间,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你能不能,别这样勾我……”   “我哪有?我不就是做了你对我做的事?”她无辜眨了眨眼。   “该死。”他低低咒了一句,喉结滚动着,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   片刻后,他似无可奈何地偏开了脸,哑声说:“但我舍不得你这么做。”   “……哦。”彭澄意抿了下唇,贴近的脸终于往后撤了撤。   “那、那要这样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嗯……”陈予白握住了她的手,狭长眼尾眯了眯,低声喟叹,“你的手好小。”   彭澄意脸烫了烫,她咬着唇,憋了半晌,才小声反驳:“明明是你的问题。”   “不满意吗?”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   彭澄意呼吸一紧,哪好意思回答,只能眼神轻挪地,狠狠掐了他一下。   “嘶——”陈予白浑身肌肉绷紧了下,拧着眉头说,“谋杀亲夫啊。”   “……不要乱用词,我们还只是男女朋友。”彭澄意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他一本正经说。   彭澄意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抬起了眼:“……疯了吧你?”   “嗯,我现在确实要被你逼疯了。”他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又贴近她泛红的耳垂,哑声说,“应该像这样……”   夜色渐沉,床头的灯被熄灭。   中央空调的风微微吹动着半拉的窗帘,透进的月光隐约照亮了陈予白染了迷离的眼眸。   他伏在她的肩头,呼吸炽热,汗珠顺着发梢滑落,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那一点热意,令她也心跳颤了颤。   陈予白缓缓起身,从一旁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   眉骨低垂,仔细给她擦了擦。   “好了,”他语气低缓,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你先睡,我再去冲个澡。”   说完,又顺手将被子往上掖了掖,盖在了她的身上。   彭澄意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目光追着他起身的背影,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直到浴室门合上,水声响起,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虽然今天还是没有和他做到最后一步。   但她总算也见识到他失控的模样。   还挺……迷人的。   她弯了弯唇角,越想脸越燥热。   她不禁把被子往脸上一拉,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模式。   或许是白天长途奔波的缘故,闭上眼后,她很快便沉入梦乡。   连陈予白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又掀开她的睡裙,抱着她蹭了会儿,才终于消停睡去。   -   第二天。   彭澄意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还有一瞬的迷离,恍惚间,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清醒了片刻,她才想起,自己是在陈予白新买的房子里。   昨晚,她是和他一起睡的。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翻了个身,却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床头整齐叠放着她的衣物。   欸?陈予白已经起床了?   那她该不会一觉睡到了中午吧!   彭澄意慌忙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的时间刚过早上8点。   ……   奇怪,陈予白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彭澄意轻轻蹙了下眉,正准备换上衣服去客厅看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开门声。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叫出声:“陈予白?”   门口静了片刻,随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晨光洒在他修长的身形上,轮廓明晰而又慵懒,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微微加速的气息。   “一醒来就找我,这么想我啊?”他勾了下唇角,语气里带着不紧不慢的打趣。   “……谁想你了。”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起这么早,平时你不是都要睡到十点么。”   “怕你醒了饿,我去楼下买了个早餐。”他扬了下手里的外卖袋,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   见状,彭澄意眼睛微微眯起,缓缓问:“你就只是为了买早餐么?”   陈予白动作一顿,有点不自然地放下了手,抄回了裤兜:“是啊。”   “骗人。"她轻哼一声,眼角眉梢都写着不信。   陈予白静默片刻,忽然迈步朝她走来。   “行。”他将外卖袋往床头柜上一丢,包装袋发出窸窣的轻响,“既然被你看穿了——“   他停在咫尺之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就做吧。”   “等、等等!”彭澄意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微凉的墙面,“做……做什么?”   他俯身撑在她耳侧的墙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彭澄意又慌又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都看穿我真正想买什么了?”陈予白抵着她的额头笑了声,温热呼吸洒在了她轻颤的长睫上,“现在装什么糊涂呢?”   彭澄意愣了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立刻烧得通红,慌乱地辩解道:“不、不是!我一开始真没想到!我只是……只是单纯觉得,你不是为了买早餐才早起!没、没想别的!真的……”   然而,他明显不信她的辩解,温热的唇已经擦过了她发烫的脸颊,封住了她的口。   他越吻越深,手也熟练地扯掉了她身上的睡裙。   在被他压倒在床头时,彭澄意脑子还是懵懵的。   想不通明明她昨晚也帮他过了,他怎么还会大清早起来,去为了去买安全措施!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需求高吗?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脑袋已经埋进了被子里。   难以言喻的酉禾痒如电流般沿着她的肌肤迅速蔓延开来。   彭澄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漏声的嘴,纷乱的思绪也渐渐化作了空白。   “感觉……”陈予白缓缓抬起头,轻舔了下唇,目光幽深,暗藏着几分调侃道,“你早晨比晚上更敏感一点。”   彭澄意的目光从涣散中慢慢聚拢,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嗔声带着几分气恼又带着无力:“才不是!”   “哦?”陈予白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俯下身,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尖,“那看来是……”   “被我调..教得更敏感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害羞][害羞][害羞]   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下章周六早上9点更新,最好准点来看哦[黄心] 第92章 Chapter 92:“澄澄,放松……”   彭澄意身子一僵,本想嗔他少胡说八道。   可陈予白那只越界得离谱的手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磨得她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泪水涟涟地咬住唇。   虽然前期准备得算是充分,可真正到了最后一步,却还是不太顺利。   一来,她紧张得过分。   肩背绷得直直的,连脚趾都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   二来,她确实怕疼。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地往下掉,睫毛被打湿得楚楚可怜,脸颊也红得像被蒸过一样。   看她这模样,陈予白既心疼得想停下抱她,又被她那股无辜与脆弱勾得心火剧涨,恨不得立刻把人吃到骨头里去。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   “澄澄……放松。”他汗湿的碎发垂在了深邃的眉骨上,喑哑嗓音温柔又克制,像是在用尽全力忍住什么,只为让她别那么紧张。   “我、我放松了……”彭澄意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嗓音绵软得几乎听不出力气,带着一点委屈、又一点无助。   “哪有放松?”他失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你现在全身都绷得像是要上战场,我是你的敌人吗?怕成这样。”   “谁、谁怕你了!”她此时还不忘逞强,含着水光的眼硬是撑开,瞪他一眼。   可她眼尾泛着红,眼神也软得像是在撒娇。   陈予白喉头一紧,情不自禁又深了几分。   “呜……”彭澄意跟着一抖,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指甲不受控地陷进了他的皮肤,刺得他倒吸一口气。   可他却一动不动,反而像被她牢牢钳住了魂似的,半寸都舍不得退开。   “陈予白……”她哭哭戚戚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是要散。   底下却紧得要命,让他绷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闷哼一声,缴械投降地沉了下去。   “欸?你、你结束了?”缓过神的彭澄意睁开眼,声音里全是茫然。   “……”陈予白僵着身子,别开脸,耳廓一点点染了红。   彭澄意愣了半秒,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你!”   “这么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予白沉默着垂下脑袋,把脏的丢到一边,又换上了新的。   然后一把按住仍在咯咯笑个不停的彭澄意,将她翻了个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气势。   “你就笑吧,别后悔。”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压迫,又隐隐藏着挑衅的意味。   彭澄意心跳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摁倒。   等她彻底回过神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高悬在头顶,明亮而炽烈,洒满整个房间。   “饿了吧,我去把早餐热一下。”陈予白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了床头柜上的外卖袋。   “什么早餐,都成午餐了好么!”彭澄意腰酸背痛地趴在枕头上,无力嗔他道。   此时,她真的无比后悔前面对他的嘲笑。   原来他不是不行。   只是因为初次比较难控制罢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认真非真地说:“那不是你不满意吗?等填饱肚子,我们可以继续。”   ???   不是,他怎么还能继续?!   彭澄意心中一惊,差点没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看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陈予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又不需要你出力,你慌什么?”   “是不用我出力……但我,我已经……”   “已经什么?”他挑了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不好意思直说的彭澄意眼神飘了飘,小声嘀咕:“……就,先歇歇吧,我怕你累死。”   “放心吧,你男朋友体力好着呢。”他顿了顿,唇角带着慵懒的笑意,“只要你不满意,我可以一直做下去。”   “……”彭澄意心头一紧,呼吸都跟着滞了一拍,连忙道,“满意!我太满意了!”   陈予白这才敛了戏谑的眼神,迈开了长腿:“那就穿衣服准备吃饭吧。”   -   正式开学后,彭澄意平时还是选择了住宿舍,只在周末没课时,才会去陈予白家里睡个两天。   但,这样的结果是,周末两天,两人几乎做不了别的事情。   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解锁了家里的各个角落。   甚至还有一次,是对着衣帽间的镜子。   羞得她全程都没敢睁过眼睛。   她算是懂了他所谓的需求高,究竟是有多高。   这狗,明明之前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恋爱也没兴趣谈。   怎么一开窍,就变成了这样?!   彭澄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在睡前问起了他原因。   “这不是很合理吗?”陈予白从身后搂住她,低低笑了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哪里合理了?”她无语转过了头。   “就是因为之前压抑太久了,所以需求才会变得这么高。”他淡淡道。   “……哦。”她转过头,心里总觉得这个逻辑怪怪的。   毕竟,他以前都没兴趣,哪里来的压抑可言?   可前面被他折腾得太过,她困意袭来,脑子也懒得思考,迷迷糊糊地就靠在他怀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为了让两人周末能有更多时间约会,彭澄意渐渐地,平时也搬来他这里住。   虽然每天都要也有点累,但总比周末那种停不下来的强度要好。   不知不觉中,她就这样和他开启了同居生活。   同居之后,她意外发现,他还挺有人夫感的。   清晨,他会轻手轻脚地为她准备早餐。   换下的衣服总是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又整整齐齐地收回衣帽间。   写完的作业本和散落的文具,也会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   明明他过去自己生活时,吃过的泡面都懒得收拾。   原来恋爱也会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啊!   在这样平淡却甜蜜的日子里,一个学期悄然结束。   刚放假回家,乐队意外收到了野橙音乐节主办方的私信,问他们七月下旬是否有意愿来栖岛参加演出。   第一次有机会登上音乐节的舞台,大家自然兴奋地答应了。   只是萧炎和周浩辰两个人,家都在南方的城市,距离临滨太远,排练很难凑到一块。   于是大家在乐队群里商量着,要么提前一周去栖岛,一边排练,一边顺便在海边玩玩,享受一下假期的阳光和海风。   周浩辰:「住一周的话,费用会有点高吧,我不一定能问我爸要来这么多预算」   张扬:「确实会有点贵,我们毕业旅行时去过,就住了两天,还花了不少」   萧炎:「不然我和浩辰这次就不参加了,你们都在临滨,排练起来也方便」   彭澄意:「可你们也是After School重要的成员啊!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郑欣悦:「远程视频排练可行么?」   陈薇:「说实话,不太行」   陈予白:「没事,不用想别的方法,住宿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可以解决」   周浩辰:「别别别……这多不好意思」   张扬:「予哥,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也不能都让你出啊」   萧炎:「附议」   陈予白:「我不出钱,我只出住宿」   彭澄意:「?」   陈予白:「我爸去年在栖岛买了套避暑用的别墅,所以住宿免费」   张扬:「卧槽」   周浩辰:「……牛逼」   萧炎:「6」   彭澄意缓缓放下手机,看了眼支着长腿,散漫坐在她身边的陈予白,忍不住感叹了句:“你爸可真有钱。”   “咱爸。”他削着苹果,淡淡纠正。   “……”彭澄意嘴角抽下,“拜托我们还没……”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他塞了块削好的苹果。   “早晚的事。”他轻顿了下,撩起了薄薄的眼皮,“难道你以后还想跟别人结婚不成?   彭澄意无言以对,只能嚼着苹果,含糊不清说:“那倒没有……”   就这样,半个月后,After School的新老成员在栖岛汇合了。   陈予白家的别墅,就在他们毕业旅行时住过的那栋别墅附近。   路过时,郑欣悦兴奋地拉着大家拍了张合照,还顺手发了条“故地重游”的朋友圈。   很快,她那条朋友圈下面弹出了凌柏舟的回复:「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郑欣悦:「啊,忘了屏蔽你了」   凌柏舟:「……」   陈予白:「没忘,只是因为乐队来演出,才没叫你」   凌柏舟:「哥们,还是你宠我」   陈予白:「滚」   彭澄意看着下面的对话忍俊不禁,也想回点什么,但一想到凌柏舟曾经喜欢过她,她还是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晚上,海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于是他们在别墅院里支起烤架,吃起了自助烧烤。   炭火的热气混合着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家围着烤架忙个不停,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   “这鸡翅谁烤的啊,压根就没熟!”郑欣悦皱着眉,苦着脸吐了口出来。   “啊,没熟吗?我看外面都焦黄了,就拿下来了……”周浩辰尴尬地去忙着抢救。   张扬抓起一串烤好的羊肉,递给陈薇:“这个,肯定熟了,我刚才尝过了。”   陈薇微微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张扬赶紧补充道:“我尝了最上面那块,下面完全没碰,你放心吃。”   陈薇愣了愣,最终还是默默接过他的烤串,轻声道:“谢谢。”   彭澄意托着腮,看着陈予白,一手握着扇子扇风,一手帮她翻烤蘑菇串。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映得愈发立体分明。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被我帅呆了?”陈予白忽然偏过脸,唇角带着半调侃的笑意。   彭澄意赶紧撇开脸,掩饰嗤了一声:“少自恋了,我只是在随便盯个地方思考。”   “思考什么?”他好笑扬了下眉,“蘑菇要几分熟吗?”   “……”彭澄意噎了下,沉默片刻后,还真想起了一个值得思考的事。   时隔这么多年,其实也没什么追究的必要。   可既然他主动给了机会,她总不能错过调侃的时机。   “其实吧,”她抿了抿唇,语气缓缓道,“我在想,你上一次来栖岛时,和凌柏舟说过的话。”   陈予白闻言,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怎么,突然提他了?”   彭澄意盯了他几秒,才笑笑说:“因为,有个事我挺在意的。”   “什么事?”他撇过脸,佯装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烤架上的蘑菇串,喉结不易觉察地滚了下。   彭澄意眯起眼,整个人微微前倾,柔软的发丝被海风拂动,带着点逼近的气势:“我哪里,不可爱了?”   陈予白的动作明显一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你那天晚上,听见了?”   彭澄意点点头:“嗯,我刚好在阳台。也不是故意偷听,就是刚好,碰巧。”   “哦。”陈予白薄唇轻抿了下,终于又抬眼看向了她,“当初是我眼瞎,你其实哪哪都可爱,天下第一可爱。”   彭澄意原本还端着气,准备好了一整套揶揄他的说辞,结果被他这句毫不遮掩、甚至有点过分直白的夸赞砸得猝不及防。   脸颊不自觉地热了热,原本凑得近的小脑袋立刻往回缩,像只被轻轻戳了一下的小猫。   “……也不至于天下第一。”她不好意思地嘀咕了句。   闻言,陈予白的唇角不自觉地缓缓扬起。   他侧过头,眸光炯炯落在了她脸上,一字一顿说。   “可你在我眼里,就是天下第一可爱。”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周末啦,评论红包掉落!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 第93章 Chapter 93:一起洗澡   夜色渐深,海风逐渐变得柔软,院子里的炭火也慢慢熄了下去。   吃饱喝足的一群人收拾完东西,准备分房间睡觉。   别墅总共有三层,虽然房间不少,但有床能睡觉的只有三间。   他们七个人,怎么分,也得有个人来睡沙发。   “不用纠结,我来睡沙发。”张扬干脆说。   总觉当着这么多朋友面和陈予白睡一间怪不好意思的,彭澄意连忙说:“还是我睡沙发吧,张扬你和陈予白住。”   “予哥,你这叫被嫌弃了吧。”张扬忍不住嘴欠,坏笑着用胳膊肘戳了戳陈予白。   陈予白轻嗤一声,顺势搂住彭澄意的肩,把人半圈揽进怀里:“嫌弃?她这是体贴。怕在你们这些单身狗面前撒太多狗粮。”   “哎哟——”   “这狗粮我们已经吃饱了!”   “不行了,再撒我得去散步消化!”   一群人吵吵嚷嚷起哄,声音像涨上来的潮水一样热闹。   彭澄意耳尖一点点染上了红,想解释“不是这样”,却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口。   毕竟……他这也算是在夸她。   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那我不能辜负你女朋友的体贴啊,今晚就咱俩睡一间?”张扬偏头看了看陈予白。   陈予白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却毫不留情:“睡个屁。她体贴,我又不会体贴。你就老老实实去睡沙发吧。”   张扬:“……”   上到二楼,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将楼下的谈笑隔绝在外。   骤然降临的寂静里,陈予白才慢悠悠松开怀里的人。昏黄的壁灯流淌在他眉眼,将深邃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朦胧。   他低着头,半垂的睫影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点被冷落般的委屈:“怎么?现在不想跟我睡一间房了?”   “就,大家都在,我们睡一间房,你不觉得有点点,尴尬吗?”彭澄意赶紧解释。   “有什么好尴尬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交往。”   陈予白顿了顿,温热的呼吸贴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落下,嗓音又染了一丝的幽怨:“再说了,放暑假后天天在你爸眼皮底下,我碰你一下都难。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你竟然不想趁这机会……多跟我亲近一下?”   “我、我没有不想和你亲近,就是……就是……”   彭澄意被他逼得心慌意乱,耳尖红到发烫,语言系统也跟着宕机,只能支支吾吾。   陈予白听着她越发无措的解释,忽而轻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参透了什么似的:“哦——我懂了。”   “你懂了就好。”   见他似乎总算理解了她那点害羞,彭澄意长长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开行李箱,拿衣服去洗澡。   结果他又在她身后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但没关系的。这别墅隔音效果挺不错,你不用担心被听见。”   “……”   啊啊啊啊!   这狗根本就没懂!   甚至还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彭澄意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睛像要喷火般:“我才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隔音哪里好了,我都能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你这几天,什么都不许做!”   看她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陈予白终于乖乖“哦”了一声。   然而,等她去里面浴室冲澡时,却又听见他毫无自觉地拧开门进来了。   “陈予白!你要干什么!”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冲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闭眼娇嗔,声音带着慌乱又有几分娇羞。   “我要洗衣服啊。”陈予白毫无愧色,语气无辜,“这么晚了,等你洗完再洗,睡觉就太迟了,明早不是还要起来排练么。”   “……哦。”彭澄意尴尬地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有点别扭地说道,“那你洗吧……别看我。”   “我又不是没看过。”陈予白挑眉笑道。   “反正你不许看!”彭澄意的脸刷地就红了。   毕竟之前,她不穿衣服时,两人都是在“做”的状态。   而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的洗澡,她在他面前一丝、不挂,总觉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羞赧。   她不禁把身体转了过去,让后背朝向了他。   冲干净头上的泡沫,重见光明的彭澄意仍不敢回头去看淋浴间外的陈予白。   她慌忙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刚刚涂抹在胳膊上,就感觉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笼罩在身后。   心里一咯噔,彭澄意强作镇定地回过头,微微皱眉:“你又干什么?”   “洗澡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道。   “……我还没洗完,你来洗什么?”   “这淋浴间挺宽敞的啊,不能一起洗吗?还能节约点时间,早点睡觉。”他回答得一脸坦然,坦然到她若是此刻赶他出去,反倒会显得她心里有鬼,想和他发生点什么似的。   无奈,她只能“哦”了一声,回头继续涂抹起了沐浴液。   “你这后背都没涂到,我帮你吧。”陈予白说着,手自然伸过来,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彭澄意微微一愣,不自觉地绷紧了腰背。   他的手沿着她背脊缓缓滑下,轻柔而细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却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心跳发颤。   水声淋漓,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她的呼吸也随之微微急促,却又找不出任何拒绝他的理由。   只能尽量掩饰着嗓音,低声问:“还没涂完吗?”   “还差最后一点。”他淡淡回。   “哦。”彭澄意抿了抿唇,刚想放松下来,却忽然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滑入了她的月退间。   “陈、陈予白!你在涂哪里!”她脚底一软,整个人几乎要靠在身前的墙上,嗓音慌乱又羞赧地想制止他。   “最后的一点地方啊。”他散漫笑了笑,手仍旧贴着她的肌肤,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挑逗,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你这狗……”彭澄意回头想骂他,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低低俯下,直接吻住了唇。   他舌尖熟练撬开了她的齿关,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挑逗她的神经。   彭澄意一顿,想推开,却被他扣住手腕摁在了挂水的墙壁上。   片刻后,他终于轻轻松开唇,俯在她耳边,低低嗤笑:“小点声哦,你不说楼下关门都能听见。”   “那你别搞不就好了!”她眼角微红,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陈予白狭长眼尾轻轻眯起,低沉嗓音幽幽:“你寒假时还会担心我憋坏呢,这才过了小半年,你就不再关心我了吗?”   “……”彭澄意噎了下,心头微微一紧,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只能急忙岔开话题:“可是,被听见的话,也太羞耻了,我不行的!”   “放心。”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抽出湿淋淋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唇,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的声音,只能给我听到。”   “呜……”   彭澄意细小的抗议声淹没在了他的掌心里,月退也被他磨得越来越软,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散光了。   到最后,她只能无力地伏到他肩头,呼吸轻得像羽毛。   陈予白顺势抱住她,手臂稳稳收紧,在氤氲的水雾中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从淋浴间里带了出去。      结果,等一切都结束时,已经快要凌晨。   彭澄意裹着毯子缩在床角,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看陈予白在一旁收拾着被他们折腾乱的床铺,忍不住娇嗔道:“说好的早睡呢?说好的什么都不做呢?你个大骗子!”   陈予白懒洋洋地扫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欠揍的笑意:“吃一堑长一智嘛,我这是在帮你成长。”   “……”   因此成长起来的彭澄意,第二天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柜上剩下的半盒冈本,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最底层。   以她对陈予白的了解,他再怎么狗,也绝不会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对她做什么。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关键的事——   即使不真正越界,他也有不少方式来折腾她。   而且还是那种单方面、持久得让人招架不住的折腾。   直到她溅了他一脸,他才终于舔舔唇,松开了禁锢着她脚踝的手。   “还不打算告诉我套藏在哪了吗?”他抹了把脸,眼尾微挑,含着坏意靠近她气息紊乱的侧脸。   彭澄意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缓过神来,眼神散着、心口起伏得厉害,嗓音软得毫无杀伤力:“行……行李箱……底层……拉链里……”   此刻,她简直后悔死了。   还不如,一上来就让他吃个饱。   她也不至于,经历如此漫长的一次前戏。   然而,陈予白翻出那盒冈本后,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便关掉床边的落地灯,躺回了她身边。   黑暗柔柔落下,他从身后抱住了她:“睡吧。”   “……”感受到他抵在她腰的触感,彭澄意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你这样,能睡?”   “忍一忍,等感觉过了就行。”他低声道。   “怎么今天就能忍了?”   “看你累了。”   “你终于做个人了。”她忍不住感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我之前在你眼里是什么?”他嗤笑着,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   彭澄意想了想,毫不犹豫地说:“狗吧。”   “哪种狗?”他追问。   “……有必要分这么细吗?”她无语撇了撇嘴。   “有啊,比如边牧,至少比较聪明。”他嘴角微勾,像是在暗示什么。   “哦。”彭澄意顿了顿,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轻轻滑动屏幕,“你等下,我搜搜不同狗对应的性格。”   她翻找了半天,眼睛忽然一亮,忍不住笑出声,转向他:“我找到了!”   “是什么?”陈予白挑了下眉,好奇地靠近,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比格。”她狡黠弯了弯眼尾。   “为什么是比格?”他眉头轻轻蹙了下,似乎对她这个选择不是很满意。   “你看这性格描述——”彭澄意捧着手机,憋着笑给他念道,“比格会对自己的行为坦然接受,用实力告诉你什么叫蹬鼻子上脸,拆除一切不顺眼的东西,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还会随时发疯。   陈予白:“……”   看他陷入沉默,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的无可奈何,彭澄意再也憋不住地笑出了声。   她欢快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肩膀,哈哈笑着回过了头:“太符合啦!你的微信头像可以换了,我来帮你找找可爱的比格图片!”   但她刚在搜索框里输入“比格”两个字,就被他从身后抽走了手机。   彭澄意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予白已经一把拉住她,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要干什么?”她慌乱地抬眼看着逼近的他,呼吸微微急促。   “干你。”他眯了眯眼睛,一手掀起了她的睡裙,一手捞过了床头的冈本。   “……不是说睡觉吗!你突然发什么疯!”彭澄意整个人一僵,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陈予白漫不经心地撕开了手里的铝箔包装,唇角勾起了一抹坏笑,低沉嗓音幽幽道。   “你不说我是随时会发疯的比格么?那我不得配合下。”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彭澄意:[化了][化了][化了]   文中关于比格的描述引用自网络,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下章周二更新! 第94章 Chapter 94:褪色的情书【正文完】   陈予白十指与彭澄意紧紧相扣,将她的双手牢牢压在枕边,力道带着不容逃开的掌控。   漆黑的眼眸沉得像深海,深不见底,灼灼的欲意在其中翻涌。   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独有的气息里。   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砸在她通红的脸颊上,热得她心神一颤。   彭澄意止不住地轻颤,曲起的双月退无力挂在他的月要上。   无论是带着哭腔呜咽他的名字,还是软着嗓音求饶。   全部都无济于事。   他像完全失去克制般,只固执地、一遍遍地,将她逼到意识涣散的边缘。   直到她最后带着浓重的鼻音,呜咽着说他不是比格,是聪明又懂事的边牧时。   他喉间这才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像是终于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大狗,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彭澄意不禁晕晕乎乎地想,比格也好,边牧也罢……   不都还是狗吗!   他在她这儿,真是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当个人!   可惜她嗓子哑得已经有点发不出声,浑身骨头也像散了架,眼皮重得撑不开。   心底的吐槽还没组织成语言,意识就彻底沉进了黑暗里,秒睡过去。   好在音乐节演出临近那两天,白天排练强度拉满,陈予白晚上总算是消停了。   不仅没有缠着她做那事,甚至还会乖乖坐在她身边,替她揉酸得发胀的肩和小腿。   虽然他手刚伸过来时,她下意识还提了口气,怀疑他这到底算不算正经按摩。   可当她偷偷抬眼,瞥见他眉心微蹙,专注帮她排解疲劳的模样时,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   这狗,该懂事的时候,确实还是挺懂事的。   野橙音乐节拢共三天,场地就设在离海不远的一座开放式公园里。   他们乐队的演出被排在第一天的傍晚时分,这个时间段实在算不上好。   黄金档都留给了压轴的大牌,他们被安排在专门挖掘新人的微光舞台,位置偏得都快挨着美食街了。   调好设备,准备开演了,台下观众依旧稀稀拉拉,大部分人都挤去主舞台占位置了,剩下的不是在隔壁烧烤摊撸串,就是捧着奶茶闲逛。   晚风把“滋滋”的烤肉声和远处主舞台躁动的鼓点一并送过来,衬得他们这儿更冷清了。   “得,咱这直接成美食街BGM了。”张扬把萨克斯背带往肩上挎,撇了撇嘴。   “真的,感觉人还没咱们上次在乐音堂多呢。”周浩辰转着鼓棒,跟着叹了口气。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陈予白低头调试着效果器,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比如?”萧炎转过脸,挑眉看他。   “演砸了也没几个人发现。”陈予白耸了耸肩。   “哈哈哈哈!”张扬立刻来劲了,“那我能即兴来段solo不?保证骚破天际!”   “随你,”陈予白终于抬眼,嘴角勾了下,“别把大家带沟里就行。”   “嗐,放心!”张扬一拍胸脯,“只要浩辰的底鼓别飞,咱就翻不了车!”   周浩辰立刻抗议:“嘿!我什么时候飞过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手上却没停,检查设备、调试琴弦,气氛轻松得像只是又一次日常排练。   原本心里也有点小失落的彭澄意,听着耳边熟悉的吵闹声,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也是,人少一点,好像也不坏。   至少,作为吉他开场的她,压力一下子轻了许多。   随着彭澄意落下的指尖拨出了第一个和弦,演出正式开始。   跟进的鼓点一下一下,敲进了傍晚的空气里。   婉转的键盘如同流水一般铺开。   贝斯低沉涌入,陈予白清透又具有辨识性的少年音,像在闷热的夏夜划开一道清凉口子——   冰镇的气泡水   猝不及防的落大雨   撑起的透明伞   便利店外遇见你   模糊的视线里   心跳却在摇摆……   渐渐地,端着烤串的、举着奶茶的人群开始从美食街不断涌来,很快将台前填得满满当当。   还有人跟着节奏蹦跳,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摄。   张扬的萨克斯适时响起,一段即兴的华丽solo瞬间点燃气氛,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周浩辰的鼓点稳如磐石,将所有人的心跳都锁死在同一个节拍上。   陈予白侧过身,趁着间奏对彭澄意挑眉一笑。   他额发被汗水浸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眼底如同星光一般明亮。   音乐仿佛有种魔力,将海风、晚霞和所有陌生人的热情都搅拌在一起。   当最后一段副歌响起时,整个微光舞台已经变成了小型狂欢现场——   想要匆匆藏起手里的伞   想要和你来场浪漫的邂逅   想要你的眼睛看向我   想要你可以记起我的名字   台下观众跟着齐声合唱,手臂如浪花般随着节奏摇摆。   这一刻的微光舞台,真的开始发光了。   酣畅淋漓的演出落幕,台下观众仍意犹未尽地喊着“安可”,还有人举着手机想再多录几秒。   而乐队几个人早就趁着灯光一暗,悄摸把设备收拾好,直接奔向美食区补充能量。   累到虚脱之后,再简单的东西都像人间美味。   彭澄意没一会儿就炫完了一杯冰奶茶、两个滋滋冒油的烤鸡腿、三根香辣鱿鱼串,外加一整盒烫嘴的章鱼小丸子。   肚子明明已经撑得滚圆,可路过大阪烧摊位时,煎板上滋滋作响的面糊混合着酱料的焦香,还是让她不争气地停下了脚步。   “想吃这个?”陈予白跟着她顿住脚步,自觉摸出手机,对准了付款码。   “唔…感觉分量有点大,”她盯着铁板上在做的大阪烧,犹豫地舔了舔嘴角,“我可能吃不完,浪费了怪可惜的。”   “怕什么,吃不完给我。”   “可这里面有红姜丝诶,”彭澄意戳了戳菜单图片,“姜不是你的一生之敌吗?”   “我只是不爱吃姜,又不是吃了会死。”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指尖点了点屏幕,“老板,要一份。”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刚响,张扬的脑袋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看摊位。   彭澄意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你也要来一份吗?”   “算了。”张扬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已经被你俩的狗粮喂饱了。”   “……”   -   后面两天没有演出安排,几人彻底放松下来,混在人群里当起了普通乐迷。   主舞台下人潮汹涌,音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彭澄意被人群裹挟着,忍不住轻声感叹:“不知道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也站上这里……”   “难啊,”张扬灌了口冰水,“能上主舞台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乐队?我们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各奔东西,能不能凑齐人都难说。”   周浩辰跟着叹气:“是啊,找工作、考研……估计就没时间玩乐队了。”   确实,还有两年,他们就要毕业了。   不会再有暑假。   也不会再有这样轻松聚在一起的时光。   彭澄意抬头望着舞台灯光在空气里一层层散开,心底被那光晕映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惆怅。   直到回去的路上,她的情绪都还没完全散开。   陈予白侧头看到她垂着眼,问:“怎么不开心?”   “也没有不开心。”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闷在夜风里,“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音乐节就这么结束了,再之后毕业了,大家各忙各的,乐队可能也坚持不下去。就……有点感伤。”   陈予白听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感伤什么,只要你还想玩,After School就不会散,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可乐队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能走下去的……”彭澄意苦笑抬起了眼。   “谁说不能了?”他挑眉,“你看今天主舞台的压轴乐队,吉他手去年才换过,贝斯手平时的职业还是个牙医。反正有人离开,我们就找新的人来,只要核心的人还在写,还在坚持,音乐就不会停。”   他顿了顿,晚风掠过他微湿的额发,街灯的光晕在他眼底轻轻晃动:“所以,最多是慢一点,我们也是有可能站上主舞台的。”   闻言,彭澄意心底一暖,之前的惆怅仿佛瞬间被吹散。   她牵了牵唇角,忍不住揶揄了他一句:“那要是连我们这两个核心成员都散了呢?”   话音未落,陈予白狭长的眼尾倏地眯起。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道:“放心吧,我们之间不存在散的可能。”   -   回到临滨,陈予白的父亲陈建邺也刚好结束了在国外的出差,回来了家属院。   虽然他爸妈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但为了方便去医院上班,他妈还是不愿搬去他爸买的那栋别墅。   而陈予白更不用说,让他离彭澄意家超过一公里,简直比让他早起还难。   最后全家达成共识:把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所以装修期间,他们就暂时得搬去别墅那边过渡。   搬家那天,彭澄意起了个大早,赶到陈予白房间帮忙收拾。   “天呐!这张照片居然在你这儿!”她正整理书柜,忽然举着本旧相册惊喜道,“我就记得咱俩小时候在一个盆里洗过澡,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张了!”   “是么?”正叠衣服的陈予白动作一顿,凑过来瞥了一眼。   “你那时候脸圆嘟嘟的,好可爱啊!”彭澄意指尖点着照片笑出声,忽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压低声音,“哦——你那时候的小鸡.鸡也好可爱,就一点点。”   “……”陈予白嘴角一抽,果断抽走相册塞进箱底,“别看了,抓紧收拾。”   “怎么,说你小就不乐意了?”她歪头揶揄他。   “随你怎么说,”陈予白轻嗤,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反正现在又不小。”   “那你干嘛不让我继续看相册?我还想多回忆回忆咱俩的童年呢!”   “得了吧,”他嗤笑了声,挑眉戳穿,“你只是想集齐我的黑历史,以后好天天拿出来笑我。”   “才没有!”彭澄意嘴上反驳,声音却明显心虚地扭过头,假装专注地整理起手边的书本。   等陈予白又转身去叠衣服,彭澄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不死心地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想着再找找有没有其他有趣的相册。   结果没翻到相册,却先看到几封被整整齐齐收着的信。   最上面那封信的封面上,竟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名字。   “咦?这是什么信啊?”她举起信封,薄纸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扬起细细的尘埃。“怎么会写着我名字?”   身后叠衣服的窸窣声瞬间停住。   下一秒,陈予白几乎是“瞬移”到她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抢走信封,重新塞回抽屉,随后“砰”一声将抽屉推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他偏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下。   越是看他这样,彭澄意心里的好奇心越是炸成一串烟花:“没什么你反应这么大?”   “……”陈予白被问得僵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彭澄意眯了眯眼,索性又把抽屉拉开,一把取走那封信。   这次她动作快得像只小狸猫,一转身就跳上床,将信封死死摁在了胸口。   “你敢再抢一下试试?”她睁圆了眼睛,威胁意味十足,“我现在就喊你非礼我,看我爸会不会冲进来揍你。”   “……”   陈予白伸过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声落下。他抬眼看了她一秒,像是彻底认命般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折叠衣服。   “随你看吧。”   “哼。”彭澄意得意扬起下巴,抱着那封信像抱着战利品似的,低头撕开了封口。   结果,刚抽出纸页,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居然是高中时隔壁八班那个篮球特长生写给她的情书!   当年她还纳闷为什么对方每次见到她都欲言又止地绕道走。   “陈予白!你竟然从高一开始就在拦我的桃花了?!”她气得从床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回抽屉前疯狂翻找,“一封、两封、三封……你居然藏了这么多!”   她举着那叠厚厚的情书,手指都在发抖:“我说怎么整个高中都没人追我!原来是你这个幕后黑手!”   可能是心虚,陈予白连脸都没有转过来,就背对着她闷声说:“早恋会影响学习,我这也是为了防止你误入歧途……”   “扯淡!我看你也是在嫉妒我这么受欢迎!”她越说越气,手里那一叠情书“啪啪”地拍在掌心,像要把他的老底全都拍出来似的。   结果情绪一激动,手一滑,情书全散落在地上。   “啊啊啊气死我了!都怪你!”   她一边咬牙切齿地蹲下身收拾,一边还不忘用眼刀凌迟那个罪魁祸首。   但在指尖触到最底下那封蓝色的情书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上面的字迹清劲有力,正是她无比熟悉的——   陈予白的笔迹。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仿佛被按了静音。   彭澄意怔怔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拾起。   她缓缓拆开信封,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而展开的信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彭澄意,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的呼吸轻轻一窒,连眼睛都忘了眨,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来。   “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终于转过身来的陈予白。   他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描摹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清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嗯。"他偏过头,喉结轻轻滚动。   “所以你……从高一就喜欢我了?”她愈发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嗯。”他低低应了声。   “……”   天!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她开始学着化妆、穿上连衣裙,积极在他面前展现女性魅力时,才对她动了心。   没想到,原来他的喜欢,远在她之前。   彭澄意低头看向了那封泛黄的信纸,忽然间又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等等,你高一的时候就说喜欢我很久了?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予白沉默了很久。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可能……”他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别扭说,“从小学就开始了。”   “……"彭澄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没开窍的人一直是她。   原来,他过去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拦桃花、干预志愿、寸步不离……   都只是因为,他喜欢她。   亏她还担心暴露自己比他心动,殊不知——   他对她的喜欢,从懵懂无知的小学时代,到情窦初开的青涩年华,跨越了整整一个青春。   甚至,他还曾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   那该是怎样的隐忍与煎熬。   “陈予白……”彭澄意动了动唇,忽然有点想哭,“你藏得可真深啊!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是我藏得深。”陈予白走上前,轻刮了下她泛红的小鼻子,低声笑说,“是你太笨了。”   “你才笨!”她带着哭腔扑进他怀里,“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你去年春天,喜欢上我的时候,怎么也不说呢?”   她在他怀里一怔,随即明白了。   原来他们都一样。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宁愿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彼此身边,也不敢轻易跨出那一步。   最珍贵的感情,往往最不敢冒险。   她不禁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错过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但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掀起了密绒绒的长睫:“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去年春天就……”   陈予白勾了勾唇角,望向她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睛说:“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因为一直在看着她。   所以能察觉她所有细微的变化。   彭澄意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陈予白轻怔了下,随即反手关上房门,掌心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十年前,他们在这扇门后偷偷交换着作业本和漫画书。   十年后,他们在这同一扇门后,交换了一个隐蔽而漫长的吻。   ——正文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之前有宝宝觉得正文完结的地方太仓促了,所以重新修正了下!后面还有一点点番外吧,周四更新,会写一写毕业后的事!音乐节唱到的新歌后面也会在《星河岸边》专辑里上线,宝宝们可以先收藏关注起来哦[红心] 第95章 番外1:是你的老公   【01.是你的老公】   进入大四,彭澄意顺利拿到北城一家游戏大厂的实习offer。   陈予白则毫无悬念地获得了本校保研资格。   可看到彭澄意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他转头就开始往投行等金融机构投递实习简历。   这天晚上,陈予白面试归来,一身西装革履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彭澄意窝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忍不住仰起脸:“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保研机会,导师又是业界大牛,你干嘛非要跟着我找工作啊?”   “想和你步调一致。”陈予白脱掉大衣,语气平淡。   “可我就算毕业大概率也会留在现在的公司,我们也都在北城啊,这不算同步吗?”她歪了歪脑袋。   “不一样。”他松了松领带,喉结在灯下滚动,“你开始赚钱了,我却没有收入。”   彭澄意眨眨眼,忽然笑开,眼尾漾起细碎的光:“怕什么?我可以先养你三年,反正你过去这些年,也没少分我钱花。”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白住着你家房子呢。真要算起来,也该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就你这地段这户型,我那点工资怕是付完房租就一分不剩了。”   “但那都是我爸妈的钱。”陈予白把领带往衣架上一搭,声音闷闷的,“我想靠自己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现在就过得很好啊!等转正了,工资肯定也够养活自己。”彭澄意顿了顿,看他依然抿着唇,没有妥协的意思,她干脆起身走去了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而且,我其实特别喜欢学霸,学历越高,我会觉得越有魅力。”   “真的假的?”陈予白动作一顿,终于回过了头。   “当然是真的!”她用力点头,一本正经说,“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从小学就喜欢上你吗?就因为那时候你成绩太一般了。”   陈予白怔了怔,随即失笑:“那我高中回回考第一,怎么也没见你动心?”   “这个嘛……”彭澄意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仔细想想,高中那会儿……好像确实对你,有过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感觉。”   “哦?”陈予白唇角微挑,慢慢俯身靠近她,“什么时候?什么感觉?具体说说?”   “就、就是……”她被他逼得无处遁形,耳尖都红了,“你军训当学生代表演讲的时候……还有给我讲题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帅,心跳偶尔会快两拍。”   她越说越小声,像把心底的小秘密一点一点捧出来。   “那你大学还跟别人谈恋爱。”陈予白狭长眼尾眯了眯,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酸意。   “我那时候……不太分得清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嘛……”彭澄意抿了下唇,赶紧把话题拽回来,“反正!我是觉得你应该去读研,别为了和我同步,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嘛!”   陈予白深深望进她眼里,直到她耳尖又开始泛红,才直起身:“好,既然你喜欢学霸,那我就继续读研。”   “嗯,读完研再读个博,”她眼尾弯弯,语气轻快地揶揄他,“这样我以后出去就能说,我男朋友是博士,多有面啊。”   陈予白低低嗤笑了一声,抬眼看她:“假如我都读到博士了,怎么可能还是你的男朋友。”   彭澄意愣了愣,还来不及追问,就听他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那时候,肯定已经是你的老公了。”   【02.小狗翘尾巴】   毕业论文答辩结束,大学时光也走到了尾声。   自从大二下学期就基本住在陈予白的房子,彭澄意宿舍里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把旧课本卖给收书摊,清空床铺,就算是完成了。   因为和舍友约好晚上一起吃散伙饭,彭澄意收拾完后,为了给还在整理的舍友腾出空间,便走到阳台趴在栏杆上刷手机。   指尖刚划过两个视频,陈予白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抬头」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对面五楼的阳台。   陈予白果然站在栏杆后。初夏的风温柔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夕阳在他周身镀了层暖金色的光晕。   彭澄意不自觉地弯起唇角,忽然想起刚开学那天。   两人冷战了整个暑假后刚刚和好,他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阳台。   那时她还有点点纳闷,他这个倔脾气怎么会突然服软。   如今再回看,大概是因为那天,她和柯行简重逢了。   所以,他瞬间就失去了继续和她别扭下去的底气。   过去,她总觉得陈予白有时候让人摸不透、难以读懂。   此刻才惊觉,不是他难懂,是她从未察觉过那颗始终为她跳动,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   思绪翻涌间,掌心的手机又轻轻震动。   她低头看去,是他新发的消息:「看到了吗?」   彭澄意抿唇轻笑,指尖轻点,明知故问:「看到什么?」   陈予白:「今天的晚霞很美」   她指尖微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晚霞里的某人也很帅」   陈予白:「恭喜」   彭澄意:「恭喜什么?」   陈予白:「你眼瞎的毛病总算治好了」   彭澄意:「……」   这狗,果然半句都夸不得。   不然他的尾巴真的会翘上天。   【03.见色忘友】   虽然方好和吴娴都选择留在北城,方好甚至和她进了同一家公司,只是在不同部门,杨雨晴也考上了北城的公务员,大家并没有真正各奔东西。   但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个消息就能随时凑在一起吃火锅畅聊,彭澄意心里还是泛起淡淡的惆怅。   不知不觉间,酒杯就见了底。   散场时看她连路都走不稳,方好拿起她的手机正要给陈予白打电话,却见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餐厅门口。   “原来你早就叫他来了啊。”方好收起手机,轻轻碰了碰瘫在椅子上的彭澄意。   “没有呀……”彭澄意晕乎乎地摇头,脸颊泛着醉后的红晕,“他今晚也有散伙饭的……”   她转过头,望着已经走到桌旁的陈予白,声音含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接我吗?”   “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酒杯都见底了。”陈予白伸手将她从座位上轻轻带起,稳稳揽进怀里,“猜某人肯定要喝多,不得过来看看?”   “我、我才没醉!”彭澄意靠在他胸前,感受到周围朋友带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仰起脸抗议,“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站都站不稳,还逞强?”陈予白低笑,手臂收得更紧。   “谁站不稳了!”她红着脸扭动身子,“你松开,我走给你看!”   陈予白一把按住怀里不安分的人,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再乱动,我就直接把你抱起来走出去。”   “……”   被他一句话戳中了死穴,彭澄意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乖乖任他搀着走出餐厅。   夏夜的凉风拂面,稍稍吹散了几分醉意。   她偏过头,悄悄打量身旁少年利落的侧脸轮廓,有点不好意思问:“你那边……还没结束吧?”   “嗯。”   “那你就这么跑出来……你朋友们不会笑话你吗?”她轻咬下唇,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细密的影子。   “会又怎样?”陈予白散漫地勾起嘴角,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我最多被他们调侃两句见色忘友,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   彭澄意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密绒绒的睫毛颤了颤,一副既心虚又可爱的小模样。   陈予白看着,忍不住又低笑了声,指节摩挲过她通红的耳尖:“更何况——”   他缓缓靠近她,嗓音低沉又坦然道:“我确实是见色忘友。”   【04.换工作】   正式入职不到三个月,彭澄意所在的游戏项目组就因为市场反响不佳,被公司整体裁撤。   人生第一份工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画上句号,她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蔫了。   好在不用为房租发愁,家里的开支也轮不到她操心。她窝在沙发里刷着招聘软件,忍不住苦笑:“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养你,结果现在倒好……”   “项目解散又不是你的问题。”陈予白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说,“以你的履历,找到下家是分分钟的事。”   见她仍然耷拉着嘴角,他俯身与她平视:“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做3A类的游戏吗?现在这个手游项目,你本来也做得不开心。要不是这次被迫停下,你恐怕也很难主动跳出舒适区。”   彭澄意眼睛微微一亮,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   “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子,“就当是命运推着我往梦想更近一步。”   经过快两个月投简历和面试,彭澄意终于拿到了一家国外游戏公司的offer,岗位正是她向往的3A项目组。   唯一的不足是公司位置偏远,从家里过去地铁要换乘两次,通勤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   “要不我们搬家吧?”陈予白看着导航地图提议。   “别了吧,”彭澄意连忙摇头,“你研究生的课程也不轻松,搬远了去学校不方便。而且我挺喜欢现在这个家的,都住习惯了,也不想挪地方。”   陈予白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周后的冬夜,彭澄意加班到八点才走出办公楼。   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她正要低头系紧围巾,却蓦地愣在原地。   陈予白斜倚在门边,黑色大衣衬得他肩线越发挺拔,领口露出浅灰色毛衣的边角,雪花落在他微乱的发梢,在昏黄光晕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低头划着手机,侧脸在凛冽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来了?”她小跑着迎上去,呵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成团。   “来接你下班。”他自然地拿过了她手里拎着的皮包,温热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这才八点,真不用特意跑一趟……”彭澄意嘴上嗔怪,指尖却诚实地在他掌心蜷了蜷,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尖。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迈开长腿往前走。   “哎?地铁口在另一边,你走反了。”她急忙拽住他。   “没走反,我们不坐地铁回去。”陈予白语气淡淡,步伐从容。   “哦,你是叫了网约车?那也不对啊,上车点应该在前面路口,你赶紧让司机改一下……”她抬手指了指。   “不用改,我也没叫车。”   “啊?那我们怎么回去?”她愣了愣。   “开车。”陈予白轻描淡写地牵着她,径直往地下车库走去。   “……不是,哪来的车?”她愈发迷茫道。   “我昨天买的。”   她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陈予白笑了笑,补充解释了句:“昨天不忙,我就去附近的奔驰4S店转了转,提了一辆,方便以后没课的时候接你上下班,毕竟开车走高架只要半小时,能帮你节省不少通勤的时间。”   “……”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她买了辆车,彭澄意心底涌上了一股暖流。   可这人也太离谱了!买辆车怎么跟下楼买颗白菜似的!!!   彭澄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语言说:“可是你来回接送我,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吗?”   陈予白偏头睨她,眼底浮起了笑意:“每天能多出至少一小时和你相处的时间,怎么会是浪费我的时间呢?”   他收拢指尖,将她小手完全包裹在了温热的掌心里,低沉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道:   “这分明是我赚了。”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提前更啦,下章番外周六更新,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 第96章 番外2:求婚   【01.最要紧的事】   临近年关,彭澄意所在的公司开始筹备起了年会。   因为之前在朋友圈里发过吉他的照片,她的组长韩斌便过来问:“你要不要在年会上表演个吉他弹唱?有特别定制的纪念奖品。”   “我只是乐队的吉他手,不会唱歌的……”彭澄意有点局促地抿了下唇。   “哦?你还有乐队?”韩斌诧异地挑眉。   毕竟她进公司这一个月以来,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工位,给人感觉特别的乖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玩乐队的人。   “嗯……大学时候组的。”彭澄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那你们有排练或者演出的视频吗?我看行政那边还准备请外面的乐队来热场子。”韩斌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你们够厉害,那预算就不用给外人了。”   “视频倒是有……”彭澄意说着,拿出手机,翻到了 After School 的账号。   韩斌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乐队居然有这么多粉丝?!”   “……毕竟组了挺多年了。”彭澄意被他震惊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轻了些。   “真是深藏不露啊!”韩斌划着手机啧啧称奇,转头期待地问,“那你们乐队能来接年会演出吗?我去找行政多申请预算,绝对不让你们白忙活。”   其实毕业后,After School就没能再凑在一起演出过。   虽然陈予白又写了两首新歌,可其他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张扬考进了北城交响乐团,不是在外地巡演,就是在排练厅里泡到深夜。   陈薇虽然来北城读研,却整天被导师按在实验室分析数据。   周浩辰和萧炎更是直接回了老家,连见面都成了奢望。   而她前阵子焦头烂额地找工作,现在又忙着在新公司站稳脚跟,争取顺利转正。   但既然现在有了这么个契机,她还想先尝试召集下:“那我回去问问乐队的成员,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没问题!我等你好消息。”韩斌爽快点头,瞥了眼手表,“都七点多了,今天的活干完了,就赶紧下班吧。”   “嗯,好。”彭澄意点点头,在韩斌转身离开后,她才合上电脑,收拾起了背包。   其实今天周五,她早就和陈予白约好要玩新买的双人游戏。   但看组长都还没走,她这个新人当然也不好意思先溜。   下了楼,走进地下车库时,陈予白的奔驰大G已经稳稳停在最靠近电梯口的位置。   彭澄意快步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你不用每次都往这么里面停吧?倒车多麻烦。”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嘟囔。   “怕你这个小路痴找不到我的车。”陈予白懒懒地笑,单手点火。   “……我现在没以前那么路痴了好不好!”彭澄意撇嘴抗议。   “是吗?”他修长手指握着方向盘,侧眸扫她一眼,“那你说说,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开?”   “……”彭澄意盯着窗外清一色的水泥柱,瞬间哑火。   两秒后,她佯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了,我们公司年会想请乐队演出,在28号晚上。你先说你有空没?你要没空,我也没必要再去群里问了。”   “28号是周几?”   彭澄意点开手机日历看了眼:“周六。”   “那没问题。”他打了把方向驶出车位,又状似随意地问了句,“你组长怎么知道你会玩乐队?”   “我不是上周和你练琴时发了个带吉他的朋友圈嘛,他估计看见了。”彭澄意戳着微信,随口解释。   “哦,你组长多大啊?”。   “二十七八吧?看着挺年轻。”   他沉默了一瞬,又问:“他长什么样?”   “就……”彭澄意指尖轻顿地想了想,“戴个黑框眼镜,算理工男里长得还可以的吧。”   闻言,陈予白眉头不易觉察地蹙了下,刚想再问,彭澄意突然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对我组长这么感兴趣?”   陈予白一愣,目光转向前方车库的出口,语气漫不经心:“闲聊而已。”   “哦。”   彭澄意低下头,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张扬说他可以!他那周刚好休息。”   “那就看陈薇了。”   “嗯……她也没问题!”彭澄意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们的乐队终于又能一起演出啦!等会儿晚上回去,我们来研究下演哪首歌!”   “不打游戏了?”陈予白微微挑眉,带着一丝调侃。   “先做最要紧的正事!”   “哦,说起来最要紧的正事,难道不是做/爱吗?”他不咸不淡道。   虽然确实因为这周她总加班,晚上回去太累,他也很体贴的没缠着她做,说等她周五休息再说。   但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又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了,她还是有点招架不住,耳根不由地热了下,转头嗔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   “哪有在外面。”他懒懒地笑,手指轻敲着方向盘,语气不急不缓,“这不还在车里么。”   车库栏杆缓缓升起,他顺势偏过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   “我觉得,”他低声道,“车里不仅能说这种话,直接做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想……”   彭澄意一怔,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我!不!想!”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瞪着他补刀:“变态!”   陈予白像被骂得很受用似的低笑了声,这才敛了敛眼神,看向了前方。   【02.吃醋】   年会前,各部门小组都安排了聚餐。   彭澄意所在的项目组人不多,组长韩斌带着大家去了公司附近的日料烧鸟店。   居酒屋暖黄的灯光下,木质吧台冒着烤物的烟火气。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好推拒,彭澄意在大家举杯时,也跟着抿了一小杯烧酒。   没想到这清酒入口绵软,后劲却足。散场时她只觉得脸颊发烫,脚下像踩着棉花,连卷帘门上的浮世绘都变成了重影。   “还好吗?”韩斌结完账回来,看见她正扶着门框发呆。   “没、没事!”她强装镇定地直起身,却差点撞到旁边的招财猫。   “家住哪个方向?顺路的话我捎你一段。”   “华大那边……”她老实交代,又急忙补充,“没事,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   韩斌垂眸看了看手表:“这个点独身女生打车不安全。我正好经过华大,把你放在地铁口就行,也不用绕道。”   见她还在犹豫,他笑着晃了晃手机:“代驾已经到了,走吧?”   彭澄意低头看了眼手机,陈予白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一小时前说导师有事找他的消息上。   要是等他结束再来接,也太折腾他了。   她攥着微微发热的手机,最终对韩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组长了。”   上了车,没开出多远,彭澄意只觉得头更晕了,胃里跟被翻起了浪似的。   再多说一句话可能就要吐,她只好轻轻打断在同她聊天的韩斌,声音虚浮得几乎飘出来:“抱歉组长……我有点晕车,想先闭眼歇一会儿……”   “哦,没事,你快休息吧。”韩斌体贴地将车窗降下一条缝,让夜风徐徐涌入,“到了我叫你。”   “谢谢组长……”   “都下班了,不用叫我组长。”韩斌笑着纠正,“叫我名字就行。”   “嗯……”彭澄意晕乎乎地应了声,侧过头靠上冰凉的车窗,闭上了眼。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彭澄意迷迷糊糊间感觉大衣口袋传来细微震动。   应该是陈予白回消息了。   但她现在连睁眼都费劲,要是再看手机,怕是真要吐在车上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尴尬得脚趾抠地。   算了,反正上车前已经和陈予白报备过了她要搭组长的顺风车回去,他应该不会担心。   这么想着,她往车窗边缩了缩,把泛红的脸颊更深地埋进衣领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在华大附近的地铁口缓缓停下。   可能是看她难受得厉害,韩斌又体贴开口:“你家具体在哪个小区?我还是让司机直接把你送到门口吧。”   “啊……不用不用……”彭澄意赶忙坐直,强撑着笑了笑,“我下车透口气就好多了,再继续坐车反而更难受。”   “那我跟你一起下车吧。”韩斌说着,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   她一时间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跟着他下了车。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大衣深吸一口气,胃里的翻涌果然平息不少。   “还能带路吗?”韩斌半开玩笑地看她,“要不你把地址给我,我跟着导航?”   “能的,我没喝那么醉……”彭澄意不好意思抿了下唇,“后面主要是晕车。”   她迈开腿,正准备往家的方向走,视线却在前方的街灯下停住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站着。   黑色的大衣被寒风微微拂起,肩背挺直而冷静。   路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像夜色里落下的一笔锋锐。   彭澄意心口一颤,脚步不由自主顿住。   “怎么了?方向不对?”韩斌偏头笑问。   “没有,是我——”   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迈步走来。   陈予白抬手,一把将她从韩斌身边轻轻扯过来,护在怀里。   动作像是顺手,却又带着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韩斌愣了下,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陈予白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才微微勾唇,礼貌却不容置疑道:“是澄澄的组长吧?你好,我是她男朋友。多谢你送她回来,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今晚麻烦你了。”   韩斌在原地怔了两秒,嘴角才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不客气。”   他转向彭澄意,声音放轻:“那明天公司见。”   “嗯……明天见,谢谢组长。”她靠在熟悉的怀抱里,乖乖点了点头,脑子还晕乎乎的。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她才后知后觉地仰起脸:“你怎么来了?”   “导师那边结束了。”陈予白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发你消息也不回,我能放心坐在家里干等?”   “都说了组长会送我……”她小声辩解,“而且我刚才晕得厉害,怕看手机会吐在人家车上,怪尴尬的。”   听到她不适,他压着的眉眼立马紧张了起来:“那你现在好些没?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不要。”彭澄意赶忙摇头,声音软软的,“我就是喝了点酒,然后一坐车就晕,现在吹吹风已经好多了。”   “哦。”陈予白松了口气,又开启了教育她的模式,“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等我来接,比别人送安全。”   彭澄意撇撇嘴,小声反驳:“我组长又不是坏人,而且他说顺路,我要是硬拒绝,感觉也不太好啊。”   陈予白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你组长之前知道你有男朋友么?”   “应该……不知道吧。”   “那你怎么不和他说?”   “我怎么跟他说?”她哭笑不得,“难道开会时冷不丁说一句,组长你知道吗,我有个男朋友?”   “……”陈予白噎了片刻,才嗓音闷闷道,“你可以发朋友圈啊,就像发吉他那样。”   她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吃你吉他的醋了。”他撇开了脸。   彭澄意忍不住“噗嗤”一笑,弯起了眼尾。   “那不是我才进公司一个月嘛!”她仰头看他,语气理直气壮又软软的,“这一个月我们又没出去玩,也没拍什么能发的好照片,就没什么值得发的事啊。”   她晃了晃他的手指,像在安抚他似的:“等有机会了,我肯定会发的。”   陈予白垂眸,没说话。   片刻后,他才妥协似地点了下头:“行。”   【03.求婚】   很快,就到了年会演出的那天。   灯光落下时,他们乐队一上台,便引来一阵惊呼。   彭澄意站在炫目的光晕里,指尖在吉他琴弦上滑过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最快乐的时光。   台下欢呼不断,节奏越打越热,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首结束,掌声几乎把整个酒店都掀翻。   陈予白卸下肩头的贝斯,自然牵起彭澄意的手,走下了舞台。   彭澄意被牵得一顿,耳根发烫:“台下都是我公司的人……你低调点。”   “怎么?”陈予白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你男朋友这么拿不出手的吗?”   “不是啦……”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就是不想太高调。”   毕竟今晚还没上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围上来问她——   说她乐队的主唱也太帅了吧,是不是他们不认识的小明星。   甚至有人开玩笑让她求求对方签个名。   “而且,你看陈薇和张扬,都看不出来他们其实也是情侣。”她补充道。   “那说明他俩没有我们恩爱。”陈予白懒洋洋地笑了下。   听见他打趣,张扬立刻不满凑上来:“拜托,我俩只是没你俩那么腻歪!”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十指紧扣住彭澄意的手,握得更牢了些,像是在无声宣示——   这份牵绊,只有他俩独有。   -   年会结束回到家,彭澄意累得直接瘫进沙发,连手指都懒得动:“你先洗吧……我缓缓。”   陈予白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懒声问:“要不一起泡个澡,解解乏?”   “呵呵。”她冷笑了声,“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腰酸了两天。”   “这次真不闹你。”他俯下身,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毕竟今晚还有件特别重要的事。”   “什么事?"她狐疑地抬眼。   “洗完澡你就知道了,要一起来吗?”他悠悠勾起了唇角。   彭澄意被他这一挑逗弄得心里一颤,又抿了抿唇,终于抵不过好奇心,轻声应道:“……好吧。”   陈予白伸手,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我帮你脱衣服,抱你去浴室吧。”   “……”彭澄意愣了愣,立刻捂住胸口,慌张道:“说好的不闹呢?!”   “你不是累得不想动了吗?我只是单纯地服务一下你。”陈予白一脸无辜,眼底却闪着笑意。   “……哦。”彭澄意意识到自己多心了,尴尬地放下手,耳尖泛红地嘟囔,“你不能怪我多想,是你自己的前科太多了。”   “嗯,什么都怪我。”陈予白笑了声,带着宠溺地帮她解起了衣扣。   泡完澡,头发都还没吹干,彭澄意就按耐不住地问他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等下去卧室说。”   “为什么要去卧室啊,这不澡都洗完了?”她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因为卧室里更有氛围。”他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湿发。   “什么氛围?”她转过头追问。   嗡嗡的吹风机声响彻浴室,他垂眸专注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假装没听见她的问话。   “……”彭澄意无奈鼓着腮帮子转回头,在暖风中眯起眼睛,任由他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心里却像被小猫爪子挠着似的发痒。   当发丝终于彻底干透,他关掉吹风机,牵起她的手:“去卧室吧。”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彭澄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暖橙色的烛光在床头轻轻摇曳,深红玫瑰花瓣从门口一路蔓延到床沿,在雪白床单上拼成心形。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玫瑰交织的香气。   “今天又是什么特别的纪念日吗?”她怔怔转过了头,想起两个月前,他也是在家里搞了一堆装饰,说是要庆祝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而她却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嗯。”他轻勾了下唇角,笑得意味深长,“但今天算是未来的纪念日。”   “什么叫未来的纪念日?”她不解歪了下脑袋。   陈予白没回答,只是走到床头,弯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丝绒盒。   然后,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因为……如果你愿意,今天就是我们的求婚纪念日。”   他手中的丝绒盒被缓缓打开,钻石在烛火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彭澄意整个人怔住,嘴微微张成一个O型,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从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向她求婚。   毕竟她刚毕业,而他还在读研。   她甚至还隐隐担心过,如果他一直念下去,两个人是不是得很晚才能结婚。   因为恋爱早期他问过她对结婚时间的想法,她当时害羞得不行,就说肯定要等毕业后再考虑。   以至于她想起时还会有点后悔,怕他把她那句话当真了……   “彭澄意。”他仰头望着她,黑眸沉静而坚定,烛火在里面摇曳得像星光,“虽然你说毕业后才能考虑结婚,但我真的不想再等了,和我结婚好么?”   彭澄意的眼眶瞬间泛起湿热,像被春雾浸润的湖面。她轻轻点头,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嗯,我愿意。”   陈予白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小心地取出钻戒,银色的弧线缓缓滑过她纤细的无名指,最终稳稳落在指根。   “现在,”他低头轻吻她的指尖,“你有值得发朋友圈的事了。”   彭澄意怔了怔,带着泪花笑出声来:“陈予白!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早点发朋友圈,才急着求婚的吧?”   “算是其中一个理由吧。”他坦然承认,眼底漾着促狭的光,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渐渐变得绵长,烛影在墙上交叠摇曳。   窗外悄然飘起了雪,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抵在他潮湿的胸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时间在这温柔的漩涡里慢了下来,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直到夜深雪静时。   彭澄意靠在陈予白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悄悄摸过了床头的手机。   镜头里,她戴着钻戒的手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交握。   背景是落了雪的窗,和他们即将共度的,漫长而温暖的余生。   ——全文完——   【言情无偿小说txt+Q资源群:1047220468 可找类型多,求文不限本数,无等级要求 内置多位找书管,每日更新10+,无偿分享每一本小说,此群常开,随时可加】   全文完结啦,希望全订的宝宝可以给个五星完结评分,如果是想打五星打不了,就不用打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以后有灵感啦,或许还会有福利番外,订阅90%以上就可以看!   评论红包走一波,感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我们下本书见! ——☆SHANCHA☆—— ——免费小说资源群—— 耽腐/百合小说资源群:328377254 七猫|番茄群:1038619317 知乎/故事会/老福特求文:1012924646 言情小说:1047220468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及时删除,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群内设有专属找书管理,定期更新最新完结文和类型文小说,以及更多精彩小说,欢迎你的到来。 ——☆SHANC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