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坠热明珠 作者:璇枢星 文案   【痞帅世家贵公子X妩媚娇千金,双洁甜宠】   沈雪妮是出名的江南世家美人翻译官,自小被名门娇养得身娇体软,锦心绣口。   家中不仅有一双父母对她疼爱,还有两个哥哥对她溺宠。   人人都说这样柔枝嫩叶的女子若是嫁人,肯定会嫁给一个完美夫君。然而冰肌玉骨的她身边却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性陪伴。   某日网上惊现她登记已婚的户籍资料,一众粉丝跟媒体经年累月的细扒也扒不出沈雪妮暗地里早就嫁给了谁。   余泽怀是京北城里有名的贵圈子弟,情场浪荡子,手握登顶权势的资本大佬,某日心血来潮,忽然破天荒的答应跟一尘不染的沈家千金隐婚联姻。   婚后,沈雪妮跟余泽怀约法三章,不公开,不同床,不互相干涉,试婚三年,到期结束。   都说没有感情的豪门联姻肯定捱不过三年,没想到先反悔的人会是那个风流薄幸的余三公子。   *   结婚第三年,素来是恣肆矜贵的男人将沈雪妮紧紧抱在他的长腿上,占有欲强到几乎是想要将她揉碎在怀中   薄唇擦过她耳廓,用低沉的嗓音对她诱哄:“宝宝,只要你不再偷偷吃事后避孕药,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   某场晚宴,当初一时情急嫁给男人,以为三年之后就可以轻松脱身的沈雪妮想要逃之夭夭。   在更衣室里将礼服裙换到一半,就被余泽怀压到墙上热吻。   “余太太,我们说好今天官宣的。”   门外闺蜜敲门催促,“妮妮,你还要多久?”   沈雪妮语调微乱:“一刻钟。”余泽怀在她耳边沉哑问声:“你老公一次才一刻钟?”   嫁给他之前,她从未想过可以成为他的枕上卧枝花好。   【入坑提示】:   -琉璃世家系列之八,恣肆痞帅X清冷妩媚,国际金融掮客公子哥X书香门第翻译官名媛。1V1,SC,HE。   -大写加粗【领证结婚后男主专专专宠女主文,从开篇即开始为女主深情宠溺。】   -友情提示,非hzc,本文不曾,从未,绝无贴过火葬场标签,望周知。   -相关预收,《雪夜娇婚》,《春山如黛》。   -感谢日常陪伴与支持,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爱你们呀。   请文明与善良交流哦,不适合请勿勉强继续阅读,亦不必告知曾经来过,弃文勿勿勿勿勿勿告,一些影响别的宝贝看文的评论会被作者跟管理员定期删除,请知悉,介意勿入哦,祝转身遇到佳作。   ​ 第001章 不冻港 摩尔曼斯克的冬天出乎意料的冷,说是一座不冻港,让人听起来还以为这里的四季温暖如春呢,其实冻得像个冰窟。 谁冬天来这里出差,谁就是掉进这个冰窟窿里活遭罪。 的确是比京北冷多了,城市配套设施环境也远远不如国内的一些一线大城市,怪不得到了数九寒冬,政府还要给当地居民分发生活补助,因为生活在这里,真的很不幸运。 跟部里一行人来这里出差,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过去,怕冷的沈雪妮很是不习惯当地每一天奇寒到零下十五度的气温。 早上她出去做了现场翻译一上午,下午回到住的宾馆房间休息后,就一直依偎在房间的暖炉边烤火取暖,再也不想出去受冻。 这次涉外出行是为了一个中俄两国文化年交流的庆祝活动。 沈雪妮作为参赞宋朝华钦点的翻译官,活动全程都得陪同在宋朝华身边,为他做现场翻译。 翻译司里几乎每个人都擅长说英语,但是精通俄语的却在少数。 精通俄语,还能在各种大型国际场合下举止优雅,底气十足,且朱颜玉貌,削肩细腰的美人就更少了。 于是,这次的出差任务不置可否的落到了沈雪妮身上。 沈雪妮在外交学院上大学时,专业是英语,选俄语做了第二外语,同时也自学了好几门其它小语种,称得上是个国际语言的集大成者。 毕业后,她进入外交部翻译司工作,部里遇上涉俄的重要事务,很多都会找她随行参赞跟大使,一路为他们做翻译。 上午在会场的新闻直播里,沈雪妮安静的坐在宋朝华参赞身后,身姿俏丽,气质温雅,如一株安静盛开的空谷幽兰,上镜到了极点。 每次宋朝华跟俄国领导的攀谈有了停顿后,手捧笔记本的沈雪妮都会颤动盈盈如水的双眸,抬起一张瓷白小脸,轻绽红唇,用动听的柔声为上了年纪的宋朝华逐句翻译他说的话,灵活又庄重的表达出这位外交官的意思。 在如此的直播环节里出现的翻译官沈雪妮,照例是被无数国内外网友狂热追捧。 外交部翻译司里,「才貌双全的江南美人」的头衔,沈雪妮当之无愧。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跟沈雪妮同住一个标间的滕丽华也结束了工作。 一回到这次部里的同事们一起下榻的宾馆,滕丽华就酷似累瘫的躺到床上,拖长尾音抱怨:“哎哟,今天真的累死我了,活着真难,活在咱们翻译司更难,让我先专心玩会儿手机吧。” 拿起手机,一路刷完媒体跟网友对他们上午那场外交活动的点评,滕丽华起身往保温杯里加了热开水,抿了两口,再次跟沈雪妮喟叹道: “沈雪妮,你怎么还不开个人社交账户啊?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让你去开个人主页,你开了之后要是愿意直播帮人带货,你每天得赚好多钱。现在网上粉你的人真的太多了。今天上午又有好多你的粉丝跑到我的主页来留言,问我有没有你的私博号,他们要组团去围观。” “你说你这么多才多艺,怎么就这么不爱表现呢?大学时候但凭爱好,绣副刺绣图,就已经能技惊四座了。现在是咱们外交部娴熟掌握那么多门语言的美人翻译官,也还是不爱表现,真的低调得太过分了。我告诉你,我要是你啊,我就不进外交部,我绝对进娱乐圈,出道就能站上巅峰。咱们沈三小姐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要资本有资本,妥妥的爽文女主。” 跟沈雪妮同期就职翻译司的滕丽华,一直都是难以形容的羡慕沈雪妮这种出生京南世家名门的千金小姐。 一生下来,就像温室里生长的稀世小玫瑰,被家里精致抚养,打小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偏还长得脸蛋美,身材好。 这种人真的跟玄幻小说女主似的,每日就站在云端,靠一口仙气活着,根本不用下到凡间,被俗世烟火气沾染。 人家沈仙女平时都不愿意接受一帮媒体记者的采访,能拒绝就拒绝,更不要说自己去网上开博赚曝光了。 滕丽华深知涵养极好的人从不屑于去网上舞,可是就是很替她惋惜,沈仙女在网上不断增长的人气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 那么,线下热烈扑来的人气至少得好好珍惜一下吧。 “刚才散场的时候,你走得快,好多人想给你送礼物,都没找到机会,倒是苦了我,回来帮你抱这么一大堆的东西。” 滕丽华拿出适才在新闻会场帮沈雪妮收下的花束跟卡片,递给她,其中有不少是英俊多金的男士送的。 这场文化年活动吸引了很多国内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来参与,他们想趁此交流活动搭桥,跟俄罗斯当地的厂商做生意。 “有个长得特别帅的,家里是做新能源汽车的那个富二代,都问我要三次你的微信了,我耐不住,刚才给了,喏,这是他送给你的花。” 滕丽华体贴的把一束金黄的郁金香放到沈雪妮的手上,“你记得留意一下微信的新联系人添加。” 这时的沈雪妮脱了半跟鞋,淑雅的支着纤长的双腿,往耳朵里塞了蓝牙耳机,正靠在床头听上午的新闻发布会的录音。 关于参赞宋朝华说话的部分,她都耐心的一句句的再度去聆听,怕适才在会场,自己没有揣摩好领导的意思。 要是发现哪些地方翻译得不到位,她就拿笔记下来,叮嘱自己下次要特别注意,力求尽善尽美。 这是做翻译官的专业要求。 至于滕丽华说的她在网上有越来越多的粉丝,应该趁热打铁去社交平台上开主页带货赚钱的事,沈雪妮觉得滕丽华的建议是在害她。 他们是翻译官,怎么可能那么不顾形象。 滕丽华这人就是爱耍嘴皮子,天天关心一些镜花水月的事,心里明知不可为。 她是这次的协同翻译,主翻译是沈雪妮。 两人来了摩尔曼斯克以后,一起住一个旅馆房间,从第一天开始,沈雪妮便天天都听她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咂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在毫无疑问,滕丽华又是在瞎唠叨了。 沈雪妮的耳朵上塞着耳机,但音频的音量开得小,依然能听见滕丽华的说话。 今天他们的工作正好结束,晚上部里跟当地的政府一起给他们组织了一个放松的酒会,通知他们这几个翻译官可参加可不参加。 沈雪妮决定就不去了,外面天太冷,她不想外出。 “你晚上出去吗?”耳机里的录音听到最后一些无关紧要的收尾时,沈雪妮想起这件事,问滕丽华道。 “不去,明天就回国了,不想动,累着了。”滕丽华懒洋洋的回答,“而且外面冻得要命,又下大雪了。” 前几天可谓是高强度的同声传译工作可把滕丽华折磨得不轻,她不想出去遭罪。 这宾馆的水龙头打开,流出的热水时好时坏,住进来后想好好洗个头都不方便。 滕丽华新烫的泡面头在这座不冻港被冻得像刺猬的毛,一撮撮的竖立,硬梆梆的,就这形象,还怎么出去参加酒会,结识新朋友呢。 “我也不出去,就在宾馆休息好了,我还有本书没看完。”沈雪妮说出自己今晚的打算。出差任务结束,她想看本文学小说做放松。 “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我们中国的女明星了,还是一线顶流哦。”滕丽华说完他们自己的事,转而跟沈雪妮聊起一些轻松八卦。 “是吗?”沈雪妮拿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的几个语法表达要点,摘掉耳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对追星没兴趣。 “是来拍电影的。”滕丽华揣测道,“应该要拍摩尔曼斯克的极光吧,不然来这鬼地方干嘛。” 沈雪妮不追星,也很少上网看娱乐圈八卦,对女明星拍电影什么的完全不好奇,她不再接话。 马上要临晚餐时间,她下床整理衣裙跟脸妆,准备跟滕丽华下楼去餐厅吃饭。 她们是翻译官,去公共场合,言行举止都要多注意自身形象,现在在国外,沈雪妮更在乎个人仪表。 她们住在最高的十二楼,对面的房间一直是空的。楼道里很安静,从门缝边传来稀疏朦胧的灯光。 一片寂静里,许久没得到回应,“你怎么不问我是哪个女明星?”滕丽华不满怎么沈仙女又不接她的话。 “反正我又不追星。你说了我应该也不知道是哪个。”沈雪妮耸耸肩,漠然道。 宾馆不大,房间也不大,标准间里有两张床,连带一个有淋浴房的浴室。 沈雪妮对着浴室洗手台前的镜子而站,整理自己的妆容,重新在质地娇嫩的唇瓣上描了一次豆沙色的口红。 她天生皮肤莹润白腻,身穿一件凸显身体线条的月白金丝绣滑缎旗袍,小巧的耳垂边戴挂两只水滴型流苏翡翠耳环,绿莹莹的通透,衬得她的一双杏眼妩媚多情的水灵。 玲珑有致的高挑身段被那件掐腰旗袍紧裹,的确是典型的柔媚江南美人形象。 滕丽华望着仙女美人的纯情脸跟细腰,一面羡慕,一面不放弃的跟她说八卦。 “是官晓啊!” 沈雪妮对内娱并不曾做研究,不过,对这个官晓倒是很有印象。 一是因为官晓太红了,她的名字家喻户晓;二是因为官晓好像一直跟余泽怀他们那帮人走得很近。 从大学时代开始,余泽怀身边就不断的出现一窝蜂的女网红,女歌手,女演员,女明星。 他大学上的国内王牌航校的飞行技术专业,是飞行员学员,本就生得高大俊酷,因为专业的野痞滤镜以及个人的肆意作风,还有他那不可细说的矜贵家世背景,整日被一群花蝴蝶主动又热情的簇拥。 从大一开始,好多女生到他训练的操场上看他做体能训练,给他送小礼物,递情书,毫不掩饰的要倒追他,跟他好。 他不主动也不拒绝,就那么跟她们耗着,从来不跟她们玩正经。 一路到头,他身边跟他暧昧的女生不停的在换,把沈雪妮都看迷了眼。 现在,到这会儿,这情形似乎还是完全没有改变。 纨绔公子哥喜欢漂亮女人们花枝招展的像蝴蝶一样在他面前翻飞,他呢,一直是散漫不羁的姿态,偶尔兴致来了,就带着她们一起搅弄风月也无妨。 反正这日子活一天,就是少一天,活得快活些,总是好的。 在沈雪妮用自己的习惯性视角,怔怔又闷闷的想着余泽怀跟官晓有来往的时候,滕丽华嘴碎的说起适才偶然遇见官晓最值得点评的点: “官晓是跟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人走进来的,一起住了我们住的这间宾馆。那个男的好像姓余,之前老有人扒官晓背后有背景不可说的金主,说这个余姓金主的姐姐在国内开着好几间娱乐公司,而金主在做金融投行跟国际掮客,轻轻动根手指,就能日进斗金,有钱得不得了。而且啊,金主家里在金陵古都几代簪缨。” 说到这儿,滕丽华咽了口口水,激动的提高音量道:“应该就是我刚亲眼看见的这个男人,牛逼炸天的矜贵世家子弟啊!你没看见,那男的身材跟气质有多绝,配上一张绝世渣男脸,我刚才就在酒店大堂偷瞄了几眼,我魂都被勾没了!” 已经补完口红,在往手上搽护手霜的沈雪妮闻言,手里动作一顿,心中跟着猛然一颤,怕真的是余泽怀跟那个女明星一起住进了这间宾馆。 要是等会儿男人跟她碰上了怎么办。 他们要当着别人相认打招呼吗。 这宾馆里现在住了那么多沈雪妮的同事跟领导。 他们之中,很少有人知道沈雪妮结婚了。 而她的丈夫,就是这个矜贵世家子弟,余泽怀。 第002章 热心尖 追捧完这位余公子堪称卓绝的颜,身材,气质以及家世以后,滕丽华酸酸的发出人间清醒的喟叹:“不过这种顶级豪门公子哥都挺花的,迷恋他也没意思,女明星女网红什么的,就是被他们这种人给物化的。” 滕丽华的老家在京北,上大学跟工作都在京北,不太了解京南圈子的事,自然对余泽怀这人不了解。 单凭一些外界传闻,她只能对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世家公子爷做这等评价。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跟事,下次别告诉我了。”沈雪妮最后,只能这么回应。 反正明天就回去了,在心里逃避般的期待最好不要在这间宾馆里遇上余泽怀,这劫沈雪妮就算是渡过去了。 “走吧,下去吃饭,昨天吃的那个京酱肉丝还挺好吃的,今天咱们接着点。” 沈雪妮缓了缓复杂脸色,补完了妆,在旗袍外面加了个小香风的短外套,挽起手袋,拉滕丽华下楼。 哪知,等她们下到餐厅,她老公余泽怀居然就坐在那儿等沈雪妮出现。 * 宾馆是俄罗斯风格的建筑,餐厅在二楼,用金色跟象牙色做主要的装修色调,墙上是间隔的大镜面镶嵌,旁边有弓箭,花环,贝壳等图案的漂亮装饰。 尽管装修是这样的充满当地风情,但是这是中国人开的宾馆,因而餐厅提供中餐。 沈雪妮跟滕丽华吃不惯当地的食物,昨天来餐厅点的小炒,吃了发现味道还不错。 今天两人照例过来,带着些期待跟侍应点餐的时候,侍应却嘟哝着回答,今天餐厅没菜了,要她们去外面吃。 滕丽华抬手看看表,现在时间才傍晚六点不到,她窝火的用俄语问:“怎么没菜了?现在才几点,把你们老板叫出来,知不知道我们是贵客?你敢怠慢我们,会出问题的。” “算了,别跟他吵。”沈雪妮拉滕丽华袖子,要她不要这样说,他们只是翻译,其实也不是官,一点小事,没必要闹大。 可是滕丽华很不满,一定要个说法,怎么才六点就不给她们供应晚餐了。 侍应这才指了指在餐厅东隅尽头,一盏象牙白的宫廷贵族式雕花屏风后遮着几个人影,无奈的说:“菜都被那个有钱的中国男人点完了。” 滕丽华感到很是无语,谁啊,从屏风映出的模糊的影看去,那桌拢共也不过就五个人,还能点个满汉全席不行。 明知道摩尔曼斯克到了冬天物资缺乏,蔬菜尤其紧缺,他还要到这里来海吃海喝,这人是真有病还是真有钱啊。 沈雪妮的视线也投向那盏屏风后的人影,先见到一个身形娇俏的女子,她身旁坐着一个宽肩窄腰的的高大男人。 隔著屏风,沈雪妮瞧不见他的五官容颜,倒是能将他深刻的骨相瞧得八九不离十。 感到那优越到极点的下颚线与性感喉结的凸起度,都是为她所万分熟悉以后,沈雪妮心尖发热,无端的有些窘迫,忆起适才滕丽华在房间里提到,亲眼看到他住进这间宾馆里来了。 期待不跟他碰上的沈雪妮,这就真的跟他碰上了。 他们许久没见,不知道男人最近具体动向的沈雪妮没十足把握是他。 可是,她的直觉已经能判断出,就是他,她老公余泽怀。 这时候,一个中国女孩抱着一大束红玫瑰从他们身边路过,兴冲冲的朝屏风后落座的人走,是要送给其中唯一一个女人。 “官老师,送给您,祝您在摩尔斯曼克的拍摄顺利!这部戏一播必爆!”女孩高声喊着。 滕丽华听出来了点眉目,猜到肯定是官晓跟她的金主在里面吃饭,就是那个姓余的。 滕丽华想看个热闹,着急的问沈雪妮要了她手袋里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跟笔,假装要当追星族去看热闹。 “诶……”沈雪妮要阻止她之前,滕丽华已经钻进屏风后了。 圆桌边一共坐着五个人,官晓明艳照人的坐在那儿,像不冷似的,穿一条抹胸红丝绒长裙,跟在荧幕里的形象大差不差,脸蛋艳丽,身材惹火,小鸟依人的守在一个男人身边。 滕丽华本来是想来看女明星的,结果视线却被坐在官晓旁边的男人吸引走了。 男人直肩紧腰,四肢修长,穿剪裁简约的纯黑薄西装,打底尖领白衬衫,没系领带。 领口有三粒扣子没扣,随性的露出两根性感的瘦突锁骨跟些许壮硕胸膛,着装一点都不卖弄有料的身材,有股利落的冷淡劲儿,但是传递出的气场却莫名的撩人。 他留一头短黑碎发,淡颜脸,高鼻梁。 殷红菲薄的唇轻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将劲瘦挺拔的身段屈折,一直倚坐在一张布面雕花的靠背椅上,就那么坐着露出来的肩颈比例甚至比国际时装秀展上的男模特还要完美。 官晓这种性感尤物娇滴滴的坐在他身边,一直忙着帮他递烟灰缸,给他倒酒,又给他端果盘。 他连眼皮都不抬,自顾自的抻开一双修长得过分的腿,冷白的长手搭在桌沿,指缝夹着一根燃烧的烟卷,神态散漫的在低头玩手机。 那股不动声色,却恣肆痞气到了极点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诟病。 见男人丝毫不领情,官晓娇嗔道:“余爷,怎么了嘛,把你叫来陪我吃饭就生气了?” 官晓忙着去讨男人欢心了,一时没留意到先前那个送花的女粉丝出去了,又来了一个拿着笔跟本子要找她签名的。 跟男人不凑效的撒娇完后,官晓一抬头,便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滕丽华,她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不像是粉丝。 官晓怕她出去乱说,立刻招呼她道:“这位朋友是?” “哦,官老师,我是您的影迷,您能帮我签个名吗?”滕丽华笑得眉眼弯弯。 其实不是,滕丽华就是来看看是谁把这个餐厅的菜都点完了,让她跟沈雪妮现在只能回房间去吃面包棍跟压缩干粮。 “好啊,除了签名,你还有什么需要吗?”官晓拘谨的帮滕丽华签名,拿着笔潦草的划了几下,就想她快点走。 官晓还要忙着伺候身边这位爷呢。 这次的这部电影可是他家里的娱乐公司占主要投资。官晓不知道走了什么鸿运,能在这个鬼地方能把他偶然遇上。 “谢谢。”滕丽华拿回本子跟笔,又笑着请教坐在官晓身边那位强势得即使不发声说话,也咄咄逼人的公子爷,“这位是跟官老师一起拍戏的老师吗?长得可真帅。” 瞧他手上扣着的那块罕有的定制款镶钻腕表,滕丽华猜这人一定就是网上透露的官晓背后的背景不可深扒的金主。 “不是。你问这么多干嘛?”没想到滕丽华这么多话,官晓板起脸,要赶人走。 “我是官老师一个朋友。圈外人。”男人说话了,嗓音清冽,尾音带磁,无比的动听。 长颈上的如玉喉结滚动,散发的男性魅力让滕丽华晕头转向,她好想立马去拉沈雪妮进来看看,真正的人间顶级男色.诱惑是什么活生生的模样。 滕丽华偏头看了看屏风外站着的人影,好像早就不在了。沈仙女才不高兴看这些无聊的热闹。 “你是?”男人问。 “我是京北外交部翻译司的翻译员滕丽华,我们最近在这座城市出差。”滕丽华与有荣焉的介绍自己,她觉得她的身份可不比官晓这样的女明星低。 “哦,幸会,我是余泽怀,一个做生意的。”男人很淡然的自我介绍,大方的邀请道,“晚餐吃了吗,要不坐下一下吃饭?” “好啊。”滕丽华一口答应,“我同事还在外面,我叫我同事一起来。”其实她进来就是为了蹭饭的。她可不想回宾馆去啃干粮。 可是,等滕丽华出去找人,沈雪妮的人真的早就已经不在了。 滕丽华根本不知道,这个叫做余泽怀的大帅逼,是沈雪妮的正式领证老公,跟沈雪妮结婚已经快要两年了。 然而,沈雪妮现在见他,依然像老鼠见着猫,胆小的能避则避。 * 此时,沈雪妮已经回到了房间里,刚泡了壶热茶,准备就着它吃压缩干粮。 跟着外交官到国外出差,她什么样的恶劣环境都去呆过,算起来,能就着热茶吃压缩干粮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 五分钟后,她味同嚼蜡的吃着压缩干粮,难咽的细渣在她的口腔里到处乱钻。 微信上叮一声,许久没有联系她的男人说;【下来吃饭,你同事在。】 【我已经吃过了。】沈雪妮回复。 【吃的什么?】他问。 沈雪妮不再回复。 她猜要是让他知道她吃压缩干粮,他肯定不高兴,肯定觉得是丢他的脸。 当初两人结婚满一年的时候,余家曾经含蓄的提过,要沈雪妮把工作辞了,在家好好当阔太太。 毕竟余泽怀一天倒一单,就是一艘私家定制游艇,一栋奢华别墅的钱。 至于天价跑车什么的,对他来说,更是极为普通的东西。 沈雪妮嫁给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得不到。 自从大学毕业后,沈雪妮就在外交部的翻译司里当翻译,一个月薪水能有多少。 说体面,其实也算不上,又不是当外交官。 余家家里还一路出了好几个知名大使跟参赞呢。她一个小小的翻译,又能算什么。 微信上不再有新信息进来,沈雪妮吃完了自己的晚餐,两小块压缩干粮。 她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想着,适才在餐厅屏风上见到胸大腰细的娇艳女明星跟男人耳鬓厮磨的暧昧影子。 因为看不真切,那些朦胧的影影倬倬更能勾起人的心魔作祟。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怎么今天见了,就感到一颗心载浮载沉的不听自己使唤,像是掉进了流淌的河水里,由不得她控制。 大约是因为这几天的翻译工作太累了,让人的情绪容易陷入低迷。 滕丽华回到房间来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九点了,她很开心,因为吃了一顿大餐,还喝了两杯红酒。 忽然,走廊上传来一阵响动,热切的脚步声跟说话声在深沉的夜里过去后。 滕丽华热情笑着,跟住在对面的人打招呼,“谢谢余公子今晚的款待。” “昂。”男人轻应一声。 高跟鞋叮叮的,沈雪妮听着像是女人跟他进了房间。 进来的滕丽华把门一关,兴奋难掩的告诉在屋里看书的沈雪妮:“救命!我的天,那个帅得咄咄逼人的男的居然就住在我们对面,妮妮刚才你怎么走了,你不知道他们五个人点了多少菜,最后那个姓余的公子爷买的单,知道我有个同事留在宾馆房间里,还体贴的让我给你打包了,你快来吃。” “我已经吃过了。”沈雪妮现在胃胀得难受。 “知道吗?他叫余泽怀,开国际投行的,以前上的航校,是飞行员,刚毕业还去罗马跟京南开过好一阵的民航飞机。这两年在美国华尔街搞风投。” 滕丽华语速极快的透露余泽怀的履历。 “这男的巨有才华,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啥都能驾驭的拽酷男神。” “我知道。”沈雪妮脱口而出的说,自己老公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诶?你怎么知道?”滕丽华喝了酒,双颊染红,直截了当的问。 在她印象中,沈雪妮堪比冰清玉洁的幻境仙女,平时不管是对部里的男同事,还是对当下流行的男明星,沈雪妮都丝毫不感兴趣。 怎么现在滕丽华聊起这个姓余的,她表现得很熟悉的样子。 “我……”沈雪妮顿了一下,说,“他老家不是在京南吗,我们小时候见过。” “对哦,我怎么忘了这茬。你跟他熟吗?” “……不太熟。” “他现在就住我们对面。你要不要过去打打招呼,刚才你就该过来跟他一起吃饭的。”滕丽华说,“你们这是他乡遇故知,人间喜事啊。” “不用了,真的不是太熟。”沈雪妮婉拒。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哪里是他乡遇故知,是他乡遇跟她真的谈不上熟的隐婚老公,她快尴尬死了。 第003章 红灯照雪 滕丽华跟沈雪妮聊完今晚很走运的被那位余公子请吃饭的事,便走去浴室花了几分钟洗漱,然后就直接钻进了被窝。 她在饭局上喝了酒,白天工作也累了,很快就呼呼睡了过去。 沈雪妮却办不到心无旁骛的入睡,本来以为今天的翻译工作结束,她会在这个北极圈城市迎来一个轻松的夜晚,哪曾想余泽怀来了,还带着女明星住在她对面的房间。 夜深以后,不冻港的风雪声在屋外刮得更大了,呼呼又嗖嗖的,更衬出夜的寂寞。 手机上,攸然进来几条微信语音,为了不吵醒滕丽华,沈雪妮戴上耳机听,是余泽怀的母亲林舒。 她有些马后炮的告诉沈雪妮:“妮妮,你是不是在俄罗斯出差,小怀这两天好像也去了那边谈生意,说不定会遇上你,你们夫妻好久没见了,我专门嘱咐他了,要是见到了,一定要好好跟你叙旧。” 沈雪妮乖乖打字回复:【好】。 在长辈面前,总要做做夫妻和睦相处的姿态。不管是她,还是余泽怀,都该这样,毕竟两人都快结婚两年了。 “他这两年在美国开公司,一有项目就得全世界到处跑,你也知道,他做这行,不跑就没收入。当初本来好好的做个单纯工作,哪曾想出了那事,他从航校百炼成钢的学出来,空有飞行技术,再也上不了机,去从商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舒语重心长的要儿媳妇理解这两年不是余泽怀专门冷着她,是确实事出有因。 有担当的男人都得先以事业为重。 家业家业,其实先得有业,才能有家。 林舒希望自己的儿媳妇能识这份大体。毕竟她是他们余家千挑万选选中的儿媳,觉悟肯定会跟普通人不一样。 【阿姨,我知道。】沈雪妮答应。 “好在他现在心终于定了,最近跟他爸正式摊牌,要把事业的主心骨搬回国内,再也不会跟你聚少离多。你们夫妻之后多多培养感情,争取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林舒的话愈发充满长辈威仪。 【嗯。回头我们遇见了,我跟他说。】沈雪妮打字,猜林舒应该是不知道,他们的确是遇见了。 不过,余泽怀身边带着女明星,现在两人似乎就在她住的宾馆房间对面开房。 “好好照顾自己。我听老宋说这一两年你在部里挺忙,一直被重用,不过也要多注意休息。” 聊了一阵体面话以后,林舒最后关心儿媳妇道。 【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沈雪妮乖乖答应了,放下手机,舒缓了那口紧张呼吸的她准备睡觉,脚步刻意放轻的去浴室洗漱。 刚刷完牙,就有人给她打微信电话,是适才在楼下餐厅发信息叫她去吃饭,她没去的男人。 望了望滕丽华已经在卧室床上睡得熟透,沈雪妮小心谨慎的把浴室的门轻轻关上,这才接听了他的电话。 她才应付完他妈,没想到现在还要应付他。 看来结了婚的女人就是苦。 “睡没有?”男人问,语调散漫,尾音磁沉。 沈雪妮很久没听过他说话,现在听了,背脊骨不由得被撩得打了一个激灵。 “还没。”沈雪妮把声音放得很轻的说。 “那现在过来我房间,就在你们住的对面。”余泽怀往嘴里含了根烟,很理所当然的要求自己的老婆。 甚少有人知道他这样的风流阔少早在两年前就结婚了。 余太太是在外交部就职的最美翻译官美人,被京南高门,沈家这种书香门第精心娇养出来的窈窕淑女。 两人的个性,一个浪荡,一个清冷,无论如何都配不到一块,可是他们就是已经结婚了,到现在快要有两年。 “这么晚了,让我过来要干嘛?”沈雪妮呼吸打结,适才她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就是觉得有高跟鞋叮叮声在廊道上响。 十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住了人,不是进了她们的房间,就是进的余泽怀的房间。 现在这么晚了,余泽怀给她打电话,叫她过去,该不会是想邀请她三人行吧。 反正余泽怀这人就是坏得没下限。京南城里一起长大的世家子弟,就数他最花心风流,处处留情。 “你来了就知道了。”听出沈雪妮在怕他,余泽怀很浅的笑了一记。 笑声从喉咙里闷哼出来,透过听筒,加了电流传递,像是调情似的黏腻,又带着一份不着调的调侃,调侃她太纯情,总是把他想得太痞坏。 沈雪妮捏紧手机,暗叹自己跟这样的男人结婚,绝对是此生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几分钟后,沈雪妮拿毛巾擦了擦嘴,去了对面的房间。 门没掩,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熏得狭小的房间温暖如春。 男人刚冲完澡,黑发半湿,随意换上一件墨黑的真丝缎系带睡袍,一身的薄肌将丝绸面料撑得满满当当的贴身,交叉领下,冷白的胸口有难以形容的欲感在蔓延。 他坐在靠飘窗位置的圈椅里,姿势懒痞的翘起二郎腿。 面前的桌上放着烟盒跟打火机。 他刚点燃一根烟,衔在薄唇边浅吸,烟雾萦绕上他优越的眉骨,熏得一双深眸迷蒙蛊惑。 就是这样撩欲性感的男人,在这个异国雪夜居然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女人做消遣,只是静静的等着沈雪妮来到。 这个房间的构造跟对面沈雪妮她们住的一样,只有卧室跟浴室,不过只有一张床。 浴室的门开着,沈雪妮一眼可见,房间里只有余泽怀一个人在,也没有女人的衣物跟高跟鞋。 “这个笔记本,是你同事在饭桌上落下的,好像是你的。”余泽怀扬起线条锐利的下颚,指了指放在桌上的8开笔记本。 那是沈雪妮平时带在身上做记录的小本子。 适才被滕丽华借去要官晓的签名了,吃完饭回来,她喝了两杯红酒,早忘了沈雪妮的这个小本子被她扔在了饭桌上。 余泽怀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将这个小玩意带了上来,并且打开仔细的看了。 上面记录了这两年来,本子的主人在世界各地给无数外交官领导做翻译的一些地点跟经历,还有她对每场翻译产生迷惑的字词跟语法记录。 一看完这个小本子,男人就能领会在网上被几十万粉丝推崇的外交部最美翻译官沈雪妮对待工作有多么认真。 这两年,他们结婚后,一直聚少离多的那些余泽怀不在沈雪妮身边的日子,从这个本子里,余泽怀瞧出来了,沈雪妮是怎么度过的。 她应该根本不想他这个老公。 她眼里只有她的工作。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把本子拾起,递给沈雪妮。 沈雪妮接过,喉头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叫她来他的房间,就是为了这个。 瞧出她紧绷的面色终于迎来舒缓,余泽怀睨着她一双妩媚藏水的杏眼问:“不然你以为我叫过来干什么?” 沈雪妮舌头打结了一下,缓缓道:“没什么。我先回去睡了。” 说罢,她就要走。 “等等。”余泽怀把长腿一伸,挡住她的去路。 她还是穿适才傍晚时分,在餐厅遇见他时穿的那件月白真丝缎旗袍裙,耳朵边挂着一对流苏翡翠耳环,长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细发绳扎了一个蓬松的斜马尾,从单薄的香肩上搭下来。 整个人娇柔得不可方物,身上有淡淡的梅跟桂花的香气。 不是香水,是搽的护手霜。 陪领导在新闻里入境,经常要拍到她的手,沈雪妮来了这冰天雪地里,一直很注意护手。 脚上套一双白色的绒拖鞋,自己为了出差带的,卡通款,有可爱的兔子头。 余泽怀将软玉温香,暗香盈袖的女子仔细打量一遍后,眸色难掩的转暗。 他睨着她,费劲的想,他是有多久没跟她见面了。 好像上次见是在京南,大半年前,沈家老爷子过生日,六十五大寿,他们这对小夫妻不得不合体营业,去沈家祖宅给老先生贺寿。 余泽怀当时在美国做并购项目,忙得不可开交,最后抵着前一晚的时限,飞回了京南,第二天跟沈雪妮一起去拜寿,见她的两个兄长跟嫂子,还有她父母,以及沈家的一帮宾客。 被男人那裹杂着滚烫温度的视线长久的注视,沈雪妮变得浑身燥热。 低下头去,垂眸一看,她讶异的发现男人在睡袍下似乎什么都没穿,光裸的长腿就那么伸出来,挡在沈雪妮的旗袍裙摆前面,制造别样的暧昧。 要是其他男人做这样的动作,会显得很低劣跟下流。 可是给余泽怀做,反而是一股痞气的诱引。 他觑着一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盯住女人芳丽的脸,哑声问:“刚才怎么不下来吃饭?” 沈雪妮被男人看得脸颊发烫,难耐的别转脸去,轻声回答:“我当时已经吃了。” “吃的什么?”余泽怀问,不等沈雪妮绽唇倾吐,就直接问,“压缩干粮?” 滕丽华刚刚在饭桌上聊天,很直白的说了,他们来这冰天雪地里出差,有时候因为种种不可抗力,真的就只能在宾馆啃干粮。 沈雪妮被男人轻易的说中,瓷白的脸上赧色更甚,生动得若红灯照雪。 她这两年偶尔也从八卦新闻上看到他在美国过的日子,堪称是灯红酒绿,候服玉食,花天酒地,歌舞升平。 外界可能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是已婚。 他来摩尔斯曼克这样物资缺乏的北极圈城市住宾馆,都要纨绔得把人家餐厅的菜全部点光。 如今亲自发现沈雪妮在房间里就着温开水吃压缩干粮,应该很想嘲弄她吧。 沈雪妮抿了抿唇,搭手抚了抚耳边的鬓发,说:“我先回去了,我们部里的人明早要很早去机场。” “昂。”领悟到再逗她,可能会逗出不愉快,余泽怀收回自己的长腿,不再拦住沈雪妮的去路。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幽香很快就从他鼻尖散去。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余泽怀拾起烟盒,捻燃定制款打火机,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第004章 浪荡公子 沈雪妮从余泽怀的房间退出来,整个人感到的压迫感才减少了些许,她捏紧手里的软皮笔记本。 回国后,她才发现本子里有一页被人撕了,就是滕丽华让官晓写下签名的那一页。 应该是余泽怀撕的。 用意应该是不让沈雪妮看到官晓的名字,联想起他跟余泽怀的关系。 这几天的八卦新闻很热闹。 有几个大V营销号一直在各大社交平台就着官晓在国外拍戏的事炒作,说站姐拍到了,官晓跟一个颜正气质顶的大帅逼一起在当地宾馆开房的照片。 顶级公子哥,国际投行大佬,簪缨世家子弟多重身份叠加的余泽怀再一次上了热搜。 沈雪妮回国几天了,忙完翻译司的事,好不容易迎来一个周末,不想去关注这些似是而非的无聊八卦,结果却被她的闺蜜许明玉拉着,要慎重的跟她讨论这个事。 “诶,我说,沈雪妮,余泽怀这样的老公你不赶紧离掉他,你难道打算留着他跟你一起过年呢?” 许明玉在电话里约沈雪妮出来逛街吃饭,说着说着,话题就被她带到这两天的热搜上去了。 余泽怀死性不改,疑似又包养女明星,还是包养圈内一线女顶流的事情被媒体无线的夸大,他们舞文弄墨,咬文嚼字的带节奏,说浪荡公子哥在摩尔曼斯克跟官晓一起睡了。 他们要是一直这样说这样炒这样编的话,京圈豪门大小姐许明玉可就实名不高兴了。 “我真的就想不通,当初你们到底怎么结的婚。余泽怀跪着给你送戒指,求婚了吗?没有好吧,到现在也没有给你正式的婚礼。沈雪妮,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为何要嫁给这样的男人? 你说你高中不谈恋爱也就算了,大学也不谈恋爱,完了临毕业参加工作,也不谈恋爱,直接进入婚姻的坟墓,忽然闪婚,还是嫁给一个这样花心浪荡的男人,两年了,都快两年了,他完全没有把你这个老婆放在眼里,天天大摇大摆的在外面搞这些朝三暮四的事情,真他妈的气死老娘了!” 许明玉现在真想提刀上去,分分钟把这个余泽怀给阉了,省得每天爆出花边新闻来污染她的眼睛。 “许明玉,不要激动好吗,把自己气着了不值当。” 沈雪妮倒是很平静,因为那个晚上,她知道官晓没在余泽怀的房间,第二天,余泽怀退房退得比他们翻译司的人还早。 滕丽华隔天还不忘追寻贵公子的行踪,醒来就去问了宾馆前台。 前台的人说了,那位余先生早上六点就退房去莫斯科了,他在莫斯科有好几个重要商务会议要开。 滕丽华又问,那官晓呢。 对方回答,官小姐跟她的几个助理昨晚住在十楼的行政套房,要住到拍戏结束。 所以,现在媒体渲染的余泽怀陪官晓在国外拍戏,跟她在宾馆房间夜夜幽会的事,都是假的。 沈雪妮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她跟他都是有身份的人,没必要给一帮营销号送流量。冷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 “许大小姐,真的别动怒,都是小事情,没事少看点八卦,对自己的身体好。您不是经常也上热搜吗?您该知道,这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 沈雪妮在衣帽间里开着手机扩音,一面跟许明玉说话,一面选跟许明玉一起上街的衣服。 顾念到许明玉这样的人等一下肯定会拉她去酒吧,清吧之类的场所,沈雪妮找了条一字领的洋装连身裙子穿,裙摆及膝,不太露,也不会给人守旧古板的感觉。 “不是,那些说我上夜店包男模的事肯定是假的,但是说余泽怀勾搭女明星的事肯定是真的,他从高中起,不是就莺莺燕燕的养了一大群,过个生日都像是在组选妃局。” 许明玉眼中,沈雪妮的老公就是这种人。 沈雪妮换上高跟鞋,说:“先就说到这儿吧。我拾掇完了,马上出来。” “诶?你是不是对余泽怀这些风流韵事已经免疫了,还是在暗自憋大招要彻底报复他?” 许明玉煽风点火半天,也没有得到效果,只能服了余太太的涵养,她老公在热搜上被人往死里黑,她也不表态。 那个官晓已经卖力的拉余泽怀炒作很多次了。 她肯定不知道余泽怀都结婚快两年了,正宫是高门沈家的沈三小姐。她这样靠脸营业的娱乐圈戏子也想搭上余泽怀,她也配? 不看看京北檀悦宫里住着的余太太是什么高冷清艳且有才华的仙女下凡。 许明玉这么着急在电话里吼着的意思,就是这婚要是真的离不掉,就直接官宣得了,省得一群狐狸精天天馋余泽怀的身子跟钱。 不过能离,还是尽早离了的好。 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老公身边天天更迭这些只会搔首弄姿的女明星跟女网红,此起彼伏的兴妖作乱。 总而言之,就是不要拖泥带水。 可是沈雪妮就是很不在乎这些事,好像是结了个假婚,完全不在乎余泽怀的风流韵事。 “宝,你是不是心里一直难受,忍着不表达啊?他昨天回京北了。我听我哥说他这次打算把事业的主心骨全部往国内搬。这两年他手上的公司在美国赚得真的是太多了,风头实在太劲,怕被当地垄断法盯上,他以后要是长时间的呆在京北,那一帮花蝴蝶还不得更疯狂的往他身上去扑?” 许明玉今天约沈雪妮逛街,其实就是想聊聊她老公跟她的事。 他们结婚,是只有身边一些为数极少的好朋友才知道的既定事实。 许明玉作为沈雪妮的闺蜜,觉得沈雪妮嫁给余泽怀,真的没得到什么好,当初他们一领完证,余泽怀就去国外做国际金融公司了,说的是为了收心不玩了,今后要专心开拓事业。 毕竟结婚前的他很混账,跟人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女网红闹得差点蹲局子,一时情浓的扮情圣,甘愿为这个女网红伤人的妈妈顶罪,后来事情查清楚,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没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从国内顶尖航校的飞行技术专业毕业,做飞行员的大好前途被这么一闹,就全然葬送了。 沈雪妮跟余泽怀结婚,就是从他跟这个女网红的事情之后,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余泽怀有多想护那个女网红,巴巴的为她好。 余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过瘾的扮了情圣,可是他的家庭背景又不是那种普通的阔少,他要再这么闹,余家的脸往哪里搁。 当时余家可能觉得这种事以后千万不能再发生了,于是就急忙给他安排了联姻结婚,找的是在京南城里名门望族沈家的小女儿。 沈家有三兄妹,沈雪妮排行老三,年纪最小,前面有两个大哥。 当初不知道沈家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答应把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嫁给荤腥不忌,花名在外的余泽怀。 “妮宝,趁余泽怀现在回京北了,你要不然就跟这种狗男人离婚,要不然就跟他官宣,不要继续这么憋屈的做余太太,真的。” 想起他们当初结婚的情形,到今天都还不能接受的许明玉简直是苦口婆心的劝沈雪妮。 像沈雪妮这种人比花娇,比月明的空谷幽兰,怎么能被余泽怀这种浪荡公子哥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糟蹋一辈子。 许明玉真的担心得快要长乳腺结节了。 沈雪妮依旧是很淡然,“许明玉,我到车上了,见面再聊。你知道我车技不好,开车不聊电话。“ “知道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头晕死了,真的,那些热搜我还他妈刷了一晚上,然后替你生气了一晚上,睡都没睡。”许明玉抱怨,余泽怀的那些花边新闻真的很气人。 当事人沈雪妮反而要安慰自己的旁观者清闺蜜,“行吧,今天出去,我请客好了。许大小姐,别替我省钱。” “哎哟,我可无法消受,听说我们妮妮这次去俄罗斯差点被冻成冰棍了,一个月才挣那么点,我怎么忍得下心花咱们沈翻译官的钱啊。”许明玉可心疼自家闺蜜了。 “许大小姐又嘲笑我的职业是吧。” “哪里敢啊?我的最美翻译官。” “别贫了,马上来见你。” “嗯呐。” 沈雪妮很快从檀悦宫别墅开车离开。 地下室里停满了各种豪车,虽说余泽怀这两年闲少来这里住,但是地下室里他的座驾倒是停了不少,跟顶级国际车展似的,都停在那里积灰许久,他也不心疼。 沈雪妮想起适才许明玉说的,余泽怀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把公司也搬回来了,以后要长居京北。 平时上班她开一辆保时捷macan turbo,假日里她开一辆小巧的保时捷taycan轿跑车,很低调的行事作风。 这两辆车在地下室里,跟余公子那些花哨的巴博斯改装大G,BB版库里南,限量版塞纳,帕加尼,威龙,显龙,阿斯顿马丁等等比起来,简直像是不值钱的自行车。 虽然这两年沈雪妮的银行卡户头上每个月都会从余泽怀名下进来数目不菲的钱,但是她一分钱都没花。 他们也没签过婚前协议,哪天真的如许明玉所说,离掉了,找律师做财产分割挺麻烦的。 第005章 躁动热熏 沈雪妮跟许明玉在市区的商贸中心逛街吃饭,相见甚欢。 夜色降临之后,两人被许明玉的哥哥许景彻邀请到许家在京北夜店街新开的一个会所喝酒玩乐。 去了之后,沈雪妮很后悔,因为余泽怀居然是包厢里的座上宾。 他身边坐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陪酒,即使他没有在跟这两人互动,在她们娇媚惹火的伺候下,他身上那股天生风流多情的欲度值也还是拉到了最满。 余泽怀这样的男人好像天生就适合用他的钱跟颜去蛊惑在会所上班的小姑娘。 “我去!今儿老娘是走了什么霉运!这样的活久见真的大可不必!” 许明玉见到余泽怀在有女陪酒作陪的会所包厢出现之后,被气得当场七窍流血了。 看来许景彻给的消息无误,余泽怀的确回京北了,并且以后的事业主心骨都会安排在京北。 他回来应该也有两天了,不赶着去看自己的老婆,反而在这儿花天酒地的喝酒。 他无不无耻,他下不下流,他讨不讨厌,他这种不守男德的老公不赶紧离掉他,难道真的还要继续留着他等过年啊。 辨别到真的是余泽怀在这儿参加酒局,沈雪妮也有些怵跟恼,想转身走掉,假装自己是走错包厢了。 “别走,看我的。”许明玉却一把拉住她,不想她输掉士气,塑料夫妻在欢场遇见,沈雪妮为什么要怕。 “哥,你这什么会所啊,怎么女陪酒都长得这么丑?”许明玉拉沈雪妮到卡座坐下,翻起白眼问许景彻。 巨型包厢里炫色灯光旖旎,丝丝缕缕的拢下来,照得一群年轻男女的脸孔迷离纵情,长茶几上摆满果盘跟各式售价昂贵的美酒,助长他们更加沉迷享乐。 “这是我大学同学兼闺蜜,沈雪妮,妮妮,你知道吗?”许明玉甜笑着,给许景彻介绍。 因为许明玉的关系,许景彻此前见过沈雪妮几次。 她们上大学时,许景彻这个哥哥有几次去校园里给许明玉送东西,见到沈雪妮跟许明玉在一起。 有深刻印象,她是一个典型的骨肉均亭,五官柔媚的江南美人,家世,样貌,才情样样都好,就是性格太安静内敛了,且眼神里总是漾着冷淡的拒人千里的清艳。 许景彻之前一度想追求沈雪妮,试探了两次之后,发现清冷美人根本不屑于给他回应,他也就知难而退的放弃了。 大学毕业后,许景彻再见到沈雪妮,都是在国际新闻里,还有网上充满正能量的热搜里,被观众赞不绝口的誉为中国最美翻译官。 许景彻很意外今天她跟许明玉过来了。 平时一身书卷气的知性美人换下单调正装,穿上纯欲一字领洋装裙,今日来了夜店街的会所包厢,令许景彻心中燃起不少期待。 “沈小姐你好,欢迎来捧场,随便玩,这位是余泽怀余总,他刚从国外回来,我们今晚在这儿谈点儿关于两家公司合作的事。” 许景彻极具绅士风度的欢迎沈雪妮,告诉沈雪妮今晚这个局的立意,是为了欢迎要准备将巨型资本注入京北金融圈的余泽怀。 许景彻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非常擅长瞄准商机,当然要赶 在别人前面为这位阔公子接风,第一个到余泽怀跟前来谋求合作机会。 听说余公子喜欢这种声色迷离的艳局,许景彻就给他组一个。 虽然这些女陪酒是正规的,但是等一下酒酣耳热,郎情妾意,彼此看对眼了去开房,你情我愿的事,也根本不违法。 许景彻压根儿不知道余泽怀结婚了,老婆就是被许明玉带进包厢来的这个清冷美人,沈雪妮。 而余泽怀呢,他懒痞恣肆,只当这些应酬是不过心的风月游戏。 不过,他在这儿意兴阑珊的喝酒,沈雪妮睁着水灵的杏眼,将曼妙的身姿裹在一件奶白的掐腰连身裙里走进来,倒是让时差还没倒过来的他忽然就不打瞌睡了。 这一屋的吊带抹胸,莺声燕语,真的没有一个比得上他老婆。 要是今晚他喝高了,想找人陪睡,估计也只能找沈雪妮。 “余总,这是我妹妹的一个朋友,是在外交部做翻译的。”许景彻又给余泽怀介绍沈雪妮,顺带提及他的胞妹。 “这是我妹妹,许明玉,现在在我们许氏的公司里上班,管财务。” 有些无礼的直接忽视掉许明玉,“沈小姐,幸会。”余泽怀眼神玩味的睨着沈雪妮巴掌小的脸蛋,定定的欣赏了些许时候,才滚动喉结,跟她打了招呼。 “很高兴认识余总。”沈雪妮轻轻点了点头,便接过许明玉给她端的鸡尾酒,埋下头去,自顾自的小口啜饮。 嘴上喝着东西,显得有事做了,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尴尬了。 隔着满屋的万紫千红,春光漏泄,认为自己绝对是因为不够娇艳才被故意无礼忽视的许明玉狠瞪余泽怀。 这个狗男人是真敢浪,跟沈雪妮结婚快两年,他一直在国外飘荡,把她一个人丢在京北,从来不对她尽丈夫的义务都算了,上周在国外才刚被人拍到跟女明星一起下榻宾馆,现在一回国还敢来参加许景彻的声色犬马局。 离婚,沈雪妮,这婚真的要离啊,赶紧离! 许明玉在心中大喊。 介绍完新来的两个女宾,在座的还有许氏公司里的人,跟余泽怀的手下。 许景彻没时间太顾及自家小妹,一直忙着招呼余泽怀,深怕公子爷感到被怠慢。 这两年余泽怀在国际金融圈可是指哪儿打哪儿的无往不利,如今回京北发展,必定要寻找能跟得上他步伐的合作伙伴。 许氏迫切想要沾沾公子爷的光。 觥筹交错中,许景彻不停的给余泽怀添酒点烟。平日里明明京北知名阔少许景彻自己就是个养尊处优,需要别人来伺候他的主。 今晚,余泽怀来了,许景彻就立刻变成伺候人的那个了。 由此可见,在顶级豪门的圈子里,真的有很多个金字塔的顶。 余泽怀应该就是那个一览众山小的顶尖。 在场所有人都跟着许景彻,对余泽怀点头哈腰。 坐在余泽怀身边的两个女陪酒巴不得蹭到他身上去,抹胸裙里拢着的两团酥.胸一直晃着,都晃得快露出来了,令许明玉看得牙痒。 余泽怀呢,人家大概是追风弄月太久了,在这种场合下,一直眼神戏谑,情绪松弛,不知算是薄情还是风流,眸光从来不放在身边两个女人身上。 不管她们给他剥葡萄,还是点烟,他都巧妙的避开,手里端着一杯马提尼,要喝不喝的,指间夹着的烟卷任它燃着,被人提起来才会往唇边一放。 他的烟瘾跟酒瘾其实都不大。 不知道这人的瘾是在哪里。 也许这世上任何的人,事,东西都不能让他起瘾,因为早就奢靡惯了,一生下来为他所拥有的就数之不尽。 许明玉真的看不惯狗男人身上这股强大又放松的气场,对任何女人来说,都像是致命的蛊惑。 如果自己能成为这个男人的唯一的话…… 包厢灯光变换,酒精跟音乐交杂碰撞,在人的心里制造出躁动的热熏。 被余泽怀那又欲又撩的雄性荷尔蒙浸染,连许明玉都产生了这种粉红联想。 为了不在渣男面前丢掉气势,许明玉起身拉他哥手下的几个男经理一起玩老土到掉渣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还把沈雪妮弄进去参加。 这几个男经理都年轻有才,外形跟身材不输给会所男模公关。 这里没有男公关,许明玉就拿他们当她跟沈雪妮的陪酒。 “妮妮,玩不玩?哎呀,玩吧,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是说去摩尔曼斯克出差都冻傻了吗。今晚我给你搞点热乎的事情玩,赶紧的。” 许明玉就是要把已婚之妇沈雪妮在她的渣男老公的眼皮子底下给带偏。 无法当着众人拂好友许明玉的面子,沈雪妮万分不适的加入了游戏,摇骰盅摇输了。 她想选真心话,许明玉抢着帮她说,“选大冒险,选大冒险,我们妮宝选大冒险。”,还接连说了三遍,让谁都能听见。 跟他们一起玩游戏的其中一个男经理,名叫杨捷,早就瞧上了沈雪妮的颜,跟在座几个男人一起交换眼神,最后达成共识,含义不明的笑道:“这次的大冒险是要当众解在场一位男士的皮带。” “……” 沈雪妮本就发烫的脸上立刻漾出两团红潮,她脑袋里生出轰轰然的晕眩。 “谁想的,也太有才了吧!”许明玉这个损友还觉得这个提议好,拍掌欢呼道,“好耶,这个大冒险的辙想得好,真该叫我哥给杨经理加鸡腿!” “……”沈雪妮再度无语了,她想拽着包,立刻走掉,可是这样会显得她很幼稚的做作。 成年人的社交局,要不然就不来,来了又端着,放不下的耍清高,纯粹是搅坏别人玩乐的兴致,是社交大忌。 后悔跟着许明玉来这个会所喝酒已经晚了,沈雪妮开始像在翻译场地遇上难题一样,在感知系统里寻求如何应急解决。 解在场一位男士的皮带。 沈雪妮搜寻在场一个跟她算得上亲近的男人,也只有他了。 她硬着头皮,拿手机给余泽怀发微信。 【我这儿被许明玉拖着玩游戏,输了。】 【嗯。】余泽怀很快就回复。 【我要当着他们……解你的皮带,可以吗?】虽然很尴尬,但是沈雪妮不得不这么表达。 【可以。】余泽怀答应得很不为难。 自她进来包厢后,她都不敢多看坐在正中主位的他被艳女们围绕的煽情景象。 他却一直毫无兴趣留意许景彻安排来陪他喝酒的艳丽女人,只将目光倾注在沈雪妮身上。 他早就留意到她被许明玉拉去跟许氏公司里几个帅气男经理玩游戏了。 几个男经理戴着金丝框眼镜,看似斯文温雅,想出来整人的招倒还挺刺激。 他们见沈雪妮长得漂亮,身材好,就想要占她的便宜。 【来】。 男人发来一个字,然后抬头低声吩咐了两句。 陪在他身边的两个艳丽女郎立刻一脸颓丧的离开,只留下他姿势痞气的支着长腿,坐在空落落的真皮卡座里。 包厢里开着暖气,他上身只穿一件白衬衫,下身是灰西裤,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子卷起,露出劲瘦的青筋浮凸,肌理分明的冷白手腕。 光是在包厢摇晃的光线里仔细注视他那只手,就能感到欲感爆棚。 沈雪妮抿了口蔓越莓果汁酒,鼓起勇气,起身走向他。 “妮宝,你干嘛?” 许明玉发现之后,很是不解。 她拉沈雪妮玩游戏,是为了要气余泽怀,凭什么他可以找女陪酒陪喝酒,沈雪妮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应该也可以借故纵情,解在场任何一个帅哥的皮带。 试想清艳美人那双葱白的手指搭上任何一个男人的西装裤,摩擦在他的腰上,慢慢的为他解开扣子,抽走他的皮带,会是多么惹火的画面。 然而,这么大好的放纵自己的机会,沈雪妮选中的,要当众解开他皮带的男人,居然还是她老公余泽怀。 第006章 诱宠姿态 沈雪妮壮起胆子朝正中的主位看去,余泽怀松垮着紧腰,懒皮懒骨的靠坐在真皮软包卡座里。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孔,滋生迷幻的影,不住的朦胧晃动,令得那张骨相卓越的渣男浪子脸散发出更多的撩欲。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烟,嘴角微扬,桃花眼里晃荡着暧昧复杂的光,静静的注视沈雪妮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走向他。 虽然已经事先用微信知会过男人了,但是她真的要这么上前去对他做这事的时候,还是感到又尬又怯。 他们领证结婚后,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 偶尔在一栋房子里住,都是各自睡一个卧室,像室友一样相敬如宾。 这种拘谨的情况从今晚开始,似乎要有所转变。 沈雪妮终于来到男人眼皮底下,站定后,深呼吸一口道:“余总,我玩游戏输了,想要解你的皮带。” “好啊。”余泽怀喷了口烟圈,牵唇调笑着回应,他总是这样,在这种纸醉金迷的酒局上不走心的恣肆。 包厢里的人全都看愣住了。 没想到上不了台面的俗套小游戏陡然升级,赌注变得很大。 本来是要清冷美人沈雪妮鼓起勇气跟许氏集团的几个男经理打闹,反正他们也不是今晚的主角,就那么避开贵客,兀自聚在一起俗套的自娱自乐而已。 许景彻跟余泽怀两个上位者的对话,这帮人一句都插不进去。 没想到沈雪妮居然敢找上今晚这个包厢里最矜贵的男人,当众要解他的皮带。 这位公子爷什么高端来历,许氏公司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许家在京北堪称是数一数二的高门财阀,然而许氏继承人许景彻今夜来到这位公子爷的面前,都得躬身为他递烟端酒。 关于余泽怀的那些不可深扒的家世就不用多提了。 光是他这两年在国际金融圈敛的财,就抵得过许家这十年来加起来在国内做的项目收入总和。 最夸张的是,人家还刚从俄罗斯谈项目回来,能在俄罗斯那种地方做大生意,那还不得拥有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强大背景才行。 所有人都发愣的等着看一场好戏,看似柔弱温婉的沈雪妮敢不敢真的当众解这位国际金融掮客公子爷的皮带。 听闻这位公子爷对女人的作风很大胆。 沈雪妮看起来一尘不染的纯情,两人完全不在一个次元,她到底是怎么会想出来要解他的皮带。 明明在场有那么多男人。她非要选余泽怀。 窃窃私语的环境里,即使被余泽怀脆声声的答应后,大庭广众之下,来到他跟前的沈雪妮还是拉不下脸做这种事。 她僵在那儿,一直抬不起手,引得一屋的人狂犯嘀咕,特别是女人们,都在暗讽怎么许大小姐带来的闺蜜这么做作。 想撩这个局上最顶的公子哥,真的走上去了,又搁那儿装纯情小白花,所谓知性美人就是这样做作吗。 余泽怀领悟到沈雪妮今晚遇上的难题后,他喉头滚了滚,无言笑了一下。 这种游戏跟玩笑,对他来说,算是小儿科了。 可是他的纯情老婆却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玩过。 那么,还是让他来带余太太玩一次好了。 男人牵起沈雪妮的纤纤玉手,带着搭上他的皮带扣。 温热的厚掌搭复在沈雪妮的手背上,带她的手指活动,一起慢条斯理的解开他肌理紧绷的紧腰间紧扣的皮带扣子。 沈雪妮够着身子,吐气如兰,与余泽怀面面相觑,他垂眸凝看着她,赏玩她脸上渐甚的羞态。 如桃花朵朵,粉嫩可爱。 沈雪妮嫁给他快两年,从来没有跟男人如此亲密过。 并且,是在现场有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跟他如此亲密。 沈雪妮呼吸滞顿,胸口有些压疼,感到包厢里能为她呼吸到的氧气越发稀薄,踩着高跟鞋的双腿忽的一软。 那只伸出去不由她掌控的柔荑顺势被男人轻轻一拉,她软玉温香的身子便倒在男人被西装裤优美包裹的长腿上。 不等沈雪妮起身回避,他便落唇擦抚在她发热的耳畔,低哑轻语的问:“解开之后,是要拿走吗?” 他故意这么装作不懂的问,其实那群玩游戏的人只想看到男女做这种事的暧昧戏码,不一定非得解下来。 “不,不用。”沈雪妮慌得结巴了,用蚊子叫一般的声音回应。 “那就再帮你男人扣回去。”余泽怀恶劣的笑了一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语调含着诸多的坏。 因为他刻意把先前陪他的女公关喊走了,舒适绵软的真皮卡座里只有他一人倚靠。 这一瞬,男人痞气的拉沈雪妮到他的西装裤腿上坐着,把唇放在她白嫩的耳朵边跟她说话的内容,只有他们听到了。 “……”沈雪妮被男人逗弄得哑口无言,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浑身瘫软的倒在余泽怀腿上。 娇嫩的手被他压带着,解开了他的皮带金属扣,只能又再帮他扣回去。 幸好他不是个爱做花哨打扮的男人,系在腰间的定制皮带扣是简约款,很好解,也很好扣。 如此往返做完解与扣的动作,沈雪妮已经呼吸紊乱,面颊涨得通红,恨不得马上从男人眼前消失。 “别紧张,继续去玩,再输之后还可以对我做更过分的事。”余泽怀半扬下巴,眼神撩缠,一副任美人坐怀不乱的坦然,厚掌搭住沈雪妮的细腰,将她扶起来,流里流气的调笑道。 “不用了。刚才谢谢你配合。”沈雪妮轻言软语的跟男人道谢,然后害羞的回到自己坐的酒桌,立马告诉许明玉她要走了。 “沈小姐好胆量啊,真敢玩游戏,这么豁得开。” 先前专门想了这个辙来为难她的几个男人着实没想到,沈雪妮会去找余泽怀解皮带,让他们这帮人没占到她便宜,只能讪讪的假恭维回桌来的她道。 今晚自从来到这个酒局,就有很多女人对余泽怀献媚,余泽怀从未正眼瞧过她们。 大家还信了这几日的热搜,以为余泽怀包养了那个官晓,家里早就金屋藏娇了,无心猎艳。 没想到沈雪妮去找他解皮带,笨拙又慌乱的扑进他怀里,他反而用一股诱宠的姿态纵容放不开的沈雪妮对他完成老掉牙的低级游戏惩罚。 “我的游戏惩罚做完了。抱歉,忽然想起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大家接下来玩得开心点。”沈雪妮礼貌有加的作别,之后便匆匆离去。 “妮宝,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呀。”许明玉感到沈雪妮好像有些生气了,急急的跟着她出来。 但是沈雪妮丢下自己停在会所停车场里的轿跑,早就自己拦计程车走了,她喝过蔓越莓鸡尾酒,不能自己开车。 * 沈雪妮回到檀悦宫之后,知道今晚在酒局上不顾后果的拉她一起玩乐,做得有些过分的许明玉一直给她打电话,不停的发语音要跟她道歉。 “妮妮,你别生气嘛,我本来就是想帮你抱不平,想在那个包厢里给余泽怀添堵,谁知道你会找他解皮带。” 许明玉拉沈雪妮玩成人游戏,本来是想帮她气她的渣男老公,谁知道她那么没骨气,居然找余泽怀解皮带。 不过,转念一想,沈家家教那么严,从小就被长辈教得知书达理,循规蹈矩的沈雪妮被要求在众目睽睽之下解男人皮带,就已经是很为难她了。 当时,她的领证老公还在场。 虽然是塑料老公,但是要是她真的当着这个塑料老公的面解了别的男人的皮带,余泽怀这个心思狡诈的男人肯定会去沈家告她的状吧。 这么去想,当时在包厢里许明玉拉她玩低劣游戏,的确是不合适。 许明玉心里嘀咕着,开始万分知错的给沈雪妮道歉,求原谅。 “妮宝,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为难你了行不行?求求了,原谅我嘛,可是本来我真的也是为了你好。” 许明玉觉得一切都是余泽怀这个渣男的错,一想到他这个人她就疯狂犯憋屈。 “妮宝,你懂不懂,我是真的很气你老公,你想,他回来了也不告诉你,直接就朝我哥的会所里钻。虽然我专门去问过我哥了,今晚的确是我哥请他去的,想跟他借着喝酒玩乐谈正式合作,但是,这也不能改变他才刚跟女明星传完绯闻,马上又进会所喝酒的事实啊……” “没关系,我对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我跟他结婚之前,就约好了婚后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沈雪妮这么说,好像是在帮余泽怀那个渣男说话。 可是他们当初决定领证的时候的确是这么决定的。 谁都不知道这段婚姻可以持续多久。 长辈们没有明确告诉他们联姻是所谓为何,但是心思灵敏的他们都该知道肯定是牵扯颇多的一门婚事。 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分开,都会引起两个大家族产生巨大的连锁反应。 沈雪妮以为,对这场婚姻秉持的明智之举就是,跟余泽怀互不干涉,等到时间期限一到,彼此体面的分开。 “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玉玉,放心吧,我没有生气,我真的是一个玩游戏输得起的人,我只是当时忽然有些头晕缺氧,就想快点离开。” 沈雪妮要许明玉不要多想,说话语调放得很低,听起来是真的累了。 “现在回家洗完澡,感觉要好点了。”她说。 许明玉识趣的不再打扰仙女休息,“妮宝,你要睡了?” “嗯。”沈雪妮答应。 “那妮宝晚安,好好照顾自己,睡个美颜觉,做个好梦。”许明玉甜甜的跟仙女道晚安。 “好,玉玉,晚安。” 临挂断之后,沈雪妮再次嘱咐许明玉,“对了,千万不要告诉你哥,我跟余泽怀结婚了。” 现在看形势,余泽怀似乎真的要回国发展,以前,他的主心骨在美国,人一直在美国,他们结婚的事国内的人很少知道。 沈雪妮担心许明玉一旦说漏了嘴,外面的人就知道她是余太太了。 到时候,他们再分开就不会那么轻松体面。 “好。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的。”许明玉表示会守口如瓶。 跟许明玉说完电话之后,沈雪妮去浴室吹干头发,搽了身体乳,准备上床入眠。 一出来,听见有人敲她的房间门,用他性感的低声在夜里叫了她一声。 “沈雪妮。” 严格说来,檀悦宫的主人是他。 这是他掏钱买给他们的婚房。 当时领证后,沈雪妮很快就进了京北外交部翻译司上班。 余家长辈本来反对,想他们夫妻婚后一起留在京南发展。 余泽怀的回应则是不跟家里做任何商量,就径直买了这栋京北豪宅,说是当两人的婚房。 反正他人经常在国外,钱也多,每个城市都置不动产,也算是投资。 令得余家只能跟沈家商量,把檀悦宫当成是小夫妻的婚房。沈雪妮想在京北稳定上班也行。 于是,沈雪妮大学毕业后,搬进了这里,一住就快两年。 她跟余泽怀是在两年前的春节领的证,现在是十二月下旬。 “沈雪妮。” 夜深人静,没有等到她立刻的回应,站在门口的男人再次轻叩沈雪妮的闺房门板,低吟她的名字,带着一股非要在这时候进她房间的决意。 第007章 闺房深夜 以前,就算余泽怀到檀悦宫来过夜,他也不会这么晚跑来敲沈雪妮的房间门。 以前,他对他们的相处很有克制,知道这么晚来找她,是不适合的。 可是,今晚,他们在许景彻的会所里玩过那种暧昧游戏,相处方式似乎就有点不一样了。 还未从适才在会所那些纸醉金迷的调情里回神来的沈雪妮悬着心去开了门。 别墅的地板缝隙里到晚上有很漂亮的氛围灯,一点点的暖黄斑驳陆离,像调皮的星星坠在地底慵懒的眨眼睛,它们让即使沈雪妮时常一个人住这里,都不会怕黑。 高大酷帅的男人就踩着那些坠落在地底的渺茫的光,来到沈雪妮面前。 房间的门没被沈雪妮开多开,一副并不欢迎他的架势。 但是男人已经大喇喇的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进来,手上拎了件纯黑西装外套,白衣黑裤,清隽冷欲,身上有浓郁的酒气跟烟气。 沈雪妮想起今夜他在许景彻的会所里纵情声色的模样,继而很难不去联想这两年他在美国过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夜夜笙歌,歌舞升平。 “打扰了,进来找件外套,明天出去要穿。”余泽怀轻飘飘的说。 才慌张从他眼皮子底下逃离的沈雪妮没想到他今晚会回来这栋别墅,更没想到他一回来居然还要进她的房间。 借口是要找件外套。 房间里有充足的地暖,她冬天怕冷,室温一直调得高。 现在刚洗完澡,吹完头发,只穿一件暗复古绿的吊带真丝短睡裙,胸口是交叉抹胸样式,裙领边缘缀着精细的奶白绣花。 绿裙衬雪肤,外加一头顺直浓黑长披散,烘托出的是她独有的清冷妩媚。 余泽怀盯着沈雪妮看了几秒,眼底就无端滚出些浓烈的炽热。 他心里想起这两年里,他从新闻照片里见到的她大多都穿正装西装,扎着简单的马尾,干练简约,柔美纯澈,得到无数网友的青睐,夸她是有纯情脸的知性美人。 不过沈雪妮最早在网上享有美人名气,不是这些代表外交部在新闻发布会上当翻译官的照片。 而是二十岁时,她穿掐腰旗袍在江南烟雨中打着油纸伞,碎步徜徉的视频。 那是许明玉跟她去杭城春游时拍的唯美古风氛围感vlog,当时她们才上大二。 那个小视频,余泽怀最近一直在反复的看,他不太相信烟雨蒙蒙里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是他太太。 此刻这样穿吊带抹胸睡裙的沈雪妮,更让他没把握,他真的娶了这样的女人当太太。 “你的东西我都让陈嫂给你放在客卧了。”沈雪妮不耐被男人这样瞧着,特别是适才她在酒局上跌到他身上,亲手解过他的皮带之后。 两人深夜再相处,对视的眼神里似乎有些难言的黏腻横生。 “我刚才没找到,问了陈嫂,她说那件外套在你屋里的衣帽间。是很早以前的衣服,刚搬进这套房子时带来的行李,她当时帮着收进了这屋。” 余泽怀慢条斯理的表达他进他老婆卧室的缘由。 好像没有正当理由,就不能进人家沈千金的闺房。 人家可是被沈家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闺房圣洁无瑕,岂能是余泽怀这种浪荡公子哥说来就来的地方。 “什么样的,我给你找找。”沈雪妮双颊染粉,说话声音有些微颤。 “飞行夹克,南航的纪念款,明天有个老□□退休卸任,空军基地给他办了个欢送会,我们这些以前被他教过的学生,要去给他祝贺。” 余泽怀说起大半夜的,为啥非要找到这件外套,因为明天必须得穿。 “陈嫂说挂在你的衣柜里了。” 沈雪妮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因为她也经常出差,不是每天都回来住,这房子太大了,她住了两年也没能对别墅的每个角落完全的熟知。 听余泽怀把这件外套说得头头是道,无比重要,她只能答应:“我去找找。” 察觉到男人眼眸里滚动的暗潮愈发浓烈,沈雪妮疾步去衣帽间找了睡裙的披挂,系到身上,不让男人再有机会用视线照射她的裸肩跟酥.胸。 然后她开始专心给他找外套。 余泽怀在卧室的窗台边站着,没再跟上来靠近,安静的等她找出来。 那件纪念款飞行夹克被沈雪妮没找多久,就找得浑身出了汗。 她花了十分钟都没在宽大的衣柜里瞧见它的存在。 知道男人在外面没走,一直等她找出来,心里就更加慌张,最后她找到了,正欣喜着可以拿去打发余泽怀从她卧室里快点离开,然而却发现比找不到还要让事情更尴尬。 那件浅咖啡色的真皮飞行夹克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猫抓得到处都是抓痕,已经没法穿了。 猫是沈雪妮养的,去年冬天,嫌一个人跟陈嫂住在这一千多平米的如皇宫一样的私家别墅的感觉太冷清了,她去宠物店选了一条纯种英短银渐层猫咪。 因为工作太忙,平时没时候驯养宠物,小猫愈发淘气,爪子痒了每天到处乱抓,抓家具,抓装饰,抓衣服,没想到还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钻进衣柜里把余泽怀的外套给抓坏了。 沈雪妮这下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是以前他上南航时,学校发给他试飞成功的纪念款飞行夹克,对他而言具有特别的纪念意义。 要说余泽怀这人此生受过什么挫折,大概就是他为了一个唱歌的女网红跟另外一个跟他同样金尊玉贵的公子哥闹纠纷,惹事生非到最后被开除了飞行员资格,从此才痛定思痛的开始经商。 那个公子哥叫韩雅昶,跟余泽怀选的路不一样,后来一直在坚持做飞行员,在空军部队里节节高升,现在在京北白桦屯空军基地担任高官。 要是余泽怀明天真的去基地给老□□庆贺,肯定会跟这个人碰上。 想想都是很晦气的一次社交,他能答应去露脸,全赖是这个老□□的面子,以前他下分院的时候,老□□手把手教过他的飞行技术。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明天他穿纪念款的外套去,是对对方的尊重体现。 偏偏沈雪妮的猫把外套给他抓烂了。 这可怎么办。 沈雪妮硬着头皮把外套给余泽怀拿出来,讪讪的递给他,“找到了,不过……” “不过,怎么了。”余泽怀察见女人羞赧的脸色,他在心里再次暗叹真是大家闺秀,余泽怀深夜进她的闺房,她就羞成这样了。 然而让沈雪妮更感羞赧的是,“我养的猫好像把你衣服给抓坏了,不能穿了。” “抓什么样了?”余泽怀接过外套,检查到夹克服的两边下摆已经被猫爪子给凌虐得稀巴烂,他眉头轻皱。 看来这别墅里住的人跟猫都一样难哄。 “抱歉,我上班太忙了,没时间管宠物。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外套在我的衣柜里。”沈雪妮心虚的跟男人道歉。 往常他偶尔到这栋别墅里过夜,他们都是互不打扰。 今晚很不同,沈雪妮先是跟他在会所包厢里玩了情.色游戏,当众解他皮带,现在两人又在沈雪妮睡觉的卧室里四目相对的说话。 “算了。”余泽怀的目光撇过女人泛粉的耳尖,知道她已经在很尴尬,便不再为难她。 “我明天重新找衣服穿,反正老子现在也不是飞行员了。”他有些怨愤的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衣服坏了不开心,还是为了他不是飞行员不开心。 “早点睡吧。”余泽怀说着,要从沈雪妮的房间离开。 沈雪妮今日出去回来,心里一直在想他要回京北发展事业的事,轻轻问道:“对了,许家兄妹说你要把公司都搬回国内,是真的?” “嗯。”余泽怀答应,“我妈应该跟你说了,下半年我家里一直在催我早点回来。” 在摩尔曼斯克,沈雪妮的确收到微信,余泽怀的母亲林舒隔空做和事佬,说余泽怀要回国开公司,要长期分隔两地的沈雪妮跟余泽怀调整夫妻相处模式,趁此机会早点跟他生孩子。 林舒似乎完全没领悟到沈雪妮心里一直有要跟余泽怀离婚的打算。 本来两人一直不见面,这么拖到约定的时间满了也好。 但是现在要是余泽怀回国生活跟开公司,沈雪妮有太多场合会跟他遇见,比如今晚,在许家会所。 “那咱们……”沈雪妮试探着,想跟男人提离婚的事。 他这样的老公,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跟他结婚,她确实也不想留他一起过年。 然而余泽怀想留她这个老婆一起过年。 似乎有些猜到她想提的话,“我那□□姓刘,今年六十岁,不知道听谁说我结婚了,一定要我带你出去,让他见见。”余泽怀轻飘飘的打断沈雪妮道。 她进完衣帽间,立刻系了睡袍的同款开襟披挂,先前裸露的那些旖旎春光,余泽怀现在都看不到了。 只能瞧见她胸前隆起的两团形状,即使没穿内衣也很傲挺,一把细腰不堪盈握,短裙裙摆下露出一双莹白细腻的笔直小腿。 这身姿实在是当得起旁人形容她的玉软花柔。 她身上依然有淡淡的梅跟兰,杏仁的幽甜香气,跟他在摩尔曼斯克遇到她时,闻到的一样。 那些暗香一点都不浓烈,却赛过外面的那些桂馥兰馨,莫名的勾余泽怀心痒。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在国外做项目,倒货,参局,东奔西走,心里有点儿忙累了,今晚他去完许景彻为他组的局,司机来接他,问他要去他在京北的哪处寓所,他脱口而出,说他想回京南。 司机提醒,余总,咱们现在是在京北。 他这才回神来,捂了捂头,在脑海里想,京北哪个地方能让他想去睡一觉,过一晚。 最后在冬雪里想起了檀悦宫。 当初买这别墅的时候,知道他刚领证结婚,是要给他老婆买婚房,销售经纪卑躬屈膝的,跟公子爷差点没给他跪下来推销,狂吹海吹这套售价十几亿的豪宅有多好。 公子爷听得心不在焉的,一开始兴致缺缺。 最后销售经纪口干舌燥的提到,晚上地板里嵌星星氛围灯了,能让住着的人感到是住在一片星海里,而且全屋埋了恒温地暖,到了冬天,就算城市没开始供暖,只要一回家,想把室内气温调到多少度就多少度。 这时候,一直在拿手机接电话跟发微信的公子爷忽然懒散吱声:“那就这套吧。” 销售经纪立刻明白了,余太太肯定是个怕冷又怕黑的人。 “余总,您放心,真的,余太太以后住在这里,我保管她住得舒心住得高兴住得满意,一辈子都不会想跟您离婚。”销售经纪乐得发癫了,开始乱说话。 带其它客户看几十次都定不下来的天价奢华别墅,这位余总才看第一次,就敲定要买。 这余总是堪比男神仙的贵人啊,他妈简直有钱到感动顶级豪宅男销售要当场跪下来喊他爷爷的程度。 销售经纪是个年轻小伙,高兴得发癫的情急之下,给余泽怀的新婚祝福是: 住进婚房后,沈雪妮一辈子都不会跟他离婚。 之后,余泽怀很少来住,都是沈雪妮住在这里。 销售经纪没乱吹,作为京北十大豪宅之首的檀悦宫到了冬天的夜晚,不仅温暖如春,还有一片陪沈雪妮憩息的暖黄星海。 她的确住得很舒心。如果不去计较婚房的男主人几乎从来不来这里陪她住的话。 一直没说话,陪男人沉思了好几分钟后,沈雪妮说:“我明天翻译司有大型活动,需要我现场盯梢,恐怕去不了。” “昂。”被拒绝的余泽怀轻滚喉结,低应了一声,尔后说,“好。” 沈雪妮瞧出他眼色里有一丝落寞闪过,柔声建议:“你可以找别的女伴陪你去,我不介意。” 此话变相回应了最近他跟官晓的热搜,还有今晚在会所遇见许景彻给他安排女陪酒,沈雪妮都不介意。 余泽怀低头含了根烟,领悟到再聊,可能谈话不会变得愉快,便也不再说什么。 在她卧室里他不点燃烟,从她房间里退出来,才打开打火机盖子引火。 猩红的小花从他唇边忽明忽暗的开出来。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酷脸顷刻间被烟雾熏得又迷又撩。 其实不是明天去看老□□,是后天。 但是他适才故意说错,在深夜进她的房间,是想看看她接连在摩尔曼斯克撞见他跟官晓,又在酒局上撞见他跟人喝酒,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委屈的哭鼻子。 毕竟,他现在是她男人。 结果,沈雪妮的回应是,她不介意。 余泽怀喷了口连环的烟圈,在她房间门口站立半晌,发现沈雪妮熄灯睡了,才踱步回自己的房间。 第008章 空谷幽兰 余泽怀把公司搬回了京北的消息传开,不止无数生意场上的同行争先恐后的想要请余总吃饭喝酒,还有一大堆往常归属他派系下的公子哥跟二代们前仆后继的要奔来再度皈依他。 毕竟现在的余泽怀跟以前比,更值得被众星捧月了。 当初余泽怀没出事,没低调的败走美国开金融公司的时候,他可是国内顶级富二代公子爷群里排名数一数二的纨绔。 当时的情形下,谁能混进余泽怀的社交圈,谁就能好吃好喝,要是惹出了事,在不触犯他做人原则的底线下,还能被他照拂的护着。 知道余泽怀回京北来发展,接连大半个月,四九城里为余泽怀组的酒局跟饭局多如牛毛。 然而,很多场合把一切的纸醉金迷跟金碧辉煌都打点好了,众人正襟危坐,翘首以盼,然而却得不到余泽怀来赏脸露面。 短短两年时间不见,余三公子摆出的架子比以往更高了。 当初没做成飞行员,一点都不影响余公子扶摇直上,他不是学金融出身,却在金融圈里创造了堪称传奇的新气象。 跟他同届从航校毕业的他堂弟余源耀,现在还在航空公司执飞,职位混到了副驾驶,没觉得自己混得有多好。 倒是这个堂哥余泽怀仅用两年时间就龙腾虎跃的成为了国际知名的金融掮客。 现在国内不管什么字头的大公司,要想募股融资,都想找余泽怀打商量。 周五晚上,京北下大雪。 往昔一帮旧友跟亲戚兄弟包场,请余泽怀喝酒。 余泽怀单刀赴会,没带沈雪妮。 余源耀见了之后,好奇问:“咱嫂子呢?三哥怎么没一起带来。” 余泽怀不做回答,进了装潢考究的巨型包厢,解开高定西装的单粒扣,在绵软的沙发座上坐下,问侍应要了杯白水。 这几日公司刚搬回本土来,很多事情要他这个执行总裁拿主意,每天一睁开眼,要处理的重要事情就数之不尽,全是些牵扯金钱数目巨大的项目,丝毫马虎不得。 此外,他在下班时间里应酬还特别多,这两天总是感到喉咙疼,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上火了,到了灯红酒绿,让人不醉不归的地方,他根本不想喝酒,反而一进包厢就找侍应要温开水喝。 “好的,余总,马上给您送来。” 侍应不敢怠慢,知道这种高端局上最晚来的,才是真正的爷,很快为矜贵的余总奉来了一杯白水。 余泽怀接过,喝了几口,才告诉一帮人:“沈雪妮工作忙,走不开。” 这群人也是深扒了余泽怀回国后的动向,才敢在今晚组局请他,他回来之后真的挺忙,数不清的人邀请他吃饭。 毕竟现在余先生又上去了,一个任期才刚迎来第一年,离退还有很远。 余泽怀靠自己在华尔街创办的金融公司短时间内就成为国际金融圈炙手可热的巨头投行。 他就算不走从政参军那条路,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而且还自由。 要是当初他真的跟韩雅昶一样进了空军基地,他现在还真不敢在这些纸醉金迷的声色局上一醉解千愁。 有个说法是,这一切的鸿运都是因为余泽怀娶了沈雪妮。 沈雪妮这个名门闺秀温婉得体,命中带福,嫁谁旺谁。 当初余泽怀为了一个草根女网红跟韩雅昶争风吃醋,两人疯狂撕逼,不顾身家荣耀,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余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为余泽怀安排了联姻,就是希望沈雪妮能带旺他此生剩下的命。 据说余家当时还找了算命师傅测了生辰八字,把京南城里跟余泽怀年纪相仿的金枝玉叶的八字都跟他合过了,发现最合他的高门千金,是沈雪妮。 余泽怀的好友跟兄弟们都听家里长辈说了,知道他们结婚的事。 不过两人结婚到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办婚礼。 沈雪妮深居简出,洁身自好,从不沾染浮华,那些爱慕虚荣的豪门名媛圈活动她几乎都不去参加。 余泽怀的酒肉朋友们一直对这位嫂子很好奇,却只在新闻里见过沈雪妮当翻译官的俏丽又端庄的身影。有些人甚至就算匆匆一瞥,也没能认出来那就是余泽怀的老婆。 总而言之,这帮人私下里从未有机会一睹佳人的真正风姿。 还以为今日有幸得见,沈雪妮会被余泽怀带出来露脸,然而却迎来余泽怀一人赴约。 侧边有人提起,“咱们嫂子是不是害羞啊,都结婚那么久了,还不舍得跟怀哥出来。” “就是,怀哥,什么时候跟咱嫂子补办婚礼跟生孩子啊?” “余爷,我等你回来好久了,你说你这两年跑去纽约开公司,混这么好,赚这么多钱,真的是钞票养人啊,你现在帅得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就是,咱余爷现在回京北来搞事业,肯定还是要继续带着咱们玩不是,当初我们这群人那是最能闹腾的。” 的确也是,当初余泽怀的圈子是最能闹腾的。 如今,他再回来,似乎有些厌了腻了这些被叫爷叫哥的场合。 这两年在国外东奔西走,有了阅历的他心里如明镜一般的知道,要是这两年他在国外没起势,余正栋最近没成功上去,这些人绝对不会对他如此热情。 他再也找不到往昔那种喜欢听人疯狂奉承他的热闹感觉了,面对这些巴结,只是轻滚喉结,淡漠的哼哼哈哈了几声。 一大帮人接连争着给他敬酒,余泽怀都回应,今天喉咙痛,不想喝酒。 最近刚回来,他确实喝得太多了。 这帮人就客气的开始嘲笑,哎哟,是不是家里余太太管得太严了,毕竟现在余三公子是已婚身份了。 “那是肯定,嫂子那样一身书卷气的知性美人,肯定不喜欢咱三哥喝得一身酒气的回去。” 余泽怀也不置可否,觉得好像是有点这种原因,现在他再出来见朋友,真的就没有以往那种恣意的感觉了。 今天他来这儿算是白来了,他兴致低迷的喝着一杯白水,吃了果盘里的几块猕猴桃。 从小就跟他玩得好,算是他的不二跟班的余源耀偏头过来,问余泽怀道:“对了,三哥,我怎么听大伯母说嫂子想跟你离婚啊。” “……” 余泽怀喉结哽了哽,捏住装着温开水玻璃杯的长指无端收紧了些。 他抬手松了松脖子上卡着的暗纹真丝领带结,喉咙更不舒服了,冷声斥道,“给老子瞎说什么呢。” “没瞎说啊。是大伯母怕嫂子真的这么做,最近总让我盯着她,说我们都在京北上班,要我没事多盯着檀悦宫那边的事。”余源耀坦白不是他瞎说,而是林舒的确在暗地里找他当眼线。 “是吗?”余泽怀压低声调,眼神极为不悦的瞄了余源耀一眼。 “当初嫁给你还不是因为沈家出了点自己摆不平的事,现在她哥好好的,被外派到加拿大大使馆。”余源耀给出一个掷地有声的理由让余泽怀相信,他老婆肯定是想跟他离婚的。 因为他老婆家里现在用不上余家了。 “这阵你回来了,大家都吵着要见嫂子,你回家切记要好好哄哄她。要是一直带不出来,得多丢人。”余源耀这是在体贴的给余泽怀支招。 “你觉得我该怎么哄我老婆?”余泽怀虚心求教。 要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女网红,女明星,以往纨绔子弟余泽怀挥金如土,随便给她们花钱买点儿高奢,她们就能高兴得心花怒放。 可是生在高门,养在高门的沈雪妮,从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再多的人世浮华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有她自己独到的见解,金钱跟物欲这些诱惑世人的东西,她一个都不需要。 当初跟她结婚的时候,余泽怀就研究过自己老婆的个性了。 她像那种春天在被人找不到的秘境空谷里盛开的幽兰,开与败都得凭她自己的本心,高兴就开,不高兴就颓。 她活着,只为了取悦她自己,没有人能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她现在在翻译司的工作不是靠沈家给她谋得,而是她自己通过国考还有外交部一系列繁琐的不断刷走竞争者的面试跟笔试硬考进去。 他们刚进部里,还得经历长达两月的艰苦卓绝的军训,才能正式进入实习岗,要是在实习期间,稍微犯错,都会被辞退。 其实沈雪妮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根本不用为一份工作受这种罪,偏偏沈雪妮忍耐了所有痛苦跟考验,顺利进了翻译司。 在短暂两年的时间里用自己的才华跟聪慧博得了部里一众领导的喜欢,用在无数场合下声情并茂,恰到好处的精准翻译能力折服了国内外的舆情公众,成为了中国最美翻译官,一直实至名归的担任外交部几个知名领导的御用翻译。 所以,面对这样外表温婉,内心坚韧的女子,余泽怀应该怎么哄。 那天在许景彻的会所,她当着他的面,跟几个斯文败类玩成人游戏,摇骰子摇输了,他们让她解在场男人的皮带,她找余泽怀应急,余泽怀不顾形象的让她解了。 其实那天他在跟许氏的许景彻慎重推拉两方一起合作的条件,初次见面,他给许景彻留下一个稳健形象十分有必要。 然而,他还是纵容了沈雪妮在众目睽睽下解开他的皮带。 夜里回到檀悦宫,沈雪妮养的猫把他南航华诞周年的纪念款飞行外套抓坏了,他也没真的生气。 这样对她还不算哄吗。 他余泽怀什么时候纵容一个女人到这种程度。 沈雪妮绝对是他的第一个。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啊?你会哄女人,你给我出几个招。”余泽怀撩起眼皮,凶巴巴的求解余源耀。 现在还是未婚的余源耀总是换女朋友,在航空公司当飞行员,凭着英俊外表跟显赫家世招女人们追捧,余泽怀以为现在的他还是很会哄。 忙于事业,许久不跟女人们玩暧昧的余泽怀已经不会哄了。 他跟沈雪妮结婚后,其实他就没有再跟其它女人拉近过距离,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到处留情的余泽怀。 虽然他们这个婚结得不清不楚的,忽然就结了,但是婚后对婚姻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要有,余泽怀认为,男人结婚了,就不能在外面朝三暮四,这是基本的原则问题。 在俄罗斯,他跟官晓是偶遇,他并不是陪官晓去拍戏。他去俄罗斯是帮人成交几单跨国生意,事成之后,他有巨额抽成要拿。 “我怎么敢给我三哥出招,我三哥交过的有质感的女朋友可比我多多了。我根本不配在这种事情上指点三哥。”见男人窝火的撩着薄眼皮,显得特别凶的瞪过来,余源耀被吓着了,连忙谦虚的说。 余泽怀以前不是玩得比余源耀花多了,跟过他的女人全是倾城倾国的绝色,当初哄她们的那些手段,如今他都拿来对沈雪妮故技重施不就完了。 “给老子滚蛋,看了你就烦。”余泽怀让余源耀一边去,现在他发现他根本跟这些小瘪犊子谈不到一块去了。 “嗐,三哥,你生我的气干嘛,又不是我想跟你离婚。”余源耀悻悻的,在沙发座里坐久了腰疼,将一块靠枕拍了拍,垫到背后,舒爽的靠上去,这才好受些许了。 天天在民航局参加数不清的飞行准备会,照枯燥的航图开飞机,熬夜当苦力可太他妈的累了。 看看人家余泽怀现在开国际金融公司,做个寡头倒爷,有多爽,一出来露脸,一屋的权贵公子哥们上赶着给他敬酒,他却敢傲世轻物的对他们甩脸色,直接告诉他们,今天他只喝白开水。 余源耀真的怀疑,当初,余泽怀就是故意不当飞行员的。 第009章 掌心宠 闲闲的吃了几颗坚果仁后,余源耀觉得还是要为余泽怀排忧解难一下,他们才算得上是兄弟情深。 现在他们家三哥的金融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但是感情世界却好比有一座珠穆朗玛峰等着他去攀登问顶。 接下来,如果方法没找对,他真的会被沈雪妮离掉也说不一定。 到时候传出去多难听,余家那个往日最帅气最会撩最风流的三公子结婚没多久竟然被沈家千金给率先离掉了。 余源耀身为余家的一分子,还是应该要尽点力来规避这种危险的发生。 “三哥,这个事吧,你没回来,我都不好跟你说。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跟你好好唠唠,要是你是嫂子,你受得住这样的婚后生活吗?你们结婚快两年,你人都一直在国外搞你的公司,冷血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内,对她不管不顾,这样都可以算是婚内冷暴力了,如果我是嫂子,我都会想跟你离婚。” 余源耀开始将心比心了。 这两年,沈雪妮的确是在京北一个人过得很冷清。 “谁他妈说沈雪妮想跟我离婚了,别给老子瞎说。”余泽怀听完后,不自觉的扬高声音吼了一记。 这么一吼,他感到自己是不是真的感冒上火了。喉头一直焦灼难耐。此刻听完余源耀这么提沈雪妮,他更感浑身上下都在斥满燥意。 好像就是从在檀悦宫别墅那晚,他见到沈雪妮出浴,纤秾合度的身材只穿吊带真丝绸睡裙,雪肤红唇,披散一头乌发,睁着一双似乎是意在逞强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盈盈杏眼,若有似无的朝他看过来,他就开始浑身不自在。 那夜,睡在檀悦宫的客卧,熄灯后,闭眼的他总想起各种各样的沈雪妮,嫁给他之前的,嫁给他之后的,想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嗓子就开始痒。 痒到这一瞬,余源耀告诉他,沈雪妮想离掉余泽怀这个风流又无情的丈夫,余泽怀觉得这种不适是因为他生病了。 京北这地儿让他有点水土不服。气候真的比不上江南那片的友好。 他忽然压上所有身家,把他的总公司朝这儿搬,是不是一个决策失误,往热钱流动更快的沪市搬不行吗。 “不是我说,是你妈,我大伯母说的啊。”余源耀拖长尾音抱怨。 “她知道什么,沈雪妮亲口跟她说的?”余泽怀较上劲来,问道是不是当事人真的亲口这么说了。 “不是。好像是大伯母自己猜的。”余源耀回答。 “太闲了吧。吃饱了撑的,没事瞎猜。”余泽怀冷斥。 扔掉手里那根又被人恭敬递来的烟卷,他起身,不想再呆这种乌烟瘴气的局了。 此刻的他不仅喉咙疼,还被余源耀那个傻逼顶得心窝子疼。 余源耀撇嘴,“三哥你怎么连自己老娘都骂。” 也是,他打小就这么混。这两年捣腾金融公司赚大发了,翅膀早硬了,自然更敢骂他老娘了。 但其实他老娘猜他媳妇儿跟他离婚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好吗。 他要是再这么不得法的对沈雪妮下去,沈雪妮肯定迟早跟他离婚。 人家沈三小姐是什么人,冷仙女下凡,高门白玫瑰,翻译官美人,空灵艺术家,婚前婚后都有一大批追求者奔涌而来,上赶着要跟她好。 余泽怀阴错阳差的把她娶了,然后这么不冷不热的对她,稍后余源耀肯定会看到余泽怀的报应来到。 余源耀觉得余泽怀现在回京北安顿,真的让他跟沈雪妮的这段婚姻愈发有意思了。 * 早上下了场小雪,现在已经停了。 沈雪妮今天工作没什么重要的项目,上午帮宣传部门的人整理了一些之前去俄罗斯出差的物料,他们要用来做简报。 中午去餐厅吃饭,滕丽华跟她坐一桌,今日她们一起整理俄罗斯出差的物料,滕丽华又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在摩尔曼斯克偶遇余泽怀的事。 最近余泽怀一直住在热搜上,先是娱乐圈炒作他跟官晓的绯闻,后来忽然一夜之间,相关词条就搜不到任何搜索结果,应该是余泽怀快速找人撤了热搜。 尔后,他的名字不断的出现在国际跟国内的财经新闻上。 因为他带着巨型资本大举进攻京北金融圈,现在公司总部已经搬进京北的金融城CBD了,早就有备而来,不是花钱租,而是直接买下京北新落成的售价最贵的整栋5A级写字楼,让他的融天集团在京北牢固扎根。 “帅不帅?” 滕丽华支棱着手机,不停的给沈雪妮展示直肩紧腰,外加渣男脸跟大长腿的霸道总裁的照片。 “我靠,简直帅呆了好吗!” 滕丽华已经进入了自问自答的迷恋模式,“我跟你讲,要不是我没见过真人,我会以为这些照片肯定是P的,但是我见过他,还跟他一起同桌吃过饭,我能证明这些照片根本没有经过处理,这个男的不做妆造,直接走出来就可以吊打现偶剧里那些类似小鸡小猴的假霸道总裁!” “我的妈,他才二十六岁就这么有钱。谁这辈子要是嫁给他,肯定就是掉进蜜罐子里的真霸道总裁太太,这泼天的富贵,唉哟,我真的是晚上做梦都梦不到!” 滕丽华根本不知道,享受着泼天富贵却想分分钟离掉余泽怀的真霸道总裁太太此刻就在她面前低调内敛的坐着。 身穿简约款深蓝西装,打底白衬衫,扎了一个松马尾,就着方格餐盘在低头吃饭的沈雪妮被滕丽华这一大串的感言弄得细喉头哽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滕丽华买了奶茶,为男神说得口干舌燥,拿起奶茶喝了几口,嚼着珍珠又说:“现在网上居然有人爆料说他结婚了,就是去华尔街创业之前跟一个女人隐婚领证了,他跟官晓被拍这事,是因为他怕家里老婆心里膈应,所以赶紧让撤了热搜。” 沈雪妮饮食习惯很好,不喜欢喝奶茶这种工业合成品,一般都喝自己泡的玫瑰红枣茶。 她闻着玫瑰浸水后的馥郁香气,细细品味是吗。 他是怕沈雪妮心里膈应,才让人很快撤了跟官晓的热搜吗。 他会在乎沈雪妮这个老婆心里的感受吗。 放下保温杯,“别看了。既然都结婚了,你还一直看干嘛?”沈雪妮轻轻训三观被余泽怀的五官给完全带走的滕丽华。 “唉,爆料而已,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这种男人,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更有能力,英年早婚是得多想不通。我觉得他根本不可能结婚,那么花的男人怎么会愿意走进婚姻的坟墓。”滕丽华酸酸的不信男神已经有妻室了。 “婚姻的确是坟墓,是人都不该走进去。”沈雪妮摇摇头,无奈喟叹道。 “我才不信这个余总结婚了。”滕丽华嘟嘴说。 有个说法是,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不信就不信呗。”沈雪妮见滕丽华越来越迷恋余泽怀的皮囊,还有他的金钱,遂选择不再打击她了。 不过沈雪妮开始在心里暗忖现在的余泽怀算结婚了吗。 反正也是一场丧偶式婚姻,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恢复单身了,他结婚的事,真的不足为人称道。 沈雪妮在餐厅吃完午饭,回到休息宿舍里睡了一觉。 部里崇尚节俭,分给他们的休息宿舍并不奢华,就是简单的上下铺,有些像大学宿舍。 下铺是书桌,沈雪妮在书桌前看了会儿德文辞典,练习了会儿德语口语,中午吃的食物在胃里开始被消化,新陈代谢让她感到有些困,她埋头趴在书桌上睡了一会儿。 迷糊里隐隐约约做了个梦。 梦见了,两年前,她嫁给余泽怀的时候。 * 当时也是个冬天,刚满二十二岁的沈雪妮还在京北外交学院上学,念到了大四上学期期末。 眼看要迎来毕业季这个重要的人生转折,她将所有不着边际的想法全部放到一边,正在心无旁骛的准备报考外交部翻译司的职位。 某日去完图书馆上完自习后,回宿舍的路上,她二哥沈祁遇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起家里安排了她跟一个人相亲,顾虑到她现在准备报考的职位是在外交部,以后要是入职了,免不了被到处外派往国外,跟着部里的领导天南地北的随行做翻译,到时候可就没有机会谈恋爱了。 沈祁遇建议自家小妹最好是在这时候去相亲,跟合适的对象稳定下来。 如果能领证结婚,那就十全十美了。 沈雪妮心里很抵触这样的安排,自上大学伊始,沈家得知她的职业规划,就一路给她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都是些在国内豪门跟高门圈子里出身矜贵的优秀青年。 但是沈雪妮没有一次愿意出去跟他们见面,每一次,她都用她年纪还小,先不急这样的理由做拒绝。 直到那日,二哥沈祁遇在电话里说:“妮妮,这次爸妈可能真的是想把你嫁出去了。大哥在国外出事了,被扣了。” 大哥沈时风在外交部刚做上二等秘书衔,当时被外派在国外,沈家人都知道这事,还以为是沈时风的仕途迎来了远大前程,哪曾想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现在沈时风在国外性命堪忧。 外交官这个职业根本不是外人想的那么威严轻松,它意味着一旦在险恶的国际环境里出事,会把人最宝贵的性命都赔上。 沈雪妮从沈祁遇的口吻里,猜出沈时风应该是惹上了大麻烦。 前几次,安排她去相亲,都是沈家父母跟她打电话,这一次,是二哥沈祁遇亲自打来。 因为沈祁遇在家里跟她的关系最亲近。 她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大哥沈时风,二哥沈祁遇,两人从小都很宠她,总是开她微笑说,我们妮妮是世上最美最有才华的女子,将来要是嫁人,我们都舍不得嫁的,妮妮最好一辈子都不嫁人,被家里俩个哥哥一直宠着才好。 沈母杨萱丽听了这些没气度的胡言乱语,总是训斥这两个臭小子,哪有劝自己妹妹不嫁人的,一辈子不嫁人,呆在家里当老姑娘,会被外面的人给冷言冷语的嘲讽一辈子。 可是随着沈雪妮的年岁渐长,沈时风跟沈祁遇两个男人是真的不想自己的宝贝妹妹出嫁。 因为沈雪妮这个女孩子真的太美好了,这世间真的很难找到有能让他们瞧得上的男人来做他们的妹夫。 然而,那天素来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妹妹出嫁的沈祁遇在电话里无奈的叹气说:“现在只有他们家能救时风出火海。但是他们想要跟我们联姻。” 沈祁遇是个克己复礼的公子哥,举止稳重,言谈温雅,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冰雪聪明的沈雪妮完全理解到了,这一次,她去相亲是势在必行,不容她拒绝。 不比以前,根本没兴趣了解对方的姓名,沈雪妮乖乖的懂事的问:“是哪家的子嗣?” “余家,余泽怀。”沈祁遇轻声说出这人的家门。 “……”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沈雪妮在电话这端听得长时间的怔顿。 沈祁遇再次重重叹气,“我知道他名声不好,天天犯事,还到处招蜂引蝶。但是在这样的节骨眼,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妮妮你跟他见一见,要是跟他实在处不了,我们就另外想法子。” “我……他……”沈雪妮浑身发颤,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懵怔了好几秒,才对着听筒说:“我考虑考虑,稍晚一些给你答复。” 第010章 信与邮差 那一天,京北落了很大的雪,气温骤降,寒潮袭临。 室友许明玉回了京北的家,却发现自己写论文的优盘忘在宿舍,冒冒失失的害怕就要赶不上截稿日了,让沈雪妮赶紧帮她找个同城跑腿送去。 沈雪妮一个人呆在宿舍,得知沈家这次安排给她相亲的人是余家的余泽怀,她的思绪不断的飘忽,做什么都无法静心。 身体是空的,轻的,无力的,恍若有东西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她的心。 飘去了那个要跟她相亲的男人那里。 最后,万分心不在焉的沈雪妮决定出去透透气,在宿舍里找到许明玉的优盘,亲自去帮许明玉跑一趟。 她出了校门,拦了一辆计程车,一个人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天空下着的雪飞掠过街景。 安静的注视着那些苍茫的碎玉琼花,她依然不肯相信有一天,沈家会安排她跟余泽怀见面联姻。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不论在哪种场合,带着什么表情,总是恣肆耀眼,蛊惑撩缠。 沈雪妮以为后来的自己跟他的关系,仅限于她偶尔会放纵自己偷偷的,悄悄的,默默的想起他的脸。 路上雪花片片下坠,计程车车厢的音响扭开着,忽然交通电台里播了一首老歌,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沈雪妮经常听它。 高一她当广播站小播音员那会儿,午间音乐分享时,她总是播这首歌。 纷丽婉转的女声带着一股无人可追的高级感,慵懒空灵的唱着: 【你是一封信。我是邮差。 最後一双脚,惹尽尘埃,忙着去护送,来不及拆开里面完美的世界。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注】 沈雪妮清楚的记得有一次音频播放软件突然出错,滞顿消音了,为了让校园里听广播的众多听众不感到突兀,十六岁的沈雪妮情急之下,透过广播站的话筒用自己的清唱随着伴奏接上了歌词。 少女清艳甜美的歌声将这首歌演绎出了特别的版本,成为了那个月被学校里的大家津津乐道的谈资。 高一三班有个女生唱王菲的歌唱得特别好听,中午广播站播歌的电脑出错,结果她机智的用自己的清唱接上了,让大家在休息时间听到了人间至美小清新。 这个女生叫沈雪妮。 那一次,沈雪妮还以为跟她上同所学校的余泽怀也从校园广播里听见了她胆怯清丽的歌声,会对沈雪妮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结果是,他直到高中毕业,都压根儿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即使真的用劲去想,能为他所想起来的也只是个浅薄又模糊的印象,沈家那两个作风正派的公子爷跟他年纪相仿,家中有个被他们捧在手心宠爱的乖乖女妹妹。 他们家里三兄妹都举止优雅,品行端正,是雨濯春尘的人间清流,跟余泽怀这样凭心情行事的浪荡阔少永远玩不到一起。 大概是余泽怀太浪了,绞尽脑汁想要管住他的余家长辈千挑万选,最后就给他物色了孕育出三个清流子弟的高门,沈家来结亲。 坐在计程车上,沈雪妮望着四九城下着大雪的街景发呆。 那首歌很快就播完了,但是旋律还是一直在沈雪妮心间萦绕,提醒她年少时曾有过的一些稚拙心事。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 她曾经这样以为她跟余泽怀的关系,日出一到便会瓦解跟分离。 等他高中毕业,从学校里离开,她便无法与他同在。 毕竟他总是在不停的更换他那些浓艳性感的女朋友,一个小他两届的在学校里连超短裙都不会穿,口红也不会涂的学妹,他怎么会发现她的存在。 可是,沈祁遇却忽然在沈雪妮二十二岁那年,要她不得不去跟二十四岁的余泽怀相亲。 沈雪妮照许明玉发的地址,去给许明玉送完优盘,在许家别墅做了一会儿客。 许明玉是个开朗的人,热情的留沈雪妮在家里玩了许久,最后还让许家司机开车送沈雪妮回学校。 外交学院是专业性强烈的培养社会精英的名牌重点大学,在校学生比较少,宿舍也比较小,英语系的宿舍是两人间。 许明玉回家去住几日,沈雪妮就只能一个人在宿舍过夜。 回到宿舍里,她洗了个澡,看了会儿闲书,试图让自己冷静。 最后,要上床结束一天的活动时,她心里明知长街终会化雪。 镜中的花不可摘,水中的月不可捞,就是这般不可为,然而她还是鬼使神差给沈祁遇发微信,说:【我想跟余泽怀见见。】 沈祁遇有些意外,毕竟当时的余泽怀名声的确很差,此前沈家介绍给沈雪妮的那些堪称完美的斯文才子,她都不屑一顾。 怎么这个日日花天酒地,身边总是围绕着莺莺燕燕的余泽怀她想见。 应该是为了帮沈家度过难关。 小妹虽然还没毕业进社会,但是已经很懂人情世故,沈祁遇万分心疼这样懂事的沈雪妮。 可是,形式不饶人,沈祁遇也只能很快安排了他们见面。 * 见面地点在京北一家中式会馆,沈雪妮守时的去了,余泽怀却没来。 过了约定时间,等了他一个小时也没等到他人的沈雪妮知道这人绝对不想结婚。 他这样的人结什么婚呢,他最好把他的风流随性带进坟墓里才好,死了应该也要在地底下不停的换女人。 她落寞的猜着他,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竹叶青茶,拎起手包,起身走了。 走到会馆门口,冬雪扑飞,天寒地冻里,沈雪妮才见到男人姗姗来迟的从一辆京字头连号的黑色AMG G63上下来,动作随意的把车钥匙抛给门口站着的旗袍礼宾,让帮忙泊车。 “哎哟,余爷今天怎么想到来喝茶,约了谁?”旗袍礼宾嗲兮兮的喊。 身形高挑又劲瘦的男人存在感极为强烈,轻撩一下桃花眼就能顾盼生辉。 他还没正眼看那女郎一眼,对方就已经为他神魂颠倒,一脸谄媚的急着跟他搭讪。 这是沈雪妮高中毕业后,第一次亲眼再见到余泽怀。 从车里的暖气钻出来,只着一件修身款墨黑高领毛衣搭配同色休闲西裤的男人皮肤冷白,眼神璨亮,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轻狂放肆。 那段时间,国内的上流圈子以及网上的娱乐八卦都疯了一样,一起在疯狂谣传余家三公子为了一个草根女网红跟人闹得京南城昏天暗地的不太平,还说余三公子为了这个女网红蹲了局子。 谣言愈演愈烈,让在京北外交学院里上学的沈雪妮都听见了。 她心情复杂的扒了那些似真似假的八卦,捋着余泽怀跟那个女网红的关系,发现原来那个女网红唱王菲的歌唱得很好听,最早就是因为这个特质进入大众的视野。 余泽怀似乎对这个女网红情有独钟。 那些八卦跟谣言把重点都放在余泽怀以及韩雅昶两个背景不可深扒的顶豪公子哥,是如何疯狂的为了女色争风吃醋上。 沈雪妮留意到的却是,这个让他们神魂颠倒,连身家体面都不要的女生唱王菲的歌很好听。 十六岁的沈雪妮在跟余泽怀一起上高中时,曾经也被学校里很多人评价唱王菲的歌很好听。 然而,余泽怀从来没有留意到她这个人。 今日,她鼓起勇气出来跟他相亲,余泽怀依然没有留意到她这个人。 她现在就在他身边了,他们已经靠得这么的近。 雪已经勇敢的落在长街。 酷寒天气里,被家里长辈按头来赴约相亲的余泽怀浑身充满松弛感,低头含了根烟,叼在殷红菲薄的唇边,故意逗这个中式会所的旗袍服务员,告诉她说:“其实今天是约了我老婆在这儿见面。” “余爷胡说什么呢,您最近不是为了那个唱歌的飞音女主播在跟人置气吗?”女人啐了一声,完全不信。 他们以前见过不少次,这会所是余泽怀的一个好朋友开的,余泽怀经常来,因而彼此说话间显得很熟络。 “是,气是置着,但是老婆也还是要娶不是,爷过的这日子没有谁,都不能没有老婆。” 语毕,余泽怀从裤袋里摸出精巧昂贵的定制打火机,引火到嘴边一引。 明明京北这日大风大雪,老天爷安了心不让人好过,可他还是有办法在这样的恶劣天气里,眼神散漫的盯着这场狂风暴雪,好整以暇的为自己点燃一根烟。 他手拿的打火机燃起的火苗一直痞气跳动着,呼啸的风雪拿它没办法,吹不熄它。 物随主,那只打火机都跟他的人一样痞。 “余爷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老婆啊?”跟余泽怀搭话的女人实在觉得他太混太花了,那边还在跟人为女网红铆足了劲的争风吃醋呢,怎么这边就说约了他老婆见面。 “余爷可真会说笑,火烧眉毛了还不急。”女人可是听说他这次闹得特别大,说不定会把他家里老爸刚升上去的位置都会给闹没。 “我说什么笑,我马上结婚你信不信?”挺鼻薄唇,直肩紧腰的男人立于长街之上,俊酷眉眼间蓄满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岚雪的肆意,似真似假的告诉别人。 从青春期开始,他就这么痞,嘴里说出的话从来都不当数,旁人觉得是有趣,但是他自己清楚,大多数都是说着玩,当不了真。 不过,这一次,要结婚,可能是真的。 因为这个婚不结,余家上下就会都跟他过不去。 往后这日子他没法过了。 清白烟雾从殷红的唇角吊儿郎当喷出一连串的圈儿,余泽怀才回头见到有个纤细温婉的身影,被他跟他的车挡着道有好几分钟了,她也没开口说让他让让。 “抱歉。”余泽怀微微欠身,要绅士的让对方借过。 对方礼貌又疏离,沉默的要撑伞从他身边经过。 余泽怀瞧见她撑伞的莹白手指,如美玉般清澈高贵,忽然有股强烈的预感。 “沈雪妮。” 痞气的男人含着烟喊了一声,即使没看见沈雪妮藏在伞下的脸,他都能确定是她。 “我,余泽怀。” 男人忽然伸出宽厚修长的手,恣肆的接过沈雪妮手里执着的伞,然后压下线条锐利的下颚,居然就那么大喇喇的把他那张骨相优越至极的脸怼到沈雪妮面前。 他深凝着她起雾流波的杏眸,用他一如既往的独特的混不吝的咬字方式告诉她: “我今天来跟你相亲,但是居然迟到了这么久,你看我这个人身上真的乏善可陈,连跟你相亲都迟到。我就是京南余家那个很有名的整天惹事的余老三,我现在正在被派出所怀疑伤人,还被民航局取缔了飞行员的资格。 为了这些事,我家里让我以后好好收敛,尽快跟你结婚,说咱们的生辰八字合适。你好好瞅瞅我是什么样的男人,再好好了解关于我的事。记得回去记得告诉你家里人,你不愿意。” 余泽怀今日来现身,就是为了让沈雪妮回去把沈家说通,这姻不可联。 沈雪妮听完后,眨了眨在冰天雪地里不断发烫的眼睫,慌乱避开跟男人对接的视线。 她一偏头就瞧见男人敞开的越野车车窗里,中控台上放有平板电脑,撕碎的巧克力包装纸跟一堆空果仁壳。 沈雪妮一下就猜出其实他早就来了,就在这附近等着耗着,故意耽误时间,赶在她耐不住性子要走时,才把车如此大摇大摆的停在会所门口,做出他来迟了的模样。 这确实属于是余泽怀会做出的事。 京北风雪大作那天,袭人寒潮之下,余泽怀以为他跟沈雪妮是第一次见。 他以为只见一次就会不再见的佳人,后来花了他一生去挽留在他身边。 第011章 所谓伊人 在这初见之时,男人用放肆目光仔细的瞧了这位沈家三小姐的面容长相,甚至有些不礼貌的用视线预估了她的身材三围。 跟他家里两位姐姐不厌其烦的跟他诉述的一样,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如此不慎坠凡的清艳脱俗小仙女,人间大抵只此一位沈三小姐。 还在上大学的女生今日来会馆与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打扮得拘谨婉约。 身穿一条纯白修身针织包臀裙,连身裙的裙摆及膝,外面披着一件雾霾蓝轻薄长款双面羊绒大衣,一头柔软浓黑的长发顺直的垂落细肩。 裙领是低V字形,她在白腻如脂的脖颈上围了条奶杏色的方格绒围巾御寒。 适才在暖气房里等余泽怀,她没裹围巾,现在出来只是大概往脖子上一裹,没仔细塞缝,露出的两根锁骨的形状小巧纤弱,配上她精致如画的五官,一股清冷冶艳的气质油然生出。 余泽怀第一次跟人相亲,轻佻的以为只是个走过场的麻烦事。 他其实守约的来了,但是不想这次相亲成功,就故意在他的G63上逗留着磨时间,好让相亲对象为了他的迟到而生气,之后这场相亲就会这么黄了。 怕对方回去告他小状,心思灵巧,鬼点子特别多的余三公子就想着等对方熬不住走掉的时候,来露个脸,也算是跟她见过了就成。 一起面面相觑的伫立在伞下,余泽怀的深眸睨着今年刚满22岁的沈雪妮,神情有短暂的懵怔。 他没想到余家这些日子是真的在为他操心,千挑万选的选了个堪称是倾城倾国的美人来与他联姻。 有沈雪妮在,先前站在会所门口迎宾的那个浓妆艳抹的旗袍服务员一下变得暗淡无光了。 略施脂粉的沈雪妮挽着一个小号birkin金扣奶昔白站在风雪里,眼神躲闪的望着他,像是一只被他逮个正着的野生小动物。 要是他不来,她可以自由自在的游乐。 可是他来了,这么大喇喇的夺过她的伞,痞气的挡着她的去路,将她遮在被他撑着的伞下,用不着调的语调跟她说,让她别跟他结婚,她就逃无可逃似的,只能这么被他逮住了。 “你毕业后准备去外交部上班,前途无量,外形条件又这么好,家里还是沈家,以后找人相亲,记得好好挑挑,别什么人都答应出来跟他见面。” 再把那柄伞还到沈雪妮手上时,余泽怀友善的提醒她。 他今天终于见到沈家三小姐了。 最近这个月,他耳根子都被余家上下的人啰嗦得麻痹了。 他爸他妈,他两个姐姐,甚至他爷爷跟奶奶,都要他尽快去见沈家三小姐,说她绝对是他此生的良配,他要是跟这个沈三小姐结婚,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花心浪荡到为一个在网上唱口水情歌的女网红跟人争风吃醋。 余泽怀怎么可能会是去相亲的人,喜欢他的女人太多了,他要想找人结婚,他能立刻从手机通讯录里翻找出几百号人来。 他恶声恶气的拒绝了家里人很多次。 直到昨晚上他奶奶在京北舟曲胡同的四合院里扯着一匹白绫,说余泽怀要是再不跟这位沈三小姐结婚,老太太就要上吊了此残生了。 谁让他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的唯一的男丁呢。 今日,余泽怀是没有办法,才出来这趟。 现在见过了,估计家里老太太一时半会不会再上吊了。 确实是挺好的一个姑娘,所以没必要被沈家跟余家两家人安排来被余泽怀霍霍。 余泽怀在外面胡搞瞎搞的那些破事,就让他自尝恶果。 这段日子,是天生耀眼得志的余泽怀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余正栋争了许久的位置大概率是被他搞的这些是非给闹没了。 以后余家的地位应该会随之下跌很大的一截。 余泽怀现在结个婚,不会对眼下的一切产生任何帮助。 另外,在男女之事上,余泽怀是什么人,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直不结婚,就是他对广大女性群众的最好尊重。 余泽怀以为自己跟沈雪妮见面的第一次,他表现得很善良,甚至还有几分体贴。 他都怕沈雪妮爱上他。毕竟余三公子生得那么俊帅,一双桃花眼轻撩,就能勾来无数桃花运。 沈雪妮却只是在风雪之中,伸手接回那柄原来就属于她的定制爱马仕长柄伞,一脸清冷的撑着它,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带起空气里滚动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知道了。”这是她跟他相亲时候说的唯一一句话。 尔后,沈雪妮撑伞走了,清瘦纤薄的背影在风雪大作的长街上渐行渐远。 余泽怀的视线无端的追了她很远出去,直到看到她上了一辆计程车,他才回神来掸了掸手里燃尽的烟灰。 在旁边一直瞄着这两人互动,看出来些许究竟的女礼宾等这位沈三小姐彻底走没人了,告诉余泽怀道:“余爷,有你这么相亲的吗?哪有劝人家不跟你结婚的,肯定是想跟你结婚,才来跟你见面。” “我这样的人,你想嫁给我吗?”余泽怀捻灭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感到没劲。 “想啊。”女礼宾用跟他调情的情调,眨巴着眼睛,充满期待的看他。 “可惜我不娶。”余泽怀冷冷的说。 “讨厌,整天乱撩。”女礼宾不高兴。 余泽怀无奈的耸耸肩,他说真话,也是在撩,可能有些男人张扬又狂肆,做什么都像是在撩吧。 后来,那个暴雪的下午,余泽怀自己进了会馆里,品了一壶茶,让大家以为他真去相亲了,还相了一下午。 估摸着沈雪妮确实已经走远,他坐在她等了他足足一个小时的雅室里,品了几盏跟她喝的一样的竹叶青茶。 一颗连日来躁动焦灼的心,如同那些绿莹莹的茶叶,在慢慢汲水之后,变得有了份量,一片片的沉淀到杯底。 余泽怀拿手机给清冷沉默的女生发信息,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为什来见他。 【你大哥的事我会让余家尽快出面处理,让你家里不必担心,沈秘书很快就可以归国。不必拿你的婚姻来做交换条件。我余泽怀不是那样的人。】 余泽怀心里很清楚,这天气如此寒冷,根本不适宜出门,没有要事,人千万不要出去挨冻。 可是沈雪妮还是顶着大风大雪来跟他相亲。 沈雪妮不是为了见他,是为了帮在国外被扣的沈时风脱身,才愿意去这座名为「朝梵」的中式会馆陪他喝茶。 他完全没能想起栀北高中的沈雪妮,有一次曾经鼓起如同上断头台一般的勇气,近乎是舍身取义的在校园广播里清唱情歌。 其实那一次,沈雪妮浑身颤抖着对着高中广播站的话筒,对着栀北的整个校园唱歌,当时她最想能用心听到她歌声的人,是余泽怀。 个性慢热稚拙的少女憧憬着,那时候已经通过飞行员内部选拔的他就要毕业去国外学飞了,她能这么给他留个深刻的印象也好。 然而,余泽怀却没有对这件事产生任何印象。 落花遇流水,短暂的碰触之后,流水根本不惜花。 余泽怀根本不曾记得,在他高三临近毕业的日子,有一次,有人紧张到浑身颤抖的,在校园广播站里为他鼓起勇气唱过情歌。 * 沈雪妮收到余泽怀发来的信息的时候,正在跟自己的大学密友,发誓一生都要跟她一起亲手走的好闺蜜许明玉吃晚饭。 地点在市区一家装潢雅致的意大利餐厅,许明玉选的馆子。 许大小姐大学跟沈雪妮上一样的专业,然而毕业后不打算报考外交部,或者去其他地方当翻译,她根本瞧不起做翻译的那份稀薄薪水,早就决定毕业后就进家族产业当财务总监,现在临近大四毕业季,除了毕业论文,她什么都不操心。 听说沈雪妮今日又被家里安排去相亲,许明玉以为肯定是没戏的事。 沈仙女绝对不会为任何男人动凡心。跟往常一样,这种相亲她连去都不会去。 可是今天跟她一起吃饭的沈雪妮却表现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许明玉瞧着看完微信就眼睛直直发愣的沈雪妮问。 许明玉知道,最近因为沈家家里出事,沈雪妮的心情总是很低迷。 “谁给你发微信,你二哥?又是不好的消息?”许明玉关切的问,这段时间沈家忽然出事了,然而只是在经商,没有其他路子的许家并帮不上什么忙。 许明玉每天只能替沈雪妮干着急,更让她火大的是,沈家最后想的法子居然是让沈雪妮跟京南余家那个臭名昭著的余三公子结婚,来帮助他大哥脱离险境。 这不是狗急跳墙的卖女儿吗。 沈雪妮自身条件那么好,才貌双全,从高中到大学都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纯情美好得如天上明月,怎么能嫁给一个成天在脂粉堆里打转的选妃太子爷。 “不是,是下午跟我相亲的人。”沈雪妮放下手机,悻悻的回答。 从余泽怀发来的信息去判断,她很轻易就能读出余泽怀不想跟她结婚。 他知道她家里出事了,他愿意帮忙,但是不愿意借机用娶沈雪妮来占沈家便宜。 他很磊落坦荡,然而沈雪妮却有些被他的这种回应打击。 “哦莫……”许明玉拖长尾音,戏精上身,用韩式吐槽口吻惊叹,“今天你真的去相亲了?!跟那个余三公子?!” “嗯。”沈雪妮仔细的读了男人发来的微信有三遍,才若有所思的继续去吃面前那份海鲜蘑菇炖饭。 “所以现在呢?你们不会真的要结婚了吧?妮妮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一次你家里是想把你卖了?”许明玉大眼瞪小眼的担心,她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笼罩坐在她面前的沈雪妮。 大学四年,她们住在同一个宿舍,朝夕相对,沈仙女真的很美很有才华,就算拿起放大镜去瞧她身上每个地方,也会发现她真的就像个仙女。 许明玉这种千金大小姐从小就是在时尚圈里长大的,身边一帮名门之后每天都在跟她内卷着比美比气质,许明玉早就审美疲劳。 然而,大学报到第一天,不管用什么样的审美标准去细究,即使挑剔刻薄如许明玉,也都会嫉妒且服气的承认,沈雪妮真的美绝了。 牵唇娇嗔,展颜微笑时,像红杏枝头春意闹。 敛眉深思,闷闷不乐时,如白雪江面冬寒凛。 这说的是她的气质,至于她那纤瘦的只有两个地方有肉的身材,更是许明玉嫉妒且服气的存在。 别人穿旗袍是恶俗。 但是,沈雪妮穿旗袍就是清艳甜欲。 大二她们年级上的人组织去杭城春游,一群女生应辅导员号召,穿旗袍拍照,录视频弘扬国风,许明玉活活被沈雪妮的旗袍美人妆惊艳了,要是许明玉是拉拉,她绝对会爱沈雪妮到地老天荒。 大学四年,沈雪妮不知道是中了什么绝情蛊,对所有追求者都不堪入目。 现在临毕业,因为是要准备去外交部工作,沈家着急小女儿找对象的事,陆续给她安排了好多场相亲,然而,沈雪妮没有一次出去跟对方见面了。 她连见都不见,更不要说给对方机会跟她发展感情。 许明玉一直在想,沈雪妮这样脱俗美好的小仙女如果结婚,一定会找一个跟她一样干净美好,又才高八斗的男神仙,两人生几个神仙娃娃。 婚后他们全家都不用吃饭,就靠一口仙气吊着,一起幸福美满到时间的尽头。 现在,如遭晴天霹雳的许明玉做梦都没想到。 她心里一直没有脸的飘忽高冷男神仙今天忽然就有脸了。 居然是那个天天住在热搜上,仗着自己的臭皮囊跟显赫家世到处乱撩女人的浪荡公子哥余泽怀! 我操! 我操操操! 我他妈连环操! 许明玉现在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将手里的银叉插.进七分熟的牛排里泄愤。 自家完美无缺的小仙女居然要靠相亲这种方式嫁给臭名昭著的余泽怀,没事儿吧,许大小姐真的太生气了。 第012章 与他成婚 “妮宝,现在见完了,你跟他是什么情况?” 把盘子里那块牛排狠狠叉得全是洞以后,许明玉似乎给自己做完了强大的心理建设,她现在可以接受任何的噩耗。 她一直向往的能跟沈雪妮般配的男神仙似乎有脸了,其实余泽怀那张脸真的很可,就是他这个人不可,太花太撩了。 许明玉抬眸凝睇着沈雪妮温柔妩媚的眼睛,追问她,她跟余泽怀相亲之后的情况。 “妮妮,告诉我,你跟余泽怀相亲的结果,没事,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说就行了。”许明玉扶住额头,悲悲戚戚的说。 余泽怀在顶级豪门圈子里很出名,跟他传过绯闻的女的,估计得有一百来号。 网上靠写他这种顶级公子哥的恋情史八卦来蹭流量恰饭的八卦博主都是数之不尽的一大批。 沈雪妮轻声,简明的总结了一下,“没什么结果。他来晚了,故意的,车开到茶馆门口,人不下车,一直在车上看平板电脑耗时间,还在我面前跟会馆门口站着的旗袍礼宾调情。” “啊啊啊啊啊,这人也太恶劣了吧!”听闻余泽怀是如此跟自家小仙女相亲的,许明玉又给气激动了,满腔怒火,“这种男人就该让他把守男德三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出门去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看见!不行,我真的要给他介绍个刺青师!马上就给他刺!” “他愿意才怪,你就别逗了。” 跟余泽怀见过后就一直无端有些失落的沈雪妮终于露出笑容,她觉得这样的许明玉挺可爱的。她瞬间被治愈了。 她很了解,许明玉这是在心疼她。余泽怀在男女之事上的名声真的很不好。 “其实都是他故意做给我看的,就是不想让我瞧上他。后来我要走的时候,他凑上来跟我说话,吊儿郎当的说了几句,意思就是不想结婚。”沈雪妮说出今日相亲的结果。 他们不会结婚。 “我操,好险。妮妮你早点说嘛。”许明玉的扶额动作陡然变成了拍胸口。 “不带你这么搞悬念的。那不就完了,余太子爷不想结婚,咱们沈公主更不想结婚,这个劫咱们算是渡完了。”许明玉以为是这样。 “嗯,算是吧。”沈雪妮喝了口红酒,红唇更显潋滟。 她默默的想,余泽怀给她发这样的微信,她该相信吗。 如果两家人不联姻的话,余家会无偿帮他们沈家吗。 这些事就算她再花时间去想,此刻也得不出答案。不过,余泽怀不想跟她结婚,这是可以百分百确定的。 * 四九城的雪越下越大。 余泽怀下午哪里都没去,一直窝在跟沈雪妮约见面的朝梵会馆喝茶烤火打瞌睡。 到了晚上,一帮京北的狐朋狗友打电话,叫他去喝酒,他们听说余三公子好像是专程上来京北跟人相亲,都觉得很稀奇。 余泽怀身上最近出了不少事,纨绔风流的高干子弟为情所困,卷入风波,狂肆到被民航局开除了飞行员资格,天之骄子一夕之间从神坛坠落。 好事者都想看昔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余三公子现在不得志了,跑来京北躲祸是什么怂样。 然而余泽怀整个人很轻松,并不觉得这趟是来京北避难。 只能算是散心而已。 跟这帮人不走心的散了,晚上他回舟曲胡同的四合院,他奶奶住在那儿。 他妈林舒今天也在,是为了他跟沈雪妮相亲的事,专门飞过来找他问进展。 林舒上了年纪,有眩晕病,平时不喜外出来坐飞机或坐船颠簸,今日都赶着来了,看样子是真的很想他跟这位沈三小姐结婚。 余泽怀喝得微醺,被一直跟着他的生活助理陈赟开车送回来。 最近他在京北就住这座院子,小时候在京北也住过这儿,位置有些偏,隔市区较远,周遭都是老房子,到了夜里一派安宁祥和,住进来能让人的心感到很静。 一下车,余泽怀的璨眸见到满屋灯火通明,知道大家都没睡,都在焦急的等着他呢。 第一进的花厅里,他奶奶卓丹琴在捻佛珠,她妈林舒手里端着水,一脸憔悴,在就着温开水服头晕药。 庆幸他爸还没来,一身正气的余先生现在被他气得够呛,等了许久的荣升居然被他那些拈花惹草的破事给搅黄了。 他偏偏在这个关键点搞事,全家人都被他气疯了,就连平时护着他的两个胞姐这次也不一味护短了。 他们一个鼻孔出气,要余泽怀快点结婚,浪子上岸,说要是婚后有个老婆管着他,比什么都强,他以后就再也不能在外招蜂惹蝶的过日子。 余泽怀想熟视无睹的绕过花厅,准备快步到自己的卧室去洗澡睡觉。 一直睁大眼睛等他回来的林舒发现他想开溜,更生气了,高声喊住他:“余泽怀!进来,你奶奶跟我有话跟你说!” “昂。”余泽怀低头咬了根烟,衔在唇边不点,迈开长腿进去了,随意找个靠背椅坐下。 林舒问:“今天跟那个沈三小姐见得如何?什么时候能把婚期定下来?” “你们能别害人吗,好好的,找人跟我结什么婚。”余泽怀懒懒的嘟哝,薄唇边衔烟卷的动作让他显得不羁又懒痞。 林舒见了,深感他可能没救了,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抽烟。 他必须要结婚,还必须要跟这个温文尔雅,锦心绣口的沈三小姐结婚,而且还是要马上就结婚。 “不结婚,你往后日子怎么过?现在民航局把你给开除了,以后你再也上不了飞机,你闹这么一场,你有意思吗?都把你奶奶气得要上吊了。” 林舒气得哆嗦,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不孝子,“你爸的升职你不知道是计划了多久才成事的,啊?现在因为你这些胡作非为,就这么没了,外面的记者天天乱写,你心疼那个没爸没妈的女网红,你就不心疼你爸跟你奶奶?余泽怀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没有良心了。我没有犯法做任何坏事,到底要我说多少遍,记者爱乱写,你不爱看那些胡言乱语,就花钱撤热搜,有什么了不起的。”余泽怀懒懒对应。 “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给我不上心是吧?在京南姓韩那小子大半夜里把什么东西带到你别墅里去找你了?啊?你是要气死我?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们余家只有你这么一个不孝子,我才没心思管你!我告诉你,你明天就跟沈雪妮去领证,从此我们余家跟他们韩家井水不犯河水!为了一个女网红这么争风吃醋,你们真的不配锦衣玉食!” 林舒知道京南的事态严重了,才拼命的把余泽怀安排到京北来跟高门千金相亲。 “你怕什么呢,就凭他们姓韩的?”余泽怀脸色疏淡,满不在乎的冷斥。 他真的不怕韩雅昶再找他闹,他不觉得最近这些事里他余泽怀有错。 “咳咳咳咳咳……”上了年纪的卓丹琴瞧这娘俩一见面就这么大吵,被气得一阵剧烈的咳嗽。 站在旁边的佣人连忙安抚老太太不要生气:“老太太,别生气。气多了伤身体。” “小怀,你跟人家姑娘见得怎么样了,咳咳咳……怎么沈家到现在也没跟我们回话?”比起林舒气急攻心,一见他就对他一顿乱骂,老太太更关心这个。 “先别说这个。”余泽怀把嘴角那根烟摘了,捡重点的问起沈家的事,“沈家那老大现在在国外生死未卜,你们帮帮人家,为什么要趁机用联姻要挟?我余泽怀想要结婚,居然拿这个要挟别人的小妹嫁过来,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你们不觉得丢人,我可觉得丢人。” 林舒听完更激动,一脸颓然的怒骂纨绔公子爷:“要不是有这个契机,你以为沈家那金枝玉叶能屈尊来跟你相亲,来跟你谈婚论嫁?余泽怀,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脸啊?你名声现在在外面有多臭,你心里没点儿数?” 林舒现在说话都是反问句,一连串的蹦出来,巨有气势,句句都是对余泽怀的痛骂。 林舒生了三个孩子,前面两个女儿都是听话又懂事,能干又帮衬,唯独余泽怀天生的刺儿头,哪里事情多,他就上赶着往哪儿刺。 现在他跟韩家那小子闹得京南城满城风雨。 要是说他有多喜欢那个女网红,林舒觉得不见得,但是,林舒懂他就是咽不下被人抢东西的气。 从小到大,余泽怀就是被余家给宠坏了,要什么给什么。 他从来不懂无法拥有是一种人与生俱来要接受的挫败。 现在两个权贵公子哥像在拔河,他坚持不放,那个韩家小子不松。 大人们再不出面控制,这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余泽怀现在必须得结婚,还是马上就结,最好明天就跟沈家千金去领证。 林舒端起开水杯,把头晕药又服了一记,先前吃了一副,只感完全不顶效用,绝对是被余泽怀这个败家子给气凶了。 林舒厉声道:“沈雪妮若不是为了救她哥,她压根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共处十分钟。人家纯白若雪,澄澈如水。你呢,你就是个开染坊的,身上染的颜色可多了去了!” 林舒说了骂了这么多,余泽怀就赞同最后说的关于沈雪妮的这两段。 想起今日见过的女生那双倔强清冷的眼睛,他心里一软。 “旁的不说了,你让余先生安排人去国外处理她哥的事,我已经跟她允诺余家会帮忙这件事。晚了,就是一条命。”余泽怀不再散漫,忽然变得很认真的表态。 林舒可不干,“你以为哪那么简单,余先生现在自己都难保,还要去处理沈家的事,非亲非故的,图什么?啊?图你余泽怀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没脸在京南呆,躲到京北来游手好闲,还要奔到人跟前去装英勇,不图回报的英雄救美?余泽怀,你配吗?你的权势是余家给的!你都二十四了,你还一事无成!你难道就不能为了余家做件好事,来让我省心呐!” 说到最后,林舒吼出揪心感了。 余泽怀听出来了,林舒跟余正栋这一次就认准他必须借这个契机娶沈雪妮。 像他跟沈雪妮这样的出身,此生的婚事绝不可能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 可是他还是觉得很突然,怎么他跟韩雅昶还在为孔妤闹着,忽然余家就把老婆给他找到了。 在见到沈雪妮之前,余泽怀根本不曾有要找老婆的念头。 “我自己知道跟余先生说。你甭在这儿瞎激动,早点吃了药,去睡觉。奶奶也是,都去睡了。”余泽怀不觉得沈雪妮会愿意嫁给他。 他们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真的结婚了,要如何相处。 卓丹琴知道余三公子不耐烦了,他打小就心气高,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极为不快,可是他也是到适婚年龄了,24岁,飞行员做不成了,再不找人管住他,晚两年再一事无成,就是一个真纨绔败家子了。 “小怀,你先别着急,跟我们说说今天见了沈三小姐,什么感受。她长得好不好看,性格好不好,气质好不好?” “……还挺好的。”被老长辈轻言细语询问,余泽怀缓缓的回。 “林舒,你也累了,早点去睡,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先找人去帮沈家做打点。晚了,的确就是一条命。” 于是卓丹琴跟林舒交换视线,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这门婚事也许真的会成。 因为,余泽怀难得会用「好」字来形容一个女生。 第013章 妩媚尤物 在寒潮天相亲的事很快过去,沈家没有得到沈雪妮的表态,余家也三缄其口,完全不提余泽怀愿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 八卦新闻里,关于余泽怀跟京南另一个背景与他同样深厚的公子哥抢女人的热度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搜不到任何结果。 沈雪妮在一心准备外交部的考试,还忙着写毕业论文,渐渐将跟余泽怀的见面当做是落花流水,只是一场漫不经意的相逢。 见过之后,各自回归各自本来的生活。 一个半月以后,好消息传来,沈时风平安无事的回国了,沈家的人很开心。 盘悬在他们头顶许久的乌云终于散去。 沈祁遇第一时间通知沈雪妮,认真的告诉她,这次沈时风能回国,余家出力了许多。 如果不是余家相助,沈时风没这么快逃离险境。 沈雪妮有些讶异余家真的出手帮了他们,她还在上学,大人们的事她不太懂,两个哥哥还有父母也不会告诉她太多细节。 毕竟他们的位置都太高了。讳莫如深才是高门在权势圈的生存之道。 上次见完余泽怀,他在微信上给沈雪妮允诺会帮忙,她以为男人也许只是说着做体面而已,没想到事情真的如余泽怀所说,有了沈家人理想的进展。 沈祁遇说:“妮妮,你得好好谢谢余家。如果不是他们,大哥不会平安归国。” “嗯,好。”沈雪妮答应。 “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我室友生日,要去外面请客,就是那个许家的大小姐。” “那你们好好玩。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 “嗯,好,替我问大哥好,还有爸爸跟妈妈。” “知道,家里现在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好好学习。” 两兄妹要挂断之际,沈祁遇问了一句,“对了,我还是想问问,余家那个余泽怀,你觉得他人怎么样?”他的口吻里带着希冀。 沈家确实被余家帮了一个很大的忙。 余家很想沈雪妮嫁给余泽怀,因为纵观国内所有高门养育出的跟余泽怀年纪相仿的女儿,沈雪妮无疑是最优雅娴静的一个才女。 余泽怀年少轻狂,放肆太久,余家想要安排他的婚事,不安排则已,一安排就要找一个最完美的高门千金来与他结良缘,抱的希望是让他们一结婚,就往一生一世的方向走。 沈祁遇现在已经能够完全理解余家的这个意思。 虽然余家在帮忙处理沈时风的事情时,没有一次是趁火打劫的要沈祁遇确定的给出回应,稍后要把沈雪妮嫁入余家。 可是沈家本来跟余家在以往也没有什么交情,聪明人都知道余家这次是带着什么目的帮忙沈家。 沈祁遇这人聪明,沈雪妮作为他的妹妹,更是聪慧过人,被二哥这么问,沈雪妮回答:“那日只见过一次,瞧不出。” “哦。”沈祁遇不再给沈雪妮压力,不说话了。 沈雪妮却道:“不过,以前在京南一起上过一个高中,他高我两届,偶尔在学校里我看到过他。” “嗯,那要是相处起来应该有不少话题吧。”沈祁遇顺势道,“先聊到这儿,你在京北好好上学,明年就毕业了,人生都会不一样的。” “好。”沈雪妮乖乖答应了,在心里犹豫不决的想着,要是她愿意嫁,余泽怀愿意娶吗。 等她挂断电话,许明玉蹦到沈雪妮面前来,问她身上穿的那条夜店风亮片超短裙好不好看。 这是许大小姐的秀场高定呢,今天过生日穿出来,一定要闪瞎所有人的狗眼才行。 “妮妮,你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那是沈雪妮平日里绝对不会穿的惹火类型。 沈雪妮笑着回答:“好看。”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许明玉问。 “我二哥,跟我说我们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沈雪妮心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移走。 可是却有一些才下心头,却上眉头的顾虑光顾了她。 “那可真是太好了!”许明玉眨巴着眼睛,攸然一想,“不会是余泽怀家里真的从中帮忙了吧?” 沈雪妮轻轻说:“听我二哥的口气是。”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你跟余泽怀……”许明玉有了不祥的预感,“后来他跟你联系过吗?就相亲那天过去后。” “没有。”沈雪妮搭许明玉的肩膀,催她道,“快去化妆吧,让大家看看我们许大小姐今天有多美。” 许明玉叮嘱沈雪妮:“你可千万不要再跟这种人联系,他有毒,真的。就算他们家帮了你大哥也不行。” “知道了。”沈雪妮笑,她发现余泽怀在许明玉的眼里,真的有毒。 * 京北高盛夜总会,灯光煽惑,音乐带感,一群红男绿女正在忘我的纵情。 许明玉今晚的生日会就在这里举行。 余泽怀今晚也在,夜店的老板周烬是他在京北的发小。 周烬知道他把京南的飞行员工作弄没了,这段时间到京北来散心,并且还被家里人安排了一场相亲,觉得这一系列发生在余泽怀身上的事情怪稀奇,一直想找时间跟他好好聊聊。 他今年24了,也老大不小了,接下来想干嘛,周烬得好好问问。 周烬给余三公子留了二楼正中面对舞池,可以透过落地窗彻底纵观一楼声色迷离的顶奢包厢。 店里的女歌手跟女dancer知道余泽怀今晚要来,都兴奋得跟麻雀似的,还以为能趁机结识国内顶级公子哥。 最近网上传的关于他的风流轶事她们听得可多了,对余泽怀的好奇度拉到了最满。 然而,余泽怀到了十分钟不到,周烬就把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他跟余泽怀在包厢里抽烟喝酒谈事。 周烬先是问了他跟京南那位爷的过节,印象中是应该很剑拔弩张的紧张。 然而余泽怀情绪很淡,早就云淡风轻了。 “甭问了,早就翻篇了,其实我不恨他,我是可怜他。喜欢一个人而不得,日夜为她痴狂的体会,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 余泽华用食指跟拇指提拽着一杯加冰琴酒,跟周烬说起这事。 周烬于是知道根本不是外界宣传的那样,余泽怀争女人争输了,活生生被打脸,还影响了家里余先生的升职。 周烬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抿到唇边,嗓音含混的说:“别人说你翻篇儿了,我不信,但你亲口说,我信了。” 姿势熟稔的拢火燃烟后,周烬眉眼含笑,“其实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个,是主要想问问你的亲相得怎么样了。” “谁说老子在相亲了?”余泽怀把玩着手里的半截式水晶酒杯,眯眼审视里面的浮冰消融。 “大家都知道啊,说你上来京北,就是为了相亲,跟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沈家的三小姐。” “别他妈瞎说。”余泽怀不承认。 然而周烬早就知道了情况,因为那日余泽怀跟沈雪妮见面的那家中式会所也是周老板开的。 在京北,周烬手里的夜店跟会所有无数间,有哪些在权贵圈子里排得上名号的公子哥到他名下的店里消费,他都会了若指掌。 余泽怀以前上京北一次,呼朋引伴,众星捧月的盛况,周烬可最了解了。 他就是周烬的财神爷,只要他一来,城中总有组不完的各种热闹派对,天价包厢跟一毫升动辄价值好几位数的美酒,只要余三公子动动手指,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这一次,余泽怀上来,也就去了他在东郊的朝梵喝了一下午清茶,周烬感到也太离奇了。 周烬专门问了朝梵的经理,余泽怀跟人谁去的。 对方回答,是约的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正式相亲。 周烬还特别好奇的让人截取监控看了,发现的确是相亲,只是余泽怀去了又故意不现身,等人家走了,才去她呆过的雅室里喝茶。 周烬今天把余泽怀约出来就是跟他聊他做的这些举措是所谓为何。 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份背景,周烬都查到了。 周烬今天早上还接到了余泽怀奶奶给他打的电话。 老太太说话声音颤颤巍巍的,一口一个烬儿的唤他,要他赶紧去好好找余泽怀谈谈,让余泽怀早点把婚结了,免得以后再出事,余家真的经不住再被他折腾。 周烬答应了老太太,说要好好训训余泽怀这个臭小子。 现在,周烬清清喉咙,正式开始训了。 “沈家的事找上余家,现在都处理得当了,她大哥不但胜利归国,还升职了,这些都是余先生的暗中帮忙,你要是想娶她,轻而易举的事。三哥现在既然没有那股精气神了,就结婚好了。” 周烬说得好像余泽怀已经没有能力在欢场纵情了。 他跟韩雅昶争的这些经历,给他留下了心里阴影。 他以后不会再有心情风花雪月了。 因为从这些事情之中得到的那些深刻体会,让那些浮于表面的爱.欲已经满足不了余泽怀。 “老子没有哪股精气神了?”余泽怀低头抿酒,瘦突喉结下咽后骂道。 周烬的嘴真毒,说得他跟疲软不举了似的。 其实最近他在心里做了很多决定,包括想去国外开公司。 在国内,因为他爸是余正栋,掣肘太多了。 但是这些决定里,没有一个决定是要跟那天跟他相亲的沈雪妮结婚。 她太美好了,他这样的男人,跟她结婚,属实是不合适。 现在让人最头疼的是,余家的长辈们就是觉得沈雪妮太美好,所以才拼命的想要把她配给他。 他早上跟家里表态了,他下个月去美国找余清蕊了,从此跟着余清蕊做生意,然后他们在国内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他余泽怀不跟他们纠缠了。 余清蕊是他大姐,余珠尔是他二姐。 余清蕊在美国做金融公司,余珠尔在国内开娱乐公司,闲少有人知道这两个在一线豪门圈子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是余泽怀的亲生姐姐。 “那你现在下去舞池蹦个迪给爷看看,让爷瞅瞅咱们三哥的精气神还在不在。”周烬激心态早就已经不在欢场寻欢的男人道。 “我都多大了,还蹦迪呢。”余泽怀冷斥,“这是小孩儿玩的玩意儿。” 周烬喷了口烟圈,挺鼻薄唇的俊脸上染上一丝笑意,眼尖的瞄到一群小孩儿奔入舞池。 其中,好像有那日去他的朝梵跟余泽怀相亲的人。 “喏,小孩儿来了,女大学生在我这儿蹦迪,遇到的流氓可多了。三哥,别说我没提醒你,盯紧点。”周烬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为余泽怀指了指一个穿粉色一字领连身裙,披着乌黑法式慵懒长卷发的女生。 “沈,雪,妮。” 周烬口吻玩味的一字一顿,为余泽怀念出这个名字。 “……” 余泽怀有些讶然,脸上的懒倦神色陡然减少了大半。 他百无聊赖的轻滚喉结,喝了一口冰酒,然后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站到落地窗边,在人群里搜寻沈雪妮。 他以为她那样乖的女生,应该不会到这种夜总会来。 然而,他的犀利视线还是定位了粉裙女生被她的朋友带着到舞池里热舞。 音乐节奏一起,她先是有些羞涩,手脚拘谨。 等到射灯的炽烈灯光从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不间断的扫过,电音鼓噪一次次的击打人的鼓膜,她柔软的身体终于被节奏感染,开始性感迷人的舞动。 跟那日跟余泽怀在朝梵会馆遇见时的温婉淑雅不一样,今晚的她像个妩媚尤物,吸引了不止包括余泽怀在内的男人的视线。 高盛夜总会来的人大多都很杂。 在酒精跟电音的作用力推动下,时不时就会出事,要不是周烬在京圈的势力极深,这店早就开不下去了。 “不错啊,咱们嫂子这舞姿真够辣够甜,还跳的是韩舞。不去余珠尔的娱乐公司参加女团出道真是可惜了。”周烬很惊喜,没想到沈家三小姐会是一个在夜店里跳韩舞的人。 她这是在被迫营业,周烬瞧出来了,是京北许家的那个欢脱丫头硬逼她跳,她拗不过才进了舞池。 “见到没,那个短头发,穿亮片裙的,是许家的千金,今天在高盛过生日。” 周烬怕余三公子看不懂,跟他做实况解说。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视频,是咱们嫂子上大二时去杭城旅游时,被同学拍的。” 周烬把二十岁的沈雪妮穿旗袍,撑油纸伞走在烟雨江南的视频发给余泽怀。 余奶奶说的事,周烬现在真的尽力在办。 微信叮一声,余泽怀垂眸,见到了二十岁的沈雪妮,水灵甜媚得像是春夜里初绽的杏花带雨,他凝着屏幕的眸色渐深。 如果他真的跟这样的女人结婚,他以后的人生会行去哪里。 第014章 更沉迷 这首节奏感强烈的电音曲子终于停了, 男DJ在舞台上跳完锁舞,单手着地玩了几个精湛的三百六十度旋转,起身来停止了打碟。 舞池里热舞的人群迎来间奏曲, 熙熙攘攘的散开。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的沈雪妮终于可以逃脱酷刑, 回到包厢休息。 原本她没打算进舞池跳舞, 可是许明玉这个今天过生日的寿星公一定要拉她进舞池秀一首,让她不得不被迫营业,今天说什么都要给许明玉跳一场。 许明玉很清楚自家仙女到了什么场合都能打, 舞跳得这么好, 不秀两下太可惜了。 她俩身材好, 脸蛋俏, 舞姿也妙。 适才在舞池热舞的时候在人群里扭着细腰,显得别样的热辣甜美, 被好几帮人给觊觎上了。 见两个漂亮女人说笑着要回包厢去喝东西解渴,一个金发寸头男一脸风骚的上前来搭讪,吹着口哨问许明玉:“美女, 在哪个包厢玩呢?你今天是过生日吧, 我车就停门口, 要不要跟爷坐超跑去外面吹吹风?” 许明玉瞧了瞧门口的那辆迈凯伦720S, 入门级别的low货,然而就是敢大摇大摆的停在高盛的对街,没有画停车线的地方, 也不怕被交警贴罚单。 “不去。”许明玉翻了个白眼, 口气冲到极点的说,“因为你的车太次了, 还有请不要自称爷,没有爷相还这么说话, 就是瞎几把装逼懂吗?” 她是个骄矜大小姐的性子,来夜店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怼回去,因为她许家大小姐这张天生就长得骄矜的脸,在京北哪个长了眼睛的不认识。 就凭这张大小姐脸,就能吃得很开的好吗。 然而,今日,许明玉就是遇上一个有眼无珠的了。 许明玉怼完流氓就要走。 寸头男不悦的拉住许明玉,极为下流的说:“不就是出来卖的,搁这儿装什么名媛呢?” 现在有一种给男人提供那种服务的捞女,喜欢到夜店这种地方来把自己包装成名媛吊男人。 某种意义上,名媛这个词,因为这类人已经完全变味道了。 寸头男以为许明玉跟她的姐妹们就是这样的捞女。 自她们一进这家夜总会,他跟他的兄弟就留意到这群女孩生得天生丽质,□□翘.臀,打扮还特别时尚甜欲,身上全部穿金戴银,从头发丝到指甲盖,哪哪都很名媛风。 许明玉穿条亮片抹胸超短裙,扎着甜美的半丸子头,笑起来甜得让男人们心里发麻。 跟她关系最要好的那个穿粉裙的女生则是媚到骨子里的清艳。 一开始看着不爱说话,五官精致的脸上一直挂着冷淡如薄霜的表情,一双杏眼轻轻眨动,却能水灵灵的流盼出娇艳。 明明看着那么循规蹈矩的乖,到舞池里热舞时,那细腰跟长腿灵活柔软得跟水里扭动的蛇一样,诱人至极。 寸头男自作多情的被撩到了,以为这是在勾引他,毫不掩饰的出言表达把她们瞧上了,自信满满的上来跟许明玉彰显他是能开迈凯伦超跑的富二代。 许明玉刚跳完热舞,一身的热血正在翻腾,用不屑目光把面前这个长得贼眉鼠脸的男人打量了一番,笑笑的说:“谁出来卖了?你打听打听,今晚是谁在这儿过生日,赶紧滚一边去,别给老娘添堵。” 语毕,许明玉把手里随手接过的马提尼全部泼到男人的脸上,酒汁顺着他的脸流到他身上,打脏了他的花衬衫跟白西裤。 “玉玉,别惹事。” 沈雪妮想要阻止许大小姐不要这么冲动时,已经晚了。 “我们还是先去包厢,寿星公该切蛋糕了。”唯恐接下来事件会恶劣的升级,沈雪妮快速把许明玉拉回他们在一楼定的包厢,里面有许明玉的朋友跟同学。 庆幸后来这个被许明玉泼酒的男人并没有找来,大概是去打听了许明玉的身份,不敢真的招惹。 一行人在包厢里唱歌,玩游戏,给许明玉贺生,玩到临近十一点,想起寝室要关门了,才意犹未尽的准备离开。 许明玉有车,不过今天没开,预估今天要喝酒。 原本打算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但是后面喝上头了,也没记起来这种小事。 她醉意熏熏的靠在沈雪妮的肩头,真的喝醉了,浑身瘫软如泥。 沈雪妮帮她送别完来贺生的朋友跟同学,最后领她从夜店出来,准备约个网约车回学校。 眼看要关宿舍了,她俩得赶紧回去。 这是沈雪妮上到大四,唯一一次在外因为玩乐太晚而赶不上宿舍关门时间,她着急要快点打车回学校。 庆幸很快就有司机在用车平台上接单,她在网上成功约到了车。 在路边等车的几分钟里,“妮宝,来,我们再喝,不醉不休,呜呜呜……妮宝,我告诉你,我不怕毕业,就算毕业了,我还是要跟妮宝天天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许明玉喝太多了,靠在沈雪妮身上发着酒疯,站都站不稳,走路步子一下比一下蹒跚。 “别喝了,我们要回去了,现在已经从夜店里出来了,许明玉,你清醒点儿。”沈雪妮轻声唤喝醉的寿星公。 但是没用,许明玉醉得要死了。 沈雪妮不仅要扶她,还要帮她拿今晚别人送给她的一大堆礼物,现在的沈雪妮真的可以算是不堪负荷。 “呜……妮宝,我还要喝,快帮我点莫吉托,我还要喝。”许明玉没救了,站在长街上,被酷寒的风雪这么吹着,还没能清醒。 沈雪妮盯着手机屏幕,期盼车快点来,她要把许大小姐跟许大小姐的生日礼物赶紧往车上塞,这样,她就轻松了。 她打车的时候把定位弄错了,弄成了夜总会的后门,现在她跟许明玉站在深夜的一个暗巷里等车,她心里有些害怕。 大学四年,许明玉是个夜店咖,三不五时就要来这一带狂欢。 沈雪妮却甚少来这个地方,这次答应跟许明玉一起来夜店,也是因为今天是许明玉在大学时期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沈雪妮作为她在校园里最好的朋友,不来参加她的生日会,怎么都说不过去。 风雪飘荡的暗巷,忽然有车如闪电一般猛然停到她车边,是一辆迈凯伦720S,外形被车主喷漆得很花哨的低端跑车,许明玉根本瞧不起的车。 自动门打开,金发寸头男从车上蹦下来,很得意的发现现在沈雪妮扶着酩酊大醉的许明玉,手里还忙不迭的拎着十多个手提袋,完全是手忙脚乱,孤立无助的模样。 “哟,这位妹妹都喝这么醉了呢,让她坐哥哥的车,哥哥送她回家呗。”金发寸头男色眯眯的盯着在风雪之中伫立的两位佳人。 适才在高盛夜总会里他没立刻跟上去找她们,不是因为他很识趣的去打听她们的身份了,而是因为高盛是周烬的地盘,他这样的小喽啰还不敢在周烬的地方搞事。 他得等这两个妞从里面走出来,他在夜总会门口安排了人手,守株待兔的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她们孤身行动的时刻。 “对了,我叫付初,最喜欢跟初有关的东西,比如初吻,初夜……”男人模样愈发下流的逼近,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就有几个同伴一起出现,将沈雪妮跟许明玉包围。 沈雪妮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报警。 付初眼明手快的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高声吼道:“想干嘛?报警?别想了,这几条夜店街,你去打听一下我初爷的名号,我想睡的女人,没一个能逃过。知道我爸是谁吗?付春明!” 沈雪妮从来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她不但不为之动容,反而厉声提醒对方,“我劝你先了解一下我们的身份再做决定。” “名媛嘛,我知道。”付初语气很讽刺的提起她们是「名媛」。 名媛这词,在夜店圈子里,其实就是高级妓.女的雅称。 好色的付初不懂怎么他去跟许明玉搭了一句讪,就被她趾高气扬的当着夜店里的所有人泼酒,还当众辱骂。 如果不好好收拾她们,付初的脸以后在这一带怎么搁。 “选玩法吧,要怎么玩?给老子来个全套。”付初朝沈雪妮伸手,想薅她的头发,将她拉上车。 “你朋友刚才晦气我了,我不要她,我要你。我听到她一直叫你,妮妮,妮妮,这名儿挺好听的,老子喜欢……等会儿在床上我就这么叫你……” “嘴巴放干净点。再重申一次,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你会为你的行为后悔的。” 沈雪妮厉声宣告,一步步的后退,机警的丢了手里的礼物提袋,想拉着许明玉跑。 可是许明玉醉得跟头死猪似的,根本跑不动。 沈雪妮使劲摇晃许明玉,许明玉还口吻软软的嘟哝,“是不是地震了,妮妮,我在做梦吧,天都还没亮,我要继续睡。” 沈雪妮无语了,要是把许明玉就这么丢在地上,她肯定能跑掉。 可是等她走了,许明玉醉得不省人事,这帮地痞流氓会对许明玉做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沈雪妮转身,搭手抱住许明玉,打算抱她跑路,可是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抱不动啊,这小妞看着瘦,平时的食量惊人,一顿可是至少吃的两碗饭。 “许明玉,醒醒,许明玉,大难临头了!”沈雪妮使劲摇晃烂醉的女生,却根本没用。 身后一串脚步声跟上。 沈雪妮被吓得浑身发抖。 心里一片绝望的苍茫之下,有人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用低哑嗓音唤她:“别怕,躲到我身后。” 那熟悉又陌生的磁沉声音让沈雪妮惊讶的回头,眼眶湿润的撞见男人棱角分明的脸。 的确是他。 依然是他。 在她害怕的时候,来她身边的还是他。 沈雪妮眼眶发热的垂下了眼睫,怕再这么望着这张脸,她只会更沉迷。 “谁啊?谁他妈敢管我们付爷的事啊?怎么现在在夜总会找两个名媛陪睡觉,都是这么难的事吗?操,世风日下了是不是。” 付初的跟班们吵吵嚷嚷着,要呼朋引伴的上来群殴不怕死的出现来保护这两个女人的对方。 黑衣黑裤的男人站在暗巷的路灯下,一头莹润的短碎发,英俊的脸,冷冽的眼,镇定自若的用他高大的身段将沈雪妮跟许明玉两个弱女子护到身后。 “两件事。”余泽怀一脸阴鸷,眼神晦暗,咬字清晰的告诉这帮地痞,“一,不想倒霉,就赶紧滚。二,把道歉书写好。” “啧,口气挺大,想英雄救美?先问问我这帮兄弟肯不肯。”付初以为男人不是混这带的,起码在付初的圈子里看着脸生。 十分钟后,鼠目寸光,见识短浅的付初被脸生的男人踩在脚下,满身的血。 至于他的那帮虾兵虾将,早就被男人出拳的狠厉吓得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单脚将人踩住,“你爸是谁?再说一次,我好好听听。刚才太吵了,你吼那么多次,我一直没听清。”余泽怀擦燃火机,点了根烟,塞到薄唇边,意兴阑珊的问。 暗巷里只有一盏路灯,风雪在昏黄的光芒里坠落,洋洋洒洒的落在他颀长的身姿,映衬得他这个人更加矜贵凉薄。 当余泽怀铁了心的犯混起来,想要狠狠收拾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是可以把对方当丧家犬一样使劲踩在地上。 沈雪妮亲眼所见,他就是这么凉薄跟阴狠的人。 在京南,他是主动不想争了,所以才会佯装失意的来了京北。 他有的是劲跟那个韩公子争。 是他不想了。 意识到这点,沈雪妮落寞的猜,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女网红,宁愿为她佯装输了的退场离开。 “付,付……春明。”付初浑身都疼,胸腔肿胀不堪,感觉肋骨有好几根都被男人踩断了,抖唇结巴着回答。 单脚将他踩得死紧的男人看着高瘦,然而动起手来,浑身都是劲,满满薄肌,只使出五分力道来揍他就够了。 “没听过这名字,是干什么的?”余泽怀好奇的求解,是什么样的背景,让付初敢当街为难良家妇女。 余泽怀的父亲是家喻户晓的余正栋,他都不敢报余先生的名号做这种事。 被他轻易就踩在脚下的这个傻逼倒是很敢。 “京北于阔区派出所的所长,咳咳咳……”付初咳了两口血出来,难受得快死了,一脸垂危之状。 沈雪妮在旁边见了,心里都发怵。 “哦。”余泽怀轻描淡写的应,“那你回去告诉他,明天他就会下课。” “你,你谁?周,周烬的朋友?”付初适才在高盛见过这个人,好像跟周烬呆在一起。 “我啊。我是……”余泽怀想了想,笑着说,“是那个妮妮的老公,你居然敢打我老婆主意,你走大运了,你把我气着了,接下来,都给爷好好受着。” 他混不吝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挺鼻薄唇的脸孔斥满一股难以形容的痞劲儿。 他身边跟过那么多女人,应该都是吃他这种痞。 痞帅的护着她们,宠着她们,让她们为他着迷,轻易的忘记,她们其实根本不是被他护被他宠着的唯一。 有些倦了,也有些晚了,余泽怀摘掉嘴里叼着的烟,冷漠的问付初:“您抽烟吗?” 不等满脸血污,只有眼睛在暗淡亮着的付初回答,他把燃烧的烟头直接扔在付初的嘴巴里灭了。 “您再抽一根。”接着,男人又随性的点燃了好几根烟,让付初接着用这种方式抽烟。 付初被烫得嗷嗷狂叫,张嘴要吐,男人一掌捏住付初的下巴,捏得他的嘴密丝合缝的关着,不让他吐出来。 把付初收拾得差不多以后,他才起身,回头睨了两眼在墙角边扶着付明玉而站的沈雪妮,迈步过去,顺道弯腰把她适才在情急之中扔掉地上的礼物提袋一个个的捡起。 那些袋子七零八落的到处散了一地,余泽怀很有耐性,一个不落的帮忙拾起来后,才带着它们来到沈雪妮身边。 “我车在前面,带你朋友跟我过去。”他说。 他们再次靠得这么近,沈雪妮呼吸打结,仰望着男人俊酷的脸,感激道:“谢,谢谢。” 如果适才他不及时出现来护着她们,今晚许明玉的生日会一定会乐极生悲。 余泽怀却跟她抱歉,“抱歉,刚才打了个盹,没见你们出来,晚了一刻钟,就让你们被骚扰。” “……为,为什么要抱歉?”沈雪妮紧张的咽了一下喉头,不太懂男人的意思。 他适才跟被他狠狠收拾的小流氓开玩笑,说他是妮妮的老公,沈雪妮听见了,思忖是他在心里已经认定这事儿了? 明明经过上次短暂的相亲见面,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因为……”余泽怀也想起自己也不过就是跟沈雪妮相过一次亲而已。 “因为高盛是我朋友的夜店,他经常让我帮忙盯场。” 这样的解释很合时宜。 “噢,那,还是谢谢。” 上了男人的G63,许明玉还是醉成原来的那样,一点都没有不适应,根本不知道适才经历了什么样的动魄惊心,全当是在做梦。 今晚的梦还可以,够精彩,什么都有,还有余泽怀那张渣男脸,那抹低音炮,那具九头身。 男人单枪匹马放倒一群流氓,保护她们的时候,超级蛊。 真是绝了。许明玉在梦里都有点儿迷上他了。 余泽怀站到车边打了个电话,周烬的男助理小扬立刻从夜店里出来给他开车,因为他喝过酒。 小扬手上还捧着他的长呢外套,周烬让从包厢里带出来的。 适才余泽怀留意到沈雪妮待的包厢空了之后,着急的追出来,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连外套都忘了穿。 “余爷,去哪里?”小扬恭敬的请示。 “去西城区的外交学院。”余泽怀落座副驾,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含在嘴里,不点燃,就那么含着,吩咐小扬。 小扬遵命道:“好。” 沈雪妮犯难的说:“现在我们宿舍都关门了。” 小扬请示余泽怀:“余爷,还去吗?” “不去了。”余泽怀回答。 “那去哪里?”小扬笑吟吟的问。 适才周烬吩咐他来开车,还告诉他,车上坐的那个长得漂亮的粉裙女孩,是余泽怀的相亲对象。 “去一间离他们学校近的酒店。要条件最好的。”余泽怀拿了主意。现在只能这么办。 “唉,好。” 线条方正的G63在风雪中启动,朝西城区奔去。 * 余泽怀跟沈雪妮的第一次开房,是在京北的顶奢酒店宝格丽,顶层总统套。 余泽怀是铂金VIP,不需要预定,在宝格丽长期有固定的一个套房供他休憩,算是他到京北来的一个落脚点。 带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许明玉,沈雪妮被余泽怀留宿,把许明玉放到客卧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照顾她入睡,沈雪妮从卧室里走出来。 余泽怀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抽烟,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清隽劲雅,这个男人天生的勾人心,光是他的影子就漂亮得蛊惑。 他烟瘾好像有点大,从高中起,就总是吞云吐雾的。 然而抽烟没让他牙齿变黄,到现在,他还是红唇齿白,艳若桃李的长相,让任何女人一见他心跳就乱。 沈雪妮在脑海中将他抽烟的模样跟以往做比较。 高中的时候好像没抽这么多。 不过,这眼神没有焦点的痞样,似乎一如过去。 沈雪妮发愣的盯着男人瞧,一张纯情脸填满慢热的钝感,没想到竟然被他发现了她在看他。 余泽怀朝她看来,牵唇问:“你同学怎么样了?” 沈雪妮这才回神来,避开跟男人交接的视线,垂眸下去,轻声回应:“睡着了,今天她过生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你不来,当时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下许明玉这个烫手山芋,沈雪妮再次诚挚跟余泽怀言谢。 “你们还在上学,以后少去这种地方。”深夜的顶层酒店套房异常宁静,衬托得男人说话的声音沙哑又性感,如同许明玉看剧时经常吐槽的男顶流的气泡音。 不过,他的声音还要充满自然的磁性,像是风吹湖畔,月落树梢那样的让人感到独特。 “嗯,以后不会去了。”沈雪妮很乖的答应。 “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明早不用办退房,直接走就行。”余泽怀拾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跟沈雪妮告别。 房间里开了充足的暖气,他没穿外套,黑衬衫,黑西裤,一条款式简洁的皮带扎在劲瘦的窄腰,夸示出完美的九头身比例,确实跟她记忆里的那个年少轻狂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你跟你同学在这里好好休息,那个找你们麻烦的人我知道怎么收拾,不要留什么心理阴影,这种人社会上有很多,为他们耗费情感,完全没必要。” 余泽怀安慰完女生,捏住打火机,要走。 沈雪妮见到他冷感瘦突的手上有血淋淋的窟窿,是适才跟小流氓那群人交手时留下的伤。 “你的手……”她关心道。 “没事,不是我的血。”余泽怀觉得不足挂齿。 “要不要先清洗一下,我看到浴室里有紧急医药箱。”沈雪妮鼓起勇气说,意思是她想帮男人料理伤口。 可是余泽怀却不接受她的好意,“不用了,一点小伤。” 这时候,他身上的手机响起,是周烬打给他,问他人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 完了,周烬又问他下个月去美国的事是不是已经定了,要是是真的,周烬得尽快组个局好好的送送余三公子,他这么一走,国内的欢场霓虹绝对会少很多的五光十色。 沈雪妮在场,跟男人站得很近,能清晰的听见周烬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去美国呆了。 余泽怀拧了拧眉,回道:“嗯,想过去开两年公司,找找事做,免得家里老太太又念叨。” 沈雪妮听完之后,一张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周烬说:“真的要走?还一走就两年?” “对。”余泽怀滚动喉头,承认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一面跟周烬散漫的说着话,一面跟沈雪妮示意,垂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忽然很不好,应该是被他手上的伤给吓的吧。 女人都怕血,更不要说是她这种生长在书香门第的乖女生。 “好。”沈雪妮缓缓点了点头,目送男人高挑的身形往套房的出口走去,矜贵的背影隐于门口。 数着时间,秒秒分分的过去,沈雪妮着急的迈步到落地窗边等待。 几分钟后,她见到余泽怀讲着电话,走上G63越野车的后座,被那个适才给他开车的助理接走。 最后,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看到四九城的大雪如席,铺陈下来,盖住数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街。 她心里却一直记得,他说,他要离开,并且是两年之久。 第015章 试婚三年 余泽怀要去国外开公司的事, 在两个礼拜之后被沈祁遇用微信的方式,正式告知沈雪妮。 图书馆里,她在心猿意马的写论文的时候, 沈祁遇说:【妮妮, 余泽怀要去美国了, 今天余家正式问我们沈家,你们的亲事要怎么处理?】 【嗯?】沈雪妮发了一个礼貌的表情,表示疑惑。 【他父母想要在他走之前, 你们先去把证领了。】 你们先去把证领了。 沈雪妮对着屏幕, 为这句话发怔了许久。 在宝格丽总统套房的那晚过去之后, 她一直想着余泽怀当时毫不在意的从她身边走开的模样, 这种场景,她不是第一次感受。 他一直只当沈雪妮是个跟他不会产生重要关联的人。 只是, 这一次,是进入社会的余泽怀,要一本正经的去美国开拓事业。 当时的他眉头轻拧, 脸色冷峻, 如远黛青山。 沈雪妮能察觉到, 经过京南的那个女网红孔妤的事, 他不再是原来的余泽怀了。 【妮妮,余家要你明天这个时候给答复。】 沈祁遇没有给小妹任何压力,只是做了一个客观的传话筒。 他把决定权交给沈雪妮。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本来余家不想催促他们, 想给两个年轻人更多的相处时间,但是余泽怀这个忤逆子现在想了一招来躲避联姻, 那就是远走高飞的去国外开公司。 余家急了,怕他去国外, 他们鞭长莫及,更管不住这个忤逆子,想要沈雪妮尽快跟他去领证。 有了老婆的男人再混再放肆,也是被婚姻束缚的,余泽怀从余家这种顶级豪门权势世家长出,他其实本质不坏,还是深明大义的。 他只是心气高,傲世轻物得过了头。 【如果你不想嫁给他,大哥跟我会考虑用别的方式来回报他们。】沈祁遇说。 即使是打字,没附加任何感情,沈雪妮也读懂了其中的无奈。 那样高高在上的余家,帮了沈时风捡回一条命,他们沈家能回报他们余家什么呢。 明明他们余家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完美的儿媳妇。 【我现在在图书馆写毕业论文,我考虑一下,晚上回复二哥。】 沈雪妮用手机打完字,再集中精神去写论文,然而文思却断了,再也续不起来。 她一直不停的纠结,如果余泽怀真的去美国呆两年或者更久,下一次,她再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 高盛夜总会,依旧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周烬给余泽怀开欢送趴,京圈有头有脸的年轻男女们都挤在一起,个个替余泽怀不值。 不就是一个妞吗,没争到也不至于如此暗淡退场嘛。 “嗐,余爷,那个姓孔的,我见过,那长相不是不咋滴吗?就一草根网红,还身世不明,据说生父疑似是贩毒的,这种女人不跟你,是我们余爷命中带福,让她去霍霍韩雅昶去,放肆的霍霍,看他们能好到什么时候!” 一个公子哥喝了两杯,破了周烬今晚立的规矩,周烬不让人在余泽怀耳边提韩雅昶跟那个姓孔的女网红。 他们上上个月在京南闹得全城轰动,余泽怀奶奶心疼孙子,怕出事,才把余泽怀叫到四九城来做消停。 周烬清楚这两个天生轻狂的公子爷这次有多较劲。 如果不是顾忌着各自家族的体面,还有闹得实在太难堪,对当事人孔妤也是一种伤害,应该早就不顾一切的干起来了。 余泽怀在京北呆了这么些日子,现下情绪已经娴静了下来。 至少,周烬是这么以为。 余家颇费心思的给余泽怀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周烬见了那个沈三小姐,觉得他们也许有戏,这些日子正在努力帮余家奶奶当说客。 有些傻逼偏要到余泽怀面前来,哪壶不开就提哪壶。 “余爷,女网红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听我的,不要去美国,真犯不着。我今晚就给你介绍几个,保管比那个孔姓女主播性感,还懂如何讨男人喜欢。” 余泽怀听完这人说的话以后,眼神忽然有些晦暗不明,但是没做任何回应。 “给老子滚,喝了两斤马尿,就瞎他妈张嘴乱说什么呢。”周烬捏住这人的脖子,一把拽到角落里,狠踹了一脚。 这位上不了台面的公子哥嚎都不敢嚎,酒醒了一半,连忙跟周烬道歉,“抱歉,烬爷,说错话了,下次再也不敢说了。” “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呆着。”周烬斥了一声。 等他再坐回来,余泽怀已经倒掉了杯里的酒,今天他的心情完全不适合被麻痹。 周烬给他丢过去一根烟,说:“对了,上次你那相亲对象在我这儿落了一个东西,一直没来找,估计是害怕了,再也不敢来这种地方了。” “喏,给你。”周烬递出一条细链。 香奈儿的定制款,细细的铂金链点了白钻石相连,正中央坠着一个婉约双C山茶花,旁边配有一颗精致的粉珍珠。 “沈雪妮的。你要走了,帮个忙呗,帮我去还给她。”周烬是个能谋善断的主,好招都留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用。 “你怎么知道是沈雪妮的?”余泽怀不信,他板着脸问。 周烬追女人的段数不比他低。 “你把坠子翻过来看。”周烬很自信满满。他早就仔细研究过了。 “这链条有点儿长,不是戴在手上,是系在脚上的。” 余泽怀见到了吊坠上有s.x.n.的缩写,不得不信这的确是她的东西。 小小一根链子嵌了很多的碎钻,加上那颗斯里兰卡珍珠,价值不菲,怎么沈雪妮丢了也没有回来找。 余泽怀记得那日在带她跟她同学去宝格丽住店的路上,专门问过她,有没有在适才的混乱中丢什么珍贵的东西,要是丢了,余泽怀打电话给夜店老板帮她找。 沈雪妮说,没有。 当时的她是没有发现丢了,还是不想麻烦余泽怀。 就算当时没有发现,现在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她也没有回来急冲冲的找,或者报警。 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沈三小姐是个奢侈的不惜物的人,贵重的饰品丢了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二则是,沈三小姐瞧不起这间夜店跟出没在这个夜店里的人,不想在跟他们产生一丁点联系,即使要他们帮忙找她丢了的首饰。 心思敏锐的余泽怀想明白以后,捏着那根脚链,有些无奈。 算了。他都要去美国了,还记挂着他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干嘛。 明明后天就走了。 品出余泽怀不想去招惹沈雪妮,周烬扬声劝:“三哥,你拿着去还给咱嫂子呗。我找人问过了,这一条链子定制价格十几万,好像还是她二十岁时自己给自己送的生日礼物。她的刺绣画在国际艺术展上用高昂的价格卖了出去,她高兴的拿这笔收入买下了这个纪念品,这姑娘真的很有才华。” 周烬咬烟,一个劲的撺掇余泽怀,“我告诉你,你要是去了美国,然后余奶奶在京北又闹上吊什么的,我可帮你管不着的噢……” 周烬卖了个萌,张着一张明朗如星月的脸,牵动薄唇,拖长尾音,噢得很肉麻。 “噢你妈啊。”余泽怀的听觉跟视觉都被油到了,随手朝他扔了几个筹码币去。 这时候,小扬从外面的大厅进来,告诉周烬:“烬哥,外面有个顾客来认领贵重失物,说在我们店里丢了心爱的东西。” “丢了什么?”周烬好奇,但见小扬汇报此事的凝重神色,便知道这个顾客金尊叶贵。 “是余爷的相亲对象,沈家三小姐。”小扬回答。 “那赶紧把人请进来,让她认领失物,说不定她丢的是她老公噢。”周烬又在很油的卖萌了。 “周烬,今天是不是没喝啤酒喝的是猪油?”余泽怀真是瞧不惯一个打架时能把人的门牙全部用他的硬拳敲碎的暴力男一直卖萌,够手捏了一把周公子的嘴,想把那张烂嘴直接给他撕烂了。 周烬不管,周烬现在只管余泽怀的这把相亲必须成功。 “愣着干啥,赶紧去把沈三带进来。”周烬吩咐。 “是,这就去。”小扬转身,忙不迭的要去带沈雪妮进包厢来。 余泽怀跟着从卡座里站起身,决意道:“不用了,她丢的东西在我这儿,我去给她。” * 夜店的大厅,灯光迷离。 沈雪妮很快见到身高腿长的恂恂公子朝她走来。 今天他穿宽松休闲款的深蓝圆领毛衣,配一条米白休闲裤,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有他特立独行的拽酷味道。 头发刚理过,故意理得很短的板寸,夜店里的霓虹照得他的头皮晶晶亮,路过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他一直是最出挑的那个。 个子最高,皮肤最好,身形最笔直,气宇最轩昂。 沈雪妮在入口处的小吧台站着,没点东西喝,因为想的是拿到自己丢的东西就走。 她是在那晚坐在他的越野车上,被他问她有没有落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想起来她的脚链掉了。 不知道是在舞池里跳舞的时候断开了,还是被那群小流氓骚扰时忙着逃跑甩掉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但是今天早上跟她二哥沈祁遇发完信息,沈雪妮就一直心神不灵,最后想起来这根脚链。 借着来找它的缘故,她也许还可以再见余泽怀一面。 等余泽怀来到沈雪妮面前,周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盛情欢迎沈雪妮再度光临他的地盘。 “高盛夜总会全体员工热诚欢迎沈千金莅临指导工作。”周烬今天大概是吃了油腻速效丸,一晚上都在忍不住的油腻。 他这儿就一个乌烟瘴气的夜总会,他说得好像是什么上市公司迎接大客户似的。 “听说沈千金丢失了心爱的宝贝,不会是丢了老公吧?”周烬弯眉毛,笑得魅惑,指着余泽怀的脸问沈雪妮,“哎哟,这可不好了,赶紧找到。是不是这个男的?姓余,名泽怀。” 本来就紧张兮兮的沈雪妮脸蛋一下烧红,杏眸里闪烁出更多的羞怯。 “给老子滚一边去。”余泽怀甩周烬一拳,将油腻烬拉到他身后,上前来告诉沈雪妮,“你丢的东西在我这儿,这儿太吵了,我们出去说。” “嗯。”沈雪妮答应了。 余泽怀带沈雪妮出了周烬的地盘,外面在下雪,余泽怀的车就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他腿长,走得快。 沈雪妮跟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碎步跟随。 “等着。”走到门口的霓虹灯牌下,余泽怀回头呼止她不要走出来淋雪,在那儿等。 他开车门,找了把伞,拿过来撑开,引到她头上,才说,“走吧。” “去哪里?”沈雪妮问。 “送你回学校。”今天不是假期,余泽怀不知道沈雪妮为什么要来周烬的场子,上次她在这儿好像学到的教训还不够。 沈雪妮扑棱了一下含情的湿眸,鼓起勇气,对上男人的桃花眼,发现他很认真。 “我的脚链呢?我今天就是为它来的。”沈雪妮心虚的表达自己是来找失物,不是来找余泽怀。 虽然周烬适才跟她开了个玩笑,问她是不是丢了老公,来找老公的,她跟余泽怀在相亲,那可不就是来找余泽怀的。 “在我这儿,先上车,外面太冷。”余泽怀这么说的时候已经留意到她穿得很少。 一条无袖奶白绸缎连身裙,腰身系着细流苏腰带,然后外披一件及脚背长的烟灰色粗花呢大衣,她皮肤白里透红,穿这样的素色反而显得更加妩媚清艳。 跟周烬场子里的那些女孩俗气的艳丽不同,沈雪妮浑身透着一股凛然清新的高贵感。 如同下雪晚上挂在天际的一抹弯月,越仔细看越散发勾人的秾丽。 余泽怀把副驾的车门拉开,沈雪妮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准备上车。 她刚从一个外事公司的商务宴会赶来,脚上穿的是JC的镂空雕花细跟凉鞋,马卡龙的绿色,非常有春天的气息,很衬她的珠光白皮肤。 上车之际,细高跟磕碰了一下脚踏,她差点跌下来。 男人用宽厚温柔的手掌及时扶住她的细腰,将她轻轻带到车座之后,他弯身,从他的西裤裤袋里搜出适才周烬给他的那根脚链,为沈雪妮系到她小巧莹白的脚踝上。 “……” 沈雪妮没想到男人会这样做,细细的链条因为他用长指拴扣的动作磨蹭得她脚踝发痒。 顷刻间,莫名的燥热从心尖飞速滋生,她的脚趾也随之发软的蜷曲。 沈雪妮攸然想起男人为女人系腿链的寓意,发热的双颊不再是染着一阵薄粉,反而是堆叠出两团娇艳红潮。 那脚链的锁扣很小,车内灯光昏暗,余泽怀没为女人干过这事,费了好大劲,约莫三分钟过去,才帮她把那条山茶花脚链系好。 小巧的珍珠跟双C坠,还有山茶花一起点缀在沈雪妮雪白的足踝,纯欲感十足,看得他视线渐渐开始晦暗不明。 滚了滚粗喉结,“下次别再丢了,心爱的东西丢了找不回来,感受特别不好。”缓缓说完这句,余泽怀把车门关了,绕过车尾,到驾驶座开车。 沈雪妮趁他上来开车的那几秒内大口呼吸。 等到他上车来,她已经乖乖系好安全带,状似平静的等他送她回学校。 启动引擎后,把形状方正,空间宽敞的越野车驶上霓虹闪烁,雪花漫舞的长街,余泽怀轻声训了她一句:“今天你也穿太少了吧。” 其他女生上夜总会穿得少,他觉得是入乡随俗,可是沈雪妮来夜总会,在大雪天着装清凉,他总觉得是不对的。 “我晚上在这儿附近一个宴会上帮人做翻译,有着装要求,结束之后,想到离高盛近,就顺道来了。”沈雪妮嗓音又软又怯的解释自己今晚如此装扮出现在高盛夜总会,这是合情合理的。 “哦。”余泽怀没怀疑。 他家里早就把沈三小姐的情况告诉他了,她现在在外交学院上大四,马上毕业了,在考外交部的翻译官,没找关系走后门,就凭自己硬考,而且肯定会考上,因为她是一个女学霸,一直很热爱学习,语言天赋极强,精通各国小语种,在大学里GPA一直是全院第一。 如今才念到大四,就已经是在很多商务跟政务场合被诸多名人领导倾向于聘请的厉害翻译。 暗夜之下,孤男寡女的同行中,车上暖气开得足,沈雪妮没过多久就感到奥热。 余泽怀穿得少,没披外套,这温度正适合,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搭着越野车的真皮方向盘,薄唇轻抿,专注开车。 他想着他家里告诉他的关于沈雪妮的事,觉得跟这样的沈雪妮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点开音响,随便播了些歌。 就着那些音乐,沈雪妮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 不久后,余泽怀的手机不断的响起,他电话连了车载,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一个个的得到消息,听说他要去美国发展了,打来问候一个在他们之中最纨绔浮浪的余三公子是不是真的要学好了。 俗称浪子回头了。 接连好几通电话打来,有男有女,余泽怀似笑非笑的答应了,说这两天就走,让对方在他不在的时候,不要太想他。 这些电话说完,沈雪妮的学校到了,余泽怀把车开到门口,礼貌的问门卫他的车能不能进。 门卫摇头,说不行,他们外交学院不是普通大学,门禁森严。 余泽怀也没有像言情小说里的那些装逼男主一样,直接颐指气使的报出自己炸裂的家世背景什么的,要坚持在沈雪妮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就是要带她开车进校园。 被门卫大叔拒绝的他一点也不恼的找了个角落停车,下车去撑开适才护她上车的那柄定制款黑伞,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体贴的遮她下来。 男人把伞递给沈雪妮,垂眸睨着她的眼睛说:“抱歉,只能送到这儿。” 这意思很明显了。 不管沈雪妮今晚是出于什么目的,去高盛找那条她丢失的脚链,现在,余泽怀只能把她送到这里。 余泽怀以为沈雪妮早就看出来了,现在是他生命里最失意的时候,天之骄子坠落神坛。 即使他以前对在航空公司的工作根本不上心,但是他从来都眷恋蓝天,并且曾经为了那片湛蓝浩瀚苦学精练,日夜奋战,这些都是他真实经历过的,无法忘记的人生。 他一度以为他会这么过一生。 现在,因为一个他并不重视后果的意外,犯错的他再也不能上飞机。 在京北的这段日子,余泽怀其实是意难平的。 如果他跟沈雪妮换一个时间点遇见,余泽怀以为他不会这么保守的跟她相处。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情,他总觉得沈三小姐太美好了,比那个在京南让他想要跟其做一生朋友的孔妤还要美好。 余泽怀配不上沈雪妮。起码现在的余泽怀配不上。 沈雪妮领悟到这近乎是凉薄的绅士风度,接过男人递来的伞,收紧纤纤玉指,捏住伞柄,失落的喃喃道:“我听说,在京南传媒学院,你会送那位学新闻的孔同学到她学校宿舍楼下。” 余泽怀淋在雪里,听完女生跟他提起京南那位学新闻的孔同学,他从裤兜掏出烟盒,低头含了根烟。 适才她在车上,他一直忍着没抽,烟瘾其实也不是犯得太厉害,现在,车停在她的学校门口,想到过两天,他要去国外,这样的相逢不会再有,他心里有些发空,瘾就跟着犯了。 有些敷衍的,“因为京南那些高校的门卫都认识我,不会拦我。”他叼着烟说。 其实那位孔同学现在已经消失在人海,跟余泽怀再也续不上了。 但是余泽怀觉得没必要告诉还在校园里上学,心思单纯的沈雪妮。 就让沈雪妮觉得余泽怀花心,且不想跟她相亲成功好了。 说完见沈雪妮还停驻在原地,余泽怀催道:“进去吧,天冷,小心感冒。” 他们面对面站在一个很偏僻的位置,灯光稀落。 几株古老梧桐栽种在校门口,光秃秃的树枝被积雪压覆,有些因为不堪负荷,忽然发出啪的一声断裂。 积重难返,大概就是这种沉沦。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沈雪妮有些后悔,为何要主动跟他提起那位念新闻的孔同学,他现在要去美国,全是为了护这个孔同学。 她心里痒燥,恍然的觉得她跟余泽怀在这一秒里,很像《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跟范柳原。 一开始,他们相亲,耐不住煎熬,想要把这段婚姻关系先确定下来的人,是白流苏。范柳原风流惯了,哪那么容易真的跟她认真。 那条被余泽怀系在她左脚的脚链坠在她脚上,是一股无可名状的牵引。 沈雪妮悻悻的想,他交过那么多个女朋友,他知道,给女人系脚链的意思是拴住今生,系住来世吗。 他刚才在高盛门口怎么就那么大喇喇的给她系了。 为着左边脚踝上被男人系着的暧昧飘忽感觉,沈雪妮说:“我家里让我跟你结婚,因为你们余家帮了我们沈家,我们姓沈的不喜欢欠人人情,我愿意跟你……” 她声音说到最后居然开始发颤了,握伞的葱白手指无端又收紧了一些,才软软绵绵的说出来,“试婚三年。” 余泽怀这时候本来在低头拢火点烟。 打火机燃起橘黄色的火焰,照亮他线条凌厉的脸孔,映得他的宽额,长眉,挺鼻,薄唇浓烈的撩欲。 最撩的还是那双深沉的斥满散漫不羁的桃花眼。 沈雪妮提出的试婚三年建议,让他忘记了抽那根刚点燃的烟。 他撩起眼皮瞧她,俊脸上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 “跟我试婚三年?” 男人滑动喉结,惊讶非常的问,他完全没有想到沈雪妮会主动跟他提结婚。 第016章 挺会亲 余泽怀把伞给了沈雪妮, 他只能光秃秃的站在街边,雪花片片坠在他身上,染了碎白以后, 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桀骜不驯。 “嗯。”沈雪妮怯怯的回答, “不要告诉别人, 三年后,我们再散。我听我二哥说了,你家里要你结婚, 才会给你去美国创业的资本。这样对你也好。” 余泽怀喷了口烟, 嘴角扬起, 一半凉薄又一半浪荡的冲沈雪妮笑:“那你呢?你图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有多爱玩, 跟我这样的男人结婚,会毁了你一辈子。” “我图帮我大哥还人情债, 要是我跟你结婚,以后余正栋老师不管上升到什么位置,我大哥二哥都不能也不会因为这次余家对沈家的鼎力相助而被人摆布, 沦为权力的牺牲品。”沈雪妮底气十足的说。 她长在沈家这样的高门,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权力场的游戏规则, 非亲非故的人不会白来帮忙。 普天之下, 没有免费的午餐。 领悟到女生今晚去高盛找他的真正目的,“你真想嫁给我?”余泽怀咬住烟问。 隔着唇边袅袅升起的白雾,还有天空细细落下的冰雪, 他瞧进女生那双含着秋波的水眸。 “那先来亲爷一下。”余泽怀吊儿郎当的摘了烟, 弯身凑到沈雪妮的伞下,再次将他那张骨相跟皮相都优越到极致的脸杵到她眼皮底下。 他笃定的认为这朵高门白玫瑰不敢这么做, 在她的校门口主动亲他。 伞下的空间太窄,他们靠得太近, 彼此能呼吸到的新鲜氧气一瞬缺失。 “……” 沈雪妮被逼得后退两步,没想到这人这么混。 “不敢?那咱们就不结婚。”余泽怀恣肆的嘲笑道。 他在试她,还没进社会的一个纯澈天真的女大学生,能有多认真的下决定要跟他结婚。 他余泽怀在外的名号,她肯定是听过,知道他有多痞气浪荡,连他自己都没幻想过这辈子他会结婚。 “还是算了吧。”余泽怀准备把手里的烟再塞嘴里的时候,沈雪妮拉他另一只没夹烟的手,低头用她的樱桃唇亲他温热的手背。 娇嫩的唇轻轻触了一下之后,快速移开,她撑着伞转身,背着男人而站,用背影对他说话:“我亲过了。我们明天就结婚。” 余泽怀的手背上留下了女生的口红印。 豆沙栗子的颜色浓郁又高级,又奶又润的在男人冷白的手背上生出烙印。 “啧,还挺会亲。”余泽怀睨着女生在他右手亲出的唇印,痞气的评价。 这一次,真不是他招惹的。 他以为故意让她这样的乖乖女亲他,她就会把她说的试婚三年的建议收回去。 他猜她近来肯定是承受了很多的家庭压力,才会跟他今晚在高盛夜总会里见面。 他故意把脸怼到她眼皮底下,流里流气要她亲他,是要她亲他的脸,或者唇。 结果她耍滑头,亲他手背。 如此,也是亲了。 还亲得余泽怀对她不得不有些服了。 那个唇印印在他手上,暧昧又煽情,纯真又魅惑。 被沈家悉心教养的沈雪妮,是个什么样的女生,余泽怀从她留在他手背上的唇印看出来了。 玫瑰是因为有刺才馥郁芳香。 沈雪妮这朵高门白玫瑰身上带的刺比一般的玫瑰多多了,所以才更馥郁芳香。 * 送完沈雪妮回学校去,余泽怀坐回G63的驾驶座。 适才听完她说他们试婚三年的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小妮子吸引,手里那根烟没怎么抽就燃尽了。 可他心里的那股空虚的瘾还没被解,他以为得再点一根来缓劲。 他根本没想到,他送沈雪妮回学校的结果是,明天他们就结婚。 掏烟盒出来的时候,对面有车经过,在昏暗的雪地里开着远光灯,刺得余泽怀的深眸自发的眯起,烟往唇边一含,视线一垂落,便又瞧见女生印在他手背上的唇印。 那是青筋浮凸的男人的手,冷白皮,瘦突骨,做过不少恣情风流的事,不过,从来没有被女人贴过唇印。 想起适才沈雪妮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点濡湿,贴上来的两瓣娇软,到此刻还残余下几丝甜丝丝的清香,余泽怀咬着烟,一直没点火,将车开回周烬的高盛夜总会。 路上,余家大姐,余清蕊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来美国。 余泽怀回答:“要。” 于是,余家排行老大的余清蕊郑重对他发话:“那余泽怀你最好用已婚的身份来,不然这趟美国来了也是白来,没人会愿意帮一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东山再起。” 余清蕊的意思是,如果他跟沈雪妮结婚,起码他这个人拥有了一个永远拿得出手的点,他的老婆。 如果不是看在沈雪妮的面子上,余清蕊才不会帮自己这个浪荡成性,自作自受的公子哥弟弟收拾残局。 他这次确实闹得很伤体面。在国内地位算是数一数二的余家整个大家族因为他而蒙羞。 如果他不娶这位沈三小姐,那么他这辈子就等着这么废了吧。 余泽怀情商颇高,轻易就把他大姐说的这些刻薄话听明白了。 后来,他们结婚两年,是沈雪妮正式跟余泽怀提出试婚失败,要跟他正式离婚的时候,余泽怀才恍然大悟的惊觉: 曾经在他24岁的冬天,在所有他遇上的纷繁麻烦的人跟事里,来救他的人,其实从始至终,只有沈雪妮。 当不可一世的余泽怀从高处跌落,惨痛迷惘之际,是沈雪妮来到他身边,陪他度过难关。 只是在那个冬天,余泽怀还根本不懂自己太太的用心良苦。 跟余清蕊商量完事情,余泽怀没回舟曲胡同去睡,就在周烬的夜总会为他专属拥有的包厢里过了一夜,他一个人呆着:谁也不找来作陪,不点女公关,更不点酒跟烟。 这一夜,他需要绝对的清醒。 第二天是周三,一月十九号,没看过黄历,宜不宜结婚,余泽怀跟沈雪妮就去领证结婚了。 余泽怀为的是拿到创业的资本,他不结婚,他家里就能不给他钱做生意。 他也不傻,这年他都24了,还玩什么白手起家呢,再说了,他就算真的想白手,也白不了。 他姓余,是京北跟京南两个世家圈子里名动浮华的余三公子。 真要出去做生意,谁不得惦记着他那根正苗红的身份。 当时的余泽怀审时度势,深知跟这位沈三小姐去民政局领证,是他能迎来的最轻松的人生转折。 他也曾试着拒绝她的试婚三年建议。 可是那个雪夜,冰清玉洁的她居然在雪夜里鼓起勇气给他烙唇印,那是她的决心。 余泽怀不管她是出于家族给的压力,还是什么原因,他的确领会到了沈雪妮跟他结婚的决意。 在周烬的夜总会包厢里想了整夜,余泽怀觉得这门为期三年的婚事也许对他们彼此都好。 沈雪妮为的是替自己的大哥沈时风报恩,不想自己家里以后因为这一茬被人要挟,做一些他们不情愿的事,毕竟沈家不管在哪个权势圈子,都是一股不与旁人为伍的独来独往的清流。 简而言之,沈雪妮为了不让自己正在事业上升期的两个哥哥被拖入朋党之争,才愿意嫁给余泽怀。 决定娶沈雪妮的这天,余泽怀以为是这样。 他们相约去民政局领证的下午,什么婚前协议都没起草,只是在落雪的长街上,各自撑伞,相对而站,口头约定试婚三年。 以婚结盟,三年为期,正式结婚的那一天,一切都那么像书上写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余泽怀连戒指都没准备,因为他真的从来都没想过,沈雪妮会愿意嫁给她。 戒指是领证后三个月,他在美国找了奢牌定制了一对精美昂贵的结婚对戒,用航空特快寄到京北,让他的生活助理陈赟去外交学院转交给沈雪妮的。 那天是个明媚的春日,沈雪妮要毕业了,穿上学士服,正跟系里的同学在教学楼前的草坪合影留念。 临时接到陈赟电话,说要帮三公子递点东西给她。 在他们领证后,去美国开公司的余泽怀没带走陈赟,留他在京北,吩咐他照看沈雪妮。 沈雪妮在春日里走向陈赟,陈赟掏出一个深蓝丝绒盒子,恭敬的递给沈雪妮。 “三公子说,这是补给您的。”陈赟字正腔圆的说。 沈雪妮见到那个丝绒盒子,一下就有预感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她心尖一阵阵的难以控制的发热,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能从放浪形骸的余泽怀手上收到这个东西。 “他说,结婚没这个不行。”陈赟笑着,原样转述余泽怀要他今日来给沈雪妮送结婚戒指时说的话。 闻言,沈雪妮秀丽精致的脸蛋上故意做出平静的神色,然而白嫩的两只耳尖都难掩的染上薄粉。 “余太太,毕业快乐。三公子让顺带祝您前程似锦,余生皆是花路。” 沈雪妮接过那轻巧的小方盒,明明很轻巧,于她而言,却是难以形容的沉甸甸。 前程似锦,余生皆是花路。 这话,是沈雪妮在大四毕业季收到的最好的祝福,来自她丈夫,余泽怀。 只是,后来的她完全没有机会问余泽怀,这是他亲口送的祝福,还是让他的生活助理,那个北清大高材生事先准备的类似通稿的文案。 那样式朴素的在圈内烙印了「yuzehuai」的戒指,是沈雪妮在大四毕业季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还有那句余太太。 是沈雪妮第一次被人唤作,余太太。 像是将她从一个迷濛的梦里唤醒,告诉她,在现实里,她真的是余泽怀的太太了。 当初约好试婚三年,如今眨眼已经两年过去。 两人聚少离多,余泽怀在纽约开他的金融公司,沈雪妮在京北当她的翻译官,彼此都正是为了事业而奋斗的最好的风华正茂的年纪。 将被盖了钢戳的结婚证藏到抽屉角落里,分开过日子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彼此的生活跟事业。 特别是沈雪妮要求余三公子在这三年里最好不要对外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的前提下。 沈雪妮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跟余泽怀结婚的事闲少有人知道,在京北,她只告诉了许明玉。 工作之后,她的领导跟同事即使偶尔得到机会看到她的个人户籍资料,惊讶的发现她英年早婚,却从来不知道她丈夫是谁,一个都没发现她是嫁给了那个极负盛名的余家三公子。 沈雪妮就这么掩人耳目的做了两年的余太太,一开始,她也怕被人发现。 后来,她渐渐认识到她是多虑了。 谁会相信那样在名利场风流恣肆,肆意张狂的余三公子早已领证结婚了呢。 婚后聚少离多的相处,以及余泽怀身边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风情摇曳的女子跟他玩暧昧的那些绯色传闻,让沈雪妮放空了所有期待,渐渐只能心如止水的等着这三年快些过去。 眼下已经熬完两年了,还剩下一年,现在的时间都过得很快,没准跟着部门领导再出几次差,再跟几次现场,就是一年结束。 沈雪妮以为这一年过不过,这段婚姻也会这样暗淡结束。 她完全没想到,在口头约定剩下最后一年的日子,余泽怀会忽然把事业重心全部搬回京北,跟她忽然拉近相处的地理距离。 自从余泽怀回到京北,沈雪妮的生活便不再安宁,每一天她都会听到关于他的各种动态,甚至会在偶然的机会跟自己的朋友一起遇到他。 她再也无法像前两年那样数着日子,等待试婚三年的结束。 第017章 温柔风 许明玉一度以为沈雪妮已经渡过去的劫, 事实上,沈雪妮一直没渡过去。 意识混沌中,沈雪妮又再梦见那年春日明媚, 教学楼前的白玉兰花怒放盛开, 明丽春光里, 余泽怀让人给快要大学毕业的她带结婚对戒来,说他祝她前程似锦,余生全是花路。 有那对婚戒作证, 他们在那一年真的结婚了。 要是从那一年开始, 那样恣肆痞帅, 才华横溢的余泽怀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真老公, 后来的他们会如何。 这个假设在心里悄悄闪过,沈雪妮还没找到答案, 放在身边的手机铃声大作。 一场缱绻慵懒的午睡无奈被吵醒,来电人,许明玉。 许大小姐再一次忍不了了, 又在用生命呐喊:“妮妮, 你告诉我, 你到底要不要跟余泽怀离婚?你什么时候跟他离婚?你知道吗, 他现在回京北了,你要是不跟他离婚,你每天都得有无数个可能跟他在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碰上。那以后这日子你每天得过得有多晦气?啊?” “还有, 我听檀悦宫做家政的保姆袁嫂说, 就你在我哥会所里解余泽怀皮带的那个晚上,他回檀悦宫去过夜了, 还一回去就进了你睡的卧室,耽搁了好久好久才出来!妮妮, 你不会跟他有了夫妻之实吧?!妮宝,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从这场无爱婚姻里全身而退啊!千千千千千万,不,亿亿亿亿亿万不能让渣男碰你!” “碰你头发丝都不准!” “亲你的嘴更不可以!” “上你的床更是明令禁止!” “诶,妮宝,要不你从今天开始请几个保镖24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你吧,我帮你安排,让他们坚决不让你老公近你的身。我咋这么聪明,这个真的可以有唉!” “保镖就不用了。”听许明玉用极快的语速说完这些,沈雪妮抓准的第一个重点是问她,“等等,许明玉,为什么袁嫂会告诉你我在檀悦宫经历的事?” “那当然是因为我怕我的好闺蜜嫁过去会受苦啊。妮宝,你没看过言情小说吗?一般豪门联姻,男主家世太显赫,女主嫁过去都会被穿小鞋,特别是在三年内无所出的情况下,所以我私底下一直在跟这个余泽怀找来照顾你的袁嫂定时对接情况,深怕你受欺负。” 许明玉绝对是中国好闺蜜,自从大学时期得知沈雪妮被家里安排,跟余泽怀相亲,临毕业甚至还跟这个有多重身份的顶级豪门阔少隐婚了,就开始为沈雪妮操碎了心。 “哎呀,你就别瞎操心了。”沈雪妮再次觉得这样的许明玉挺可爱的。 她慢悠悠的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润喉,才呼止许明玉不要去为她胡思乱想:“是不是你在许氏上班条件太宽松了,你上班的时候还是要少看点没用的小说,多帮家里做点事。” “不是,你先告诉我,余泽怀进你房间干嘛?渣男三更半夜进我们家妮妮的闺房,到底所谓为何?”许明玉焦急的问。 “找件外套,说是当初从京南带来的旧物,刚搬进去的时候被袁嫂不知情的收去我卧室的衣帽间了。” “啊?他是不是在找什么借口进你的卧室?檀悦宫当初他花了十几亿买下,也没住几天,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搬进去一周不到,他就去美国开公司了。” “应该不是借口吧。” 沈雪妮轻声细语,“是他以前在南航上学时被学校发的校庆庆祝款飞行夹克服,后来我找到了,的确是在我那个房间的衣帽间里,但是被泡沫用爪子抓坏了。” “哎哟,泡沫干得可真好,结果余泽怀骂你了吗?”许明玉担心。 外界都知道余家三公子有多傲慢张扬。 去美国开公司之前,在国内的各种圈子里,一直是一个一不高兴就可以让旁人吃不了兜着走的狠角色。 “没有。”沈雪妮犯难的说,“但这件事真的挺尴尬的。” “唉,有什么好尴尬的,不过就是一件旧衣服。”许明玉宽慰沈雪妮,“反正你们都要离婚了,还那么在乎渣男的感受干嘛,泡沫应该都把他的衣服都抓成碎片才好,好让他这种天生的衣架子少穿些有品味的衣服出去勾搭那些女妖精。” 顿了顿,许明玉又沾沾自喜的说:“不过妮妮你是真的聪明,知道他讨厌猫,就专门在檀悦宫养一只泡沫,这样他就不会经常来烦你了。这个活体防护真是做得绝了,原来你早就给自己请了一个保镖,就是泡沫,哈哈。” 沈雪妮无奈的笑笑:“是这样吗。” 尔后,她问许明玉,“对了,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哎呀,其实是想妮妮帮一个忙。”许明玉怪不好意思,她不喜欢打这种人情牌。可是她哥偏要她帮着想办法。 “尽管说,只要我能帮,肯定帮。”沈雪妮一点都不跟许明玉见外。 “就是余泽怀现在不是回来了吗,短时间内在京北投资的动作很大,京北本地的顶级企业跟公司领头人都在挤破头的想跟他搭上线。我哥最近巨想跟他谈成一个融资合作。那日组了个酒局热情似火的请完他,也没得到他秘书跟助理回话。我哥急了,叫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博得余三公子青睐的捷径。” 许明玉心虚的解释其实自己这通电话打得也不是很带功利性。 “不过你放心,我可是从来都嘴很严,一丝都没跟我哥透露你跟余泽怀隐婚的事,我就是暗自想,要是你这两天能跟你老公碰上,能不能帮问问,他到底想不想跟许氏合作,不愿意的话早点表态,别吊着我们。对搞金融的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嘛。” “嗯,好,回头我找机会问。”沈雪妮答应了,在心里有些讶然。 如今的余泽怀回京北来,已经是这种制掣风云的上位者角色了。 许氏兄妹这种一直在四九城里土生土长,说一不二的主,到了他跟前,也只能是想要他一句答复,都得拉下脸来托人在中间牵线搭桥的被动角色。 “谢谢妮妮,回头我请你吃饭。我们妮妮最是人美心善!”许明玉语调雀跃又真诚的言谢。 “嗯。午休结束,我要上班了,先挂了。”沈雪妮笑。 “等等,还有一个事,我想确认那晚你在我哥的会所里解了他皮带,回去后他进你的房间,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妮妮,你不要骗我。” 临挂断,许明玉又把这茬想起来了,很认真的跟沈雪妮确认,“你真的不需要请保镖?要是他深夜再进你卧室,你如何是好?” “妮宝,一般在包厢里男女玩那种暧昧小游戏,看对眼后的结果都是去开房玩一夜情,你们还是夫妻,那晚回去,你们真的没产生任何化学反应?” 许明玉真的很好奇那晚的余先生跟余太太回别墅之后续上解皮带这件事没有。 他们的颜值跟身材都太可了,许明玉忍不住期待,又很害怕他们那夜真的发生了什么。 沈雪妮细眉微挑,很心灰意冷的重复,“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本来就是塑料夫妻,合约婚姻,能发生什么,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也是。”许明玉觉得的确是这样,遂不再好奇,放过了沈雪妮。 沈雪妮放下手机,深呼吸一口,想起午休时做的这个梦,再想起许明玉一直追问的那晚余泽怀回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了她的卧室,难道他们夫妻没有发生什么。 其实,已经两年了,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沈雪妮要自己绝对的保持清醒。 * 下午下班回檀悦宫,袁嫂在厨房煲鸡汤,沈雪妮一进别墅大厅,就闻到了那香浓的油荤气味。 她记得自己今晚没有说过要喝鸡汤。 这两年袁嫂在别墅里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从来都是按她的喜好跟习惯办事。 许明玉担心的高嫁之后会被男方家里仆人为难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沈雪妮身上。 相反,袁嫂一直都做出小心翼翼的尊重沈雪妮的姿态,知道她的饮食习惯不喜油荤,平时很少给她煲鸡汤什么的。 袁嫂身上系着围裙,见沈雪妮回来,笑着告诉她:“太太,你回来了,我的鸡汤还有半个小时就好了。” “我今天好像没让煲汤。”沈雪妮放下手袋,换了拖鞋,抬眼瞧见院子里多了几辆豪车。 “是阿泽让炖的,还让我做了不少苏菜,应该是在国外呆久了,想念家乡菜的味道了。”袁嫂忙活了一天,为的是给余泽怀做大餐。 平时沈雪妮一个人住在这里,经常出差,一半的时间不回来吃饭,她的活很轻松。 不过袁嫂估计以后也不会轻松了。 因为林舒早上给她打电话,说了余泽怀以后要长住京北,而且就住檀悦宫,让袁嫂多细心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袁嫂是从京南调过来的家政,一直在余家做工,对他们家里的事知道得不少。 两年前,余泽怀身上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洗心革面去国外开公司,二是跟沈雪妮低调的领证结婚。 虽然两人现在还没正式办婚礼,但是袁嫂能看出林舒希望这对小夫妻如今能好好相处,早日孕育出宝宝。 以往,两人因为工作天南地北的分开,没有相处的机会,现在余泽怀把事业重心搬回京北,袁嫂估计这才是小夫妻婚后的佳期来到。 林舒最近一再的叮嘱了檀悦宫这边的佣人,要袁嫂带头好好撮合他们。 眼下的林舒想当奶奶想得心痒痒,余泽怀这两年生意做得很大,不再吊儿郎当,戒除了不少陋习,事业风生水起,完全不让她操心了,她现在就担心他跟沈雪妮的婚事。 今日回来接收到的信息量有些大,“阿泽要来吃晚饭?”沈雪妮像是听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新闻,扬起温婉的一对柳叶眉,一脸惊异。 袁嫂回答:“对,今天陈赟跑了好几趟,把他的行李都搬进来了。前两天他刚回来,要见很多客户,一直住的酒店。陈赟说,从今儿个起,往后余总都住檀悦宫。” “……” 沈雪妮心里一怵,完全没想到余泽怀会从今天起,都住在檀悦宫。 男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明知道她住在檀悦宫,他也来住,他们又不是真夫妻,每天一起生活多尴尬。 许明玉白天在电话里唠叨的那些事,的确都是沈雪妮眼下应该考虑的点。 往后她跟余泽怀在这座城里,或者在这座别墅里就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这样的发展让沈雪妮有些犯迷糊。 “喵……” 银白毛夹灰滚边的泡沫睁着灰眼睛,踩着矫健的猫步,萌态可掬的奔上来,磨蹭她的脚背,跟她撒娇。 许明玉今日说这条纯种英短银渐层猫,就是沈雪妮在婚后对余泽怀做的活体防护,是她婚后请的保镖。 他爱干净,不喜欢宠物,还对猫毛过敏,沈雪妮婚后聪明的在檀悦宫养一只猫,他就不会真的过来住。 现在泡沫长大了,是一只成年猫了,皮滑毛顺,每天用爪子挠身上,要掉好多猫毛在屋子里,怎么余三公子不嫌弃了,要搬进檀悦宫住。 “他真的说来住?”沈雪妮不太信,跟袁嫂确认。 “嗯,是陈赟说的,我到现在还没见过阿泽的人,他这几天刚把公司搬回来,太忙了,陈赟说京北的人知道他回来,都上赶着请他吃饭喝酒,昨晚还喝到半夜两点。” 袁嫂给沈雪妮洗了盘冬草莓出来,招呼她吃。 “太太尝尝甜不甜。” “谢谢。” 得知男人今晚不止要来檀悦宫吃饭,还要搬进来住,沈雪妮坐立不安。 她在心里搜肠刮肚的想,怎么余泽怀在京北有那么多个住所,他偏要选择檀悦宫当长居的住所。 即使他以后要常住京北,也不应该是来跟檀悦宫跟沈雪妮同住。 * 余泽怀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宽敞典雅的别墅在漆黑之中灯光透亮,袁嫂已经布置好了丰盛的晚餐。 沈雪妮坐在餐桌旁,余泽怀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去净了手以后,便在桌边坐下用餐。 袁嫂跟他寒暄了几句,称赞他这两年在美国跟着余清蕊做生意做得好,超级厉害的挣了那么多钱,现在是了不起的大老板了,真是给余家长脸,之后就识趣的离开。 接着,宽大的大理石餐桌边只余下夫妻二人进食。 余泽怀身穿一件炫黑的衬衫,搭配修身浅灰色西裤,领口扣子三粒未扣,露出修长脖颈,性感锁骨,与一抹冷白胸膛。 衬衫是精良的薄绸质地,版型很软,线条却被他的直肩阔胸撑得饱满的硬朗。 沈雪妮跟他相对而坐,下班后,她在暖气房里换了一条一字领洋装裙,颜色是珍珠白,掐腰短裙摆,如瀑长乌发在脑后挽了个松发髻,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秾丽精致,只描了淡妆,依然美得别样生动。 一开始,餐桌上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余泽怀伸出劲瘦的手腕,伸筷子夹菜,吃得甘之如饴。他这两年在国外真的很少吃到这么顺口的家常菜。 沈雪妮像是小猫,葱白的手指捏着筷子挑挑拣拣,吃得很少。 吃着吃着,泡沫闻到香气来了,钻进桌肚里,喵喵叫了两声。 被这两声猫叫提醒,沈雪妮轻言细语:“你被猫抓坏的那个外套,我在网上找到有人愿意出卖,大小跟款式跟你那件一样,我昨天买了,卖家在京南,我付款了,空运明天就能寄来。” 余泽怀的回应是简单的三字,“爷不要。” 他薄唇翕动,近乎是有些凉薄的拒绝。 “是一样的,你原来那件我拿出去问了成衣店裁缝,说不能修补了。”沈雪妮觉得这件事只能这样结束。 “旧的东西,不要也罢。”余泽怀细嚼慢咽,知道她把那件小事往心里去了,想了想,说,“而且我那个□□我这两天已经见过了,那衣服对我没用了,专门再找一件来还晦气,提醒我以前的事。” “……好吧。”沈雪妮低头吃了口米饭,不太有食欲。其实她心里还有个事想问他。 余泽怀算准时间,见汤盅里的鸡汤不再冒烟了,给她盛了碗鸡汤,放到她手边,嘱咐她:“喝了。” 沈雪妮抬头,睨男人那张蛊得魅惑的脸一眼,确定的确是他回来了,就在别墅饭厅的吊灯下坐在她身边,在陪她吃饭,还给她盛汤。 她清冷眸子里的水波荡了荡,说:“许明玉今天要我帮一个忙,说你还没给他哥回话,问我能不能催催。” “他哥是谁?”余泽怀没印象了,轻率的问。 “许景彻。”沈雪妮轻轻说。 在四九城里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在他回京北来的第二天就盛情邀请他去会所玩乐的人。 余泽怀好似已经不太有印象。 毕竟他现在在国际金融圈的位置高了他们这些本地富商太多。 “哦。”余泽怀喉结滚了一下,见到沈雪妮用娇嫩洁白的手捏着白瓷汤勺,在缓缓搅弄那碗他给她盛的鸡汤。 她的肤色比那上等白瓷还要温润如玉。 耳朵边缀着的一对绿翡翠耳环轻轻晃着,莫名的晃得他眼热。 “这个许景彻知道咱俩结婚?” 他们两家人安排他们联姻,隐婚领证,一些关系近的亲戚朋友知道,但外人甚少有人得知。 余泽怀第一个反应是猜许景彻可能是知道他们结婚,才让沈雪妮来吹温柔风。 “不知道,但是她妹妹,许明玉以前上大学跟我住一个宿舍,是我关系最好的朋友,她知道。”沈雪妮解释自己并没有在外拿着大喇叭宣传自己是余太太。 “昂。”余泽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烟盒跟打火机,也不抽,一双深眸盯沈雪妮看,不给回复,意思是这事儿他知道了。 许景彻公司的资质目前还不够跟他合作,但是既然关系都托到沈雪妮这儿来了,他就再接触两下好了。 “你要不要跟许家合作?不合作就早点告诉别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沈雪妮不满余泽怀如此姿态散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催他做定夺。 “你把鸡汤喝了。”余泽怀扬扬下巴,示意道。 “嗯?”沈雪妮不明白。 “你把鸡汤喝了,我回头让陈赟安排个空荡,跟许景彻见面再谈。”余泽怀现在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如何做交换。 沈雪妮想帮闺蜜的忙,余泽怀就让她当他的面喝鸡汤。 若要他给许氏再谈的机会,沈雪妮得对他乖一下才行。 “我不太喜欢喝这些……”察觉到男人此举好像是在关心她,沈雪妮脸上有些灼烫。 “袁嫂知道我的饮食喜好,今天这鸡汤她是给你熬的。”沈雪妮撇清关系。 “想我跟许家有来往,就把这鸡汤喝了,身上也就两个地方有肉,未免太娇弱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男人用露骨的目光将沈雪妮从头看到脚。 彼此视线交接,后背发热的沈雪妮在这一瞬才攸然感到他们是夫妻关系。 余泽怀这么看她,跟她说话,是理所当然的。 他嫌她,太娇弱。 沈雪妮怔了怔,看到余泽怀的饭已经吃完了,他也不下桌,手里就着他的打火机把玩,一双晶彩闪烁的黑眸盯着她,要她喝汤,如同是想守他的犯人完成今日的惩罚。 沈雪妮想着许明玉托她帮的忙,还有她的猫抓破他外套的事,无奈之下,把那碗鸡汤喝了。 其实口感一点都不腻,文火慢炖,加了红枣跟野生小香菇,清香扑鼻。 余泽怀见到她乖乖喝完了,告诉她:“以后我住进来,可能每天的餐桌都会这么让袁嫂安排,你适应一下。” 他知道她还想问他真的要住进檀悦宫的事,但是碍于已经帮了许明玉一个忙,不好再跟他开口,就按捺住了询问的冲动。 余泽怀于是现在这么直接跟她说了,以后会住进来。 听完男人这样的安排,沈雪妮一时没吱声,等他迈开长腿,要走出饭厅,才试探的提醒了他一下:“泡沫现在掉毛掉得挺严重的。” 以前,她就是拿这只猫跟他保持距离。 “昨天我专门抽时间去医院做体检了,发现我对猫毛不过敏,医生说是心理作用,克服了就行。”余泽怀嘴边衔烟,嘟哝着说了。 以后沈雪妮别想拿这只猫当她的活体防护,余泽怀就是要跟她住一起。 第018章 雾凇朦胧 余泽怀从陪沈雪妮喝鸡汤的这晚开始, 真的住进了檀悦宫。 至于檀悦宫里那只之前总让他无端打喷嚏的英短银渐层猫,他也没让人弄走。 檀悦宫的晚餐餐桌上,不时的出现大鱼大肉, 山珍海味, 只要当天他没有推不掉的重要应酬, 他都会回来陪沈雪妮用晚餐。 这种情况约莫过了大半个月,袁嫂才吐露,哪里是余泽怀在国外呆惯了, 想大尝特尝中菜的鲜, 他是觉得沈雪妮太瘦了, 得多吃点东西补上好一阵子。 余泽怀搬进来的那天, 就特地转去厨房查看了檀悦宫的冰箱,完全配不上这栋别墅的市价, 责骂袁嫂怎么没日常多为别墅的女主人备些有营养的食材。 袁嫂很无辜的回答说,是太太不喜油荤,平时饮食清淡, 胃口比她喂的那条泡沫还小。 尔后, 檀悦宫的餐桌便开始一顿比一顿丰盛。 这么进补了半个月之后, 沈雪妮整个人的气色变好, 体重也稍微增加了一点,每天穿衣服,不管是工作装, 便服, 还是晚礼服,都更有娇艳姿色。 第一个发现这个转变的人是袁嫂, 继而就是许明玉。 许明玉闹着要问女神找变美秘籍,怎么最近的沈雪妮忽然多了好几分软玉温香的妩媚……美人气质。 这日迎来假期, 许明玉约沈雪妮去许家在京北周边的山顶度假酒店游玩,说山上不仅有雪景,还有红枫可赏。 现在酒店还没正式开业,没有太多客人打扰,可以让她们先去尝鲜体验,稍后反馈给许景彻,帮助他改善酒店设计。 沈雪妮答应了,坐许明玉的跑车上了山。 路上,许明玉问起沈雪妮最近许景彻三番两次找她约会的事。 “我哥不会是上次在会所见你当众解余泽怀的皮带时那娇羞小媳妇儿的模样,再次为你迷失心智了吧?” 了解到许景彻最近真的找了沈雪妮好几次,许明玉推断绝对是这样。 那晚在许家会所,玩游戏输了的沈雪妮双颊灿若桃花,一双杏眼含情蓄羞,用葱白的手指拉余泽怀系在紧腰上的真皮定制款皮带,搁哪个男人看了,都是受不了的禁忌画面。 在风月场沉浸过久的公子哥们眼光都挑剔到了极点。 那种穿爆.乳装的风骚女公关在他们眼里,从来都算不上是性感撩人。 这样风情未解,对情欲不识的沈雪妮战战兢兢的上前,顶着一张纯情脸去诱引,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纯欲尤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那晚出了那个包厢,沈雪妮就是余泽怀的人了。 可是这半个月过去了,余泽怀外出应酬,根本没有带过沈雪妮,那日那个暧昧小游戏似乎没能让余三公子瞧上沈雪妮。 倒是让许明玉的哥哥,许景彻再次产生了要追求沈雪妮的念头。 当初在她们上大学的时候,许景彻曾经对沈雪妮示过好,但是采取的是没说破,比较温和的追求方式,沈雪妮用大学期间以学习为重拒绝了。 现在,她毕业了,那日被许明玉带到许家会所,许景彻再遇清艳动人的她,这一次,许景彻似乎想要对沈雪妮来一场彻底的追求。 这个礼拜,许景彻亲自去沈雪妮上班的地方拜会了两次,接连的送花送歌剧院票,极有绅士风度的邀她去约会。 然而都被沈雪妮疏离又礼貌的婉拒了。 许明玉在跑车上哈哈大笑,“我哥真的是蠢死了,完全不知道你已婚,还在一个劲的使劲追求,一定是那晚在花间从会所被你惊艳了。那晚你走了,包厢里好多男的都在惋惜你怎么没找他们解皮带,他们都蠢死了,我差点想告诉他们你早就结婚的事了。” 沈雪妮莞尔,感到许家兄妹挺好玩的。 许明玉明知道她在大四就跟余泽怀领证结婚,却一直把许景彻瞒在鼓里。 许明玉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亲哥,反而跟沈雪妮这个外人更亲一些。 “要不你还是告诉你哥,我结婚的事吧。”最近总是在翻译司里收到许景彻送的花,沈雪妮觉得还是不要让人继续误会下去比较好。 “哪能啊,当初我们说好为你保密,谁也不告诉,而且,你跟余泽怀是形婚加隐婚,再加盲婚,把这些不适合结婚的终极buff都叠到最满了,迟早会离婚,怎么能随便说出去,就是告诉我哥也不行。 当初你家里要不是出事,你能愿意跟余泽怀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去民政局领证,你们说好了只维持三年这种关系。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这段婚姻马上就结束了,你先把下家找好,才是最明智的事。” 许明玉挂着墨镜,搽着大红唇,从头上的发夹,到脚底的高跟,全是一身的当季秀款,外形相当明艳照人,头脑也是大胆非凡。 光天化日就在诱惑人.妻婚内出轨。 沈雪妮知道跟许大小姐掰扯没用,服输道:“你不说算了,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喜闻乐见你哥做无用功的?” “不是啊,要是我们妮妮能当我嫂子,我肯定更喜闻乐见,谁让你当时脑袋一发热,就答应了你家里嫁给余泽怀,不然现在你是我嫂子了。唉,你将来生的孩子还是我侄子呢……”许明玉长长的叹气。 将车子开上山道,她又想起来说:“前两天余泽怀给我哥合作机会了。你是不是帮我跟他吹风了?” “真的?”沈雪妮有些意外,那日,也就是余泽怀刚搬进檀悦宫,一起吃晚餐的契机,她淡淡的提了一下。 “嗯,好像还挺大方的,让许氏入围了好几个IPO招募。这些项目,如果没有他余三的经济实力跟显赫家世加持,在风投圈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投资,因为风险太大,但是回报也巨大。” 许明玉款款的提起,“所以我哥才那么着急的想要加盟分一杯羹,一旦成功,能赚巨多。而且肯定也会成功的。” 沈雪妮静静听着,有些明白了余泽怀在商场的做事方式,要么直接不做,要做就承担最大的风险,做最赚钱的项目。 这是他短时间就能在国际国内的风投圈里崛起的根本原因。 性格决定命运。他天生这么痞这么野,注定了是个精益求精的冒险主义者。 “妮妮,你都怎么给余泽怀说的,真的太谢谢你了,他知道许景彻在追你吗?反正许景彻现在是不知道你是余泽怀的老婆就是了,今天上山去,许景彻肯定会继续火力大开的追你的,哈哈哈。”许明玉好奇,饶有兴致的看好戏。 “我其实没怎么说。主要是你哥入围了就好。你别逗你哥玩了,消停点。”沈雪妮不敢邀功,侧头去看山边的风景。 * 加长银色劳斯莱斯幻影平稳的行驶在山道上,山野辽阔,雾凇朦胧,这个季节上雪山,果然能邂逅美景。 “告诉袁嫂今晚我不回家吃饭。”支着长腿,坐在后排的余泽怀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发现他已经赶不回去了,吩咐陈赟给檀悦宫打电话。 “晚餐照我早上安排的派,让袁嫂亲自盯着沈雪妮把那道黄芪枸杞鸽子汤喝了。” 他薄唇浅浅的吐露安排,语调的平静跟认真程度不亚于让陈赟去给今天的买空多加几千万筹码。 “是。”在副驾坐着的陈赟照着老板吩咐的内容打电话。 那头袁嫂的答复却是,今天太太临时说,不会回来吃晚餐,也不会回来睡,跟朋友去了温泉酒店泡温泉。 “哪个朋友?”陈赟问,“嗯,好。知道了,我会转告怀少。” 陈赟侧头,回报:“怀少,沈三小姐跟她的好友许明玉去了我们要去的温泉酒店,待会儿我们上去可能会遇上。” “沈三小姐?”当初领证后,余泽怀一直没让身边的人改称呼,他当着他们一直叫她沈三。 就像是他是余三一样。同样出身的人,这么唤,是一种尊重。 现在,他回来了京北,住进了檀悦宫,怎么觉得这个沈三小姐,听起来这么别扭。 他们都结婚两年了。 “告诉所有人,以后都唤余太太。”余泽怀觉得是时候做些改变。 “是,怀少。”陈赟恭敬的点头,又说,“这个许明玉的哥哥就是许景彻,最近你刚让他的证券公司加入了咱们手上两个规模不大的IPO项目。” “嗯。”余泽怀不以为意的滚了滚喉结,反正是规模不大的IPO项目,真正的核心计划,他对合伙人的资质挑剔严格到许景彻这样的本地企业暂时还无法入围。 余泽怀偏头赏了赏山腰雪景,无端想起两年前的今天,他送沈雪妮回学校,她在寒冷雪夜里给他的左手手背烙上唇印。 那个印子现在没了。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今天。 因为第二天,他们就去了领证结婚。 所以,凌晨一过,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陈赟清清喉咙,审时度势着,最后还是说了,“还有一个事,就是许景彻在追求余太太,最近不断的送她花,约她去听戏。” 正在欣赏风景的余泽怀猛然回头来,眼眸一闪,寒光尽露。 “可能是余太太对于自己已经结婚的事藏得太深,就算是她闺蜜的哥哥,也不知道她已婚。要是知道了,许景彻绝对不会这么鲁莽。” 陈赟中肯的推断,末了,请示主子道:“怀少,要我去通知这个许总吗?今晚余太太宿的可是温泉酒店。” 余泽怀唇边染出一抹极冷的笑意,沉声道:“不用,我自己知道说。” 车半个小时后到了山顶的温泉酒店,这里有天然地热。 许氏娱乐集团因地制宜的凿出不少泉眼,依山傍水的建造了奢华五星温泉酒店,眼下只是试营业,不对外正式开放,间或邀请一些关系匪浅的朋友跟合作方来先行住宿体验。 许景彻在此神清气爽的等着余泽怀今日大驾光临。 京A连字号的银色幻影缓缓驶入,斯文俊朗的陈赟下车,为余泽怀开门,两人同样是穿一身黑色挺括西装。 但是穿在余泽怀身上就有人中龙凤,金尊玉贵的气度。 男人迈开长腿,一站定在风雪中,周遭的风声雪声似乎都不敢再猖狂。 “余总,恭候你大驾多时,里面请,已经让客房部为你留了最好的房间。”许景彻亲身上前迎接余三公子。 有些男人,不止投胎投得好,自身能力亦卓越到他浑身全是耀眼光芒。 许景彻有清醒认知,此刻即使是他,也比不上余泽怀耀眼。 “我现在带余总去你住的房间。”许景彻对贵客拿出最彻底的尊重。 “不用了,我听说我太太今日也在许总的酒店投店,我住她的房间就行。”余泽怀却早有打算。 “余总的太太?”许景彻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僵在原地呆住了。 “沈雪妮,令妹的好友。”余泽怀回答。 “……” 许景彻吓得额头沁汗,为什么他现在才得到这个消息,他手下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大的重要事实都没告诉他。 连沈雪妮跟余泽怀是夫妻的事都查不到,他们许氏居然也能拿到两个融天的IPO入围计划。 绝对是沈雪妮看在许明玉的面子,让余泽怀给他们许氏开后门了。 “原来沈三小姐是余总的太太,太失敬了。我马上让人安排你们夫妻共宿。”许景彻摸了一把汗,急中生智,将功补过。 希望余泽怀千万不要介意这些日子他给沈雪妮送花的事。 今晚许景彻保证让他们夫妻住在一个房间。 * 晚上,沈雪妮跟许明玉去餐厅吃完饭,回到自己的套房泡温泉,许明玉本来提议要跟她一起泡。 沈雪妮怕羞,虽然上大学时期,有几次在体育活动后一起去公共澡堂,她早被许明玉看光了,但少女的青春期跟现在进入社会后的身材比起来,又有很多的不同。 沈雪妮不想自己不着片缕的模样被人看见,认为即使是闺蜜也还是要保持点相处距离比较好。 回到套房,她打算自己去房间里附带的小型汤池泡澡。 寂静的夜里,温泉池里浮荡着许多粉红雪山玫瑰花的花瓣,泉水潺潺,白雾氤氲。 潮热水气朦胧的旋绕,上升到透明的天窗上,就不再有空间继续漫舞,只能在那处停顿,氤氲混沌的染出玻璃一团又一团的奶白。 沈雪妮在浴池边脱下长裙,解开贴身衣物的束缚,放松自己,点着雪白的足尖,进了浴池。 她将长发在脑后松垮的用白玉簪挽了个髻,小巧耳垂上两只翡翠流苏耳环染了水雾,绿莹莹的晃悠。 白若凝脂的娇嫩皮肤泡在温水里,很快就吸收热量,蒸腾得她脸上晕出两团粉潮,双眸潋滟,娇唇湿润。 余泽怀进房间来找沈雪妮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美人浸浴的香艳画面。 第019章 丝绸睡袍 男人手里夹着许景彻恭敬的送他到房间门口, 给他点燃的烟。 陈赟适才给许景彻发他们的结婚证照片了,很郑重的告诉许总,自家三少爷跟沈雪妮早就结婚了, 碍于两人家族跟事业的一些考虑, 一直是隐婚状态。 如今许总成为了融天的重要合伙人, 让许总知道这一关键事实很有必要,并特别强调许总知道此事便好,千万不要对外声张。 许景彻本来就很恼火他的一帮饭桶手下没有查明白余泽怀结婚的事, 在亲眼见到余泽怀跟沈雪妮在两年前被京北婚姻登记所颁发的结婚证后, 更是被吓破了胆。 他深深的感到他被自己的妹妹耍了。 许明玉跟沈雪妮关系那么好, 绝对知道沈雪妮跟余泽怀隐婚的事。 许景彻决定回头一定要找许明玉这个小妮子算账, 不给她好好一顿痛打,他就不做她哥了。 明明沈雪妮都嫁给余泽怀两年了, 她还冷眼看被蒙在鼓里的许景彻一头热的追求沈雪妮。 今夜宿在这间温泉酒店的沈雪妮完全没有自知余泽怀事先拿到了她住的房间房卡。 她在温泉池里匿着,阖眼放松,冥冥中听到有人进屋来, 这是她的房间, 她小心的锁上了门, 怎么会有人在深夜来到。 沈雪妮惊恐的从水里起身, 找自己为这次宿在酒店特地带来的睡袍,结果,无措的发现适才她居然没有拿过来。 晚餐在餐厅里她被许明玉拉着, 喝了半杯勒桦酒庄2012年份柏翠斯干红葡萄酒。 许明玉说难得上来一次, 一定要狠狠的敲她哥一笔,来都来了, 不好好享受怎么行。 一口喝下去,就是普通人买一套房的快乐, 今晚许大小姐一定要拉着自己的闺蜜好好享受。 沈雪妮拗不过许大小姐的热情,陪她饮酒。 其实沈雪妮明白,许明玉今日非要把她拉上山来,就是想好好对沈雪妮言谢,她们就两个人吃饭,根本没必要开这么贵的酒。 可是许明玉就是为沈雪妮弄出了这么盛大的仪式感。 因为余泽怀终于开了金口,带她哥许景彻一起融资。 盛情感谢之下的结果,是沈雪妮现在整个人在温泉池里泡得头晕脑胀的情况下,居然发现有人不经她允许进了她的房间。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近的为她而来,她紧张到浑身发颤。 …… 难道是许景彻? 沈雪妮害怕的想,可是许景彻不像是这么鲁莽无礼的人,就算他对沈雪妮有好感,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等到男人被纯黑西装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一双长腿不徐不疾的,走进有玻璃天窗的浴室来。 越过奶白雾团,终于抬眸见到他棱角分明的脸孔,沈雪妮的心跳更加浓烈。 怎么会是他。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这么四平八稳的迈步进来是想要干什么。 “余泽怀,你……”在白雾袅袅的温泉池里缩成一团的沈雪妮轻绽红唇,又软又娇的叫出男人的名字。 那声娇软的低吟尽管柔弱至极,但在余泽怀听来却特别有力道,像是咔嚓一声,划燃一盒在角落里被放置了两年才被人想起来的火柴的那种脆声。 一刹那,有火燃起,灼烧冬夜的静寂。 “我被许总请上山来入住这家酒店,听说你也在,为了帮他节省,我打算跟你住一间房。”余泽怀很快就掐灭了手里的烟。 浴室里有股黏腻的好闻的香气,比尼古丁的味道更能抚慰雄性的欲望。 “洗完了?还是刚开始洗?” 黑眸里的幽光落在沈雪妮脱在池边大理石地板上的黑色洋装裙,跟一套香槟色成套蕾丝内衣上,男人的眼色渐渐变得暗潮涌动。 在上山的路上,意外从陈赟口中得知许景彻在追去沈雪妮,让他很吃味。 这两年,他不在京北。 许景彻却一直在京北,身份还是许明玉的亲哥,要是想追求沈雪妮,肯定会接着许明玉是沈雪妮闺蜜的身份轻易的靠近沈雪妮。 那日,他刚回来,在许家会所的包厢里,许明玉拉沈雪妮玩游戏,输了之后要去解当场一个男人身上系着的皮带,性暗示满满。 要是余泽怀当时没回京北,说不定那晚被解领带的人是许景彻也说不一定。 许景彻年纪轻轻,相貌堂堂,高大英俊,家世甚好。 适才跟他一起喝酒聊合作,余泽怀仔细观察了这个人,还极有涵养,不是那种肤浅的酒肉之徒。 这两年,余泽怀在美国,没在沈雪妮身边,沈雪妮就遇上了许明玉的哥哥。 他这次把融天搬回京北的决定是对的。 心里有这样的认知,再进来撞见女人裸着一对圆滑的香肩,伸着纤弱的天鹅颈,仰起一张眉目如画的纯欲脸,眼神潮湿,深情无辜的望着他。 余泽怀心尖一刹那颤动,忽然很想抱住沈雪妮,跟她一起洗个鸳鸯浴。 不止因为这样的她太妩媚,还因为她是他老婆。 食色性也。 特别是对他这样生下来就享受着荣华富贵的膏粱子弟来说。 以往,他浪的时候,身边有不少人给他出过这个馊主意,在水里抱女人,弄得她们比湿透还湿透,乐趣无穷。 可是,余泽怀没有一次听了,一是觉得太恶俗,二是他单纯的没有对任何女人产生过那种念想。 这一瞬,明知唐突又露骨,他的滚烫视线还是一点都不礼貌的定格在沈雪妮身上,他知道此刻泡在水里的她什么都没有穿。 只要他下水去,一够手就可以什么都摸到。 沈雪妮浑身灼烫,池水有些浅,她个子高,泡在里面,胸前春光根本遮不完。 她被痞气的男人看得只能用柔若无骨的一双雪白手臂捂住胸前,轻声呢喃:“你……能不能先出去?” 分不清是胸前的皮肤白,还是手臂的皮肤白,莹润得如美玉浸水,真正的软玉温香,软得余泽怀的心里失了火,香得他的喉头发了痒。 领悟到沈雪妮的难堪,他转身出去了。 沈雪妮试探着,瞧见男人真的走了,慌忙起身要穿衣服,但是适才喝得微醺的她进水泡澡,的确没拿睡袍。 沈雪妮咬唇,不可能叫余泽怀帮她拿。 她迈步到四方形的池边,正要将就着原来的内衣跟洋装裙子穿回去,余泽怀却体贴的给她送来睡裙。 薄若蝉翼的布料适才被她忘在了床边。 男人很自然的理解到她沐浴完就是要穿这件半透的真丝系带睡裙。 不等她拒绝,他伸出遒劲的手臂,将浑身无力的沈雪妮从池水里捞起来。 从她面颊潮红,眼神迷离的状态判断,他判断出来了,沈雪妮是在池子里泡很久了,而且还喝了酒。 要是他不来够手捞她,等会儿在水里泡缺氧了,溺在池里,也是可能的。 “呜……你干嘛?” 沈雪妮没想到男人会把她从池子里捞出来,她身上什么都没穿,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染了层粉。 乌黑的头发跟裸着的香肩上沾染着几片粉红雪山的花瓣。 她莹润剔透的身子此刻跟那些花瓣的颜色很像。 “抱你去床上。”男人说话沉哑,在山顶幽静的夜里想起,清冽又冷欲,非常蛊人。 等他将手里的丝绸睡袍裙披到她滑嫩的身上,沈雪妮立刻动作慌乱的把腰间的系带系紧。 这睡袍是许明玉给她买的姐妹款,为了这次来山顶酒店的旖旎体验而买,又薄又透,面料亲肤,价值不菲。 没办法,人家许大小姐的品味就是这样。 沈雪妮得了好友倾情馈赠,想到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穿穿也无妨。 哪曾想,后续发展是余泽怀亲手帮她穿上。 真是绝了。 沈雪妮现在严重怀疑许明玉是不是被余泽怀收买了,知道她想跟他离婚,就到山顶温泉酒店给他们夫妻安排这么一出,促进他们夫妻的相处。 “余泽怀,你不准再看……” 沈雪妮软软的娇嗔,她一直没故意去看他的眼睛,然而也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反复的滚落在她身上带来的热度。 “为什么不准看?”余泽怀轻笑一记,口气有些混不吝,又有些耍赖的回应,“约好试婚三年,期限没过,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闻到她身上绵软甜腻的香气,他辩出她喝酒了,怪不得身上这么烫。 他天天在酒局上混,能轻易嗅出她喝的什么酒。 浓郁的果味跟柔软的单宁,还有巧克力的香气萦绕在她身上,让她比酒还诱他撩唇,他好想痛快的啜饮她。 “余泽怀,你是不是喝醉了?”被男人垂首一路紧睨着,抱到卧室的软床上,沈雪妮鼓起勇气问他。 只有喝醉了,才能解释他如此放浪的跟沈雪妮主动靠近的行径。 他不喜欢沈雪妮这样出身显贵的大家闺秀,总是又闷又无趣的端着,跟他以前那些相好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类型,讨好不了他对女人存有的各种兴趣。 沈雪妮以为,这是他们婚后,他一直呆在美国,不回京北来碰她的原因。 然而,这一瞬,男人强势的弯腰,将沈雪妮压在他身下,带着前所未有的炙热激情。 强壮双手置于她的肩膀两侧,他摘掉沈雪妮插在脑后的发簪,凑上一张风流痞帅的俊脸,无比的俯低下来,双眸似火,紧紧照射着她绯红的脸蛋。 “是你喝醉了,浑身都在发烫。”余泽怀告诉被吓着了的沈雪妮。 顷刻间,男人的手抚上沈雪妮的面颊,顺着她的下巴下移,用粗粝指腹摩挲她细弱的两根锁骨,弄得她痒到咬唇如同遭受酷刑。 多一秒这样的对峙,沈雪妮都不愿意承受。 可是余泽怀却缓缓的碰触,徐徐的欣赏,慢条斯理的分辨跟他领证结婚两年的沈雪妮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双眸闪动泪光,一头如瀑青丝散落在雪白柔软的床品上,红唇似樱桃点水。 一件半透的真丝睡袍裙松垮的披在凹凸有致的身上。 胸前跟腿根的春光若隐若现,白花花的软,让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浮想联翩。 余泽怀的眸底不断的翻涌出热烈。 如此的沈雪妮是嫁给他两年的女人。 可是直到这段试婚快要结束,他听闻她暗地里想要跟他离婚,他都还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这阵袁嫂在檀悦宫做的饭菜合不合胃口,为爷长胖没?”余泽怀忽然想亲自检验一下,自从他回京北来的这段时间,他陪她在檀悦宫吃饭,有没有效果。 他的手顺着沈雪妮的锁骨下移,另一只手搭到她的细腰,恶劣的拉开了她的睡袍带子。 “……” 沈雪妮瞳孔猛烈颤动,细弱的身子开始像被风要从枝头吹落的树叶,瑟瑟发抖。 纯若白纸的她根本没有这种床事亲热的经验。 她更不会猜到行为恣肆的男人今夜也宿在这间温泉酒店,深夜里一个心血来潮,就可以这样将她抱上床。 结婚这两年里他一直呆在美国,让她过丧偶式的冷清生活,现在刚回京北就这么对她。 “别,别碰我……”沈雪妮双眸染出湿润,抗拒得身子颤抖的程度越来越大。 她的发抖让余泽怀轻拧了一下眉头,按捺住了心里蓬勃燃烧的占有欲,最后只是把唇点在她紧咬的唇上轻吮了几下,他怕她咬伤自己,不想让她这么一直咬下去。 “呜嗯……”沈雪妮有些抗拒男人的吻,毕竟她到跟他结婚两年后,都还是一个初吻都还在的人。 小巧玲珑的樱桃唇被他轻易吮含得发麻,她偏头躲避。 最后,男人的薄唇只能坠落在她发烧的耳尖。 他不但对那处敏感带轻咬慢吮,逗着她玩,还对她发痒的耳蜗说话。 “知道吗?刚刚我已经告诉许景彻,我们结婚了,让他不要再追你。” 他吮吻着沈雪妮敏感的耳朵,沙哑嗓音含着笑,蛊到了极点,坏到了顶峰。 “甚至还让陈赟给他发我们的结婚证了。”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好像是在蛮横的宣告沈雪妮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他们结婚了,就是这个意思。 沈雪妮属于余泽怀,不管这两年来他有没有把这门婚事放在心上。 第020章 领证纪念 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热熏之下, “余泽怀,给我滚开!”被他俯低下来紧紧压制的沈雪妮又羞又恼的费解他为何忽然要这样对她,娇唇嗔怪, 快要有失体面的骂出来了。 “你这个混……”账。 约好试婚三年, 现在还有最后一年, 很快他们就会解除夫妻关系,余泽怀根本没有必要告诉别人,特别是他的商场合作伙伴, 类似许景彻这样的人, 沈雪妮是他的太太。 “嗯。”被嗔骂的余泽怀滚喉答应, 声调平静, 咬字清晰,“不滚开。” 从领证到现在, 这中间隔着的两年,不止沈雪妮,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己变了。 以前他不想结婚, 不想有太太, 不想安稳。 现在, 回来京北的他, 听闻沈雪妮想毁约般的提前离婚,他渐渐开始莫名的想跟沈雪妮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关系,且不止要再维持止一年。 “你想干什么?”男人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像是一张网, 密密的织下来, 紧紧的拢住她,无处可逃的沈雪妮觉得全怪晚餐时喝的红酒。 她此刻这么被他欺身压住, 身上软得毫无逃开的力气。 “想亲我老婆。”男人嗓音又哑又涩的回应。 滚烫薄唇邪气的在沈雪妮白腻的耳根跟后颈贴附逡巡了许久。 期间伴随一双厚掌不断的抚弄揉捏她凹凸有致的身子,最后将燥热指尖停留在她不堪被男人盈盈一握的细腰, 捏了捏她软软的腰肉,他才显得稍微满意了些的罢休。 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嗓音无端又哑了几个度。 余泽怀对沈雪妮柔声呢喃:“以后即使出差,也不能躲在宾馆吃压缩干粮。太瘦了,爷会心疼。” 沈雪妮扭头,很是诧异。 她眼泪汪汪的望向男人含情的俊脸,很是委屈。 那不是他造成的吗,纨绔奢侈的把人家餐厅里的菜全点完了,现在来怪她出差时候对自己不好,没有好好吃饭。 他是什么逻辑。 明明始作俑者从来都是他。 而且,已经是那么久的事了,怎么回京北来忙得堪称是日理万机的男人还是在记挂。 沈雪妮脑中的火花炸开,潜意识里有些明白了,余泽怀这段日子搬进檀悦宫,总是抽时间陪她吃晚餐,让袁嫂顿顿为他们做那么多丰盛的菜,似乎是因为……心疼在大冬天去俄罗斯出差的她。 不,不可能,他是余泽怀,他太会哄女人了。 他别把那些习惯性哄女人的暧昧手段拿来对沈雪妮用。沈雪妮不吃他这套。 “现在还难不难受?我让人送解酒药来。”余泽怀轻触女人的艳唇,用他粗粝的指腹轻轻刮拭。 今晚的他忽然想给之前他觉得资质有些普的许景彻很多合作机会。 因为许景彻让他燃起了一些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燃起的危险到极致的占有欲。 在这个临着他们领证结婚满两年纪念日来到的夜晚,余泽怀清楚的意识到,沈雪妮是他的老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不用,你先出去。”发现男人眼中的霸道松弛下来,沈雪妮快速拉被子,遮住自己身上的那件半透视睡袍,难为情的软声解释,“这是许明玉为我们这次出游准备的睡裙,不是我买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也会来这间酒店。你不要对我产生什么误会,你快出去,你弄得我很不自在。” 着急赶走他的沈雪妮今晚太无辜清白了。余泽怀可能以为她带着这样的睡裙泡温泉,是为了诱惑谁。 尽管她这么无辜清白,却还是被余泽怀按到床上像逗小奶猫一样,肆意的逗了一场。 此生,如果不是遇上他,金枝玉叶的沈三小姐绝对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她难受得眼角潮湿,滴小珍珠了。 “等你吃了解酒药我就出去。刚才逗你玩的,想给你醒酒。不抱喝醉的你出浴池,你晕在里面怎么办。” 余泽怀用温热指腹给沈雪妮擦干眼泪,低哄了她几句,给陈赟打电话,叫送解酒药来。 等药送来的途中,他不再为难沈雪妮,去客厅的露台上看了未读信息爆满的手机,处理了些公事。 察见沈雪妮吃了解酒药,脸色平缓下来,乖乖的掖着被子睡着了,余泽怀就没再打扰她,自己去浴室里冲了个澡,去了客卧睡觉。 * 翌日,沈雪妮醒来,见到许明玉来她房间找她,还贴心的给她叫了客房服务。 沈雪妮一度以为醒来会再遇上余泽怀。 结果房间里早就没有了男人的身影,沈雪妮轻拍额头,还以为是一场迷梦。 跟他领证以后,有时候,她真的会梦到这些类似的事,醒来才发现是一场空。 大概是因为余泽怀本身就是那种蛊到极致的男人,沈雪妮敢肯定,这世间,不止他太太把他当成性幻想对象。 然而昨夜不是幻想,是余泽怀真的碰了沈雪妮,说他要亲他老婆。 “妮妮,你终于醒了。你跟余泽怀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一起睡了?有了夫妻之实?”许明玉进来以后,到处留意了,没有看到用过的小雨伞,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但是转念一想,要是余泽怀一心想要沈雪妮怀孕,不戴套呢。 许明玉也是今早被许景彻痛骂,才知道昨夜余泽怀居然跟沈雪妮睡在同一间房。 现在试婚来到第三年,这个渣男突然把他一手创立的融天搬回京北,还恬不知耻的住进了檀悦宫,甚至还要跟沈雪妮在温泉酒店里住同一间房,他心里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我喝醉了,就是晚餐时候你拉我喝的酒,后来很上头,余泽怀来了,给我找了解酒药,我吃完就睡到了现在。”沈雪妮的头还是很沉,宿醉的感觉真的难受。 “昨晚他跟你睡了?”许明玉问。 沈雪妮摇头,看了看双人床上的褶子,平整如纸片。 她可以肯定余泽怀让她喝了解酒药之后,就让她一个人睡了。 “看看这儿,你可以解除你的担心。”沈雪妮宽许明玉的心。 今日沈雪妮清醒过来,揣测男人抱她上床那会儿,顶多也就是乘着她在醉酒的兴头上,故意逗她玩,随便说些调情的话逗逗她罢了。 余三公子一直在外面玩得野,根本不会对沈雪妮这样从书香门第里长出的无趣乖乖女感兴趣。 可是沈雪妮今日等那些酒劲散去,还是记得他将她用公主抱从浴池里抱出,垂着一双风流多情眼,睨住她的潮红脸蛋,混不吝的启唇告诉她,试婚三年,现在是第三年,他想怎么碰就怎么碰她。 “你哥呢?”沈雪妮下床,换了衣服,问。 “走了,跟余泽怀一起走的,一大早就去了沪市,好像昨天上山之前,他们就申请好了私人航线,今天一早就下山去坐私人飞机了,很快会在沪市有大动作。” 许明玉告诉沈雪妮,他们去沪市考察IPO项目的厂商经营情况。 并且,许明玉提起许景彻居然知道了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已有两年的事。 “我怎么把最重要的事忘了,妮妮你不知道,今天早上一大早,我哥跑我房间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他居然知道你跟余泽怀结婚的事,为什么?他从哪里得知的?我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的。” 许明玉百思不得其解,许景彻哪里来的消息来源。 “余泽怀自己跟你哥说的。”沈雪妮想起昨晚余泽怀进来,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他为什么要说?不是说好了隐婚吗,我们这两年都守口如瓶,怎么余泽怀想告诉就告诉别人,他也太有病了。”许明玉噘嘴,觉得很不公平。 她是许家的贵千金,平时在二代圈子里不明就里的听了关于余泽怀的不少风流韵事,生理性的憎恶余泽怀这个人,早就给他贴上了纨绔风流公子哥的标签。 之前,他在国外,跟在国内的沈雪妮没那么多相处机会,不能跟沈雪妮拉近距离。 现在,他回来,好像一切都变了。 不止沈雪妮,就连许明玉都感到这次余泽怀突然回来,猛然一下跟沈雪妮住到一起,挺稀奇的。 沈雪妮在浴室洗漱完,照镜子时发现男人特别过分的在她左耳后的下方吮了个绯色痕迹,像一对蝴蝶翅膀大小,那证明了昨晚沈雪妮不是醉酒后遇上的幻像。 余泽怀真的吻了她。 本来是想好好的吻她的唇,然而蹭了几下,沈雪妮极度害怕的躲开,他就退而求其次的咬在她右耳后的嫩白后颈。 沈雪妮偏头,拿遮瑕膏不停的做遮掩,又把长乌发拉到她耳后去挡住,深怕被许明玉看见。 在许明玉眼中,他们这场联姻就是早结束,沈雪妮就早解脱的倒霉事。 明明前两年都相安无事,相敬如宾,好不容易来到第三年,许明玉就等着沈雪妮熬完这最后十二个月,脱离苦海上岸。 要是让她发现昨晚余泽怀昨晚在沈雪妮的脖子上用唇画了个蝴蝶,许大小姐还不得气疯。 在浴室里换好衣服,回复端庄淑雅的模样,沈雪妮走出来告诉许明玉:“可能余泽怀是觉得还在三年试婚婚期内,你哥跟我走得太近,要是被人知道,对他公司领导者的形象不好?” 许明玉猜测应该是这样,余泽怀那样的男人,应该挺在乎颜面的。 就算是形婚,许景彻在跟他合作,一直被蒙在鼓里,高调的追求他太太,被他身边的贴身助理跟秘书知道了,都挺怪异的吧。 “行吧,走,走,走,今天外面没下雪,我带你去爬山。今天没下雪,真好。”许明玉激动的招呼沈雪妮,她们今天的计划就是爬山。 “好。”沈雪妮刚要走,酒店的服务生给她送来一个遮阳墨镜,昨天她上山的时候忘记带了。 “沈女士,这是余总让人一定要送上山来的。”沈雪妮瞧出那是自己在檀悦宫的衣帽间收纳的高奢定制墨镜。 她这人看着不争不抢,安安静静,个性慢热,举止文雅,不像大小姐,其实心里比任何大小姐都挑剔得多。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的需要,她走哪里都会嫌弃哪里。 许氏的这间温泉酒店完全比不上他们沈家在江南的那些别府庭院,入住体验比较一般。 昨天上山来,她没看天气预报,不知道今天天气晴朗。 雪山晴朗的时候,折射的风景最是刺眼。 许明玉曾经提议让酒店帮她随便找一副,或者在网上搜搜附近哪里有可以外送的店,临时送一副来,沈雪妮没有采购这些建议。 私以为这趟上山游玩不会是个好体验,然而现在有人帮她从檀悦宫取来了她最喜欢的那副遮阳眼镜。 毫无疑问,留意到这个细节的人是余泽怀。 昨晚他跟她睡一个房间,应该仔细注意了她的行李,发现了她缺什么。 “谢谢。”沈雪妮有些意外之喜,不管男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如此为她做一件小事,总是体现了他并不是不在乎她。 * 后来,等她跟许明玉去爬完山,再回酒店,先前送遮阳眼镜的工作人员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来她房间,给她送一条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 这一次,她一个人在房间。 这个工作人员自我介绍,“余太太,您好,我是韩欣,之前是余总在美国融天总部的私人秘书,现在跟他回来京北融天发展,依然是他的私人秘书,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余总让我把这条项链交到您手上。” 韩欣打开长方形的丝绒盒子,那是跟沈雪妮的耳朵上坠着的耳环成套的祖母绿翡翠精品项链。 去年在伦敦的拍卖会,沈家老大沈时风给小妹拍了一对耳环,但是成套的项链没能竞拍成功。 赠她项链的时候,沈时风曾经自惭形秽的说:“大哥真没本事,只能给妮妮拍一副耳环,本来还想拍项链,这种莹润的绿,最配温婉如玉的佳人。” 沈雪妮莞尔一笑,在沈时风的见证下,当下便戴上耳环,笑应:“那项链太贵了,不是咱们能消费得起的,有这对小家碧玉的耳环,妮妮就心满意足了。” 当晚,戴上耳环的沈雪妮也曾上网搜索过与它成套的项链的下落,查到价码后,她深深唏嘘,以为此生都不会拥有这条项链。 一年之后,项链被人有心的寻来买给她。 只因为,在这一年里,她小巧的嫩白耳垂上时常挂着这对翡翠耳环,他能看出她有多喜欢它们。 沈雪妮瞧着那通体碧绿的宝石点缀而成的纯美项链,面色甚是意外。 “余太太,请笑纳。”韩欣笑靥如花的将旷世宝贝赠与佳人。 韩欣做为余泽怀在美国公司的私人秘书,她自然知道余泽怀已婚的身份,亦凭着一股好奇去掌握了关于沈雪妮能从互联网上搜到的所有信息。 不得不说,余太太真的当得起「九世下凡的仙女」这个美誉。 今日亲见沈雪妮,韩欣有些懂了为何余泽怀这次要兴师动众的将公司搬回京北。 “祝余总跟余太太结婚两周年快乐。” 沈雪妮僵了一下,细思极恐的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感到有些后怕但是又不得不收下这份礼物。 今天,是他们的领证纪念日,他们结婚两年了。 沈雪妮不想当着男人的秘书拂他面子。 “余太太,收下吧。余总让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它的下落,真的很衬你。” “……谢谢。” 沈雪妮有些迟疑的收下了项链,更加不明白余泽怀在这个冬天回京北来的目的。 雪夜里,他在她醉意迷离时将她抱在他硬朗宽阔的胸膛上,为她浑身肌肉喷张,用一双含情的深眸睨着她,告诉她,试婚三年,现在还剩下一年的情形再现。 他们约好了,试婚三年。 现在第三年正式来到,余泽怀混不吝的浪荡公子哥属性不断发作。 沈雪妮很怕男人接下来会对她做更多的,让她难以负荷的举措。 第021章 粉红泡沫 在林雀山上的放松假期带来的惬意没持续几日, 沈雪妮又再度回到一个人独居豪华宫廷式别墅,早出晚归的去翻译司上班的孤单日子。 跟过去那两年有不同的是,袁嫂接受余泽怀的嘱咐, 每日给她安排膳食时, 会刻意增添油荤, 不让她由着她的性子吃得过于清淡。 沈雪妮有时候实在喝不下补汤。 袁嫂打趣的劝道:“喝吧,人家阿泽心疼你去出差的时候吃得太差,明明长了那么高的个子, 却那么瘦, 等会儿被大风刮走了, 让他去哪里找他的老婆去。” 沈雪妮脸一红, 着急想找汤碗藏住她脸上的羞赧之态,埋下头去, 也只能继续喝汤。 只是各种补汤换着口味喝了小半月,也不见声称是心疼她的余泽怀回京北。 近来沈雪妮每天外出时,都会仔细的照镜子, 日复一日的发现她脖子上的唇痕渐渐的完全消逝了去。 林雀山温泉酒店那晚, 跟男人之间上演的暧昧像个粉红泡沫, 纵使绮丽美妙, 也经不住被人一再的怀念。 细究起来,那个晚上所有一切只是一片虚无罢了。 想明白以后,沈雪妮很快就把精神全部投入她的工作, 跟部门同事去了一次港城出差, 做现场翻译工作。 余泽怀跟许景彻去上海考察完,又忙不迭的去了趟纽约, 融天在华尔街还有些尾盘要清,这事情必须要他亲自去办理。 两个得力手下韩欣跟陈赟爱莫能助, 都帮不了他的忙。 还有融天的旧部高管,有三分之一是当地白人精英,这些人愿不愿意带上自己的家庭,以后一心跟着公司到京北来办公,也是个很难解决的事。 事多人杂,分身乏术的余泽怀一去去了近两个月,再回来,季节已经是春天。 京北的春天风大干燥,河堤边的柳树抽芽,浓密的迎春绽出黄色花蕊,在城墙边争相盛放。 檀悦宫里平时被沈雪妮栽种的各种花草也生机勃勃的换了新颜,在一起喜迎春天。 忙着赶回京北来的余泽怀,进屋后却没见到沈雪妮。 问了袁嫂才知道,因为她结束完港城为期十天的外派出差,迎来了年假,回京南去省亲了。 因为沈雪妮不爱发朋友圈晒自己的动态,余泽怀完全不知道她现在休年假,人不在京北。 余泽怀记得上个礼拜让陈赟专门通知过檀悦宫,他今天会回来。 然而沈雪妮竟然完全不像个思君情切的小娇妻,在檀悦宫里乖乖的等他返归。 领证纪念日的当天,他送了她一条稀释罕有的翡翠项链,据韩欣说,余太太当场收下了。 然而到今日,余泽怀也没能听她亲口说一句她对这份结婚礼物的看法。 也是,人家沈三小姐哪里是能被这些身外之物诱引的俗人。 余泽怀往昔用来唬女人的手段,到了沈雪妮面前都是被她见招拆招的雕虫小技,完全不足挂齿。 她人不在檀悦宫,但是她养的猫在。 英短银渐层踏着猫步,得意洋洋的走过来,空气里好像有诸多毛茸茸的东西漂浮。 余泽怀鼻子忽然很痒,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上楼冲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来,想换衣服,拉开他的专属衣柜,发现那只猫居然很有才华的在他的衣柜里给它自己做了个窝。 就着他的高定衬衫跟西裤当褥子,肆意踩踏跟抓挠,还衔来不少名贵腕表跟皮带扣,袖扣什么的贵重物品,一起藏在那个窝里。 现在的情形应该形容成是,金窝银窝,不如沈雪妮养的猫给自己做的猫窝。 这畜生到底知不知道余泽怀这些衣服跟挂件还有表,加一起价值多少钱。 余泽怀看了很憋火,想立刻打电话给沈雪妮,让她管好她的猫。 找出她的号码,他又改了主意。 结婚前两年,他即使回四九城,也不来檀悦宫住,就是因为这儿有只让他感到心里不舒服的猫。 这事他跟袁嫂说过两次,袁嫂肯定告诉过沈雪妮,可是沈雪妮还是养着它,不仅养着它,还养得它越来越放肆,上次是跑沈雪妮的衣柜里把他的飞行夹克给抓坏。 这次是跑他的衣柜里把数不清的值钱奢侈品拿来做了一个猫窝。 不得不说,这只叫做泡沫的猫,真的越来越淘气得变本加厉了。 谁教它这么干的,沈雪妮? 存心不想让余泽怀住进檀悦宫? 余泽怀瞬间有些懂了沈雪妮养这只猫的目的。 就是为了不让他来檀悦宫住。 啧,余泽怀半扬下巴,发现自己这两年原来被沈雪妮不声不响的就给收拾了,还以为结婚后,她被他一直冷落,很说不过去,结果是沈雪妮早就在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 沈三小姐果然才思敏捷,聪慧过人。 余源耀上次提的说沈雪妮想跟他离婚的事,余泽怀现在单凭她在檀悦宫养猫的举措,也能有力的佐证一二。 她是真不想跟他在一起过日子。 这两年,他在美国打拼,她这个太太从来就没有对他打过一通电话对他嘘寒问暖,更别提飞去当地探望他,体谅他创业的辛苦。 余泽怀在跟沈雪妮结婚之前,确实行事痞气,作风浮浪,但是跟她结婚之后,他除了正常的商务应酬,已经再也不沾染风月,那帮靠他蹭流量吃饭的娱记到了现在还爱拿他乱写,关他什么事。 怎么现在说好试婚三年,还有一年的时间剩下,沈雪妮就在过于提前的表露出要跟他闹分开了。 他妈跟他奶奶还在那儿一头热的要抱他跟沈雪妮生出来的乖孙子呢。 他才刚兴师动众的把融天成功搬来京北,工程浩大,牵扯甚广,累得习惯养尊处优的余三公子只剩下半条命了。 沈雪妮这儿给他的反馈居然是:余泽怀,大可不必。 * 余泽怀换完衣服,把袁嫂叫到楼上来,让她把他衣柜里的猫窝收拾一下,并且明确立下禁令,以后绝对不要让猫进他的房间。 袁嫂答应了,劝他别跟小猫置气。 随后余泽怀去另一间卧室的衣帽间捡了块定制腕表扣在手上,开车去周烬的夜总会找周烬喝酒。 余源耀这个傻逼这两天轮休,不飞国际航班,也在包厢里,没喝酒,喝的是蜜桃气泡饮料。 见到余泽怀回来,衣着光鲜,器宇轩昂,却又是一脸沮丧的走进来,余源耀猜已婚男肯定是爱情运又不好了。 他的事业运现在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的融天发展得太太太好了,京北金融圈子里的那些大财团CEO跟老总现在只要一听到是跟余泽怀吃饭,能立马像抢金子一样蜂拥而上。 “怎么了?难不成咱嫂子真要跟你离婚?”余源耀递给余泽怀一瓶冰镇啤酒。 春天来了,气温回升,喝点儿冰的,能降燥。 余源耀看得出余泽怀现在挺燥得慌的。 “我今天终于发现她养猫的真相了。”余泽怀轻啜了口德国小麦啤酒,闷闷的说。 “是为了推远我。”他落重语调,深怕在座的兄弟们听不明白。 “对啊,很明显就是为了推远你,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周烬招呼完外面的客人,走进这个专属于余泽怀的包厢来,正好听到余氏兄弟聊到这儿,他便嘴皮子翻得很快的把话接上了。 “当初相亲,余泽怀不是就跟人家吊儿郎当的,一副不想结婚的拽样。后来勉强结了,也是想靠人家拿余家的资本去国外做投资,当时余家说了,要是你不娶她,你就拿不到钱去美国开公司。这事沈雪妮是知道的。这样的婚姻,为什么她要继续维持?”周烬耸耸肩,很客观中立的评价。 “其实,余三公子,真的论起来吧,你的财运都是你老婆沈雪妮给你带的。但是这两年,你一直呆在国外对她不闻不顾,让她在京北过守活寡的苦日子,她都忍两年了,还不跟你离婚合理吗?” 周烬的意思是这婚离慢了,得赶紧离,沈雪妮已经超乎他想象的在拖延时间了。 余泽怀今天回檀悦宫没见到沈雪妮,心里本来就空落落的,偶然发现她养猫一直以来为的就是疏远他,心里更是虚空。 周烬现在说的这些话更是刺激他,可是不在理吗。 很在理,沈雪妮又不傻,她早就知道当初余泽怀为什么愿意跟她结婚。 结婚后,她一直疏远他,就等着口头约定三年期限一满,就跟他一刀两断,然后两个人互不相欠。 可是这跟余泽怀下决定把公司搬回京北来之前想的不一样,他是想要回来跟她一起安生过日子的。 在摩尔曼斯克,余泽怀偶然碰见沈雪妮,发现她一个人躲在冰天雪地,物资短缺的异国小宾馆里吃压缩干粮,属实让他心疼了。 好歹也是他余泽怀的老婆,怎么能这么虐待自己。 余泽怀心里想的是回京北来,好好陪沈雪妮生活。 沈雪妮却从未这么奢望过。 那只猫他刚才出门的时候,仔细问过了袁嫂,大概是结婚一个月后,沈雪妮就养了,那时候她还住在大学宿舍,偶尔会来檀悦宫过夜,有一天带了一只猫回来,说要养。 袁嫂当时就告诉过她,说三公子好像对猫毛过敏。 沈雪妮淡淡回应,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上这儿来住。 也就是说,结婚一个月后,沈雪妮就彻底断了要跟余泽怀一起生活的念想。 余泽怀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举起啤酒瓶,滚动喉头,豪饮几口,叹了一声,给微信里的沈雪妮发微信。 她在他的微信联系人里没有改名字,就是她自己取的名字,但是位置是置顶第一个。 他们很少在微信上说话。 上一次说话是在摩尔曼斯克,在当地唯一一间中国人开的小宾馆里偶遇,他从她同事口中得知她没吃饭引发的互动。 之后,他们再也没说话。 领证纪念日那天,他让韩欣送她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沈雪妮并没有在朋友圈晒它有多贵,更没有附上亲身试戴来炫耀他们夫妻恩爱的照片,甚至于根本不在微信上跟他言谢。 余泽怀歪头,想了想,这沈三小姐怎么这么娇,以往他遇到过的每一个女人都没有她难哄。 甚至那个让余泽怀跟人大动干戈的孔妤,都没有沈三小姐难哄。 那个姑娘食过人间烟火,对金钱跟物质有明确的观念。 沈三小姐呢,她放任她养的猫乱堆乱抓余泽怀的顶级奢侈品,堆了一个价值破亿的猫窝出来。 【沈雪妮,你看你的猫干了什么事?】 余泽怀把那个金尊玉贵的猫窝照片发过去。 【你赶紧回来给我管管它。】 消息发完,余泽怀假装不关注了,其实一会儿看一下手机,看看沈雪妮会不会及时回复。 第022章 等雨停 江南春水碧于天, 画船听雨眠。 沈雪妮的这个年假休得恰到好处,正好赶上了老家春天的春欲放。 沈家在京南,苏城, 杭城三城都有房子, 她在京南住了两天, 嫌京南的春不够秀丽,便让沈家司机开车送她到杭城来游玩。 回到沈家,金枝玉叶的沈三小姐什么都不做不管, 拿出娇小姐的脾气, 在家里被两个哥哥跟父母宠着, 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伺候, 不像在京北,上班要注意翻译官的专业形象, 下班要在檀悦宫当怨妇守寡。 这样的愁苦日子本来还要再捱一年就解脱了。 哪知道,那位余三爷忽然变了画风,居然心血来潮的搬进了檀悦宫跟她一起住。 这都算了, 那日在林雀山的温泉酒店, 男人对沈雪妮做的那些痞事, 更让沈雪妮现在对他能避则避。 温泉酒店那夜对沈雪妮造成了很大冲击, 这次休年假,她颇有想要回娘家冷静,跟余泽怀保持安全距离的意思。 余泽怀回京北, 她就下江南, 尽量避着不见就好了。 继续保持丧偶式婚姻,实在保持不了的时候, 就只能离了。 结果她心情轻松的带着沈家的家仆邬眉,在杭城的湖里清闲自在的坐船, 画画写生的时候,余泽怀的微信发来。 泡沫在檀悦宫给自己垒了个猫窝,就在余泽怀睡的卧室里,用他的高定衣裤,还有他的腕表,钻石袖扣,皮带扣等等。 什么值钱,泡沫就衔什么去一起使劲作贱。 正在画水粉画的沈雪妮吃惊的瞪住眼,她感到自己养的这只猫可能要成精了。它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收拾飞扬跋扈的余泽怀的。 沈雪妮很是震惊。她很少去余泽怀的卧室,根本不曾见过泡沫的杰作。 现在如此得见,她暗忖,泡沫是不是被许明玉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教过了,故意这么去气余泽怀。 沈雪妮让船家停船,她到湖水里洗了手,拿起手机回复:【真抱歉,等我回来我会好好教训它的。】 【如果它弄坏了你什么东西,你让袁嫂拿笔,挨个登记一下,等我回来赔给你。】 她回得很客套,她知道余泽怀讨厌猫,泡沫也知道这点,从来不跟他亲近,还把他的那些稀世罕有的奢侈品肆意践踏。他现在心里肯定憋火。 余泽怀过了会儿回复:【行,回来记得好好赔给老子。】 他说了粗口,沈雪妮看得皱眉,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一下心里变得惴惴不安。为什么泡沫总干这种事,总让她在余泽怀面洽觉得理亏。 邬眉问:“三小姐,怎么了?是不是三姑爷给你发信息?” “嗯。”沈雪妮点点头。 “说什么了?是不是你回娘家省亲,他想你了?他婚后对你好吗?你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准备去哪里度蜜月?什么时候生孩子?打算生几个?预计在美国,京北还是京南生?” 邬眉刚满二十岁,上完高中成绩不好,她家里就没让她上学了,她整天就呆在沈家帮佣,心思很单纯,一度以为沈雪妮嫁得很好。 因为那个余三爷最近回国开公司的事,各类新闻都在大肆报道,各种财富榜上的前排,都有他赫赫在列的名字。 邬眉每次看了,都替自家小姐高兴,姑爷好厉害,年纪轻轻就赚这么多钱,平日里肯定会给沈雪妮买很多好东西。 “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沈雪妮训邬眉,聚敛心神,拾起画笔继续画画。 她正在提笔画春雨里静默的青山。 山峦被雨打湿后更加温润苍翠,宁静悠远,有些像一个人。 这世上,应该只有她一个人会将他比作远黛青山。 【赶紧给爷回来,回来晚了,你的猫就没了。】 现在,她的远黛青山就这么跟她发微信,自称爷跟老子,一味的嫌弃她的猫。 实在是很割裂。 一笔一画的仔细描着宣纸上的黛绿,沈雪妮静静的想,他知道沈雪妮为什么把那只叫做泡沫的猫养在檀悦宫吗。 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怎么回应。 * 天色将晚,春雨淅沥之中,沈雪妮回到沈家在杭城的别院幽宅。 有人知道她回来休年假,不顾天在下雨,亦前来拜会她。 撑着油纸伞的沈雪妮迈进门槛,邬眉在后面跟着,手里提着适才三小姐出去作画的工具箱。 院里的佣人来报,说有贵客来访,本来想及时通知三小姐,然而贵客不愿意打扰沈雪妮在船上作画的雅致,说自己在这里静静等待就好。 前厅里有人在品茗,支着一双被宝蓝色西装裤管包裹的长腿。 雨滴从徽式建筑的青瓦下滴落,嘀嗒作响声里,袅袅茶香飘荡在室内。 生性温雅的男人不发一语,独处一室,没有沉迷任何电子产品,只是静静的等待,修长洁净的冷白手指轻轻搭在青瓷茶盏上敲打。 他的脸恰好被打开的半扇轩窗遮住了。 邬眉见了好生欣喜,还以为是余泽怀来接沈雪妮回去,“余三公子来接你了,三小姐,快去啊!他好疼你啊,这么舍不得你回娘家,你才回来几天,他就着急的来找你了!” 沈雪妮并不觉得这人是余泽怀,压低声音训邬眉道:“别冒失,看清楚是谁再说。” 邬眉探了探身子,朝里一看,不是余泽怀,而是季晏净。 她依然回头笑得明媚,冲沈雪妮眨眼,告诉她:“不是余三公子,但是也是大帅逼一个来瞧你了。能出现在我们三小姐身边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大帅逼。” 听见屋外的说话声,季晏净起身,迈步到门边,隔著落雨的天井,见到在青瓦白墙的回廊下亭亭玉立的沈雪妮,他冲她莞尔一笑。 “妮妮。”喉结滚动,男人咬字独特的低喃出这声称谓。语调是极致的宠溺。 “晏哥哥。”沈雪妮回以久违的笑颜,他们很久没见了,这次回来过年假,沈雪妮私以为他们不会碰上。 季晏净这样的男人如今应该很忙吧,没空搭理她这样的儿时小青梅了。 以前,季晏净在杭城的这处院子里住过一阵子,他跟沈雪妮的二哥,沈祁遇是好友,年少时两人关系匪浅。 进入社会后,沈祁遇先是进了外交部,如今加盟了红圈律所,是顶尖合伙人。 季晏净从国外的名校金融专业毕业后继承家业,现在挑着季氏财阀的一片天,是手握各大企业生杀大权的执行总裁,还担任了江浙商会的会长。 沈雪妮这两年嫁给余泽怀,在京北上班,闲少来杭城,逢年过节去京南拜会长辈之际,偶尔听沈祁遇提过季晏净,说他现在很厉害了,年纪轻轻就登顶了江浙一带的富商圈子,在圈内是任何人都难以追赶上的翘楚。 背着沈父沈母的时刻,沈祁遇没少习惯性的叹气,无奈当初为何大哥沈时风要出事,如果没有那些意外,沈雪妮的良人本来该是季晏净。 季晏净知道沈雪妮嫁人以后,并未在人前做出任何过激回应,还是跟她保持着原来的关系,不疏不亲,不远不近。 沈雪妮想起适才在别院门口停泊了一辆纯黑色的加长幻影,不是沈家的车,便叹自己迟钝,那时候就该知道,是季晏净来了。 “晏哥哥怎么来了?”沈雪妮迈着步子,巧笑倩兮的来到男人身侧。 “长高了。”季晏净用宽厚手掌摸沈雪妮的头,菲薄的唇勾起,柔声细语。 沈雪妮羞赧的报出自己的年纪,“我都24了,怎么可能还长高。” 她仰望着男人的幽然深眸,问他道:“怎么忽然想着来了?二哥说你最近在商会里挺忙的。” “对,刚代表商会去京北开了个会。昨晚回来,正好在杭城处理点事,听说你休年假来杭城踏青写生,便顺道来看看。”季晏净轻描淡写的回答。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季晏净问,他没瞧见沈雪妮被她丈夫陪着。 他刚去过京北,自然知道余泽怀的融天这半年来大举进攻北部金融圈子的动态,其实季晏净在京北的商会上亲眼见过余泽怀。 倨傲轻狂的男人如今经历了时间的沉淀,眼神除了张扬,更多的染上睿智,被众星捧月的拱向会议桌的主位,然而只是意兴阑珊的露个脸,便高调的匆匆离开。 季晏净站远了,全程不动声色的关心这位余总。 季晏净很清楚如今他能在商场如此颐指气使,那些原始底气,某种意义上严格说来,是他太太沈雪妮给他的。 “不一个人回来,难道要带着泡沫一起?”沈雪妮说,“我是来休假的,我可没时间照顾它。”沈雪妮的口吻酷似在京北,她的亲人稀少得只有那只英短银渐层而已。 “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会照顾小猫的,路过山楂,你说你再也不会养猫了。” 季晏净还记得曾经,被沈雪妮养过的猫叫山楂,在一个春日的明媚下午被她带去市集逛街,跑丢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她身边,她哭了三天三夜,季晏净帮她找了三天三夜,然而还是没能找到那只山楂。 那之后,沈雪妮再也不养宠物了。 小时候,沈家不让她养宠物,可是季晏净住在杭城的那段时间,知道她想养小猫,他曾专门找过一只橘猫,偷偷瞒着她家里人给她养,那便是山楂。 那是沈雪妮至今都还记忆犹新的事,不止她的父母,她的两个哥哥,甚至季晏净,都很宠她。 那时的他们都说妮妮不要出嫁,永远住在沈家被他们一直宠下去。 然而女大十八变,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个三月丽春她再回来,身份已经是别人的太太了。 少女的青涩体态已经退去,纤秾合度的身子将一件奶杏色的低领斜襟旗袍撑得饱满又轻盈,一泓如瀑青丝半挽在脑后,在春雨绵绵的江南里,她美得像一幅泼墨水粉画。 她一定不知道,她大二时在网上走红的那段撑伞漫步的vlog,季晏净这些年来在夜深人静之时,为自己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但是我一个人住在京北,有点孤单就养了。” 沈雪妮提起泡沫,在京北有一次她主动联系季晏净,是因为泡沫贪吃的吃了鸡骨头,划破了肠胃,大半夜的要去宠物医院急救。 她找不到人求助,第一时间打给季晏净,告诉他,她在京北养的英短银渐层猫现在不停的呕吐跟痉挛,是不是要死了,她好害怕。 当时是半夜三点,季晏净的声音清冽沉哑,从听筒传来,温柔的喃喃低语,告诉她要如何照顾一只误食的幼猫,如同她十五岁时,他为了宠她的让她养猫时,给她的指导。 那个晚上,陪伴沈雪妮带猫去宠物医院急救的人只有电话里的季晏净。 当时的余泽怀刚去美国创业仅仅一年,跟沈雪妮一丝联系都没有。 “说起来,那次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教我如何为它保暖,按摩还有鼓励,说不定泡沫在去医院的路上就会没有了。” 沈雪妮想起旧事,感激一笑,诚挚的对季晏净言谢。 “是吗。那次我原来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季晏净清俊的脸孔浮现暖色,顺水推舟道,“那晚上请我吃饭?” “好。”沈雪妮一口答应,“等雨停。” 第023章 纨绔王爷 傍晚时分, 雨停之后,沈雪妮坐季晏净的司机开的车去杭城一家风味餐厅用饭。 上车的时候,她又仔细的瞧了幻影的车牌照, 不是什么连字, 但是于她而言, 很特别,因为是她的生日数字。 聪慧过人的她在心里有了联想,然而并不开口提起。 跟季晏净在优雅布置的餐厅里吃完地道的江南菜, 季晏净问她有没有想逛的地方。 她回答想去看看戴老, 戴老是她的刺绣老师, 曾经她获奖的刺绣画, 就是在戴老的点拨下完成。 季晏净于是安排司机将车开去杭城的一处旧巷弄里。 春雨初霁,晚霞片片的弄堂人家里, 有昆曲跟评弹的纷丽声音传来。 戴鹤生今年已经是六旬高龄,然而依然精神矍铄,见到一对俊男美女在夜色中一身锦衣而来, 轻易的就认出他们是谁。 人中龙凤, 玉叶金柯的世家公子跟千金, 小时候就才华出众, 进社会后自然更是一身明华,在漆黑的夜里,什么都不做, 只是这样静静的走来, 就能身披晶光。 “戴老师,我回来看您了。”沈雪妮甜甜的叫老师。 “妮妮来了, 这位是……”戴鹤生假装不认识以玉树临风之态,龙章凤姿之势站在沈雪妮身边的青年。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季家的独子这张俊脸现在每天都出现在江浙电视财经新闻的头条里。 “这是我的晏哥哥呀,您忘了?以前我在这儿上课,很多时候他来接我下课的那个人。”沈雪妮回答。 戴鹤生一直不知道沈雪妮跟人隐婚了,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她跟季晏净是一对,笑问:“原来是那个帅小子啊!你们的佳期定了吗?什么时候请老师喝喜酒?妮妮马上25了,是老姑娘了,还不愁嫁啊?再不跟你的季哥哥完婚,你的季哥哥瞧上别人了可怎么办?” 这话说完,沈雪妮感到甚为尴尬,原来她的隐婚不仅会为她造成困扰,还会为别人造成困扰。 “戴老师,我跟晏哥哥不是一对。您快别乱撮合了。”她口齿清楚的纠正。 “哦?不是吗?”戴鹤生扶了扶脸上的老花眼镜,瞧了瞧停在楼下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牌照,数字不是什么俗气的6或者8,也没有刻意挂着一模一样的连字来彰显霸气。 戴鹤生教过沈雪妮好几年的刺绣,推荐她去参加了不少艺术比赛,报名的时候帮她检查填写的个人资料,知道她的生辰,一眼就能瞧出来,那辆矜贵的幻影的车牌照是她的生日。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我还以为季哥哥的车牌照是我们妮妮的生日呢。”沈雪妮来的路上悄然发现的事被戴鹤生一语说破。 “只是凑巧而已。”沈雪妮更觉得尴尬了,脸蛋一红,瞧见旁边摆着果盘,故意转换话题说:“你们要吃葡萄吗?我去帮你们洗。” 等沈雪妮找借口溜开,季晏净笑着对戴老说:“女儿家心思,还没真的长大,等真的结婚嫁人就好了。” 对季晏净而言,现在沈雪妮根本不算是真的结婚嫁人。 “是,我们妮妮是个薄脸皮,我早就知道了,等佳期来到,季会长以后可要好好迁就她。”戴鹤生真的当这对小年轻是一对。 “嗯,戴老放心,一定会的。”季晏净一口答应。 * 晚上,拜访完江浙知名艺术家戴鹤生,季晏净送沈雪妮回沈家别院去。 回去时,两人的话比来时更少。 一起坐在细腻的真皮后座上,车快到沈家别院,路过一处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湖畔,上车后一直静默的季晏净问一路低头玩手机的沈雪妮:“今年是第三年了对吗?” “嗯?”一整天都在游历跟社交,因而有些困乏的沈雪妮晃了晃头。 灯光幽暗的轿车车厢里,她白嫩的耳垂上挂着的一对花朵样式的长流苏祖母绿耳坠,在绿莹莹的摇晃,映得她白若凝脂的脸孔更加娇嫩。 季晏净动了动手指,想搭手上去抚弄,却记起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别人的妻。 被男人若有所盼的缱绻眼神笼罩,沈雪妮后知后觉的明白到今年是第三年的意思。 今年是跟余泽怀结婚的第三年。 所以季晏净的车牌照还是她生日,即使适才在戴老那里,被戴老误会成一对,也没关系,因为季晏净可以耐心的继续等下去,再等一年,沈雪妮就不是别人的妻了。 “晏哥哥。”沈雪妮绽开樱桃唇,软软喊了一声,想告诉他一些话,可是又觉得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到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邬眉已经在门口等着接你了。” 幻影停泊,季晏净下车,为沈雪妮拉开车门。 “谢谢。”沈雪妮下车去。 “对了,这两样东西给你。”季晏净从幻影中控台的暗格下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袋,还有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 “是什么?”沈雪妮好奇。 “闲着没事给你做了一个礼物,还买了一盒颜色比较特别的颜料。去京北的时候本来想给你,结果没遇上。”季晏净摸了摸沈雪妮的头,像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从她身边离去。 幻影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 沈雪妮回到卧室,打开丝绒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巧的桃花玉印章,底部一笔一画,用隶书镌刻着她的名字【沈雪妮】。 是季晏净亲手花漫长时间打造的玉刻作品。 而那个精美的木盒里藏着的是朱砂红的颜料,质地是拍卖级别的稀世罕有。 古时候给公主上妆时用的珍惜胭脂材料而制,之前外交部的同事办中国文化年活动,曾经毫不理解的讨论过这盒小玩意儿在国际艺术拍卖会上居然拍出了千万的天价。 而且还是一个神秘的中国买家买的。 都在好奇是谁这么任性呢,一千万拿去买辆超跑送女朋友多好,怎么要为心爱的女人拍盒胭脂,真是钱多了烧得慌,不花就浑身不自在的纨绔王爷做的事。 众人一直不知道神秘的纨绔王爷是谁。 曾经在上班时候没得出结果的讨论,今夜沈雪妮得到了答案。 这朱砂是季晏净为她拍的。 沈雪妮从小就喜欢画画跟刺绣,季晏净这样的大忙人记得为她找来这样的礼物,属实是有心了。 【有人会一直等你,为你点朱砂。】 微信叮一声,男人说得很隐晦。 沈雪妮身上翻涌一阵羞涩的潮热,季晏净这么说的意思,就是知道她跟余泽怀到今天还没有夫妻之实。 沈雪妮到今天,还是处子之身。 看来她跟余泽怀结婚后各过各的事,任谁都知道,更遑论是心细如尘的季晏净。 只是,如此厚重的期待,沈雪妮承受得起吗。 她都已经结过婚了,再嫁的千金,无论如何都是掉价的存在。 * 年假结束,沈雪妮回到京北上班,忙忙碌碌之中,在江南烟雨之中偶遇季晏净的事,逐渐淡然了记忆轮廓。 季晏净是个内敛深沉的人,在那个雨天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完了,他就不会再给沈雪妮压力。 沈雪妮把他送的两样东西带回了京北,找地方好好收了起来。 就算想着要归还这样太过贵重的东西,她也觉得要当面归还的比较好。 这样的礼物属实是太有诚意了。 许明玉知道她回京北来上班,跟沈雪妮的日常唠嗑电话又多了起来,聊起余泽怀的话题特别多,因为许景彻跟余泽怀达成了越来越多的合作。 许氏跟融天有很多项目并轨。 许明玉最近都得时不时去融天跟他们进行工作对接。 许明玉今天跟沈雪妮聊的是,“妮妮,你不知道他们融天的写字楼有多大,真的大到绝了,余泽怀这两年在国外到底赚了多少钱,绝对不会是那些财富榜帮他统计的那些数目。你真该去看看他的CEO办公室,比宝格丽的总统套装得好多了。” 吞了口口水,许明玉再说,“不过就是他办公的地方,他还装那么豪华,还配备了浴室跟卧室,放上双人床是什么意思?渣男余泽怀是不是经常在办公室就要那啥?我今天去见到他那个女秘书长得挺美的,身材好得没话说,简直是言情小说里形容的那种盘靓条顺!” 许明玉的人生就是如果不diss余泽怀,不怀疑余泽怀,不辱骂余泽怀,她今天就算是白活了。 看样子,哪天沈雪妮跟余泽怀真的成功离婚,没有必要再余泽怀了,许明玉的人生就会彻底丧失意义。 沈雪妮刚下班,在停车场取车,坐上车后,在部里校对了一天翻译稿的她腰酸背痛,眼睛干涩。 再这么被许明玉一吼,沈雪妮终于不耐的说:“许大小姐,以后给我打电话,能不能不要提跟余泽怀有关的任何人跟事?我跟他住一起,都没有你这么精细的把握他的动态,我真的不想知道他的办公室里有没有床,以及他跟他娇艳的女秘书有没有在床上睡。你明知道我跟他结婚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每日一问,沈仙女,今天要跟你老公离婚吗?”许明玉察觉到沈雪妮的口气确实不好,怯怯的问。 “……”沈雪妮终于不得不面对余泽怀回京北来生活带给她的转变。 不止是跟她搬到一起住,她刻意的避开跟他碰面那么简单。 年假本来可以拖到下半年休,但是沈雪妮提前春天休,就是想回娘家去,避开他喘喘气。 令她没想到的是,在杭城微雨的春天傍晚,季晏净会专程来看她。 跟许明玉的方式不一样,但是他们的态度是一样的,都觉得沈雪妮跟余泽怀继续过日子不合适。 沈雪妮叹气,将车开回檀悦宫,袁嫂照常在给她做丰盛的晚餐,沈雪妮特别问了袁嫂猫窝的事。 袁嫂回应,阿泽已经解决了,泡沫现在不在别墅里,被阿泽带走了。 沈雪妮一脸惊异,又深感这应该是余泽怀做事的方式,谁碍着他,就处理掉谁。 “他带去哪里了?”她到抽了一口气问。 “不知道,上午跟陈赟回来,让陈赟把猫捉了,跟他出去了。” 沈雪妮立刻着急的给余泽怀打电话。 “你在哪里?你把泡沫带去哪里了?”沈雪妮声音很冷,很生气,终于有点三小姐的高冷架子了。 她在外交部的翻译司上班,平日里在领导,同事,客户以及观众面前总要端于维持温婉正派的形象,现在回娘家休了个年假,拾起了高门千金的气度,有些像沈三小姐了。 “我告诉你,你别对我的猫做坏事!否则……”沈雪妮咬着牙说。 “否则什么?”余泽怀懒洋洋的应一声,语调满不在乎的回应沈雪妮,暗示这只总是兴妖作乱的猫是时候该被处理掉了。 “我有块表,我十八岁时别人送给我的成人礼,表带被你的泡沫抓花了,表盘被它咬着摔,摔裂了。还有我刚搬进来放的那些衣服,全都染了它一身的猫毛,都不能穿了,我今天让陈赟捉了它,随便找个公园放了。” “余泽怀,你知不知道它对我很重要。”沈雪妮气得说话声音在发喘。 “有多重要?”余泽怀不以为然,用他那天生浪荡的撩人哑嗓低笑着问,“现在我住进来了,檀悦宫有它没我。沈雪妮,要不你现在就选一个。你要泡沫还是要我?” “我要泡沫。”沈雪妮想都不想,就径直告诉男人。 “……” 余泽怀的长眉紧拧,她是真敢选。 不作考虑,也没有任何犹豫,就选了要一只小畜生,不要余泽怀这个大活人。 但是,余泽怀是她老公,要陪她过一辈子的人。结婚两年,沈雪妮是不是从没把余泽怀当她老公…… 第024章 特别坏 夜色像墨一样的泼下来, 漆黑无边。 沈雪妮什么事都没心思干,在檀悦宫里忧心忡忡的等着余泽怀回来,要当面质问他把泡沫带去哪里扔了, 她好就着地方去把它找回来。 中途她等得焦灼, 也曾数次耐不住的给他打电话, 但是他都没接。 等到晚上八点多,余泽怀终于回檀悦宫来,坐陈赟开的巴博斯G800, 本来是要早点回来, 但是融天公司里出了点事, 两个男人在回来之前又去了融天的办公楼里一趟, 所以就晚了。 沈雪妮一听到动静,疾步从楼上的卧室冲下来, 开口就质问许久跟她没见面的男人:“余泽怀,你别以为你是余家的三公子,这两年去美国办公司捞到了钱, 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把我的猫给我找回来, 我告诉你, 你要是把我的泡沫弄丢了,我不会等到三年,我就明天就跟你离婚。” 沈三小姐的脾气上来了, 在媒体的镜头里那个温柔娴静, 才华舒雅的中国最美翻译官回到家,跟自己的老公着急起来, 就是这种娇到不行的大小姐。 把离婚当儿戏,明明说好三年, 她可以为了一只猫,明天就跟他离婚。 袁嫂跟陈赟都在场,从未见过娴静优雅的沈雪妮如此牵动情绪的失态,全世界似乎只有余泽怀才能让她这么失控。 等她吼得胸口起伏,面红耳赤,陈赟才扬了扬手里的猫笼,说:“太太,猫在这儿,不知道昨晚半夜淘气的爬了别墅的哪里,左腿被捕鼠夹弄受伤了,怀少今天发现了,让我仔细找靠谱的宠物医院,他亲自带它去看医生。” 陈赟走上来,蹲下之后,把猫筐打开,让泡沫缓缓的从筐子里扒拉出来,尔后,他将泡沫在宠物医院就诊跟体检的报告单递给沈雪妮。 泡沫喵了一声,左腿瘸着走路,来到沈雪妮脚边,用猫背蹭她的小腿,对她万分依恋。 仰头望着沈雪妮,灰色眸子里漾出平静,似是在告诉主人,她不在的时候她的老公没有折磨它。 “……” 沈雪妮这才意识到她完全错怪余泽怀了。 他没有对她的猫不好,相反,他对她的猫很好。 “昨天,怀少给泡沫洗澡,还被它抓伤了手背。” 陈赟不忘补充一个重要事实。 “适才在电话里,他都是跟余太太说着玩的。” 沈雪妮愣怔着,手里拿着那叠宠物医院的诊断报告,一时十分困窘。 “哎呀,都是误会一场。”袁嫂笑哈哈的打圆场,“好了,太太,不要生气了,阿泽只是跟你开玩笑,他这人真没那么坏,即使不喜欢宠物,可是泡沫是太太养的宠物,他也会喜欢的。 太太回娘家的这段日子,阿泽把泡沫照顾得很好,每天带它去院子里散步,还会卷起袖子,亲自给它洗澡。我知道的,阿泽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如此照顾过一只宠物,他对泡沫真的很有爱心。” 耐不住袁嫂的这一通夸,余泽怀捡他认为的重点强调,“对,我是没那么坏,我是特别坏。” 余泽怀见着沈雪妮在他们三人的注视下羞红耳根的模样,真的觉得她特别娇,为只猫都能气成这样。 多大点儿事。 当初,要是知道她这么娇,这么难哄,他余泽怀还真就不结这个婚了。 现在结完,他成被动的那个了,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哄好骄矜任性的沈三小姐。 为了她,不养宠物的余泽怀现在已经在学着如何跟宠物相处了好吗,甚至还亲自给泡沫洗澡吹毛呢。 “抱歉,我错怪你……”了。 沈雪妮不自在的嗫嚅低喃,话还没说完,余泽怀就在袁嫂跟陈赟的眼皮底下,将她揽腰抱起,径直往她的卧室里走。 “你干嘛?”沈雪妮望着他俊酷的脸,恣肆的眼,惊讶至极。 “找你要赔偿,你的猫把我的东西毁了,还把我抓伤了,你不负责?”余泽怀只要想欺负她,随便都能找个理由都能把她欺负了去。 回京北住进檀悦宫也有段时间了,他一直没放开跟她相处,是心疼她的工作,更心疼婚后这两年,他让她一直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 “你干什么,别抱我。” 沈雪妮在男人怀里挣扎了两下,瞬间万分的去赞同他适才说的,他没那么坏,他是特别坏。 “你说选猫,不选我?嗯?”到了卧室,余泽怀抱体态轻盈的女人到浴室的洗手台上坐着,拾起她下巴,露骨的视线瞧进她的潋滟眼眸。 她根本不跟他打招呼,就径直离开京北,回娘家去休年假,完全不当他是她老公。 这都算了,休完年假,回京北来的第一天就当着袁嫂跟陈赟宣布,要跟他明天就离婚。 他余泽怀在她眼里就是如此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是,我以为你把泡沫带出去扔了,当时我……” 沈雪妮嘤咛了一声,话还没说完,语调已经为男人黏腻,“呜嗯……” 已经洗完澡的她此刻穿了一条很漂亮的强调身体线条的复古风纯黑丝绒连衣裙。 方领挖空,将纤细的天鹅颈跟锁骨烘托得莹白如凝脂。 低领口露出些许饱满的胸线,明明是典雅的赫本风,穿在她身上却有十二万分的妩媚性感。 余泽怀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温热,顺着她的裙子领口描摹,得到的丝滑触感忽然就让他想好了因为那只猫,他要跟沈雪妮要什么赔偿了。 “项链呢?”他哑声问。 沈雪妮的脖子一片光裸,余泽怀瞧见了,她没戴他送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我送的那条。”他逼视着沈雪妮,问她。 “要不要我让袁嫂马上上来帮我找。”余泽怀不介意让檀悦宫里的人进一步围观他们的夫妻共处,才为那只猫闹,现在再为一条项链闹。 挺有趣的,余泽怀发现了,别人结婚是一地鸡毛,他跟沈雪妮结婚是遇上娇俏。 “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沈雪妮低声告知。 “戴给爷看看。”余泽怀去取了回来,执意的帮她戴上,那项链跟她身上的复古赫本风丝绒裙特别的搭配。 祖母绿宝石达到浓艳级别的绿,一颗颗的美得摄人心魄,贴在沈雪妮雪白的皮肤上,衬得她秾丽娇媚。 余泽怀的视线先是像一盏聚光灯,高强度的笼罩在她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脸上,赏玩她害羞的神态,然后开始滑下,玩味她的天鹅颈被那条顶级天价翡翠项链装扮出的纯美。 最后,他的视线落进她胸前凹陷的沟壑里。 她不是在故作诱引,今晚的她是本着要跟他吵架的心思来到他面前。 但是她身材太好了,这种典雅风的裙子都能被她瘦而不柴的身材穿得媚惑。 长指轻点她的下巴,顺着颚线滑到她烧红的耳朵揉捏,男人凑唇,对着沈雪妮怕痒的耳蜗说:“沈雪妮,抱你的猫去看医生,它弄我一身毛,你现在帮我洗澡,不然这事今晚咱们没完。” 沈雪妮才不是伺候人的人。就算跟他有结婚证,她也没把自己当成是余太太。 “不要。”她果决的牵唇拒绝,让男人不要痴心妄想。 余泽怀一瞬间有自己的确是娶了个祖宗的体验。 上次在林雀山的温泉酒店房间,她没让他好好亲她的唇,令得他这两个月都在逐渐升温的春夜里不断后悔那晚为何对她浅尝辄止。 今晚,他不让她躲,在她敏感的耳廓边轻咬几下后,强势的将薄唇移开,不征求她意见的噙住她的软唇。 先是慢慢的摩挲,砥砺开那抹带着幽香的唇缝后,长舌恶劣的长驱直入,肆意搅弄勾缠。 沈雪妮第一次跟人热火的接吻,就是被如此擅长炫技的男人掠夺。 她浑身酥软,娇嫩的口腔内壁被男人故意用粗舌一再摩挲,她被亲得服输般的,喉头为他发出低哼哽咽。 “嗯……” 余泽怀却忽视掉这样的柔弱求饶,她回娘家休年假的这几天,他在京北,难以形容那种想要快些见她而不得的焦灼心情。 现在将她扣在洗手台上热吻,听见她为他发出娇媚的似猫叫的低吟,他心里的空虚少了,喉头的燥意却反而增多。 沈雪妮的方形丝绒裙领口原本被她饱满漂亮的胸型撑得规整的凹凸。 渐渐的,裙领松垮,因为男人邪气的手指饶到她的后背,拉下了裙身的拉链。 沈雪妮不知道此刻陈赟跟袁嫂还在不在楼下,继续关注他们夫妻俩的吵架。 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余泽怀蛮横的抱她上楼来,不是为了狠狠揍她一顿,而是将她如此扣在浴室的洗手台上浓吻。 吻得生涩的人喘息连连,双眸迷离,余泽怀才准备放过她的软唇,使坏的用劲吸了一下她的小舌,发出情.色的滋溜一声。 他拾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瞧她比那晚在温泉酒店喝醉酒还要浓艳诱人的脸蛋,哑声问:“要我还是要你的猫?” 沈雪妮要被气疯了,这时候,他还记得要她改口。 男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幼稚。 “沈雪妮,要我还是要猫?告诉我。”长指在她纤薄的后背游移,若有似无的点燃火焰,视线在她脸蛋逡巡,余泽怀慢条斯理的问。 “嗯,要泡沫……”沈雪妮咬了咬唇,还是没改口说要余泽怀。 又倔又难哄,余泽怀懂了,他娶的祖宗是什么模样。 于是,这一次,他换了个问法,薄唇吮过她沁满香汗的天鹅颈。 翡翠项链上的颗颗宝石泅出湿雾。 男人的唇顺着一路危险的滑下,有所动作前,他用哑得斥满欲感的声音问,“喜欢爷用咬的,还是吸的?” 沈雪妮想逃,已经太晚了。 第025章 春夜升温 这个晚上, 沈雪妮端着高门千金的架子,不肯伺候浑身粘了猫毛的余泽怀洗澡,然而依然跟余泽怀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很久。 婚后两年, 余泽怀第一次放开顾忌, 耐心的发现跟试探沈雪妮喜欢的亲热方式。 “原来咬跟吸都喜欢。” 听到平日里清冷优雅的女子终于忍不住, 煽情哭出声来的那刻,余泽怀才亲身了解到自己的老婆有多娇多软。 轻轻一碰,一捏, 一咬, 一含, 就都能出印子。 周身皮肤又白又嫩, 细腻得用吹弹可破形容也不为过。 两年前,决定跟沈雪妮去领证的前一晚, 周烬曾认真的提醒:“人家沈三是从蜜罐子里泡大的金枝玉叶,翡羽明珠,受不得半点委屈, 余泽怀, 你要想玩, 就别结这个婚。” 现在, 余泽怀有对这话的深刻体验了。 要是想玩,他真不该一次次的碰沈雪妮。 抱她到真丝床单上躺着的深夜,余泽怀把那条项链给她解下来, 凑唇在她还烧红的耳边, 轻语呢喃般的告诉她:“从明天起,不戴婚戒, 就戴它,你自己选择。如果两个都不戴, 下一次,爷不止像今天这样,只用嘴弄你。” “……” 男人就凑在她耳畔说话的低哑嗓音,让沈雪妮理解到他是多用劲的在克制自己。 沈雪妮小手抡拳,捶他还是紧绷滚烫的胸肌,想要冷硬然而实际只能是软糯的咒骂他,“余泽怀,你别把你以前那些逗弄女人的手段使给我。我们就还有一年。” 余泽怀任她的一双小手捶打,痞笑着,用情欲未退的性感磁声回应她,“还有一年就过一年的夫妻生活。” 他在心里期待有了今晚他坠落在她身上的这些热吻,她明天会是为他戴婚戒,还是戴这条结婚纪念日项链。 领证第一年,他记得那个日子,其实也为她准备了礼物。 但是始终没有给她,那个时候,余泽怀以为跟沈雪妮结婚是双方不情愿的行为。 如今,领证第二年过去,他把公司搬回京北,跟她一起生活。 “我跟泡沫现在可以友好相处了,以后你别拿一只猫说事,行吗?” 被躺在床上的美人像挠痒一样捶了一阵,余泽怀深深的凝着她眼尾染了红的潮湿眼睛,认真的跟她商量。 沈雪妮整个人被他弄得不止是头脑,甚至身体都是浮浮沉沉的绵软。 她感到在试婚只剩下一年的时限里,余泽怀开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在她心如死灰,算着日子等跟他离婚的时候,他忽然把公司搬回京北,不止跟她住到一起,还对她做真夫妻才会做的事。 今晚在浴室里,要不是她哭着喊停,如他所说,他真的不止用嘴弄她。 “我下去看看泡沫。”低头吻了一下沈雪妮的发丝,余泽怀帮她关了灯,让她好好休息。 沈雪妮惊魂甫定的在床上躺着,听到楼下的猫叫,还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她难以置信,今夜,在京北气温攀升的春夜,她跟余泽怀激吻了。 明天,下一次,他们的关系又会走向哪里。 还有,她明天是该戴婚戒去上班,还是戴那条翡翠项链去上班。 男人应该只是在调情的时候说着玩玩。她就不戴怎么了。 就还剩下一年,时间在很快的倒数。一年之后,她可以申请换工作去江南。 在那山清水秀,四季美丽的胜地,季晏净一直在温柔似水的等她。 沈雪妮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回到自己本来的生活。 自己的以后会是这样吗。 这场婚姻真的就只会再持续短短一年了。 * 沈雪妮一晚上胡思乱想了许多,第二天起床上班差点迟到,从三楼卧室下来,余泽怀人不在,院子里停泊的车少了一辆。 袁嫂照顾沈雪妮吃早餐,担心的问:“昨晚阿泽跟你上楼之后没吵架吧?他这人就是这样,嘴上总爱不着边际的说胡话,其实心地无比的善良,他对泡沫很好的,泡沫把他那么贵的表弄坏了,他也没怪它,反而还对它很好。” “袁嫂,我们没有吵架,不要担心。”沈雪妮脸上有些讪讪的,她住这栋别墅很久了,从来没有在袁嫂面前失态过。 昨晚为了一只小猫,跟余泽怀吼成那样,属实是有些失淑女风范。 “昨晚我只是找不到泡沫,一时太担心了。”沈雪妮解释自己昨天是事出有因。 “太太,你知道吗?昨晚我听陈赟说,阿泽是为了你,才把公司搬回京北来的。”袁嫂忽然犯了一句嘀咕。 “嗯?”沈雪妮吃了好大的一惊,她什么时候有这种魅力,能让浪子兴师动众的为她回头。 最近这段时间,财经媒体一直都在报道融天CEO余家三公子忽然把事业重心移回京北,其中过程堪称是大费周章,这个提议从一提出就遭到集团内部诸多高管的反对。 集团股价甚至还一度因此出现过波折,然而还是被余泽怀随机应变的成功稳住了。 “陈赟说,本来在纽约还有几个大的项目,接着做下去得到的油水会很多,但是阿泽还是放弃了,现在一回来,很多事情要在京北从头开始,你也知道他们搞金融的,最怕政策改动,现在他回来要打点当地很多个部门,从零开始太难了。” 袁嫂不懂做生意的事,但是能从陈赟的口中偶尔听见一二余泽怀公司里的动态走向。 总之,把公司彻底从美国搬回京北,真的不是那么轻松的说搬就搬的事。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余泽怀的工作行程都是爆满,他能抽出时间,在沈雪妮回家过年假的时候,帮她照顾那只泡沫,已经很能说明,沈雪妮对余泽怀来说,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现在他回来了,住在檀悦宫,你们好好相处。结婚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但是也没那么复杂。”袁嫂拿鸡毛掸子扫着古董花瓶的灰,说了一些让沈雪妮值得深思的话。 “嗯,我先去上班了。” 沈雪妮瞧着时间晚了,出门去上班。 * 今天是周三,部门很忙。 下午,部长派沈雪妮跟滕丽华去参加一个由京北政府跟当地外资企业统建的国际展会。 由翻译司一部的部长任密带着她们去,现场有她们一部去年冬天出差遇上的俄罗斯企业巨头。 沈雪妮跟滕丽华是一部最擅长俄语小语种的两个翻译员,任密自然选择把她俩带上。 沈雪妮是从部里出来,到了路上才知道这个国际展会的参展商还有融天旗下的几间新能源公司。 融天现在不止做金融,科技跟新能源行业都有涉猎,总之,就是只要能赚钱的领域,融天都不放过。 这是融天一从美国搬来京北,就能引起国内各大职业经理人瞩目的原因,它像一颗恒星,势必要在各行各业里永恒的发光发热,赚得盆满钵满才肯安分。 这很符合余泽怀做事的风格,他的个性就是这样,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去国际会展中心的路上,任密开车,滕丽华坐在副驾,沈雪妮在后排听着他们聊起今天这次出外场。 他们的任务是接待俄罗斯商务部派来的贵客,走完正常的程序,将礼貌热情的待客姿态拿捏好就行,并不是太正式的外交场合。 说完正事,滕丽华提起,“这批俄罗斯工业巨头都是为了融天来的,融天的余泽怀真的太牛逼了,这才到京北来发展多久,就名动国际了。” 任密年纪没大他们多少,今年29岁,是他们的小组长,平日里不跟部门的人摆架子,一群年轻人相处很随意。 听滕丽华提起,他也知道今天很多国际企业都是为了跟融天合作而来,任密羡慕道:“好像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余家三公子把融天从零做起,到今日这个国际展会,各国企业巨头要急着跟他合作,简直像创造了个神话。” 外交部有余家的不少亲戚在做官,大家对余三公子的事迹并不陌生,此前那些似真似假的娱乐新闻他总上,很多热搜都得捆绑他,不然就没流量。 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透露了余泽怀是一个生得优渥的天之骄子,能依靠家里的权势,生来就站在云端,庆幸他家里没安排他走从政这条路,不然招惹上的他那些八卦新闻,绝对不会让他进西长安街当官。 一开始他上的航校,毕业后做飞行员,可是后来一些意外让他走下飞机,去了美国开公司。 当时旁人都以为是余家派他出去避风头,就是几个顶尖公子哥为了一个女网红闹得不可开交了,长辈们才不得不拉下脸来出来呼止,要余泽怀去美国避一避舆论讨伐。 哪曾想,人家余三公子真的是真金不怕火炼的去国外创业,现在带着他的融天集团王者回归,好生风光。 沈雪妮坐在后座,听自己的两个同事聊起跟自己最亲近也是最陌生的男人。 “他是不是搞了特权啊?那么短时间就平地起惊雷了?”滕丽华好奇。 “并没有。”任密的社交面广,听说的是融天全靠余家的自有资本,不跟国资挂钩,现在的国际投行风险大,回报也大,余泽怀有运气加才华,自然会扶摇直上。 “就是余泽怀这个人天生适合吃这个饭,他不适合开飞机当飞行员,反而更适合做生意。”任密说。 “上次我们在摩尔曼斯克遇到过他,长得挺帅的,跟一个顶流女明星一起在餐厅吃饭,真人的气场就跟八卦新闻里写的差不多,有多帅,就有多花。”滕丽华一面说,一面回头看沈雪妮,发现她很奇怪,怎么一上车就不怎么说话了。 “妮妮,你觉得这个融天的CEO余泽怀怎么样?怎么一直默着,不说话?” “我又不认识。”沈雪妮一语带过,深怕同事发现这个融天CEO,在商政甚至娱乐三个圈子里名号响当当,有多帅就有多花的余三公子是她的领证老公。 昨晚坏透了的用她养的猫弄坏他的东西,沾他一身猫毛做借口,把她欺负得现在身上全是他吮下的吻痕。 “上次你不是说认识?”滕丽华拆穿道,“不是说一个老家,都是京南?” 说谎的人最健忘,沈雪妮习惯性的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跟余泽怀撇清关系,为着这个撒了多少谎,她都忘记了。 “是吗?我忘了,就算认识也不熟,我先看会儿资料,根据你们的谈话,我发现我今天的功课做少了,我得抓紧时间补习一下。” 沈雪妮埋头看资料,滕丽华跟任密只能一起感叹,“我们部门要说谁工作最认真,那肯定还是沈雪妮。” 沈雪妮专心浏览资料,根据任密跟滕丽华的谈话,沈雪妮确实觉得自己的功课做少了。 这两年,为了不跟余泽怀产生联系,她很少去实时关注他的公司发展,等她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的公司已经是能够被他们外交部重点推举的跟国外巨头企业合作的优秀单位。 余泽怀以前那么浪,能在夜总会的包厢喝一宿的酒,玩一宿的牌。 终日被那些红男绿女簇拥着,就是他的快乐。 跟沈雪妮结婚的这两年,即使娱乐新闻还是热爱乱写关于他的事,但是撇开偏见,理智的去思考,他远走美国,过的日子绝对不是以往那种醉生梦死,所以,他才能带着他的融天满载而归。 还有,早上出门时,袁嫂说,他是为了沈雪妮才把融天搬回京北来的。 * 到了国际会展中心会场,有场地的工作人员上来接待他们,将他们带去一个类似新闻发布会的地方。 里面已经有各大电视台的记者布好摄像机器,好几个妍姿俏丽,衣着光鲜的女主播在忙着整理麦克风跟妆容,雀跃的要等着采访等一下来入驻会议桌的数位大人物。 沈雪妮眼神一瞥,撇见立牌上写着【融天余泽怀】的贵宾立牌。 她心里一惊,没想到两人会在工作场合也有重叠。 许明玉属实是个聪明孩子,早就预言了,余泽怀回京北来,一定会在各种场合跟沈雪妮遇上,制造很多种难以形容的尴尬,沈雪妮要是懂她苦心,就应该早点跟余泽怀离婚。 排除杂念,沈雪妮捏了捏手,很快让自己适应工作。 任密派给她翻译任务,是给一个俄罗斯重工企业的中年总裁当翻译,而这个人这次来参展,就是为了跟京北融天合作。 也就是说,沈雪妮等一下有可能给这个叫德米特里的外商当翻译的时候,会遇上德米特里跟余泽怀交流的情况。 “怎么了?”任密察觉到她在皱眉,问她道,“有问题就及时沟通,马上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 沈雪妮摇头,“没有。” 任密说:“今天精灵点,帮我盯着点滕丽华。她是个花痴,你也知道,来的路上就一直在馋融天CEO的颜值。等会儿出错了,我担不起职。” 沈雪妮知道这是任密在器重她,这个招商新闻发布会上,最重要的大人物就是德米特里,任密派她去做德米特里的现场翻译,已经是很看好她的业务能力。 “嗯,好。”从专业的角度,快速解除心里的疑虑,沈雪妮一口答应。 任密很快带沈雪妮去拜见德米特里,他在专用休息室里,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富商,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着一身手工英式三件套的西装,正在跟一个中国青年攀谈。 中国青年身形劲瘦,是一副典型的东方男子身量,然而在高大的德米特里身边站着,强大凛然的存在感却一点都不输给这位壮硕白人。 他们在用俄语毫无障碍的交谈。 任密礼貌的敲门,带着沈雪妮进去,恭敬的为德米特里引荐今天外交部为他配备的俄语翻译就是这位女士。 德米特里看见沈雪妮的时候,深蓝的眼睛溅出光芒,入乡随俗的用中国话说:“你很漂亮,今天有你做我的翻译,我很荣幸。” “谢谢。”沈雪妮用俄语说。 今天她穿正装,浅蓝色的西装,高腰剪裁,搭配版型略宽松的西裤,踩着一双珍珠白的细高跟,黑发扎成整洁的高马尾。 明眸皓齿,挺鼻红唇,像一朵被喷上色彩的蓝色妖姬玫瑰。 本来底色是纯白的,染了些澄澈温雅的蓝,绽放的姿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我的朋友,余泽怀。”不等余泽怀出声,德米特里反而先为他向沈雪妮做介绍。 今日的余泽怀没穿西装外套,因为城中春日明媚,气温偏高,会场的空调温度也调得有些高,感到奥热的他只着白衬衫跟黑西裤,仅仅是简单的一白一黑就足可勾勒出他卓然优越的身体线条。 一八八公分的身高即使在俄罗斯人的身边站立,也不显得逊色的矮。相反,还被烘托出了劲瘦挺拔的完美身材比例。 捻灭手里燃烧的烟,他回头来,灼亮视线落在沈雪妮身上。 这是工作时候的沈雪妮,跟昨晚在檀悦宫跟他为了一只猫闹别扭,最后欲拒还迎般,被他剥去丝绒裙子吻遍全身的沈雪妮有很多的不同。 她收敛了很多的娇媚柔弱,摇身变得端庄明艳,十分的符合专业翻译官的形象。 “这位是京北融天的CEO余泽怀先生,这次我们的贵客德米特里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能跟他展开合作。”任密跟沈雪妮引荐余泽怀,他毫无自知他们是夫妻。 “余总,幸会。”沈雪妮弯腰给男人行礼。 “幸会。”余泽怀薄唇牵动,一丝戏谑,几丝满意,还有几丝心痒。 他是不是回京北来回得太晚了。 应该早点回来,早点创造这种跟自己的老婆共处的有趣场合。 “余总,德米特里先生,抱歉,容我先去准备一下译文。”沈雪妮微笑着告诉两个贵客。 礼貌的寒暄结束,沈雪妮要抓紧时间去适应现场环境,还有熟悉德米特里说话的习惯。 这是现场做翻译的要务。 等她出了这个休息室,着急的去做准备,手机叮一声,收到微信。 恣肆的男人说:【没戴婚戒,也没戴那条项链,二选一都没选。沈雪妮,下班回家你完了。】 “……” 沈雪妮看得皱眉,现在她在上班,可没时间跟他调情。 她直接无视了这条微信。 沈雪妮完全没想到余泽怀下班后真的会拿着这件小事再欺负她。 第026章 最娇媚 下午两点半, 新闻发布会正式举行。 沈雪妮对德米特里的现场随行翻译做得很成功。 德米特里会说英文,还会说一些浅显的中文,他能根据现场记者跟观众的热情反应得知, 负责帮他翻译的那个中国译员在生动又贴切的帮他表达他今天在这个国际展览中心要说的话。 加上媒体的询问环节, 以及发布会后的深入交流时段, 沈雪妮的这场翻译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六点。 结束之时,任密跟滕丽华要返回的方向跟她不同,她只能自己去路边坐车。 时间是下班时段的用车高峰期。 她一直拦不到空计程车, 手机上网约车的队伍也排了老长。 她低头要勉为其难, 硬着头皮加入排队队伍时, 一辆定制款双色加长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陈赟从副驾下车, 恭敬的为沈雪妮拉开后车座的车门。 “太太,请上车。” 沈雪妮现在的确是想坐个好心人的顺风车, 但是没想到是要坐余泽怀的顺风车。 周遭人群来来往往,大多都是从适才的国际展览中心走出来的人。 迈巴赫的车牌很显眼,谁都知道这是余泽怀的车。 适才他在新闻发布会上可以算是被万众瞩目的上位者。 没有人不惊叹为何余三公子如此年纪轻轻, 就可以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他家世显赫, 皮囊完美, 甚至还能谋善断的在短时间内成功将他在纽约创建的融天集团搬回京北, 让它稳固的落地生根。 适才在媒体询问环节,居然还有大胆的女记者提问:“余总,你有女朋友吗?听说你以前很爱交女朋友,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异性?” 余泽怀的反应只是眼神放空, 极为冷漠的低下头去。 他的秘书韩欣适时帮他很官腔的回答:“这位记者朋友,请注意保持你的礼仪庄重与专业素养。需要我提醒你吗, 今天是重大国际经济合作场合。” 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跟这个传闻是浪荡纨绔到了极点的世家子弟趁机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当时的沈雪妮就在现场, 深感这个女记者确实不该询问这个问题。 但是这也说明了余泽怀就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现场的年轻女人都会为被撩得他行为失智。 他的皮囊跟气质都太蛊了。 以前沉沦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旧事一直都被外界当「佳话」在传。 想着那样的小插曲,忙着认真工作整天,已经甚为疲累的沈雪妮在心里很不想跟余泽怀靠近。 可是,从会展中心出来的人已经留意到了一辆车牌照特别的迈巴赫无故停在了路边,还打开了车门。 沈雪妮要是再迟疑,被人撞见她跟余泽怀在互动,肯定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太太,请,余总说你不上去,车就一直停这儿不动。” “……好。” 沈雪妮无奈上了车,坐在后座的真皮座上,跟余泽怀一起。 余泽怀在阅读适才在展会上他被很多人递来的多份合作项目企划书,前排坐着他的司机跟陈赟。 司机礼貌回头跟沈雪妮示意,微笑着喊:“余太太好。” 接连被人叫了几声余太太,沈雪妮浑身不自在。而且还是余泽怀在场的情形下。 沈雪妮上来的时候,余泽怀放下那些合作提案书,拆了一张消毒湿巾擦手,又再用一块米色的高定丝帕擦干手,偏头看沈雪妮,温声问沈雪妮:“累了?” 沈雪妮的确是累了,小脸上的面色倦怠。 不过做翻译本来就很累,做同传就更累,在新闻发布会上一起做同传跟随行翻译就是更更累,她的精神在现场需要高度集中,连一分钟的放松时刻都无法拥有。 即便如此,“没有。”沈雪妮还是逞强的回应。 车上有其他人,她表现得很拘谨,一点都不想承认她是余太太,更不想跟余泽怀拉近距离玩暧昧。 “刚才德米特里说你翻译得很好,还问我你结婚没有。”余泽怀跟德米特里早在今天之前就见过,彼此交往甚密。 他是沈雪妮的贵客,但不见得是余泽怀的贵客。 余泽怀今天在展厅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有松弛感,一直轻松自若。所以他能轻易感应出沈雪妮的紧张。 “你猜我怎么回答?”语毕,余泽怀够手,不打商量,就蛮横到了极点的把沈雪妮抱到他的西裤腿上坐着,拉走她绑高马尾的发绳,摘掉她脚上套着的细高跟鞋。 沈雪妮脸蛋晕出潮红,联想起昨夜他对她做的放浪之事,怕他现在是想要继续他那股浪荡。 可是行驶的车上明明还有他的司机跟助理在场。 “二选一没选,该怎么罚你?嗯?”余泽怀轻咬沈雪妮已经开始敏感发热的耳朵,压低声音问。 “喜欢我用咬的,还是含的?”男人恣肆的轻笑,更加压低声音,让车内的人只有沈雪妮听见他这么说话。 谈笑间,他修长带茧的指腹撩拨沈雪妮的衬衫领口。 沈雪妮如临大敌,后背一股痒燥油然而生,她根本没想到余泽怀浪起来,原来是这副模样。 沈雪妮真该庆幸结婚前两年她养了一只猫,来防着他不靠近她。 只是现在他好似已经成功做完了一场自我提升,他不厌烦猫了,泡沫每天弄他一身猫毛,把他的手背抓出血痕,他也要跟沈雪妮一起住檀悦宫。 “你干嘛,你别胡来。”沈雪妮软声嘤咛,怕到极点。 余泽怀轻咬了几下她灼热的嫩耳尖,哑声宣告,“爷偏要呢。” 语毕,他的长指从她的衬衫缝隙一路往下,姿势露骨的滑过她的西裤裤腿,吓得沈雪妮一颗心要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 “余泽怀,你住手……” 然而,最后,男人只是抓住沈雪妮的一双小巧玉足,帮她捏脚,因为他亲眼所见今日她已经穿着这双细高跟鞋,在活动会场走了太多的路。 余太太真的累了。 余泽怀想帮她解乏,将她抱在他腿上,亲手帮她捏脚。甚至还事先用消毒湿巾擦拭他的手,怕弄脏她洁白柔弱的玉足。 先前他在沈雪妮上这辆迈巴赫后故意做出的恣肆浪荡,只是想让她放松适才在展会上绷紧的神经。 “……” 沈雪妮舒缓一口长气,原来他真的没有那么坏。 余泽怀瞧出来女人心里的情绪变化,将她温热小巧的足捏在手心,微微用劲把玩,凑唇吻在她羞红的耳根,低语宣告:“晚上回去,不止这样弄你。” 来自足底的轻捏慢捻一开始让沈雪妮感到不适的痒,后来很快就变成了一股酥麻的舒畅。 陈赟跟司机在前排一直不语,认真的做自己的事,司机开车,陈赟审合同。 他们全然不管余泽怀将沈雪妮用亲昵的姿势抱在他腿上,为她捏脚按摩的情形。 沈雪妮想,也许余泽怀坐车的时候,这样对待过很多女人。以至于他手下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余泽怀,放我下去……” 她扭了几下细腰,想要从男人身上下去,余泽怀也没放,厚掌将她细嫩可爱的两只玉足一一光顾,捏着玩了一路。 * 后来车到檀悦宫,两人下车时,是余泽怀抱着沈雪妮下去,一路抱到了饭厅里。 沈雪妮在外交部的翻译司工作,部门箴言是吃苦耐劳,早就什么苦累都能忍受,今天去国际会展中心做一场翻译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被余泽怀这么宠的抱上饭桌,她反而觉得总是这么工作的自己真的很苦很累。 袁嫂给他们上菜,照余泽怀的吩咐为沈雪妮准备的炖品端上来,殷勤的给沈雪妮盛上一碗热汤,笑着招呼:“太太,喝一碗。” 沈雪妮皱眉,不想喝。 “那我来喂?”余泽怀上来哄,说要喂她。 她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喝,喝完她脚上没有鞋,要下地走路,他也不让。 沈雪妮这才明白真正嫁给余泽怀,正式开始过夫妻生活是什么感受。 男人开始过分蛮横又过分体贴的当她老公。 “放我下去。”沈雪妮认真的跟他要求。 “想去哪里?”余泽怀凝着她一直在发热染红晕的脸颊问。 “当然是去浴室,洗澡睡觉。”沈雪妮早就累了,只想沾床就睡。 “要不要我帮你洗?”余泽怀抱起沈雪妮上楼,还是公主抱。 “当然不要。”沈雪妮被吓得心跳又加快了频率,深怕他真的这么做。 他这个人有多蛊多坏,从他搬进檀悦宫之后,沈雪妮算是逐渐在亲身体会。 她责怪自己,当初把跟他试婚三年想得着实太简单了。 要是没试成功,她以为她可以全身而退。 现在的情形是,前两年的相敬如宾过去,余泽怀现在居然忽然一副心血来潮,摆出真的想要做她的老公的姿态,不止在床下要做她的老公,甚至表露出还有要做到床上去的打算。 “那明天戴婚戒还是戴翡翠项链,选一个。”余泽怀诱哄娇气的女人。 如果她戴了婚戒,之前就不会有许景彻想要追她,还有许氏那几个男高层经理拉她在包厢里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俗气游戏的事。 以及今天那个俄国佬外商在见过沈雪妮后,也不会一个劲的跟余泽怀打听这位沈翻译结婚没有,他还有没有机会。 “你到底是对它们有什么执念?”沈雪妮生气,厌烦他总是记挂这事。 “没什么执念,公司搬回来了,以后想要在京北好好生活。”把人抱到浴室,余泽怀告诉沈雪妮。说话语调不徐不疾,口吻不散不漫,谈得上是字正腔圆的认真。 深眸里的璨光拢着沈雪妮,像一张炽热的网,越收越紧,让她无处可逃。 沈雪妮累了,被他抱着坐车,抱着进别墅,抱着吃饭,现在不想再被他抱着洗澡,以退为进,回答:“我戴项链。” “好。”余泽怀得了答复,便将她轻轻抱到浴室的贵妃榻上,不再对她不规矩,很绅士的退出了浴室。 沈雪妮在男人修长挺阔的背影在门缝后要彻底消失那刻,才敢眼睫发烫的望他一眼。 这样宠着她,又为她捏脚,又喂她吃饭,还抱她到浴室来的人,的确是余泽怀。 自从他搬进檀悦宫后,沈雪妮算是跟他领证过去两年,才正式有了相处,不再是通过微信跟电话这些遥远相隔的方式。 他也不再安排他的私人助理来当传话筒,跟沈雪妮传递两家人互动的消息,就是用很直接,甚至谈得上很露骨的方式对待沈雪妮。 他们有了肌肤之亲。 她适才问余泽怀有什么执念,余泽怀的回答是,以后想在京北好好生活。 对一个出身簪缨世家,事业有成的顶级权贵公子哥来说,好好生活的意思,是不是包括婚后跟自己的太太举案齐眉,早生贵子。 想着这个疑惑,沈雪妮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一颗心为全凭心情行事的余泽怀变得又乱又怕。 她该期待吗。 其实养泡沫的意思不是为了让余泽怀不来檀悦宫。 而是给她自己找个理由,安慰自己,余泽怀在他们结婚后不常来檀悦宫,是因为沈雪妮养了泡沫。 因为那只猫,他才不来,不是因为他对跟他领证结婚的沈雪妮丝毫不感兴趣才不来。 有些像张爱玲在《小团圆》开头写的那句,「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沈雪妮在前两年,就当是余泽怀是因为泡沫才不来檀悦宫。 如今,余泽怀不管有没有这只小猫,也没有细究过为什么檀悦宫会有这只小猫,就这么不跟沈雪妮商量的住进来了。 并且,他对待沈雪妮的方式,就是他们真的结婚了,不是迫于无奈的家族联姻。 他要他们在试婚剩下的最后一年里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沈雪妮很想知晓,到底是什么促使余泽怀在他们领证两年之后改变了心态。 * 深夜,在京北圈子里活跃的公子哥玩咖们给余三公子打电话,邀请他出去参加夜场派对。 今天在国际会展中心有个国际商务新闻发布会。 西装革履,分发伏贴的余三公子坐在主位,被高清镜头拍摄,皮肤是真的好,不仅白得发光,还看不到毛孔,更别提那优越的骨相与精壮的身材,组合成一份天生的魅惑,简直让京北的名媛千金们看迷了眼。 电话里,往昔跟他认识的自认会被他记得的女人们捏着细嗓,嗲到极点的喊:“余爷,出来玩呀,现在是不是当了大老板,就不疼人家了?” “人家是谁?”余泽怀脱了西装外套,卷着衬衫袖子,在联通三楼几个卧室的敞风走廊上吸烟,口吻戏谑的问。 坦白说,他真的早就忘记了她们是谁。 他现在只记挂,并且是只能记挂的女人,是跟他领证两年的沈雪妮。 没有女人能撩动她,除了适才那个喝花旗参跟玉竹煲瘦肉汤也要被他哄着才能喝完的沈雪妮。 外面这些女人,一个个的说话都这样,嗲里嗲气的,娇滴滴又滴滴娇的,以前他听着是没有闲工夫搭理,现在听了只觉得装模作样。 真正的娇,哪里是这样扭捏作态的娇。 真正的娇,是抱她去洗澡,还没开始上手给她脱,她就双瞳若剪水,耳根似滴血的要被他弄哭了。 只看她一眼,他的心就生出又想狠狠肆虐,又想轻轻拥抱的占有欲。 忍辱负重的离开京北两年,如今王者归来,在名利场坐拥无数资本跟追捧的余泽怀眼里,如今在这满目春色的四九城里,最娇媚的人,是被他娶了两年,却从未跟他有过亲热的沈雪妮。 “讨厌,故意装不认识了,我是卉卉。以前在北影学表演的。”电话里的夹子音传来,听得余泽怀严重怀疑现在电影学院的专业课里应该有专门教女明星出道后怎么说话,才能夹得人心里膈应的一门课才对。 “哦,卉卉。”余泽怀还是没记起,淡淡应了一声。 “我们现在在周总的场子里,在玩游戏,蒙眼识人,余爷来呗。我的眼睛都为你蒙上了。”卉卉嗲嗲的声音一下更夹了。 夜深人静,檀悦宫地板上的漫天灯海开启,暖融融的点点斑斑在黑暗中闪烁。 人像是踩在星空之上。 沈雪妮卧室里的电吹风声音早就停了。 余泽怀就站在她卧室外的走廊说话,她是翻译官,听觉敏锐,对人说话的声音反应能力特别强。 不知道哪里来的女网红的夹子音,听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都听见了,女网红大半夜的发骚,叫她的公子哥老公出去参加艳趴。 女网红的眼睛蒙上了,所以可以乱摸公子哥身上的任何部位。 在周烬的那间高盛夜总会,虽然不提供什么违法服务,但是这种风月游戏经常上演。 以前余泽怀没去美国开公司之前,一直在高盛拥有一个专属于他的私人包厢,他在里面夜夜笙歌。 如今他回来,这种日子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如常。 适才在别墅的漫天星海点亮时刻,心里燃起的期待像被淋雨的火柴,本就微弱的火星快速熄灭。 剩下的,依然还是嫁给他两年来的那些心灰意冷。 “阿泽——”袁嫂在楼下长唤了一声。 男人举着电话,迈步下楼梯。 走廊上,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沈雪妮将吹干的乌发用木梳梳好抡直,上床准备睡觉。 十分钟后,余泽怀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她卧室,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适才袁嫂叫他下去端这个。 余泽怀专门让袁嫂熬的,他发现沈雪妮在发低烧,休年假回江南老家的时候,应该是受了凉。 京北跟京南两地气候差异颇大,她休年假两地跑,又遇上生理期,今天是最难捱的第二天,结果部里派给她上京北卫视跟国际新闻频道的新闻发布会任务。 她克服身体的抱恙,强打精神,优秀的应付完了,人却累垮了。 沈雪妮以为余泽怀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过的。 然而,他都知道。 “起来把姜汤喝了。”余泽怀摸她的额头,发现洗完澡没那么烫了。 他琢磨着应该不用叫医生来。 “以后生理期别洗澡。”他低声训沈雪妮。 沈雪妮瞳孔颤了一下,惊讶男人怎么会发现她生理期。 “我怕脏。”她一直在生理期洗澡,觉得没什么,不洗不舒服。 余泽怀轻啧了一声,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内涵他。 其实他一点都不脏,他有洁癖,看人在家里养猫都受不住,更别说跟人宽衣解带的乱来。 能让他喜欢上并且煽动他疯狂占有欲的,绝对要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存在才行。 “刚刚不是有人约你出去?”沈雪妮杏眸盈盈的看向他,他适才下楼,她以为他去周烬的夜总会了。 “先陪你喝完姜茶。”余泽怀递杯子给她。 沈雪妮不伸手接,生气了,一脸骄矜,“我不喝。” “沈三。”余泽怀滚动喉头,俊脸映在床头灯的朦胧光辉里,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他知道在沈家,她父母就这么叫她,特别是在训她不听话的时候。 “别这么娇,这婚当初是你让我结的。”他有些服她了,被她抱着捏脚跟喂吃饭也哄不好。 他余泽怀就从来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对过一个女人。 沈雪妮还不知足,对他一脸嫌弃。居然还含沙射影的对他说,她怕脏。这是在用最恶毒的方式骂他。 以前他余三公子有多浪荡,世人皆知。 当时她为什么要嫁。 为了护她两个哥哥。 她就是在利用余泽怀,才跟他联姻,现在她这么跟他耍性子,余泽怀要是一直纵容她,哪一天,余泽怀会因为这场联姻输掉自己傲慢的心气。 这么想着,余泽怀的深眸里卷起晦暗不明的暗潮,故意凶巴巴的训了沈雪妮一句:“嫁都嫁了,就给爷乖一点。” “我不想喝姜茶。”沈雪妮于是更倔,她的瓜子脸忽然盈满靡丽的锐感,鼻翼小巧,红唇潋滟,配上那双娇媚的水眸,像只不高兴的小狐狸,又奶又凶。 她问余泽怀怎么不出去夜店寻欢,余泽怀回答的意思是等她喝完姜茶就走。 于是她就索性不喝。不喝他就出不去。 “你喝了,我不出去。”然而,睿智的余泽怀领悟到了她的小性子,如此回应。 “我真不喝,我要睡了。”沈雪妮把脸藏到真丝被褥里,她微微嗔怒的对男人说,“我们是协议婚约,你不用这么对我。没必要。” 余泽怀说:“那我去找那个卉卉了。” 他把姜茶放到她床头,为她关掉欧式绣花罩下的台灯。 沈雪妮咬唇,气得眼睛一下就湿了,后来一直竖着耳朵听,也没听见屋外有车开走的声音。 第027章 浓艳宝石 再后来, 安静的夜里,沈雪妮睡着了,不知道余泽怀半夜从檀悦宫出去没有。 隔天早上起床想问袁嫂, 又觉得好像她这样是在专门关心余泽怀的隐私。 明明昨夜她口口声声告诉他, 他们是协议婚约, 不用互动亲密;转身她又拿起他老婆的姿态在查他的行踪,这样不太好,最后只能别扭的没好意思开口问。 袁嫂倒是好心的径直告诉她答案:“太太昨晚睡得怎么样?现在还发烧吗?阿泽昨晚一宿没睡, 一直挂心你, 去你房里看了你好几次, 怕你睡迷了去。” 沈雪妮怔怔的问:“他昨晚没出去?” “出去哪里?阿泽一直担心你着凉发烧, 又是生理期,说你白天在国际会展中心高强度工作, 累得不轻,晚上他要看着你。”袁嫂亲身为余泽怀作证,他昨晚一直在檀悦宫照顾沈雪妮, 深怕她因为身体不适而睡得不好。 沈雪妮这时候本来已经打扮得当, 准备出去上班, 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温柔风碎钻项链。 要走到地下车库去取车的她想了想, 又回去三楼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余泽怀要她戴的那条祖母绿项链戴到细颈上, 再走下来, 跟袁嫂告别,说要去上班了。 袁嫂见到今日的太太气色明显好得多了, 直夸沈雪妮是大美人,还特别念叨她脖子上的新项链好看, 问是什么时候买的。 沈雪妮只说了是前不久,没提这是余泽怀送给她的他们领证第二周年的纪念礼。 袁嫂送她出门,提及余泽怀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虽然昨晚为了照看沈雪妮一宿没睡觉,今天还是无法抽时间补眠,因为公司里多得是棘手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沈雪妮今日的工作是陪那位尊贵的俄商,德米特里参观京北的几处新能源跟生物科技工厂。 她穿一件奶白的露肩西装连衣裙,一头长乌发半挽,纤细的脖颈上挂着幽光闪烁的水滴形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她皮肤本就白若凝脂,被那漂亮浓艳的宝石烘托得更加莹润剔透。 同事滕丽华也在场,被沈雪妮今日戴的祖母绿项链给惊艳了。 沈雪妮家里是世家豪门,她平时上班行事总是很低调,滕丽华知道。 可是偶尔一起出去逛逛,沈雪妮随便拎个包都是bikin20白房子之类的,所有当季流行的韩剧里豪门千金女主的着装打扮几乎都能在沈雪妮的身上隐隐找到影子,并且这剧火起来的时候,沈雪妮还早就穿过戴过同款了,已经换到下一波的新品了。 早己习惯沈仙女那殷实家底,可今日她戴的项链,还是快要闪瞎滕丽华的眼睛了。 “妮妮,哪里来的项链?谁送的?”滕丽华问,“太漂亮了,我都不敢问值多少价钱。” “一个朋友送的。”沈雪妮说,她不想佩戴这条项链,就是因为识货的人肯定能轻易看出它价值不菲。 这不符合她在单位素来低调的行事作风。 她不想被人扒出她的不凡家世,更不想被人扒出她的老公是谁。 “赝品,不值钱的。”沈雪妮轻轻一句赝品带过,“走吧,去给客户做翻译了。” 今天是参观工厂,比昨天的新闻发布会的工作轻松不少。昨天除了现场交流,还有实时直播,为客户做同传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滕丽华都佩服昨日的沈雪妮能表现得那么完美,暗自庆幸幸好任密没安排她给德米特里做同传。 不过她的专业能力也打不上沈雪妮,任密肯定会把重要人物分配给沈雪妮负责。 “对了,那个德米特里昨天跟融天的余泽怀接触得怎么样?你给他做翻译的时候,有没有机会跟余泽怀说话?”滕丽华忽然想起这茬,饶有兴致的问。 算起来,昨日在会展中心,沈雪妮跟余泽怀肯定能有不少机会近距离相处。 “他们接触得还不错。”沈雪妮不愿细说的回答,“走吧。” “你跟余泽怀到底认不认识?你帮我要个微信呗,上次在摩尔曼斯克我跟他吃饭的时候喝高了,忘记找他要微信了。”滕丽华回国后一直懊恼,再也没有找到时机跟那位堪称是传奇的余三公子走近。 “行,回头有机会我帮你要。”沈雪妮回答得很随意。 “你知不知道现在四九城里的女人都想要他的私人微信?还有他以前的那些相好,见到浪荡公子哥去国外成功搞完事业,如今如此强势的回归,巴不得跟他旧情复燃。以前他可最喜欢接触那些在校女大学生,听说还一掷千金的包过不少。高干文小说,你看过吗?余泽怀就是那种小说男主奔现。” 滕丽华是颜控,提起这个余泽怀,话匣子就关都关不住。 “现在这些女大学生基本都毕业了,一进社会正想找个靠山好好躺赢呢,搭上融天CEO,一辈子都不愁了。”滕丽华感喟。 “妮妮,你是不是真的结婚了?任密偷偷跟我说看过你的户籍资料,登记已婚,我真的不信,你要是没结婚,你真的应该分分钟找这个余泽怀要个微信,正好借这次这个俄罗斯大叔在这儿跟他谈生意的机会。” 滕丽华唠叨不停的时候,已经在沈雪妮微信联系人里的男人发信息。 【身上有力气没有,姨妈一般几天完?】 沈雪妮读清楚他的信息内容,脸不由得红了。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等她月事完了,好真的办她? 昨天男人在车上虚张声势的那么逗她一场,最后只是帮她捏脚,是因为早就发现她在生理期,不方便跟他亲热才退而求其次的那么帮她做足部按摩? 沈雪妮羞涩又安静的杵在那儿看手机屏幕的模样被滕丽华发现。 “谁啊,给你发什么擦边信息了?给我看看,肌肉男跳科目三?”滕丽华好奇的凑过头来。 沈雪妮立刻把手机熄屏,拉滕丽华投入工作。“走吧,去见客户,等会儿任密又要给我们工作表现考核差等评价了。” * 德米特里参观完工厂,是傍晚时分,临时接到电话,余泽怀说要请他跟他的随行团队吃饭。 好客且好热闹的德米特里邀请外交部配给他的两名美女翻译官一同前往。 得知是余泽怀请客,滕丽华当然愿意前往,又是一次面见眼下在四九城里风头正盛的余三公子的好机会。 至于沈雪妮,她想不去都不行,完全找不到理由推脱。 用餐地点在京北一个雅致的私人会所,苏氏园林,是周烬的地盘,地处市区,能在四九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拓出这样占地几亩的南方水榭,不知道周烬花了多少钱跟势力。 这人余泽怀是发小,家里的背景也是簪缨世胄,他从国外念完书回来继承家业,不喜欢受拘束,一直是慵懒散漫的从商,除了开各种业绩可圈可点的新型公司,在京北还设有数之不尽的娱乐会所。 这个园林叫江喃。 平时不对外开放,只供周烬跟周烬的朋友偶尔过来玩乐。 今日余泽怀就邀请这位俄国富商德米特里来这里用餐听戏。 事先还让周烬安排了应景的昆曲名伶在这里吟唱。 余泽怀从融天总部的写字楼坐车过来,下车之际,陈赟告诉他,德米特里今日的随行翻译还是余太太。 余泽怀喉结滑动,眼色略微深了些许,道:“等一下在餐桌上,别提我跟她结婚的事,她脸皮薄。” 陈赟立刻颔首,答应道:“好”。 余泽怀走进来的时候,沈雪妮跟滕丽华已经在圆形餐桌边入座,包厢是临水的带露天水榭造景的中国古风设计,巧夺天工的雕梁画栋之间,架设有数盏精工的刺绣屏风。 幽香莹绿之中点缀着黄白的铃兰盆栽摆放在红木花台上,盛开得极好。 只是一个官方翻译的沈雪妮坐在离俄国富商较远的位置,跟德米特里亲近的人才能挨他坐得很近。 他带来的两个混血女助理还穿了旗袍。 沈雪妮跟滕丽华着装端庄淑丽,就是简约风的西装连身裙。 明明是他做东请客却还是姗姗来迟的余泽怀走进去后,一桌的人盛情迎接,将他迎至主位,德米特里的男秘书给余泽怀介绍在座的人。 说到最后,才提起有两个女翻译官,是外交部安排给德米特里这次陪同他对中国进出口商会展开访问的优秀人才。 “这位是滕丽华老师,这位是沈雪妮老师。” “你们好,我是余泽怀。”着一身浅灰手工西装的余泽怀坐在圆桌边。 眼色浅淡,一张冷厉又蛊惑的脸微扬,优越下颚线探在空中。 仅仅如此,在座的女人们就已经为他面如桃花。 在这满园春色的用餐环境里,沈雪妮敏锐的察觉到一桌的女人都在为余泽怀荡漾芳心。 她悠然想起这几日总刷到的那个搞笑BGM解说:【春天,是动物发情的季节。】 然而此刻她才没有这样的心思去欣赏男色,一是因为她肚子疼得厉害,二是因为余泽怀有多蛊她已经领略过了,为了让自己少中毒,早自愈,她选择不过多的去留意他。 她刻意不跟耀眼的男人有任何的眼神交汇,想着快点结束饭局,就回檀悦宫去睡觉。 她有些后悔,昨晚应该喝了被她跟余泽怀僵持不下着推拉的那杯姜茶暖暖肚子,今天她出外场做翻译,痛经的症状居然越来越厉害了。 京北的春天毕竟不如京南的春天温暖。 气温上升得不够暖和,但是大家穿衣已经习惯性的减得不少,为着一份春日躁动的心情。 “余总,谢谢你邀请我们来这么美丽的地方用餐。”德米特里的秘书已经为他介绍了今天这座园林的价值,以及什么样的人能来这里用餐。 只是单纯的有钱,到这里来用餐是完全不行的。 男秘书悄悄告诉他,融天的CEO在这四九城代表着什么。 德米特里当然很感动被余泽怀邀请来这里用餐,此乃一份莫大的荣幸。 “不必客气,大家都请随意。”余泽怀万分随意的邀请在座大家用餐。 德米特里体格庞大,今日在城中活动颇多,体能消耗偏大,在餐桌上表达了自己想要喝伏特加的意愿。 俄国人在乏了的时候都习惯喝伏特加。 很快,酒杯给在座的每个人一一分过来,不喝就是不尊重俄罗斯客人的喜好,对他招呼不周。 在外交部上班,秉持礼仪第一的两个女翻译官自然要一同饮酒。 而且还是加冰的伏特加。 沈雪妮也伸手接过酒杯,她坐在桌边一直话少的安静,任由陈赟陪客的余泽怀将灼热视线冲她瞄过来。 忽然,男人菲薄殷红的唇牵动,柔声建议,“沈老师可以不喝。” 一桌的人都听见了,金尊玉贵的公子哥终于舍得再度说话,是对坐得离他遥远的沈雪妮说,她可以不喝酒。 霎时间,无数双眼睛一起不解的盯着沈雪妮。 沈雪妮完全没想到余泽怀跟她会在餐桌上有这种互动,心跳怦然,深怕旁人发现他们是夫妻,特别是被她的同事滕丽华发现。 试婚三年,前两年,他把她放在京北檀悦宫自生自灭,即使按时给她汇钱,偶尔让陈赟来礼貌的关心她的生活,满足她的各种日常需要,但是沈雪妮自感自己连一只金丝雀都算不上。 金丝雀还会间或被金主露脸来温柔多情的眷顾。 现在也就剩下最后一年,他们这场婚姻就结束了,沈雪妮不想节外生枝的被旁人知晓,她跟余泽怀存续过三年的婚姻关系。 “谢谢余总关心,其实我们外交部的翻译官酒量都还是很不错的。”沈雪妮轻声,樱桃唇上扬,露出一个礼貌温婉的笑容。 其实她在心里极度的厌烦余总这个骚操作。 他在心疼她个什么劲。 他这么当着一桌子的人说话,不是在心疼她,他是在整她。 沈雪妮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家世跟丈夫两个强硬后台在工作场合搞特殊。 一桌子的人都要赏脸陪俄国客人喝酒,她自然也会这个技能。 但是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她可以耍一些滑头,起码不用那么舍命陪君子的喝。 本来她可以偷摸着小口小口的饮,反正在场也没人注意她,她今天着装得低调,又坐在角落。 一桌的人都是跟红顶白,以为她跟滕丽华也就是外交部的翻译员,其实真要论起来,跟普通的公司翻译也没多大差别。 今日不带他们,德米特里身边也有深谙俄语跟中文两门语言的精英人才。 然而,被余泽怀这么当众一关心她,沈雪妮就猝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那么多个复杂的眼神都一起落到她身上,沈雪妮知道这酒是不喝不行了,端起酒杯,扯开喉咙,将半杯加冰烈酒直接饮干。 “诚挚欢迎德米特里先生来我们京北做经济考察。”沈雪妮面如桃花,甜嗓温软的对外国客人道出欢迎。 “哇哦,沈翻译真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德米特里非常高兴,入乡随俗的用中文发出了赞叹,称赞中国女子不仅温婉如水,还豪迈如虹。 余泽怀见到自己的关心被人无视,有些无趣,低头含了根烟。 于沈雪妮而言,他对她的心疼不过又是一次大可不必。 他其实知道这么要求她不喝酒不合适,然而他的确瞧出来她今日身体还是不适,不忍她真的喝冰酒。 发生了这个事情,滕丽华是个顶级社牛,自然知道怎么圆,她借机跟德米特里聊了聊他们部里的人跟外国客人喝酒的事,说十有八九都是外国客人先被他们喝高。 不管是来自哪国的酒,都醉不倒他们,他们个个都是练过的。中国是一个古老的礼仪之邦。华夏儿女热情好客,一定会让客人们尽兴而归。 其实她虚张声势了,部里对他们的酒量根本没有硬性要求。 沈雪妮的酒量一点都不好。 话题兜转,餐桌上对沈雪妮的关注很快消弭,她面色渐渐变得更苍白,小腹开始一阵阵的绞痛。 余泽怀依旧是所有人攀谈的中心,然而他被众人追捧着恭维,也一直是意兴阑珊,视线总若有似无的落到沈雪妮身上,轻易瞧出逞强喝下的那杯加冰伏特加更让她难受。 他适才说,沈老师可以不喝的意思,就是沈雪妮真的可以不喝。 即使有这个受当地政府重视的俄国巨头富商在,余泽怀不愿意让自己老婆陪酒,就不陪酒。 这就是身为余泽怀老婆应有的底气。 可是沈雪妮挺敬业的喝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也不是工作场合,她没必要还死守着他们部门的工作守则,礼行天下。 约莫半小时后,余泽怀陪着客人喝了一杯伏特加,起身跟德米特里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接个电话。 德米特里示意他请便,不远处水榭舞台上的昆曲名伶的歌声很得他喜欢,他兴致正浓,还很是不想结束饭局。 余泽怀出去之后,沈雪妮很快收到他的微信。 【出来,在对面的包厢,来见我。】 【要干嘛?】沈雪妮回。 【来了就知道了。】他答得散漫又痞气,上次在摩尔曼斯克,他们偶遇,叫她瞒着别人去他的宾馆房间,也是这么说的。 沈雪妮不太想去,因为现在她的肚子疼得要死,像被冰锥在一下下扎的刺疼。 滕丽华察觉到她不舒服,压低声音骂她:“适才人家余总叫你不用喝那酒,你就不喝呗,这群人都没管咱们了,都把咱们安排到犄角旮旯来坐着了,你还要跟他们维持礼仪,把加冰烈酒一口饮空杯,我真服了你。我们翻译官可不是三陪好吗。” “别说了,我先出去一下。”沈雪妮找了个由头,跟大家抱歉,她要出去。 没人在意的情况下,她溜了出去,去对面的包厢找余泽怀。 * 男人坐在一盏白绢刺绣了绿梅的婉约屏风后,过分修长的身段倚靠在一个金丝楠木的圈椅里,薄唇衔烟。 听到沈雪妮像猫一样,静悄悄的进入,他把没点燃的烟摘了,腾出一双在春寒料峭里始终温热的手,等着她来。 沈雪妮踩着半跟鞋,走到屏风后,跟男人视线交接。 余泽怀眼神放肆的盯着她惨白的脸蛋,低声命令:“坐到爷腿上来。” “……” 沈雪妮皱紧眉头,他都在发什么疯呢,不,沈雪妮感到自己是疯了,才会听他的话来这里。 她转身要走,男人长手一勾,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按抱到他腿上。 二话不说,就低头咬住她的唇,轻轻含吮,从唇瓣处晕开的濡湿入侵,很快弄得沈雪妮浑身发热。 沈雪妮后缩脑袋,想挣脱他莫名其妙的轻薄。 余泽怀这个人就是浪得没边了,沈雪妮应该明天就跟他离婚。 她当初绝对是被鬼迷了心窍,在大学校园里过的日子太单纯无聊,隔他隔得太远,想他想得太多,才会想到要跟借试婚跟他拉近距离。 “呜……”沈雪妮心里全是懊恼,被男人深吻得晕头转向,喉头不适的逸出一声嘤咛。 余泽怀厚实温热的手抚弄过她冰凉的脖子,摸索着将她的西装连身裙扣子解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轻易在浑身冰凉的沈雪妮点燃一团又一团的火焰。 沈雪妮被吓疯了,对面的人在包厢里听昆曲,用中餐。 那些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的声音还被她听得那么清楚,就只隔了一条灯光幽暗的走廊,她被男人如此对待,虽然是持证夫妻,但是这么做,也是太过激的离谱了。 她抬手,想给天生放浪形骸的公子爷一耳光。 不仅是想,是真的那么做了。 雪白柔荑在他温热的脸庞上状似使劲的刮过。 此刻的她痛经,还喝了烈酒,浑身无力,刮着男人耳光的动作倒像是在跟他使性子的调情。 余泽怀逗得她像檀悦宫里的那只泡沫,在他温热的怀中缩着身子,又奶又凶,然而也对他做不出什么真正的抵抗,扭一阵,也只能被他圈在他的大掌之中。 “喜欢爷轻一点,还是重一点弄你?” 手探在女人香气盈满的裙摆里,被打的余泽怀根本不恼,反而还更坏透了的把滚烫的唇贴在她耳尖问。 “你滚。”沈雪妮生气的骂他。 她觉得他现在是在报复她,因为适才在餐桌上她没听他的话,还是喝了那杯加冰烈酒。 她觉得余泽怀就是在用对以前跟他的那些旧相好的轻慢方式在对她。 “余泽怀,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最后一个字依然是还没说完,沈雪妮的软唇就被男人恶劣的噙住,粗舌探入她浅窄的口腔,不容她反抗的搜刮榨取。 第028章 悄悄呢喃 沈雪妮浑身燥热, 先前那种被冰刺的盛寒感觉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沉迷的酥麻瘫软。 舒服到了她的十根脚趾难忍的都为之蜷曲。 不管她如何抵抗,余泽怀只专心一致的做手上的事, 他的掌心从温热变成滚烫, 不断的给沈雪妮带来抚弄。 等沈雪妮明白到他叫她进来, 只是为了帮她揉肚子,因为他瞧出来了,她还是在痛经。 沈雪妮误会他了, 他此刻是真的在对沈雪妮好。 怀里抱着的女人终于有些安分了下来, 余泽怀不再吻她, 将她换了姿势, 轻轻横抱在他修长的西装裤腿上,耐心的帮她揉肚子, 放柔语调哄她道:“等到没那么疼了再出去。放心,陈赟在门口看着,没人会进来撞见我们。” “……”沈雪妮又羞又窘, 心尖有一些凝固许久的冰冷, 在难忍温度的融化。 适才她气盛的赏了如今在四九城里一时风头无两的权贵公子一耳光, 他的反应是继续抱着她在他身上哄。 男人宽厚又温暖的大掌轻轻抚摸跟揉弄着适才让她痛得冒冷汗的肚子, 跟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直在用心的哄她。 甚至于,家中一直珍爱她如掌上明珠的两个哥哥从小到大都很少这么哄她。 男人一面帮她按摩,一面触唇吻她敏感的耳朵, 跟她咬着耳朵说话。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既然讨厌我,当初就别答应跟我联姻。” “我……”沈雪妮喉头干涩, 鼻子染上难以形容的酸涩。 他哪里知道她为什么跟他联姻,他太花心太浮浪了, 见过太多的绝色佳人,在领证之前从来就没有留意过他老婆沈雪妮曾经无数次在他的人生里出现。 沈雪妮一直觉得,若不是他那次为了那个在网上唱歌的孔同学闹得惨痛的跌了一次云端,沈雪妮就算来他身边,估计他也会将她瞧不入眼。 约莫一刻钟的轻揉搓抚过去,沈雪妮的小腹被贴上了一个暖宝宝,痛经的症状随之消失了大半。 余泽怀见到她的脸色回复了正常,甚至还染上了一层红润,才松下一直故意抬高的长腿,放她下地去,滚动性感的瘦突喉结,声音哑得不行的告诉她:“结束之后,坐我的车回去。” 瞧着她的深眸里漫溢着克制的欲色。 “不要。”沈雪妮倔着性子,软声拒绝。 余泽怀训道:“那爷马上就告诉对面那屋的所有人,翻译司的沈老师跟谁结婚两年了。” 沈雪妮拿他没办法,只能勉强应允:“等他们都走完,我才会上你的车。” 余泽怀不反对,只能随着她,也说出自己的要求,“回去桌边别再喝酒。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灌你喝。” 沈雪妮抬手挂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垂眸避开男人审视她脸蛋的目光。 现在她的唇色被他亲得潋滟,不再是适才从用餐包厢里走出来时那般毫无血色的苍白。 她真的被他弄得动情染欲了,她不想被他察觉这一点。 可是余泽怀还是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模样。 他现在开公司,习惯了埋头专心致志的做事,日常是跟人在商场逐利厮杀,跟以前在风月场上游手好闲的模样大相径庭。 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余三公子,都是蛊得任何女人都无法不为他神魂颠倒。 “怀少,你要的衣服找来了。”两人还未走出包厢,陈赟敲门进入,拿着一个手袋,是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短外套,给沈雪妮的。 余泽怀接过,不顾陈赟在场,披到她肩头,叮嘱道:“再难受就去医院。” 沈雪妮轻嗯了一声,埋头从两个高大的男人身边走过。 她做翻译,时不时的都会需要陪同客户参加饭局,今天这种难受事不是第一次遇上,类比在昨日的国际展会上,跟着客户在场地里把双脚走酸,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她进外交部两年,早就习惯。 是刚回来京北,亲眼见到她这么工作的余泽怀不习惯。 他在心疼她什么呢。 心疼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沈家三小姐明明是金枝玉叶,却为了稀薄的薪水,终日这么奔波劳累。 还是心疼这两年当他不在,余太太就是这么自己苦捱着,一个人辛苦又孤单的在京北上班过日子。 沈雪妮披着一件小香风短外套回到座位,滕丽华眼尖,察觉到了,问:“怎么身上多了件衣服?” “问服务员借的,喝了冰酒浑身都冷。”沈雪妮撒谎。 余泽怀也回来了,陈赟跟在他身后,饭局再继续了一会儿。 肚子上贴着暖宝宝的沈雪妮不再如坐针毡,这才有心思听昆曲。 那靡丽冶艳的歌声传进心里,她深深的感受到这座园林的名字取得很好。 江喃。 在这儿,似乎能听见人的心在旖旎春夜里的呢喃。 有声音不断的悄悄呢喃着,对她诉说,她暗恋的人有时候对女人能温柔到骨子里去,前提是只要他高兴。 只可惜是有时候。前提还得是他高兴。 * 两周后,余泽怀忙完跟俄国佬的合作项目,将德米特里从中国送走,终于有时间出去喝一杯。 周烬的高盛夜总会里天天都有人喊他过去露脸。余泽怀都让陈赟用他工作忙为借口推脱掉了。 渐渐四九城跟金陵城两城有了未经当事人证明的说法,说如今的余三公子彻底转性了,好像是真的跟一个正经女人结婚了,以后这些风月场,他再也不进了。 这消息还未大面积的传开,就被众人耻笑是假消息。 大概可以算是大家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说余泽怀结婚,比说余泽怀不举,还要算是在造谣黑余泽怀。 其实现在的他只是因为两年前他跟韩雅昶为了一个女大学生属实闹得太难看,余家要规整他,他这次回京北才不喜一些无谓的应酬。 于是那些不明就里的,总是只能混在圈子边沿的人们就信了。 前晚楼卉卉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能把他叫出来。 今晚,得知周烬过生日,余泽怀要来露脸,楼卉卉跑得比兔子还快,脸上的妆描得巨细,裙子的款式选得巨甜欲,早早的来参宴。 “余爷,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去开投行就把人家忘记了,你可真没良心。”一见到她整天盼着见的顶级世家公子哥,楼卉卉就开始专业撒娇。 余泽怀从融天的办公楼过去,身上还穿手工西装,没打领带,不是夜店风的潮服打扮。 包厢里人多,他把西装外套脱了,留下一件黑衬衫内扎进灰西裤,简约又矜贵,在一众阔少之中,不管是面孔,眼神,身材,还是气质,都是压倒性的卓然不凡。 余泽怀进来之后,满屋借故来贺周烬生日的女人都把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以往他在圈子里浪得花名,出手阔绰,那时候他还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挥金如土靠的是余家殷实的家底。 现在他的融天在国际市场上市值多少,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有数,更想伺机而动的攀高枝。 “楼卉卉,你的情郎回来了,快去啊。” “知道,你们别推我,等我先喝杯酒,壮壮胆。” 一帮女人们总听楼卉卉聊起,余泽怀真的对她有过意思。 其实根本没有过意思,是楼卉卉在自作多情。 曾经有一次楼卉卉在高盛喝醉了,在舞池里被几个流氓骚扰,那晚周烬恰好出去了,要余泽怀帮忙帮他看会儿场子,发现有人闹事,余泽怀当时为着周烬好的在夜总会里出面把事情管了,楼卉卉还以为是余三公子瞧上她了,才会上来英雄救美。 那之后,楼卉卉就经常到他眼皮底下晃,还没晃出个结果,他就去美国开公司了,现在更离谱,谣传他跟一个正经女人结婚了,为着家里的金屋藏娇,再也不出来玩了。 楼卉卉甚为反感这样的谣言。 第一次的搭讪没成功,楼卉卉振奋士气的喝了一杯马提尼,踩着恨天高走到余泽怀身边,捏着嗓子,秀出她的夹子音,“余爷,这么久才出来,罚你喝酒呀。” 这么说着,浑身都在晃。 她身材很好,故意穿了一件甜辣风的挂脖抹胸包臀裙。 抹胸上有一个硕大的蝴蝶结点缀,蝴蝶翅膀遮不住的胸前两团软丘晃得最厉害。 余泽怀撩了撩桃花眼,目光只礼貌定格在女人的脖子,瞧见她戴了一条绿项链,高仿款。 尔后,他移开视线,跟周烬说话,大意是他还有事,只坐一会儿就走,生日礼物他让陈赟准备了,放在礼物树下,让周烬回头记得拆。 周烬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喟叹霸道总裁如今是真的忙,忙到连周烬生日是哪天都忘记了。 今天周烬其实根本不过生,开夜店的嘛,总要找由头组局,不然怎么揽生意。 周烬其实每个月都过生。 而且不止他过生,高盛会借故办酒局。 连他在高盛办公室里养的热带金鱼过生,在周家的私家别墅里养的狗过生,高盛都会用这些理由组酒局。 在一起热闹就好,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管是什么原因。 余泽怀最近事情多,忙忘了,来了之后瞧见周烬那懒皮懒骨,满不在乎的模样,才惊觉今天根本不是这厮的生日。 余泽怀立马要走,周烬拉他回卡座,“嘛呢?人都不把你当一回事,你还要赶着回檀悦宫去给人暖床。” “怎么说话的呢?”余泽怀不喜欢听这话。 今天不止周烬在,还有小时候跟他一起要好的几个四九城的世家子弟,都钻到了一起。 他们作为顶级圈子的人,消息自然灵通,都清楚余泽怀结婚的事不是谣言,是真有其事,还知道余泽怀当时是怎么跟对方结的婚,更知道余泽怀现在这婚结得怎么样了。 沈家那位高门千金反悔了,近来表现的各种举措都是想提前跟余泽怀离婚。 周烬陪客陪了一会儿,腻了,让这群人在这儿给他闹着充场面,让经理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个楼顶的包厢,说他们几个要打牌。 经理就很体贴的给安排到余泽怀的私人包厢里了。 * 片刻之后,周烬带人进了这个堪称全场最素净也是最奢靡的包厢,几人这才可以口无遮掩的谈话。 “三哥,我咋听说你死乞白赖把你的公司从美国搬回来,全是为了哄那个娇滴滴的沈三小姐,是不是?啊?是不是?我去,要真的是,他妈我三哥这就是在演浪子回头啊!” 江时逸在他们之中算是性格最率真,平日里最爱看热闹,此刻简直是双眸明亮,一脸瑞思拜的望着余泽怀惊叹。 有生之年来了,他兄弟余泽怀搁这儿开始演浪子回头了,接下来的种种后续那还不得是一出精彩大戏。 余泽怀把公司搬来京北许久,江时逸都没能亲眼见到余泽怀一面,主要还是因为余泽怀太忙了,根本无暇或者是不屑于跟他们这些旧友聚首。 周烬冷冷搭腔,“什么浪子回头,是试婚三年,不懂的给我一边去。” “我先一边去,我真的不懂。”温洵端了杯加冰琥珀酒,笑着看戏,丝毫不掩饰的表示他真不懂什么是「试婚」。 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一旦试婚失败,还怎么开始第二段婚姻,自然是一生最好只嫁一次,就一定要嫁到心中的如意郎君才对。 沈家千金被养在高门深闺,那般柳腰花态,锦心绣口,身边有无数追求者青睐,偏偏愿意跟余泽怀提出试婚。 至于一个散漫恣肆惯了的男人,决定试婚,应该也是想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日子。 这是温洵在心中对余泽怀跟沈雪妮决定在一起试婚产生的揣测。 他家里在江南开了不少公司,对东部的圈子动态了然于心,知道如今余沈两家联姻已经到了第三年,当初虽然两家的长辈没有在明面上表态,说只联姻三年,但是两个小辈在领证前,说好了,试三年。 三年是一个期限,三年期满,他们一起决定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这也许真的就是余泽怀费尽千辛万苦,把融天从华尔街搬回来的原因。 而且京南跟沪市那边的金融圈发展得更好,余家的势力在东部更根深蒂固,他偏偏选择了京北,因为沈雪妮在京北上班。 贺崇风跟沈家是远亲,对沈家的事有听闻,余泽怀今日跟他碰上了,倒要想问问:“贺崇风,沈家知道沈三要跟我离婚的事吗?” 贺崇风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没听长辈们说。” 所以余源耀放的消息是假的,余泽怀回来这么久,就只从他那张狗嘴里听说过沈雪妮想要跟余泽怀离婚。 “不过,我倒知道有个人,苏城季家的,在一直等着沈雪妮。”贺崇风喃喃道,语调有些保留,不愿意真的提这茬,怕余泽怀听了心里膈应。 现在他创建了融天,在顶级公子哥圈子里,无人能追赶他的能力跟权势,贺崇风不想被他讨厌,说些他不爱听的话题。 “好像沈三这次休年假的时候,回去碰上了,两人一起在夜里坐车去看了一个老艺术家。” 这句两人一起在夜里,让余泽怀听得拧眉。 沈雪妮从京南回来后不止身体抱恙,情绪上还对他更为抗拒。 他心里控制不住的发怵,他记得他刚解决掉一个她闺蜜的哥哥许景彻,怎么现在还有个苏城季家的公子一直在等她。 他们家沈雪妮的体质为免也太招人喜欢了。 “三哥,怎么了,愁什么啊?当初你不是不想结婚么?当时那种节骨眼,是被家里逼急了才结,约好跟沈三试婚三年,现在难道你不想离婚,想跟她结一辈子婚?” 江时逸端着酒,蹿到余泽怀身边,装作很在行的分析他现在的心态。 “咱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三哥,你现在大胆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婚后两年,到现在都还是个处男?” “……” “……” “……” 在江时逸说完这话以后,包厢里的聊天气氛忽然一下安静了,江时逸可能喝高了,才胆敢问了一个余泽怀最禁忌的话题。 跟他们关系不亲近的人都以为余泽怀风流成性,不知道跟多少女人上过床,外面的八卦传得离谱,说他甚至一次玩几个,然而余泽怀今年26了,还没真的解下皮带,跟哪个女人动过真格。 “……”余泽怀敛了敛眸,厌烦的瞪住江时逸。 “不是,结婚两年,咱三哥还是处男,咱不怕,有我这个好兄弟,我给咱三哥支招,保管嫂子以后对你乖乖的。” 幻想了一下沈雪妮以后对他乖乖的,会是如何情形,余泽怀低头含了根烟,愿意听江时逸小子继续说下去。 因为江时逸结婚了,他老婆最近还怀孕了,也是豪门联姻,但是江时逸好像把这个联姻剧本进展得比余泽怀顺利多了。 就凭他在他们五个当中,除开余泽怀,是唯一的已婚身份,余泽怀居然有些期待江时逸今晚能给他支点儿用得上的好招。 “你这样,今晚回去,你洗完澡,穿性感一点,弄点性张力出来,然后给咱嫂子弄一部片一起在床上看看,最好是岛国那种不打码的……”江时逸信口雌黄道。 “……” 余泽怀眉头拧成川字,把手里的镶钻打火机使劲砸在这个傻逼头上,他能出什么好招,余泽怀真是高看他了。 “都他妈什么损招,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余泽怀轻咬皓齿,嘶声咒骂江时逸。 沈雪妮是愿意看岛国片的人吗。 她的粉丝说她是九世轮回都配做仙女的小仙女,冰肌玉骨,蕙质兰心,是永远不染人间烟火的绝色美人。 “这多好的招啊,我跟我们绵绵就是这么亲热上的啊。”江时逸哈哈笑,其实他口无遮拦,完全不过脑说的,他深知余泽怀撩女人怎么可能这么低级。 但是起码,江时逸试出来了,余泽怀现在真的想跟沈雪妮做真夫妻。 江时逸抿了口酒,继续给余泽怀支招,“特别是在有强大情敌出现的时候,三哥,你就还有一年时间,你要是留不住嫂子,你这个婚就是结了个寂寞啊,试婚加隐婚再加离婚,足足三年的大好时光,不是就喂了狗吗?” 周烬跟着附和,“对,喂了狗,余泽怀,你浪一辈子,最后让结婚把你玩坏了。” 温洵跟贺崇风对了对眼色,会心一笑。大家今晚聚在一起,得到了验证,余泽怀颇费周折的从华尔街把融天搬来京北,就是为了追妻。 虽然余泽怀嘴上不承认,但是听完贺崇风说的江南季家有人在等沈雪妮跟他试婚结束,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起了愠怒跟焦虑。 四个公子爷都是有眼力见的人,不再拿他跟沈雪妮的婚事说叨,自行坐在牌桌边,打了几圈儿麻将。 没一会儿,夜总会的女服务生过来邀请周烬去吹蛋糕蜡烛,假生日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把假寿星公请过去。 全场的人都在等着恭贺烬爷生辰呢。 “行,告诉他们,爷马上来。” 周烬打完麻将,跟四个好兄弟回去原来的包厢,就是楼卉卉先前给余泽怀献媚的那个包厢。 吹蜡烛的时候,周烬让人把灯全部关了,他吹蜡烛。 一片漆黑里,很多人借机搞事情,周烬老司机,专门让把灯全部关完,让这些红男绿女趁机调情。 余泽怀怀里秒落了个香气扑鼻的尤物,再开灯时,他还没来得及退后,跟地方保持距离,就有人把这个尤物跌他怀里的暧昧照片给拍了下来。 余泽怀觉得很扫兴,跟周烬打了声招呼,让不要把他在这里出现的照片乱发。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不一样了。 周烬懂,就是真的俗称,浪子回头了。 * 余泽怀深夜坐幻影回到檀悦宫,沈雪妮睡了,她如果不出差,就是朝九晚五的规律作息,她也不喜欢去夜店,跟余泽怀是完全不同的人。 余泽怀上了三楼卧室,想推她卧室的门进去,又想起今晚有人告诉他,有人在等沈雪妮跟他离婚,一时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融天搬回京北,如果没回来,他们现在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清白假婚姻关系。 他捏住她房间的门把,在门口立了两分钟,最后只是回了自己的卧室冲澡睡觉。 临睡前,他在网上搜了一下苏城季家的继承人。 江浙商会会长,美国一流常青藤高校商学院硕士毕业,杰出青年才俊,温润世家公子,优秀企业家,生活习惯是绝对的洁身自好,从来不沾烟酒,至今还没有交过一任女朋友等形容不断的映入眼帘。 很明显,这个季晏净是跟余泽怀完全不相同的男人。 像天秤的两端,一个低,一个就一定高。 余泽怀下意识的感到,在沈雪妮心里,一定是余泽怀低,季晏净高。 第029章 登月碰瓷 翌日, 京北下雨,交通拥堵,路口处的红绿灯在雨雾中交替闪烁。 又是上班狗就算天上下刀也要勇猛奔赴职场的一天。 沈雪妮独自开车去上班的路上, 车载电话响起。 一接通后, 许明玉熟悉的口吻, 熟悉的口气,熟悉的口条,“宝, 你怎么还不跟余泽怀离婚,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就他这样一无是处的渣男老公, 你是不是还打算留着他过年啊?!” 许明玉一大早就一肚子的火。 “许大小姐,又怎么了?我正在去上班的路上, 堵着呢,我得集中精力抢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分散我注意力。” 沈雪妮早就习惯明明如玉的style, 她就是个天生的急性子。 她说的事情这两年沈雪妮一直在计划, 可是当初约定好了是三年为期, 余家帮了沈家, 沈家亏欠了余家,沈雪妮不想提前毁约,显得好像他们沈家总是在占余家的便宜。 她的确是在心里决定要跟余泽怀结束婚姻关系, 可是得等三年期满。 “你老公昨晚去夜总会玩女网红, 又上热搜了!他还给那个女网红买项链,祖母绿的古董, 从国外拍的!现在八卦新闻都是,网友都在疯狂吃瓜!那个女网红以前是电影学院的, 现在正在拉投资奔出道呢!你老公才刚陪官晓在国外拍戏没多久,现在又在夜店搂女网红,那个女的没有骨头似的,贴他身上!被人拍到了,呃,好恶心……” 许明玉说不下去了。 一大早,许总监在许氏公司装潢高奢的办公室里喝咖啡,翘着兰花指,听着蓝调乐,本来想优哉游哉的刷一下新闻,跟上时代发展节奏,结果刷到余泽怀跟那个女网红的疑似亲昵照。 许明玉最近跟沈雪妮没见面,她不知道项链真品现在戴在沈雪妮的脖子上。 但是,沈雪妮还是从许明玉发脾气的话里想到,这是多少次了。 并且是在他们婚后,余泽怀陷于这样的热搜是多少次了。 好像真的有点儿数不过来了。 沈雪妮的杏眸透过雨雾,紧盯着前方车道的视线忽然一下丧失了焦点,变得模糊。 昨晚余泽怀在她睡觉之前都没有回檀悦宫来,晚上九点的时候,沈雪妮听到袁嫂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在外面参加朋友攒的局,暂时走不开,沈雪妮当时就在厨房喝水,听见了,心里第一感觉是他去又参加风月局了。 他的朋友都是那种浪荡纨绔的公子哥,在一起都会叫上一些颇有姿色的莺莺燕燕作陪,才显得他们这样的男人有魅力有地位。 “要是我回来得晚,你就让太太先睡。”沈雪妮当时听见男人如此交代袁嫂。 他以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要是他没回来,就让太太先睡。 沈雪妮当时听得嘴角嘲讽的扬起。 后来她喝完水,就径直上楼看了部电影,然后熄灯睡觉。 袁嫂一直开着灯带,好让又是一个人在家的女主人不怕黑。 然而沈雪妮觉得房间外面的氛围灯晃眼,睡了五分钟,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袁嫂发微信,让袁嫂把别墅里铺的温馨星空灯带都熄灭了,不要留任何的灯。 没有人在等任何人。 让所有的期待跟念想都消失在一片漆黑里,最好了。 袁嫂知道沈雪妮生气了,早上送她出门都在安慰她,主动告诉她阿泽昨晚半夜两点多回来了的,不是夜不归宿,是怕吵着她,才没去她房间陪她睡觉。 沈雪妮忙着出门上班,没空搭理已婚男为什么要在外参局参到半夜两点。 干脆别回来好了。 为什么半夜两点又要回来。 回其它地方不好吗?非要回养着泡沫的檀悦宫。 沈雪妮今天出门遇上雨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她车技不太熟练,大四临毕业才考到的驾照。 许明玉这么一惊一乍的叫沈雪妮看热搜,沈雪妮真的不想看,她看过太多关于余泽怀的这种风月八卦。 以前,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觉得隔自己很远。 但是他们现在结婚了,她是他的太太,上次官晓跟他在俄罗斯一起开房的传闻才闹没多久,现在是胸大腰细的女网红在夜店坠落到余泽怀的怀里。 “宝,我帮你查过了,这个女网红叫楼卉卉,以前就跟余泽怀有过来往,跟周烬他们那群浪荡公子哥走得特别近,天天晚上都在高盛钓凯子!最恶心的是,余泽怀现在结婚了,还这么乱搞,他是不是当你是死人啊!你们离婚吧!别管什么当初说好的试婚三年,很明显是试失败了,一直拖着,你受的伤害太大了!” 许明玉大清早的就被创了,喝咖啡都呛喉咙,“咳咳咳咳,气死老娘了……咳咳咳咳……” 沈雪妮故作不在乎的说:“反正是假结婚,你那么在乎干嘛,我都不生气,我开着车呢,这边特别堵,我怕迟到,回头再跟你说。” 沈雪妮后来专注去跟人抢车道,真的假装不在乎余泽怀又跟女网红上热搜的事。 * 到了单位地下停车场,手机信号不好,没有流量网,沈雪妮搜了一下,也就看到一张女人在夜店包厢里主动对余泽怀投怀送抱的照片,想要继续浏览,网卡了。 只看到配字标题是【融天总裁余泽怀夜店猎艳,豪掷千金,送网红小女友价值千万的翡翠项链。】 女网红脖子上的项链跟沈雪妮现在身上的项链是同款,一个是真品,一个是高仿。 八卦记者没到现场勘探,只是从像素糊了的照片判断,那条项链是最近在国外某拍卖会上被人拍走的天价祖母绿。 沈雪妮立刻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怕等一下到了单位里,同事看到八卦新闻,会跟她脖子上的项链对号入座。 她走出地下停车场,到了办公楼。 许明玉的微信因为有了信号,一下全都嗖嗖嗖发过来。 【妮宝,你现在怎么样,别想不开。】 【你到单位没有?要不要我现在就来找你?】 【说真的,宝,你回京南去上班吧,跟季晏净或者跟谁在一起都好。咱们眼不见为净。】 【不行,妮妮,我真的好心疼你啊,我好想杀了那个渣男。】 沈雪妮低头打字:【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 几分钟后,余泽怀的微信发过来,跟她道歉,【先听我解释,不是新闻写的那样。】 沈雪妮没回复,假装没收到这条信息。 等她坐到办公室,她的同事们真的在谈论这个八卦,因为大家的生活每天都是重复的无聊,但是那些世中贵公子们的生活明显比普通人的精彩了太多。 部门里的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谈论怎么沈雪妮前两天来上班,好像也戴了同款的项链。 当时滕丽华大惊小怪的感叹名门千金就是有钱,随便戴条项链都是京北繁华地段一套大平层的价钱。 现在余泽怀跟女网红上夜店被拍,女网红戴着同款祖母绿项链,那肯定不可能是余泽怀送假货给小女朋友,只有可能是沈雪妮在戴高仿装阔。 沈雪妮自从进部门后一直很低调,就是偶尔的生活用品会经不住被女同事们细扒价钱。 据说她是京南高门沈家的小女儿,但是沈雪妮从未在部门里炫耀过她的家世,也从来都不搞特殊,很多人不信她的真千金身份。 毕竟当他们这种公职翻译官一年薪水才多少,数目真的太寒碜了。 真高门千金都忙着在国外看高定秀呢,怎么会来这儿当人形鹦鹉,学别人说话,累得慌。 现在这个撞款的祖母绿项链让好事者感到是一个好机会,绝对让沈雪妮原形毕露,她是真的名门千金才怪了。 在外交部翻译司里当翻译官,一年到她手的才多少薪水。 沈家可是京南顶级豪门,在权贵圈里排头领先,沈雪妮那不争不抢的性子压根儿就不像玉叶金柯的大小姐。 “这说明沈雪妮戴来上班的那条是假的吧,真尴尬。” “对啊,前不久那个俄国富商过来,好像她跟余泽怀同桌吃饭,就戴的是那条项链,当时说余泽怀注意了她,主动跟她说话,可能就因为那一条假项链吧,笑死我了。滕丽华回来还说什么九世下凡的仙女把浪荡公子哥都征服成她的裙下臣了,吹牛真不打草稿。” “她平时在部里不是形象挺好的吗,好几个领导出行都点名要带她做随行翻译,这次该不会因为这条假项链翻车吧?” “什么啊,戴一条假祖母绿就否定人家的业务能力啊?人家沈老师可是我们部门的神啊。那业务能力登峰造极,部长任密都打不赢她,不过这样神的沈老师戴高仿,确实很掉价啊。” “来了,来了,别说了,九世轮回都是仙女的沈老师来了,咦,今天怎么好像没戴那条项链。” 沈雪妮耳朵好,把这些闲言碎语都听见了。 进了办公室,她什么都不回应,只埋头做自己的事。 午间滕丽华来找她,问她项链的事。 “沈雪妮,怎么回事,你的项链是真还是假?不是说是一个朋友送的?难不成送的是假货?” “别管了。一件小事。热搜现在不是已经没了吗。”沈雪妮刚刚吃午饭的时候搜了一下,看看网上讨论的风向,她怕部门里的人上网去爆她的料。 庆幸余泽怀钱多势广,那个热搜已经在短时间里没了。 “不是,你不澄清一下吗,为什要甘愿被人误会是爱慕虚荣的戴了假货?部门里的人今天都在聊你,他们平时就够嫉妒你的了,又是被领导器重,又是吃穿用度都是顶奢。天天不信你高门千金的身份,反而脑补你被人包养。” “没什么好澄清的,关于我的一切,没有什么是假的。除了……”除了跟我领证的老公,是假的。 沈雪妮差点说漏嘴了,咬了咬唇,没说。 “除了什么?”滕丽华问。 “没什么。别聊这些无聊的事了,下个月是不是要去出差?任密刚才告诉我了,要我准备。”沈雪妮故意转话题。 滕丽华摇头叹息,“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高调,会争会抢一点,你现在何止是一个部门里的小翻译官。”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沈雪妮不以为意的笑笑。 * 下午,沈雪妮还没等到下班,女网红楼卉卉就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通知。 说自己跟余泽怀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的朋友的关系,请大家不要妄自揣测,只是拍照角度跟姿势被有些人故意设计之后放上网,如此占用公众资源很抱歉,并且侧重晒了她当晚戴的项链,不是顶级的哥伦比亚木佐绿,只是颜色相仿的绿玻璃,价值一千多人民币而已。 楼卉卉还晒出了网购成交的付款成功界面,的确只是一条花了1689元人民币购买的廉价饰品,却被她拿来登月碰瓷余泽怀。 因为此前某国际拍卖会的拍卖师透露,余泽怀在纽约拍了一款顶级祖母绿项链。 但是他回国之后,却没见盛传跟他有染的哪位女明星,女网红或者任何跟他同个圈子里的名媛千金有佩戴它。 楼卉卉最近在试镜一些电视剧,需要挣话题度,昨晚豁出去了,戴着高仿,以假乱真炒作,专门想让外界相信她跟融天CEO这样的顶级富豪搭上了。 她以为余泽怀还是以往那个任谣言风雨从身上飘过,他懒痞散漫到根本不想去管的单身公子爷。 以前很多女人跟余泽怀传绯闻都是她们一味主导,其实余泽怀根本跟她们没有任何亲密。 他浪得虚有其名。 起码细究起来,没有任何女人敢以他的女朋友身份自居。 唯一一个让他意气用事跟人疯狂撕逼的孔妤,也跟他君子之交淡如水,知道秘辛的人都知道,他跟孔妤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不知道秘辛的那些圈外人,就是觉得余泽怀花心风流,见一个爱一个,喜欢从万花丛中过,沾染满身的兰香桂馥。 楼卉卉本人澄清以后,早上还在津津有味吃大瓜的网友们一下就不舞了,毕竟为一条便宜货的赝品项链在那儿狂舞太掉价了,他们才不愿意组团给这种塑料网红流量。 然而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开始深究,先前扒到的余泽怀买的那条真品去哪里去了,总不可能他是买给他妈跟他奶奶戴。 那宝石那么浓艳,必须得配风华正茂的绝色佳人才适宜。 楼卉卉这么发声明之后,早上在办公室里说风凉话的女同事们现在纷纷改了口吻,立马说自己前两天见沈雪妮戴过的项链绝对是真品。 现在被网上那个女网红如此一闹,她不戴了,有人耐不住好奇,跑去找沈雪妮求证。 她淡淡笑着说,她那条也是假的,只是比楼卉卉仿得更逼真而已。 * 另一边,结束完工作的余泽怀在融天办公室大发雷霆,斥责陈赟为什么能让楼卉卉跟他的照片在网上挂一上午。 之前,媒体拍到他在摩尔曼斯克下榻官晓住的宾馆那次,他也让陈赟安排撤热搜了,但是他当时的反应没这么过激。 “怀少,现在的互联网传播速度就是这样,我已经用最快速度处理掉了,现在楼卉卉也实名出来辟谣跟你的关系,要是还不妥,我今晚可以去檀悦宫跟余太太解释。” “你解释?”刚从部门会议桌上走下来的余泽怀怒目圆睁,俊脸上布满愠怒,“你解释她就会听?” 陈赟汗颜,有些不太明白现在余泽怀跟沈雪妮的婚姻走向。 结婚两年,他们等同于是零互动。陈赟在中间做了他们的传话筒传了两年,感觉他们不像结婚,也不像异地恋,什么都不像。 现在剩下口头约定的最后一年,余泽怀好像产生了想要挽留这场婚姻的念头。 但是在陈赟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余泽怀在男女关系上的名声真的很不好。沈雪妮一旦遇上一丝风吹草动,就会完全否定他这个人。 即使这段日子,余泽怀对沈雪妮已经很宠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等同于余泽怀这些日子努力跟沈雪妮创造的夫妻相处一下就迎来前功尽弃。 “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余太太,昨天你去了高盛之后做的所有事,楼卉卉倒在你身上只是几十秒钟的意外事故。” “算了。”余泽怀卷衬衫袖子,点了一根烟,衔到唇边,很清楚让陈赟去说也没用,他说也没用,沈雪妮不会听。 难哄,是沈雪妮的最大特点。 “要不让贺公子去说,他们是亲戚,他昨晚在场,说的话,余太太肯定会信。”陈赟给老板很多种choice。 陈赟感到今日的他跟网红一起上热搜,就像是一场巨大灾难降临,不亚于他操盘一次价值几亿的上市失败。 通常在这种时候,陈赟都会在紧要关头给余泽怀很多恰到好处的止损选择。 这叫bail out。投行的人都这么叫。 余泽怀面色紧绷,嘶声否认了,“不用了,一点小事。” 他余泽怀又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专门派说客去沈雪妮面前解释。 太兴师动众了,就算他们有结婚证,余泽怀也不该越来越放任沈三把他吃得死死的。 但是他心里就是很想不明白,他现在已经理智分析完了这件事,一个小网红搞假新闻,根本他不值得关注。 他回应了只会让看热闹的人更欣喜,更关注他跟女网红是不是存在金钱跟肉.体关系。 然而,他现在很气很慌是为了什么。 喉头发痒,心里虚空,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特别是昨晚从贺崇风的口里知道沈雪妮还有个青梅竹马,完美的世家谦谦公子,在等着沈雪妮跟余泽怀试婚失败,然后无缝衔接的来娶沈雪妮。 余泽怀一宿没睡,早上到公司就开始忙买进买出几只能源股,结果十一点brunch休息时【看小说 公 众 号:这本小 说也太好看了】间,韩欣很善良的告诉他,他又跟女网红一起上娱乐热搜了。 炒料的人用的是昨晚在周烬的高盛夜总会包厢里的照片。 楼卉卉故意在周烬让关灯吹生日蜡烛的时候,假借包厢熄灯了,没看清楚,跌他怀里,让站在一边的小姐妹偷拍下来。 这种操作俗称,登月碰瓷。 不过这样的被登月碰瓷,余三公子也不是第一次遇上。 以前类似楼卉卉这样的小网红想要碰瓷他搞的热搜一个月都有十几次,他早就麻木了。 他这人其实一直遵纪守法,并且对择偶这事眼光挑剔,从未真的交往过一届女朋友,更别提跟女人上床。 只要不闹到他爸余正栋面前去,他就随这些人蹭,他当看个热闹。 问题根本不是出在他,而是他二姐余珠尔的娱乐公司在内娱算是第一号的存在,这些想进娱乐圈翻红的女人都疯癫的想靠讨好他来走捷径。 韩欣告诉他,他又上了娱乐热搜之后,他便第一时间给沈雪妮发了微信,解释不是新闻上说的那样。 然而,沈雪妮根本没给他回复。 九世轮回都配做仙女的人很高冷,根本管都不管这些垃圾新闻。 跟她在外交部翻译司今天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所以她不理就行了。 就算去年冬天,余泽怀把融天搬回京北,克服对宠物猫的嫌弃,住进檀悦宫,陪她一起生活了一个季节,现在春天来了,沈雪妮依然觉得跟余泽怀肯定会试婚失败。 他回来了,他们夫妻的距离拉近了,沈雪妮根本没把这点放在心上,她就等着他们试婚失败,她可以跟余泽怀这个天生浪荡的公子哥早日解绑。 余泽怀思忖着沈雪妮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这个女网红事件牵扯出的就是他们如此的婚姻关系。 陈赟见男人沉着脸,在落地窗边怅然的吸着烟,斗胆请教,“怀少,有个事想问你,关于余太太的。” “别问。”余泽怀现在心里正烦呢。 转念一想,想起这两年,他手下的人就属陈赟跟沈雪妮来往最多,陈赟肯定知道沈雪妮不少事情。 “问。”男人又牵动薄唇,喷了口白烟,准了。 陈赟这才清清喉咙,说:“试婚三年,现在是第三年了,怀少心里的打算是?” 余泽怀轻拧长眉,不悦的训他道:“你问老子,老子去问谁?当初这婚结得云里雾里的,现在谁能说得清这婚后第三年会发生什么。” 他跟沈雪妮能在这第三年一起怀孕生子是可能的。 他跟沈雪妮在这三年分道扬镳,彻底变成陌生人也是可能的。 “懂了。”陈赟轻笑,知道试婚的第三年来到,眼下这是恣肆公子哥在不惜代价的疯狂追妻的形势了。 “怀少要马上回檀悦宫吗?我让司机安排车,公司里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了。”陈赟低头看了看腕表,建议余泽怀今天早点下班,早点回去哄沈雪妮。 余泽怀轻问:“不是还有个会?算了,让韩欣去开。” “好,我让老秦把车开到写字楼楼下来。”陈赟做了安排。 余泽怀现在巴不得快点见到沈雪妮,跟她解释,他婚后真的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 第030章 沈仙女 等余泽怀下了专属电梯, 去写字楼前坐车,他蓦然发现在流光喷泉边,他的好哥们儿, 自封京圈资深高富帅的那位江时逸穿了一身潮服, 戴着遮阳眼镜, 手里端了两杯咖啡,正一脸期待的在等他下楼,与他兄弟情深的相见。 即使一张颐指气使的公子哥脸上挂有遮掩, 余泽怀也感到今日的江时逸甚为春风得意。 吃瓜吃得春风得意。 并且, 这瓜还要专门来当事人面前吃第一手的, 它才鲜。 余泽怀眼神犀利的发现, 江时逸就是专门来看他笑话的。 楼卉卉这种塑料网红的智商严重欠缺,今日真的害余泽怀不浅。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余泽怀是有妇之夫。 余泽怀撇开眼, 假装没看到今日的最热心吃瓜人士,江公子。 感应到冷漠的男人居然要对他熟视无睹的走上加长幻影,“三哥, 是我啊, 我来看你了。”江时逸很狗腿的奔上来, 扬声吼道。 “不, 是来慰问你了。现在你这边的形势怎么样了?咱们嫂子对于早上关于你的热搜发表了什么意见吗?现在才下午五点不到,三哥放着融天这么大的摊子不管,是不是着急要回檀悦宫去跪搓衣板?” 江时逸说话的口气充满了, 这瓜真的又大又圆还甜, 不吃过瘾绝对枉做人的兴奋。 余泽怀确认到江时逸的确是特地跑来奚落他的。 终于有机会可以让江时逸直言直语的嘲讽王者归来的融天总裁余泽怀了。 江时逸昨晚在高盛试出来了,余泽怀绝对不想试婚三年迎来失败, 十有九成的是想要挽留沈雪妮,才会在第三年的时候不顾一切把公司体量庞大的融天迁来京北。 估计最近回来每天都在费尽心思的讨好沈雪妮。 谁知道今天就发生了这个事情。 “给老子滚一边去, 昨晚没睡好,今天火气大。”余泽怀掀江时逸,让他别挡道。 “为什么没睡好,就因为贺崇风说了嫂子回去休年假的时候在老家跟那个季家公子见面了?”江时逸今日就是过来精准打击跟狠狠调侃余泽怀的。 这种机会真的太少了。 江时逸今天可要好好珍惜。 余泽怀不搭理江时逸,拉车门上去坐着,吩咐司机开车。 江时逸动作飞快,不请自来的麻溜从另一边车门上车,落座在他身边,把espresso递给他。 “三哥,先喝杯咖啡消消气,咱不急。哄老婆,急了可不行。马上是饭点,我跟你回去檀悦宫吃饭,我亲自帮你跟嫂子解释,昨晚我也在场,我可以给你当证人,你看兄弟我多体贴。” 江时逸插科打诨,嘻嘻哈哈,自告奋勇要帮余氏夫妻做调解。 “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也有好几次这种遭遇,上了娱乐热搜,然后回家跪搓衣板。” 江时逸看来经验老道,余泽怀一时没赶他下车,任他在那儿自顾自的海吹。 “三哥,我跟你说,其实你没抓住重点。你说你开飞机,做生意都那么优秀,但是哄老婆怎么就这么不优秀呢?其实吧,这爱都是做出来的,你说你都回来几个月了,还跟嫂子睡不同的屋。 那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嫂子肯定多想。你听我的,这夫妻只要每晚睡在一起,不管遇上天大的事,关系只会越来越好。” 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余泽怀渐渐被这些不着调的建议弄得很头疼。他又高看江时逸了。 “老秦,前面哪里合适停,就哪里停,让江时逸赶紧下去。他太吵了。” 江时逸可能是嫌弃今天余泽怀被那个楼卉卉还没晦气够,还要来二次晦气他。 老秦悉听遵命,到了可以临停的地方,把车停下。 余泽怀下车,拉开车门,不由分说的把江时逸拽下去。 江时逸还搁那儿瞎叫唤,“三哥,你别不信,你今天晚上洗完澡穿性感点,把嫂子抱在腿上哄,用你的渣男气泡音告诉她,楼卉卉那破项链,真品是你托我在伦敦为她一早拍下的,为了你们的两年领证纪念日,哄着哄着跟她把那事做了,之后一定试婚成功,琴瑟和谐。” 现在太阳还没下山,江时逸这算是在白日宣淫。 余泽怀捏了捏江时逸的瘦下巴,骂他道:“受教了,你给我带句话给周烬,让他把他场子里的人看好。以后再有这种事,别指望我再去他名下任何场子花一分钱,全部销卡,让他倒赔老子几千万,操。” 余泽怀生气了,他明明昨晚打了招呼不要拿这些低级照片搞事,他现在家里有人了,还是个小气的主,看不得这些。 结果周烬对他的吩咐不上心,今日让楼卉卉当跳梁小丑,来破坏他跟沈雪妮好不容易建立的亲近。 男人生气起来也是帅的,墨发玉颜,挺鼻薄唇,天生的衣架子,直肩紧腰大长腿裹在剪裁熨帖的纯黑手工西装里,走下加长幻影,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存在感巨强。 好多路人路过,还以为是娱乐圈拍现偶戏呢,纷纷朝他们看来。 江时逸的下巴被男人遒劲的瘦手捏得生疼,吃疼的嘟着嘴,呜啊呜啊的喊:“我现在这不就是被烬爷派来帮三哥解决问题的吗?楼卉卉以后都不能再去烬爷的地玩乐了,还丢了好几个连续剧面试的资格,烬爷已经让她为她的愚蠢行为买单了。” “那谁给老子买单?融天一上午因为这个垃圾热搜受了多少负面讨论?滚,以后你们这帮游手好闲的人没事别叫老子喝酒。”余泽怀捏得江时逸的脖子都要断了,放开他后,回到幻影上坐下。 然后,车门锁了,再麻溜奔上来,也上不了车的江时逸只能在车窗边跟余泽怀搭话。 “我们怎么游手好闲了?我们几个都是京北十大杰出青年好吗。”江时逸甚为不赞同,为他们这一帮子顶级世家公子义正言辞的正名道。 余泽怀薄唇唇角嘲讽的扬起。 在无形中又加深一层的暮色中,金贵珍致的轿车很快驶远。 江时逸目送那车离开,一面抬手活动自己那可怜的下巴,一面暗叹余三公子变了,现在怎么有点宜家宜室的事业型男感觉了。 他们这几个京北十大杰出青年现在跟余三公子一下产生了好多距离感,因为什么呢? 看来跟沈雪妮结婚,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 数盏水晶吊灯在漆黑的夜色中亮起。 今晚檀悦宫的晚餐餐桌上,余泽怀跟沈雪妮都在。 余泽怀回来得早,脱下西装,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浅灰色休闲服。 沈雪妮在他后面之后许久才回来,没换衣服,就着白天在单位上班的米色西装套装穿,跟他坐在一起吃饭。 余泽怀瞧见她雪白的脖颈上换了一根细银项链,中间坠了一颗四叶草形状的钻石坠子,是她自己给自己买的首饰。 余泽怀咽了口饭,问:“项链呢?我买给你的那条祖母绿。” 沈雪妮刻意不跟他有眼神交汇,回答:“早上办公室同事看了网上的八卦,都盯着我脖子的项链问,就摘了,怕影响不好,我的工作比较注意形象。” 意思是有了楼卉卉自导自演搞的这个热搜,以后金枝玉叶的沈三小姐都不会戴余泽怀送的这条项链了。 不管它有多贵,是在哪一天被余泽怀送给她的,反正沈雪妮以后不会再将它戴在身上。 “要不,现在马上还给你?”自跟男人同桌之后,沈雪妮都没跟他有过视线接触。 然而这一瞬,她问这句话时,直楞楞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脸的清冷,让余泽怀如同是见了冬天无星天幕上挂着的盈盈冷月。 他深感他这样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也许真的配不上她。 这才是沈雪妮真正生气的样子。 上次她误以为他把猫给她捉到外面去丢了,大骂余泽怀的那种生气还是浮于表面的。 这一次,她气到根本不想跟余泽怀进行任何交流。 “送出去的东西,爷就不会再收回来。”余泽怀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如此回应。 他想起适才下班回来的路上,江时逸说的,让他回来穿性感一点,把沈雪妮抱在他腿上哄,哄着哄着把那事做了,这婚就算是结得稳定下来了。 现在真该让江时逸来看看余泽怀娶的是什么高冷仙女祖宗。 早早回来的余泽怀并没有马上在檀悦宫见到沈雪妮。 一直苦等,等到她回来后,余泽怀数次找机会要跟她详细解释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甚至不让他开口,一会儿说要去练琴,一会儿说要去画画,一会儿说要去逗猫。 现在都忙完了,她终于有空不得不跟余泽怀在餐桌边坐下。 余泽怀打算跟她好好的说上午那个热搜的事,那个女网红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楼卉卉怎么会有他的商务电话号码。 能得到这个号码的人一般都是合作伙伴,即使是陌生电话,余泽怀都会接。 那晚,在檀悦宫,余泽怀真的不知道是楼卉卉打到了他只谈公事的那个手机上,才接的电话。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昨晚是周烬在高盛组局过生日,三番五次的派人到我公司里请我过去,我才过去,当时那个女网红是在包厢里关灯切蛋糕的时候忽然……”余泽怀想再试一次。 这跪搓衣板也总得老婆亲口发话让他跪不是。 余泽怀遇上的问题是,他老婆根本不屑于让他跪搓衣板。 沈雪妮现在是跟他玩冷战。她是苏联,余泽怀是美国,她冷得顽固,总以为余泽怀浪得霸道。 “抱歉,我不想听你那些事,那条项链还是还给你,反正留我身边也没用了。”沈雪妮阻止男人继续说下去。 他口才好,她早就知道了。她不想被他编进去。 “我说了,送出去的东西,爷不会回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被给的余泽怀感到这场谈判沉底失败。 沈雪妮真的生气起来,原来是这个模样,以前都不是真的生气,今天这个模样才是真的生气。 “那我把它随便扔了得了。”沈雪妮故意说负气的话, 余泽怀今天把她气着了,他之前逼着她选项链跟婚戒其中一样戴。 她不想被翻译司里的同事知道她结婚的事,反正还有一年不到这婚就结完了,何必去旁生枝节的被人议论,她的工作最注意形象。 她于是选了那条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戴,结果是楼卉卉戴着同款高仿跟她老公一起上热搜,让她毫无防备的成为办公室的话题中心。 同事们一开始反而还怀疑沈雪妮是戴的假货。 她在钟鼎之家长大,随手拎一个包都是别人一年埋头苦干的薪水,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条被女网红碰瓷过的破项链,她以后说什么都不会再戴了。 “随便你。”余泽怀对着冷美人那张脸,也发了公子哥脾气,他真的就没有这么舔脸哄过一个人。 “要不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我可以跟单位请假,专门去。”沈雪妮放下饭碗,知道男人已经愠怒到了极点,还要故意挑衅他。 余泽怀听完,眼底燃出一层薄红,似火一般,滚烫视线直勾勾的照过来,紧紧盯住沈雪妮清冷的小脸。 他殷红的薄唇牵动,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告诉她:“试婚说试三年,就试三年。时间没够,谁都不要反悔。” “……”沈雪妮无言,随他而去,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 袁嫂一直在旁边伺候他们吃饭,轻易看出小夫妻在餐桌上闹得很不愉快。 其实主要是沈雪妮太倔了,根本不给余泽怀解释的机会。 今天的事袁嫂大概也听陈赟说了,错其实真不在余泽怀,他回来京北后一直醉心安顿公司,很少去花天酒地,周烬他们很难把他叫出去。 昨晚他只是被一个爱慕虚荣的小姑娘自作聪明的利用了。 本来是一件小事。但是没想到会让沈雪妮在办公室里沦为别人的谈资。 在天黑以后,袁嫂把洗了澡,吹干毛的泡沫抱到沈雪妮房间里,陪心情不好的她解闷。 “太太,阿泽送项链给你也是因为疼你,谁知道那个小姑娘会这么设计他,陈赟昨晚一直跟着他,说了只是关灯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故意倒在他身上几秒钟做的假新闻。哎呀,就是碰瓷嘛。” “袁嫂,我们的事你不懂,你不要管。你让我跟泡沫玩会儿。”沈雪妮知道袁嫂是沈家的人,肯定会帮余泽怀说话。 “嗯,有什么就叫我。” “好。” “别生气了。一点小事,不要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袁嫂不希望他们吵架,这一次他们甚至比那次为了泡沫被余泽怀抓去哪里吵得更厉害。 袁嫂走后,沈雪妮捋了一会儿猫,拿出睡裙准备去洗澡。 泡沫在一排八斗柜子上踩着猫步徜徉,忽然矫健的跳到床头柜上,一不小心把那条引起流言蜚语的祖母绿项链弄掉在地毯上。 沈雪妮弯腰拾起来,本来她很喜欢这一条项链。 但是早上出了楼卉卉的那个热搜,这个项链无时无刻不提醒她,余泽怀现在都结婚了,还成天往夜店里去花天酒地。 许明玉说,那个女网红在他没结婚前就一直在跟他玩暧昧,想钓他,现在他回京北来,天天火急火燎的等着跟他玩旧情复燃。 沈雪妮想着,就把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给泡沫扣在他的猫脖子上。 现在泡沫是戴哥伦比亚木佐绿项链的贵公子猫了。 别的猫做猫,它也做猫,然而彼此的际遇却大不相同。 它是沈雪妮的猫,所以它可以生活水准遥遥领先的先享受一个价值破亿的猫窝,再戴上一条价值几千万的项链。 泡沫被那条绿宝石项链压得猫头歪了,这泼天的富贵让它有点承受不住了。 “别低头,还是你最帅。”沈雪妮被猫咪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它的猫头,让它一边玩去,“我去洗澡了,你先自己玩。不准偷看。” 泡沫戴上那条浓艳瑰丽的项链,踱步护送沈雪妮去浴室,等她关上门,不让它偷看,它就乖乖的一边玩去了。 泡沫知道,他们家妮妮最有大小姐脾气了。 * 三楼客卧里,余泽怀在用手机跟美国的分公司开电话会议,没留意到有个毛绒绒的东西钻进了他的卧室,还纵身一跃,跳到了他睡觉的床上。 等他结束会议,才惊见那只讨厌的猫戴着他让人费尽周折才拍下的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爬到了他的床上,舒服的扬起肚皮打滚,弄得他的被褥跟枕头上全是猫毛。 沈雪妮适才在饭桌上,说不要这项链了,然后回卧室之后就给她的猫戴了,看来她的确是不要了。 领证两周年纪念礼算什么,沈雪妮能说不要就不要。 沈仙女的谱摆得挺大,余泽怀要接不住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把猫一把抓了,把它身上的项链摘下来,放到他床头柜的抽屉里。 手机嗡嗡震动。 是号称京北十大杰出青年之一的江时逸。 【三哥,你回家后到底按我说的搞没搞?我跟你说,你那性感身形就适合穿真丝系带睡袍,领口故意翕开,露出你蓬勃的胸肌。睡袍底下别穿内裤,露出你雄壮的形状,然后把嫂子紧紧抱在你身上哄,哄得一晚上都不让她下地。】 回来之后,见了沈雪妮那张冷美人脸,完全不能有那种心思的余泽怀眼角收紧,盯着江时逸的擦边建议,很难共情。 【三哥,箭在弦上,就还有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了,你不生米煮成熟饭,你接下来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三哥,别害羞,是男人咱就真的走出那一步!】 【三哥,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几盒肾宝片,怕你这样的处男第一次会体力透支,现在送到檀悦宫了,你先吃几片,到时候好发挥!】 【三哥,有志者事竟成,冲鸭!】 “……” 白气泡在手机屏幕上不断的闪现,再下一条怂恿三哥用男色这种武器诱妻的微信进来之前,余泽怀毫不迟疑的把江时逸拉黑了。 这时候,江时逸帮余泽怀喊的同城送药快递员已经把东西送来了檀悦宫。 袁嫂领了之后,习惯性的径直去沈雪妮的卧室,把东西给沈雪妮。 沈雪妮有时候做现场翻译,说太多话说到嗓子不舒服,晚上痒得睡不着觉,会半夜在网上喊润喉片,袁嫂如常的以为是她喊的药送来了。 这时的沈雪妮刚洗完澡,又黑又浓的长发披在肩头,穿一件细吊带睡裙,皮肤似凝脂牛奶,嘴唇似点水樱桃,完完全全是一副出浴美人的模样。 “太太,这好像是你在网上买的药。” “是吗?谢谢。” 袁嫂把药袋递了出去,很快下楼去。 在隔壁客卧的余泽怀听到她们说话,他预感到好像有点不对,赶紧给江时逸打过去,“江时逸,你是不是有病,故意想招阴老子是吧?都给我喊什么东西到檀悦宫了,袁嫂现在拿去给沈雪妮了。” “东西已经送到了?诶,不错,这家店配送速度挺快啊。” 刚刚才被拉黑的江时逸正在周烬的夜店里跟人歌舞升平,他也结婚两年了,但是他的生活跟过去完全没有改变,就跟他老婆各玩各的。 他老婆也愿意给他生孩子,江时逸觉得自己在结婚这件事上真的比余泽怀优秀很多。 “是什么东西?”余泽怀沉着声音,只想问。 江时逸笑得特别得意的阴间,“三哥,都是好东西,赶紧的,都用上。不止有肾宝片,还有适合你尺寸的套,咱们什么关系,你什么尺寸,兄弟肯定知道,现在这些东西到了咱们冰清玉洁的嫂子手里,她会怎么想你?” “……”余泽怀咬了咬牙,现在就有抓起跑车钥匙,一脚油门,狂飚出去暴揍江时逸一顿的冲动。 比这个更重要的是,适才袁嫂真的给沈雪妮的房间送快递了。 余泽怀硬着头皮,奔去找沈雪妮的时候,她已经把药袋拆了,正顶着一张初恋纯情脸,费解为何袁嫂会给她送这些奇怪的东西。 她看了药袋上的收件人,是给余泽怀的,袁嫂弄错了,以为是她喊的润喉片。 女人穿了一件荡领细吊带白绸裙,领口中央露出的深沟跟她那张精致甜美的脸特别不搭配,盘着一双玉白细腿,坐在牛奶白真丝面料的宫廷风床品上。 身上的皮肤比床褥跟枕头的真丝绣床品还要更白更纯。 芳丽的小脸,纤细的四肢,披着半湿的黑发,穿得少了,的确肉眼可见的,她身上只有两个地方有肉。 光裸的脚边刚从明黄色的快递纸袋里倒出几盒肾宝片跟几盒特大号超薄避孕套。 这场面,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余泽怀眼神浓稠的凝睇着自己的老婆,喉头难以抑制的滚动了几下。 安靜的房间里,男人说话声音明显的哑了下去,带着上涌的欲感。 他对沈雪妮说:“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 第031章 桃花粉 房间里静悄悄的, 余泽怀很久都没得到沈雪妮给他任何回应。 她还在跟余泽怀置气。 “是周烬他们那帮吃饱了没事干的混蛋看了今天的热搜,专门买来檀悦宫黑我的。”说完之后,余泽怀觉得沈雪妮肯定不会信。 就像早上那个热搜, 他说他跟楼卉卉之间什么都没有, 沈雪妮也肯定不会信。 结婚之前, 余泽怀他妈林舒就说过了,他是个开染坊的,身上带的颜色可太多了, 而她老婆则是纯白若雪的美好存在。 现在这样的两个人想要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属实有点困难。 “可是上面写了你是收件人。”沈雪妮终于肯说话, 觉得在深夜她继续跟男人这么一直对峙着有点幼稚, 她把那些计生用品跟肾宝片捡回纸袋,一一的装好, 然后下床来,疏离客气的递给余泽怀。 “给你。”她想让他拿了东西就走。 她不太明白他大晚上买这些东西到檀悦宫是什么意思。 反正绝对是不可能是想跟沈雪妮用。 沈雪妮刚刚才在餐桌上那么不给他面子的怼过他。 他是公子哥脾性,她是娇千金意气, 一起不高兴的时候, 宛若针尖对锋芒, 谁也别想赢过谁。 沈雪妮靠近的这一瞬, 身上裹杂的栀子跟兰,还有甜杏仁的香气吹荡到男人挺拔的鼻尖。 这种香气从在冰天雪地的不冻港就撩得余泽怀心痒。 身上有这种丝丝缕缕香气的人是他的老婆,然而他却从未真正的拥有过她。 余泽怀忽然不想再耐着性子哄沈雪妮了, 想直接借着现在他在她卧室的契机, 把她按在床上亲。 他们如果一直没有夫妻之实,怎么才能算这婚彻底的试过了行不行。 沈雪妮见男人没有反应, 不伸手接她手里的外卖袋,转身欲走。 余泽怀搭手, 扣住她的细腰,将她捞起来后就往床上按。 柔软的床垫因为叠加了两人的重量而轰然塌陷下去。 欺身压住她盈满香气的身子,男人撩动眼皮,直视着沈雪妮倔强的眼睛,再一次的认真跟她解释: “听我说,我跟楼卉卉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那是她一早就设计的热搜,昨晚周烬过生日,我去高盛呆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后来是融天曼哈顿那边有项目出意外,我又回了办公室跟那边的团队开紧急视频会议,所以才回来得那么晚。” 回来的时候曾经在沈雪妮的房间门口踟蹰,想要推门进来陪她睡觉,却没有那种身为她丈夫的底气。他本来还想告诉她这个。 她眼里依然源源不断流淌出的倔强,让他省略了后面这几句。 不管沈雪妮信不信,余泽怀就这么先说在这儿。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跟我又没有关系。” 沈雪妮扭动被余泽怀压着的身子,不想这么被他弱势的压着。 他们晚上在餐桌上闹得那么厉害,现在她这么娇软的被他在床上制住算什么。 他没看见他送的项链,她都给猫戴了。 她沈雪妮才不是那种可以被浪荡多金的余泽怀随便用钱可以收买的女人。 买条值钱的项链给她,就当是这两年陪过她了吗。 “你放开我,我真的不想听,你跟她们的事,跟我又没关系。”沈雪妮红着脸,要余泽怀拾起他的君子之态,“你小时候在余家到底学没学过礼仪?”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男人被别的女人故意碰瓷,你不生气?还是生气了不愿意承认?”余泽怀问明明在气得不行的人。 他认为,跟自己老婆在床上吵架,还需要秉持什么礼仪。相敬如宾才是结婚冷暴力的同义词。 “我不生气,反正是约好了彼此互不干涉的试婚。还有一年不到,你就自己去浪你……”自己的。 沈雪妮软绵的声音最后居然被男人的唇吞没。 他充满肉感的长舌伸进她的口腔里,紧紧堵住,不想再听沈雪妮娇滴滴的跟他闹性子,或者说,闹了一晚上,他败了,没有其它办法治她跟哄她。 “唔……”沈雪妮扭头躲闪,男人却用长指紧扣她小巧的下巴,要她完全承受住这个吻。 余泽怀真的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他都解释了那么多次,甚至袁嫂跟陈赟都在一个劲的帮他说话跟作证。沈雪妮还是这么嫌弃他。 她把他千辛万苦为她找来的祖母绿项链给猫戴了,他只能用这个方式扳回一层,吻她至深。 “呜嗯……嗯……”难耐刺激的沈雪妮耳根变粉,脸蛋变粉。 甚至脖颈,四肢,都被男人亲得漾出一层桃花粉。 连发出抗议的声音都变得细碎的煽情。 感觉到她纤细的身子在不住的绷紧,怕她太过缺氧,余泽怀放开了她的樱桃小口,轻咬向她的下巴,变得滚烫的唇滑到一对嫩薄的锁骨上舔舐。 浓吻不止让沈雪妮难以负荷,余泽怀也一并沉迷其中。 “沈雪妮……”他把喘息剧烈的唇贴在她敏感的锁骨窝,用哑得发磁的嗓音唤她。 “如果真的碰你,你要不要爷戴套?”他问出这个问题后,沈雪妮涂了冰蓝指甲油的脚趾难忍的抠住真丝被的被面。 双手指甲也难捱的拽紧床单。 她听出来他沉郁的喘息声染着压抑的欲望,完全没在使坏的说荤话,他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想这么跟她做。 “不戴行不行?” 不戴套,就是要跟她生孩子的意思。 他们是领证夫妻,真的走到那一步,就意味着试婚成功了。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融天搬回来?”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摩擦在沈雪妮敏感的脖子上,摩挲她小巧的肩膀,弄得她痒。 炙热呼吸像潮热浪潮一样不断的洒在她耳畔,带着颗粒感的喑哑声线强力牵引她的耳蜗。 沈雪妮躲开被他深凝的露骨视线,用贝齿紧紧咬住被他吻得潋滟的唇。 她根本不想回答他,甚至不想对他做出任何回应。 他怎么能这么坏。 他到底什么意思,他们都结婚两年多了,她的心早就死了,就让他们结婚是因为余沈两家的安排好了,时间一到,就各自回到属于自己本来的位置,继续自己本来的人生。 余泽怀继续去做恣肆浪荡的公子哥,沈雪妮继续秉持高门名媛的清冷知性形象。 只要他们在这试婚的三年不做真夫妻,以沈家在江浙的地位,沈雪妮想要再觅良配,一点都不困难。 可是,余泽怀现在突然跟沈雪妮玩这些浪子回头的戏码,沈雪妮该如何回应他。 “是为了妮妮……”他的自问自答清楚的响在房间里。 把融天辛苦的搬回来,是为了妮妮。 沈雪妮亲耳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反而不敢信了。 “我想每天跟妮妮在一起。” 男人用他的性感声线诱哄着沈雪妮。 言辞间,厚掌顺着她的腰线下落,骨节分明的手指跟着要卷拉起她的吊带睡裙裙摆,开始彻底的跟她试婚。 沈雪妮瞬间清醒过来,抗拒的掀开了他,红着脸,软着嗓,故作清冷的呵斥他道:“余泽怀,别把我当女网红跟女明星对待。” 尔后,她快速翻身下床,光脚奔去浴室,把门紧紧关上,等着男人快些从她的卧室离开。 外面很快传来一串脚步声。 余泽怀不再为难不情不愿的沈雪妮,终于拾起世家公子应有的不强人所难的礼仪,从她房间里认败的离开。 等他走后,浴室洗手台上的镜子映出的女子气喘吁吁,雪白的脸蛋上染着两团潮红。 水眸填满湿雾,樱桃唇绽放艳丽的光泽。 雪白的皮肤上像落雪红梅,绽放一朵又一朵的暧昧痕迹。 如此模样就已经可以判断出沈雪妮被男人挑逗得动了情,然而她还是没让他做到下一步。 因为,她要自己清醒,当初决定跟他结婚时候的沈雪妮太懵懂天真,还以为一纸婚书能够改变一个习惯风流的男人。 他说,早上的热搜全是楼卉卉的设计,沈雪妮该信吗。 他还说,融天是为了沈雪妮搬回来的,因为他想每天都跟沈雪妮生活在一起。 他这么说,只是想哄着沈雪妮,让沈雪妮给他他们结婚一场,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得到的东西。 这是他把公司搬来京北,他的人回来檀悦宫住的原因。 沈雪妮知道,他是他们那个顶级权贵圈子的领袖人物。 他跟沈雪妮试婚三年的事,跟他关系要好的几个好友都知道,这帮人都是国内一线富豪圈里有头有脸的主,一帮整日喜欢靠不停的更换身边女人来刷存在感的纨绔公子,个个风流薄幸。 要是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三年,余泽怀跟她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她的床也没上过一次,这些残忍事实传出去,未免太过丢余三公子的脸。 想明白是这么一回事以后,沈雪妮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降温。 * 京北这几日接连在下雨,气温反复无常。 沈雪妮一下把衣服减得太多,就落了感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上班还在发烧。 任密瞧见她状态似乎不太好,问她去圣彼得堡的出差能不能胜任,要是不行的话,任密可以帮她给领导打报告。 沈雪妮当然不愿意放弃这次出差,来去需要一个月,她可以一个月不回檀悦宫面对她那个放浪形骸得半夜买肾宝片跟特大号超薄避孕套外卖到家的老公。 她告诉任密她只是小感冒,吃颗布洛芬就会好,圣彼得堡的出差,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下雨天天光暗淡,天黑得早,换完衣服从办公室出来,也才六点,天就黑漆麻黑。 世人歌颂春光明媚的时候,绝对应该提起陪春天来到的永远还有倒春寒。 又冷又冻的天,沈雪妮喉咙痒痛,四肢无力,正在思索自己没有能力把车开回檀悦宫,还是打车比较好,一辆深蓝色的宾利添越停泊到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滑下,男人温润如玉的眼眸,棱角分明的脸孔浮现,在雨夜暗淡的环境里显得别样的耀眼。 “晏哥哥,怎么是你?”沈雪妮很惊讶。 “来京北谈笔生意,刚谈完。”季晏净牵动薄唇回答,瘦突喉结滑动,一双瑞凤眼幽若深潭,坐在越野车的真皮座椅上,清雅公子的气质毕现。 “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季晏净主动邀约,从车上走下来,高大英挺的身段来到沈雪妮跟前,为沈雪妮带来不少亲近。 “我其实今天开了车。”沈雪妮恹恹的说,她感冒发烧的症状很明显的表露。 季晏净伸手,轻摸她额头,说:“你在发烧?我们马上去医院。”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药了。”沈雪妮回答,“你送我回住处就行。我忽然觉得我现在可能不太适合开车。” 季晏净犹豫,在心里觉得还是要送她去看医生比较保险。 “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我看看附近最近的医院在哪里。”他拿手机地图搜索。 “真的不用了,我一年也就顶多感冒两次。吃点药捱过去就行了。我后天还要去圣彼得堡出差,你把我送医院,要是给我弄住院,还影响我接下来的行程。” 沈雪妮强烈表态她不想去医院,“我的工作你知道都是很重要的,不能轻易更改。” 季晏净无奈,他拿娇千金没办法,他跟她的相处方式永远只有她牵着他走。 他比她家里的那两个哥哥还要更宠她,更倾向于让她事事如愿。 “你真的已经吃了退烧药?” “嗯。放心,症状已经在减轻。“ 季晏净最后只能领沈雪妮上车,将她送回檀悦宫。 他在车上给她带了一些小礼物,是江浙一带的零食吃嘴,还有一组绣布跟五彩线,说是戴老让他帮忙带的。 细雨淅沥,织成雨雾,将城市完全笼罩。 车沿着导航行进,季晏净跟沈雪妮寒暄几许后,终于忍不住问起她:“你先生呢?你都发烧了,他不管你?” 被这么一问,沈雪妮有些自惭形秽,好像她真的结了一个很差的婚,感冒发烧,从部门下班出来,站在路边,站都站不稳了,她丈夫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他公司刚搬回来,比较忙。”沈雪妮怔怔的回答,继而又说,“而且我跟他结婚也不是为了相互照顾。” “妮妮。”季晏净把车停在檀悦宫别墅的绿化带,在夜雨的沙沙声里轻喃她的名字。 “嗯?”沈雪妮答应。 “如果在京北生活得太辛苦了,不用等到第三年结束,明天就可以离开,我会为你处理好一切后顾之忧。”季晏净直视着她纯澈的眼眸,语气坚定的建议。 他希望沈雪妮明白,他会做她最可靠的后盾。 当初她跟余泽怀因为沈家长子在国外出事的契机,相约试婚三年。 余泽怀以及余家是什么性质的存在,季晏净清楚,如果期限不抵达三年,沈雪妮率先反悔,余家肯定会找她跟她家人的麻烦。 沈雪妮现在是在勉强自己捱时间。她在京北的生活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前不久出的女网红穿超辣吊带抹胸裙,香艳坠落余泽怀怀中的热搜,那些疯狂做文章的媒体根本还不知道余泽怀已婚,太太是沈雪妮,如果知道了,沈雪妮遇到的麻烦会更多。 即使克己复礼如季晏净,如今也有些忍不下去了。 “婚后他没有任何收敛,还是跟以前一样,妮妮,你跟他过日子,是浪费时间。” 沈雪妮听完这样睿智又冷静的分析,感到季晏净这个人真的很会剥开现象看本质。 然而沈雪妮揣测,季晏净应该不知道沈雪妮当初跟余泽怀结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个人,是她的暗恋,还有初恋。 “晏哥哥,你说的这些都对,可是也就还有一年时间不到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不必担心我,毕业后,我一直以来最在乎的都是我的工作,而不是其他无关且无聊的事。” 沈雪妮有些窘迫的感知到,季晏净肯定也关心到了前段时间余泽怀跟楼卉卉上新闻的热搜。 默然几许,“那条项链的真品是不是在你的手上?”季晏净叹气,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住方向盘,跟沈雪妮求证。 如此的话,起码余太太还不酸是太被余先生漠视。 “对,不过现在我给扔了,给我的猫戴了。”沈雪妮漾开樱桃唇,笑得释然。 “你一直都不打算公开跟他的婚姻?” 上一次女网红蹭余泽怀的人气,谎称被他送了一条天价VIVID GREEN祖母绿项链,对珠宝有研究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照片里的项链是劣质仿货。 然而网友扒出过余泽怀的确是购买过这一条项链,真品在谁的手上,事到如今,公众都还在用劲的猜。 沈雪妮如果想要公开自己是余太太的身份,选在这个契机最好,也不需要做什么其他的官宣,就戴着真品的木佐绿,跟余泽怀一起露个脸,就行了。 季晏净此刻见到她,却发现她根本没这个打算。 “他当初跟我结婚,是为了拿到余家给他的资本去美国开公司,而我是为了帮我哥哥,这样的婚姻为何要公开,晏哥哥,不要担心我。” 沈雪妮解开安全带,邀请男人道,“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看看我在京北住的别墅是什么样。” “还是不必了,现在不太适合,等以后你换了住所,我再来正式登门拜访。” 季晏净极有绅士风范的回应,再度伸手抚摸她的额头,发现没那么烫了,柔声叮嘱她,“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前再服一次退烧药,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晏哥哥。”沈雪妮欣然答允。 她很庆幸今日下班,季晏净来接她,不然她还要苦哈哈的打车。 “不如还是下来吃过晚餐再走?”下车之后,沈雪妮站到窗边,再度邀请季晏净。 季晏净摇摇头,回以很体贴的微笑,“不用了,你人不舒服就不用刻意的招呼我,跟我就不用见外,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谢谢你给我带的礼物,我很喜欢。这个刺绣我会带去出差的宾馆里趁空闲的时候绣,你帮我告诉戴老,我的手艺一直在练着,不会给他丢脸的。” “喜欢就好,期待我们妮妮再绣出拿大奖的作品。”季晏净跟沈雪妮拜别,“想起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迟疑。” “嗯。”沈雪妮点头。 夜色在无形之中又漆黑了些许,目送宾利添越的尾灯在雨帘中消失,沈雪妮才转身走进别墅。 袁嫂把星空灯带开了,室内一派朦胧温馨的氛围,成功驱赶了倒春寒的彻骨冷冽。 沈雪妮觉得季晏净应该进这座别墅来看看,起码在京南没有这样的房子。 买这栋别墅给沈雪妮住的人,应该也是为她花过不少心思。 第032章 抹过蜜 余泽怀忙完一个商务应酬, 坐车回到檀悦宫是晚上九点。 沈雪妮的卧室居然关着灯,别墅三楼一片漆黑。 泡沫在客厅插着满满苏格兰绿玫瑰的花瓶下把皮光毛滑的身子团成一团,正眯着眼睛在安静的打盹。 往常这种时候, 应该是在沈雪妮的房里陪她玩。 感到奇怪的余泽怀问袁嫂:“太太呢?没回来?” 袁嫂回答:“七点不到就回来了, 好像人不舒服, 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说要回卧室睡觉,让我不要打扰。” “她人哪里不舒服了?”余泽怀眼神瞬间凝重, 紧张的问。 袁嫂缓缓答:“没跟我说, 好像是病了, 看起来恹恹的。” “好像是病了, 你也不帮她马上叫医生?”余泽怀一下就生气了。 是住进檀悦宫之后,余泽怀才发现袁嫂对沈雪妮其实照顾得并不是很周到。 自余泽怀记事起, 袁嫂便是一直在余家帮佣帮得最得力的一批老佣人之一,当初余泽怀买下这栋别墅,精挑细选的选了袁嫂来陪沈雪妮过日子, 以为这样会万无一失的给当时还在大学里上学的小姑娘体贴照顾。 然而, 他现在竟然发现袁嫂这两年来其实并没有在毫无保留的像对他那样百分百的好的, 去对待沈雪妮。 “袁嫂, 你什么意思?沈雪妮是我太太,你不照顾好她,就是瞧不起我这个人。”余泽怀落重语调, 俊脸拉长了, 从小到大,他很少对家里的老佣人如此厉声。 “怎么了, 我余泽怀现在在余家是不配被你重视了吗?”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尊重他们。即使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伺候他, 这是袁嫂第一次被余三公子如此恶声恶气的发难。 “不是的,阿泽,你听我说……”袁嫂被吓得有些哆嗦,说话声音发颤。 “当初林老师让我从京南上来做活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住在一起以后,让我不要太干涉沈家千金的起居自由,跟她不要相处太紧密,因为,因为……” 袁嫂吞吞吐吐,不这么含蓄交代几句的话,余泽怀肯定会怪责她。这事其实余泽怀不知道,是余泽怀母亲让干的。 袁嫂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这段日子亲眼发现余泽怀对沈雪妮的任何事都很上心。 他们不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而结婚。 “因为什么?”余泽怀好奇他妈林舒暗地里都给这些下人支什么招了。 “因为林老师说,沈家千金是为了一些利益关系才不情不愿的嫁给我们家阿泽,我们对她不要太抬举,一旦捧高了,以后就……就不好控制。”袁嫂战战兢兢的坦白。 这两年,沈雪妮过的就是这种日子,连照顾她起居的余家仆人都对她不是真正的好。 余泽怀一时很生气,可是又觉得犯不着对袁嫂撒脾气。因为她只是一个听别人话照做的无奈弱者。 “袁嫂,从今晚起,你把这个观念改一下,沈雪妮嫁给我了,就是我太太,我都得捧着她,更不要说余家其他人,如果改不了,你明天就收拾东西从檀悦宫走,等着领你这份薪水的人多的是。” 然而,余泽怀还是莫名的火大,属实没想到婚后他没陪着沈雪妮过日子的这两年,林舒还撺掇下人给沈雪妮下马威。 他们这些人一生好像都活在算计里,就连给余泽怀指一门亲事,也是算计。 袁嫂立刻慌着解释:“其实我也根本没有对太太不好,就是很多时候,我觉得不合适的时候,我就没有像以前在余家帮佣那样,过分的去操心她。” 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太傍晚回来的时候没有开车,是被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开宾利添越送回来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她老家的人,跟她关系很好。” 袁嫂的话带了些要煽风点火的企图。 余泽怀一时不响,当是听耳旁风。 虽然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让他心里万分膈应的那个季家公子,但是余泽怀现在更担心沈雪妮的人得了什么病,怎么回来连晚饭都不吃,才晚上九点就在不开灯的房间里歇息了。 “行了,别说了,以后你就把我太太沈雪妮百分百的当祖宗捧着,不然这活你就别干了。”余泽怀认真的训斥袁嫂,完了转身上楼,直奔沈雪妮的卧室。 自从上次楼卉卉热搜事件,晚上他到她房间里跟她解释不是外面谣传的那样,两人没有得到完好的沟通之后,沈雪妮一直避着余泽怀。 就算一起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总是刻意的避开跟他撞面,反正这别墅那么大,像个宫殿,她要想真的避开他,也是轻而易举。 今夜余泽怀听袁嫂说她人不舒服,连晚饭也没吃,他径直奔去她房间找她。 轻敲房门之后,沈雪妮没有任何回应,余泽怀眸色一暗,推门进去,他点了点埋在地板里的灯带的触摸开关。 星空图立刻在卧室的地板缝里点亮。 借着那些朦朦胧胧的灯光,余泽怀见到沈雪妮把纤细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在樱粉的床品上,身上穿了条月白的吊带绵绸睡裙。 一头浓黑如丝缎的黑发散在雪白的肩头,一张小脸沁满热汗,红唇微张,露出一点小巧的贝齿,纯美如仙。 可是他完全没有心思欣赏睡美人如此躺在床上,是多么引诱男人为她失控的香艳场面,直接伸手摸她额头,发现她烫得吓人,在发高烧。 “沈雪妮。”余泽怀轻轻叫她。 沈雪妮浓密的长睫动了动,没有睁开眼。 “妮妮,醒一醒。”余泽怀低头拿手机给陈赟发消息,要他马上安排医生来别墅为沈雪妮诊断。 被男人唤出第二声之后,沈雪妮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蕴含无尽的娇憨与柔弱。 小狐狸秒变小病猫,没了往日的清冷,反而更让余泽怀心生怜惜。 余泽怀找出体温计给她测体温,她生病了,烧到38.9度,她不去看医生,不让袁嫂伺候她,也不告诉余泽怀,一个人在这儿苦捱。 余泽怀很难不由此去联想这两年当他人不在京北,刚从大学毕业的她在外交部上那个看起来体面,实际吃力不讨好的班,平时生病的时候都是如何靠自己熬过的。 “谁送你回来的?”余泽怀放□□温枪,一手揽沈雪妮纤薄的背,一手圈她细弱的腰,将她抱去浴室,要给她用温水洗澡来降温。 “季晏净?”他用唇触她额头,颇为不悦的问,不等她回答,他就嫉妒的评价,“那这位季公子对你真的不怎么样。” 她都烧成这样了,季晏净当时为何不及时送她去医院。 沈雪妮没回答,她的思绪一片混沌,以为自己是做梦。 屋外的雨没停,一直在沙沙的飘落。 她应该是做了一个梦,才会被男人如此紧密的拥在怀中。 以往,她住在这栋别墅里,身体生病或者心情低迷的时候,迷迷糊糊里也会梦见他回来了,回来这样宠得无以为继的抱着她。 因为他们领证结婚了,他不再是那个到处沾花惹草的浮浪公子,而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体贴的丈夫。 男人摘掉沈雪妮的真丝睡裙系带,深V领口点缀着手工刺绣花,本来只是露了一条沟,这么一摘,春光乍泄。 余泽怀的深眸瞬间为纯欲美人卷起无尽的暗潮。 他知道余太太身材好,可是没有清楚的概念到底有多好,上次在温泉酒店看了一次,带了温泉池朦胧的氛围,他后来仔细回想也没想个完全。 今晚真的为她宽衣解带,他才懂,为何会会有人在苦等她跟余泽怀试婚失败,立刻代替余泽怀娶她为妻。 重重的滚动了几下喉头,收敛起心中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强烈占有欲,余泽怀将沈雪妮放进蓄满水的浴缸里,在医生没来之前,动作轻柔的帮她用温水洗澡。 沈雪妮浑浑噩噩,四肢松软,是真的被男人泡在水里那刻,才印证到不是做梦,是余泽怀在帮她洗澡。 因为她发高烧,一身都是汗。 可是,她也不想被他看光。 “余泽怀……”沈雪妮双手交叠,遮住自己的胸口,有气无力的斥责他,“你干什么?” “爷早就看完了,还遮什么。”余泽怀蹲在浴缸边,拿软毛巾帮她擦身。 继上次跟外国贵宾一起用餐她痛经,他主动帮她揉肚子,这是第二次他卑躬屈膝的为沈雪妮服务。 “你出去。”沈雪妮羞得浑身都漾出一层粉红,在浴缸里紧紧缩成一团。 “偏不出去。”余泽怀混不吝的说,“赶紧洗完,医生马上要来了。爷想碰你早碰了,一只病猫弄起来有什么乐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指从她的锁骨边经过,故意蹭了一下,弄得沈雪妮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感到了,余泽怀对这种事很会,下意识的猜他是早花天酒地惯了,知道怎么碰女人,轻轻挑逗一下,沈雪妮就难忍刺激。 可是天生会调情的余三公子现在真的没有那种心思。 今晚面对生病的沈雪妮,余泽怀心里全是自责和怜爱。 为什么领证前两年他余泽怀的老婆过的日子是这么辛苦。 他在美国创业的时候,一度以为让陈赟跟袁嫂看着她,他再按时给她寄很多钱,她就会过得很好。 “我才不是病猫。”沈雪妮纠正男人用在她身上的称谓。 他说沈雪妮是一只病猫,弄起来没有乐趣。 “对,你不是病猫,你是我老婆。我老婆生病了。” 帮她简单的擦完身,余泽怀把小病猫捞起来,他不跟她一个屋睡,不知道她的衣帽间构造,找不到她的睡衣,就随手拿了一件他的系带睡袍给她穿。 将她重新放回床上,他叫的医生正好来了。 “哪里不舒服,跟医生好好说说,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躬身放好沈雪妮,男人在她耳畔细语,用极为温柔的语调。 喷洒的温热呼吸吹拂沈雪妮的鬓发,她感到好暧昧,又好心痒。 为什么那样从来不屑于多看旁人一眼的余泽怀要这样宠溺的照顾生病的沈雪妮,而且已经不是一次。 上次在饭局上发现她喝了冰酒痛经,他也这样嘴上不饶人的调侃她,实际行动却是十二万分的体贴伺候她。 还有再上次,她在国际会展中心走到脚酸,他在车上当着他的助理跟司机亲自帮她揉脚按摩。 想起那些一次又一次的体贴,“不用那么麻烦。”沈雪妮小声说,眼睫垂着,不敢跟男人对视,因为她刚才又被他看光了。 她偷偷的在想,他跟那么多女明星跟女网红,女模特儿好过,绝对领略了太多的春色。 现在,沈雪妮到他眼皮子底下,能排得到哪里的位置。 “胡思乱想什么,先让医生看。”余泽怀给沈雪妮拉上薄被,用拇指指腹摸了摸她发红的敏感耳根。 似是猜到了她在羞赧什么,他凑上唇,悄悄在她耳边下流的说了一句,“余太太身材好到让爷想犯罪。此生谁都没看过,只看过余太太没穿衣服的样子。” 他这话说完,沈雪妮只觉得自己浑身皮肤更为发烫。 男人黏糊着逗沈雪妮的时候,楼梯上有了响动。 “阿泽,医生来了。”袁嫂带医生进来。 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医生,陈赟安排的,在京北专门给有钱富人看病,不止医术高明,嘴也很严。 “余先生,余太太,抱歉,要打扰你们了。”女医生笑着走进来。 “麻烦了,好好帮她看看,烧得厉害,如果实在严重,马上送去医院。”余泽怀跟对方请求。 “好,放心。这么漂亮的余太太,我一定让她尽快精神抖擞。”女医生嘴很甜,一口一个余太太的叫。 女医生被深夜唤诊,来到京北最顶级的私家别墅,亲眼见到躺在床上的沈雪妮身披男款的真丝睡袍,被平日在外傲世轻物的矜贵男人放下高姿态,跟她耳鬓厮磨着柔声轻哄,女医生很意外这两人居然真的是夫妻。 在外界看来,他们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可是,眼见为实。 女医生深知今夜叫她来的陈赟嘱咐她的,到时候见了别墅的主人就叫余先生跟余太太便可,这样的称谓万分正确。 “余太太,叨扰了。”女医生放下手里的医药箱,为沈雪妮检查身体。 沈雪妮身着余泽怀的深蓝系带真丝睡袍,这么被外人撞见,感到十分羞赧。 质地精良的睡袍上沾染着男人的气息,炙热又凉薄,萦绕着浅浅的木质焚香,又有几分冰片跟薄荷的清凉味道,恍若她还在被他抱着。 “是病毒性感冒,今晚症状明显,会特别难受一些,有一个发病周期,两三天就会减轻症状,我会给余太太开药,这段时间尽量饮食清淡一些,多喝温水,将病菌排出体内。” “但我后天……要出差。”沈雪妮轻轻说。 “没关系,后天应该差不多好完了,这种春季感冒很快就可以愈合。”女医生回答。 “谢谢。”沈雪妮说。 “不客气,应该的,我先走了,药配好以后,我会交给袁嫂。”女医生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将听诊器放回医药箱。 “对了。”沈雪妮有些担忧的说。 “放心,我不会对外面任何人透露余先生跟余太太的婚姻关系,我嘴很严。”女医生心领神会,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关上的封口姿势。 “谢谢。”沈雪妮的担心放下。 “余先生对余太太其实很好。我去过很多豪宅为它们的主人看病,余太太绝对是最幸福的一个。”女医生的嘴似乎是专门抹过蜜,甜得让人发腻。 “是吗?”沈雪妮只当她在违心的说好话。 “是的,很多太太在生病的时候根本找不到自己丈夫的人在哪里。再见,不打扰余太太休息了。” 女医生很快被袁嫂送走。 跟着脚步放轻,再进来房间的是余泽怀,他还是原来那身衬衫西裤,还没有心思去冲澡换身便服。 迈步到床边,伸手摸沈雪妮的额头,感到不是那么滚烫以后,紧绷的眼神舒缓,轻声问她:“想吃什么?粥行不行?” 被恣肆公子爷如此问第二次,沈雪妮点头,现在似乎有些饿了。 余泽怀再问:“什么味道的?” “白粥就行。”沈雪妮以为这粥是让袁嫂去做,没想到是余泽怀给她亲手熬到三楼卧室来喂她吃。 他坐在床沿,将沈雪妮抱在他的西装裤长腿上,用骨节分明的手一勺勺的耐心喂沈雪妮吃。 沈雪妮有些受宠若惊了,完全没想到如今已经是权贵圈子里顶尖人物的公子哥在她生病的时候,会是这种极尽体贴的人夫画风。 她穿着他的深蓝系带睡袍,套在她的身上过于宽大,唯一能撑起些轮廓的只有胸前的两团软丘。 被他抱在腿上喂粥跟喂药,她能感到他浑身发烫,比适才她发烧时更甚。 然而男人克制自己,始终只把视线定格在她的小脸上。 比起照顾他自己的欲望,余泽怀更担心生病的沈雪妮现在的感受。 “乖乖把药吃了,然后睡觉。”粥喂完之后,再喂药,都喂完之后,余泽怀把人抱到浴室,给她挤牙膏,伺候她刷牙。 镜子里映出一个纯欲尤物,身着男款系带睡袍,雪白的肩膀一会儿就因为太窄撑不起衣袍而裸露。 沈雪妮坐在洗手台上刷牙的时候,余泽怀问她:“要不我们换个人来檀悦宫做家政?不要袁嫂了。” “为什么?”沈雪妮问。 “她对你不好。”余泽怀看进她纯澈的眼睛里,坦白说。 那里总蕴含着一些让余泽怀看不懂的东西,从他们相亲见面第一次开始他就有这种感觉,沈雪妮是有心思的人,她来余泽怀身边,带着目的。 林舒知道,余泽怀也能想到。 沈雪妮嫁进余家,绝对不是为了帮沈家还受余家的人情那么简单。 林舒心里也知道,凭沈家三千金与生俱来的美貌与才华,沈雪妮如果想嫁,能嫁得比嫁给当时的余泽怀好多了。 “就是做家政而已,谈不上什么好不好。”沈雪妮吐出泡沫,喝了漱口水,要下地自己回床上。 她早就领悟到了袁嫂跟她相处秉持的距离感,毕竟她嫁进余家,跟余泽怀商定的是试婚三年。 三年一过,她不是余太太,袁嫂为啥要对她巴心巴肝的好。 余家这样家大业大,在政圈跟商圈都有深厚背景的宗族,余泽怀作为三代单纯的男丁,肯定不止娶一任妻子。 “不用换她,她做菜的口味我已经习惯了,换一个人我又要再适应,反正也就剩下不到一年而已,我先去睡了,谢谢你今晚照顾我。” 沈雪妮的足尖还没点地,就被余泽怀打横抱起,他把她抱回床上,要她好好睡觉。 为她熄灭床头灯前,男人用指腹抚摸她娇嫩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描摹,哑声对她宣告:“我们结婚了,照顾你是应该,妮妮要真谢我,不该是一句口头表达,得用真心一点的方式。” 不等沈雪妮作答,余泽怀把灯熄灭,从她房间退了出来。 沈雪妮感谢余泽怀,是言重了。 他们结婚了,是夫妻,生病的时候,余泽怀照顾她是应该。 她要真的想谢谢他,就乖一点,不要让他那么难哄;更不要时刻提醒他,他们的试婚就还剩下短短的不到一年而已。 第033章 玫瑰星云 圣彼得堡的春天等同于京北的冬天。 城市里的冰雪还没融化殆尽, 整座城市依然带着浓烈的寒冷气息。 跟着领导到这里来做短期访问,沈雪妮全程神经紧绷,谨慎有加的将翻译工作完成得很好, 整个人受累了不少。 一心想着这趟出差结束, 等她回国, 一定要买好几个包,好几条裙子来犒劳自己,还有也许要跟许明玉去体验一次许明玉说的男模技师在养生会馆为女顾客做的那种火辣按摩, 不然人天天辛苦工作是为了什么。 结束圣彼得堡访问的当天, 工作群里爆出一个女同事忽然辞职的消息。 这个女同事叫谭可, 攀上高枝了, 嫁了一个很厉害的港城贵胄,两人是在工作场合遇上, 准新娘谭可当时在一个国际经济论坛上是准新郎秦时振的随行翻译。 群里的女同事都羡慕谭可嫁得好,喟叹自己的美丽爱情什么时候能来到。 在当地的宾馆,滕丽华刷完八卦, 放下手机, 一面收拾行李, 一面惋惜的说:“沈雪妮, 我怎么听部门里有人说你结婚了?是乱说的吧,你要不也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别干翻译了, 你看看做人形双语复读机有什么好? 这都是咱们第几次被发配来老俄子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挨饿受冻了?小语种真的没意思, 人家他们英语系的待遇可比咱好太多了,我是不能挤上去, 你呢,你怎么甘心啊?谭可不就是英语系出去, 遇到如意郎君的。你英语那么好,你也该去搞点艳遇。” 沈雪妮笑答:“我不需要艳遇。” “为什么?你真的结婚了?部里有人看过你的户籍资料,说上面登记的是已婚,你告诉我是不是?” “你觉得我这么年轻会囿于婚姻的坟墓吗?”沈雪妮撒谎骗人。 因为她真的觉得,她跟余泽怀的婚姻绝对等不到官宣的那一天,就会戛然而止,根本不足为人道。 “也是,咱们九世仙女怎么可能为人动凡心。”滕丽华很容易的再次被糊弄过去。 在她们回国之后,谭可没两天就正式辞职,跟部门同事交接完手上所有工作,一心要远嫁港城,宣布进入甜蜜的备婚阶段,在一个周末晚上邀请翻译司的同事一起聚餐。 沈雪妮跟滕丽华跟谭可同期进部门,现在还是单身的模样,聚会上大家议论八卦,热心评判为何沈雪妮跟滕丽华条件也不错,怎么还单着。 谭可的未婚夫叫秦时振,是港城的一个知名富豪,这晚聚会,他也有出席,带着他的几个朋友。 沈雪妮跟部门里的同事喝酒聊天,说自己对结婚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时候,忽然见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男人冷欲的脸被包厢清冷的灯光照得澄明,如白玉般诱人伸手去触碰,宽肩紧腰的身材着一件薄绸衬衫,搭配修身白色西裤。 从挺拔山根到饱满喉结的线条流畅得迷人,一走进来,全场的女人都从他身上移不开视线。 穿三件套手工西装,梳伏贴分发,绅士排头十足的秦时振用不太地道的普通话给大家介绍:“这是余三公子,我的重要合作伙伴。来的路上,我说我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居然告诉我说他结婚了,但是我不信,你们信吗?” 在外界看来,余泽怀结婚了,这等同于今晚的月亮不会落下,明天的太阳不会升起。 根本不可能。 前不久他才刚跟女明星官晓一起去国外拍戏,最近又跟网红楼卉卉一起上夜店参加艳趴。 这种男人就像是旷野上的风,想吹到哪里,为什么女人停驻,只能是凭他一时的心情。 “什么啊,我们当然不信。” 在场的除了谭可在翻译司的女同事,还有她从小到大玩到大的闺蜜,得知谭可嫁到如意郎君,攀上高枝,今天来给准新郎跟准新娘助兴,更多的目的还有抓紧机会看看高枝旁边还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同类高枝。 如今的社会太卷了,就连女子嫁人的事,也要靠人脉疏通。 跟秦时振一起进包厢来的内地跟港城几个公子哥里,秦时振只专门提了余泽怀的名号,为大家专门介绍余泽怀。 这充分说明余泽怀的地位,就算在他这个港城阔少的眼里,余泽怀也是不可被怠慢的顶级公子哥。 “不信就对了,今晚让我看看哪位佳人能得到咱们余三公子的青睐。他有多会撩,你们懂的。”秦时振给自己未婚妻的女朋友们眨眼睛,暗示她们机不可失。 平时在翻译司里爱出风流的谢玲云是京北本地人,一直高调声称自己是深有背景的世家名媛,在四九城里这个叔叔当局长,那个阿姨做行长,来头大得根本经不住部门里的人将她细扒。 今晚这种场合,谢玲云感到是时候下场像谭可一样找个完美男人上岸了,在外交部做翻译也就是这三五年的事,以后人老珠黄,上不了镜,会被哪个领导带着去参加国际新闻发布会。 这行其实也是吃青春饭,赚得却比娱乐圈少多了。 谢玲云见到谭可跟秦时振攀上了,心里早空落落的,现在见到秦时振介绍余泽怀在来的路上说自己已婚,还以为他在抛砖引玉,暗喻余泽怀也想跟他一样找人结婚。 余泽怀除了花了点,其它条件都是顶级中的顶级,但见他在今晚来参加聚会的一众公子哥之中,也是最有美貌皮囊与矜贵气质的一个。 其他男人装模作样的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煞有介事的装逼。 唯独他松散感满满,宽肩撑起一件墨黑薄绸衬衫,腰间衣摆束进月白西裤,一黑一白,那么素的色彩,却浸染出钟鼎世家公子与生俱来的惊才绝艳。 冷白皮面孔上的桃花眼跟菲薄唇一直闪耀着诱惑的光芒,让他这个人显得又撩又蛊。 谢玲云悄声感叹:“余三好帅,浑身流淌的都是荷尔蒙,看得我起鸡皮疙瘩,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天天像着魔似的围着他打转。” 谢玲云的朋友压低声音抱怨:“可是秦时振说他结婚了。” “你信吗?秦时振都不信。”谢玲云更不信。 她们就坐在沈雪妮身边,沈雪妮在百无聊赖的喝着一杯梅子清酒,早准备走了。 她可不想在这儿亲眼看见余泽怀跟女人们上演互撩戏码。 青春期她看得太多了。现在结婚了,还要逼着自己看现场,就是对自己不仁慈了。 谭可跟秦时振包场的聚会点是一家日式别院,女服务生都穿和服,沈雪妮杯子里的酒喝光了,盘着发髻的和服女郎问她要不要续杯,她说不用了,要走了。 滕丽华拉她袖子,“那么早走干嘛,反正明天休假,去圣彼得堡这趟还嫌不够累,部门专门给你安排几天调休,你不好好休息,想干嘛呢?” “我头有点儿晕,想回去睡了。”沈雪妮拿起手包,要走。 滕丽华琢磨着,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扬声感言,“你是不是喜欢余泽怀啊,怎么每次他来了你就躲躲闪闪的?” “当然不是。”沈雪妮否认得很迅速,清冷的脸孔上难掩的晕染出一层樱粉。 滕丽华察觉到了一丝暧昧,好像沈雪妮就是对余泽怀有些敏感。 果然又浪又蛊的男人什么类型的女人都能吸引住。 女人喜欢男人坏,是有原因的。因为坏男人才最解风情。 两人正在说话的这会儿,谢玲云已经很自信的去给余泽怀敬酒了。 余泽怀陪谭可夫妻坐在一张桌子,扣着定制镶钻腕表的劲瘦手腕端着一杯金色琴酒,要喝不喝的,神情慵懒,眼神没有任何焦点,浑身上下的浪子味十足。 越放浪形骸的模样,对在场的女人来说,越是诱引她们失控的性张力。 踩着细高跟的谢玲云终于故作扭捏的踩着莲步,来到谭可身边,主动要谭可把她引荐给余泽怀。 谭可很快微笑答应,跟未婚夫秦时振对了对眼神。 秦时振立刻为余泽怀介绍:“余三公子,这是谢小姐。” 余泽怀撩了撩眼皮,短暂的看过来,嗓音散漫,“幸会。” 只是这看过来的这一瞬,谢玲云就浑身酥麻得鸡皮疙瘩,难以想象要是嫁给这种男人,婚后每天的日子该怎么过。 谢玲云怔了一下,眼神痴迷着,缓了好一下,才说:“我想陪余总喝杯酒,余总最近到我们京北来做的这些发展我都知道,我家里的叔叔婶婶都在余正栋老先生手下做事,时常跟我提起余总这两年在国外的金融公司的发展情况,我真的想结识余总很久了。” 她长了一张高级方脸,狐狸眼,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妩媚,盘靓条顺的身材穿一件方领丝绒晚礼服,谈得上是漂亮。 然而余泽怀这些日子不管见哪个女的,都感到她们很普,普到他根本不想再看第二眼。 在沈雪妮离开京北去出差的日子,他心里始终想起那日沈雪妮生病感冒,浑身发烫,被他抱去浴室洗澡后,他给她穿一件宽大的男式真丝睡袍。 袍子对她来说尺寸太大,穿她身上不是露这儿就是露那儿,雪白的娇躯裹在他贴身穿过的衣物下,让他肖想万千,想扒开再细细看看,他老婆腿到底多细,胸到底多大。 可是沈雪妮虽然是他老婆,却从来都不让他看,更别提让他看得过瘾。 那晚叫医生来为沈雪妮看病,余泽怀亲自下厨房给沈雪妮熬粥,端上三楼卧室,喂她喝粥,喂她吃药,她浅浅一句谢谢就结束了那个晚上。 沈雪妮可曾知晓,那是余泽怀第一次下厨房,卷起袖子伺候一个女人。 甚至喂她吃药,喂她喝粥,都是将她抱在腿上轻轻的哄着,把她当碎的宝贝怜爱。 他以为经过这样的相处过后,他们的关系会递进许多,就算是试婚,起码沈雪妮该记住余泽怀是她老公。 然而,那晚之后,沈雪妮很快去了国外出差,一去就是一个月,今日回来,也没跟余泽怀提前打过招呼。 余泽怀是应秦时振的邀约,来参加今晚的庆祝秦时振跟谭可订婚的派对,毫无防备的见到沈雪妮也在场,才知道她从圣彼得堡出差回来了。 “昂,感谢关注。”主动来献媚,妄想结交他的女人跟余泽怀殷勤的说了一大串,他全当耳旁风了,心里想着他跟沈雪妮试婚的日子又这样过去了一个月。 离三年期限所剩无几,等一下回檀悦宫,他要如何跟她相处。 太激进了的想抱她想亲她,是不尊重。 太温和了的放纵她去继续推远他,是不关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余太太真的难哄得无以为继。 回到京北以后,掐指一算,余泽怀其实已经跟沈雪妮主动示好了不少次,然而沈雪妮始终对他清冷如霜。 林舒安排了袁嫂照顾沈雪妮,在他们婚后一直盯着沈雪妮,就袁嫂对檀悦宫日常生活的回报,林舒推断沈雪妮想跟余泽怀离婚,并没有推断错。 沈雪妮是想三年期限一到,就跟余泽怀离婚。 她生病了,余泽怀那么巴心巴肝的照顾她,第二天,她去出差,说走就走,在国外,也没跟余泽怀有过联系。 中间,余泽怀曾经给她发过微信,问她感冒的症状好完没有,她也没有回复。 余泽怀以为她忙,没想到今晚见到她闲闲的坐在这里陪一群不熟的人做无效社交。 除开已经订婚的谭可跟秦时振,一屋的单身男女,见到别人订婚,都在芳心躁动,沈雪妮一个已婚女也坐在这里喝梅子清酒,余泽怀不懂她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没有营养的社交。 他能想起的原因大概只有,她在找跟他试婚三年结束后,她改嫁的对象。 那个季晏净对她不够好,上次这话余泽怀说过,发现她感冒还是把她送回檀悦宫,让她晚饭不吃就一个人去病恹恹的睡在床上。 沈雪妮可能是被余泽怀点醒了,今日就来这种派对上找寻更理想的男人。 见到一个港城来的公子哥,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帮着家里做生意,最近跟着秦时振北上想捞油水,中文说得极差,在为沈雪妮拿清酒跟天妇罗,甚至还掏出了手机,要跟沈雪妮交换微信,余泽怀完全没有要继续呆在这里的兴致了。 不顾那位谢什么小姐刚蹭到他身边,问他平时的爱好是什么,高尔夫还是赛车,傲世轻物的男人起身告诉秦时振:“秦总,我要走了,家里养了只猫,要定时喂,按时逗,及时宠,不然就要跟我闹别扭。” “余生是在讲真?” 秦时振一脸呆滞,被余生的退席理由惊艳了,都说这位爷现在是四九城里惹不得又追不上的角色,傲慢得令人发指。 想攀附他的秦时振以为只是外界妄加评判。 此刻,被余泽怀用这样的要回家宠猫的理由不赏脸的离开,秦时振亲身体会到什么是傲慢得让人发指。 “当然,秦总,失陪。”语毕,余泽怀出了日料会所店的包厢。 * 加长幻影停在路边的临停点。 陈赟在司机位上开着窗户玩手机,见余泽怀来到,他看了看时间,好奇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怎么了?不好玩?”陈赟问。 陈赟还以为今晚这个秦总的邀约会很重要。毕竟他们组了一个港城阔少团,拼凑了诸多的经济实力才敢一起北上跟余泽怀的融天接触。 “酒太差了,想找地方喝点儿自己的。”余泽怀口气散漫的说,找陈赟要了根烟,他叼到嘴里,没点燃,吊儿郎当的举起手机给还在聚会上的沈雪妮打了个电话。 沈雪妮庆幸自己的手机响了,不然这个温生一直缠着她要微信,她还没有理由拒绝。 抱歉,“电话响了,我先失陪一下。”她拿起冰川白的手包,起身出了包厢。 听筒传来适才在包厢里惜字如金的男人说话的声音,不着调的浪痞,“陪爷去喝酒。”顿了顿,他咬字清晰又挑逗的称呼她,“余太太。” 沈雪妮第一次被男人亲口这么叫,不知为何,身体内部忽然如同接上了插头,无端蹿起几道酥麻电流,她曾以为直到试婚结束,他也不会这么叫她。 “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昨天才回来,我的时差还没调整过来。”沈雪妮婉拒。 “那我明早就在融天的官网上晒结婚证,跟余太太官宣好了。”他低笑了一声,从喉头发出坏透了的胁迫,“余太太适才没见,这两年我告诉别人自己已婚,他们总不信。” 他知道沈雪妮最怕什么,怕跟他结婚的事败露,影响她以后的人生。 沈雪妮不知道余泽怀受了什么刺激,灵光一闪的想起适才在包厢里有男人找她要微信,余泽怀应该是吃味了。 可是适才也有很多女人想蹭到他身边,不,甚至想是蹭到他怀里去不是吗。 沈雪妮在圣彼得堡出差的时候,余泽怀给她发过微信,问她出差在外地,人舒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他可以马上飞过去陪她。 表现得真的就像是她的丈夫一样。 沈雪妮对着那样的信息左思右想,猜来猜去余泽怀为何要这样对她,最后选择了没回复。 现在,她回来京北,也不通知余泽怀,如此偶遇她,他心里肯定不满沈雪妮又在跟他摆谱。 “余泽怀,我是沈三,不是什么跟你的那些女网红,女明星,女超模,我才不会陪你去喝酒。”沈雪妮故作镇定,试图提醒恣肆狂妄的公子哥,她是洁身自好的沈家三小姐,不是那些可以跟着他随便去浪的浮花浪蕊。 “陈赟,现在就跟融天公关部打个招呼,明早我要官宣跟余太太已经结婚两年的事。”男人故意对听筒做了一句吩咐,让沈雪妮听到。 陈赟很懂的高声回答:“是。” 沈雪妮听到他助理这句清脆的应许,立刻败了,她不想这试婚的最后一年朝失控的方向走。 “你在哪里?”她服软了。 “在对面的街边,路灯下,银色幻影。”余泽怀说了。 沈雪妮关掉手机,深怕男人明早真的官宣他们的婚姻关系,脚步急匆匆的去找他。 京北春夜,长街霓虹闪烁,天空被映成一团又一团的玫瑰星云。 幻影车门打开又关上,沈雪妮的屁股还没沾到真皮车座,细腰就被男人伸手一揽。 他将她横抱到他的西裤腿上坐着。 将她真实的抱在怀中这刻,挺拔的鼻尖嗅到她身上的香气,得逞的余泽怀笑着告诉陈赟:“算了,择日再跟余太太官宣。” “是。”陈赟配合的答应,知道适才只是余泽怀在演戏,如果要官宣,以他的个性,不可能如此儿戏。 这话说完,两个男人不再对话。 安静上演了一瞬。 一瞬后,沈雪妮还没搞清楚状况,眼前一道影子映下,只是在灯光暗淡的车厢中瞧见男人那利落的下颚线朝她压来,下一秒,她的软唇就被他噙住。 余泽怀不带丝毫收敛的吻她,吻得恣肆。 舌尖技巧性的启开她的唇瓣,沈雪妮害怕的后缩软舌,然而,已经来不及,男人情.色的含住她的小舌,开始痞坏的吮吸跟舔.弄。 滚烫鼻息吹拂过沈雪妮的面孔,令得她的呼吸一起变得灼热。 她猝不及防的睁着眼,清楚的看见男人那张骨相优越的脸,就探在她面前,吻她的娇唇,蹭着吸着吮着,用逐渐无法克制的力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攀在她细脖颈上的厚掌在不断的收紧,令沈雪妮感到无与伦比的压迫。 车子启动,抱在一起的他们开始产生物理位移,让相拥变得更摇坠的迷离带欲,他丝毫不管。 宽大遒劲的手掌逐渐变得滚烫,攀附在沈雪妮雪白纤细的脖子上揉捏一阵,修长的五指来到她的下巴,将她躲避的脸孔拾起,逼她被他更精准的吻得更加浑身发麻。 尾椎骨开始有道道电流在拍打。 “嗯……余泽怀……” 沈雪妮难忍的泄露出撩男人为她更加犯浑的娇哼。 什么是夫妻之间的「小别胜新婚」,在这一瞬,身为翻译官,习惯性研究各类语言意思的她忽然让五个字在她的头皮跟心尖一起镌刻。 就是余泽怀此刻在行驶的幻影上抱沈雪妮在他的西裤腿上,二话不说就低头热吻她的甜欲氛围。 小别胜新婚。 她去出差的这一个月,余泽怀真的想她快想疯了。 第034章 雪化成溪 男人不仅叼住沈雪妮的舌尖吸吮, 含住沈雪妮的唇瓣轻咬,最后还将自己的粗舌伸进她小巧的樱桃口里搅弄,占有欲爆棚的刺到最深。 平稳行驶的幻影上, 沈雪妮耳边一开始只有她扑扑心跳的慌乱声音, 渐渐的被一股性感的喘息声取而代之。 她只能清晰的听见热吻她的男人在愈发贪婪的索取她的甜美。 严重缺氧的沈雪妮被为难得无处可逃, 能做的只有在男人赐予她呼吸空隙的时候,借着呼吸的动作,为他发出一连串的娇吟。 似乎是忍耐与期待了很久, 此刻的余泽怀在车上几乎是算是歇斯底里的在吻着沈雪妮。 车厢里光线幽暗, 沈雪妮不确定在前排开车的陈赟回头来看他们没有。 但是, 即使不回头看, 只听到那些近乎谈得上是情.色的唇舌吮咂声,陈赟应该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沈雪妮抗拒的将两手按向男人的胸口, 她很清楚他这是在惩罚她。 在她发烧的那个晚上,他放下余三公子的高傲身段,那么堪称卑微的照顾她, 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叫她老婆, 事后她却当完全没有发生过。 甚至去国外出差一个月, 也不回他微信。 “呜嗯……”被深吻的沈雪妮终于难耐的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吟,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开始在男人绷紧的身上捶打。 “我老婆真的……太嫩了。”余泽怀才放开紧扣住女人下巴的手,移开唇去,改为轻咬她的耳朵, 对着她怕痒的耳蜗坏透了的评价。 被车窗外的霓虹照得明明暗暗的一双桃花眼里流淌出的全是欲色, 灼热视线落在沈雪妮梨花带雨的侧脸,确认到他真的把她亲哭了, 余泽怀心里有了难言的满足感。 “居然这么经不住被爷亲。” 落进沈雪妮耳蜗的声音沙哑又蛊惑,语调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痞气。 沈雪妮浑身酥软的被他紧扣在腿上, 双眼通红,四肢无力,像只被猎人终于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狠狠去欺负的小兔子,娇软无助。 余泽怀捏.弄着她的细腰软肉,感受她的身体为他的触碰发出的颤抖,满意的滚动喉结。 她穿了包臀裙跟紧身针织毛衣,被他抱坐在腿上,腰肢一直紧张的挺立,他的厚掌将那截敏感的腰线握住,逐渐收紧。 “余太太,从今晚开始,我们的试婚正式开始。” 一句不容拒绝的宣告在静谧的车厢里响起,轻易就搅乱了沈雪妮出差完回到京北来第一个晚上的夜色。 余泽怀下了决定,在他跟沈雪妮这数次的试探跟克制过去之后,在这最后剩下的试婚时间,他应该要怎么跟沈雪妮继续试下去。 * 半个小时后,幻影停在高盛夜总会的后门。 夜店街的霓虹五光十色,比城市其它角落的灯海更浮夸的绮丽。 陈赟下车,恭敬的帮余氏夫妻打开车门,余泽怀将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的沈雪妮从后车座抱下。 沈雪妮不懂余泽怀带她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见他那么气定神闲的抱她进夜总会,她估计以往他就是这么对待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的。 “抱……我来这里,是想干,干嘛?”沈雪妮还在止不住的气喘。 数盏旖旎霓虹照得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是真的被恣肆公子哥在车上亲哭了。 男人适才在幻影的后车座上将她吻得强势又野蛮,且时间极长,有十多分钟。 等她快要缺氧到溺毙的时候,他才放开她软糯的小舌,微微退出,改成只是叼住她的舌尖吮,含住她的唇瓣咬。 沈雪妮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只是吻另一个人的唇,其它什么都不做,就能给对方如此过瘾的感受。 她到现在两只脚背还酥麻的绷紧着。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嫁给余泽怀之前一直没交男朋友,禁欲得太清苦了。 居然被余泽怀这样像野兽一样的舐吻,还能感到舒服。 因为她娇声喘气喘得太厉害,夜店里传出的音乐声太嘈杂,沈雪妮说的话,余泽怀似乎没听到,他只是执意的抱着她走,迈进高盛夜总会的那些浮光声色里。 “一直以来,余太太不是很介意你男人来这里吗?今晚让你跟爷一起喝酒,好好瞧瞧爷在这里喝酒的时候只想做什么。” “余泽怀,你别太混蛋。”预测到接下来会是极度不好的事,沈雪妮咬牙骂,骂出来的声音软绵绵的,又娇又媚。 对待清冷如霜的余太太的正确方式,余泽怀今晚似乎摸出来点门道。 那就是最好对她无所顾忌的占有,她才会像迎来春天的雪化成溪那样,整个人都在他的抚弄下,变得潺潺灵动。 抱沈雪妮到他的专属包厢里,余泽怀将她放到柔软的真皮长条卡座上。 她的鞋适才掉在了车上,他下车的时候懒得帮她捡。 坐上去后,沈雪妮做出了防卫姿势,将一双笔直的长腿折叠到腰后,雪白的一双裸足在黑色卡座里蜷缩。 今晚的她穿一字领紧身雾霾蓝针织衫,配半截式珍珠白包臀裙,明明是很典雅庄重的职场丽人装扮,可是这一瞬,它们穿在沈雪妮身上,却显得那么妩媚的魅惑。 这身衣裙让她的胸跟臀两处的线条都被完美的勾勒,搭配上那张被余泽怀深吻得泛出红潮的纯欲脸,适才在那家日式别院里聚会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堪比余太太绝色。 余泽怀眼神恣肆的将沈雪妮浑身上下饱含的清艳气质一一欣赏,真想在这个专属于私人包厢里就将世间仅此一位的余太太吃干抹净。 服务生很快为余泽怀取了酒来,照余泽怀吩咐,不用醒酒,直接喝就行。 上次沈雪妮跟许明玉在温泉山上喝过的同款。 周烬这儿也有,还私藏了好几瓶。 “余爷,请慢慢享用。” 穿吊带抹胸,脚踩恨天高,艳丽性感得浮夸的服务生送完酒,临走之前,忍不住好奇,“这位小姐姐是?” “我老婆。”余泽怀滚动饱满的喉结,用十分笃定的口吻说了这个称谓。 “哦。好。知道。”女生笑得灿烂,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以往余泽怀还没收心开公司搞事业的时候,来这个包厢,身边萦绕着无数莺莺燕燕,那些女人都声称是他老婆。 “请余爷跟余爷的老婆慢慢品酒。”甜甜的留下这句话以后,女服务生识趣的离开,并且懂行的把门带上。 密闭空间里剩下余泽怀跟沈雪妮独处。 沈雪妮十分不适这种夜店环境,洁身自好的她一年来不了几次,更别说是跟余泽怀这种浑身都是浪荡因子的男人来。 她缓过适才被他漫长湿吻的慌乱,很认真的告诉他:“送我回去,我要回去休息了。” “酒还没喝,喝完再回去。”余泽怀捻灭手里仅仅抽了一口就觉得没用的压欲烟,哑着嗓,用沉了好几度的声线告诉她。 “玩够没?”沈雪妮要被气死了。 余泽怀把适才被服务生倒在酒杯里的酒递给她,漆黑的瞳仁睨着沈雪妮的纯欲脸,命令她:“喂爷喝,喝完就走。” 沈雪妮端着娇千金的清冷架子,不肯接酒杯去服侍他。沈三小姐又不是服务员,才不会为人服务。 余泽怀品出来了,自己真的娶了个祖宗。祖宗这辈子不会伺候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男人。 “不愿意?”他轻笑一声,捞起沈雪妮纤细的腰肢,分开的她的细腿,将她跟他面对面的搂抱在他的腰间。 尔后,他口吻似真似假的告诉沈雪妮:“余太太,我说了,从今晚开始,我们正式试婚,正式开始做已婚夫妻会做的任何事,现在庆祝一下,先一起喝酒。” 那双紧紧睨着沈雪妮的粲然桃花眼里斥满了占有欲。 品出他今晚在发疯,就因为她去出差一整月都不理他,“余泽怀,在圣彼得堡的这个月,我只是太忙了,我没有故意不回你信息,我真的感谢你在我发烧的晚上照顾了我,行了吗?”沈雪妮以为男人要的是这样的示弱。 沈雪妮很带偏见的以为,男人今晚做这一切只是在跟她算账。 他伺候了她,她却没有做出感激的模样去讨好他。 出生钟鼎世家,生来优越,现在还是四九城里最被人追捧的男人不服这口气。 他将融天搬回京北之后,一直在对沈雪妮莫名其妙的示好,沈雪妮不明白是他家里让的 ,还是他自己想的,总之沈雪妮以不变应万变,清冷得一直没有对他做过多的回应。 那些示好全都石沉大海,沈雪妮像一潭死水,不管余泽怀这些日子试着丢多少石子进去敲击她,她都慢热内敛,完全不给他他理想的回应。 他余三公子是什么人,偷心大圣,欢场主宰,遇上沈雪妮这样的冷美人顶着他领证老婆的头衔,却让他一再的在床上跟床下碰壁。 沈雪妮以为今晚的余泽怀就是被她弄得憋屈坏了,才会这么混的发疯。 “感谢我就喂我喝酒。”余泽怀不改主意,给出混不吝的回应。 沈雪妮潋滟的唇适才在车上被他长时间的含吮跟碾磨,此刻早就已经是潋滟的色彩。 “沈雪妮,喂,爷,喝,酒。”余泽怀用沾染浅浅烟味的手指抚摸沈雪妮柔软的唇瓣,滚动冷白如玉的喉结,凝着她泛红的潮湿眼眸,吐词清晰的再次命令她。 “……” 沈雪妮见自己服软之后,男人还是如此胡搅蛮缠,扭身欲走,不想继续陪他胡闹。 他抬起两只硬膝盖,故意举高她,让跨坐在他身上的她脚尖落不到地。 尔后,菲薄的唇落下,咬住她的唇瓣。 并且,长手饶过她的细腰,毫不迟疑的拉下她腰窝上方的包臀裙拉链。 沈雪妮惊得瞳孔放大,庆幸这一次只是轻柔的短暂的浅吻。 男人很快后缩脑袋,将冷欲俊酷的脸探在沈雪妮雾蒙蒙的潮湿杏眼前,逗她道:“你想我们的夫妻第一次是在这个夜店包厢里吗,嗯?” 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 天生风流的桃花眼里满溢越来越多的暗潮。 沈雪妮仔细思量了一下,只好勉为其难,转身端起巴克莱高脚水晶酒杯里的葡萄酒,递到男人唇边。 她板起小脸,十分的不高兴。 余泽怀却笑了,嘲笑她的天真。 高门白玫瑰肯定从来没好好的上过夜店,也没主动撩拨过男人。 “要用这儿喂。”余泽怀用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沈雪妮娇艳的红唇。 “……”沈雪妮浑身燥热,羞得两只脚背再度绷紧的酥麻。 他怎么想得出来的,他这样的男人是不是结婚了还是不改放浪。如果她不是他老婆,他对她这么下流,真的不算犯法吗。 “喂我喝酒还是跟我做?余太太,选一个。”余泽怀恣肆笑着,忽然松了劲腰,倚靠向纯黑真皮卡座的靠背,伸手拿遥控器把包厢的灯带,水晶吊灯,射灯跟地板灯全部关了,只留他们坐着的卡座靠着的这面墙壁上一盏玫瑰色壁灯。 因为,他知道他老婆怕羞,灯只留一盏,会让她接下来没那么扭捏。 余泽怀眼神深情的瞧着沈雪妮如红灯照雪的脸蛋,期待她为他勇敢迈出一步。 沈雪妮从他那双深幽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很多个她暗恋他的曾经。 可惜余泽怀从来不知道他老婆跟他的以前。 包厢门外阻隔的音乐声跟人声忽然全部在彼此的听觉里消失。 全世界嘈杂的人跟事似乎都在这一霎远去,只剩这一隅她跟他相拥而坐的安静角落。 “要做?”余泽怀一直没等到沈雪妮喂她喝酒,喉头像是包着一团火似的问。 沈雪妮做不出任何回应,只是捏紧手指。 许久,偌大又昏暗的包厢里能听见的只有他们的呼吸跟心跳,混乱的交叠在一起,试图寻找和谐的共振。 男人就坐在那盏灯下,一张骨相跟皮相都优越得引人犯罪的脸孔被那些暧昧瑰色光芒染得明明灭灭,摇摇晃晃。 下颚线跟粗喉结的弧度无限的绷紧着,散发的全是不可描述的性张力。 让沈雪妮看得像是中蛊一般,终于乖乖低头抿了一口酒,樱桃口探上他的薄唇,将甘美的酒液送到他嘴里。 尝到那沾染了她口腔幽兰香气的葡萄酒,余泽怀没来由的忆起上次在温泉山上撞见她泡澡的画面,忽然脑仁一麻,心尖一颤。 “我的妮妮真的好嫩……”他滚动喉头,满足的闷哼了一声,张开薄唇紧紧的叼住沈雪妮欲要退缩的软糯小舌吮含。 他想今晚跟她在这里一直不出去。 第035章 娇软佳人 如果怀里这软玉温香的娇东西不是沈家三千金, 不是余泽怀正式去民政局扯证娶回家的余太太,此刻小腹绷紧得难受的他现在就想剥开她的包臀裙,对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恣意妄为。 然而, 他脑海里有清醒的意识, 她是生来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却唯独被他塞进檀悦宫去过了足足两年冷宫生活的沈三。 他不可以坏得没边的对她。 他们结婚了,她是他应该要托在掌心宠爱的明珠。 唇舌厮磨嬉戏中,甘醇光滑的酒液被消耗殆尽, 过了沈雪妮的檀口, 大多被余泽怀滚动性感喉结, 咽了下去。 “回去了, 闹够了……” 沈雪妮偏头躲开他磨人又邪气的唇,难耐的软声抱怨。适才她一定是魔怔了才会听他的话这么喂他喝酒。 余泽怀听见了她被酒泡过的甜嗓说话声变得更奶更柔, 用滚烫的手指轻捏她耳朵,欲求不满的哄她道:“余太太,不够, 爷还要被你喂。” 沈雪妮当是男人今晚真的彻底犯浑了, 年少时, 她见过他眼底猩红的模样, 知道他这人要是歇斯底里起来,会有多不饶人。 只是,她从未想过, 有一天, 狂妄自大的余泽怀会丧失底线,为沈雪妮歇斯底里。 “真的别闹了, 我要回去。”沈雪妮衣裙不整,用羞耻姿势坐在他滚烫的身上, 不想再继续的说出自己的诉求。 “喝完酒就回去。”余泽怀饱满的喉头滚动,声音沉哑得厉害。 他眷恋上了喝被她的樱桃口包着,甜丝丝喂给他的柏翠葡萄酒的味道,比以往他尝过的任何年份的珍稀酒液还要香。 沈雪妮不肯再让他尝鲜。 余泽怀的手在她松垮的裙腰处游移,“不喝酒,就做其他的事。” 沈雪妮闲少到高盛来,但是知道这是京圈著名的欢场,包厢里有没有隐形摄像孔,生来温文尔雅的她无比的担心。 在这种担心心情的作用下,她浑身绷紧,十分敏感,被男人的手指撩得瑟缩成一团。 为了不让余泽怀发疯,在这种地方拉她做一些不雅之事,她再次拽过水晶酒杯,潋滟红唇抿了口酒液,朝男人薄唇边贴,脸红心跳,小心翼翼的过给他。 “不够,再来。” 男人的喉结滚动,轻轻下咽酒液之后,说话声音更低醇迷人,凝着沈雪妮小脸的眼神更黏稠露骨。 沈雪妮脚趾抠紧,低头啜饮红葡萄酒,跟先前一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用唇喂男人喝酒。 她发热到迷蒙的眼睫一直低垂,不敢跟男人有任何的视线接触,因为今夜她发现了,他看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野蛮跟灼热。 沈雪妮渐渐感到了他的举措不止是在惩罚她去圣彼得堡出差,没有回他的微信,今天回京北来也没有事先告诉他。 还有,她不在城中的这段时间,已经跟她生活到一起的他似乎很想念她。 然而她依然当他这个老公是死人。 余泽怀今晚要沈雪妮改变这个认知,记住她是一个有老公的女人。 她老公能跟她做一切亲密之事,不止包括在她感冒发烧的时候照顾她。 第三口的酒液喂进去。 四片唇瓣轻触在一起,沈雪妮的小舌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余泽怀却借着她渡酒液给他的时候,故意流里流气的含她的舌尖,紧吮住了,故意缓缓吮咂,发出响亮的声音,弄得沈雪妮更羞红了脸。 沈雪妮后缩脑袋,想要转头抿酒继续喂。 高脚杯里的红酒液还剩下许多,几乎是五分之四,男人说要把这酒喝完才跟她回檀悦宫。 沈雪妮想快点完成任务,余泽怀却用大掌托住她脑袋,喘息混乱的贴着她的小脸说,“够了,余太太,记住,爷跟你现在是这种关系了。” “什么……关系?”沈雪妮迟疑的问,长睫毛在眼皮底下落下阴影,惊慌的浮动,宛若蝴蝶振翅。 “随便拥抱跟亲吻,甚至还可以上床的关系。”余泽怀说完这句,长指从她的胸口落下,一路描摹,路过腰线,坏心眼的环绕一圈,最后绕到她的包臀裙后腰拉链,把拉链轻轻为她拉上。 整理好她的衣裙,他姿势温柔的抱起她。 那瓶天价红酒才刚打开而已,但余泽怀已经没心思去品尝了。 让他沉醉的不是那瓶柏翠,而是怀抱里的娇软美人。 沈三小姐真是娇得不行,甜得过分。 只是让她坐在他腿上喂他喝几口红酒,就好像是被他欺负得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本来碧清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泫然欲泣。 根本经不住被他用劲亲,他一使坏的亲她,她就浑身为他发颤,敏感度难以形容的强,撩他想无限止的狠狠欺负她。 在这灯光晃着,红酒荡着的奢靡包厢里,只有一盏玫瑰壁灯照着相拥的他们。 无人打扰的小世界,暧昧情调被挥发到最高点,余泽怀浑身薄肌为娇软美人紧绷硬挺,可他仍然是被她坐怀不乱的将她的裙子拉链拉了回去。 原因是,如果他要碰她,不该这么草率,她是他余泽怀的太太。 他们的第一次,不该在夜店的包厢里。 “余泽怀,别跟我玩什么禁忌暧昧游戏,我不是你以前有过的那些女人。” 被男人从包厢里抱出,走在夜总会做了冷光效果的璀璨吊顶下,沈雪妮故意要自己快速平复今晚失措慌乱的心,对男人勒令下一次,这样的来夜店包厢喂他喝酒的事,她绝对不会再做。 今晚,就当是还给他在感冒时对她的照顾。 “我以前没有过任何女人,每次来夜店,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任何女人这样喂我喝酒。”余泽怀吊儿郎当的回应了一句,说完后,压唇又要吻沈雪妮这张冷清倔强的嘴。 高门大小姐他见得也不少,像她这么孤傲清冷的,他确定,他是第一个见。 “不要再玩了。”沈雪妮嘴都被亲麻了,剧烈的偏转头去。 “现在有了,就是沈雪妮。”没亲到她沾染过红酒,因而变得芳香甘醇的樱桃唇,余泽怀吻在了她的嫩耳尖,“以后你不来这种地方,我就不来。” 居然还是烫的,可爱得紧。 几句话的时间,男人已经将沈雪妮抱到了幻影停泊的长街上。 陈赟在打瞌睡,没想到这么快余三公子就抱着娇软佳人出来了。 陈赟还估计今晚在高盛,那个一直为余泽怀所专属的包厢里,沈雪妮会真正的成为余太太。 陈赟每天跟在余泽怀身边做事,亲眼所见这些日子她去了一趟圣彼得堡出差,冷血又够勇敢的把余泽怀晾在京北,一直不回来,余泽怀等得急了,今晚就彻底犯浑了。 适才陈赟即使一味闷头开车,也感受到了他们接吻的那股浓烈与炽热。陈赟从未见过余泽怀如此吻一个女人。 确切说来,是在沈雪妮之前,余泽怀从未吻过一个女人。 沈雪妮不知道,跟她领证以后,那些不征求意见就对她施以的野蛮又强势的吻,全都是余泽怀的初吻。 “怀少,现在去哪里?”陈赟忙不迭的下车来为主子开门。 余泽怀回答:“回去,余太太累了。要休息。” “檀悦宫?” “对。” “好。”陈赟很快将小夫妻送回檀悦宫。 袁嫂开着每间屋子的灯,在等着他们回来。 泡沫在楼梯口来回踱步,摇着尾巴,一脸期待的等着它的主人沈雪妮回来。 檀悦宫处处明亮,漾着生气,终于不再像一座冷宫。 余泽怀一直没有放开过沈雪妮,一整晚都将她柔软的带着甜香的身子抱在他坚硬滚烫的胸怀里。 “阿泽回来了。照你吩咐,我已经给太太放好洗澡水了。”袁嫂盛情迎接这栋别墅的男主人跟女主人。 被余泽怀狠训过以后,袁嫂对沈雪妮明显变得热情起来。 余泽怀径直将沈雪妮抱进三楼卧室的浴缸,之后,很有绅士风度的不再欺负她,从浴室里退了出来,转身离开之前,再一次的告诉她:“沈雪妮,从今天起,我们的试婚才正式开始。” 陪公子爷野了一晚上,累到不行的沈雪妮当没听见,把雪白的身子藏进浴缸里。 浴缸对面是镜子,照出她天鹅颈上被男人吮出的吻痕,比浴缸水面上飘着的粉红雪山玫瑰花瓣煽情多了。 * 余泽怀信誓旦旦的要跟沈雪妮正式试婚的事,过了几天才被许明玉知道。 许明玉气得七窍生烟,余泽怀真的是宇宙无敌级别的大渣男。 为什么他觉得如此冷落沈雪妮两年之后,还剩下短暂的不到一年,他忽然想正式试婚就试婚,凭什么? 就凭他出身顶级世家,不但长得帅,会开飞机,并且还会赚钱,手里的融天资本现在是全球炙手可热的被世界500强争着聘用的风投公司吗? “no, no,no。”许明玉跟沈雪妮一起逛街的下午,许明玉疯狂say no,令沈雪妮千万不要遭了渣男的道。 “妮妮,他绝对是拉不下面子,怕他那群阔少公子哥朋友嘲笑他,说你跟他结婚三年,他都没有占到你便宜,就试婚结束。” 许明玉今日是出来陪沈雪妮买包。 沈三小姐只要决定买包,那就是整条高奢街上班的柜姐们的好日子来了。 “这个要了。” “那个也要吧。” “还有摆在货架上的那只。都帮我送到檀悦宫,告诉阿姨,是沈雪妮买的,帮忙签收就行了。” 付款的时候,沈雪妮掏自己的银行卡,她的皮夹打开,一排的黑金卡,署名全是余泽怀。 那些卡片在沈雪妮的皮夹里已经躺尸趟许久了,全是陈赟给她的,说是三公子派给她的零花钱。 给第一张以后,沈雪妮没用。余泽怀多疑的领悟到是不是她在嫌少,于是让陈赟又陆续给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沈雪妮到今天还是没用。 “抱歉,沈女士,您的这张卡好像消磁了,刷不了。”柜姐试完沈雪妮给的银行卡以后。 “刷这个好了。”许明玉果断帮沈雪妮拿主意。 此时沈雪妮去试衣服了,贴身衣物跟贵重物品都交给许明玉保管。 许明玉帮沈雪妮报复余泽怀,豪爽抽出余泽怀的黑金卡。 柜姐接过卡片,见到银行卡类种以后,双眸放光,“好的。请稍等。” 沈雪妮试完裙子,把喜欢的样式都告诉柜姐,说都要。高奢店里的几个导购相互交换兴奋眼色,一下都心花怒放。 沈雪妮是签单的时候才发现,刷的卡居然是余泽怀的。 这是他的卡,她消费,他会收到信用卡中心的用卡信息提示。 “许明玉,怎么回事?”沈雪妮感到这是今日逛街发生的重大错误。 “你的卡消磁了,人家让换一张,我就换了一张呗,正好换到了渣男的。” 许明玉耸耸肩,满不在乎道,“人家余总现在可会捞钱了,我哥那样的角色在财富榜上都望不到他的背,你懂我意思吗,他现在到底有多有钱,他当初没当飞行员真是选对了。既然现在他说要正式试婚,结婚之后,老婆花老公的钱,不是很正常吗?” 沈雪妮汗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许明玉的振振有辞。 许明玉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关键是沈雪妮现在不想跟余泽怀正式试婚。 更不想花他几百万买高奢。 回头他问起,她如何回应他,显得好像那晚他带她去高盛喝酒之后,她真的接受了跟他正式试婚。 其实刚领证那会儿,沈雪妮是有过这样的期待。 可是浪荡公子哥领完证就把她放在了京北,只身去国外创业,花边新闻仍然不间断。 渐渐的,她跟他试婚的心就像是在暗夜里好不容易擦燃的上潮火柴,短短一支小木棍,终于将微光燃尽了,不再有任何期待的时候,余泽怀忽然又回来了,对她时而温柔,时而蛮横的要跟她正式试婚。 “下次别刷他的卡了。”从奢品店出来,沈雪妮告诉许明玉,怕再有这种事的发生,也就短暂不到几个月时间剩下,她不想跟余泽怀产生经济瓜葛。 到时候最好事情简单到她就把自己的行李从檀悦宫搬出去就行了。 “为什么不刷。”许明玉还嫌刷少了呢,“前面还有几家店,我们一起去逛,把渣男公子哥的卡全部刷爆。” “算了吧,用卡信息他都会马上收到,让他知道我买了什么不是也挺烦的。” 沈雪妮婉拒了这种提议,估计刚才余泽怀就已经收到了她逛街购物的信息,商户名称他都可以查到。 “走吧,我又不是花不起,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沈雪妮转移许明玉的注意力。 许明玉是个吃货,逛街逛得饥肠辘辘,当然想要先吃一顿,再对付渣男的黑金卡。 “吃韩式烤肉吧,我很久都没吃过了。”许明玉建议,“在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 “嗯,好。”沈雪妮答应了,两人去餐厅用餐。 * 烤肉在烤架上滋滋的迸发出香味,许明玉跟沈雪妮聊各种各样的事情,沈雪妮听得展开笑颜,她们从大学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无话不谈。 沈雪妮对许明玉唯一的隐瞒就是当初临毕业,忽然跟余泽怀去领证的原因,其实不全部因为是家里出事。 快要吃完的时候,沈雪妮来了一个电话,是余泽怀的母亲林舒打的。 “妮妮,在哪儿呢?我听说这几天你调休,我正好来京北了,你跟阿泽这两天到奶奶这儿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沈雪妮顿了一下,客套的答应:“好啊。” “阿泽把公司搬回来也有些时候了,你们这段时间相处得如何,我昨天碰到你妈妈了。她也在关心呢。”林舒说话很有水准,明明是她关心小夫妻现在的进展,还要把沈家长辈一起带上。 林舒觉得沈家当初跟余家联姻,是怀着一些企图,婚后曾经起过戒心,让袁嫂时刻盯着沈雪妮,不过据袁嫂的汇报,沈雪妮一直洁身自好,担得起外界对她赞不绝口的评价。 现在余泽怀把公司搬回京北,事业有成,给余家争光,林舒跟余正栋的意思就是想他们小夫妻就这么安定下来。 余泽怀以前再野再浪,沈雪妮要是能给他生个宝宝,渐渐的,他不是就能安定下来了吗。 “我们……” 沈雪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段日子她跟余泽怀的相处,最后红唇轻吐三个字,“挺好的。” 第036章 蝴蝶骨 两边的长辈并不知道当初去领证前, 小夫妻暗自商议的试婚期限只有三年。 这两年,余泽怀跟沈雪妮领了证,去了美国创业, 沈雪妮刚进外交部当翻译官, 为着俩人的事业上升期着想, 他们暂时不对外界官宣结婚的决定得到了余沈两家长辈的一致赞同。 说等他们事业稳定下来,就办婚礼,余家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媳妇, 到时候要用盛大至极的婚礼来正式迎娶沈雪妮, 这是林舒对沈家的许诺。 现在余泽怀的融天搬回京北之后, 发展得风生水起, 沈雪妮在翻译司也是得到国内国外公众首肯的翻译官,林舒觉得是时候了。 余泽怀在美国的这两年, 沈雪妮一个人住檀悦宫,不沾烟酒,不去夜店, 不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每□□九晚五的上班, 闲来无事就养猫种花看书, 生活习性甚为简单洁净,一切行为举止都十足的符合她的金枝玉叶形象,宜家宜室, 温婉优雅。 林舒喜滋滋的感到是时候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了。 于是想着要沈雪妮从现在开始多到余家去走动走动, 她跟余家的人一旦熟悉起来了,她跟余泽怀也就能相处得更好。 “我明天晚上到京北。”林舒一直笑吟吟的, “奶奶说好久没见你们,可想你们夫妻了, 要我一定要把你们领到他面前去。” 这个奶奶就是当初余泽怀为了女网红跟人争风吃醋,闹出事来,她用上吊相逼,也要余泽怀马上结婚娶沈雪妮的老太太。 “我回头问问阿泽。”沈雪妮谨慎的说,事情的发展完全朝跟她计划的方向背道而驰。 她以为这最后一年,也是她一个人住在京北,余泽怀在美国,等到相约时间一到,她就立刻从他买的婚房搬出去。 “行,我刚才也给他打了电话,不过他忙,在开会,没跟我说两句就挂了。” 林舒心情甚好,一直笑着说话,“我们阿泽现在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妮妮,我可要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肯嫁给他,帮我们管着他,他现在指不定浪成什么样呢。” “阿姨,你言重了,我没那么大能耐。等他开完会我联系他。”沈雪妮很谦虚的跟长辈说话。 许明玉就坐在她对面,见到她紧张接电话的那小媳妇儿样,许明玉觉得这个婚结得真憋屈,又没有聘礼,又没有婚礼,就图当初余家的权势可以帮沈家。 等沈雪妮说完这通电话,许明玉气得腮帮鼓起,吃烤肉的心情都没了,“谁啊?渣男他妈?” “对,林阿姨。”沈雪妮现在也没对林舒改口,毕竟没有办过婚礼。 “林阿姨又搁这儿指导你什么呢?说她儿子回来京北开公司,让你多照顾多管教?感谢当初你跟她儿子结婚,让他儿子收心搞事业?”许明玉理解的意思就是这样。 沈雪妮低头吃了两口水果沙拉,回答,“也没有,人家就是说明天来京北,让我跟余泽怀跟她一起去看望余泽怀的奶奶。” 许明玉冷哼,“得了吧,才没那么简单呢。他们余家那么大的家业,他们家的人想什么做什么都是提前仔细算过的。” 沈雪妮看看时间,发现也不早了,招呼许明玉道:“走吧,先回去,逛累了。” 许明玉不肯,“还早着呢,你钱夹里不是还有好几张余泽怀的黑金卡,都拿出来刷空算了。我们再继续去逛,你没见那些柜姐可喜欢咱倆进他们的店了。” “不去了。”沈雪妮回答,“我去一下洗手间。你招呼结账,刷我的卡就行了,你知道密码。” “好嘞,沈老师您放心去。”许明玉眨巴几下眼睛,瞬间笑靥如花。 沈雪妮瞧出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不过沈雪妮接下来也不打算跟她去酒吧夜店什么的,打算直接回檀悦宫。 林舒来京北了,要她跟余泽怀一起去探望余泽怀的奶奶,她感到很有压力,一下没有了休假的闲散心情。 * 余泽怀在融天顶层办公室办公一下午,一直收到自己的信用卡被消费的通知,每个提示都有商户名称,全是京北的高奢名店。 上午只有一个通知,只消费了一笔。 下午接连来了十几笔,数额都挺大,其中有一笔还是在奢牌女士情趣内衣店的。 这是他让陈赟给沈雪妮几张不限额消费卡之后,沈雪妮第一次用卡消费,余泽怀心里一时有几丝喜悦滋生,暗忖是不是那晚在高盛的红酒喝出效果来了,然而又觉得不是那么容易。 他娶的可是一枝满刺的清冷高门白玫瑰。 傍晚,高奢店按照地址送来沈雪妮购物的东西,袁嫂帮她收下,比她本来买的多多了,堆在客厅里堆了座壮观的小山。 沈雪妮好奇怎么回事,许明玉给她发一条信息来。 【换季了,咱们九世仙女的行头都该换了,从外到内,都得穿新的,咱们什么贵就买什么,别问,问就是三个字】 【不、差、钱。】 家里是沈家,老公是余泽怀里的沈雪妮确实不差钱。 资深小闺蜜许明玉帮她吭哧吭哧的买买买就行了,她知道沈雪妮的三围尺寸,沈雪妮今天出去就想买几个包,还有两条适合眼下天气的裙子。 现在许明玉帮她买了珠宝首饰,口红香水,贴身内衣,性感睡裙,还有很多艺术设计画,甚至还有几件手工裁剪的甜媚真丝旗袍。 帮忙收完快递的袁嫂问:“太太,怎么了,一下买这么多。”平时沈雪妮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袁嫂有些好奇了。 沈雪妮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有些着急,低头给许明玉发信息:【你是不是拿了我皮夹里的卡?】 许明玉发了一个【还是你懂我】的JPEG,回复:【对,我终于发现到你的渣男老公身上有一个优点了,就是大方。】 【我去,他给你的卡根本刷不爆,好累哦,自从跟你在烤肉店分开,我就拿着余泽怀的黑金卡到处去消费,想要刷爆,结果刷到天黑都没有完成任务,呜呜呜呜呜,许明玉的花钱能力好废。】 说到最后,许明玉帮沈雪妮剁手剁累了,还很惭愧的哭了起来。 沈雪妮只能回复:【……】。 袁嫂请示这些东西放哪里,沈雪妮想着余泽怀就快下班回来了,她得立刻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回头再跟他把账算一下,多少钱,她还给他。 许明玉这种任性大小姐就喜欢恶作剧,偷拿了余泽怀的消费卡买了这么多,说是在帮忙沈雪妮惩罚渣男,其实反而让沈雪妮没脸面对他。 口头合约夫妻,她一天花他这么多钱,怎么说得过去。 暮色降落之后,檀悦宫的灯一盏盏的开了,袁嫂也知道明天林舒要到京北来,到时候说不定会来檀悦宫,袁嫂上赶着表现,把别墅收拾得井井有条。 余泽怀回来,沈雪妮已经吃过了晚餐,在楼上的画室画画。 余泽怀见到客厅堆了不少没拆封的礼盒,知道今天沈雪妮出去逛街购物了。 从沈家长大,她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顶奢,并且她不喜欢跟人攀比,从来不加盟什么名媛圈子,终日热衷拉帮结派的晒照炫耀什么的。 沈千金的花钱方式就是想要就买,不想要就扔,根本不用别人知道她到底一天能花多少钱。 婚后,余泽怀一直让陈赟随着季节更迭送她不少东西,然而却从来没见她用过。 她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不想把他们的婚姻物化跟利益化。 今日,她忽然用余泽怀的消费卡购物,余泽怀有点儿想不清楚,感觉是不是她把卡弄丢了,是别人在盗刷,不是她老婆刷的。 信用卡中心白天也给他打了电话,说侦查到用卡情况似乎有些反常。 结果余泽怀回来,发现还真是他老婆买的。 怎么想的呢。 那晚把她带去高盛喝酒真的喝出效果来了? 袁嫂照顾完余泽怀吃饭,说:“明天林老师来了,要带你跟太太去舟曲胡同拜会余老太太。” “昂。”余泽怀轻应一声,放下饭碗,他回了自己的卧室,脱下西装外套,漱了个口,对着镜子洗了个冷水脸,尔后卷起白衬衫袖口,对着阳台外渐渐浓郁的夜色抽了根薄荷烟,静立了片刻,去三楼画室找沈雪妮。 沈雪妮大学选修了不少艺术课程,她自小就喜欢琴棋书画跟刺绣手工。 当初买檀悦宫的时候,室内装潢设计公司接过余泽怀的吩咐,三楼是给女主人用的空间,要尽量的满足她的需要。 三楼布置里,不仅有沈雪妮的卧室,还有画室,舞蹈室,书房,琴房,以及同声传译室。 除开这些给她使用的数个功能房,三楼还有一个客卧,余泽怀现在就住的这里。 余泽怀去画室找人,沈雪妮端着颜料盘,将浓密的长乌发挽结,正在聚精会神的画画,已经洗过澡了。 春夜渐暖,她在恒温房里着一件奶绿色的无袖露背连衣裙,坐在原色桦木高脚凳上,拿着水粉刷在随心所欲的涂油彩。 推开门缝的余泽怀见到已经画一大半了。 画上是浓妆素抹总相宜的远黛青山。 他轻巧打开房门,移动修长身段走进去,说:“袁嫂让我来跟你商量明天去舟曲胡同的事。” 沈雪妮抬头,视线撞上余泽怀带了勾曲的风流桃花眼,就算脸上故作清冷,她心里依然会忍不住的蹦出一头慌张小鹿来。 “对,今天林阿姨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要来京北,让我们夫妻一起去舟曲胡同探望你奶奶。”她说话声音很轻的告诉余泽怀。 “嗯。”余泽怀颔首答应了。 长腿走近上来,欣赏她的画作,问:“在画什么呢?” 沈雪妮怕他嘲笑她,把画板调低了,压下去。 “不给看?”余泽怀调侃,“小气。” “对了,今天逛街,我朋友刷错卡了,从我钱夹里拿了你的卡消费。明天我让她统计一下,多少钱,我还给你。”沈雪妮不等男人提起这事,就主动坦白。 “谁?许明玉?”余泽怀的浓黑眉毛轻扬,他猜大概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说明了一个事实,就是沈雪妮的钱夹里一直存着他给的银行卡。 既然她一直存放着,就是在乎着,然而却一直不用,是为什么。 普通女人要是被给了那么好几张不限额的黑金卡,岂不是天天都买个不停,跟身边的姐妹们炫耀个不停。 沈雪妮不用也不扔到角落里。为什么。余泽怀犯疑。绝对又是在嫌弃他。 “对,今天跟她一起出去。后来我先回来,没发现她拿了我钱夹里的卡,帮我买了许多东西送来檀悦宫,还说挺累的,狂刷一下午都没刷爆。”沈雪妮小声解释。 “数额有点儿大,我统计出来就还给你。”沈雪妮饭后已经想过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就是稍后跟她家里两个哥哥开口借点儿,才能把这钱还上。 许明玉确实买太多了。沈雪妮平时的工资跟积蓄一时拿不了那么多。 现在他们沈家也没分家,沈雪妮自然拿不出小一千万出来。 “沈雪妮。”余泽怀忽然很认真的喊她名字,长指拾起她光滑娇小的下巴,炽热的眼神落进她的眸子里,滚动如玉的冷白喉结,告诉她,“是不是不知道正式试婚是什么意思?结婚了,花老公的钱,是理所应当的。” 沈雪妮无言以对,小脸被男人直接的视线熏得滚烫。 “那晚在高盛,我以为你懂了接下来我们要如何相处。” 他细细审视她的面孔,发现奶绿色的压花纹连身长裙特别显她皮肤白,从小脸到天鹅颈,莹润细腻的一片,让他忍不住搭手上来抚摸。 沈雪妮的脖颈被男人带欲的掴住,她轻轻扭头,后怕的不想再被他碰。 因为那晚从高盛回来,她一晚上没睡着,脑海里总浮现他们在那间夜店包厢里,只亮着那盏玫瑰色的壁灯,朦胧暧昧的灯光拢着男人挺鼻薄唇,骨相优越的浪子脸,他恣肆的将沈雪妮抱在腿上,坏到不行的要她用唇喂他喝酒。 后来很快不让她喂他喝了,他抱着她径直回檀悦宫,不是因为他喝够了,而是因为他们再那么喝下去,就会出事了。 沈雪妮不是什么痴儿,就算嫁给他之前,没交过男朋友,她也知道男人在那种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那一晚,从谭可夫妻请客的局上离开,从他在幻影后车座上野蛮又豪夺的吻她开始,他一直都为沈雪妮绷紧欲望。 他蛮横无理的说,从那一晚开始,他们正式试婚。 “许明玉真的买太多了……”沈雪妮难以理直气壮,经过高盛那晚,她现在有点儿怕余泽怀。 以往外界传言他跟女人玩得野,也许不是谣言。 他可以不真正脱沈雪妮身上的衣服,只靠热吻她的唇,就把她狠狠收拾得只能为他变乖。 “你告诉她,下次还可以买更多。”察觉到沈雪妮在微微颤抖,余泽怀没过多动作,只是把瘦突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过肩头,去抚摸她后背凸起的蝴蝶骨。 适才他走进画室,背对他而坐的女人清冷绝艳,先让他动欲的是这对柔媚的蝴蝶骨。 他粗粝的指腹缓缓滑过那对瘦弱的扇骨,瞬间从那一处制造出潮热刺激,晕开道道酥麻电流。 坐在高脚凳上端着颜料盘的沈雪妮被激得手一松。 颜料盘眼看要摔到地上泼出一地缤纷,余泽怀另一只闲着的手机警的及时帮她端住。 “怕什么?”他凑唇咬她白嫩的耳根,炙热吐息萦绕上来,低哑挑逗,“今天不碰你,明天要去见林老师跟奶奶,今晚早点睡,明天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沈雪妮偏头,躲开他滚烫的唇,不愿意被男人吮吻她敏感的耳尖。 被他靠近的这一瞬,她惊觉自己到现在都还没从高盛夜总会那晚的红酒醉意里走出。 他带给她的那股晕眩跟酥麻,一旦侵袭,就是惊涛骇浪,能将她整个人完全吞没。 “郎情妾意。”余泽怀恶劣的轻笑了一下,含住沈雪妮的耳根舔了舔,瘦突的手在她腰间摸了摸,对着她的耳蜗吐热气,“如胶似漆。” 画室里的气温陡然攀升,沈雪妮雪白的面孔上染出羞赧的薄粉。 “余太太,记得今晚早点睡。”他邪气的手抚弄着沈雪妮的蝴蝶骨,发现只要那么碰她,她就敏感得不行,妩媚的眼眸里会为他染出点点湿光。 余太太身上的敏感带有哪些,余泽怀正在一点点的耐心探索。 心中计划是全都探访殆尽的被他私有,他不会让她成功离开他。 第037章 长情锁 沈雪妮后来的确睡得很早, 然而却睡得不是很好。 次日,余泽怀让陈赟跟韩欣在集团帮他处理事务,他要抽一天空闲时间去好好陪陪家里的三个女人。 卓丹琴今年临近七旬, 人上了岁数, 身子骨不太硬朗, 落了各种毛病,一直深入简出的在舟曲胡同的四合院静养,这座坐北朝南的院子里阳光好, 周围环境清幽, 老太太平日里在这里多晒些太阳, 对她身体好。 这是如今的她长居舟曲胡同的原因。 林舒早上的航班落地后, 从机场直接坐车过来。 京A连字号的银色加长幻影在林舒抵达后,没多久也穿行过蜿蜒的胡同, 停在四合院的大门前面。 余泽怀跟沈雪妮夫妻煞有介事的合体出现,要进去拜访余老太太。 沈雪妮今天身上穿的是昨天许明玉剁手给她买的私家定制旗袍,采用素粉凝的高密织蕾丝花面料, 样式高级复古, 领口缀铃兰盘扣, 下身是婀娜长裙摆。 她头发扎了个松马尾, 斜斜的搭在肩膀,嫩白的耳尖坠了一对崭新的宝石花耳环,都是许明玉昨天拿余泽怀的消费卡买的, 什么贵, 许明玉就选什么买。 今日,出门前沈雪妮选了好几身衣服, 都觉得不太适合,最后瞧上这条旗袍, 她削肩细腰,骨架玲珑,天生一副美人骨,穿这身温柔风的粉色掐腰旗袍去见长辈,甚为周到。 关于许明玉乱刷余泽怀消费卡的事,昨晚沈雪妮已经跟她二哥沈祁遇说了,沈祁遇一口答应会给沈雪妮钱,当那些东西是她自己买的。 然后他顺口一问沈雪妮:“你户头上沈家给你的那些零花钱呢?” 自沈雪妮成年之后,沈家每个都月会给沈雪妮很多零花钱,还有她刺绣跟画画这些业余爱好赚的钱,攒在一起,就算沈雪妮花钱从来不眨眼,沈祁遇知道沈雪妮也是个小富婆。 当初她跟余泽怀领证,沈家也给了好几笔钱给她当嫁妆,深怕她婚后在夫家受委屈。 沈祁遇好奇到底她好朋友花了余泽怀多少钱,能让沈雪妮硬着头皮回娘家借钱。 沈祁遇纳闷的问:“妮妮你自己的钱呢?” 沈雪妮的回应是不高兴别人查她的账,嗔道:“二哥,你到底给不给我钱?你是给不起还是怎么着?” 沈祁遇当然会给她钱。“不是,二哥只是关心你。要多少你告我秘书,她会给你马上安排。” 于是许明玉搞的恶作剧对沈雪妮来说,算是妥善解决了,即使余泽怀说了他们结婚了,她可以随便花他的钱,沈雪妮还是感到他们始终不会做那种真正的夫妻。 等一颗被他撩拨得滚烫又空虚的心冷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决定在跟他等到约定的时间来到,就毫无瓜葛比较好。 今日一起来探望余老太太,沈雪妮以为只是如前两年那样,两人以夫妻之名,在长辈面前浅浅的演一下恩爱,不让长辈跟他们找话说。 余泽怀倒是没做什么特殊打扮,平时出门上班也这么穿,只是今日他特地挑了一身亮堂的浅灰色西装,应着明媚春光的景致,不再是禁欲的黑色系,将他的冷白皮映得清隽矜贵,一双闪光的眸子里依然溢满玩世不恭的散漫。 黑碎发没梳分发,微乱的搭在宽阔的额骨前,散发出几分清新少年感。 沈雪妮从早上在檀悦宫跟他同桌吃早餐开始,就时不时的会为男人发怔。 这样的他会让她联想起年少时跟他遇见的光景。 到了舟曲胡同,司机老秦给他们开车门,迎他们下来。 门口早站了来接应的丫鬟,很年轻的一个小保姆,见到他们回来,高兴的喊:“三哥,三嫂子,老太太跟林老师等你们好久了。” 沈雪妮跟对方微笑回应,她的礼仪素来是极好的。 余泽怀不识趣的回:“什么等好久了,林老师到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 要进去之前,他把一只胳膊抬到空中给沈雪妮,示意她的手搭过来。 “怎么了?”沈雪妮一时不明白。 “进去秀恩爱啊。”男人勾着唇,语调掺着坏,“我婚姻不幸福,我奶奶可是要悬梁上吊的。” 沈雪妮听过这个传说,在他们结婚以前,余泽怀因为女网红跟金陵城一个与他家世旗鼓相当的公子哥闹得不可开交。 两个人曾经一度要为那个女网红放弃自己身为高干子弟的大好前途,余泽怀的奶奶怕他真的会如此大逆不道,逼他马上结婚,说他不结婚,她这个老太太就上吊自尽。 沈雪妮就是那时候跟余泽怀结的婚,现在算是两人婚后第一次正式来到老太太隐居的住所拜访,自然是需要秀些恩爱哄哄长辈。 细细的思忖之后,余泽怀的手臂都悬空抬麻了,沈雪妮终于愿意把她的手搭了过去。 “我老婆真乖。”余泽怀得逞的勾唇笑,捏了捏沈雪妮的耳朵,领着她进去。 林舒跟卓丹琴早就坐在一进厅里等他们来,在他们没来之前,就一直在饶有兴致的聊这对小夫妻。 林舒说起余泽怀婚后把金融公司的业务搞得蒸蒸日上,现在比带他入行的大姐余清蕊还赚得多,还说这趟把总部迁回京北,其实就是为了跟沈雪妮培养感情生孩子,咱们余家很快就有曾孙了。 卓丹琴听得脸上的皱纹全部都松开了,一直乐呵呵的等着这对小夫妻来,要亲眼看看他们实际真的是不是真的如林舒说的相处得那么好。 “真的,现在阿泽有老婆了,跟周烬他们那帮子都裹得少了,当初没继续做飞行员,也是不可惜,他更适合做生意。” 林舒尽说宽慰的话。 “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我们阿泽每天忙完了,就要下班回去陪妮妮啊,我听袁嫂说,他们现在感情可好了。老太太您指不定明年就抱乖曾孙子了。” “好好好,今天把他们叫来问问,什么时候正式补办婚礼,当初阿泽要去国外创业,妮妮也没大学毕业,为了他们的前程着想,就把这事儿给搁置了,现在阿泽都回来了,赶紧的。” 小夫妻被保姆余珍带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老太太发话,要他们补办婚礼。 沈雪妮心里一紧,没想到今日是叫他们来说这个的。 她一下多了很多心理负担。 余泽怀呢,倒是很轻松,本来只是被她姿势浅浅的揽住手臂,忽然感到这么很别扭,不跟她打招呼,把臂弯从她的小手里抽走,一把紧揽住她的后腰,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朝他身边带。 拥着怀里的娇软美人,“妈,奶奶,你们想看的妮妮,我给你们带来了。”余泽怀大方的跟人介绍沈雪妮。 “奶奶担心什么呢?我们处得好着呢。”余泽怀大言不惭的说。 卓丹琴的目光停在沈雪妮身上,她此前也见过沈雪妮。 一眼惊艳的江南美人,高门千金,从外交学院毕业,温婉细腻,知书达理,平日里接触的人大都是外交部的领导跟各国精英,对混不吝的余泽怀来说,这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可是卓丹琴就是会经常担心如此美好的沈雪妮会被余泽怀折磨得失望离开。 结婚过日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是跟余泽怀这样的花花公子结婚。 “妮妮,快到我身边来。”卓丹琴招呼沈雪妮。 现在三代单传的余泽怀不是余家的宝贝,愿意受委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嫁进余家,为余泽怀的人生带来转机的沈雪妮,才是余家的宝贝。 “奶奶好,阿姨好。”沈雪妮乖巧懂事的上前去,一袭旗袍裹身,乌发红唇,即使只施了淡妆,也是秾丽绝艳,巴掌小的脸蛋上浅浅笑起来,会漾出两个甜美的梨涡。 看得老太太打从心眼里的喜欢。 “今天你妈过来,就着这个契机,我们要跟你们聊聊你们办婚礼的事。” 这话说完,余泽怀不响,捡了个凳子坐下,做出愿意听从吩咐的架势,似乎一点都不反对跟沈雪妮补办婚礼。 沈雪妮却是当下就做反对的,“奶奶,阿泽的公司才刚搬回来,有很多事需要他忙的,婚礼暂时还是推后吧。” 余泽怀尖着耳朵,听她故作亲昵的叫他阿泽,听她不想跟他举办婚礼。 “可是咱们妮妮等不了啊,我跟你妈也等不了啊,我们多想要你们快点生个胖娃娃出来,逗我们乐呵。”卓丹琴也是个有心眼的老太太,跟林舒想的一样。 前两年,余泽怀去国外开金融公司,把沈雪妮一个人扔在京北上班,她也没有抱怨半句,更没有不甘寂寞的去认识乱七八糟的朋友。 对余家这种有百年发展史的钟鼎世家,这种女孩子就是最理想的妻子跟母亲。 这两年其实林舒跟卓丹琴都在关注沈雪妮的表现,结论是,余泽怀此生若能把握住这样美貌,娴静且有才华的姑娘,他们余家的祖先泉下都会有知。 话题忽然就从办婚礼说到了生孩子,好像沈雪妮跟余泽怀此生再也不会分开了似的。 “对啊,这都两年了,怎么妮妮的肚子也没个反应。” 林舒睁眼说场面话,袁嫂就是她安排在沈雪妮身边的心腹。 袁嫂汇报,结婚后沈雪妮一直住在檀悦宫,余泽怀在把公司搬回京北之前,很少去檀悦宫过夜,即使偶尔去了,也睡在二楼的主卧室,三楼是沈雪妮的私人活动空间,他根本不上去打扰。夫妻俩形同陌路。 是最近余泽怀打算在京北扎根,将檀悦宫当成了固定起居住所,才搬到三楼的客卧,跟沈雪妮抬头不见低头见,两夫妻才有了不少互动。 但是今日见了沈雪妮,林舒笑着当不知道,就把他们当正常结婚的恩爱夫妻对待。 沈雪妮被聊到这个话题,面色羞红,眼睫滚烫的垂下去,当着余泽怀,被他妈妈跟他奶奶叫生孩子,太难为情了。 “阿泽,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林舒故意激自己的儿子,“要不咱抽个时间去看看男科?” “……”余泽怀正在玩手机,没想到林舒把话这么跟他说。 他们结婚两年怎么还不生孩子,林舒心里不是很明白吗。睡都没睡在一起过,哪里来的孩子。石头缝里蹦一个出来吗。 他抬眼看沈雪妮,她低垂着头,神情羞赧,姿势端正的坐在卓丹琴身边,又是一副娇得不行,撩他至深的模样。 余泽怀起个心眼,忽然很坏的答应,“行啊,这两天让妮妮陪我去医院看一下。” “哎哟,余泽怀我真就不知道是怎么生出你这个厚脸皮来的。”林舒笑得超级大声,混小子就是混小子,让他去看男科,他还真敢去看。 去看看也好,余泽怀从小就勾女生喜欢,身边总是花团锦簇,林舒一直提心吊胆,一不小心要升级做奶奶。 现在反而是担心做不了奶奶。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咱们妮妮了,难得我们阿泽这么听话,让他上医院去就上医院去。”林舒撮合他们,“妮妮抽空陪咱们余三去看个医生,看看他是有病还是没病。” “这样也好。”卓丹琴也乐呵笑着,拉沈雪妮的手,给她一个礼物,是一个银锁,正面写着余泽怀的名字。 “妮妮,来,这个东西你收着。” 老妇从锦盒里拿出那个银锁,翻过来,让她看,背面居然镌刻上了她的名字。 “这是阿泽在我们家三代单传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从出生就一直戴着,戴在身上十岁才摘下来。那时候找工匠打锁的时候,我就跟师傅说,要是阿泽结婚了,要把这一面刻上我孙媳妇儿的名字。前几天,我想起来这事,就让工匠师傅刻了,现在你们被锁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 老太太也是有心之人,认定了沈雪妮,心知肚明他们现在其实还处在结婚磨合期,余泽怀那些花边新闻还不间断的在传。 沈家千金如此金枝玉叶,从小就被家里人溺爱,哪里受得了这些委屈,怕不是在心里暗自计划着要在合适的时候跟余泽怀离婚。 老太太今日见到小夫妻,把这个银锁拿出来,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一起,锁住了,巧妙的暗示这门婚事不会轻易落败。 “来,奶奶给妮妮戴上。” 沈雪妮还没说接不接受呢,老太太就把用红绳系着的精致银锁戴到她脖颈上,今日她穿的高密蕾丝暗绣旗袍配这样带着古韵的首饰,恰到好处的匹配。 那银锁很精致,因为年代久远,锁面被磨损出圆润的光芒,沈雪妮一低头就看见了余泽怀的名字,挂在她的身上。 这个信物是要他们夫妻锁长情。 两个长辈在场,沈雪妮心尖发热,说不定是羞还是喜,余泽怀的目光也朝她投射过来,漆黑的眼瞳里映出她娉婷的身影。 沈雪妮伸手,往脖子上一揽,想摘下来,余泽怀出声:“奶奶送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嗯。”沈雪妮于是只能把手松下来,轻声答应。 后来两个老太太又就着撮合两人安心过日子的方向,拉小夫妻聊了些家常。 * 午餐在舟曲合同吃,吃得很丰盛,都是一些京北本地菜式,熏肉,烤鸭,烩饼,疙瘩汤。 卓丹琴一直生活在京北,饮食习惯一直都是这样,沈雪妮不太能吃得习惯,不过也乖顺的吃完了一碗米饭,端着饭碗,慢条斯理的用餐。 余泽怀就坐她身边,林舒让儿子给儿媳妇夹菜,让沈雪妮多吃点,饭桌上又提起他们生孩子的事。 林舒笑着说:“妮妮太瘦了,该多吃点,才容易怀孕。” 沈雪妮脸跟脖颈一直是粉红的,她听出来今天见面,余家的意思就是让她给余泽怀生孩子。 余泽怀一再的为她转移火力道:“都说了妮妮没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奶奶笑着训他:“你有问题就早点去看医生,别耽搁咱们妮妮。都结婚两年了,该有的都要有。” 老太太话里藏话,暗示他们夫妻生活要好好过。 “你们啊,一个俊,一个美,晚上关了灯,睡在一起,这种事真不该有问题。” 沈雪妮从来没跟余泽怀一起睡过,此刻也不好辨别什么,一直低头吃饭。 余泽怀从小对长辈糊弄惯了,一面给沈雪妮夹菜,一面回卓丹琴的话,应对自如道:“可能去看个医生,我跟妮妮再睡一起就没问题了。妮妮,对不对?” 看个医生,我跟妮妮再睡一起。 沈雪妮细细品味这句话。 男人这是故意拉沈雪妮下水,要她当着长辈的面,答应他晚上跟她睡一起。 沈雪妮讶然这人怎么这么会借花献佛,顺水推舟,真是狡猾到了极点。 “妮妮,是不是?你们结婚这两年,阿泽没欺负你吧,要是欺负了你,你跟我说。”卓丹琴笑吟吟的咬沈雪妮回话。 “是,是的。”沈雪妮只能配合,今日是来演戏的,老太太知道她孙子婚姻不幸福,会悬梁自尽,还是别刺激人家老太太了。 余泽怀长眉扬起,舒爽清脆的笑了一声,得了她这句是的,他心里想,是沈雪妮自愿答应了晚上要跟他睡在一起。 午饭吃完后,余泽怀瞧出沈雪妮在这儿有些不自在,就谎称公司里还有会要开,要先回去,顺便把沈雪妮也带去公司看看。 林舒跟卓丹琴准了,从四合院里送他们上车,临合上车窗,还叮嘱余泽怀一定要早点去看男科。 沈雪妮前几次跟他有过暧昧姿势,清楚他只要一动欲,欲望会有多强,怎么可能在那事上需要看男科。 通常情况下,男人被这样误解,都会感到盛怒的颜面无存,会跟人拼命宣扬自己的男性雄风,可是余泽怀却承认得一点不迟疑。 细想起来,是当时在长辈面前不想把婚后沈雪妮无所出的问题归咎在沈雪妮身上,就说是他有问题。 是不是还有点宠? 宁愿自己没面子,也不让沈雪妮被人长辈诟病。 * 幻影从舟曲胡同里开出来,没有了余家长辈的注视,沈雪妮浑身的紧绷感终于开始散去,她搭手,埋下头去想把那块轻巧玲珑的银锁取下来。 它对她来说,过分沉重了。 余泽怀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了?戴着不自在?” “我们也不是真的结婚。”沈雪妮说,这种东西太有仪式感,戴在她的脖子上,她觉得好像她此生真的要跟余泽怀捆绑在一起。 “谁说不是?明天陪我去男科。”余泽怀把她的那只雪白柔荑拉下来,握在他的掌中把玩,语调耍赖的跟她要求。 沈雪妮细长的手指如玉温润滑腻,触感极好,被男人一根根的抚弄。 只是被他这样摸手,沈雪妮就觉得他在跟她下流的调情,又不是只有他们俩在,前面还有一个跟她不熟的老司机在开车,沈雪妮羞赧得想抽手。 陈赟给他们开车的时候,余泽怀放浪形骸。沈雪妮以为是陈赟跟他们太熟悉的关系。 现在换一个中年司机,余泽怀还是这样。 行走的车厢里,他慢条斯理,又流里流气的把玩她的一双柔荑都算了,他还大言不惭的要她陪他去看男科。 “……” 沈雪妮哑了一会儿口,深呼吸几下,还是那句话,那种口气,“余泽怀,我不是那些跟过你的女网红,女明星,你别那么随便好吗。” “怎么随便了,结婚两年你肚子还是平的,爷是该去看男科。” 说着,余泽怀把沈雪妮被旗袍紧裹的凹凸有致的身段抱上他的西装裤腿,伸手拾起她的下巴,凝着她的眼睛,滚动饱满的喉结,擅自作主的说: “看完之后,爷就可以跟妮妮睡在一起。” 第038章 心尖甜蜜 沈雪妮感到自己嫁的男人太坏太有心机了, 居然计划这样就能跟沈雪妮睡在一起。 他回京北来才跟沈雪妮在一起生活了多久,如今短短时间过去,就想登堂入室的爬上沈雪妮的床。 “谁要跟你睡一起。”沈雪妮软声嗔怪, 想从男人腿上下来。 在平稳行驶的车厢里, 被他这么说抱就抱的抱了好几次, 她每次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她这样的高门淑女怎么能在车上就跟男人没羞没臊的玩亲热。 可是余泽怀却一如既往的散漫不羁, 流里流气。 温热薄唇探上来, 吮含她依然在烧红的耳廓, 用许明玉最痛恨的那种渣男低音炮对沈雪妮做要求, “看完男科,爷真的要跟妮妮睡一起。” 他耍赖一样的借他奶奶跟他妈提起的由头, 对沈雪妮做无理要求,她心里想着的是离婚,结果一再的被他带偏, 现在都偏到要跟他睡一起了。 “结婚了, 哪对夫妻不是睡一起的。”余泽怀有坚定的理由提出跟自己的老婆共寝。 他是有证的, 那个季晏净是没证的。 昨日沈雪妮把花余泽怀那些消费卡的钱都一一补上了, 且事先也没跟他打过招呼。 余泽怀感到他们夫妻关系还是没有往前行进,不这么再用点劲逼她不行。 现在看望完他奶奶,他就这么装作随意的跟她提, 晚上要跟她睡一起。 “明天我们就去看医生。” “……你别乱开玩笑。看什么医生, 你又没病。”沈雪妮听完,更想从男人腿上下来, 坐远了去,跟他保持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没病?”余泽怀笑得特别坏, 特别得意,说什么都不让怀里的娇软美人从他身上逃开,就那么抱着她,吻着她,逗着她,说坏坏的话撩她。 “妮妮看过,还是摸过爷的那儿?”男人忽然咬着沈雪妮的耳朵,压低嗓音问。 “……”沈雪妮无比无奈,感到他就是在白日宣淫。他怎么能这么坏。 一路坐车将沈雪妮送回檀悦宫,余泽怀才去公司上班。 * 夫妻俩去完舟曲胡同拜会,出差回来迎来调休的沈雪妮在檀悦宫放松的休息了几日,余泽怀没再对她不规矩,也没出去花天酒地,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就尽早回来陪她。 本来不喜欢猫的,但是有好几次见到沈雪妮在逗猫,他也会凑上来陪她一起逗逗小东西。 弄得泡沫现在挺待见他的了,好几次见余泽怀下班回来,还会主动奔上去,用猫背去蹭他的西装裤腿,跟他撒娇。 袁嫂在檀悦宫每天都张罗着给沈雪妮做好吃的营养菜品,偌大的顶奢别墅每日都回荡着温暖的气味跟声音,好像真的住进了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那日在老太太那儿收到的银锁,沈雪妮后来收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一度还以为那天见面这些姓余的只是跟她说说而已,跟他们这些小辈聚在一起找不到话题,随便开开轻松的玩笑。 余泽怀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去医院看男科。 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林舒跟卓丹琴两个长辈每日都依次给沈雪妮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沈雪妮最近一定要抽时间陪余泽怀去看个男科。 她们煞有介事的告诉跟余泽怀还没有夫妻之实的沈雪妮,说这事真的不能耽搁,余泽怀从小狂妄自大惯了,可能就是有毛病,所以他们结婚两年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是他是自认样样事情都能行的余三,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沈雪妮应该识大体,陪他去医院就诊,争取早点给余家生个健康漂亮的小曾孙。 余泽怀在余家是三代单传,老年人说起这传宗接代的事,声音亢奋,态度积极,沈雪妮感到这趟医院是不得不去了。 她被两个长辈吵晕了,完全没细思到这其实是他们余家人在借故推进他跟余泽怀的夫妻关系。 希望婚后长期分隔两地的夫妻能尽快变成真夫妻。 礼拜三,陈赟开车,真的送余泽怀跟沈雪妮去京北金字招牌的男科医院就诊。 临下车前,见到窗外阳光明媚,空气能见度一级棒,私认为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世中贵公子进男科医院就诊这个事并不光彩的陈赟善良的提醒:“怀少,下去后还是打把伞遮一下吧。免得被记者拍到。” 余泽怀大喇喇的道:“不用,被拍到了更好。”他正好可以趁机跟沈雪妮官宣。 沈雪妮比他知廉耻,忙说:“伞给我,我要打伞。” 余泽怀适时给老婆送宠爱,“那爷给你撑伞。” 于是两人下了车,余泽怀给沈雪妮撑伞。 她今天穿一件小香风的套装裙子,挽着手袋,小脸清丽,妆扮淑雅,这样柳腰花态的娇姑娘,面如死灰,生无可恋的被余泽怀拉来男科医院陪他就诊,发自内心的不高兴是肯定的。 陈赟也很迷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今日余泽怀的行程会有有到男科医院来就诊。 陈赟没陪他们上去,在楼下等,早就做好安排,帮他们挂了一级专家号。 沈雪妮跟余泽怀到了诊室,就诊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鼻梁上挂着老花眼镜,面相很凶,眼光冷傲。 等他们一进去,为了患者隐私关上了门,老专家问了两句之后,就直接让余泽怀脱裤子做检查。 “我先出去一下。”纯洁的沈雪妮站在一旁,发现看男科是这种操作之后如遭雷击,立刻扭头要走。 老专家扬声招呼她:“诶,你怎么要走?你们不是夫妻?” 余泽怀笃定的回答:“是。”顿了一下,笑得很坏的补充道,“不过她还没看过我那儿。” “为什么?结婚多久了?没有性生活?硬不了?射不出?还是就是感情不好,假结婚骗人的?”老专家一般给一起来就诊的夫妻看诊都这么问。 一起来寻医问药的真夫妻们早都稀松平常了。人家是真着急这种床第之事才来看专家,回去要忙着造人成功,能不急吗。 然而沈雪妮跟余泽怀男才女貌,打扮矜贵,似乎对这种事很羞于提起。 余泽怀整个人很松弛,看他一脸张狂,中气十足,老专家也能猜出他多半根本没病。 老专家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来看莫须有的病。 “我们结婚之后就为了各自的工作长期分隔两地,现在家里催得急,觉得是我的问题,要我来看看。”余泽怀慢条斯理的解释。 “这种事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问题。”老专家严厉的撇了眼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准备要从诊室逃走的沈雪妮,道,“小姑娘别走,在这儿好好听听你老公有什么毛病。我只能帮他看。要是看出没毛病,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瞬间像是在被人抓小辫子责难的沈雪妮:“……” 什么叫就是她的问题。 她尴尬得脚背绷紧,头发发麻。 她从来没陪人来看过男科,更没陪自己的老公看过男科,她怎么知道进来诊室关上门后,会有这种神奇发展。 陈赟照余泽怀吩咐挂的号,挂的是一个最权威的三甲医院老专家的号,一般人还不容易挂上。 这个老专家给人看病的时候,通常都很严厉,也不说什么场面话,像她这种连自己老公的身体情况都事先不了解就嫁给人家的小姑娘,老专家最不待见了。 都结婚两年了,还没看过自己丈夫的那儿,这不是离谱吗。 当初为什么要结婚。民政局的结婚书记员一天天的给他这些小年轻的结婚证盖章签字不累吗。婚姻绝对是神圣的。 老专家想着,就跟长了张纯情脸的沈雪妮动真格了,“你真别走,走了,我就不给你老公看病了。” “……” 沈雪妮现在真的好想跟余泽怀离婚。早知道婚后共处还包括陪他看男科,沈雪妮真的不会嫁。 要不这儿结束了,他们马上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你把裤子脱了。我们一起看看。” 一眨眼,老专家就招呼矜贵俊酷的青年脱裤子,知道他来历不简单,不过都愿意来看男科了,可能真有病也不一定。 特别是有这样漂亮又身材好的老婆,他还能跟她婚后分居两年,并且跟她没有夫妻之实。他不是有病是什么。 余泽怀回头望了沈雪妮一眼,尔后,用冷白的长指抠动西装裤的皮带金属扣,真的除下了裤子。 紧身黑色四角内裤中央包裹的部位浮凸,体积巨大。 “……” 沈雪妮只偷偷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小姑娘要不要摸一摸?”老专家开始看病了,用一点都不色.情反而很学术的口吻招呼沈雪妮。 沈雪妮挽着手包,红透了脸,最大角度的偏转头去看窗外,一句话都说不出。 余泽怀恶作剧的心态放低,告诉老专家,“大夫,我老婆害羞,就别为难她了。” “啧,都结婚两年了,还害什么羞。”老专家对沈雪妮似乎颇为不满。 后来,沈雪妮完全背转身去,根本不看把西裤脱了,下身只穿了紧身平角内裤的余泽怀。 只听见老专家判断他没病。 不仅没病,还特别有精气神,让他们夫妻回去好好注意学习闺房情趣跟性生活姿势,想要抱孩子,很快就能实现。 沈雪妮像是逃生成功,终于完成了任务,老专家示意他们可以走的时候,她夺门而出,不打算坐陈赟的车回去。 走到楼道里,她拿手机飞快打字,跟余泽怀发了个微信: 【我约了许明玉吃饭,跟你们不同路,我先走了。】 余泽怀回复:【哦。那晚上见。】 沈雪妮对着那个晚上见,寻思了许久。 晚上见是什么意思。 晚上睡一起??? 那日离开舟曲胡同,回檀悦宫的路上,他抱她在身上,流里流气的咬她耳朵,说的是看完男科,他就要跟她睡一起。 今天他真的来看了男科,他不会今晚真的跟她睡一起??? 沈雪妮有点害怕,今晚都想去借宿许明玉的公寓了。 * 傍晚,余泽怀看男科的消息不知道为何在他几个好友的群里被传开,几人像是迎来了有生之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为何英俊潇洒,风情万种如余泽怀,都会有去男科医院看不孕不育的这一天。 这人啊,活在世上,不管他多优秀,真的就会有属于他的过不去的那道坎。 晚上江时逸在他新开的顶奢酒店里请哥几个吃饭,说起这事,余泽怀不予回应。 他费解谁把风声走漏的,以为是帮他挂号的陈赟,但是陈赟素来嘴很严。 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周烬。 是余泽怀奶奶说出去的,早上专门打电话告诉周烬,说今天余泽怀跟沈雪妮去看男科了,怎么结婚两年,沈雪妮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老太太一时还不了解沈雪妮跟余泽怀这两年结的是形婚,着急着抱孙子呢,知道她说的话不顶用,于是叫周烬去给余泽怀耳提面命,让余泽怀看完男科后要放平心态,遵医嘱配合治疗,早点让余家长辈抱上曾孙。 周烬晚上见了余泽怀,就一个劲的要他坦白到底是什么问题,阻拦了他跟沈雪妮过如鱼得水的快活夫妻生活。 在华悦酒店的顶层总统套,几个公子哥相约一起玩牌,余泽怀意兴阑珊,来了之后并不想呆太久。 周烬端着酒,揽他肩膀,问:“余爷,是不是以前年轻的时候玩太花了,纵欲过度,以至于真的要用的时候反而用不上?” 江时逸凑过来,他是他们几个里性子最活泼的一个,高声接话道: “我三哥什么时候用了?要用也得用在沉鱼落雁的三嫂子身上。以前那些,跟咱嫂子能比吗。” 江时逸大胆暴露余泽怀花名在外,到现在还是个处的可怕事实。 余泽怀就是一个人精,有着那样的身家跟才能,真要跟哪个女人动真格,这个女人能从他身上得到多少利益,根本数都数不清。 余泽怀从不上女人的床,因为他心里有个响亮的算盘,清楚他自己的身价。 现在他明目张胆的带着沈雪妮去看男科,江时逸知道余泽怀确实是有那意思了。他要对一个女人毫无保留的交出他的全部了。 这实在是可喜可贺。 复古风的美式真皮沙发靠座里,余泽怀抻着一双大长腿,嘴角叼着根刚点燃的烟,漫不经心的等这些跳梁小丑在他眼皮底下舞,反正他现在根本不关心这个,就让他们尽情嘲笑他好了。 他忙着仔细在心里琢磨今晚几点回檀悦宫去合适,是不是从今晚开始,他真的要跟沈雪妮睡同一张床。 他要是真的去她卧室,沈雪妮会答应吗。看男科不过是他想的一个敲开沈雪妮闺房的敲门砖而已。 现在他都不要脸的看完了,他们夫妻是不是真的该睡一起了。 周烬坐在余泽怀的左边,跟他插科打诨有一阵了,他连左耳进右耳出的礼貌都不给周烬,完全没听见周烬在唠叨什么。 江时逸也凑热闹,坐到他的右边,谄媚道:“三哥,你看什么男科医院啊,多浪费钱。上次我跟你说的,让你穿性感一点,你穿了吗?裸身穿真丝睡袍特别能彰显你的胸肌跟腹肌,你说你有这身材,结婚两年多一直不露给咱嫂子看,完了被家里的老太太逼着去看男科,你憋不憋屈?” 余泽怀够手拿果盘里的水果吃,江时逸狗腿的帮他端起来,又想到了一个招。 “要不你穿条亚麻透视的运动裤也行。将你下半身的轮廓若隐若现的透给嫂子看,我嫂子绝对不想跟你离婚了。这种运动裤听说据跟女人穿黑丝一样,难以抗拒的诱惑啊。 三哥,你试一试,你真的试一试,为啥要让男科医院的老专家赚你的钱?现在话传出来多难听,顶级高干子弟,融天CEO余三公子婚后不能满足小妻子,无奈又疲软的挂男科医院专家号……” “江时逸,吃块儿苹果吧,我发现你这嘴先天性有点残损,不补不行。多吃点。” 余泽怀把手里的苹果块使劲塞到江时逸嘴里,示意他闭嘴。 贺崇风是沈家的亲戚,太明白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是怎么一回事了,现在留给余泽怀的都是黄金时间,要是在短期内把人哄不好,他就只能被沈雪妮离掉。 沈三任性起来,脾气有多大,贺崇风是清楚的,她真的敢跟余泽怀叫板,不管现在的余泽怀有多成功。 贺崇风走过来,捡起茶几上的烟跟打火机,笑说:“怎么了,三哥是想跟我们妮妮认真了,这阵仗怎么越闹越大了,都一起去看男科了,又想演什么呢?” 余泽怀掸了掸手里的烟,眼皮轻掠,很随性的回道:“公司都搬回来了,以后就不想到处跑了,决定就跟她这么过下去了。” 他以为他现在对沈雪妮的这些心思,就是因为他有了融天。 他从每天飞在天上,看着那些浮云,终日无趣的被塔台指挥怎么行进;到现在一睁开眼,就要去拿主意如何追逐能创造利益的数据,他的人生有了彻底改变,他不再喜欢虚无的自由。 他想彻底安稳下来,不管是事业还是婚姻,他都想这么一层不变的继续下去,现在的融天金融很好,现在的沈雪妮也很好。 “可是跟她要好的许家千金说,沈雪妮一直在等着要跟咱们三哥离婚啊。”江时逸实名为余泽怀担心。 余泽怀的眸色攸然为着这句话变得晦暗不明。 他抿了口酒,把手里燃着的烟按熄,“先走了。回去陪妮妮了。”,提前跟几个人告别。 “不打牌了?”周烬问。 “他现在心思哪能是打牌。”贺崇风说,“白天做的几亿项目都赚多少了,还稀罕赢我们几个的钱。”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完了一合计,“那咱们几个玩呗。逸哥新酒店开业,不能没有人给他撑场面啊。” * 夜里九点,外面下了一场春雨。 京北的春天,故宫的红墙外悄然盛开点点的粉嫩桃花。 人家户的胡同里,白玉兰在人一惊神回首间,已经快要开败了。 在纸醉金迷里烟酒沾身,会给人带来放纵的快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难言的空虚。 余泽怀上车后把修身西装外套脱了,摘下领带,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饱满喉结跟凛冽锁骨。 现在的他一直是这副打扮,在他没跟沈雪妮领证结婚之前,他的日常装扮都是新潮休闲风格。 光是从穿衣服这件事,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变了,而且好像是为沈雪妮变的。 他坐在陈赟开的迈巴赫后座,眼神松散的望着窗外的风景,回神来,发现时间已经是娶了沈雪妮的第三个春天。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一直想不明白,那个时候,他明明出事了,为了一时意气去英雄救美,前程尽毁,名声在外面属于是差到不行的纨绔浪子,很多人都对他避而远之,以为他余三此生会就此一蹶不振。 沈雪妮这样条件在上流社会优越到登顶的女生,根本没有理由嫁给他。 更何况那时候,他已经借相亲契机,事先允诺一定会让余家帮沈家。 即使是为了帮她大哥,沈雪妮也不用真的嫁给当时的余泽怀。 沈雪妮到底为何要低嫁。 余泽怀在春夜里想起那日她跟他去看望长辈,后来脖子上挂着他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的温婉模样。 银锁缀在她的素粉凝旗袍胸前,发出熠熠的暖光,拢住她明眸善睐的漂亮小脸。 她被他抱坐在他身上,想要逃开,又逃不掉,只能被他扣住了软腰,眼睫扑闪,偷偷看他一眼,就马上垂首,又娇又嫩的缩在他腿上任他逗弄。 那样的相处是余泽怀这些日子总在心头晕染开的甜蜜。 “怀少,去哪里?”车行一段距离以后,陈赟请示上车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老板。 “当然是回檀悦宫。”余泽怀回应。他现在不管每天什么行程,晚上都要尽早回檀悦宫去睡。 “哦。”陈赟把车往檀悦宫方向开。 回去之后,余泽怀发现今天屋里开的灯特别少,一进去,才发现是袁嫂请假休息了,屋子里只有沈雪妮在。 他扬起手腕看表,发现已经约莫是晚上十一点。 这么晚了,他没回来,沈雪妮也没给他打电话,明明他今天还跟她发微信,开过玩笑,说今晚要跟她一起睡。 第039章 羞涩热潮 沈雪妮晚上在三楼的同声传译室专心的练听力跟口语, 先练了俄语,然后是法语。 做翻译最忌讳缺乏语言敏感度,最近她在家调休, 没去跟现场, 也没在部里做文书工作, 她怕一旦松懈下来,大脑反应跟唇舌灵敏度就会变慢。 即使在休假,沈雪妮也想着提领自己保持一如既往的专业水准。 结束之后, 她去浴室泡澡, 在某蓝血品牌新定制的橙花跟栀子香氛的沐浴乳香气很得她喜欢。 泡了半个小时澡, 玉软花柔的美人对着镜子做完身体护理, 趴到床上拿手机设置完日常备忘录,准备放下手机入睡的时候, 许明玉不知道发什么疯,给她发来不少在网上搜罗的极致男色擦边视频跟照片。 夜深人静,靠diss余泽怀活着的许明玉叮一声, 再次高调上线。 她跟余泽怀上辈子一定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冤家。这辈子势必要想方设法的在余泽怀的老婆面前各种diss余泽怀, 她才算是人间值得了。 【姐妹, 我许明玉又回来了!我告诉你, 是时候看点好的男人了,看完之后你绝对想马上跟你老公去民政局再扯一次证!】 很多「男模」的「性感」视频跟照片嗡嗡嗡的进入对话框,看得沈雪妮双眼一黑, 伸手一个个的点删除都来不及。 沈雪妮在那儿狂删, 许明玉还在不停的狂发。 继上次在数家高奢店里一心刷爆余泽怀的黑金消费卡失败后,受挫的许明玉冥思苦想, 忍辱负重,想了好几天伤害余泽怀的办法。 今晚终于想到了, 那就是在余氏夫妻一起去看完不孕不育男科之后,发这些性感美男露出来性感肌肉卖色的各种物料给沈雪妮看。 这绝对是一个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的社会。 【听说你今天陪你老公看男科了,我天,余泽怀一定是年少的时候太放纵了,我就知道他婚后肯定不行的啊!不然我怎么一直那么反对你们结婚!】 【看看外面这些小哥哥多有雄风,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马上跟他离婚!早离早享受各种意义上的人生幸福!】 【你一定要看第三个视频那个男生,穿紧身运动裤那儿多鼓,还是个在校男大学生,好可口呀!他每天一更博我就去抢沙发留评论,真的又奶又欲。昨天那个就算吵架后,还是会舔脸为女朋友拿铲子做菜的视频真的好得我喜欢,这才是真正的人夫人设呀!】 许明玉在这夜深人静的夜里,势必要铆足劲的感染冰清玉洁的仙女下凡。 【你老公跟这种会宠老婆的男孩子比,算什么呀。】 今日在男科门诊室恰好见过余泽怀某部位的沈雪妮一个一个的删掉那些图跟视频,多多少少还是看到了许明玉的审美。 从客观上来说,她真的难以赞同许明玉的话。 不是她护短,胳膊肘往里拐,是余泽怀的尺寸真的比这些照片里朋友们的尺寸大多了。 沈雪妮记得那个看诊的老专家当时在诊室里都夸余泽怀了,赞叹他天生就长得好,跟他的阳刚痞帅外形十分契合,能有什么毛病,回去好好自个儿跟小姑娘琢磨琢磨,都结婚两年了,还害羞什么。 “妮妮,是不是?是不是你老公跟这个奶帅奶帅的男大学生比,算什么?余泽怀就是不行,以前太花了,玩过了!” 许明玉说到最后,不再打字,直接改发语音。 且发来的语音一条比一条激奋,上次没能把余泽怀的卡刷爆,许明玉很有信心今天想的这个狠招绝对会伤害到他。 他都去看男科了,他还能有什么雄风。 他余三现在就算创业成功,王者归来,在四九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为了要留住沈雪妮跑去看男科。 回来的余泽怀上别墅三楼来,朝沈雪妮的卧室走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微信语音外放里这句许明玉说他不行,还没别人奶帅的男大学生行。 余泽怀一脸无语,真的很不待见沈雪妮的这个闺蜜。 她自己温婉大方,知书达理,为何要交个这样跟她画风截然相反的闺蜜。 现在女孩子们的友谊也要讲究互补吗。 许明玉就是这种性子闹腾又毛躁的小姑娘,整天表现得跟个恋爱懂王,结婚专家似的,其实连男朋友都没正式交往过一个,恋爱情商顶多算是个女高中生,她能知道什么男人的尺寸。 余泽怀走进沈雪妮的卧室,目见穿了烟粉色吊带睡裙的沈雪妮趴在一个软软的蕾丝白绸缎方靠枕上。 肩头披着一头顺直的浓黑长发,纤薄的后背雪白如凝脂,被卧室的水晶吊灯照得莹润透光。 一对瘦突的蝴蝶骨因为她伏趴的动作极具清艳美感的浮凸,十二万分的诱人失控。 她一直在投入的跟许明玉聊微信,没感觉到男人进来。 “我求求你了,你以后别发这些给我了,我真的没兴趣,你喜欢看就自己留着吧。”沈雪妮一个个的删掉那些辣眼睛的东西。 她知道,很多没交男朋友的女生都把恋爱构想得很真空的完美,就喜欢在二次元世界里,隔着网线养一些靠玩弄人设吸流量的电子男友。 许明玉追这个男大学生网红就有点这种意思。 其实他们都是靠花哨滤镜跟拍摄团队堆出的完美,私底下都很普通。 “你别被这些照骗骗了。” “什么啊,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你磕上了你就知道了。肯定比你们家余泽怀好,各种意义上的。” 余泽怀故意放轻脚步,站到沈雪妮的身后,瞄见了她们的聊天内容,弄明白原来是许明玉在发深夜男色给沈雪妮。 现在正在在线等沈雪妮跟他亲口承认这些男大学生,男模特儿,男健身教练的肌肉跟尺寸就是比余泽怀完美多了。 搁之前沈雪妮可以昧着良心承认,可是今天她陪余泽怀去看过男科,在诊室里见过他脱掉西装裤,下身只穿紧身平角内裤的模样。 黑色的裆部鼓起的部位可不像这些男网红,为了吸粉故意塞东西在里面来博流量。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妮妮你快告诉我余泽怀是不是就是不行?” 许明玉跟个复读机似的,一定要沈雪妮开口承认,她才能泄愤。 “是是是。”沈雪妮轻轻回应了。 一个个删许明玉发来的多到爆的深夜福利,弄得她有点儿犯困,想快点把许明玉打发了,她好躺下睡觉。 “那就对了呀呀呀。你一定要认清余泽怀这种男人是不可能被留着过年的呀呀呀。”许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夹子音了。 她夹得很可爱的问道,“渣男还没回来?肯定又是去哪里撒野了,你们就直接去签字离婚吧,妮妮,别等什么三年期满了。” “季家那位丰神俊朗的公子爷还在江浙痴心的等你呢,人家现在都是商会主席了,你把余泽怀离掉,转身就可以做商会主席夫人,多好呀呀呀,到时候我就喊你季夫人,比余太太好听多了呀呀呀。” “对了,我再次告诉你一个大忌,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跟余泽怀上床,这种你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形婚,你一定要全身而退呀呀呀。” 许明玉说的内容被站在沈雪妮身后的男人全都听到了。 原来沈雪妮的确想跟他形婚期满就离婚。 “知道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要总是老生常谈。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从檀悦宫离开。”沈雪妮如此说。 “嗯,妮妮,稳住,还有十个月,不,加上离婚冷静期的那一个月,就是九个月。九个月之后你就可以正式给他递离婚协议,你马上就解脱了,很快是自由身了。给我好好欣赏一下这些男色.诱惑,第三个视频里那个即使吵架了还是会下厨房给女朋友烧菜的男生,真的让我好喜欢,晚上我要想着他睡觉。妮妮,晚安好梦啦啦啦啦。” 许大小姐终于夹子音啦啦啦啦的下线了。她很愉悦,因为她觉得今晚她绝对伤害到余泽怀了。 许明玉坐等余太太摇身一变,成为季夫人的那一天。 沈雪妮趴在床上跟许大小姐说语音,手肘都支疼了,支起身,回头来,竟然见到手里拎着西装外套的余泽怀。 他将另一只手单手插裤兜,姿势又痞又帅的站在她床边,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沈雪妮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不敲门?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一脸的惊骇,暗忖他到底站哪里多久了。 “我以为我们商量好了,今晚一起睡,你不锁门是在给我留门。”余泽怀说得很轻松。 下一秒,他遒劲有力的手臂一伸,将沈雪妮从床上捞起的动作更轻松。 “今天在林专家的专科诊室里,可能你没看清楚,现在,给爷好好看看。下次跟你闺蜜聊天,心里好有个数。”他有些负气的咬着沈雪妮的耳朵说。 “看什么?”沈雪妮被男人抱着朝她卧室的浴室走,领悟到他想给她看什么,沈雪妮脸色漾粉。 “你别那么幼稚,那些视频跟照片你没见我都删完了,我一个都没看。” 他肯定听到许明玉要沈雪妮坚持跟他形婚到底,才能全身而退,现在要对沈雪妮犯浑。 “余泽怀,真的别那么幼稚,许明玉一个小女生说的话,你也能往心里去。” 沈雪妮在男人的厚掌之中扭动,想从他怀里挣开。 “爷就往心里去了。”余泽怀抱着沈雪妮进了淋浴房,打开了花洒,拉她的小手帮他脱衣服,路过一排衬衫扣缝,一路朝他的金属皮带扣带。 沈雪妮感到自己的老公,还有自己的闺蜜简直是卧龙凤雏,简直分不清他们谁比谁更幼稚。 她故作一派不想跟余泽怀瞎闹的清冷模样。 可是在狭小的空间,男人深情又缱绻的眸光一直锁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上下渐渐都开始为他发软。 余泽怀是不是犯浑起来,对每个女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沈雪妮这样。 “给爷拉开。”他薄唇再次轻咬她一被他碰,就经不住发烫发红的耳朵,色气的要求。 “……” 沈雪妮不肯,小手乱挣乱躲,葱白手指在男人发烫发硬的肌肉上掠过。 即使隔着衬衫跟西裤,她的指尖也感到了他现在的炙热体温。 沈雪妮呼吸凝滞,感到严重缺氧。 许明玉适才一度想要她感染她享受的那些诱惑,现在她亲身体会到了。 沈雪妮快速收回手,莹白的脸蛋发了烧,蒸腾出害羞的粉色。 黑白分明的杏眼晕出湿雾,含上丝丝的委屈,还晕出缕缕的娇媚,让拥着她的男人体温更加上升。 感到体内某种需求在灼烧得他越发干渴,“妮妮,亲爷一下。”余泽怀薄唇勾起,咬字清晰的要求。 饱满的形状不规则的喉结滑动,浑身的性张力正在以不可形容的速度蓄满。 他上前两步,搭手揽住她不堪盈握的细腰,将在不断后退躲避的沈雪妮紧紧抵扣在湿滑的瓷砖墙上。 她已经洗过澡,身上穿一件亲肤的吊带滑缎裙,下面没穿内衣。 被水一淋,胸前的优美轮廓在他眼皮底下淋漓尽致的浮现。 沈雪妮被男人逼到角落里,像只被他逮个正着的小动物,再对他做抵抗也是无谓的矫软。 余泽怀压下巴,贴着沈雪妮慌乱喘息的嫩唇,痞气的说话:“不然爷亲你了。” 语毕,他压低他的硬下巴,一直压,锐利的下颌线若有似无的从她身上一一蹭过。 羞涩的热潮从沈雪妮的心尖窜起,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沈雪妮使劲咬唇,差点逸出叫声来。 “亲不亲?”男人哑嗓,抬起头来,把俊脸贴得极近,快要触上沈雪妮小巧的鼻尖。 沈雪妮一垂眸,就能看见他眉目如画下,笔挺的山根,菲薄的红唇,那一张俊酷脸,不管是哪里,都危险又迷人。 在他绽唇,做出要坏透了的要隔着衣服咬她的动作时,沈雪妮止损一样的选择了主动,吻了吻他宽阔的额头。 蜻蜓点水一般,一经触碰,很快就移开去。 “亲过了,放我出去,我已经洗澡了,我要睡了……”沈雪妮软声要求。 她经常耍这样的小聪明,最早在相亲阶段,余泽怀要她亲他,她拣他的手背亲。 现在她又拣他的额头亲。 她以为他们是高中生谈恋爱吗。 他们是结婚两年多的夫妻。 余泽怀是一个有欲望的男人,不喜欢他去外面花天酒地,沈雪妮就得负责抚慰他正常的需要。 “妮妮乖,陪爷洗完一起睡。”密闭淋浴间里的水声哗哗,映衬得男人诱惑沈雪妮的嗓音更低哑的发沉,带着一股浓烈的黏腻。 余泽怀被沈雪妮讨巧的吻了额头,不再故意吓她,睁着漆黑的眼瞳,充满占有欲的炙热视线折射到她泛满红潮的脸上,认真的看了她几秒,什么都不说,就拾起她小巧的下巴,精准吻堵上她的娇唇。 适才许明玉最刺激他的那句话是:再过不久,余太太就会是季夫人。 余泽怀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唇舌嬉戏里,男人拉沈雪妮娇嫩的小手,帮他解皮带。 花洒的温水落下,随之而落的还有两人的衣衫跟绸裙。 气氛开始不断升温。 “呜……”沈雪妮被男人恣肆的亲得发出煽情娇哼,恳求他仁慈的放过。 可是他更加变本加厉的跟她讨要这些日子他没碰她而积攒下的念想。 这些日子他忍住不碰沈雪妮,是为了可以更加无所顾忌的碰沈雪妮。 今晚袁嫂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夫妻,这让余泽怀更肆无忌惮的想要在这个晚上跟沈雪妮像新婚燕尔的夫妻一样,真正的在同一张床上睡在一起。 第040章 雪梨果肉 余泽怀含着沈雪妮小巧的舌尖, 或辗转勾缠,或吮吸含弄。 尝到过瘾后,再用他的粗舌搜刮她滑嫩的口腔内壁, 吻得她头皮发麻, 四肢发软, 不得不从细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娇弱呻.吟声。 “余泽怀……嗯……不要……” 玻璃淋浴房里水雾氤氲,氧气稀薄。沈雪妮快要呼吸不上来。 遭受着这一切的沈雪妮心里唯一感到庆幸的,只有今晚袁嫂不在, 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妻在如此沉溺的痴缠。 一个旨在让她变乖的漫长绵吻结束, 余泽怀掐紧沈雪妮细软的雪腰, 她现在只能靠倚在湿滑的瓷砖墙边才不会滑倒在地。 吻干她泛起红晕的潮湿眼角, 男人柔声告诉沈雪妮:“好好看看,爷为你有反应了, 我们形婚失败了。” 沈雪妮颤抖眼睫,只瞥了一眼,就再也不敢再看。 许明玉适才沾沾自迷的那些男色都太浅薄了。 “怎么办?妮妮, 这儿此生只能对你一个人有反应了。” 余泽怀掐腰将她抱起来, 吐息浊乱的薄唇滑过沈雪妮的眼角, 对着她的耳朵, 咬字清晰又下流的说。 低醇又深情的嗓音,宛若操控她失去理智的毒药。 沈雪妮低下头去,又羞又怕的不想跟男人纠缠, 她甚至不敢睁眼好好看他。 现在他身上只有一件敞开扣子的尖领衬衫。 质地精良的真丝材质, 淋水后,那片布料紧紧贴在男人身上, 勾勒出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跟胸肌,性感野欲得连淋浴房飘荡的空气里都全是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 平日里那张亦正亦邪的冷欲脸, 现在布满七分浓情,三分浪荡。 婚后两年沈雪妮在这栋别墅因为独居而一直冰冻的心,都快被男人恣意玩弄得融化。 “余泽怀,别欺负我……我不是……”那些女网红,女明星。 沈雪妮以为他对任何有姿色的女子都是这样。 知道她又要复读这种话,余泽怀再次吻堵她已经被他吻得潋滟通红的唇。 这儿真的很好亲,又甜又软,引诱他一再的亲到上瘾。 抱着她在不断喷洒出热水的花洒下耳鬓厮磨许久,男人才将沈雪妮披上干浴巾,抱到床上。 这个晚上,沈雪妮真的跟余泽怀一起睡了。 但是他们没有真的做。 因为觉察到她不愿意,余泽怀从浴室出来之后,就恢复了理智,不再为着她跟许明玉说的那些话吃醋,一切都很君子行为,忍耐又克制。 滚烫的蓄满侵略力量的身子在她床上的另一半躺下,只是单纯的陪沈雪妮睡到天明。 熄灭照明灯后,沈雪妮一开始因为他睡在身边,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后来,发现她的忐忑不安,余泽怀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轻轻摩挲,像哄稚拙的孩童一样,哄她入眠。 沈雪妮一开始以为他又要对她不规矩。 适才在玻璃淋浴房里,她被余泽怀拉着,亲眼见到了他身为男人的欲念磅礴。 沈雪妮没有打算要在最后的试婚期限里跟他做真夫妻,现在跟他睡在一起只觉得恐慌不安。 “不对妮妮做什么,只是陪妮妮睡觉。” 然而男人宽厚温热的手只是放在她的腰间耐心的轻拍,让她最后眼皮发沉的坠眠。 明明他身上关于激情的反应还没退去,可是他只是如此温柔静默的陪她入睡。 这是沈雪妮跟自己年少时就暗恋上的人第一次一起睡的夜晚。 宛若宫殿宽大的别墅,地板缝里亮着他为她安排的星空。 他们一起安眠在那些璀璨温暖的光里。 疑似暗恋成真的虚幻让沈雪妮做好决定的心又变得有些迟疑。 这个晚上,她隐隐感到,她的形婚丈夫好像并没有把她当工具人。 他很尊重她,察觉到她不愿意,即使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对她做的事,也只有温柔的哄她入睡而已。 * 休假结束,沈雪妮回到部门上班。 这次部门里要开展一个跟苏绣有关的对外文化宣传活动,任密想起沈雪妮有这方面的才艺,于是自然而然的把翻译任务派给她。 日程有三天要去苏城跟杭城的文化艺术展览会,给外国友人介绍苏绣这门博大精深的华夏非物质文化遗产手艺。 沈雪妮非常高兴被任密派了这个任务,这趟出差正好可以当成是回老家探亲,白天忙完工作,晚上她可以不一定回翻译司下榻的宾馆住,能回沈家睡。 沈雪妮把消息告诉母亲杨萱丽,说她下个礼拜要回家来看看,杨萱丽好奇怎么又要回来了,明明前不久才刚回来休年假。 杨萱丽估计是她跟余泽怀的相处出问题了。 嫁出去的姑娘只有在婆家过得不顺心了,才回想要不断的回娘家。 “我们妮妮是不是又跟余三公子吵架了?”杨萱丽在电话里用调侃的口气问。 “吵什么架,我一天连他的面还见不到几次呢。”沈雪妮傲娇的回答,虽然昨晚两人婚后才真正的一起睡了。 “余三现在把公司搬回京北,发展得不是挺好的。” 当初联姻因为一些原因,从沈家的角度来说,沈雪妮必须要嫁给余泽怀,杨萱丽一开始很心疼,余泽怀的名声在权贵圈子里一点都不好,心疼女儿的妈妈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小棉袄嫁给他这样风流恣肆的男人。 婚后,杨萱丽一直关注着余泽怀的发展,他能在华尔街把融天从无到有的创立到今天,杨萱丽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是能成事的人才,那些纵横捭阖,杀伐果决的才能他都有。 两年前出事那次,他只是太狂妄得不服管教。 所以,余家才想着要沈雪妮嫁给他,去管教他。 杨萱丽心知肚明余家是高看了被她生出来后就一直当成心肝宝贝宠大的沈雪妮。 沈雪妮才不会高兴管别人的事呢,她从小被沈家的人当成是掌中明珠来呵护,早就养成了看似温婉如水,实际骄矜似火的个性。 杨萱丽深知,就算是结婚以后,沈雪妮也只会管自己,根本不会拿男方当一回事。 与其说她现在跟余泽怀是结婚,不如说是她现在跟余泽怀是在谈恋爱。两口子随时可以分道扬镳。 他们结婚两年多了,虽然沈雪妮很少跟沈家提起小夫妻相处的那些事,但是知女莫若母,杨萱丽知道沈雪妮到现在还是个黄花闺女。 要她这种娇千金真正的愿意为人.妻,那那个男人一定得要把她深深的宠到骨子里,她才会将自己完全托付出去。 “你爸爸都说余三现在不得了,他的融天金融今年在国内国外的各种圈子都出尽了风头。”杨萱丽笑道。 “不知道,好像是吧。”沈雪妮声音恹恹的,无精打采。好像自己的丈夫如今这么成功,她并不与有荣焉,因为她心里又没真的完全把自己当成是余太太。 杨萱丽猜她这段时间肯定是跟余泽怀相处有了新的变化。 此前,余泽怀在国外,她在京北,两人偶然合体回沈家,一直是相敬如宾的姿态,不像夫妻,像一起完成社交任务的合伙人。 “我听说他现在住进了檀悦宫,跟你一起住?” “嗯。” “你们相处得如何?” “你明明都知道,还问什么?”沈雪妮小声抱怨,“又不是真的结婚,不过他奶奶跟他妈最近忽然很上心我跟他的事,还让我跟他生孩子呢,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我现在还在上班。” “好,等着咱们沈三小姐回来传佳音。”杨萱丽嘲笑自己的心肝宝贝。 小姑娘都嫁出去两年多了,其实还是个恋家的少女心。 * 沈雪妮在翻译司处理完去苏城刺绣展览的文书工作,下班已经是晚上七点,袁嫂打电话来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沈雪妮回答:“马上就回来了,怎么了。” “阿泽在等你一起吃饭。”袁嫂笑答。 沈雪妮嗯了声,“我很快回来。” 回到檀悦宫,余泽怀在客厅看电视,沈雪妮拎着包,踩着高跟进去,到玄关处换了鞋,有些累,在办公室看了太多的文件,校对了太久的译文语法与修辞,腰酸背痛,眼睛也干干涩涩。 袁嫂迎出来,说要马上派晚餐。 沈雪妮忽然大小姐脾气发了,不高兴再营业,昨晚跟男人睡一张床留给她的不适还未散去,现在还要陪吃饭,她又不是三陪。 “袁嫂,我上班有点累,先上去洗个澡,十分钟后你把晚餐送到我房间就行。”沈雪妮做下这个安排。 这话说得让袁嫂皱眉。 余泽怀今日可是早早下班回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干等了快两个小时,为的是要跟沈雪妮一起吃晚餐。 沈雪妮好不容易在华灯初上,天色漆黑的时节姗姗迟归,现在一踏进别墅,竟然说要自己在卧室里吃晚餐。 “太太,可是阿泽一直在等你共进晚餐……”袁嫂觉得不妥,因为一直在余家帮佣的她闲少见到余泽怀如此宠一个人。 以前他跟他爸余正栋住的时候,一家之主余正栋晚归,他可从来都是只要肚子饿了就上桌吃饭。 现在,跟沈雪妮住一起,他会耐着性子一再的等沈雪妮。 然而沈三小姐好像脾气比余三公子大多了。 说不想陪,就不想陪。 “我真的累了,明早还要跟同事去苏城做翻译。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我就不上餐桌了。” 沈雪妮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的男人,其实不止避开跟他一起吃晚饭,她现在只想避着跟他在一起的任何事。 因为昨夜,他们差点就成为真夫妻了。 撇开在浴室里他痞坏的逗沈雪妮做的那些欲望之事,沈雪妮亲眼见到了余泽怀的野欲身材跟恣肆作风,很清楚要是真的做他老婆,天天得有多苦。 大学毕业时她决定嫁给他,属实算是个冲动的决定。 最让沈雪妮心慌的是,后来他居然拥着她在一片星空氛围灯里睡了。 豪掷千金买下这栋特别设计的婚房,余泽怀是想在漆黑的夜里给沈雪妮一片星空。 曾经,年少的沈雪妮也想过要鼓起勇气给余泽怀一片星空,然而却失败了。 因为,彼时的他太花心。 如许明玉所说,沈雪妮只要再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从檀悦宫全身而退,她在这个时候才不愿意跟余泽怀做成一对真夫妻。 男人这样早早下班归来,在温馨舒适的屋子里等着跟她共进晚餐,这应该是真正的恩爱夫妻才有的日常相处。 “站着。”想明白的沈雪妮要迈步上楼前,余泽怀扬声唤她,“最近怎么总出差?故意的?” 他轻扬起线条锐利的下颚,点漆般的眼瞳朝沈雪妮看过来。 高挑纤瘦的她今天穿一件修身高腰针织衫,搭配百褶长裙,外披一件中长款西装外套,温柔又知性。 浓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在脑后,一张纯情脸无论搭配什么装扮,都会散发浓浓的美人气质。 回别墅以后,脱掉高跟,穿上拖鞋,显得身材娇小了些许。 她皮肤很白,头发很黑,眼眸里总是藏着星星点点的光斑,又晕着娇甜的湿雾,让他凝着她的眼,就联想起起雾的星辰夜晚。 余泽怀眼神放肆又玩味的落到自己老婆身上,仔细欣赏他娶了两年都没有认真了解过的正经千金是什么模样。 刚从翻译司回来,处理完一堆文书工作的女人身上带着诸多的甜媚,掺和着无尽的知性与淑雅。 余家长辈眼光的确毒辣,当初逼他结婚,在南与北的高门望族圈子里千挑万选,唯独选上了沈雪妮。 自他搬进檀悦宫,数次跟沈雪妮暧昧得如胶似漆,浓情化不开之际,她都跟他说,余泽怀,我不是那些女网红,女明星,女模特,女大学生。 以往出现在余泽怀身边的就是这帮人。 她们爱慕虚荣,擅长撒娇,说话婉转像莺啼,身材娇媚似惹火。 出身名门世家,浑身都是书香味的沈雪妮自认跟这些擅长对权贵公子哥们献媚的女子不一样。 所以,昨晚两人一起睡了一张床,沈雪妮又开始自我保护般的跟余泽怀划界限。 如果不划,再继续一起睡下去,沈雪妮就会轻易变成是他的人了,跟他以前那些相好一样的女人。 被男人质问怎么最近总出差,沈雪妮浅浅道:“我又不是老板,我们那种工作也没有老板,自然是领导安排我出差,我就出差。” 泡沫喵了一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蹭沈雪妮的脚背,沈雪妮弯腰抱起它,上楼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给她端晚餐来的居然不是袁嫂,而是余泽怀。 他在她卧室的床头柜放下餐盘之后,也不走。 沈雪妮洗完澡,没想过男人会径直来她的卧室,她衣服还没穿好,复古绿的短摆滑缎睡裙穿在身上,湿发还没擦干,身上的乏意也没散去。 被热水蒸腾的小脸晕出两团浅粉,杏眸里蕴着的湿润比平时更甚。 余泽怀操着手,颀长身段立于水晶吊灯之下,居高临下的望着沈雪妮。 视线交接的这一刻,沈雪妮脑海里电光石火的闪现昨晚跟他在浴室里的片段。 他肌肉勃发的身上只披一件被水打湿的薄绸衬衫,用青筋浮凸的厚掌掐捏住她软腻的腰肢。 冷白的如玉喉结不断的在她眼皮底下不断滚动。 那是他们领证结婚以后,有过的最亲密的接触。 沈雪妮今日见到男人尖锐的硬喉结自然的滑动,还会难忍的想起昨夜它对她的痞气蹭刮。 那股浓烈的羞赧袭来,沈雪妮的脸蛋一下从薄粉变成绯红。 她怕今晚他又对她做什么恣肆之事。 “袁嫂今天给你炖了雪梨排骨汤,说你这两日喉咙又不舒服了。” 男人淡淡的说着,佻薄带痞的眼神一直剜着沈雪妮,知道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亲肤吊带睡裙。 他也在想起,昨晚跟她在她的淋浴间里共浴,他见过的红梅落雪,轻易撩起他眼眸里的暗潮汹涌。 她像被囚的小动物一样在他的掌中躁动不安,染着湿润的眼眸斥满无辜,一脸又媚又纯的无辜,勾引他至深。 然而,后来他把羞得脸红耳热的她抱到床上,只是哄宠着她,单纯的陪她在春夜里入眠而已。 “好,谢谢。我等一下喝。”沈雪妮很敷衍了事的回应。 她的床上放着一叠翻译校对稿,她用各色马克笔做了很多记号,明天的工作还没完成,她打算洗完澡出来,马上就继续。 余泽怀瞧出她肯定去看稿了就不吃饭了,伸手拉她到床沿坐下,哑声道:“爷看你吃了再走。” 沈雪妮眼睫发烫,没想明白他是什么举措。是不是就是觉得一再的逗正经千金沈三小姐为他慌乱无措很好玩。 跟逗泡沫那种小猫似的,逗得她为他失态,就是他的成就感。 昨晚庆幸是在湿雾弥漫的浴室,不然她又媚又纯的身体变化,男人就发现了。 “余泽怀,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沈雪妮故作一本正经,提醒男人。 “那也得先吃饭。” 适才袁嫂告诉余泽怀,沈雪妮经常这样,上班累了就说在卧室吃饭,但是袁嫂给她送餐进去,她一旦去对稿跟开视频会了,就会忙得根本不吃。 每次袁嫂去收餐盘,饭菜还是原来那样。 怪不得这么瘦,腰细得被余泽怀单手就能握住。 “待会儿凉了,现在就吃。” 余泽怀拾起白瓷汤盅,喂沈雪妮喝那道被袁嫂仔细熬得化渣的雪梨排骨汤,伸汤勺到沈雪妮的樱桃唇边。 他低醇的嗓音落到她耳畔,“嘴张开,爷喂你。” “……” 沈雪妮后缩脑袋,她小时候被家里俩个哥哥喂过食,但是感觉完全不是这样,又羞又臊,暧昧得那雪梨缠着肉骨头的香,忽然之间变成了情人之间的催.情素。 “张不张?”余泽怀很认真,虽然脑海心尖荡漾着昨晚她被他把睡裙扒得七零八落的妩媚模样,但是这一刻,他是真的在专心伺候她吃饭。 他老婆真的太瘦了,让他难忍下手。 昨天一起看男科,余泽怀在她眼皮底下脱裤子,晚上又蛮横的把人抱进淋浴室,让她陪他洗澡,余泽怀知道,他那儿把她给吓着了。 嫁给他之前,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又怎么能知道男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凭欲望行事的生物。 这一瞬,他要她张嘴,就是单纯的想让她喝热雪梨排骨汤。 沈雪妮却觉得浪荡公子哥对她动机不纯,不愿意对他张开她的樱桃口。 “张嘴。”汤勺递过去,沈雪妮不肯张口。 僵持了半分钟,余泽怀没耐心,怕汤凉了,把汤勺扔了,直接一把将她抱到他身上,然后伸手端起汤盅,滚动喉头,粗枝大叶的吞咽,将汤包到口里,凑唇款款情深的喂给沈雪妮。 “唔嗯……”雪梨的果肉被他的舌头砥砺给她,沈雪妮尝到难以形容的粘腻的甜。 一口喂完,沈雪妮差点呛喉。 “你别喂我了,我,我自己喝……”不得不为这样作风狂肆的余三公子服气的她抽噎着,声音很软,染着甜的宣告。 “给爷乖乖都喝完。”余泽怀不放下她,把细瓷汤盅递给她。 沈雪妮乖乖喝完了剩下的汤,还喝了一碗红枣芋泥粥,之后把袁嫂做的小吃,烤馒头片也吃完了。 她吃东西的姿势很文雅,因为长在高门,从小就受温良谦恭的礼仪管教,毕业后进了外交部,接受了专门的外交礼仪培训,整个人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有空灵的雅韵。 余泽怀一直抱着她,陪她吃这顿饭,等她吃完,他才将她放下来,拾起餐盘离去。 第041章 细雨惊春 这个晚上, 余泽怀没来沈雪妮的房间睡。 沈雪妮把明日出差要用的资料跟行李妥善的准备好之后,就熄灯入眠。 并且,知道如此会很折损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更何况是余泽怀这样恣肆狂妄的天之骄子, 她还是这么做了。 沈雪妮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了。 不管余泽怀今晚来不来她的床上睡, 反正她不会让他来。 她一再的提醒自己,跟男人的这些绚烂情.热,甜美拥抱不过直是泡沫而已。 他应该给过很多个女人, 沈雪妮不想做他的分母。 当初, 她嫁给他, 是懵懂天真的想做他的唯一, 可是,现在结婚两年多了, 沈雪妮真的不觉得自己成功了。 深夜里,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的沈雪妮听到别墅院子里忽然传来跑车引擎开动的声音,似咆哮的野兽在黑夜里发泄被困顿的欲望。 两道笔直的车灯从她的卧室落地窗滑扫过, 是余泽怀从地下车库开走了他的天蓝色迈凯伦塞纳。 沈雪妮心里第一个反应, 猜肯定是周烬他们那帮人又叫余泽怀出去花天酒地了。 以前余泽怀没去美国开公司之前, 他们一帮人经常约好了玩赛车, 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一辆一辆的换,几个人身边也一直更迭出现过不少身材惹火的车模做他们的陪伴。 宝马香车,红桃碧柳, 从来都是这帮男人浮浪活着的方式, 沈雪妮跟他一起写下的一纸菲薄婚书怎么可能改变余泽怀本来的生活。 黑夜里,男人给她的星空亮着, 人却不在了。 沈雪妮只是锁了门而已,难道他不会抬手敲吗。 不, 其实从搬进檀悦宫开始,这一切他都只是想逗沈三玩而已,看看在沈三的身上会不会让他得到比撩其它女人更多的成就感。 沈雪妮心疼的想着这些,就还是习惯性的让自己心里滋生的那些希望像泡沫一样,被她用名为清醒的手去一个个的戳破。 余泽怀此生应该都不会知道,为什么沈雪妮要在檀悦宫养一只猫,并且叫它做泡沫。 她用那只小东西在这栋婚房里陪伴自己,更用那只小东西来提醒自己,沈雪妮跟自己暗恋的人结婚,只是一个泡沫。 脆弱的一层夫妻关系,看似五彩缤纷,实则无色无味,是这世上最易碎的存在。 不论怎么美丽,迟早会迎来破灭的那一天。 * 凌晨的天空浓郁漆黑,天蓝色塞纳亮着车灯,身轻如燕的朝舟曲胡同的方向一路狂奔。 余老太太半夜急性胃疼发作,傍晚叫了家庭医生来诊断,遵医嘱服下药后,反而更疼了。 老宅的人拿不定主意,想把老太太立马送医院,但是老太太不愿意,于是老宅这边深夜打电话给如今长居在京北的余三公子,要他赶紧过来一趟。 余泽怀担心自己奶奶的身体,进车库里随便开了辆超跑,想快点奔到老太太面前,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出门的时候,他本来想跟沈雪妮说一声,但是见到她房间已经完全熄灯,她早就安静的睡下了,做出的是为了明天去外地的出差一定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完全不想被打扰的样子,余泽怀便没有告诉沈雪妮他大半夜的出来了,以及出来干什么了。 其实余泽怀昨晚跟沈雪妮睡在一起,完全没睡好。 香温玉软的佳人在怀,他却只能克制有礼。 他一晚上没睡着,连浅眠都办不到,呼吸里全是她身上带着甜味的幽香,今晚,他其实也并不太想进她卧室去继续遭罪一晚上。 他前几天似真似假的告诉她,看完男科,两人就睡到一起,不是这种类型的睡一起。 昨晚终于睡一起后,让余泽怀意识到,就算他主动为沈雪妮回京北来陪她生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到现在都还不能算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试婚来到第三年,余泽怀一直在努力,希望能挽救这段婚姻,然而沈雪妮真的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会让往常习惯灯迷酒色的余泽怀感到很难撩。 很多次,他很确定的感到自己撩动了她,以为佳人之后会跟他一起共坠甜蜜,然而没过多久迎来的却是沈雪妮回复一股执意要继续将他推远的清冷。 余泽怀有些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愿意嫁给浪荡不羁的他? 她的理想型应该是那个季家公子才对。 她如月中聚雪,身上永远只有一种纯白色。 怎么都不该跟余泽怀结婚。 可是,她现在就是让余泽怀各种焦虑着去想极力挽留的余太太了。 余泽怀在凌晨空寂的四九城里开着塞纳,点了根烟衔到唇边,迎着夜风跟霓虹开车。 路口红灯亮起,他拿起手机给余太太发微信。 【奶奶胃疼突然发作,我现在去看看她。】 不知道沈雪妮信不信,但是作为她的丈夫,深夜如此外出的余泽怀应该发这条微信出去,让她知道深夜里,他不留在她身边陪她,是去了哪里。 省得她又以为他去花天酒地了。 到了舟曲胡同,老太太躺在卧室的床上,一脸憔悴,床边放着水杯和各种止疼药。 余泽怀进房间,仔细的确认她的身体状况,老保姆在一旁汇报今晚卓丹琴的胃是怎么开始疼的。 说是晚上吃了不易消化的羊肉疙瘩汤,厨房已经仔细照顾卓丹琴的膳食了,然而偶尔还是会发生疏漏,让老太太的胃出问题,毕竟已经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 “奶奶,我来看你了。”余泽怀孝顺的上前去,端了凳子坐到床沿,柔声劝卓丹琴去医院,“要不咱们现在立刻去医院好好检查吧。” “不去,我已经找郑大夫看过了。”卓丹琴回答,“这会儿吃了药,躺躺就行了。” “郑大夫老了,现在有些病他看不出来,得上大医院去做仔细的检查。”余泽怀轻声哄老太太,“咱们去看看吧,去最近的医院就行,看完就很快回来。今晚你还是可以舒服的睡在你自己的床上。” “别哄我了,现在像这么老的人上一趟医院,哪里还有什么很快就可以回来的事。”卓丹琴是为着这个才不想去医院,那些检查太繁琐了,没病都要被检查出病来。 “那你现在胃还疼吗?除了胃,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余泽怀拗不过老太太,叹气问。 “不怎么疼了,除了胃,我的心还疼,比胃还疼。”卓丹琴嗔怒的说。 “心怎么疼了?”余泽怀顺着问。 “心疼我的孙媳妇,怎么结婚那么久了还不被人像样的宠着。”卓丹琴可惜的说。 那日一对小夫妻来舟曲胡同拜会老太太,她看得出他们是貌合神离,故意演出来的恩爱。 【结婚那么久了还不被人像样的宠着。】 这句话让余泽怀遭到了精准的心脏狙击。 老太太这是在内涵他。 他怎么不宠了,或者说他怎么不像样的宠着了。前两年他事业没有起色,他怎么好意思回来见沈雪妮。 那个冬天,去领证的时候,她是完美无缺,他是一败涂地。 “奶奶,说什么呢?大半夜的,我过来不是来找你领训的。”’察觉到老太太要借题发挥了,余泽怀干脆直言。 “小怀。”卓丹琴认真的看着如今已经是事业有成的青年问,“你告诉我,你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妮妮的事?” “肯定没有啊。”余泽怀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我怎么听说了点风声。你在美国的时候是不是有其它女人?”卓丹琴人老了,但是眼不瞎,心也不盲,她清楚余泽怀这样的男人不管走到哪里,莺莺燕燕都会围着他舞。 他在美国的时候,沈雪妮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老太太眼里的沈雪妮乖巧懂事,温婉动人,识大体的她一定是受了委屈才会这样。 余泽怀呢,他素来恣意行事,大喇喇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老婆严重伤害了,他都还不知道。 老太太希望他们尽快解开心结,恩爱的过日子。 “我能有什么女人,你要不去问问大姐,我在美国都过的是什么庙里的和尚过的苦日子。奶奶歇着吧,别瞎操心。外面的新闻都是乱写的。”余泽怀想卓丹琴跟林舒一样,是被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带偏了。 他在美国的时候真的很规矩,因为那时候他跟沈雪妮已经领证了,余泽怀有这个自觉,他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心里清楚。 “可是妮妮不知道那些事是乱写啊。”卓丹琴担心的说,“你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我这颗心才能真的放下。胃不疼了,心也不疼了,身上哪里都舒服了。” 余泽怀汗颜,惊觉卓丹琴大半夜的好像又在闹当初上吊那套。然而,如今的他并不如当初那样反感老太太对他进行感情绑架。 因为,只有真正娶了沈雪妮,他才会亲身体验到老太太当初是在真的为他好,才会用上吊相逼。 “那日看完男科之后,小怀在檀悦宫后来跟妮妮没发生什么?”卓丹琴忽然问。 余泽怀哽了哽喉头,他想发生什么,也得人家高门白玫瑰愿意不是。 “奶奶,你不要操心了,我答应你,我跟妮妮一定会有婚礼,好吗。”余泽怀哄着老太太,“现在你先跟我去医院。” “就不去。”卓丹琴也是个有性子的人。 “那我就不走,今晚住在舟曲胡同。免得你等会儿又疼起来找不到人照顾你。”余泽怀从美国创业回来,真的长出了各方面的优点,连孝顺指数都提高了。 “啊哟,我们小怀可真体贴。”卓丹琴被逗笑了,“不回檀悦宫不怕自己老婆担心?” “我跟她说了,是来舟曲胡同看你了。你就别操心了。睡吧。” 余泽怀这个晚上在舟曲胡同过夜,沈雪妮应该是睡着了,一直没回他微信。 * 沈雪妮早上起床后看到男人发的那条微信,说深夜外出是去看他奶奶了,她不太愿意相信。 但是她没时间去跟他纠缠到底是不是,她带着简单的出行行李下楼,照部门安排,赶去杭城出差。 在花园里浇花的袁嫂见到沈雪妮出来,笑笑的告诉她说余泽怀昨晚一晚上没回来,是在舟曲胡同陪犯胃病的余老太太,孝顺得很,然后今早直接从那边过去公司里开会了。 袁嫂猜性子骄矜的沈雪妮昨晚肯定多想了。 沈雪妮脸色缓和了些许,点点头,去了机场。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城四月是最美的,像一个妩媚美人,迎来细雨惊春清谷天,在丝丝雨蒙中更显风情。 苏绣国际文化博览会上沈雪妮担当主要翻译官,在几场新闻发布会上秉持的专业,知性,且清艳的形象接连征服了中外媒体的摄像头。 外交部翻译官美人的热度再度上扬。 活动第一天,一张沈雪妮身穿雪白苏绣旗袍,埋头念翻译稿的照片冲上了当日的各大社交平台热搜。 #中国最美翻译官# #古韵美人# #被华夏文化精心绣出的才女#等词条不断变成跟沈雪妮相关的Tag。 季晏净自然也刷到了这样的新闻,知道沈雪妮来了杭城出差,然而依然还是没有事先通知他。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余太太,跟所有优秀的同龄男子保持安全距离,是她为人.妻必须要秉持的女德。 现在是春天的谷雨时节,还有剩下不到十个月的时间,她跟余泽怀约定的期限就会来到,季晏净心里其实不太有把握他们会试婚失败。 因为十六岁的沈雪妮曾经精心绣过一幅画,季晏净亲眼见过,那是沈雪妮不对外人展示的只属于她跟余泽怀的爱情证明。 她以为季晏净不知道她为何在那种时候愿意嫁给余泽怀,然而季晏净心里其实如明镜,他们远远不是两家联姻那么简单。 下午五点,沈雪妮结束了第三天的新闻发布会活动环节,回到休息室里,刚喝完两口水,季晏净给她发来微信。 【妮妮这几日在杭城当翻译,穿苏绣旗袍的样子好美。】 沈雪妮瞬间有些脸红,没想到男人还是一直在关注她。 【谢谢晏哥哥夸奖。】她回复一个小兔子脸红的表情。 这几天因为这个苏绣展览,在展会上穿旗袍的沈姓女翻译官确实很吸引世人的目光,知性美人,有貌有才,自然是被无数成功男士追逐的对象。 然而网上却有媒体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小道消息,说沈雪妮已经结婚了,并且晒出她的户口本资料,婚姻状况那栏竟然真的写着【已婚】。 沈雪妮的粉丝一听,全都群情激奋,不淡定了。 到底是谁把他们家的小仙女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娶走了,一定要快点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男人找出来。 他为沈雪妮拿出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了吗。 怎么忽然就瞒着所有人做了九世仙女的老公。 也太不把沈雪妮的几百万粉丝放在眼里了吧。 有人顺着这次展览会的契机扒到了沈雪妮的家世,还扒到了苏城排名第一的豪门,季家继承人,季晏净是她二哥沈祁遇的好友,季晏净名下数家公司的法务全都是外包给沈祁遇担任合伙人的红圈律所。 吃瓜群众敏锐的从这些不简单的关系里嗅到了恋情的气息。 一对豪门青梅竹马隐婚,这不就是沈雪妮跟季晏净吗。 季晏净留意到了网上的风向,很多人在怀疑他是沈雪妮的隐婚老公。 寒暄几许以后,沈雪妮准备结束话题,季晏净却忽然发来一条耐她寻味的信息。 【这两天好多媒体记者打给我,一再的追问我跟外交部翻译官沈雪妮老师的关系。】 “……”沈雪妮眼睛看直了。怎么会这样。 对话框里接着显示:【他们全都在怀疑妮妮嫁的人是我,我该怎么回应?】 沈雪妮呆滞,没想到新闻八卦如今对她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 大学毕业后,进入翻译司工作的她一直都很低调,就是深怕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 外界渴望扒出她的家世,她的身份,更对她的婚姻感兴趣,想迫切的揭晓她这样的高门名媛如果隐婚,会跟什么样的男人隐婚。 就目前外界掌握的资料看,除了沈雪妮的父亲跟两个哥哥,跟她最亲密的男人就是季晏净了。 请注意,是年纪轻轻就担任江浙商会主席的苏城季家继承人,季晏净。 要是他们真的隐婚,那就是一部完美的爱情童话奔现。 沈雪妮这几天忙着工作,还没有空闲去了解网上的舆情。 她随手搜了一下网上关于她的热搜,发现真的有不少粉丝在YY她嫁的人是季晏净。 至于余泽怀,外界根本联想不到他才是沈雪妮的领证老公。 【晏哥哥就说不是,尽快澄清好了,免得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沈雪妮回。这都是第几次被人误会她跟季晏净是一对了。 【如果我说不是,那他们不是更着急去扒妮妮真正嫁的人是谁。】季晏净的逻辑能力很强。 沈雪妮想也是,如果不是季晏净,那肯定是其他人,到时候万一扒出是余泽怀…… 【我还是不回应好了。】季晏净是这么决定的。 【嗯,谢谢晏哥哥帮我分散火力。】沈雪妮感到让人以为她老公是季晏净,比被发现她老公是余泽怀,更好一些。 【没关系,也许不到十个月之后,他们现在在网上讨论的事是真的,沈雪妮就是季夫人。】季晏净也觉得不回应对他们彼此都好。 沈雪妮感到季晏净又把天跟她聊死了。 如果她是活在一部讨人喜欢的完美男二上位言情小说里,她一定会大彻大悟的跟季晏净在一起。 可是现实里,已经是余太太的沈雪妮怎么能做季夫人呢。 她现在总觉得,只要做过余泽怀的太太一天,跟余泽怀过过一天的夫妻生活,她就不会再有能力去重新开始一段婚姻。 因为他是被她暗恋多年的余泽怀,世中仅此一位的余泽怀。 刚结束高强度工作的沈雪妮不想再让自己的感情私事给自己施加压力。 她找了个借口,想做缩头乌龟,躲避的下线。 【我换衣服了,刚刚从新闻发布会上搬砖结束,准备跟旧友一起去痛快吃饭。】 【谁?】 【盛宜琳。我回头再跟你聊。】 【你们要去哪里吃?我来接你们,给你们当司机。】 【你在杭城?】 【在来的路上。】 沈雪妮想该不会是为了她而来的。 季晏净看起来温文尔雅,克己复礼,实际却是大胆的敢为天下之大不韪,他一直在追求已经嫁给余泽怀的沈雪妮。 甚至,他每天都在算着日子,等沈雪妮跟余泽怀离婚。 【怎么,不想见到我?】 【不是,只是我跟盛宜琳许久没见,想好好聚聚,说说女孩子们偷偷能说的话。】沈雪妮没打算这趟下江南见季晏净。 这个时候跟季晏净见面,总是不好的。 如果他们之间有机会,起码也应该等到京北的事都尘埃落定之后。 前不久季晏净去京北,沈雪妮邀请他进她住的檀悦宫参观,季晏净路过门口,都不进去,也是这个意思。 如今,沈雪妮来杭城出差,江浙这一带都是季晏净的权势涵盖范围,她如果跟他见面,免不了要让余家那边找话说。 【那好,如果想要见到我,我就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堪称是这世上最纵容最温柔的男人再一次的不给沈雪妮任何压力,照沈雪妮的意思去办。 第042章 裙下臣 季晏净的微信信息内容让沈雪妮看得佩服的莞尔, 原来这世上居然真的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当别人的挡箭牌。 可惜沈雪妮现在却不能给温柔似水的男人任何回应。 放下手机,她心情有些雀跃的准备下班,这一次来参加这个苏绣博览会, 为期三天的短暂行程即使忙碌, 但是她的状态却是开心跟放松。 因为刺绣本来就是她的爱好, 并且她在展会上毫无防备的遇到了当初跟她一些学刺绣的年少旧友盛宜琳。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跟季晏净的交谈结束,沈雪妮看到盛宜琳也给她发微信语音了, 说她那边展台的工作都结束了, 要来跟沈雪妮碰头。 沈雪妮回复了, 好。 片刻后, 往昔旧友盛宜琳来休息室找她,说要请她吃饭。 美人翻译官自从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 就整天在全世界各地天南地北的到处飞,没飞的时候也在京北常驻,早就错过了诸多的江南应季风情, 她应该早就忘记自己是江南土生土长的小娘鱼了。 “今天为了庆祝展会圆满结束, 我请我们妮妮大美人吃小龙虾好不好?”来找沈雪妮的盛宜琳主动邀约。 她是个旗袍设计师, 这次她工作室的设计作品在博览会上争取到了一个不错的展位, 迎来国内国外的数名客户参观,且得到了不错的反响。 外加上沈雪妮也在主动帮旧友大力推荐她的作品,盛宜琳这个旗袍设计师算是借这次机会有小小的出圈。 沈雪妮接受翻译司的安排, 来杭城出差, 意外的碰巧跟盛宜琳偶遇,她非常欣赏年少时一起学刺绣手艺的小伙伴现在还在为了刺绣全力以赴, 并且将它当做一门事业来打拼,感动得立刻帮盛宜琳的作品在自己的朋友圈做了推广安利, 算是帮旧友带货。 目前还处于创业艰难期的盛宜琳因此收到了不少新的订单,她很是感激沈雪妮。 记得以前她们在一起,沈雪妮最喜欢吃的就是春夏上市的新鲜小龙虾。今日做东的盛宜琳挤决定就请她吃这个。 “好像剥虾现在不适合我的气质了耶。我粉丝都说我是仙女,仙女怎么会吃爆炒小龙虾呢。仙女都是靠一口仙气吊着的,每天只吃鲜花,只喝甘露就行了。”沈雪妮打趣的回应。 “笑死了,怪不得仙女还是这么瘦,依然身上只有两个地方有肉。”盛宜琳展颜,体贴的把保温杯递给她。 见她这三天当翻译说了不少话,估计嗓子早就不行了,盛宜琳有心的帮沈雪妮泡了雪莉,金桔,无花果的切片,这些一起泡水喝,对她的喉咙好。 “仙女快喝口水把喉咙润润。” “谢谢。” 这三天身为翻译官的沈雪妮可真的是说了不少话,接待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尊贵客人,为他们讲解苏绣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 她的着装第一天是穿西装正装,第二天是穿汉服,今天是第三天,穿旗袍。 每一套装扮都斥满高门名媛的温雅风情味道。 她不仅精通多国语言,自己本身也是个刺绣巧匠,小时候十岁就开始学这门手艺,十二岁由专人引荐,拜入戴老的门下,所完成的作品参展过国内国外诸多一流艺术展,且多次获得大奖。 以前她很低调,一众透过网线粉她的互联网群众还不知道她是沈家的三小姐,如今这趟苏绣展览会把她的身份坐实了。 媒体报道,在这次的展会上大放异彩的年轻旗袍设计师盛宜琳曾经跟沈雪妮同门,两人一同拜入知名苏绣文化艺术家戴鹤生的门下学艺。 只是后来沈雪妮选择了考入外交学院做翻译,盛宜琳读了艺术设计学校,坚持跟布料针线为伍。 昔日同门借苏绣博览会这种契机重聚,工作结束后一起搓一顿是必须的。 “别忘了,以前在戴老那儿勤学苦练一下午,咱们像刑满释放一样,奔出来吃的都是这个。那时候的妮妮一个人要吃一大盆。”盛宜琳拿主意,今天真的就吃小龙虾,还要吃到爽。 “这时候的妮妮一个人也要吃一大盆。”沈雪妮笑,“反正虾肉剥出来那么小,真的不够吃。” 看来沈雪妮在京北一直被她的霸道总裁老公用山珍海味霸凌的胃,今日有幸要迎来一天的福利了。 风和日丽,四季更迭,不管人生多少烦恼事,应景尝鲜才是正经事,莫负好春光。 今天沈雪妮要给自己的胃吃点真正的好的。 不知道那个在京北专心喂胖她的男人知道她出差吃小龙虾又会是什么反应。上次发现她出差吃压缩干粮,就把她折磨得够呛。 见沈仙女丝毫没有美女包袱,愿意接受这场小龙虾盛宴,盛宜琳调笑:“我们九世仙女真不怕吃虾的动作举止不雅?” “仙女在天上呢,活在地上的都是凡人。” “那赶紧的,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 “好,等我先把盛大设计师为我量身订造的旗袍换了。” 沈雪妮换了一条休闲风的连身裤,扎高马尾,挽着手袋,跟盛宜琳去了一家江南菜馆。 盛宜琳怕被记者拍,毕竟现在的她们都不是普通小姑娘了,特地跟老板要了个包间。 没多久,几盘各种制作味道不同的小龙虾端上来,换下旗袍,穿了雪纺连身裤沈雪妮戴上手套开始大快朵颐的剥虾,举止依然很文雅。 第一口尝到鲜嫩带甜的虾肉,沈雪妮展露笑颜,这三天紧张工作的乏累全忘记了,“真的好好吃,就是不好剥。” 盛宜琳打趣,“应该叫你老公一起来,好让他给你剥虾。” 沈雪妮脑海中出现余泽怀剥小龙虾的画面,好像她从没见过他吃这个,更没见过他给女人剥虾。 这三天她在苏绣展览会上很引人注目,网友真的把她结婚的证据扒出来了,晒出了她的户籍资料,但是却不知道她老公是谁。 根本没有人猜到沈雪妮嫁的人是融天金融的CEO,京南余家那个在豪门浮华圈里风流名号响当当的余泽怀。 倒是季晏净趁乱捡了个沈雪妮假老公的名声,并且还不打算澄清,很喜闻乐见沈雪妮被误认为是季夫人。 “要不现在打电话把你老公叫来?”盛宜琳很想瞧瞧沈雪妮婚后跟自己的丈夫相处会是什么样子。 记得当初她们一起去学刺绣,沈雪妮可是孤傲得不把任何追求她的男生放在眼里,她身边唯一出现的英俊少年,只有按时来接她下课的季晏净。 “我老公?”沈雪妮心里一沉,试探的问盛宜琳,“谁?” “当然是季会长啊,季总裁,季公子啊。”盛宜琳以为肯定是这样,他们年少时看起来就很般配。 外面的人误会也就算了,现在她的旧友盛宜琳也想当然的以为她跟季晏净是一对。 沈雪妮不知道该是喜是忧,果然盛宜琳是看了网上的那些八卦,信以为真了。 “你别听网上那些胡编乱造。”沈雪妮只能如此回应。 “什么啊,季会长前段时间豪掷千金为你买朱砂颜料的事,我可是知道的,戴老告诉我的,他好宠你。你们婚后的夫妻生活都是什么样的?从他为你买这个朱砂颜料,就好让人想入非非啊。季会长应该是早上再忙去公司上班,在出门前也都要亲手为妮妮画眉的温柔丈夫吧?” “……”沈雪妮在心里假设,如果她跟季晏净结婚,画风应该是这样。 可是她嫁给了余泽怀,婚后生活是冷不防的就被痞气下流的余三公子调逗得面红心跳,甚至还要被荤腥不忌的余三公子拉去医院陪他看男科。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没结婚,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沈雪妮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帮盛宜琳剥了一个虾,递给她后转而问道,“你呢?谈恋爱了吗?” “我可能这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吧。”盛宜琳喝了口果汁啤酒,无奈回应。 “为什么?”沈雪妮跟盛宜琳是年少的朋友,上了不同的大学,参加工作后,其实能见面的时间比较少,沈雪妮只知道盛宜琳后来在杭城开了一家旗袍设计室,以此为营生。 她们很少联系,这次能碰上完全是意外之喜。 “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值得我嫁。”盛宜琳说出一个让她心碎的事实。 沈雪妮从她的眼睛里读出难以形容的哀愁,于是便不再深入的聊这个话题。 “吃完饭我们去你的旗袍设计工作室瞧瞧吧。”沈雪妮想去看看盛宜琳现在的创作空间。 “嗯,好。”盛宜琳答应道。 * 沈雪妮这三天在杭城出差,在文化艺术展览会上穿旗袍,穿汉服,穿西装的各种美照上热搜了。 外交部翻译司江南美人,中国最美翻译官的热度经久不散。 千万网友组团,强烈建议娱乐圈的女偶像们该跟沈三小姐学学衣品,举止跟气质。 那种纯天然去雕饰的知性美,是那群女顶流明星们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 人间四月天,绝色佳人现,绝对仅沈雪妮一位。 余泽怀这三天也刷到了自己老婆上热搜的新闻,一开始很喜欢看网上的人夸他老婆,但是一直不停刷刷刷的节奏居然是,网友很笃定才貌双全,且出身高门的沈雪妮是早就被季晏净低调娶了的季夫人。 余泽怀从来没有对吃瓜群众这么生气过,以前他因为花边新闻数次上热搜,不管他们怎么骂他这种纨绔公子沉迷于灯光酒色,败坏社会风气,他都不曾如此动怒。 这群愚昧无知的网友,连沈雪妮真正的老公是谁都不知道,还口口声声喜欢她。他们到底怎么办到的。 沈雪妮的老公明明是余泽怀,为什么要被他们意淫成是季晏净。 京北CBD,融天投行的办公楼顶层。 陈赟在总裁办公室里给余泽怀汇报接下来融天可以接触的几个融资项目,刚开始说了几个大的,之后才拣小的说。 惯例是这些小的,都不会被大老板垂青,自然是放在最后说。 “还有,杭城有个芯片企业想找我们做夹层融资,韩欣做了背景调查,不太有竞争力,建议直接PASS掉。这是所有的项目汇总,怀少给点意见,选几个,我今天发给市场部。” “就选这个杭城芯片企业的夹层融资吧。”余泽怀很随性的说。 “嗯?”陈赟呆住,往常规模小一些的IPO,老板都是瞧不上的,怎么今日这种一看就没有实力的企业做一个折中的次级市场夹层融资,反而他感上兴趣了。 “怀少,你不是在开玩笑?我们融天已经很久没接过夹层融资的案子了。”陈赟暗示这是杀鸡用牛刀,融天这么高阶的投行资质怎么可能帮中小企业做夹层融资,太大材小用了。 “爷就想马上去杭城看看,不行吗。”余泽怀冷声。 刷着手机上的新闻,余泽怀眉头愈发皱起,他感到自己必须得马上去杭城,亲自接余太太回家。 因为网上的料都已经爆到沈老师其实已经低调的嫁给江浙首富贵公子季晏净快三年的新闻。 甚至昨天还有目击者声称看到季晏净深夜开劳斯莱斯古思特去沈雪妮住的宾馆送花。 他们家余太太只是去杭城出个差,怎么就变成全民熟知的季夫人了。 这不是逼余泽怀跟沈雪妮立马官宣吗? 但是,要是现在官宣,几个月之后又离婚,那又该如何是好。 “怀少是想去看余太太?” 陈赟品了一下老板的这句我想去杭城看看,聪明的懂了,这是要去追妻,怕余太太过不了多久真的成季夫人了。 “不然呢,难道是真的想去给人做夹层融资?”余泽怀轻哂,说罢起身就要走,还有几个会直接不开了,他要立刻去杭城。 大数据又给他推一条豪门青梅竹马疑似隐婚的评论,余泽怀啧声,现在的网友真的越来越不行了,简直他妈一届不如一届。 他们到底什么智商跟情商,季晏净跟沈雪妮一点都不配好吗。 沈雪妮的领证老公在这儿呢,求求他们好好睁眼来看看。 * 夜幕降临,沈雪妮跟盛宜琳吃完晚饭,盛宜琳带沈雪妮去她的旗袍设计工作室参观。 工作室在杭城的近郊区,地段比较偏僻,但是租金比较便宜,四周的风景极好,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非常适合人搞创作。 盛宜琳这些年一直在经营这个工作室,不过前几年根本没赚到钱,这两年有人愿意砸钱在她身上做投资,工作室的经营才稍微有了点起色。 她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当初学刺绣就是为了营生,不像沈雪妮,纯粹是为了爱好而学。 人的出生真的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彼此的人生际遇也会各不相同。 即使在同样的岁数做同样的事,多年之后再遇,也会发现当初的那件事对彼此的人生产生的改变也大不相同。 窈媚旗袍工作室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下面是设计区,制作区跟成衣区,楼上是盛宜琳的起居室跟卧室。 “委屈你了,让我们沈三小姐到这种小地方来。” 知道自己的地方过于寒酸,不适合被高门千金参观的盛宜琳硬着头皮带沈雪妮进屋。 屋里有两个小徒弟,夜深了还在忙着收拾这次从展会展台搬运回来的展品。 都是年轻女生,刚从服装设计学校毕业,找不到好的工作,便跟着盛宜琳做成衣,目前她们的工作室正处于起步艰难时期。 这次为着参展,屋子里被弄得很乱,她们人手不够,经费也不足,参加展览会所有的事就三个人负责,自然忙不过来。 “这是这次苏绣展览会上的翻译老师,沈老师。不用我介绍,这几天你们在新闻热搜上都应该看到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知道知道。欢迎沈三小姐来我们窈媚设计室做客。”两个小女生亲见了传说中的高门名媛,一脸兴奋。 工作室的名字叫窈媚,平时专门帮人设计旗袍,现在名气还不是很大,或者说,完全没有名气,沈雪妮能看出盛宜琳这些年为了这个工作室过得很不容易。 然而,沈雪妮应该算是盛宜琳朋友圈里最有钱有背景的一个朋友,可是沈雪妮从来没有收到过盛宜琳找她借钱或者帮忙的信息。 瞧见这一方小天地,堆满数不清的设计稿,碎布料,剪裁台上已经被用得古朴陈旧的软尺,喝空的速溶咖啡盒,还有阳台上因为被人疏于照顾而枯萎的绿植,沈雪妮轻易的共情到了这些年盛宜琳过的人生。 有多忙碌,充实,却也有多清寒,焦虑。 “盛宜琳,我想找你定制几身旗袍,要绣法最复杂的,布料最好的,答不答应?”沈雪妮参观完盛大设计师的创作空间之后,决然的做下一个决定。 “这是沈三小姐在可怜我?给我专门找活干?”盛宜琳明白她跟世家名媛的巨大身份差,所以这么多年,自从她们从戴老那里学完手艺,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沈雪妮。 即使贫寒,她也有傲骨,她不想让沈雪妮觉得她想攀附沈三小姐这样的有钱千金,削尖了脑袋,想在沈雪妮身上得好处。 这个久别重逢的晚上,沈雪妮却主动要花重金找盛宜琳为她定制旗袍。 “说什么呢,这世上根本没有我沈三想花钱买不到的东西,包括盛宜琳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手工旗袍。”沈雪妮故意耍大小姐性子的说。 “快给我拿版看,我马上来选。不给我做就是瞧不起我,觉得我身材不好,长得丑,不适合为盛大设计师的衣服做代言。” 见沈千金的话都说到这份上,盛宜琳只能接受旧友的好意。 “行,小芹,给沈老师拿设计版来看,小语,带沈老师去后面的试衣间,仔细的量一下她的身材尺寸。我告诉你们,她现在在网上那么火,穿咱们的衣服肯定能把我们的衣服带火。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好好给她做几身漂亮衣服。” “唉,好好好,谢谢沈老师。我们盛老板这一次参加完这个展览会,一定会时来运转。因为她遇上了沈老师。”两个徒弟希冀沈雪妮这个贵人能真的带火盛老板的作品。 最后,沈雪妮这三天在杭城出差累着了,报复性消费,在这间名为窈媚的设计室里定制了十几身样式不一的旗袍,很自信的告诉盛宜琳,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风华绝代的沈老师。 盛宜琳却心知肚明,这不是高门娇千金在乱花钱,沈雪妮只是在帮助盛宜琳创业成功。 多年不见,沈雪妮并没有因为年少结交的旧友时运不济而推远她,反而用一种盛宜琳可以接受的方式来提供盛宜琳需要的帮助。 盛宜琳知道,仙女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但是,人美心善的沈雪妮就可以一直做仙女。 深夜,把要做的样式全部选完,沈雪妮来到设计室的二楼,眼尖的看到衣帽间里有男人的西装跟衬衫挂在那里。 盛宜琳这里有男人来过夜。她说她不会结婚,但是她的生活里是有爱情存在的。 “我先回去了,太晚了,还有些样式我还没想好,明天再来找你聊。”沈雪妮跟盛宜琳告辞。 “好。我送你下去。”盛宜琳盛情的送沈雪妮离开。 进入社会后,人的交往并不如年少时那样单纯。一切来往都带着功利性。 盛宜琳知道自己出身清寒,不配做沈雪妮的朋友,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没想到这次苏绣展览会上她们遇见,沈雪妮还是如当初一样温婉善良,盛宜琳很好奇她这样的完美淑雅千金到底嫁给了哪个男人。 晚上一起共餐,盛宜琳曾经试问过她是不是跟季晏净结婚了,毕竟那会儿她们在戴老手下学手艺,每天掐住时间来接她下课的人是季晏净。 可是,被问及是不是做了季夫人,每天过的是被丈夫画眉的恩爱生活,沈雪妮的反应很木然。 她绝对没有嫁给季晏净,而是嫁给了一个她不愿意提及的男人。 这让盛宜琳有些担心沈雪妮是不是嫁错了人。 这个晚上,盛宜琳没有等到要等的人,摇头喟叹,自己去操心别人的事干什么呢,她自己的事还是一团乱麻呢,还是专心做衣服吧。 盛宜琳洗了个澡,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下楼为沈雪妮这位旷世佳人缝制她的旗袍。 盛宜琳见过很多女人穿旗袍,而沈雪妮,绝对是她见过的能把旗袍穿出最多韵味来的人。 盛宜琳暗下决心,一定要给沈三小姐做几身最适合她秾丽清艳气质的旗袍。 等她那个神秘的隐婚老公看见她穿上之后,绝对会被惊艳到只愿意做她一辈子的裙下臣。 第043章 被内涵 参观完盛宜琳的工作室, 沈雪妮太累,不想走远,就去住了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 任密给她调了三天休息时间, 让她好好放松, 她准备明天上午再去盛宜琳的工作室里转转, 跟盛宜琳继续叙叙旧,聊聊做衣服的事,然后回沈家去看看父母, 之后再回去京北。 这个晚上, 她太疲倦了, 泡完牛奶浴, 在套房柔软舒适的床上睡了一个沉沉的好觉,余泽怀在深夜给她打电话, 睡得很香的她没有接听。 第二天,她看到未接电话,也没回。估计找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在酒店房间吃完可口的江南小食早餐, 她出发去找盛宜琳, 到了之后却发生了一件她料想不到的事, 窈媚工作室的招牌被人砸了。 盛宜琳人不在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两个只会哭的年轻徒弟。 还有几批追债的人凶神恶煞的等在那儿,说要盛宜琳还钱。 这些年盛宜琳在支付她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下的巨债, 还有她母亲住院的医药费的同时, 还要支撑这个工作室,每日都是入不敷出。 不知道谁放出的消息, 说盛宜琳现在不堪重负的要跑路了,让这些人赶紧来找她要债。 “你老板呢?”沈雪妮到了之后, 不管那帮要债的,径直问昨晚帮她量过身材尺寸,跟她算是熟悉了的小语。 小语哭哭啼啼的说:“盛老板被人带走了,他们说她是小三,狐狸精,要抓她去浸猪笼。” “什么意思?”沈雪妮震惊,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年少旧友的人生会比让她昨晚所能接受的那些,还要更艰难。 “盛老板的男朋友好像结婚了,他们在一起的事被原配发现了。那个原配家里很有势力,现在找来杭城,说要砸盛老板的店,毁盛老板的容,看以后谁还敢找盛老板做衣服。那个凶女人肯定是这次看盛老板在苏绣博览会上出风头,心理不平衡才这么着急的跑来为难她,深怕她事业起飞。”小芹知道绝对是有人在存心整盛宜琳。 “那你们报警了吗?”沈雪妮焦急的问,她立刻给盛宜琳打电话,但是一直是无人接听。 “我们早上就报警了。可是警察说这种事,属于经济纠纷加感情纠纷,现在盛老板还没消失48小时,他们不会管。”另外一个徒弟小芹抹着眼泪说。 “沈老师,怎么办啊,盛老板是很辛苦才能有今天,这次参加展会,工作室好不容易做出了点名气,你能不能帮帮她。你老公不是江浙商会会长吗?你赶紧找他帮一下盛老板吧。”小语跟小芹一起哭得泪流满面的求沈雪妮。 沈雪妮很无奈,无比怜惜年少旧友长大后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难堪。 这个社会无论如何都容忍不下给人做小三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自然不会蹚这摊浑水。盛宜琳这样的弱女子一旦被坐实扣上小三的名声,一辈子都会这么毁了。 她的旗袍成衣设计主要瞄准的顾客团体是沈雪妮这样的高贵名媛,如果她在外面的名声不好,这些极为爱惜自身头衔的有钱千金跟富太太肯定不会找盛宜琳做衣服。 沈雪妮望着工作室墙上被人泼油漆写下的「小三」「毒妇」「狐狸精」「贱人」等等辱骂性文字,知道盛宜琳身上一定是有瑕疵,才会被人如此追上门来为难。 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曾经羞于启齿去提及她的感情生活,其中肯定有不光彩。 沈雪妮如果聪明一点,就该别管这种事,反正她跟盛宜琳也快有六七年没见了,这次偶遇,一起吃顿饭,她帮盛宜琳带货安利,已经显得她很善良了。 沈雪妮四处张望昨晚被她欣赏跟喜欢的创作小空间,现在已经被人砸得稀巴烂。 这个工作室看起来气数已尽,不止那个原配搞事,还有这么多要账的高利贷在这儿等着。 简直是一地鸡毛的寒酸跟破败,跟盛宜琳做出的那些旗袍的华美精致太割裂了。 可是沈雪妮到现在还清楚记得戴老以前亲口夸过盛宜琳这个徒弟,说她做人心细如尘,绣艺游龙惊凤,将来一定会成大器。 如今,大器还未成,盛宜琳连维持正常的生活都困难。 这个社会人人生来就不平等。 多年未见,沈雪妮的刺绣爱好,是别人的艰难营生,并且是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的营生。 瞧出装扮矜贵,来头不小的沈雪妮在犹豫要不要插手管这件事,“劝你别管,盛宜琳惹上的可不是一般角色。”侧边一个要账的高利贷马仔故作善良的提醒沈雪妮。 “而且她欠多少钱,你知道吗?那么大一个洞。” 默然了几分钟,“我偏要管。”沈雪妮牵动红唇,笃定的吐出四个字,把小芹跟小语带到楼上去问了她们详细的事情经过。 找盛宜琳麻烦的女人叫朱玉霞,从国外刚移民回来,不太了解内地的形势,自以为这样掳人去滥用私刑的做事方式还是很时兴。 而且,盛宜琳根本没做小三,朱玉霞根本不应该如此找她麻烦。 “现在人被带去了哪里?” “我听说是去了杭城一家五星酒店,那个朱玉霞要在那里直播盛老板跟她下跪道歉的画面,还说要当场毁她的容。” “荒唐!她还自己升上了庭了是不是?!”即使清冷慢热如沈雪妮,在这种时刻也生气到了极点。 “我现在马上过去。”沈雪妮急急的奔出了工作室,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年少旧友受这种屈辱。 据小芹跟小语说,朱玉霞跟那个男人早就离婚了。盛宜琳是在他们分开之后,才跟这个男人结识,朱玉霞现在从道德跟法律层面上都根本没资格为难盛宜琳。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有人天生狗眼看人低,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不把别人当人看。 如果真的让这个朱玉霞在网上开直播,盛宜琳的事业就全毁了。 沈雪妮出了工作室,见到那群要债的还在那儿等着找盛宜琳,沈雪妮过来做旗袍的美妙心思都散尽了。 更不要说是其它慕名而来的真正的顾客。 沈雪妮很快打电话到沈家在杭城的旧宅,叫帮手来陪她去找盛宜琳。 * 沈旭博接到他堂姐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激情上分,他刚跳伞下来那瞬,夺命连环call打进来,沈旭博本来不想接,可是他堂姐一直打。 结果是无敌战神一站定就表演了个落地成河,把跟他组队的队友都笑成狗了。 “我操,旭爷的无敌战神绝对是跟游戏官方花钱直接买的吧,笑他妈死。” 开局就挂了的沈旭博很郁闷,琢磨着是什么事,能让沈雪妮这种人间绝色佳人这么着急的给他电话。 沈旭博第一个反应是,以为她被家暴了,一定是,绝对是。 这两年沈旭博听说的都是,她跟那谁低调联姻结婚以后,那男的一直不对她好,肯定不会对她好啊,也不看看这位公子爷结婚之前每天过的都是什么花天酒地的日子。 电话里,女人清冷中尾音总是带甜的声音传来,“沈旭博,出来打架。” “什么啊?”沈旭博犯疑,沈雪妮怎么会想起他来的。 “我们飞行员打架是会被开除的。你老公当初不是就被开除了吗?” “你出不出来?杭城凯宾斯基酒店702号房,你带你的兄弟来,打赢了我请你吃饭。”沈雪妮很自信这样就可以把沈旭博叫出来了。 “我沈旭博是缺饭吃的人?”沈旭博拖长尾音吐槽,一点都不愿意赴约。 “不然我就告诉你妈你一次□□了五个女朋友,还一起跟她们在南航校门口的小酒店开房。” “姐,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那不是你老公当初在我们学校上学做的事吗?”沈旭博继续拖长尾音,着急要回去打游戏,把电话挂了,匆忙回到游戏界面。 耳机里传来砰砰两声,自从他落地成河以后,他的队友挨个全被对手打死了,一群没有他就不行的菜逼,沈旭博憋屈的摘了耳机。 沈雪妮的电话又打进来。 “干嘛啊,还要不要人在周末好好打游戏了?别歪曲事实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跟女生去开房了。”沈旭博窝火的接着跟她聊,“男生不是长得帅就等于玩得花好吗。” “是不是事实不重要,只要我说,你妈就一定会信。”沈雪妮执拗的说。 “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凯宾斯基是吧,带几个人?我马上来。” 沈旭博含了根烟,知道今天不过去,这位任性起来就不饶人的沈三小姐就跟他没完了。她就是这样别扭又高贵的大小姐。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给你组一个团来。等着。” 沈旭博带了几个兄弟赶到凯宾斯基的时候,沈雪妮在楼下挂着太阳眼镜等他,穿了条很吸睛的甜欲风掐腰连身裙,身材极好。 看得沈旭博的朋友们双眸放光,还以为是沈旭博最近新交的女朋友,“旭爷,你啥时候喜欢熟女了?” “什么女朋友,我堂姐沈雪妮。”沈旭博正声更正,“这两天热搜没看啊?中国最美翻译官,温婉旗袍美人,高门名媛,就她。” “哇噻,旭爷,你们家基因这么好的吗?全都出外交官,翻译官,律师,飞行员什么。”沈旭博的朋友们被沈雪妮惊艳了,巨羡慕这些姓沈的生得好了。 “那是自然,没有两把刷子敢姓沈?”沈旭博冷斥。 五个还在航校上学的男生站一块,牛高马大的来到沈雪妮面前。 “赶紧上去,702号房间,把我朋友带下来。”沈雪妮把盛宜琳的照片发到沈旭博手机上。 沈旭博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在楼上被扣了,但是沈旭博得知道原因,他在南航上学,教官跟教授都管得很严,不能随便打架滋事。 “你朋友怎么了?”沈旭博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仔细瞧了瞧盛宜琳的照片,长得挺媚的,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社会新闻那些烂瓜,肯定啥男人出轨,原配降临,失去理智暴打小三。 不被告知也能摸清形势的沈旭博无语了,真的很后悔出来,继续在家组队开黑不香吗。 不过他很好奇沈雪妮怎么也愿意掺和这些破事了,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世仙女吗。 “没怎么,你带你的同学一起上去,把她带下来,说我在餐厅请她喝咖啡,如果有人要为难她或者为难你们,你就该揍就揍。”沈雪妮回答。 “我揍了,稍后谁来给我兜底?”沈旭博很认真的问。 他跟楼上被扣的女人非亲非故的。这种浑水他为何要去趟。 “我姐夫呢?这么着急把我叫出来,我还以为你被家暴了呢,我知道你们最近住一起了。这种事你不该找他帮忙吗?”沈旭博问。 沈雪妮结婚了,嫁的人是余泽怀,余泽怀之前在南航上学,是王牌飞行员,被学校里的老师跟教官器重,结果没想到他后来因为打架伤人被航空公司开除了,然后就去结婚做生意了。 沈旭博小沈雪妮五岁,现在在南航上大四,跟余泽怀同专业,听说过关于余泽怀不少的传说,一度对自己堂姐嫁给余泽怀的事很感兴趣。 因为这两人的画风太不一样了,沈雪妮怎么都该跟季晏净是一对。 “在京北。”沈雪妮冷淡的回答,“你别想了,出了事我不会让他护着你。” “行吧,那我现在上去了,到时候出事了,你必须得让我姐夫给我兜底。”沈旭博依然想要个确切的稍后余泽怀会给他兜底的许诺。 “沈家还不够给你兜底,你怕什么?”沈雪妮脸上挂着墨镜,手上挽着一只簇新的收藏级delvaux小牛皮包,高门贵千金的架势特别足。 “赶紧上去,晚了坏了我的事。”她催道,怕盛宜琳在楼上受委屈,适才她去楼上转了一圈,隔着702的门板没听到什么声响。但是她一个人也不敢冒然冲进去。 “行。我去了。” 沈旭博知道上面那个女人对沈雪妮很重要,现在是燃眉之急,于是愿意帮她这个忙。 “一个小时我们没下来,你就报警。”沈旭博告诉沈雪妮。 叮,电梯到了。 沈旭博带着四个同学走到702号房,敲开了房门,然后,房间里一直各种嘈杂响动,鸡飞狗跳之后,几个保镖应声倒地。 沈旭博将被朱玉霞无理控制人身自由的盛宜琳成功的带了出来。 沈旭博看看时间,半小时不到,提前完成了任务。不愧是无敌战神沈旭博。 这个朱玉霞应该没什么钱,或者太有钱到人有点儿傻,请的保镖全部都不行。 情况沈旭博大概了解了,沈雪妮的朋友谈不上是小三,但是也会在这件事上惹一身骚,弄得不好会整个人生都赔进去。 沈旭博琢磨着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快结束,他可不想稍后继续掺和进来,他又不是沈雪妮的男人。 谁的女人,谁来管住她。 沈旭博很有觉悟,完成沈雪妮交给他的任务,从凯宾斯基走了之后,专门打电话给自己的大伯母,要了余泽怀的电话。 杨萱丽还好奇怎么沈旭博找余泽怀有事,问是什么事,怕小孩子没规没矩的,说错话,做错事,影响稍后余沈两家的来往。 沈旭博说是关于南航学校里的事。杨萱丽就没再多问了,给了他电话。 傍晚,余泽怀在来杭城的路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对方开口就亲切的喊他姐夫。 “姐夫,我是沈旭博,就是上次你来沈家吃饭,我帮你开红酒瓶的那个。你老婆沈三在杭城搞事情了,你盯着点,有什么事你看着她,让她稍后别来找我了噢。” 周烬同款「噢」来了。 “沈旭博?”余泽怀对这个沈旭博有点儿印象,他们南航人才辈出,飞行技术专业里长江后浪推前浪,沈旭博是现在南航重点推举的优秀人才。 “噢什么?好好说话,沈三怎么了?”余泽怀沉下声音来问。 他不明白沈雪妮来杭城出个差,怎么就渐渐变成是大闹天宫的节奏了,在京北的时候不是都挺安静乖顺的吗。 她上热搜,把她的竹马季晏净捎上去,让外界以为他们是夫妻,这件事她想过对余泽怀的伤害没有。 现在她又在杭城搞什么事情了,余泽怀庆幸自己现在人真的来杭城了。 “就是我姐有个以前一起学刺绣的好朋友,很不幸的涉入了一对离异夫妻的感情纠纷,她自己家里条件又不好,现在还被一堆高利贷追债,我姐现在要管这个朋友,可是我发现她好像手头没有多少钱。 姐夫,你是不是太抠了,结婚后都不给我姐零花钱的?她天天就买几个爱马仕,德尔沃包,在京北出行也就开保时捷而已,已经很节省着过日子了,她的钱哪里去了。” 沈旭博很直接的暗示余泽怀这么财大气粗的老公真的可以适当多给自己老婆一些零花钱。 不要有什么急用的时候,还跑来找沈旭博借钱。 沈旭博昨天被沈雪妮借了一百万走,沈旭博好怕她之后不还哦。那可是沈旭博这学期所有的生活费呢。 沈旭博清楚沈雪妮那翻译官的工作也没什么油水可捞。找她还钱,难度系数极高,还是找她老公好了。 “知道了。”余泽怀轻滚喉结,淡然的问,“你想要多少,我把我助理的微信推给你,你跟他要就行了。” “哎哟,姐夫真是奈斯。”沈旭博啧声赞叹,怕不保险,又说道,“那天去凯宾斯基是沈三让我去的噢,出了事姐夫要给我兜着噢,我可没有姐夫那种天赋,不想转行去做生意噢。” “行。”被内涵到的余泽怀都答应了。 “姐夫真是奈斯乘以2。”沈旭博临挂断还说,“姐夫,对了,好像季会长也来杭城了,要是听说我姐的朋友出事……” “……”余泽怀又被这小孩内涵到了。 “姐夫,加油噢。”沈旭博笑着挂断了电话,最后还是不忘再内涵余泽怀一句,“现在网上那些人喊我姐喊的可都是季夫人呢。” 第044章 牡丹胜雪 为了照顾盛宜琳, 沈雪妮这两天都在外面的酒店住,也没告诉沈家家里人她决定帮盛宜琳。 毕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他们知道之后肯定不会赞同她去帮盛宜琳。 因为沈雪妮现在的公众形象那么好, 一次次的公开曝光在国内外的媒体镜头里攒了那么多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稍后部里绝对会更加重用她。 这种狗血泼天的破事, 沈家人无论如何都会反对沈雪妮涉入。 所以沈雪妮找人去出头,想来想去才会找她堂弟沈旭博,因为沈旭博平时自己就有一堆摆不上台面的事都在躲着大人们, 他肯定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而且她也特地交代了沈旭博不准乱说。 在十万火急的关键时刻被拯救出苦海的盛宜琳很愧疚, 那天朱玉霞在那个酒店房间里已经用多个设备打开了直播界面, 让两个彪形大汉将盛宜琳按在地上跪着,不停的扇她耳光, 要通过各大直播平台对她公开处刑。 如果不是沈雪妮派人及时来救她,盛宜琳将会落得颜面扫地的处境,再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现在沈雪妮替盛宜琳出头, 那个姓朱的凶女人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为难沈雪妮。她的精神状态完全是已经疯了才会从国外千里迢迢的奔来找盛宜琳麻烦。 现在有人让她不得逞, 这个梁子肯定就这么深深的结下了。 唯恐事态会演变得更加严重, 盛宜琳诚惶诚恐, 没想到自己的私事会给沈雪妮制造这么大的困扰,这一次本来不过是年少旧友因为一个机缘巧合重逢,一起分享对刺绣的热爱。 现在弄成是盛宜琳给沈雪妮带来甩不掉的厄运。 “妮妮, 你还是别管我好了, 你现在在外面有那么好的形象,你在那种单位上班, 又嫁了一个如意郎君,你涉入这些丑事, 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盛宜琳真的不想连累自己的好友。 “没关系,我不会眼睁睁的让人污蔑跟羞辱你。”沈雪妮让沈旭博从凯宾斯基将盛宜琳带出来的那天,就当面仔细问了盛宜琳。 她没有做过小三,她跟那个男人开始是在他们双方将离婚协议正式签订之后,并不算是第三者插足,可是现在女方因为对男方余情未了,且见不得盛宜琳的事业有巨大起色,就丧失理智的拿盛宜琳撒气。 “季晏净不会答应你管我的事的。”盛宜琳一直以为沈雪妮的丈夫是季晏净。 “盛宜琳,其实季晏净不是我先生。”都这时候了,沈雪妮不想盛宜琳误会,直接纠正道。 “嗯?不会吧?你们长大后没有在一起?为什么?”盛宜琳很难接受,沈雪妮的丈夫居然不是季晏净。 “因为很多原因吧。我跟他一直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跟长辈都误会我们是一对。但其实我跟季晏净没有谈过恋爱。” 沈雪妮说完,转而强调,“我嫁给谁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后天工作室不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见面会,如果不能如期举行,你这次参加苏绣展览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那个客户见面会多半是举办不了吧,我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盛宜琳沮丧的说。 “怎么举办不了,只要赶走那批要债的人,抓紧时间把工作室布置好。”沈雪妮鼓励受挫的好友,“我们现在先把你欠的钱统计一下。然后我帮你想办法。” “还是不要了。我身上的洞真的挺大的。”盛宜琳不想受这么大的恩惠,不过只是曾经一起在戴老手下学刺绣而已,中间隔着那么多年没见了,沈雪妮没必要帮她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不要,我要穿盛设计师为我手工缝制的旗袍,如果这些事解决不了,你怎么专心完成我的订单。”沈雪妮坚持要这么做。 “妮妮……”盛宜琳双目含泪的看着善良温婉的沈雪妮。 “放心,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雪妮帮盛宜琳算完账,发现她身上的债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沈雪妮自己的钱现在都被套死了,拿不出来,她要帮盛宜琳只能找人借。 找谁借是一个问题。 之前许明玉拿着余泽怀的消费卡乱刷那次,她已经在二哥沈祁遇名下挂了不少账,当时沈祁遇还顺势查她的账,问她她的钱去哪里了。 这一次肯定不能找沈祁遇继续借。 找她大哥沈时风也不行,沈时风结婚了,家里的经济大权都是被他太太管着,已经嫁出去的小妹找大嫂借钱,怎么说得出口。 找她父母更不行,他们会以为她跟余泽怀婚姻出了什么问题,这么着急要钱。 可是盛宜琳的债主还在她的工作室里守着,工作室开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打响名气。 后天,那些在苏绣展览会上对工作室感兴趣的顾客都会拿着宣传册子到工作室来拜访,有兴趣的话就会在现场直接下单。 如果让慕名而来的她们见到那么一帮穷凶极恶的债主在盛宜琳的工作室里等着要账,消息传开,谁还敢找盛设计师做衣服。 沈雪妮搜刮了自己的朋友圈寻人借钱,发现就算找许明玉借钱也不行,她花钱如流水,许家都对她卡上的钱进行严重管控的。 至于沈雪妮在翻译司的那些同事,平时只是一起共事的关系,开口问谁借钱不好不说,而且他们大多数都是寒门学子,哪里能够拿出来这么多钱。 最后的最后,沈雪妮心里想起了两个男人。 盛宜琳欠的这些钱对他们来说,都是弹指一挥的小数目。 可是找谁呢。 一个是她在密谋要跟他如约试婚失败的老公,一个是数次委婉表达对她有好感的竹马。 如果找他们,他们也许都会说,借了之后不用归还。 可是怎么能不归还呢,沈雪妮都没打算此生能够跟他们过一辈子。 最后,沈雪妮还是觉得该去找沈旭博这个毛头小子。 她知道沈旭博认识不少有钱公子哥,能跟沈小爷裹到一起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手上肯定有钱,每人凑点,就能把盛宜琳的事情解决掉。 不过是他们平时的零花钱,凑在一起就能挽救一个人的人生,不好吗。 现在时间太匆忙了,盛宜琳的工作室后天就要举行一个客户见面会,对她做的旗袍感兴趣的客户都被邀请来参加。 到时候见面会举办不了,就是盛宜琳事业的惨败。 沈雪妮这个时候要是拿自己的首饰跟包出去卖二手,都等不及了。 * 沈雪妮安慰了盛宜琳几句后,离开了酒店,坐车去沈旭博住的别墅找沈旭博。 沈旭博不在别墅里,有他几个跟班在客厅里看球赛,说旭爷出去了,现在在一个酒吧里喝酒。 沈雪妮皱眉,感觉当飞行员的小堂弟什么不学,非要专门学余泽怀跟韩雅昶那群纨绔们喜欢的那套。 沈雪妮给沈旭博打电话,问:“你在哪里呢?” “陪我一个学长喝酒呢,他以前飞行技术很好的,王牌飞行员,我在这儿跟他取取经。”沈旭博懒懒的应。 “我马上来找你。”沈雪妮说。 “什么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了,姐,我的亲姐,你想搞钱真的别找我。”沈旭博拖长尾音抱怨。 “沈旭博你找你朋友每个人挨个借点,我下个月就还给你。”沈雪妮记得自己的投资下个月可以分红了。到时候她一定有钱还沈旭博。 “你这是把钱拿去打水漂,谁愿意借啊。”沈旭博给过沈雪妮真诚的建议。 苏杭一带打着苏绣的名号做旗袍工作室的人那么多,很多都是滥竽充数的下等货色裁缝铺,她非要较真她朋友的这一家工作室有发展前途,要帮人家解决困难,助力人家追逐梦想。 沈旭博认为,说不定那个叫什么盛宜琳的知道她家里有钱,还暗戳戳嫁了权贵公子哥老公,才这么来找上她。 一切是给她做的套也说不一定。 而且沈旭博也是这两天才知道那个来抓小三的朱玉霞很疯很有背景,对这件事绝对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盛宜琳说不定就是想起了自己的交际圈里,只有沈雪妮这个女菩萨能渡她,才挑这种时候来找沈雪妮。 沈旭博现在还在上学呢,都能想到这些可能,怎么进社会工作许久的沈雪妮想不通。 “沈旭博!”沈雪妮拿出架势,正要开始威胁。 “诶,别骂。”沈旭博立刻变身阳光小奶狗,“钱已经给你找到了,九百万,一分钱不少。你想多要点也行,还可以不算利息,我找我学长借,已经借到了,你给个卡号,我立马给你转过来。” 故意逗沈雪妮开心的沈旭博改口,给出了好消息。 “真的?你别骗我。”沈雪妮高兴得小脑袋冒旋转金星了。 “肯定真的啊,我沈旭博想要解决的事,根本不可能解决不了。”沈旭博大言不惭。 “不错,你身上还是有点用的。”沈雪妮压在心头的大石落下,真的很开心,一下忘记去问沈旭博的学长是谁了,反正她下个月有进账,把钱给沈旭博就行了。 沈旭博再拿着去还给别人,她都不用出面,这件事就这么圆满解决了。面子是对方卖给沈旭博的,而不是沈雪妮的。 沈雪妮稍后只要给沈旭博买个小礼物,碰上节气日子,有家庭聚会时帮他在长辈面前说点好话,这个人情就这么还了。 盛宜琳的事一下都可以解决了。 沈雪妮以为就是这么简单。她靠整天在家里打游戏当无敌战神的沈旭博就完事了。 * 窈媚工作室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营业,周日这天杭城风和日丽,有风轻送。 坐落在郊区的工作室门口难得热闹的停泊了很多顶级豪车。 诸多豪门圈子里的名媛贵妇踩着细高跟,挽着限量版手包到现场参观订货。 在苏绣博览会上取得名气后,乘势追击举办的顾客见面会很成功,沈雪妮终于看到这两天垂头丧气的盛宜琳脸上露出了明媚笑容。 很多来参观的富太太跟贵小姐都很爽快的找盛宜琳签下了订单。因为现场有沈雪妮用她玲珑浮凸的身段穿着盛宜琳做的旗袍,为工作室做了一个最成功的活招牌。 一群富太太跟贵小姐都想要穿上跟沈雪妮身上那款旗袍一样刺绣跟裁剪的手工旗袍,挤着要下单,深怕自己最后一个拿到成衣。 小语跟小芹忙着帮顾客填购买合同,在心里偷偷把这些订单的数目加了加,乐得笑开了花。 陪盛宜琳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两个小徒弟特别感激沈雪妮,她们无比清楚,这一次要不是沈雪妮来了窈媚,二话不说的帮了盛宜琳,盛宜琳的事业跟人生就会终止在这一场苏绣博览会了。 现在,艰难经营了快五年的窈媚真正迎来了前程似锦。 沈雪妮不仅帮盛宜琳驱散了债主,还今天一早就来陪盛宜琳布置见面会现场,接待客户。 不辞辛苦的忙了一整天,现在她帮忙送走最后一位找盛宜琳定制旗袍的阔太太,“陈太太,我送您下去。”沈雪妮笑靥如花的带今日这位在窈媚花钱最多的贵妇下车。 “谢谢沈三小姐介绍这家店给我,没想到你跟盛设计师是一个师父手里学出来的。”只是来一个小裁缝铺买几条裙子,就能被沈家老三亲自护送的陈太太感到十分欣喜。 以前她也有几次机会在一些华宴上见过沈家老三,并不觉得她是个如此轻易让人亲近的甜美姑娘。 看来,今日为了支持自己好友的事业,沈三小姐是真的用了百分百的力气在帮忙。 “对。那时候我们一起在一个师父手下学了三年,还一起去参加了不少艺术展。后来我把刺绣当爱好,盛设计师把刺绣当事业,今天真的要谢谢陈太太对我同门的帮扶,以后请常来窈媚工作室逛,一定会遇见您喜欢的旗袍。”沈雪妮柔柔的笑语。 今日为了给盛宜琳做活广告,她穿了盛宜琳亲手缝制的一件鹅黄色重工正则绣旗袍。 胸口到腰间缀着一串最展现匠人绣工的栩栩如生的胜雪牡丹。是盛宜琳亲手缝了半年的精细绣作,盛宜琳用来为沈雪妮做裙子。 她的身形是瘦而不柴的那类,丰满的胸跟纤细的腰能把紧身旗袍的线条撑得饱满妖娆的同时,又彰显出一份浓浓的清艳秾丽。 跟在新闻发布会上的那个庄重清丽的美女翻译官不同,私底下的沈三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整个人更甜欲妩媚,比身上缠着的牡丹胜雪还要妖娆艳丽。 今天来参观的很多太太跟小姐被身穿掐腰旗袍的沈雪妮极致吸引,都想要找盛宜琳做跟沈雪妮身上一模一样的重工正则绣旗袍。 沉沉夜色里,一辆宾利慕尚停在工作室的门口,是来接陈太太的车。 陈太太的丈夫在杭城是个大人物,平日结交不少了权贵富豪,此外,她也有自己的交际圈,要是她一直穿盛宜琳做的衣服,肯定会给盛宜琳带来源源不绝的订单。 因此,沈雪妮一路将陈太太送上车。 其实陈太太今天很意外,没想到今日过来会遇见沈家的沈三小姐在这里帮忙待客。 这几天她在网上可是个大红人,她的美貌跟才华被世人赞不绝口,并且还有她已经低调结婚的消息传来。 可是陈太太记得她可不曾喝过沈家三小姐的喜酒。 “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照顾盛设计师的生意。”陈太太满脸笑意的坐到车上,笃定的对沈雪妮许诺,“毕竟她是沈三小姐的好朋友。我丈夫在商会里经常跟季会长一起喝茶的。这两天网上都在传的消息,沈三小姐跟季会长打算什么时候做官宣?日子定了记得早告诉我一声。” 沈雪妮语塞,没想到这种金尊玉贵的中年太太也会关注她这种小姑娘的八卦新闻。 更尴尬的是传言并不属实。 她的确已婚,然而丈夫却不是那位在江浙商会担任会长的季晏净。 “陈太太,其实我跟季会长只是好友,网上说我跟他结婚的事是假的。今天辛苦了,欢迎您下次再来窈媚工作室定制旗袍。”沈雪妮微笑着声明,把说话重点放在盛宜琳的事业上,今天盛宜琳才是主角。 “咦,你跟季晏净不是结婚了吗?”陈太太皱眉,这几日她也在激情吃瓜,八卦说原来季晏净跟沈三早就是结婚的一对。 “可你结婚的事是真的?”陈太太狐疑的问。 “陈太太,我们这些小辈的事,不足挂齿。”沈雪妮继续笑着,简单一句带过去了。 “阿钟,开车吧。”见沈雪妮不愿意透露,陈太太识趣,吩咐司机开车,忽地又想起来问,“对了,我好像从哪里听说盛设计跟港城朱家闹了点感情纠纷,我今天找她做衣服是合适的吗?其实我是看沈三小姐穿了盛设计做的旗袍美得娇艳欲滴,才下单的。要是稍后出现什么乱子,我穿她设计的旗袍岂不是很……” 陈太太用保养得精致白皙的手捂住嘴,做出不适合再说下去的模样。 沈雪妮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心里一凛的担心盛宜琳的事还会有后续,脸蛋上还是笑着说:“陈太太,盛设计是我的朋友,你觉得港城朱家会伤害我的朋友吗?” “也不一定啊。他们在对岸,哪里对我们内地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你们沈家素来那么低调,本来我还以为你跟季会长结婚了,不管出什么事,季会长肯定护着你跟你的朋友,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跟季会长没有结婚……” “陈太太多虑了,咱们找工作室做高定,不就是图衣服好看漂亮还有独特吗?您的这些担忧都是无谓的,相信我,盛设计一定会做出让您满意的穿在您身上,就会让您感到无比骄傲高贵的衣服。” 沈雪妮说这话的意思就是盛宜琳不会被港城朱家为难。 “好。”陈太太得了这些保证,放心而去。 前面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听到这两个女人的交谈,好奇的问自家太太:“刚才那位贵小姐是谁?” “沈志峻先生的小女儿。这两天的八卦在传她嫁给苏城季家的季晏净了。结果我今晚一试,居然不是,可是她真的结婚了,到底是嫁给了谁,为什么秘而不宣。”陈太太纳闷。 据陈太太了解,盛宜琳惹上的乱子可不小,那个朱家名媛不是个善人,且刚从国外回来,不懂当地的规矩,一味的横冲直撞,沈雪妮肯定是知道的。 她胆敢管这种事,背后应该有强大的靠山。 这些事如此狗血,完全上不了台面,沈雪妮肯定不会去找她父亲沈志峻帮她。毕竟她父亲沈志峻是什么地位的人,她的两个哥哥也是极为有头有脸的矜贵公子哥,肯定不愿意管这种烂俗的感情纠纷。 “罢了,我只是来做衣服的。”陈太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其实是来看热闹的。 陈太太有个侄女,刚从伦敦上学回来,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陈太太想要靠着自己丈夫在江浙商会里的关系,介绍给季晏净,然而季晏净直接拒绝了,说心中已有佳人。 这事之后没隔多久,沈雪妮在苏绣国际博览会上担任翻译官,网友一面热捧她的同时,一面扒出她已婚,老公疑似是季晏净。 陈太太心里很是失望,因为她那侄女就算从国外喝了洋墨水回来,每天穿金戴银的在名媛圈里打转,也还是远远比不上从书香门第中精心细养出的娇艳欲滴的沈雪妮。 结果现在沈雪妮说她老公不是季晏净,那会是谁。 第045章 炽吻悬溺(请看作话) 帮忙送走陈太太, 沈雪妮回到工作室的二楼,发现盛宜琳一个人在角落里躲着偷偷擦眼泪。 沈雪妮嘴角扬起,走上去, 轻轻拍盛宜琳的肩膀, 声音甜柔的问她:“盛大设计师哭什么呢?今天的见面会这么成功, 那么多人喜欢你的作品,跟你当场签下了成衣定制合同,你要马上开始专心做衣服啊, 不然会对不起她们对你的期待, 躲在这儿哭多浪费时间。” “妮妮, 为什么要这么不计回报的帮我?之前就帮那么多了, 今天还要特地一大早赶过来帮我招呼跟迎合客户,我知道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从来不这样跟人舔脸, 可是为了我,你都勉强自己笑一天了……” 盛宜琳啜泣着问,她以为这次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九世仙女下凡, 来渡她一直走花路了。 今天如果不是有沈雪妮亲身穿窈媚的旗袍, 无偿给盛宜琳当模特儿, 全程把盛宜琳当自己人, 热情洋溢的为盛宜琳镇场子,这个见面会根本不会如此成功。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没有拿钱摆平那些被人煽动, 一起组团来找盛宜琳要账的债主, 工作室连恢复营业都办不到,何谈成功举办客户见面会, 接到数不清的订单。 “我们以前只是在戴老手下一起学艺了而已,中间都那么多年没联系了, 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么帮我。”盛宜琳简直是受恩如惊,哽咽着说,“这些年我过了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不敢告诉你,那么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你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努力生活,照顾家人,然后勇敢爱上一个人,已经比我厉害了,我到现在还花着我家里的钱呢。”沈雪妮宽慰哭得满面泪痕的盛宜琳。 “妮妮,你不要故意为了我好受就说这些,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会被那个女人往死里整。” 盛宜琳擦了擦眼泪,嗓音沙哑的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是个疯子,家里在港城还有道上的背景,你现在这么帮我衬头,她稍后肯定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她,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再找到机会为难你,接下来你就好好经营你的工作室,专心做衣服,我相信,你的才华会一定会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你要帮我完成曾经被我放弃的梦想。”沈雪妮牵盛宜琳的手,温柔的凝着她的泪眼,款款的说。 “还记得那次戴老让我们一起绣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吗?我的手捏针捏肿了,不想绣了,可是你说明天就要参展了,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把这些锦纹绣绣完,后来我们拿奖了。从戴老口里的不成器的小娘鱼变成了苏绣才女。 不要放弃,不管长大后的人生际遇如何,永远记得,只要迎难而上,就会有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盛宜琳听完,心中对年少旧友的感动更甚,再度簌簌的掉下滚烫的眼泪。 “妮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我从来都不想麻烦你,这次没想到会在杭城苏绣文化博览上遇上你……呜,我只是起好心邀请你来我的工作室参观,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沈旭博刚得知盛宜琳这些事的时候,曾经做过阴谋论,说也许这是盛宜琳在居心叵测的给身份是金枝玉叶的沈雪妮下套,设计让沈雪妮帮她脱离苦海。 当沈旭博这么说的时候,沈雪妮也如此思考过,毕竟她跟盛宜琳多年没见面了。 可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年两个少女去参赛,赶工任务太重了,她们报的参赛作品是陶渊明的《菊》。 五米宽,三米长的绣布只由沈雪妮跟盛宜琳两人完成。 珍珠,羽毛,绣线,金丝缠在一起,绣得眼花手疼的沈雪妮想放弃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盛宜琳却说不能放弃,如果沈雪妮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她可以偷偷瞒着戴老,多帮沈雪妮绣一朵菊。 最后,她们得了特等大奖,十六岁的沈雪妮抱着十六岁的盛宜琳感动到哭。 就是那样曾经一起努力,一起感动过的小伙伴,遇上困难了,沈雪妮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一个人的出身并不是衡量她人生的标准,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你太过勇敢的逼自己承受了太多而已。” 沈雪妮再次拿纸巾帮盛宜琳擦干眼泪,鼓励她,“你只要专心做衣服,我保证以后没有人会再骚扰你。至于那个让你受这种苦的男人,也不是什么良人,趁早跟他断舍离吧。” “嗯。”盛宜琳一口答应。 沈雪妮又再安慰了她一会儿,哄得她不再掉眼泪,才转身离开。 盛宜琳送沈雪妮下楼,虽然知道她不愿意聊起这件事,但是沈雪妮帮盛宜琳揽了这么大的烂摊子,盛宜琳还是担心她家里的老公会怎么看,怎么想和怎么做。 沈雪妮的老公不是那个很好说话,很纵容她的性子温润的季晏净。 之前是盛宜琳误会了。 那会是谁。知道沈雪妮这么帮盛宜琳强出头,他会如何反应。 盛宜琳很怕自己的事会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 “妮妮,你老公他知道你帮我的事吗?你来杭城出差这几天,你跟他联系了没有?”盛宜琳问。 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盛宜琳好像没看到沈雪妮在跟她丈夫有互动。 在窈媚工作室帮忙一整天,感到很满足充实的沈雪妮这才想起她的那个塑料老公,自从来杭城出差以后,沈雪妮就简直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即使他主动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都视若无睹。 特别是这几天她的粉丝一直YY她跟季晏净隐婚,不知道余泽怀关注这些网上的风向没有,沈雪妮想,他现在是不是很焦灼。 将心比心,以前他跟那些女人上热搜,沈雪妮都是怎么过的。 如果余泽怀在乎沈雪妮这个老婆的话,这一次他就会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默然几秒,“关于我结婚的事以后再告诉你。我跟我老公是假结婚,约好了婚后各过各的,我的事他都不会插手。”沈雪妮故作欢快的说。 在她一心帮忙盛宜琳处理窈媚工作室的这些事的时候,她真的把余泽怀给忘了。可能是最近她一直在强迫自己推远他的关系。 现在帮盛宜琳渡劫成功,沈雪妮才想起了自己人生里的不幸,那就是跟余泽怀试了一场注定会失败的婚姻。 看来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童话。 “你和你老公是豪门联姻?”盛宜琳听出沈雪妮话里的意思,她知道他们那种地位的人,很多时候结婚都是一场无爱婚姻。 “对,很快就会离的。所以也没必要告诉你,你就当我嫁了个无名之辈好了,在大街上的人群里走路的那种路人甲。” 沈雪妮说完这话,已经跟盛宜琳走出两层楼别墅的小院子,惊然见到路边停了一辆线条方正的G500越野车。 男人搭着一只遒劲有力,冷白带欲的手在驾驶座的车窗边上抽烟,看似已经等了许久。 因为暮春夜里的昏黄路灯照耀下,半开的玻璃车窗已经被烟雾熏得迷蒙朦胧。 他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根本不送往唇边,只等烟头在指缝间悄然燃烧,他的瘾根本不在抽烟这件事上。 沈雪妮的手机叮一声传来好几日都没能跟她说上话的男人发来的信息。 【沈雪妮,你男人来接你了。】 沈雪妮原地愣住,没想到他会来杭城,更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到盛宜琳的工作室门前接沈雪妮。 好像他真的是她老公似的,她跟他闹别扭了,她一直不理他,他想她想得不行了才会这样。 盛宜琳的视线也被这辆挂着京南车牌照的越野车吸引,数字很特别,让盛宜琳想起了京南那几个背景无比深厚的世家。 “妮妮,那是谁?”盛宜琳怎么看对方都不是一个无名之辈,或者是一个路人甲。 那条微信发出后,超过一分钟,他都没有接到回复。 于是,男人的耐性有些被磨光了。 周遭有柔和春风掠过,吹动树叶沙沙声。 尔后,醇厚低哑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 “沈雪妮。”男人坐在车里负气的,有些大声的喊了一声。 昭示的意思是如果沈雪妮不赶紧到他面前来,他就会下车来让她朋友亲眼看到,是他来了。 一旁的盛宜琳有了联想,认真的问道:“妮妮,是不是你老公来了?” 沈雪妮摇摇头,再等几个月就不是了,现在真的也没必要对外人道。 她连忙低头回复他微信,知道如果她再不回复,他会下车来拎她上车去。 这样,盛宜琳就能亲眼所见,沈雪妮现在正在被网友跟媒体热扒的老公是谁。 不是无名之辈。 是一个狂妄到不可一世的豪门太子爷。 “一个来接我的朋友,我先过去。之后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沈雪妮绝定适时跟盛宜琳告别。 “嗯,今天谢谢你了,不,不止是今天。”盛宜琳点头。 “不要再说谢谢了,我的耳朵都听麻了。”沈雪妮示意盛宜琳不要再言谢,“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帮你,我可不想我的同门创业失败,被人嘲笑,说出去多丢人。” “从明天起我一定会为了妮妮更努力去经营窈媚。”盛宜琳感怀的抱了抱沈雪妮,然后放她走向那辆黑色G500。 沈雪妮走上车,本来准备是想坐后座,但是顾念到这可能会很伤害余泽怀的自尊。 这几天网上的人一直说沈雪妮是季夫人,如果他看了相关新闻,心里绝对疯狂膈应。 而且,沈雪妮还一直不跟他联系。即使他主动打电话发微信,沈雪妮也不给回应。 他这样有占有欲的人,眼睁睁看着网友热讨他老婆是别的男人的女人,心里阴影面积不知道有多大。 于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副驾驶。 车门合上以后,余泽怀掐灭手里的烟,探身上来帮沈雪妮系安全带,几日没见,他想她想得心痒难耐,结果沈三小姐还是一副清冷难撩的模样。 上车后也不主动跟他说一句话,好像特别嫌弃他现身来接她。 适才跟她朋友站在一起,猝不及防的发现是余泽怀来接她以后,立刻露出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是甚至连车都不想要余泽怀下的不悦回应。 深怕她那个多年未见的旧闺蜜知道她老公不是在网上被热搜的那个苏城季家温润如玉的季晏净,而是京南余家那个出名的浪荡公子爷余泽怀。 余泽怀本来不想再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的老婆,但是这些天好像她来杭城出个短差,竟然就直接把他的存在给抹杀了。 那他这些日子那么宠着她,是不是都白宠了。 “沈雪妮。” 探身帮沈雪妮扣完安全带,男人不退回去,反而是一直保持折身在沈雪妮胸前贴近的暧昧姿势,叫了她一声。 沈雪妮仰起小脸,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并不打算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言又蛮横至极的用两根长指拾起她的下巴,就吻堵她的樱桃唇。 今日的她帮盛宜琳接待来做旗袍高定成衣的顾客,身上穿的是一件妩媚甜欲风的高开衩鹅黄色旗袍。 胸前纯白胜雪的刺绣牡丹大片盛开,裙衩高开在左边,正好对着坐在驾驶位的余泽怀。 她一上车坐下,裙缝边不经意露出的白花花的腿根就在灼热他的眼,这绝对是在上赶着在找他亲。 “唔,余泽怀你……”毫无防备的沈雪妮还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娇喘。 男人的粗舌就灵巧的钻入,在沈雪妮溢满幽香的口腔里肆意勾缠,卷住她的软糯小舌,继而坏透了的吮含。 因为吻她的次数多了,所以现在他堪称是可以吻得她熟稔了。 仅仅才被深吸一口,沈雪妮就为恣肆的男人浑身瘫软如麻。 她不知道盛宜琳还站在原地好奇的观看他们没有,心跳瞬间加速的升起,找不到依傍,虚无的悬空着,被男人吻得好像蹿出了她体内。 她想扭动躲避,纤细的身子却事先被男人用安全带绑在了座位上,扭也扭不开,只能后缩做一团的任他唇舌并用的对她榨取她的甜美。 不过短短几分钟,沈雪妮就被男人浓吻至堪称悬溺。 “呜嗯……”沈雪妮揪住他的薄绸衬衫领口,想要掀开他,却发现他精壮的胸肌是那么硬跟厚,怎么都掀不动。 她的一双柔荑放在那儿,柔软无力的蹭来蹭去,更像是跟他调情。 余泽怀不让娇东西继续跟他耍性子,带着一股压倒性的强势,骨节分明的手直接顺着她的旗袍裙缝潜入。 如丝般滑腻的触感传来。他鼻翼与唇缝间发出的喘息瞬间为之变得低沉浑浊。 沈雪妮羞到无以为继,扭身躲避,余泽怀干脆把她捞起来,抱到他的长腿上去过瘾的湿吻她。 其实他把车停在这里已经许久,在她送那位陈太太出来之前,他早就远远的观望到今日的沈雪妮柔媚多情的模样。 盛宜琳为她专门定制的旗袍非常符合她的甜美气质与尤物身材,任谁见了都会被勾得心痒。 更何况是说了要跟她每晚睡在一起的她的男人,余泽怀。 “余泽怀,又想发什么疯?”许久之后,被男人开恩赏她痛快呼吸的沈雪妮扭头,气喘的指责男人。 他怎么能这么蛮横的吻她,就算他们有结婚证也不可以。 “我想看看我老婆是不是还是我老婆。现在网上都说她是季夫人了。” 余泽怀吊儿郎当的给出他如此刻不容缓的炽吻娇东西的理由。 这几天,她真的太欠被他收拾了。 第046章 太下流 窗外的路灯灯光零落的撒向幽暗树影。 G500就停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下。 将沈雪妮搂抱在他腿上的男人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 紧紧的盯住胸口无法不剧烈喘息的沈雪妮看。 漆黑的眼底饱含缱绻神情,令得他那张又痞又帅的脸看起来没那么邪气,但是也是浪到不行。 “你快送我回去。”沈雪妮被男人掐住细腰, 紧紧按坐在他的西裤腿上。 现在是春天的尾巴, 气温已经在不断攀升。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炽烈接吻, 已经让彼此身上燥热不堪。 沈雪妮坐在男人腿上,知道适才那个湿吻把他亲出难以抑制的躁动来了。 “你快送我回去。”沈雪妮有些怕,用别扭的娇声要求余泽怀。 她紧张的望了望窗外, 发现盛宜琳好像还是站在那里, 探头看着他们的车, 让她的好朋友看到沈雪妮上了车之后, 这车一直停在路边不走,岂不是很奇怪。 沈雪妮着急现在就要这个车马上开车。 “如果我说不呢?”余泽怀却很痞的回应。 他心里有气, 因为这几天他也感受了一次如果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上热搜,被公众误会成是一对是什么焦灼感觉。 这些天他为了季夫人这个称呼过得着实很郁闷。 但是沈雪妮一点都不在乎他,根本不跟他联系, 甚至于在杭城搞了这么大的事, 还一意孤行的不告诉沈家, 瞒着余泽怀。 她不顾一切的热衷于帮盛宜琳收拾那么大的烂摊子, 差点招来杀生之祸,都没想到要来找他这个老公求救。 也许,余泽怀猜, 她心里想的是这次这种情况实在需要帮忙的时候, 就去找季晏净。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雪妮生气,她今日本来帮盛宜琳招呼顾客, 踩着高跟鞋走了一整天,也裂开嘴巴强笑了一整天, 已经疲惫不堪,现在余泽怀还跟她在这儿摆出一副就要在车上办她的下流姿态。 “我想我老婆看到我。”余泽怀哑声,给出一个自认不过分的要求。 “……” 沈雪妮欲哭无泪,她现在不是瞪大她潮湿泛红的杏眼,委屈又无奈的看着他吗。 “我看着你呢。”沈雪妮眨了两下盈盈如水的眼睛,对男人说,示意他不要跟她耽搁时间。 她已经满足了他的需求。她现在真的在看着他。 “余泽怀,我看到你了。”沈雪妮哄一样的软声告诉男人。 “不是这种看到。”余泽怀眼神撩欲,低头再次吻上沈雪妮柔嫩的两瓣软唇,骨节分明的手也再次探进她的旗袍裙摆里。 沈雪妮被男人的下流给惊到了,他有证就了不起吗。 不得不承认,他吻技很好,滑舌带欲的吮砸几下,就再次将沈雪妮吻得浑身发酥。 今日为了好好展示盛宜琳的佳作,沈雪妮穿了旗袍,身上穿的是隐形内衣。 这么在车上被他揽腰热吻,她紧贴着他,制造的亲密接触特别暧昧露骨,让她羞红了眼,急酥了心。 男人的粗舌这一次没搜刮几下,大手没搓抚几下,沈雪妮就眼角簌簌渗泪。 在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欺负沈雪妮上瘾,要沈雪妮用他坚持的方式看到他这个老公时,沈雪妮手袋里的手机响起,是盛宜琳。 响铃声一直不停,沈雪妮借着接电话的借口推开余泽怀。 “妮妮,你们怎么了,怎么一直在车上不走。车上的人到底是谁?没事吧?要不要我过来看看。”盛宜琳很担心沈雪妮。 沈雪妮咽了一下发渴的细喉头,故意用平稳的声音说:“只是一个朋友,我们在聊天,他很快就会送我回去。呜……” 说到最后,她难忍的嘤咛了一声,奶猫叫一样甜乖,仰起头来,眼神朦胧不清的透过车窗望向盛宜琳,深怕盛宜琳迈步过来,瞧他们夫妻个究竟。 “真的?我还是过来看看,跟他打个招呼好了。”盛宜琳担心道。 “不用。”沈雪妮心跳骤升,整个人又乏又软,只想快点余泽怀开车带她回酒店。 然而又野又坏的男人却根本不想让沈雪妮如愿。 男人痞气的薄唇在她说电话的这会儿含吮上了她旗袍上的牡丹则锦绣。 那些软软的真丝刺绣花瓣被他咬着玩。 沈雪妮要被他弄疯了。 “我先挂了,我们马上就走。”沈雪妮扔了手机,使劲扭动身子,要从余泽怀腿上下来。 “不走。”余泽怀收紧在她软腰上的根根手指,侵略性十足的搂紧娇东西,意犹未尽。 “余泽怀,发什么疯,到底想怎么样?”沈雪妮纳闷怎么她动怒时候发出的声音会这么绵软。 被他亲得麻痹的嫩唇里回荡的全是刚才在盛宜琳的设计室里喝过的栀子橙花鸡尾酒的香气。 一片馥郁芬芳的甜滑。 所以尝到甜头的余泽怀才不想走,就想这么在这辆越野车上一直把沈雪妮狠狠亲下去。 “亲我一下,我马上就开车走,不然你朋友要来看到我了。她肯定以为你老公不是我。” 裹杂引诱跟胁迫的话语落到沈雪妮耳畔。余泽怀真的就是坏透了。 男人要再一次去探头咬旗袍上那些繁复的牡丹刺绣时,沈雪妮败了,掰起他发烫的俊脸,压唇亲在他的薄唇上。 她不想再跟他耗时间,就这么亲他一下,然后让他马上开车送她回酒店。 被浅吻的余泽怀满意了,确认到他老婆暂时还是他老婆,再这么逗下去就要真的跟他生气了,于是把沈雪妮抱回副驾驶,帮她重新系上安全带。 然后,还体贴的拿刺绣了他英文名字的定制丝帕,伸进旗袍裙摆帮她擦了两下。 “……你能不能快点开车?” 沈雪妮羞到想钻地洞,催促男人快点开车送她回酒店房间,她要马上洗澡。 因为,余泽怀真的太下流了,染得她也一起共沉沦。 * 一回到酒店房间,沈雪妮就冲进浴室洗澡,刚洗完穿上睡裙,在仔细搽抹身体乳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想好要用什么理由赶走在京北说好要每晚跟她睡在一起的男人走,她堂弟沈旭博的电话打过来。 “姐,我的亲姐,盛设计师的事处理完了吗?”男生貌似很关切的问候传来。 “差不多了,钱我月底还你,我买了定期基金,月底开始分红了。”沈雪妮想着先哄着这次起了不少作用的小堂弟再说。 她猜他肯定心疼那些帮忙找给沈雪妮拿去救济盛宜琳的钱。 哪知沈旭博很爽快,直接示意沈雪妮不要再担心还钱的事了,“没事,我学长说了,不用还了。当是给你买猫粮的钱。” “什么意思?你学长到底是谁?什么买猫粮?”沈雪妮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那笔钱给你买猫粮啊,你在京北不是养了一只银渐层,叫什么?叫bubble对吗?” “所以沈旭博你学长的名字是?”沈雪妮感到了不妙,还是严重的不妙。 沈旭博这种小男生什么时候能有靠谱的时候。这次盛宜琳的事情解决得那么顺利,怎么可能靠他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子就轻易搞定。 被陈太太提及的那个人来疯的港城朱家名媛,到现在也没来找沈雪妮的麻烦,绝对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给沈雪妮撑腰。 即使沈雪妮从那晚他在京北的檀悦宫深夜外出,没来跟沈雪妮一起睡,沈雪就妮一直任性的晾着他,他也很坦荡荡的把自己当成是沈雪妮的老公。 甚至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沈雪妮是季夫人,他也还是坚持他的身份是沈雪妮的老公。 在沈雪妮隐隐感到现在的自己似乎是一个遇上任何事,都会有丈夫给她撑腰的女人时,沈旭博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正式口头通知她这件事。 “就是我的亲姐夫啊,曾经我们南航飞行技术专业毕业的王牌飞行员,后来因为打架追女网红被开除飞行员资格的余泽怀余总啊!你的领证老公,他随手给你九百万拿去白送人,大不大气?宠不宠妻?”沈旭博声情并茂,带着感叹号跟问号说话了。 深怕他堂姐忘记她有这么牛逼炸天的老公了。 既然沈雪妮不把沈旭博当好人看,沈旭博也得回整她一手。 明明她老公就是因为打架滋事,那年关于他们打架的事闹得那么大,国内的飞行员队伍都知道,余泽怀后来被通报除名,现在她还非要找沈旭博帮她打架。 她是真的太瞧得起沈旭博了。 沈旭博以前是挺爱打架,但是现在上了航校,教官们管那么严,沈雪妮还让他去打架,她果然是他的亲姐。 接下来,沈雪妮自己去跟余总交涉这九百万怎么还吧。 大不了在床上肉.偿。 奈斯。 帮忙调和了一次夫妻相处矛盾的沈旭博好像有点实操经验了。 “姐,我告诉你,我亲姐夫不止给了你九百万,还把港城姓朱的人摆平了,不然你以为你那小姐妹的旗袍工作室能正常营业,还接到那么多订单。姐,你以后有事就去找你老公,我希望你的眼里只看得到你老公。行吗?” 沈旭博口齿清晰,立场坚定的交代完之后,挂了。 剩下沈雪妮捏着手机,愣在浴室里,不知道今晚要怎么赶余泽怀走。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怎么一生下来就从来不缺钱花的沈三会沦落到有今天。 跟沈旭博这么聊完以后,沈雪妮在浴室里咬唇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出去面对余泽怀。 客厅里一片寂静。 余泽怀懒痞的瘫靠在套房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单手衬着下巴,抻开一双笔直的长腿,好整以暇的等她出来。 适才在他的越野车上,男人禽兽一样,恣肆的把沈雪妮弄得那么乱。 他却还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黑绸衬衫,浅灰西裤,紧窄的腰间一条简约的米白皮带束着。 这几天来杭城因为不是为了特别的商务应酬,额发没做搭理,就那么清爽的乱碎,遮住深阔的眉骨。 在乌黑发丝的映衬下,天生风流的眼跟唇都亮得慑人心魂。 沈雪妮想起适才在车上被他那样抱着湿吻,刚洗完澡的身体又燃起一股燥热。 “我没有要你管我的事。”故作回一脸清冷的沈雪妮很别扭的说,在浴室里她都想明白了,这几天在帮忙挽救盛宜琳事业的人其实是余泽怀,而不是沈旭博那个毛头小子。 上次她着急的去找沈旭博,沈旭博说跟一个学长在外面喝酒,他的这个学长手头有闲钱,愿意借钱给沈雪妮。 那个学长就是余泽怀。 沈雪妮当时没有做联想,余泽怀跟沈旭博都是南航飞行技术专业的学生。他本来就是沈旭博的学长。 “如果我不来,你可以解决?”余泽怀看进沈雪妮躲闪的眼眸,认真的问。 他把这两天帮她挡的乱子随意发了两张照片发到她手机上,在窈媚工作室举办客户见面会的前一天,有人收了朱家的钱,准备去沈雪妮住的酒店大堂门口泼沈雪妮浓硫酸,被余泽怀派给她暗中保护她的保镖拦下了。 保镖人赃并获的拍下了照片,发给余泽怀。 现在余泽怀让沈雪妮认清,她愚蠢的陷自己于什么样的危险之中。 她太冲动了,即使要帮朋友,也该事先通知沈家还有她丈夫。 不仅如此,今日沈雪妮帮盛宜琳在窈媚接待客户,余泽怀亲自开车在附近24小时蹲点,深怕自己老婆被人伤害。 “我……” 后知后觉的沈雪妮只能语塞,她成功帮助盛宜琳度过难关,一时太高兴了,完全没想到只是靠她们外加一个还在上大学的沈旭博,根本不可能将事情平息。 暗中护着她的人是她的塑料老公余泽怀。 沈雪妮僵在原地,有些无措。 她拼命的把余泽怀推远,为何余泽怀要紧紧追上来。 明明她都让自己习惯于跟他结了一场假婚了。 套房里静静的,余泽怀先前在客厅里没开多少灯,忽的又拿灯光遥控器把灯带跟顶灯都关了,只剩电视墙的壁灯。 这样,沈雪妮在他面前自作聪明的羞赧就可以藏起来一点了。 “妮妮,过来。我们好好谈谈。”余泽怀轻声唤她。 沈雪妮站在原地不动。 她心里默默的,有些发酸的想着其实她本来可以解决这件事,她本来有钱,但是余泽怀不知道她遇上急事需要,只能四处借钱的原因。 有几分钟,沈雪妮想告诉余泽怀她自己的钱去哪里了。 然而其实口头婚约协议的时间也没剩多久了,就没必要让这场注定失败的婚姻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沈雪妮抬起脸,将喉头的话咽回去,鼓起勇气看男人一眼,说:“你睡客卧吧,明天我就回京北了,我下周部里还有不少工作,现在去睡了。九百万我会很快找来还给你的。还有那个朱家的事,我会尽快告诉我爸爸跟哥哥,让他们帮我解决,多谢你这几天照顾我跟我的朋友。” 意思是余泽怀根本不用插手自己老婆的事。 “沈雪妮。”见到她又要躲,余泽怀从沙发上起身,眼神胁迫,一步步的走向她。 沈雪妮瑟缩的后退。 余泽怀没让她退几步,就大掌一挥的捞起她,把她洋溢着丝丝甜香的娇躯朝她这两天睡的kingsize的床上扔去。 如云朵般柔软的床垫塌陷下去。 感到危机降临的沈雪妮躲着男人再度朝她坠落的烫唇。 余泽怀骨节分明的手撩起她的裙摆,喘息愈发灼热,强势的将她压在身下。 刚出浴的美人身上又白又软,余泽怀光是这么靠近了,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都能止这些天他心里想着她的渴。 这些天她不在京北,他真的一直想着她。连他自己都很意外,他才回来跟她一起生活了多久,居然就这么离不开她了。 明明近来他都那么主动了,为什么余太太还是这么故意的推远他。 来出差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事,也不找他这个老公帮忙。 余泽怀适才在车上说的,想我老婆看到我,不是跟沈雪妮乱调情,是一句认真的期待。 从他把融天搬回京北开始,他的意图就在让沈雪妮看到他。 “我说了会还你钱。”沈雪妮知道男人又帮了她,照顾了她,她欠着他,现在她该忌他三分,“还有朱家的事,你想要什么回报,我很快就会给你……呜……”她话还没说完。 “爷只想要你。”余泽怀就低头噙住她的唇瓣。 既然她这么说,他就这么要求。 他现在,只想要她,无所不用记其极的彻底占有她。 第047章 易碎宝贝(4.27I) 沈雪妮被男人掐住细腰, 按定在柔软的大床上,无处躲避。 他灼热又急促的吐息如夜里卷起的暗潮,在她耳畔此起彼伏。 沈雪妮像只矫软小动物一样, 自我防卫般的蜷缩起身子, 以为又是一场被他痞坏为难的暧昧酷刑。 然而这一次男人却吻得很轻很柔, 长指游走在她身上的抚触也又慢又小心,如同是在疼爱一个让他不知如何对待是好的易碎宝贝。 即使狂妄放肆如余泽怀,也会有如此小心翼翼的收敛起自己所有的盛气, 去认真又谨慎的怜惜一个人的时候。 那些轻柔的抚触令得沈雪妮的身子在男人滚烫的怀里融化, 变成一滩软绵得不成型的雪白奶油冰激凌。 顶层套房的主卧里只有他们夫妻在, 无人来打扰, 余泽怀温柔有加的碰着沈雪妮,哑着喉咙, 粗着喘息,柔声问她,“妮妮, 舒不舒服?” 私密空间里渐渐堆叠的甜欲氛围宛若新婚燕尔般的丈夫在疼爱被自己深爱的妻子。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 又再浅浅的分开, 尔后再密丝合缝的合拢。 深陷柔软枕头山里的沈雪妮披散乌发, 从潋滟红唇边吐气如兰,细碎的娇哼着,间或被余泽怀赐予因为他们接吻中断的新鲜氧气, 尔后又再被余泽怀吻上。 终于将她疼爱到只能对他乖顺的发出软声嘤咛, 男人吮着沈雪妮敏感的耳朵,跟她坦白一件婚后他从未告诉过她的事。 “妮妮, 前两年融天没有做出起色,我一直呆在国外, 是因为没脸回来见你,不是不在乎你……” 他愈发炙热的喘息着,嗓音沙哑到带蛊的告诉沈雪妮,“现在我回来了,你真的看到我行不行?” 沈雪妮这才明白余泽怀所谓的让她看到他是什么意思。 这种看到,沈雪妮太能体会了。 当一个人无比的在乎一个人,默默的喜欢着他,巴巴的期待对方给出哪怕是一丝的回应,然而却又总是落空的酸涩感受,充斥了沈雪妮的整个青春期。 其实在遇上他之前,她根本没有受过这种苦。 此生让她这样的金枝玉叶学会挫败的事,不是拿针刺绣,不是读书考试,不是苦学各种小语种,而是偷偷喜欢余泽怀。 这次再见盛宜琳,让沈雪妮想起年少学刺绣的日子,当时戴老还住在京南,收徒教刺绣的教室就在余泽怀常去混迹的酒吧附近。 沈雪妮在放学后每次背着书包走过巷口,都可以看到余泽怀在酒吧里跟不同的女生暧昧调情的场景画面。 沈雪妮想着那些,再想到自己那次鼓起勇气主动去美国看他遇上的一切,努力让自己的理智压倒这一刻的快感享受,偏头躲开去,不让男人继续咬她耳朵,对她说蛊惑情话。 余泽怀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抵抗,于是更执着于让她缴械投降。 “妮妮,叫老公……”余泽怀贴着沈雪妮的耳朵,要她喊他,“告诉我,我才是你老公,不是别人。” ”余泽怀,你别,别欺负我了。”沈雪妮难为情得掉眼泪了,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臣服于他,软软的请求改用温柔深情做进攻武器的他。 这样的他比适才在越野车上那样一味浪荡痞气的对待沈雪妮,更能让沈雪妮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回到酒店,跟沈旭博通完电话,才惊觉原来是余泽怀暗中帮了她的朋友,沈雪妮现在各种亏欠于他,可是沈雪妮不想用现在这种方式做偿还。 奈何男人的技巧实在太高超,弄得沈雪妮舒服到即使一直咬唇缩着身子不回应,也会被他弄得不间断的泄露娇哼。 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她嫁给季晏净了。 余泽怀的那帮公子哥好友们也都在跟着吃瓜。 如果余泽怀够蛮横,够在乎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就该在这时候跟沈雪妮直接官宣。 然而他知道沈雪妮不想这么做,于是只想关起门来,在他们夫妻深夜共处的时候,在沈雪妮这里得到一声老公的称谓。 只要她绽开她的唇,短短的喊他一声,余泽怀就会满足。 沈雪妮却觉得喊这一声很为难,因为她真的没把他当老公。 刚领证结婚的时候,还未从大学毕业的她期待过余三公子因为一纸婚书的约束,以后就是她老公,可是那一次去完美国,她做他老婆的心差不多已经死了。 心里难受,身上却被男人抚弄得很舒服的沈雪妮眼泪掉了满脸。 潮湿瓷白的小脸泛起艳丽的酡红。 他说他这两年不回来,是因为公司没有做出起色,就没脸回来面对自己的老婆。 他们结婚之后,余泽怀从来没有故意冷着沈雪妮。 沈雪妮该信这样的解释吗。 “妮妮,把腿打开一点。”觉得这个夜晚只是这样还不够的男人柔声引诱沈雪妮。 她套在白若凝脂的身上的绿丝缎睡裙被他用滚烫的手堆高到腰间。 第048章 奶油草莓(4.27II) “妮妮, 听话,让老公弄你……”余泽怀贴着佳人的耳朵,嗓音哑到极致的诱哄。 短碎黑发发梢落下, 扫在沈雪妮的脸颊, 高挺鼻翼呼出的荷尔蒙气息如兽般滚烫灼欲。 即使已经为沈雪妮的柔软青涩快要失控到了迷陷的程度, 他依然慢条斯理的动作,按捺住心中所有狂情躁动,耐心的试探与掠夺。 沈雪妮终于娇软的哭出了声, 在柔情一刻不得不臣服于他, 声音软甜的喊出一声:“老公, 呜嗯……” 余泽怀听得心里热得发软, 从来没有女人能够像沈三这样,让他克制又温情的想要忍着, 省着,盼着去拥有她。 不能把她弄疼,更不能弄坏。 羞涩得不行了的沈雪妮把脸藏到枕头里, 嘤嘤的饮泣, 雪白的天鹅颈跟香肩一并颤抖着, 细弱的美到了极点。 余泽怀情动的贴唇吻上去, 一时什么都不想跟她计较了。 从绿丝缎裙里抽走了手,他将沈雪妮揽腰捞起来,抱紧之后喜欢她得无以为继的哄。 他点唇吻在娇东西泪花闪烁的眼睛上, 被她妩媚的眸底不断晕出的热雾撩得想继续对她彻底做完。 却深知她还没准备好。 余泽怀娶沈雪妮, 是为了疼她,而不是让她疼。 “妮妮, 答应我,我们不离婚, 好好过下去。”余泽怀要求大脑中早就已经是酥麻一片的沈雪妮。 她轻飘飘的身子之中,一颗心早就不在了。 沈雪妮在这种时刻根本对男人说不出拒绝。 她已经像甜美绵密的冰激凌一样,被他手唇并用的搅化了,只能瘫缩在他的臂弯。 * 次日清晨,杭城的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盛宜琳来沈雪妮住的酒店找她,之前她在这里住过,身上还有沈雪妮给的房卡,以为沈雪妮还是跟之前那样一个人住在这里,就直接刷卡进来了。 此时是早上九点,沈雪妮还在裹着被子睡觉。 听到外面有响动传来,感觉到应该是盛宜琳来了,沈雪妮睁开眼来,使劲推还在抱着她入睡的余泽怀。 他们早上七点的时候醒过,一起去洗了澡,然后叫了客房服务,吃了早餐。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沈雪妮真的嫁到好男人了,他在上瘾的跟她亲热的时候,都会记得让她按时吃饭,保持体力,好方便他再继续逗弄她。 沈雪妮掰开男人掴在她细腰上的遒劲手臂,推他起来,焦急的催他道:“起来,我朋友来了,就是那个旗袍设计师,她不知道我跟你结婚了。你快躲一下。” “爷为什么要躲?爷有证的好吗。”把昨晚当成是这段时间夫妻冷战和好的余泽怀眉头轻皱,感觉到自己这么上赶着奔到杭城来舔高贵别扭的沈千金,好像也没能舔出个成功的结果。 昨晚不是哪里都舔了,他伺候得她都舒服哭了,今天高门白玫瑰睡完一觉就翻脸不认人了。 “余泽怀,你快躲一下。听不听得懂?”沈雪妮使劲掀男人滚烫的身子。 他昨晚没带衣服来,先前那身脏衣服脱下之后就不想再穿,现在几乎算是裸睡。 沈雪妮昨晚被他下流至极的弄得太累,后来没管他,自己先睡了,没想到睡醒以后,发现自己的人是在他怀里。 “行,躲一下,那你亲你老公一口。”余泽怀收紧抱着沈雪妮的手臂,幼稚的不下床去,想跟她要个睁开眼来他依然还是她老公的确认。 昨晚沈雪妮第一次亲口喊余泽怀老公了。 接下来,余泽怀就要坚持做她一辈子的老公。 外面盛宜琳的高喊声传来,“妮妮,你起了吗?昨晚那个来接你的男人到底是谁?后来我担心了一晚上……” 沈雪妮着急得浑身冒汗,要余泽怀马上躲起来。 “我才不亲你。”沈雪妮昨晚跟他已经亲太多了,现在这个卧室的空气都里全是那股浓甜。 早餐沈雪妮吃了草莓奶油蛋糕,喝了牛奶果茶,说话的香气很甜,还带着一股奶味儿,喷在余泽怀脸上,他觉得自己老婆真的好甜。 沈雪妮昨夜从别扭的半推半就,到最后只能在娇媚柔软的在他怀里哭着求他的整个过程,就是人间最甜。 “这样吧。”余泽怀忽然有了想法。 他这次过来杭城是来做夹层融资的。 一些中小企业融资的时候因为本身资质不够,无法正式对外公开上市,不能招募足够的资本在一级股票市场发行大规模的IPO,就只有采取退一步的折中处理方案,在次级股票跟基金市场用灵活手段,吸纳小额资金来实现融资,以此保住企业的性命。 简而言之,就是苟。 现在余泽怀触类旁通,动了苟一苟的念头,他也要跟自己老婆来一次夹层融资,折中处理。 “妮妮答应我们接下来过一整个月的真正的夫妻生活,我就躲起来。” “我才……不……”沈雪妮还没拒绝完。 枕边放着诱人的蛋糕,白腻幽香,属于他的早餐根本还没吃完,男人的唇忽然落在奶油尖端的莓果上,嗜甜的含吮。 感到腻歪的沈雪妮厌烦的推他走。 “那就让你朋友来看看你真正的老公……是谁……”余泽怀吮着绵软东西说话,嗓音又蛊又欲。 屋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是盛宜琳站在了他们睡的卧室门口。 “好,我答应你,你快下去。找地方给我躲起来。”沈雪妮心里更加紧张,说话的声音清甜发软。 “求你了,你快去躲起来行不行,嗯呜……”昨晚身上另外又穿的绿裙子再次被男人弄湿的沈雪妮快被气死了。 余泽怀真的不想下去,想这么继续逗弄着她,诱引着她,把她彻底给办了。 “一个月,跟爷做真夫妻,嗯?” 余泽怀那张女娲毕设的俊脸被沈雪妮一把掀开。他咂了咂水红薄唇,眼神撩拨带痞的睨着沈雪妮,再次跟粉红了脖颈的沈雪妮要交换条件。 “好好好,一个月。”沈雪妮现在为了解燃眉之急,就这么草率的答应了。 得了娇千金的允诺,余泽怀拿起床边一条浴巾裹住下身,迈开长腿,拾起烟盒,去浴室抽压欲烟去了。 * 沈雪妮很快穿上衣服,出了她睡觉的卧室来见盛宜琳,她今天傍晚要回京北去,盛宜琳是特地来给她送行的,还有再次感谢她挽救了盛宜琳的事业。 “妮妮,你在干什么?房间里有人?”盛宜琳瞧出来了。 “没人啊。”沈雪妮笑。 可是客厅的茶几上明明摆着两盏白瓷杯,被男人喝了一半的浓缩黑咖还留在那里。 沈雪妮早上七点说了不吃早餐,她早就被他欺负得瘫软如泥,动都不想动,只想掖着被子睡觉。 余泽怀非要抱她到客厅吃早餐,嗓音低哑带痞的说她太瘦了,他都不忍心跟她真刀真枪的弄,得把她先养肥。 他们适才在这条长沙发上吃早餐,是余泽怀抱着沈雪妮坐在他腿上,喂她吃的。他强势又宠溺,完全不让他的娇老婆下地去点足走路。 沈雪妮吃早餐,他吃沈雪妮。 奶油切片蛋糕上的草莓点缀还在那儿,奶白映着艳红,让沈雪妮看得心尖热痒,产生不好的联想。 “真的?”盛宜琳瞧着茶几上的room service是两人份,不肯相信现在房间里没有男人。 “早上我有个朋友过来,我们在这儿一起吃了早餐,然后他就走了,我又去睡了个回笼觉。”沈雪妮急中生智的解释。 “哦,是这样。”盛宜琳立刻不再纠结去应证沈雪妮的屋里是不是有人。 “你下午怎么走?坐飞机还是车?我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了几个礼物。” 除了给沈雪妮精工绣制的锦帕,怒放的白百合花束,泡水喝对她喉咙好的干果,盛宜琳给沈雪妮一条品相极好的绿幽灵佛珠,“这个给你。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沈雪妮瞧着,跟京北余老太太手里时常捻着的那一条有点像,一眼便知是个价值不菲的宝贝东西。 “你自己留着好了,给我做什么。”沈雪妮不愿意接受。她清楚盛宜琳一生之中能获得的宝贝比她这样的高门千金少多了。 “这是对你好的东西,穿旗袍的时候戴在身上好看,还能聚宝纳福。你先拿着它,是我给妮妮的一点心意。你订的旗袍一做好,我就一件件的给你空运到京北去。” 盛宜琳希望沈雪妮接受,极度不好意思的许诺,“还有那些钱,等工作室苟延残喘过来,我就会马上还给你。” “不着急,慢慢来。”沈雪妮不想给好友压力。 “还有朱家,妮妮是找谁帮我摆平的。”盛宜琳昨晚接到了朱玉霞的电话。 朱玉霞依然在电话里对她破口大骂,然而已经不再如之前那么底气十足,不再将盛宜琳完全当成是下等人来对待。 朱玉霞说:“盛狐狸精,你命好,这次请得动大佛出面护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你给我好自为之,以后好好的就在你那个裁缝铺里天天累死累活的给人做衣服,不要再想着去风骚的勾搭男人,不然我还会来找你麻烦!” 短短几句胁迫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盛宜琳都还来不及问谁是大佛。 盛宜琳猜最大可能是沈雪妮真正的老公为这件事出面了。 昨晚在停在窈媚设计室门口的越野车上等她的人,绝对就是沈雪妮的丈夫。 盛宜琳虽然不想去探寻好友不想揭露的隐私,但是此刻对到底谁是沈雪妮的丈夫真的好奇到了极点。 到底是谁能娶到人比花娇,锦心绣口的沈仙女。 “你别管了,反正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找盛设计的麻烦,窈媚旗袍工作室一定会在业内大放异彩,就凭我们盛设计的才华跟毅力。”沈雪妮示意盛宜琳接下来专心搞事业就行了。 见沈雪妮根本不想提她老公,盛宜琳自然也就不会去触碰这个话题。 “那好,下午你要怎么走,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你快回去给我好好赶制旗袍。我等着穿呢。”昨晚那一条牡丹胜雪的裙衩被余泽怀在车上用他的宽大厚掌撑破了,沈雪妮还怪心疼的。 “恳请盛设计把昨晚那个一模一样的再做一件给我。”沈雪妮把那串通体碧绿的绿幽灵细佛珠串缠到她雪白的手腕上。 天然的碧玺宝珠一上手,更显佳人凝骨如脂。 盛宜琳送这个礼物给她是有心了,知道沈雪妮从小就最喜欢绿色的首饰。 沈雪妮晃了晃手上的佛珠,甜笑道:“给我做最好看的旗袍就是对我的答谢。对了,我在京北有个好朋友,我把她的身材尺寸发给你,你也帮她做几件,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盛设计毫无保留的做出来。” “好,我一定尽力。”盛宜琳答应了,这场送别比她想象中的轻松多了。 沈雪妮清楚盛宜琳现在没有什么好拿来感谢她的,于是故意把相处轻松化。 临分别时,盛宜琳牵起沈雪妮细嫩的手,凝视着她娇俏的眼,十二万分真诚的告诉她: “妮妮,我希望你快乐,因为你真的太美好了,不管你嫁给了谁,离婚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该好好跟他在一起过一生一世。这世上的爱情很多,能一路并肩走进幸福婚姻的人却很少。” 沈雪妮怔了怔,心里曾经也是这么期待的,至少在那次她去美国看创业的余泽怀之前。 现在的她即使跟余泽怀过完昨夜那样的情迷痴缠,一旦恢复理智,就还是会对她跟余泽怀的将来没有信心。 她恐惧他现在对她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都是出于他天生喜欢猎艳的一份征服欲。 征服一朵高门白玫瑰,肯定比征服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更让一个浪荡公子爷有成就感。 沈雪妮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情.热如同烟火燃放,升空的那一瞬固然壮丽得美轮美奂,人一旦沉沦进去之后,等到烟火散尽,场面是要多冷清就有多冷清。 沈雪妮恍然几秒,跟盛宜琳点了点头,鼓励她:“你也是,我们以后要常联系,琳琳要把最美的旗袍做给我。” “好,一定。”盛宜琳答应了,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巨大的身份差在沈雪妮的朋友列表栏里躺列。 因为沈雪妮根本不是一个看对方身份交朋友的人。 盛宜琳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陈赟跟着来了,来给余泽怀送衣服的。 他们要出去看那个做夹层融资的中小企业,陈赟给余泽怀带西装,衬衫跟领带。 余泽怀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沈雪妮那个朋友走了,他从浴室里走出来。 沈雪妮这时候已经换了身乔其纱的裙子,杭城的天气比京北热,她选这条穿是贪透气。 下午还有些空暇,她准备去京南看看父母。 陈赟进来后,客气的招呼了一声:“余太太早上好,我给余总送衣服来。” “嗯。”沈雪妮点点头。 余泽怀走上来,接了陈赟的衣服,然后单手抱着沈雪妮去套房的衣帽间。 沈雪妮不明所以,“余泽怀,要干嘛?” “一个月的真夫妻。”余泽怀说出适才沈雪妮在情急之下答应他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余总在余太太这儿做的夹层融资成功了。 暂时不公开上市,因为他的资质还不够,先聪明一点的苟着在夹缝里找生存,以期以后在巨大回报。 这是接下来余总跟余太太相处的中心思想。 “我没答应你好不好。”沈雪妮矢口否认。 余泽怀把佳人抱到镜子前,放她落地,把自己的手机录音软件点开,适才他竟然在床上录音了,就是怕沈雪妮反悔。 第049章 甜枇杷 “一个月, 跟爷做真夫妻?嗯?” “好好好,一个月。” 余泽怀适才在床上趁沈雪妮不注意的时候,录下了他们之间的这两句对话。 沈雪妮现在不能抵赖了,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现在余泽怀明确的要沈雪妮跟他做真夫妻。 真夫妻是什么意思呢。 比如沈雪妮在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困难时候, 应该要在第一时间选择去依赖余泽怀这个丈夫。 她结婚了,她不该再刻意去抵触她有丈夫这件事。 她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在她身上发生任何事, 都会同样的影响到余泽怀。 真夫妻在床下应该要相互照顾彼此的日常生活顺遂喜乐;在床上则是应该像昨夜余泽怀抱着沈雪妮那样, 弄得她舒服得在他身下瘫软成一滩烂泥, 又羞又臊得没脸见他了, 也还是会想要再一次的把这种甜蜜夫妻相处再升级。 直接一点说,就是两人一起彻底的无所保留的勾缠做.爱。 身为翻译官的沈雪妮很会咬文嚼字, 精准无误的理解到了余泽怀说的「跟她做真夫妻」是什么意思。 余泽怀见她一直耍赖着,不给他他想要的反应,怕走下床来的人反悔, 于是又把录音放了一次。 沈雪妮听得心跳加速, 双颊绯红, 做了不好的联想, 怕男人手机里还有其它关于她的录音。 “你是不是把我说的话都录给你的那些公子哥朋友听?”沈雪妮知道他们那帮子男人可坏了。 会不会还有昨晚她在床上为他叫的那些羞耻声音。 “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猥琐男了,只录了这两句,怕我的妮妮反悔。” 余泽怀坦然自若的告诉她, 用两根长指拾起她下巴, 托她的脸到他眼皮底下说话,“帮爷穿衣服。现在爷跟妮妮是真夫妻了。” “不要。” 沈雪妮噘嘴, 她才不肯伺候这位爷。 明明她都把他处理得相当于不存在了,结果这次来了杭城, 遇上盛宜琳的事,沈雪妮现在眼里又只能看得到他了。 她不想更加为他迷乱的深陷,想理智的逃开去。 余泽怀却支手撑墙,把沈雪妮娇小的身子圈在穿衣镜前,让她无处可逃。 低头吮她动不动就烧红的耳尖,他坏到极点的吓沈雪妮,“帮不帮我穿,不穿我们现在就做真夫妻。” 顿了顿,伸舌舔了舔她已经被他的魅惑嗓音弄得发麻的耳蜗,男人邪肆的坦白:“昨晚跟今早都忍得爷有多难受,妮妮知不知道?” “……” 沈雪妮羞红了水蒙蒙的杏眼,知道昨晚男人在床上怜爱且尊重她,真的还有好多事留着没对她做。 “余泽怀,别以为你帮了我朋友,我就得用这种方式感谢你。” 沈雪妮抬了抬脖子,故做有底气的仰望着他的眼睛说。 “我不要你感谢我,我只要你看到我是你老公而已。”余泽怀奔来杭城,为沈雪妮做的这些事真的不是为了要她言谢。他无比坦荡的告诉她。 “我们就还剩几个月了。”沈雪妮提醒。 “那就在这剩下的几个月看到余泽怀是沈雪妮的老公。”男人拉起沈雪妮雪白的柔荑,让她帮他穿衣,“来帮你男人穿衣服。” 发现自己不做动作,她的一双小手就会被余泽怀拉着去他薄肌满满,欲到极点的身上到处乱摸。 沈雪妮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的帮他套上了衬衫,用葱白手指拉掉他围在精壮窄腰间的浴巾。 一瞬间,她眼里看到的景象,让她的身子不再为他发热,而是腾的燃烧。 “余太太记得以后要多帮我穿衣服,更要多帮我脱衣服。” 余泽怀仔细的凝睇着被自己娶了两年多的纯情高门千金,取笑娇嫩稚拙的她,坚持要让她开始习惯她是他太太这件事。 “你别妄想了。”沈雪妮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了。 “夫妻情趣,多多益善。”余泽怀却笑着,拉过她的手指,让她帮他扣衬衫。 陈赟在屋外一直等着余泽怀,看着时间已经晚了,有些焦急的敲门催道:“余总,出发时间快到了。” 沈雪妮听见后,变得更紧张,帮男人扣白衬衫的纤细手指开始发颤。 一双湿润的眼睛委屈得更为泛红。两瓣软唇被她轻咬着,配着她的清艳五官长相,烘托出一股只为余泽怀而专属存在的娇甜。 想起昨晚她在床上为他啜泣得梨花带雨的妩媚模样,余泽怀忍不住的上前贴近,把沈雪妮纤细的身子紧紧抵压到穿衣镜上,再探唇热吻她芳香洁白的小脸,吸着她的软唇说话。 “爷的妮妮好勾人。” 余泽怀就那么再度柔吻确实是被他娶了的余太太,吻完之后,再让她哆嗦着小手为他继续穿衣服,打领带。 这场穿衣服的夫妻情趣游戏,上演了将近半个小时。 余泽怀从衣帽间里出来,低头扣腕表,陈赟眼神犀利的察见今日的老板简直是神清气爽,恍若新生。 似乎是所有该发泄的情绪都发泄完了,所有该满足的念想都被满足到了。 前几天,网上关于季夫人的一系列相关热搜让他每天都乌云盖脸,眼色晦暗。 陈赟瞧着余总的这次杭城追妻之行,看来是成功了。然而可惜也就是在杭城的这间酒店而已。一回到京北,依然是路远道长。 “叫人来接余太太回京北,如果她想去沈家看看,也顺道送她回去。檀悦宫里让袁嫂煲道滋补的汤。这几天出差,她累着了。”余泽怀给陈赟交代今天的第一要务。 “是。”陈赟恭敬答应。 “走吧,去办事。”不用陈赟催,余泽怀其实有时间观念,抱完又娇又嫩的美人,现在得去办正事了。 走到楼下,两个男人一起上了幻影,沈雪妮不在场,陈赟才汇报:“港城朱家那个女人不肯就这么算了,还在蠢蠢欲动想继续找余太太跟她朋友的麻烦。” 余泽怀低头在扣没被余太太扣好的钻石袖扣,桃花眼勾曲的眼角瞬间愠怒的收紧,声色俱厉道:“真巧,我也不肯就这么算了,没查过是谁的女人,就敢安排人泼她硫酸,这个朱家也挺大胆的。沈老师代表着华夏文化的形象,要是真的被泼硫酸了,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反应?” “那余总接下来想怎么做?”陈赟请教,知道余泽怀被惹怒了。 “那个秦时振眼下不是想跟我们合作么?告诉他,去把这个朱家彻底收拾干净,我们融天才会给出合作意向。” 余泽怀早就想好这件事怎么处理,他根本不用出面,只需要告诉朱家那边的人,沈雪妮是他余泽怀的女人就够了。 就凭这个身份,沈雪妮想帮谁开工作室就帮谁开工作室,想得罪哪里的豪门就得罪哪里的豪门,这是余泽怀给自己太太的特权。 * 从杭城酒店办完退房之后,沈雪妮坐车去京南同城里,沈家的别墅探望。 父亲沈志峻不在,母亲杨萱丽在家里,还有她大嫂于薇也在。 两人刚聊完沈雪妮这天在杭城出差遇上的事,沈雪妮就来现身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哎哟,这是什么风把我们妮妮给吹回家来了。快来吃枇杷,刚摘下树的,口条纯甜。” 春末夏初,俩人在吃新上市的枇粑,亲昵有加的给沈雪妮端上满满一盘硕大的果子来。 经过昨晚跟余泽怀在酒店套房里的痴缠,沈雪妮今天嗓子无比的渴哑,吃些清热的甜枇杷正好。 她缠了绿幽灵佛珠串的手正要伸去捡枇杷。 “我给妮妮剥算了。我去剥好拿过来,妮妮跟妈先聊着天。”于薇怕沈雪妮弄脏手,体贴的说要去厨房亲自帮她剥皮。 “谢谢大嫂。”沈雪妮笑得娇憨,她平时在沈家就是这样的娇小姐,连剥枇杷都会有人抢着为她代劳。 这两年,嫁给余泽怀在京北过的那些日子,的确是沈三小姐捱不下去的残忍时光,所以她才想要快点结束。 然而余泽怀昨晚却口口声声的告诉她,婚后两年他在国外一心创业,并不是故意冷落沈雪妮。 婚后这两年,仔细算起来,他该给沈雪妮的都给了。 华丽如宫殿的婚房,每个月巨额的生活费,数张不限额消费卡,还有让陈赟定时买给沈雪妮的各种礼物。 除了他的人,身为丈夫,能给的,他的确都给了。 这次杭城发生的事让沈雪妮产生了很多的感触,盛宜琳的爱情让她知道,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太多了,真的不是人人都能因为婚姻而明正言顺的睡在同一张床上。 沈雪妮拨着手上的绿幽灵珠串,人离开了杭城,但心却还没从那些事里抽出来。 见到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母亲杨萱丽开始训她。 其实她这两天在杭城经历的事,杨萱丽跟于薇都知道了,适才她没来的时候,身为她的母亲,还有她的嫂嫂,两个年岁比沈雪妮大的女人都一致认为沈三小姐这次是过于鲁莽了。 所以,杨萱丽对自己的心肝宝贝开口就是骂,“咱们妮妮什么时候不当翻译,要改行当警察了,这次玩锄强扶弱玩得过瘾吗?” “什么意思?”沈雪妮没听出来话外之音,或者是听出来了,也不想接受母亲的冷嘲热讽。 “在杭城都差点被人泼硫酸毁容了,还一点自知没有?做什么都瞒着家里,真出事了,我们怎么办?”杨萱丽是昨晚才知道这些事的。 “谁说的?”沈雪妮板起小脸,猜是谁这么多嘴,跑到杨萱丽面前来告状了。 杨萱丽以前在从政,后来不做了,从高位上退下来,在大学里当了几年国际政治关系学的教授,现在已经正式退休了,闲少出去走动,日日在家深居简出。 如果不是有人专门到杨萱丽面前来告状,她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余泽怀?”沈雪妮问。 “他可没说,前日来看我,还骗我说你一切都好,他从美国回来,在京北跟你相处也好。说他这趟只是来江南谈生意的,还给我带了不少贵重礼物,明明他就是来给你擦屁股的。” “能不能别说那么难听?他给我擦什么屁股,而且什么时候我被泼硫酸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好吗。”沈雪妮不想杨萱丽抓她小辫子狠骂,杨老师以前当领导,一旦抓住别人的问题,骂得可狠了。 虽然在杭城的事的确就是这样,沈雪妮很冲动,她那个小堂弟沈旭博也真的太不靠谱了。 “就在你帮你朋友举办旗袍客户见面会的昨天,那个姓朱的安排了几个混混搞你,余泽怀在那间旗袍工作室附近一直护着你,悄悄的把他们处理掉了,你跟你朋友才能在昨天无往不利。” “……他昨天全天都在我身边守着?”余泽怀压根儿没跟沈雪妮提过昨天他守了她一整天,沈雪妮以为他就是晚上开车去窈媚门口接走她而已。 沈雪妮忽然感到口里的枇杷果肉好甜,甜到她心里发软发热。 “你啊,下次做事情能不能跟大家商量一下,自作聪明。要是真的被毁容了,我看哪个领导做国事访问还敢带着你。”杨萱丽叹气。 心肝宝贝都嫁人了,怎么还是这么骄矜。 “谁告诉你这些的?”沈雪妮不信。 “当然是那个找你朋友做了最多衣服的陈太太。”杨萱丽说出自己的消息来源。 “她怎么知道的。”沈雪妮觉得这位贵太太有点儿太迷了。明明沈雪妮跟她一点都不熟。 “当然是八卦心作祟,去查的。本来想看你被人毁容,结果没想到有人在暗中护着你,惊讶的跑来问我你跟余泽怀是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说是你男朋友了,谁知道我们大小姐什么时候会把人家离掉。所以,我们妮妮打算什么时候把余三公子离掉?”杨萱丽怎么也在蹲这个发展。 “哎呀,你就别管我的事了。”没见沈雪妮天鹅颈全是遮瑕膏呢,半瓶都用完才勉强遮住了男人昨晚跟今早在她身上留下的杰作。 “我们是担心你,二嫁哪里还有什么好姻缘。”杨萱丽知道沈雪妮婚后没多久就开始在等着离开余泽怀。 可是现在浪子不是回心转意的来追她了吗,都把金融公司彻底搬回京北了,算是声势浩大了。 “那我就不再嫁了。”沈雪妮赌气的说。 “你可别回来吃娘家的饭。”杨萱丽调侃自家娇千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什么意思啊,都怎么当妈的,你女儿差点被人泼硫酸呢。”沈雪妮娇声吼。 杨萱丽笑得更意味深长。 “你知道的话下次就别帮人随便衬这个头。” “别说了,我要在家里吃饭。”沈雪妮不想再领骂,转而说。 “没有你的饭吃,我听说京北檀悦宫给你煲补汤了。余总吩咐的。” “……”沈雪妮感到沈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杨萱丽一副把她丢给余泽怀,就不管不顾的模样。 “你们当初让我嫁过去,就是卖女儿吧?”沈雪妮捏着缠在手腕上的绿幽灵佛珠,娇气的抱怨着。 她低头仔细看,发现每颗珠子里蕴含的华彩都不一样,好像是这世上每个人的人生。 盛宜琳的人生这次在她的帮助下修补好了,那沈雪妮的呢。 也会被修补好吗。 “如果沈三小姐自己不情愿,当初我们全家上下逼她嫁过去,她也不肯啊。”杨萱丽训她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再帮人乱出头,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不认就不认。”沈雪妮倔强的说,“反正这次事情没有你们帮忙也解决了。” 杨萱丽仔细的问她:“如果不是有你丈夫,这事能解决?” 沈雪妮被母亲这么一提,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有了自己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的观感,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即使她不开口要求,她丈夫也会第一时间来守护她。 真可惜,怎么结婚前两年余泽怀不这样。 现在沈雪妮心灰意冷的准备要从他身边失望又疏离的离开了,他才来守护她。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别人的人生,你顶多是个过客。”杨萱丽不反对沈雪妮帮助朋友,但是要有限度,她这一次帮盛宜琳帮得属实有些意气用事。 杨萱丽知道,因为这里面夹杂着她的梦想,以前那个少女也想过一直做刺绣,被杨萱丽跟沈志峻反对了,因为艺术是飘忽的,以艺术为生的人的日子多半都没有定性。 外交学院其实是他们逼沈雪妮考的。 这一次,沈雪妮帮忙盛宜琳创业,算是痛快假设了一次自己的人生。 “知道了。”明白自己这一次的确是有失分寸,欠了余泽怀各种债,沈雪妮不悦的噘嘴答应。 可是他都还被蒙在鼓里的欠着她呢。有什么了不起。 “余泽怀这次没训你?” “干嘛要训我,反正也是结的假婚。” “你回京北去,再跟他好好处处,看看是不是假结婚。” “哎呀,妈你就是讨厌,对了,你要不要做旗袍,还有我大嫂,我把我那个朋友的工作室地址发给你们,你们也去做几身,我朋友做的衣服真的超级有韵味。”沈雪妮说到最后还不忘给盛宜琳做推广。 于薇端着剥好的枇粑走上来,答应道:“好好好,我明天就开车带妈去支持妮妮朋友的店面。” “谢谢大嫂。”沈雪妮笑得开心,捻着手上的细珠子,心里一片满足。 手机叮一声,已经商量好,要跟她做一个月真夫妻的余泽怀发来微信。 【看完家人了吗?我开车来接你。】 沈雪妮找了个借口回复:【不用了,我坐飞机。我让沈家司机送我去机场。】 男人说:【录音为证,回去后晚上我们得每天睡一起,做一个月的真夫妻。】 沈雪妮汗颜,忽然感到这趟杭城出差结束,怎么无形中她跟他的距离竟然拉得更近了。 这一个月的真夫妻生活,接下来他们到底会过成什么模样。 第050章 520朵玫瑰 回到京北后, 余泽怀拿着沈雪妮的那段答应跟他做一个月真夫妻的语音,各种软硬兼施的要挟沈雪妮做他的余太太,成功的跟沈雪妮每个晚上都睡在了一起。 不过因为沈雪妮回来之后, 在部里堆积的文书工作特别多, 每天上班算是忙得人仰马翻, 下班回来总是很晚,回到檀悦宫后就累得想沾床就睡,余泽怀体谅她, 也没有在床上对她太不规矩。 她身子骨本来就弱, 在工作的强压下, 再不休息好, 很容易生病。 约定做真夫妻期间,余泽怀接受了陈赟的锦囊妙计, 变身温柔体贴丈夫,决定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娇老婆强行做她不情愿的事。 陈赟知道自家怀少在杭城的追妻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建议他戒骄戒躁, 接下来冷静从容的谋取大业。 只要试婚三年的期限最终来到, 沈雪妮不跟余泽怀离婚, 这婚就是结成功了。 余泽怀表面上嫌弃陈赟给他的意见, 但是行动上算是听取了。 这次这个季夫人的热搜真的虐死他了。 他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于是回到京北之后,跟沈雪妮的相处方式一切都很以静制动。 即使到了深夜里, 两人睡在一起, 余泽怀到了床上也顶多会柔吻沈雪妮的面颊跟唇瓣,搭手轻摸她的脖颈跟绵软, 等她娇嗔着抱怨喊不要,他也就很君子仪态的不再继续。 这个礼拜他公司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去杭城照看沈雪妮那几天,融天总部堆了不少重要项目需要他亲自处理。 有两次晚上因为见远到而来的国际客户弄到很晚,回来沈雪妮已经睡着了,他也不忍心吵醒她,只是悄悄的在她身边睡下。 两人回到京北这个礼拜的相处还可算是融洽且温情。 真夫妻期间,檀悦宫的氛围非常甜蜜,两人很少吵架。 一个礼拜过去后,京北开始入夏,气温攀升。 沈雪妮回到部里上班,部里的同事们为了此前那个季夫人的热搜一直开她的玩笑,想跟她要个准话,她到底是不是跟季晏净隐婚了。 沈雪妮笑着否认,说她没有那种福气,能做季晏净的太太,让大家不要乱猜。 但是她在网上晒出的户籍资料是已婚又是真实的,部里几个跟她一起考进来的男同期这才知道为什么沈雪妮那么难追了,因为沈雪妮原来早就跟人隐婚了。 沈雪妮直率的否认了她是季夫人的事。 于是大家都开始扒拉那沈雪妮到底是什么人的夫人。 她在杭城苏绣博览会上的翻译官形象专业,知性且美丽,网友坐实了她是被京南沈家高门娇养的小女儿沈雪妮,不仅才貌双全,还生来就是金枝玉叶。 这种人间绝色如果嫁人,不知道会嫁给谁。 沈雪妮回到部门上班的这几天,同事们都在热议沈千金的结发郎君到底是谁。 沈雪妮来部门上班的这两年在下班后甚少出去交际,生活里根本没有异性跟她亲密的痕迹。 他们寻究一阵,也没找出什么疑似对象来。 开完部门工作会议的下午,滕丽华自认在部里跟沈雪妮关系最亲,问她道:“沈老师,你到底嫁给谁了?别吊胃口了,直接告诉我,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这都是沈雪妮这次出差回来后,第N次滕丽华要她交代了。 以前滕丽华就隐隐听说沈雪妮结婚了,但是没有证据,这次不知道哪个能搞到公民户籍资料的网友多事的在系统里搜到了沈雪妮已婚的户口本记录,沈雪妮被公开宣告已婚。 一众媒体现在也在热扒中国最美女翻译官的先生究竟是谁。 在沈雪妮回到京北没多久的今天,季晏净的户籍资料不知道被谁放上了网,户口本上,季氏继承人的婚姻状况是未婚。 季夫人这个称谓一夜之间过气,再也没有叫人沈雪妮季太太。 沈雪妮的粉丝们又破案失败了,喟叹自家女神真的太低调高冷了,网上都对她好奇成这样了,她也不现身说法,回应一下她的婚姻状况。 “说啊,咱们沈老师到底跟谁英年早婚了?”滕丽华急不可耐的催问。 “一个男人。”沈雪妮回应。 “肯定是一个男人啊,在咱们中国,同性婚姻结婚暂时还不合法。” 滕丽华不满这么敷衍的答复,“我就想问他是什么样的男人。” “无名之辈。”沈雪妮说。 一说完,抬眸瞄到办公室里,她们部门最爱出风头的谢玲云拿着手机又在搜索余泽怀的相关动态。 自从那次在谭可组的日料餐会上亲见融天CEO余泽怀的风流倜傥,谢玲云就一直想要做成余太太,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了解跟接近余泽怀。 谢玲云欣赏着男人的帅照,好像看着照片就能拥有这种人间顶级男色似的,忽然讽刺的跟一旁的人说道:“季夫人原来是假的,还以为我们部门能有比谭可还嫁得好的。” 滕丽华听出谢玲云这是在内涵沈雪妮,沈雪妮这次在杭城当翻译,不仅被中外媒体热捧,还被扒出显赫家世。 以往在部门里自命清高,自认是出身高门的谢玲云一下被沈雪妮狠狠的比了下去。 跟沈雪妮家里世代簪缨的高贵门第身份比,谢玲云那些当局长当行长的亲戚全都一下掉价了。 谢玲云还一度担心沈雪妮会是季晏净的老婆,庆幸今日季晏净被确认是单身未婚,原来沈雪妮不是季夫人。 谢玲云猜,沈雪妮肯定是嫁了个路人甲,不然早就公开了。 谢玲云想着自己还可以在部里压过沈雪妮一头,就算她的出身,样貌,专业样样比不上,但只要嫁得好,就能够把粉雕玉琢,翡羽明珠的沈三小姐比下去。 于是在虚荣心的驱使下,谢玲云最近更加想要倒追余泽怀成功了。毕竟这是如今四九城里最风头无两的男人。 “肯定有比谭可嫁得好的啊,咱们谢老师这儿不是正在跟融天的余总接触着吗?要我说,谭老师嫁得其实也不好,去了港城语言不通,都进外交部当翻译了,如今还要再学一门语言,多不好。”跟谢玲云要好的女同事帮腔。 他们部门里也玩派系。 沈雪妮去完杭城出差,专业形象跟业务能力强到可以直接为他们翻译二部代言,接下来肯定会被重用。 一帮不跟沈雪妮要好的女同事羡慕得眼红,暗地里幻想沈雪妮绝对嫁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名之辈,所以才迟迟不公开。 滕丽华很生气,这些人八字还没一撇,每天上网搜几张余泽怀的照片就把自己当余太太了,真的服了。 “说不定融天余泽怀已婚了,也说不一定喔。”滕丽华故意说,“余太太说不定早就有人了呢。” 谢玲云冷斥,“余泽怀那么花的男人如果结婚了的话,我愿意当一辈子尼姑。” “我去找一下任密,交工作报告。”沈雪妮嘴角微掀,脑海中出现了谢玲云剃光头发的形象,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等她们在那儿继续不明就里的说。 沈雪妮坐电梯,去了任密的办公室。 自从她回到京北,她在网上的热度还一直未消退。 甚至连林舒都给沈雪妮打了一通电话,问及季夫人的热搜是怎么回事,沈雪妮浅浅的说是别人误会了,心里提心吊胆,深怕林舒是知道了在杭城她因为帮忙盛宜琳,惹上了一个原本不跟她相关的麻烦。 然而林舒除了关心她最近的工作跟生活,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悦,让她跟余泽怀在工作之余多去舟曲胡同看看余老太太,说老太太天天都想着他们。 沈雪妮乖乖答应。 * 以为林舒只是照例的对她关心才这么说,结果傍晚临下班余泽怀给她打一个电话,说要来接她下班。 沈雪妮问为什么。 余泽怀说做真夫妻的话,老公不就是要接老婆下班的吗。 沈雪妮不置可否,只说了如果他来,千万不要把车停得太靠近他们的办公楼,别让人看见。 今天正好限号,没开车来上班的沈雪妮下班后坐了余泽怀的古思特,他很少开这辆车。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了。 应该是前阵沈雪妮去杭城出差,有假新闻说见到季晏净开这种车去沈雪妮住的酒店送她花了。 现在余泽怀拿着要跟沈雪妮做一个月真夫妻的录音,也开这个车来,还给沈雪妮带了一大束卡布奇诺玫瑰。 身量颀长,脸酷唇红的他把天堂蓝的加长轿车停在人烟稀少的街口,下车来靠着车门抽烟。 沈雪妮来到的时候他等了一会儿了,手里的烟抽了,不,是燃了第三根了,其实他都没怎么抽,就是点着耗时间,耐心的等沈雪妮下班。 见到沈雪妮来,他把放在车座上的卡布拾起来,递给沈雪妮。 520朵粉咖复古玫瑰。 又俗又高调。 沈雪妮服了,这世上哪对真夫妻需要老公这么懒拽的开劳斯莱斯古思特,张扬的送五百二十朵玫瑰给老婆的。 这么浮夸,估计又是他那个京北十大阔少公子哥朋友团给余泽怀出的什么馊主意。 “余太太,请笑纳。”可是那粉褐色的花束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被男人递到沈雪妮面前,她还是在心里欣喜了那么一下。 沈雪妮再次感受到了余泽怀要在这一个月里跟她做真夫妻的诚意。 光从这几晚睡在一起,男人没对她过度的毛手毛脚,就可以看出这一次的余泽怀真的很认真。 当初结婚说的试婚三年,这个试,也许是从他们这次从杭城回到京北来以后,才开始真的试。 “干嘛,只是去你奶奶那儿吃个饭,你送花给我做什么。”沈雪妮不伸手接。 余泽怀浅笑,眼神深情又痞拽的睨了睨刚下班的沈雪妮,说:“我只是忽然发现还从来没有亲手送过我老婆花而已。” 以前在节日其实都有送她花,但是都是陈赟照余泽怀的意思安排的,不是被余泽怀亲手送出的,就没有送花的诚意。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沈老师一身温婉风的轻薄米白西装,扎着高马尾,踩着细高跟,干练又知性,肩头挎着一个托特包,一点都不像是要去约会,然而如此被余泽怀接下班,她却感到今晚应该是个约会。 “要不要?”余泽怀手伸酸了,沈雪妮还不接。 沈雪妮想了想,还是接了。 这个街口来往的人少,她的同事下班都不走这一片,然而她还是害怕被人发现是融天CEO,那个眼下在四九城里高不可攀的余三公子在送她花。 “走吧。你妈告诉我了,说你奶奶要见我们。” 沈雪妮很快抱着玫瑰上了车。 余泽怀给她扣安全带,靠近的时候沈雪妮猝然想起上次在杭城的旖旎春夜里跟他在他的越野车上有过的情.事。 他的大掌一直探在她的旗袍裙摆里勾弄,舍不得挪开,后来撑坏了两片真丝滑缎裙摆缝合的裙衩。 想着那份如坠深海的潮湿感受,男人的手指掠过,沈雪妮腰窝瞬间有酥麻电流滑过。 然而,余泽怀在这一刻真的只是帮她系安全带而已。 察觉到沈雪妮在他靠近的这一瞬小脸晕粉,呼吸打结,他轻咬她耳朵,用飘忽带痞的哑声问:“想什么呢?” 沈雪妮掩饰自己心里的酥麻,轻轻说:“没什么。” 薄唇轻轻在沈雪妮脸蛋上贴了贴,男人许诺道:“放心,起码一个月不会再犯浑欺负妮妮。” 现在在做真夫妻,余泽怀可得要好好表现,不能够再浪荡的要把自己的高门白玫瑰老婆吓跑了。 天堂蓝的古思特BLACK BADGE很快启动,去往舟曲胡同。 * 这一次,在四合院里等着他们一起用膳的多了一个小姑娘,是余老太太的表外孙,阮杏。 小姑娘今年十八岁,本来在京南上学,最近厌学了,不想上学,被家里送到余老太太身边来,让余老太太帮着管教。 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她忽然说不上学,那不是连高考也不会参加,大好的前途都要被她作没了。 那年余泽怀出事,被送到京北,在吃斋念佛的余老太太身边住了一段日子,就转性去美国创业了,现在在生意场上做出的斐然成绩,余氏一大家子的人都有目共睹。 于是,阮杏的家里人就觉得应该把说什么都不想去上学的阮杏弄到余老太太身边去呆一呆,说不定也会起到她感化余泽怀的那种强大效果。 阮杏到京北有三天了,跟谁都不说话,老太太让她回去上学,她也不搭理。 今日见到余泽怀夫妻过来,阮杏叫了三哥,三嫂之后,便不再说话。 余老太太热情的招呼沈雪妮,一个劲的嫌弃她最近去出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不少。 沈雪妮回答没有,是余老太太太关心她才这么想。 她们说话的时候,平日里都是吊儿郎当的余泽怀难得听话的陪在一旁,余老太太问他们:“小怀跟妮妮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啊?医院男科不是都看完了吗?” 沈雪妮瞬间黛眉微皱,小脸填满紧张。 “奶奶,我们都没毛病,现在还不打算要。你不操心好吗。”知道沈雪妮不爱听这些,余泽怀帮她挡腔。 余老太太于是装瞎,就不说这个话题了。 吃饭的时候,阮杏在饭桌上还一直拿着手机打游戏,余老太太让小姑娘不打了,她还是继续沉迷于打游戏。 余老太太没办法,让余泽怀去管她,余泽怀摇头,他可不爱管小女生的事。 结果阮杏觉得余老太太爱唠叨,赌气的说:“我晚上想去三哥跟三嫂的别墅里住,听说那是京北十大豪宅,到了晚上,整屋都有氛围灯,织成浩瀚的一片星海,美丽极了。我要去感受一下。” 其实是老太太这四合院的宽带网不好,到了晚上渣网速总卡她打游戏。 “不行,你不能去。”余泽怀可不想帮人带孩子,还是这么大的孩子,都高三临高考了,不好好学习,在这儿沉迷手游。 现在的孩子真的越来越不像话。 好像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像话一样。 最重要的是,余泽怀现在拿着跟沈雪妮相处的黄金一个月,要跟沈雪妮做真夫妻,一个青春期叛逆少女跑他们的婚房里住算什么。 之前一只猫已经够打扰他的了。 余老太太也不想小姑娘去做打扰小夫妻,不让阮杏去,“小杏儿就在我这里住就行了,你三哥跟三嫂每天有好多工作要忙,没空照顾你。” “我不要人照顾啊。檀悦宫里不是还有袁嫂吗,袁嫂照顾我就行了。”阮杏非要去。 余泽怀劝阻小姑娘:“你三嫂每天工作很忙很累,下班回去就喜欢清净,你去打游戏会影响她。”他是从宠着沈雪妮的角度说的。 可是沈雪妮听着怎么好像在拿她当借口,结婚两年多,她跟余家这边的亲戚走动一点都不多,回头落了口实,说是她娇气别扭,不跟他们亲近。 而且沈雪妮也想帮忙管管小姑娘,还有一两个月就高考了,不去上学确实太不像话。 “想去就去吧,去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在余泽怀跟余老太太都反对阮杏过去住的时候,沈雪妮答应了。 阮杏一下很高兴,觉得这个三嫂真正的人美心善。 “好嘞,这就去收拾,今晚我就要住在一片星空里了,真棒!”小姑娘高兴的去背书包,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不准去。”余泽怀这下一点都不高兴了。 这个阮杏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知不知道现在他跟他老婆正在做「真夫妻」,没规矩的小丫头跟着他们跑去檀悦宫当什么人形电灯泡。 第051章 干油彩 回去的路上, 古思特BB版上就是三个人了,沈雪妮还坐去了后座,陪阮杏一起坐。 阮杏很识大体, 平时坐车都全程玩手机, 今天选择放下手机, 一直乖巧的跟沈雪妮说话。因为等一下要去沈雪妮住的豪宅里做客,多多少少还是要极力讨好一下这位三嫂的。 这是阮杏第一次见沈雪妮,深深的被沈雪妮美到了, 自然也喜欢跟她聊天。 不管余泽怀再反对, 小姑娘现在已经坐上他的车了, 余泽怀没有办法, 只能在前面的驾驶位安静又郁闷的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当司机。 本来从舟曲胡同出来,他还给沈雪妮安排了节目, 想带她在京北到处逛逛,两人一起做做像谈恋爱的小情侣们会做的事,讨讨她欢心。 结婚前两年, 他为了融天没有陪她过日子, 把她一个人扔在京北, 他现在想弥补她。 结果沈雪妮好像体会到了余泽怀的这种跃跃欲试, 就主动把阮杏拉过来做防护。 跟檀悦宫里养的那只猫一样。沈雪妮总要有用来抵抗余泽怀的人跟东西,跟他呆在一起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靠得太近了,感觉她好像会被余泽怀吃了似的。 最近他们在做同床共枕的真夫妻, 距离感一点点的缩小, 现在阮杏忽然来了,沈雪妮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余泽怀这段时间也费心去想了, 他到底怎么惹着他老婆了,明明当初结婚只是说了联姻, 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他以为结婚前两年沈雪妮根本不在乎他这个丈夫,她甚至没去过美国探望他一次。 古思特穿行在京北的夜街上,阮杏拉着沈雪妮的手,口气甜滋滋的说:“谢谢三嫂答应让我去住檀悦宫。” “小杏儿跟我们去檀悦宫住几天,晚上也要写作业跟刷卷子,不能整天只打游戏,在檀悦宫玩几天,就尽快回去上学吧。”沈雪妮在跟阮杏攀谈得有些熟悉之后,转了语调,有些严苛的给小姑娘立下规矩。 沈雪妮答应带阮杏过去住,本来就不是为了让阮杏玩的。她也想帮忙管教一下过分顽劣的小孩子。 高三临考这么重要的阶段,怎么可以逃学,一味的荒废学业。 阮杏一听到要去上学,蓬勃有朝气的小脸立刻像枯萎的花,撅嘴道:“我才不去上学。” “为什么不想去上学?”沈雪妮问。 “就……就是单纯的不想去上。”阮杏隐隐约约的隐瞒着说。 “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被老师给小板凳坐了?还是学习成绩跟不上?”沈雪妮一个个的猜小女生逃学的理由。通常一个小孩不去上学,都是这种理由。 大人们以为上学很容易,只要会写卷子就行了,其实学校里留给小孩们面对的困难真的太多了。 “都不是。”阮杏很快否认。 “那是什么?”沈雪妮眼神温柔的瞧着小姑娘的眼睛问。 跟别人阮杏不想说,可是面对这位温婉如玉的知性佳人,阮杏心里有点想告诉她了。 人的相处是一件奇妙的事,有些人只是一起见第一面,就能在短暂的相处之间产生共振的契合频率。 阮杏总觉得沈雪妮这么柔情似水的人一定会懂她不去上学的理由。 “其实是……我暗恋了我们学校一个男生。我跟他告白了,他说我跟他不适合,我就不想去上学了。” 阮杏慢吞吞的说出她不去上学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选在要离别的高三毕业季,鼓起勇气去告白,被拒绝了,并且全校都知道阮杏告白被拒了。 “那个男生很耀眼?”沈雪妮问。 “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我在告白墙写了他的名字,还递了情书。”阮杏回答。 “谁让你们上学的时候搞这些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余泽怀在前排开车,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原来阮杏是因为这个理由不去上学。他忍不住出声训阮杏。 “暗什么恋?”余泽怀恶声恶气的训小姑娘,“十年之后,他会连你姓什么都会忘记。上学就好好上学。” 沈雪妮微怔,在男人这么散漫不羁的口气里感到了难以形容的心酸。 想想也是啊,在余泽怀这样的男人长大的过程里,青睐于他的女生跟女人简直太多了,他怎么会记得每个人的姓名。 可是十年之后,甚至几十年之后,她都会记得当时跟他一切相关的小事。 “哼,三哥,像你这么花的男人,是不会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滋味的。”阮杏冲余泽怀哼鼻子,“就不要加入我们的对话了,你绝对不会懂。” 小女生转而软声问沈雪妮:“三嫂,你上学的时候暗恋过人吗?我听说你跟三哥是相亲认识的,在他之前,你难道没喜欢过别人?相亲结婚是不是就等同于嫁给不喜欢的人?你当时是不是很为难,没有办法才嫁的?” 阮杏听过余三公子跟沈三小姐结婚的事,大人们都说他们是被强行按在一起的一对。 那个时候余三出事了,沈三相当于是被余家找来给他救场的救兵。 余家的大人们都一致赞同,当时如果不结这个婚,余三这辈子就会从此一蹶不振了。 “阮杏。”余泽怀不悦的啧了一声,他快对今晚的发展无语了。 这是不是老天爷注定要他跟沈雪妮离婚的节奏,他好不容易跟自己老婆争取一个婚姻黄金挽救期,忽然蹦出阮杏这个顽劣的小丫头,跑来当着他,跟他老婆聊这些。 什么叫相亲结婚就等同于嫁给不喜欢的人。 这不是在提醒沈雪妮因为相亲而发生的这段婚姻迟早要完。 在阮杏的问题问完之后,沈雪妮一直沉默着,晶亮的眸子里滋生出诸多的无奈与哀思。 “三嫂。你上学的时候暗恋过人吗?”阮杏瞧着沈雪妮清冷冷的眸子,问。 她用一起身为女生的直觉,感到沈雪妮说不定真的暗恋过人。 “有啊。”沈雪妮笑着,似真似假,像是哄阮杏一样的说,“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暗恋过。” 听到女人这么用云淡风轻,时过境迁的口气提起那段过往,好似已经不再期待对方给出回应一样的平静,余泽怀猝然回头去,借着窗外的炫色霓虹,瞧见沈雪妮脸蛋上的落寞。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沈雪妮。 “后来没有结果,我就往前走了。阮杏要跟三嫂一样,往前走,不要留在原地,这几天跟我们去檀悦宫住,好好想想,眼下对你这样年纪的人来说,是升学考试重要,还是暗恋一个人重要。”沈雪妮摸摸少女的头,正确的引导她回去学校好好上课。 “可是我没有三嫂那么厉害,什么都会,我成绩那么差。我回去学校考试成绩不好,岂不是更被我暗恋的那个人嫌弃。”阮杏充满哀愁的叹气。 人生最惨不过是高考前失恋。 先被喜欢的人嫌弃。 再被高考的卷子嫌弃。 还有比这样的人生更惨的吗。阮杏逃学不去上的理由自以为是很充足的。 现在偶然发现原来不是她这样的黄毛丫头一个人暗恋没有结果,连她这位身为完美艺术女神,外交部优秀翻译官的三嫂都暗恋没有结果。 阮杏好奇,觉得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没有结果?三嫂这么完美的人,是哪个男的没有福气让三嫂暗恋成真?三嫂跟他告白过吗?后来那个男的去哪里了?现在在干什么?交女朋友还是结婚了?” 活泼可爱的小女生问出一连串的话题。 “他……”沈雪妮嘴角动了动,眼神飘到前面开车的男人身上,他正卷着衬衫袖子,一双冷白劲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姿势笔直帅气的在开着车。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轻狂痞拽的少年,而是一个能谋善断的上位者,并且还是她丈夫。 如今的他明明已经离她这么近了,然而沈雪妮还是感到很远。 听到阮杏问沈雪妮的这些简直是要他们夫妻原地离婚的话题,余泽怀偏头,一时只忙着急切不耐的训阮杏,“小杏儿当着我跟你三嫂聊什么呢?是不是当你三哥脾气真的很好?” “啧啧啧,我三哥吃醋了,三嫂这么漂亮有才华,嫁给你就是低嫁,以前她心里绝对有喜欢的人,三哥等着瞧吧,以后有你好受的。”阮杏冲余泽怀做了个鬼脸。 这个晚上,他们夫妻带着一个少女回檀悦宫去的路上,沈雪妮在心里再一次的确认到,原来余泽怀真的不知道他的人生里曾经有个沈雪妮。 就算她已经嫁给他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发现她曾经暗恋过他。 “知道我吃醋就行了,少跟我提你三嫂以前有喜欢的人。要不然我就……”余泽怀的话还没说完的这时候,车载电话响起,融天公司里的人打来找他,要他回CBD去处理一些急事。 阮杏跟沈雪妮聊的这个暗恋话题也被打断。 余泽怀牵唇,低哑嗓音响起:“知道了,现在有点儿事,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他今天本来是抱着要跟沈雪妮约会的心态出来,没想到遇上一个拉沈雪妮聊少女暗恋话题的阮杏不说,这儿公司里还出急事了。 简直是不好的兆头。出师不利。 把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送回檀悦宫,余泽怀掉头去公司,路上,他总想起沈雪妮说她也暗恋过人,但是没有结果,她就朝前走了。 这不太符合娇滴滴的沈千金的人设,她那样完美知性的人也会偷偷为一个人动心,余泽怀不太信。 等他处理完公司的事回檀悦宫,准备跟自己老婆好好温存,借着今日赠她玫瑰的夫妻相处氛围,问问她以前是暗恋过谁没有结果。 她老公余泽怀很大气,不会对她那些青春期的少女心思在乎,就是单纯好奇,为何纯粹高贵的沈家掌上明珠也会有暗恋人的时候。 却惊讶的发现阮杏睡在他这几天睡的位置,沈雪妮让小女孩陪她睡。 而留给他的,只有那只每天都在疯狂掉毛的泡沫,在他以前睡的三楼客卧里张着灰蓝眼睛,坐在卧榻上等他回来。 余泽怀感到自己的夹层融资做得很失败,这样下去根本迎不来正式的公开上市。 他最近好像对余太太太温柔了,还是得采取点进取措施才行。 临睡前他给沈雪妮发微信,问她:【我老婆暗恋谁没结果?】 沈雪妮隔了不就之后回复:【随口说来骗小杏儿的,为了跟她拉近距离找的话题。】 余泽怀没回复了。 沈雪妮也不再说话了。 都是陈年旧事,沈雪妮以为,既然余泽怀发现不了,那就最好此生都再也不发现。 等她离开他,他也不会知道她在嫁给他之前就一直喜欢着他。 * 接下来,阮杏住檀悦宫里,十分没有自知之明的接连跑沈雪妮床上睡了好几天,为的是跟沈雪妮好好分享什么是一场暗恋。 檀悦宫的星空灯带开亮了好几个晚上,在那些朦胧温馨的光芒里,沈雪妮终于成功把阮杏劝回了京南的学校去上学。 并且告诉了她关于什么是暗恋的答案。 暗恋是在一片璀璨星空里仰望只属于自己的最永恒的那颗星。 他那么耀眼,隔她那么远,跟她存在着天上与地下的距离,她依然可以被他身上的光芒照得明亮坦荡的朝前行去。 阮杏走的时候,去舟曲胡同收拾行李,忍不住的悄悄告诉余老太太,三嫂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人,让三哥千万要好好守着她过一辈子。 小姑娘眨着眼睛,咂巴着小嘴,再也不沉迷打游戏了,乖乖背着书包要回京南去复学,还说自己以后要跟三嫂学习,回去学校之后要好好上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切都要向三嫂靠齐。 余老太太听得满意的笑了,说她这个老太太也是这样想的,很高兴阮杏去檀悦宫住了几天,就被沈雪妮感化得又乖又懂事。 这世上,所有靠近沈雪妮的事情都会变得圆满美好,余老太太就等着什么时候檀悦宫的小夫妻能迎来属于他们的圆满美好。 在这期间,许氏跟融天正式达成了合作,要举办一个庆功会。 许明玉这段时间因为这些重要合作,被她哥许景彻提领着,每天都在许氏为了项目冲锋陷阵,有点儿女强人的那味儿了,很少再出来玩乐,也很久没跟沈雪妮见面,甚至电话里也很少跟她唠叨她跟余泽怀离婚的事。 许景彻特地关照过自家小妹,让她不要去破坏别人的婚姻,更何况现在许氏要靠融天给合作机会来拓宽市场,她老去余泽怀的老婆面前说余泽怀不好,余泽怀哪天不高兴,不给许氏各种金融市场的准入资格就好玩了。 许明玉被兄长严肃的指点之后,虽然不想服从,但是多少对这件事有点忌讳,就不再热衷于去拆余泽怀的台了。 毕竟许总监最近真的累死了,每天下班回去睡觉时间都不够,骂余泽怀的事就暂时缓一缓吧。 许明玉得空再约沈雪妮,是约她来参加这个庆功会。 届时京北富豪圈跟商会里的不少名人都会来参加。 沈雪妮说不想去参加,虽然时间是她不上班的周末,但是她不喜欢人多热闹,沈三小姐才不做趋炎附势的下等事。 她即使不出去长袖善舞,也能在名媛圈拿稳顶级贵千金的尊贵地位。 “哎呀,妮妮你就来嘛,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趁这个场合咱们好好聚聚,你可以来鉴男,京北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当天都会出现。”许明玉热情的拉沈雪妮来,告诉她说会有好多帅哥来参加。金融圈里的那些优质投行大佬当天都会来现身。 沈雪妮笑答,她还是不来了,周末想在家里画画,这阵总被安排出差,都没有时间在家里好好休息。前阵又帮忙去感化阮杏那个小姑娘了,属实是最近都没有私人时间留给她好好休息。 许明玉见真的把沈雪妮拉不出来,也就算了。 临挂断前,许明玉问道:“妮妮最近过得开心吗?” “还好。”沈雪妮回答,“你呢?” “很好,就是工作太多了,有点累。对了,你跟余三是不是睡在一起了?”许明玉可是按时花钱跟袁嫂买情报的。 她今天忙完许氏公司的事,跟袁嫂接了个头,袁嫂提及最近檀悦宫里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余泽怀跟沈雪妮晚上睡在一起了。 自从沈雪妮从杭城回来,他们夫妻就天天睡在一起,除了前几天余泽怀有个表妹过来玩,沈雪妮陪小姑娘睡了几晚,其它晚上,余泽怀都跟沈雪妮一起睡觉。 许明玉惊掉了下巴,不知道他们小夫妻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从闹离婚突然变成了睡在一起,还以为袁嫂是乱说的。 “对。”沈雪妮回答。 “啊?”得到确认后,许明玉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你们……”许明玉估摸着自己是不是要当干妈了,甚至脑海里猛然出现了这两人生出的孩子的模样。 沈雪妮的颜值加上余泽怀的颜值,还有他们的智商跟情商,许明玉确信,自己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绝对会是这世上最棒的小宝宝。 等等,不是,这儿不是在闹离婚吗。怎么一下诡异的让许明玉期待他们生孩子了。 许明玉咽了一下喉咙,问:“妮妮跟他睡一起晚上都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睡在一起而已,他在杭城帮了我忙,要我回馈给他。”沈雪妮回应。 “切,他有什么资格找你要回馈,而且回馈还是要睡在一起,什么啊,就是想为了面子在最后的试婚时间里得到咱们妮妮吧。”缓过幻想他们生孩子的那股甜磕上头劲,许明玉要自己回复理智的吐槽。 作为沈雪妮的闺蜜,许明玉真的觉得余泽怀回来得太晚了,这么不明不白的宠沈雪妮也宠得太晚了。 前两年为什么不回来,还不是因为他在美国偷偷有人。 余泽怀应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沈雪妮是怎么对这门婚姻死心的。现在搁这儿死皮赖脸的要留住他老婆,其实方向都没找对好吗。 啧,许明玉又想开骂了。 叹了口气,“妮妮现在还会去想起大四毕业的那个夏天吗?”许明玉轻轻的试探的问。 那是沈雪妮最难过的一个夏天。许明玉一直陪在她身边,亲眼见证了余泽怀让她有多难受,许明玉这两年才会把骂余泽怀当成是自己的人生意义。 “不想了,都过去了。我在画画,调的颜料快干了,回头再跟你说。”聊着聊着,沈雪妮发现自己的水粉盘里的色彩快干了,就不愿意再聊下去了。 可是其实她从来都没有从大四那个夏天走出来。 不,不止是大四,应该是从暗恋余泽怀的那个夏天开始,沈雪妮就从未走出过那片心伤。 第052章 撩珍珠 晚上, 余泽怀没能回来陪沈雪妮吃饭。 这两天许氏跟融天正式达成合作,强强联手引来盛大的造势活动,有不少被他推不掉的邀约。 结束完一个商务应酬回到檀悦宫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跟已经沐浴结束, 准备看部电影就睡觉的沈雪妮说了个事情, 很巧的,也是叫她去参加适才被许明玉提过的这个融天跟许氏明日一起合办的庆功会。 他们结婚以后,除了余沈两家的家宴, 两人还没有一起参加过公开场合的宴会。 此时沈雪妮在床上拉着被子, 看一部她一直很想看的电影, 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被她吃剩的小食跟草莓。 本来她是很享受这种惬意, 男人忽然跑来跟她要求去参加一个社交活动,十足的打扰她看电影的兴致。 “我不去, 你别打扰我看电影。”沈雪妮在听完余泽怀的要求以后,直接拒绝了他。 “我那天缺个现场翻译,你来帮一下忙。我不会法语。”一早就知道沈雪妮肯定不情愿去, 但是余泽怀也很聪明, 用的理由是请她做他的翻译。 他煞有介事的告诉沈雪妮:“庆功会上会有不少从法国慕名而来的新合作伙伴, 我不会说法语, 妮妮来给我当明天的随行翻译。” “我们部里的译员通常不接民间的工作邀请。”沈雪妮不想去他身边露脸,明明现在数不清的网友组团猜她到底嫁给了谁,就已经猜得够疯狂了。 许氏跟融天的合作在四九城里算是一桩极大的盛事, 举办的庆功会肯定会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去参加。各大主流媒体也会一窝蜂的扎入。 他们在隐婚, 并且是隐婚快要结束了,一起在数盏聚光灯下合体出现, 要是败露马脚怎么办,岂不是节外生枝。 理解到沈雪妮的顾虑, 余泽怀依然要求:“我可以跟你们部长申请一下,你们部里是不是有个叫什么玲云的,她最近一直告诉陈赟说,她可以在那天给我做翻译。” “谢玲云?”沈雪妮并不意外。因为谢玲云最近一直在做梦要做余太太。 “她法语挺好的,形象也好,要不你就找她?”沈雪妮很置身事外的冷淡建议。 “……” 余泽怀被她郁闷到了。其实他早就对这个谢什么的没有印象了,他只想随便刺激一下沈雪妮,让沈雪妮明天能跟他在宴会上合体。 余泽怀真的很想沈雪妮明天跟他一起去参加这个庆功会。 这算是他把公司搬回京北后,第一次在京北当地的顶层商圈借许氏的东风,让融天这艘大船正式高调露脸。 他是融天的总裁,明天总裁夫人不被他带着一起去赴宴,总觉得这个庆功会哪里都不对。 他跟沈雪妮要是在这种重大场合一起合体,不知道会吸引来什么讨论。 余泽怀很想看看沈雪妮的那些粉丝会不会YY他们夫妻是一对。 故意挡住沈雪妮观影屏幕,要她分神去看他的男人眉头轻拧,特别不满意,一脸执着,“我就要找我老婆给我当翻译,别人都不要。” 沈雪妮还是不改口的说:“我累了,不想出去。” 余泽怀有些无奈,叹声问沈雪妮:“我们现在是在做真夫妻,你老公找你做一天随行翻译而已,你难道不该答应吗?” 联想起从杭城回京北后余泽怀很规矩,一改之前的浪痞恣肆,即使晚上跟她睡一张床也没对她太不规矩,确实表现出了很多要跟她做真夫妻的诚意,沈雪妮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 她的法语也许久没练过现场了,要是想找练习机会,明天会是个恰好的机会。 而且适才许明玉也邀请她去,她有些动摇。她很久没跟许明玉见面,还有点儿想这个鬼灵精,明天那种场合要是她去了,许明玉一定会很高兴。 见她愣怔着,余泽怀温热的厚掌轻掴在她的脖子上,薄唇咬上沈雪妮的耳朵,轻轻蹭着,跟她低声说:“爷好久没碰妮妮了,被妮妮满足一下都不行?” “别腻歪,你规矩点,我可以考虑一下。”沈雪妮偏头躲开,男人的唇转而贴在她充满甜香的唇瓣上。 “还有十九天。”余泽怀说出自己的真夫妻时间配额,沉哑嗓音几乎是落在了沈雪妮的心尖。 “这十九天里妮妮是我真正的老婆。”余泽怀吐息炙热,一双厚掌抚上沈雪妮不堪盈握的软腰,轻轻搓抚。 下午许明玉说的渣男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得到妮妮,这话虽然当时沈雪妮没有回应,但是她听进了心里。 还有许明玉提起了他们从外交学院毕业的大四那个夏天。 彼时还未参加工作,尚显懵懂天真的沈雪妮其实曾经充满期待的去美国找过余泽怀。 她不是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在那边创业的他。 只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的去看了一次之后,便感到以后再也没有必要去看望他。 余泽怀近来的这些温柔体贴表现,是不是真的就是为了在婚姻结束前得到沈雪妮,好在一帮公子哥好友圈里刷个自己的存在。 他是一个无往不利的情场浪子。 沈雪妮嫁给他,就得真正做了他的人,才可以离开。 沈雪妮毫无把握的深思之刻,男人的唇下移,路过沈雪妮绷紧的脖子,蹭了蹭,贴向她的锁骨。 洗过澡,身上穿着薄纱睡裙,准备看完电影就入睡的沈雪妮为了大四毕业的那个夏天而有些分心,不想跟他这样花心的人亲热。 为了阻止男人邪气下流的唇继续往下移去,她答应了他。 “我去,我去行吗?你先让我把电影看完。” 上班族一定知道生活太忙碌的时候,连找个时间完整的欣赏完一部电影都是难事。 沈雪妮不想余泽怀一直跟她耗着,更不想跟他再沉沦在这些肤浅的解决不了他们婚姻问题的肌肤之亲里。 “好。”余泽怀滚动喉结,特别无赖的闷声应,“可是还是想亲我老婆。你看你的,我亲我的。”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比如余泽怀亲玉软花柔的沈雪妮这件事。 她今晚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新睡裙,一半少女,一半妩媚的高定设计,蕾丝宽吊带嵌在她一对圆润小巧的香肩,衬得雪白的皮肤似热腾腾的牛奶。 “妮妮好香。” 余泽怀想啜唇全部的去吸干她。 沈雪妮羞红了脸,急躁了心,没想到他这么耍赖,什么都要占,那头让她去当翻译,这头要亲她。 跟他睡在一起后的沈雪妮有些懂了。 男人不过是被下半身欲望驱赶的肤浅生物。 沈雪妮抬手,如玉的细手指轻轻戳在他的硬凸喉结上。 “让开。我这电影还没……”看完。 嫁给余泽怀之前,对男人这种生物不甚了解的沈雪妮不知道喉结是男人的第二性征,特别是他滚动喉咙,动作很压抑收敛的亲了沈雪妮几下之后,她这么去碰,简直就是触碰上他的躁动禁忌。 在吸吮她敏感脖颈的余泽怀被戳得闷哼了一声,一把将靠坐在床上的沈雪妮捞起,抱到他的劲腰间,让她分腿跨坐着跟他紧密嵌合的抱在一起。 然后,他蛮横到极点的吻上沈雪妮娇嗔的软唇。 袁嫂还在楼下给沈雪妮做雪梨汤,刚才说一做好就端上来。 卧室门没关,就那么敞开着,沈雪妮怕袁嫂端上来看见他们,支起细腰,不断的在半空中后退,去躲男人对她的放纵撒野。 余泽怀却要紧吻着她不放,厚掌抚过她敏感的腰窝,卷起她的裙摆,吮着她的唇瓣问:“以前我老婆暗恋谁没结果?季晏净?” 他真的疯狂的想要得到这个答案,想很多天了。 那日阮杏跟沈雪妮在车上无心发起的关于暗恋的浅浅谈话,让余泽怀这几日总是来回不断的想,怎么沈雪妮跟季晏净的事情还没被他琢磨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居然又出了一个以前被沈雪妮暗恋过的没结果的人。 “妮妮告诉我。”余泽怀为什么想要沈雪妮明天去参加那个庆功会,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他想跟她找各种事情绑在一起,夫妻俩到公开场合去多露面,以后想真的解绑,就不会如沈雪妮想的那么容易。 余泽怀其实是一个深有城府的男人,表面上总对沈雪妮吊儿郎当,其实自他决定把公司为沈雪妮搬回京北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步步为营的挽留他的垂死婚姻。 “余泽怀,你别得寸进尺……呜……”沈雪妮后缩脑袋,不让他占尽她便宜。 她刚答应他去庆功会上做翻译,现在他怎么又蹬鼻子上脸的抱着她亲。 沈雪妮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她曾经暗恋谁没结果,暗恋在他这种豪门浪子眼里,可能是这世上最蠢最没回报的事。他根本瞧不起暗恋别人的胆小鬼,觉得他们只是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结果这都几天过去了,余泽怀还在偏执的一定想要得到沈雪妮到底暗恋过谁的答案。 “妮妮告诉我。我真的不介意。”余泽怀握住女人不堪盈握的细腰,薄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偏执的问她要解答。 他口上说不介意,其实心里快醋疯了。 “不介意你还问什么?”沈雪妮想从男人逐渐变得滚烫跟□□的厚掌中挣脱,他却紧紧钳制住她,跟她要答案。 “你别太过分,明明答应明天给你做翻译了……嗯……”沈雪妮被男人弄得脸蛋酡红,眼睛里湿漉漉的生出委屈,说话嗓音也染上娇弱的情动。 “真夫妻晚上要做的事,可比爷做的这些刺激多了。” 余泽怀摸索着拉掉沈雪妮系在睡裙后腰的丝带系带,有点开始在耍赖了,他温柔的苟了这么多天,好像也没用。 今晚余三公子有点苟不住了,要来一次本性毕露。 他就是荤腥不忌,没羞没臊怎么了。 娶个老婆回家,都同床共枕了,想在夜里好好跟她亲热,很合理吧。 那个季晏净想装克己复礼的温润公子就去装一辈子,反正余泽怀不是这款人。 骨节分明的长指堆高沈雪妮的紫纱裙摆,另一只手掌摩挲上她娇嫩的腿根,余泽怀呼吸紊乱,哑着干渴的喉咙,咬上沈雪妮粉嫩的耳尖,问沈雪妮,“以前暗恋过谁,告诉爷,不说今晚爷就这么把妮妮抱一晚上。” “余泽怀,我真的生气了。别碰我……”沈雪妮打开男人青筋绷紧的手。 袁嫂的脚步声忽然啪嗒啪嗒的传来,在楼梯上越来越近,朝他们的卧室靠近。 听见之后的余泽怀知道再欺负沈雪妮,她就真的生气了,他把她放回床上,低头含她烧红的耳根,色到极点的问:“余太太什么时候让爷真正当你老公?” “滚。” 沈雪妮掀远他,不知道他又发什么骚。 “剩下的十九天,选一天。”余泽怀对被他亲得脸红红的清艳美人做完这个暗示,站起身来,又痞又欲的扯掉衬衫下摆,扣指解开金属扣,一把扯掉腰间束缚的皮带,去浴室洗降温澡去了。 看得见却真的吃不着,什么玩意儿,这婚再这么结下去,余泽怀真的要去再挂一次男科看诊了。 “太太,你的雪梨汤熬好了。”袁嫂端着餐盘上来。 “嗯,谢谢。”沈雪妮跟她言谢。 “阿泽最近跟太太相处得很好啊,你们终于不吵架了。太好了。”袁嫂其实瞄到他们搂在一起耳鬓厮磨了,为了避嫌,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才进来。 “嗯。”沈雪妮没反驳。 后来电影没心思看了,雪梨汤也没心思喝了。 沈雪妮只后悔为什么要嫁给一只浮浪到让她发指的衣冠禽兽。 * 许氏跟融天的庆功会在京北盛大举办这天,想跟余泽怀结交,搭上融天金融这艘大船的国内外一众商界精英跟头部经理人都来到现场做祝贺。 沈雪妮作为余泽怀的现场随同翻译,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招呼了不少人。 他说他不会法语,后来到了现场之后,沈雪妮才发现原来他会,不仅是会,还是很会。 周烬也现身来捧场了,他跟许景彻跟余泽怀都认识,四九城里名声显赫,且真正有深厚背景的公子爷们私底下其实都关系匪浅。 毕竟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就只有那么多,抬头不见低头见。 周烬惊讶的见到沈雪妮今日居然寸步不离的站在余泽怀身边。 女人窈窕纤细的身子裹在一件挂脖领的浅蓝色法式缎面礼服裙里,款款细腰间系上一根珍珠链做收紧,将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清艳绝伦。 一头长乌发高高盘起,绣面香腮,粉妆玉琢,娉婷袅娜的站在身穿三件式绅士风西装的余泽怀身边。 如此门当户对的一对檀郎谢女,外界却不知道他们是一对晚上要睡在一起的夫妻。 “余总,这位是……”周烬走上去,假装不认识沈雪妮,拉着余泽怀介绍身边佳人是谁。 就今天这种盛大场合,他们夫妻来一场官宣也不是不可以。 余泽怀回京北来追妻也有段时间了,周烬想了解一下余三公子眼下到底追到什么进度了。 “这位是外交部翻译司的沈雪妮沈老师,今天赏脸来给我做翻译的。”余泽怀薄唇翕动,冲周烬露出一个很假的微笑,他清楚周烬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 周烬他们几个最近甚至在花真金白银打赌余泽怀跟沈雪妮这场婚姻的结果。 押离婚的人偏多。哦,不是偏多,是十有九个。 只有周烬下注买他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不是因为周烬真的看好这门亲事,而是因为周烬总得做出他是余泽怀的亲兄弟的姿态。连周烬都不站他好,就没人站他好了。 “哦,原来是赏脸来做翻译的沈老师。” 周烬笑得满意,原来终于这么好不容易正大光明的带出来,只是用的随行翻译的身份。 “沈老师好,我是周烬,余总的好哥们儿,今天沈老师给咱们余总当翻译,如果有什么被余总招呼得不好的,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站在沈老师这边。”周烬用一股调侃的轻松口吻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清楚他们这群人私底下相处就是很混不吝,不以为意的轻轻点头示意:“谢谢周总。” “沈老师今天真漂亮。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周烬就是想内涵余泽怀就是没办法搞定自己的娇老婆。 舔脸哄了那么久,终于正大光明的带出来了,然而沈雪妮还是不愿意承认她是余泽怀的老婆。 周烬已经很久没有亲见沈雪妮了。今天见了,真正发自内心的羡慕余泽怀,当初在那种情况下,能被家里按头去相亲,娶到如斯佳人。 “想要什么好消息,我等会儿给你。现在别给老子捣乱。”余泽怀掰周烬脖子,让他滚一边去。 还有江时逸这种人,他们都坏透了,属于是拆台敢死队的先锋队员,宁愿死也要拆余泽怀的台。 余泽怀根本都不给江时逸发邀请函,知道江时逸来了之后,就凭他那一张一张开就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肯定没有好事。 今天这种社交场合,余泽怀把沈雪妮带出来,是希望她习惯一下她丈夫的社交圈,让她亲身体会如今的他整天奔波在外,早就不是为了吃喝玩乐,现在的他把心思都放在做生意上。 毕竟他不想自己的人生垮塌第二次,并且,真的不见得垮塌第二次还是能再起势。 “Bonjour,Général Yu.”一个法国金融公司的金发女高管走上来跟余泽怀搭讪。 余泽怀假装听不懂,回头叫早就想从他身边溜开的沈雪妮:“沈老师,赶紧来帮忙翻译一下。” 沈雪妮只好微笑着上前帮忙,口音纯正,语速极缓的帮来宾介绍,自己身边这位英俊男士就是融天国际金融公司的执行总裁余泽怀,在集团拥有至高无上的决裁权力,如果对方有任何合作意向,在今天这个特别的场合,都可以畅所欲言的告诉余泽怀先生。 在沈雪妮做翻译的时候,余泽怀将滚烫视线投向她,发现她的礼服裙后背上的两根交叉珍珠链条缠在了一起,趁在场人不注意,他伸手去帮她解开。 男人的指尖忽然触过来,带着粗粝跟温热,攀附上她削薄的后背,正在跟法国高管攀谈的沈雪妮冷不防的被电了一下。 她微微皱眉。 余泽怀把唇探到沈雪妮耳边,用暧昧的咬字口吻,缓缓悄声说:“老婆,你的珍珠缠到一起了。” 那魅声让沈雪妮酥麻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沈雪妮今天穿的裙子优雅温婉,搭配她的盘发,还有洁白耳边挂着的羽毛碎钻流苏项链,让她一现身,余泽怀的眼神就像被极致拉扯一样,直接就不可移开的黏在她身上。 最吸引他的是滑缎礼服裙的后背有大片镂空,露出女子瘦突轻薄的一对蝴蝶骨。 挂脖系带之下全是挖空,只有两条圆润小巧的珍珠链交叉在一起,既是点缀,也是遮掩,衬托得她的裸背雪白柔弱,诱引男人情难自禁的伸手上去抚弄。 沈雪妮到了之后,就被陈赟领着来到余泽怀身边,为他做现场翻译,她的专业能力很强,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很稀松平常。 不平常的是今天她要为之服务的人是她的丈夫余泽怀。 自沈雪妮出现在宴会场地之后,很多人都被她的美貌跟气质惊艳,一直追问站在融天总裁余泽怀身边的佳人是谁。 得到的答案是余总今天在现场的法语翻译,外交部翻译司的优秀翻译官,沈雪妮。 沈雪妮此刻站的位置是宴厅的香槟塔附近,一个算是偏僻的角落处。 余泽怀把一只长手探在佳人背后,为她解她礼服裙后背缠在一起的两根珍珠系链,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那两串珍珠本身就缠得很紧,他的手一直没停止动作。 男人友好的主动帮忙固然很好,如果沈雪妮后背的装饰珍珠链一直缠绕着,被别的宾客看见的确是有伤大雅。 但是他一直这么慢条斯理的拨弄它们,弄得沈雪妮感到余总似乎是在当着在场所有人跟他老婆调情。 余泽怀扣着定制腕表的手一直探在沈雪妮背后,从她的背脊骨一直往下,缓慢探到腰窝。 那两串珍珠装饰带圆滚滚的摩擦在沈雪妮敏感的皮肤上,弄得她满脸绯红。 然而,余泽怀却似乎觉得很过瘾,一直不停手。 第053章 发热呢喃 沈雪妮呼吸频率乱了, 说话声音变得有些不稳,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跟这位名叫卡西亚林的某法国基金公司的女高管聊天。 “是的,余总现在虽然主要瞄准做一些中国国内企业的融资项目, 当地政府希望他多扶持国内的商业机构, 但是也不排除跟国际级的大企业合作的各种可能性, 融天金融将来的发展绝对是极富潜力的……” 沈雪妮说完这段的译文之后,下意识的咬唇,身子被男人撩拨得不断升温的发热, 灼得说话的喉头干渴。 珍珠链上的珍珠一颗颗的晃动。 “我们十分期待跟余总接下来进行更进一步的接洽。谢谢这位翻译, 你真是我这趟来中国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卡西亚林对这位余总, 还有他身边站着的这位美貌女翻译非常赏识, 用法语热情的表达出想要跟融天合作的意愿。 这一次,沈雪妮没有及时翻译卡西亚林说的话。 余泽怀点头示意, 唇角染出一抹满足又甜蜜的笑意,“Oui,Oui, Avec plaisir.”仅仅几个简短单词的发音就彰显了他地道的口腔。 沈雪妮这才惊然的想起, 男人从航校毕业后曾经在巴黎的航空公司实习, 开过半年的模拟组装机, 之后才正式加入了京南的飞翼航空。 他怎么可能不会说法语。 今天余泽怀叫她来给他当法语翻译,应该就是为了拿着那个录音为证的真夫妻约定,想逗她玩。 卡西亚林跟余泽怀攀谈完走了, 沈雪妮偏头瞪了男人一眼。 “珍珠链帮你解好了, 老婆。不用说谢谢,应该的。” 他这才移开他探在沈雪妮腰窝抚弄的烫手, 随意从香槟塔上端了一杯香槟,送到薄唇边啜饮。 “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沈雪妮警惕的环顾四周, 今天这种场合,余泽怀身上就像是加了隐形聚光灯,不管他走到哪里,旁人都会十二万分的主意。 “怕什么?帮我老婆效劳,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然而他就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情况下,还敢伸手爱抚沈雪妮。 沈雪妮低声骂他:“余泽怀,你是不是疯了。” “余太太的礼服裙装饰带缠在一起了,我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余泽怀刚才其实真的是为了绝色佳人好,才主动去帮她解珍珠链条。 没想到会把高门白玫瑰解出反应来了,她在为他难以抑制的上升体温。 周身雪白的皮肤染上了粉,一双盈盈含波的杏眼也为他蒸腾出湿润的迷雾。 余泽怀也丝毫不掩饰的想承认,他现在已经等不及这个宴会结束。 “你少拿这个当借口。”沈雪妮以为他绝对就是故意的。 现场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中,“今天余太太的这件礼服裙是专门穿来让爷脱的吗?”男人啜饮过香槟的薄唇忽的贴上沈雪妮发热的耳尖,悄声对她呢喃。 那沙哑魅声蛊到了骨子里,从沈雪妮的耳蜗入侵,如同一味无形无色的麻药。 好几秒后,沈雪妮避嫌的躲开,深怕被人看到他们夫妻的这些调情小动作。 “既然余总会法语,我就不帮余总翻译了,我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沈雪妮不想再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今日她来到这里后跟余泽怀那么贴近的站在一起,感觉好像她真的是他太太。 男人在今日这种盛会场合携带她出来见人,拿起的亲昵姿态似乎是准备正式向众人介绍,这一位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的高门白玫瑰,就是他余泽怀的结发之妻。 沈雪妮心里有了一些危机感,暗地思忖着宴厅里来往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在瞩目余泽怀,等一下,他还要跟许景彻一起上台发致辞,每个人都在密切观测人中龙凤的一举一动。 要是他再这么放浪形骸的找小借口当众撩拨沈雪妮,沈雪妮可不想跟他在今天官宣已婚。 一帮新闻记者,还有网上她的粉丝们正在使劲的扒她到底嫁给了谁呢。主动给人送新闻料的事,她沈三小姐才不屑于去做。 “好。”余泽怀知道沈雪妮累了,今天亲身被她跟了一整天,余泽怀深有体会娇气的沈三小姐为人做翻译官的时候,根本一点都不娇气,反而很尽职尽守,面面俱到。 今日在这个庆功会上不管是什么样的角色来找余泽怀攀谈,她都会乐意之至的为对方跟余泽怀做沟通的桥梁。 他们部里的领导一直推崇她,是因为她自身极高的专业素养与极好的社交礼仪。 她说她累了,余泽怀便不为难她,叫陈赟来带她去休息。 余泽怀一早就为沈雪妮准备好了休息室,沈雪妮在庆功会坚持来到尾声才说要休息,已经很让他心疼自家余太太了。 沈雪妮踩着系带细高跟,要离开宴厅,上楼去的时候,一位中年贵太太忽然走上来,招呼她:“呀!沈三小姐,太巧了!我们又见面了!” 沈雪妮一时没能认出对方是谁,但见她身上的墨绿色滑缎丝旗袍做工精细,剪裁熨帖,绣针平整,是盛宜琳的作品。 沈雪妮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上次她去杭城出差,帮忙盛宜琳开客户见面会时,在那天下订单最多,后来被沈雪妮感激得亲自恭敬送上车的那位陈太太。 沈雪妮当时还很喜欢这位陈太太,因为她给了运营困难的窈媚工作室那么多订单。沈雪妮还以为这位陈太太是真的喜欢盛宜琳的设计才那么做。 只是,隔天沈雪妮回到家里被母亲骂,才知道陈太太在那日兴冲冲的奔来找盛宜琳做旗袍,不是因为欣赏盛宜琳的才华,而是为了看一场热闹。 陈太太眼神极好的留意到,那个小小的旗袍设计工作室在被顶豪圈的权贵世家公子哥余泽怀全程守护。 “陈太太,您好,您怎么来了?”思索起这些,沈雪妮免不了表现得疏离,淡淡回以微笑。 “当然是因为我老公陈启胜今天也受邀来参加这个庆功会啊,他跟许氏一直在做生意的,今天他很想趁机来结识融天的余总。之前我们老陈找了好多机会,都没能得见余总一面。今天终于见着了,不过余总太忙了,根本没空搭理他。”陈太太是个人精,特别会长袖善舞的社交。 她听说在杭城发生的事没多久之后,港城朱家的一家之主,一个六十岁的富豪老头子亲自北上,给人端茶递水,磕头认错了。 啧啧啧,只是一桩女人们的小闹腾,没想到弄到最后,如此声势浩大,盛宜琳那种出身,背后自然是没有什么大佛在庇护她。 关键点在于盛宜琳居然还交了一个高门贵千金女朋友。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我跟陈太太真是有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谢谢陈太太穿我朋友做的旗袍到今天这种场合来。”沈雪妮夸陈太太。 “盛设计的旗袍做得这么好看,我当然要穿到这种场合来,刚才就有几位太太跟千金问我在哪里做的衣服,我都一一把盛设计的微信推给了她们。” 陈太太笑语,一副要为盛宜琳冲锋陷阵的模样。 今天这身旗袍她可不是白穿的。 今天这种场合上,这些金碧辉煌,纸醉金迷里,哪个女人不想穿价值连城的华服刷存在,陈太太穿一个不知名苏绣设计师做的高定旗袍,是有的放矢,专门来博得好感的。 陈太太此前曾经到沈家去碎嘴,问余泽怀跟沈雪妮是什么关系,怎么那日花名在外,风流倜傥的余三公子要那么巴巴的守护着沈雪妮。 沈雪妮的母亲杨萱丽回答,他是沈雪妮的男朋友。 陈太太很震惊,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吃到惊天大瓜的人。那么清丽高洁的沈三小姐,居然跟那么浪荡花心的余三公子在一起。 后来港城朱家亲自到京北来磕头道歉,由此可见,余泽怀宠沈雪妮宠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是她朋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俗艳情.事,余泽怀都弄得上纲上线的认真。 “谢谢陈太太,盛设计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沈雪妮很希望盛宜琳的旗袍能打入上流社会名媛们的衣橱。 “是啊,对了,沈三小姐,适才我见到你跟融天的余总一直站在一起,上次你母亲说他是你男朋友,可是今天来的宾客都说你只是他今天在这个宴会上的现场翻译官。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太太阴阳怪气的问,用涂满鲜红蔻丹的手捂住嘴,小声的说,“刚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好像看到余总伸手帮沈三小姐整理礼服裙呢,还一整理,就整理了很久。他对沈三小姐真是宠得很。 沈三小姐知道吗?那个朱玉霞的爷爷,前两天在德誉轩给余总磕头道歉了,说是对自己的孙女管教不周,吓着沈三小姐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看看,余总对咱们妮妮多宠。” “……” 沈雪妮微怔,一时无言以对。 陈太太这个人长得其貌不扬,嫁的男人也不是人中龙凤,但是她每次出现,带来的信息量绝对是巨大的。好像哪里有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不仅如此,这位陈太太眼神还极好,能瞧见适才余泽怀痞气的撩弄沈雪妮礼服裙后背的珍珠装饰条。其实就是他在荤腥不忌的当众跟她调情。 不是这位神奇的陈太太告知,沈雪妮根本不知道朱玉霞跟盛宜琳的事情最后以这种方式结束。 沈雪妮只是个自惹麻烦的旁观者。 然而因为余泽怀,沈雪妮却被极致的宠护。 “所以,沈三小姐,你跟余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陈太太兴奋的问,“你不是结婚了吗,既然不是跟季会长,那难道是跟余总……” “余总刚才没有帮我整理礼服裙,陈太太应该是看错了,我只是余总今日请来的翻译而已。我的翻译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先去休息一下。”沈雪妮嫣然笑着,跟陈太太告别,预感再这么聊下去,陈太太可能会改称谓,唤她做余太太了。 陈太太不舍得沈雪妮走,“那行,不过沈三小姐有空一定要记得跟余总引荐我老公陈启胜啊。” 沈雪妮点头,“好,如果等一下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跟余总提起陈先生。” 陈太太笑得秘而不宣,“沈三小姐,不要做得跟余总这么生疏的模样,他这么护着你,宠着你,疼着你,你说的话余总一定会听。” 沈雪妮扯动嘴角,莞尔赔笑,“嗯嗯,好的,陈太太,我先去休息一下。” * 庆功会的举办地点在京北的宝格丽酒店。 提供给余泽怀今日的随行翻译沈雪妮的休息室,就在宝格丽的顶层套房。 那间在沈雪妮大四临毕业的时候,因为跟许明玉去夜店惹上麻烦,回不了学校,被余泽怀送来借宿的那个房间。 套房的布置跟以前一样,只是,那一次,沈雪妮到这里来借宿,还未跟余泽怀发生什么,现在,这一次,再旧地重游,她已经是余泽怀的太太。 岛台上摆着美味小食跟鸡尾酒,是一早准备好了,给沈雪妮解乏填饥的。 适才忙于跟着余总为他做现场翻译的沈雪妮有些倦怠,坐到岛台边的高脚椅上,取了一杯薄荷朱莉普到娇唇边啜饮,想为自己补充体力。 品了几口白霜遇上甜爽,带着清凉薄荷味的冰镇威士忌鸡尾酒,沈雪妮感觉到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是今天才深刻了解到,余泽怀回京北以后,每一天接触的社交圈子是多么顶级跟难缠。 他应付完他们,能每天早早回檀悦宫陪她吃晚餐,已经是难上登天。 可是,最近他回檀悦宫吃晚饭的次数却在不断的增多。 沈雪妮端着冰凉的鸡尾酒杯,暗自遐思着,去到落地窗外鸟瞰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 许明玉发消息给她,【妮宝,你人呢?怎么一下没人影儿了,刚才不是还跟着你老公在宴厅里。】 【有点累,上楼休息了。】沈雪妮回复。 【你老公跟我哥要一起做致辞了,你不下来看看?】庆功会的高光要来了,许明玉要沈雪妮来观赏她老公意义风发的耀眼模样。 许明玉清楚,余泽怀今日的成功,沈雪妮起了深刻的作用。 某种程度上,也许可以这样说,没有沈雪妮,就没有今天这样春风得志的余泽怀。 【没什么好看的。我准备歇一会儿就回去了。】沈雪妮不想去凑热闹。届时一定会有不少女人为余泽怀痴狂。 【别啊。等这儿完了,我带你去好好放松,上次说的男模按摩洗脚去吗?】许明玉最近被许氏跟融天的合作累着了,绝对需要放松。 沈雪妮皱眉,【还是不去了,这种好事,玉玉还是留给自己好好享受吧。】 许明玉回复:【不是,你跟你老公最近到底玩什么啊?不离婚了?你今天跟他一起出现,我根本没想到,晚上一起去洗脚的时候,妮宝给我好好聊聊你们最近的发展呗。】 沈雪妮本来就很疲倦,看到这个问题更是不想聊。 【我在这儿看海绵宝宝,不想错过精彩剧情,回头再聊。】 【诶,你下来啊,你老公上台了,我操,余三穿三件套西装,梳背头的斯文败类模样真的好他妈帅啊!帅到我都不想骂他了!】 许明玉录了个小视频发过来,男人将英式西装穿出了矜贵高雅的味道的同时,骨相与皮相双绝的俊酷脸上,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顾盼流光,无论如何,还是那副一见就让人误终生的模样。 【现场的女人都快被他电晕了,你那个姓谢的同事也在。妮宝,你快来啊!】 沈雪妮看完这个小视频,不用许明玉多说,也能了解到余泽怀此时在宴厅里有多吸引异性的青睐。 她放下手机,脱掉细高跟,开了电视,真的开始看海绵宝宝,看到在沙发上疲倦的阖眼小憩。 * 一个小时后,余泽怀带着一帮绅士大佬上楼来,到这间自己在这家酒店一直私有的套房谈事。 都是一些资质可以入围顶级富豪圈的人,借着今日的契机,想跟融天金融攀上深度合作关系。 沈雪妮听到一群男人放肆谈笑的说话声,本来阖着眼皮打瞌睡的眼睛猝然睁开,她机警的意识到有危险靠近。 许景彻的说话声音她能听出来,还有其他陌生男人一起交谈的声音。 陈赟偶尔也会出声。 “陈赟,你说你哥都回京北这么久了,你到底是怎么做人助理的,他身边到现在还没出现个女人,这简直跟你哥以前出来玩的时候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陈赟客气回:“我们怀少自从开始开公司之后,就收心做事了。” “什么收心做事,是眼光太高了吧。左瞧右瞧的瞧不上,都回来四九城这么久了,那些千金名媛每天都对他围追堵截的,结果他概不回应。” “这是不是叫那啥,浪子回头上岸了?” “哎哟,我们三哥这是在为谁清心寡欲的守节呢?” 这帮人主要是通过做生意的商圈关系跟余泽怀认识,完全不知道他早就结婚的事。 现在结束完庆功会,一起上楼来借着休闲玩乐的名义谈事,舒适的找到了松弛感,都想跟余泽怀亲近,就说了这样的话。 今日融天跟许氏一起办庆功会,商圈里的大佬们寄望是不是会有融天的老板娘出现,在这种场合现身,绝对是最好的官宣时机。 余泽怀以前那么花心,传闻跟他有染的女人一个又一个。 众人都在希冀见到今日见到他会带什么样的女人出席这个重大场合。 然而,今日余泽怀身边只是带了一个女翻译。 说到这个女翻译,刷过关于她新闻的人都知道她在外交部翻译司上班,是个冰清玉洁,温婉知性的优秀翻译官,揣测跟余泽怀这样的人肯定就是公事公办,绝无可能产生男女之情。 “那个沈老师结束完翻译就走了吗?余总真是被各方面重视,随行翻译都是沈老师这样重量级的翻译官。” “沈老师当真长得貌美,今日一看,比在新闻发布会里出镜美多了。” 一群人叽里呱啦的说一大串,余泽怀才懒懒应道:“沈老师是美,你们可别打主意,她有主了。” “是,我好像听说沈老师已经结婚了。前阵网上有人晒她的户籍资料呢。” “真可惜,那样的绝色佳人居然英年早婚。” 嘀—— 听到房卡被刷响的声音,沈雪妮光着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弓起背来,垫起足尖,急急冲进里屋的一个卫生间。 奔进去之后,外面一大堆男人涌进来。 宽大静谧的套房立刻变得热热闹闹的,陈赟帮他们拿酒跟烟,雪茄,小食。 一帮人开始谈天说地。 不久就有人留意到了怎么客厅里电视开着,荧幕上小声播着海绵宝宝的动画片。 “我去,这儿怎么还有人在看海面宝宝啊。” 不久更有人注意到真皮沙发下放的一双法国高定镂空高跟鞋,很明显,适才这个套房里刚才有女人呆过。 “三哥,这谁的鞋?” “余总,还不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带了总裁夫人出来?” “融天的总裁夫人在哪里呢,喊出来给我们见见。” 一帮男人高声起哄。 声音传到躲在卫生间里的沈雪妮耳边,她就躲在离客厅最近的卫生间里。 余泽怀手里夹着烟,本来是折着身子,抻着长腿,懒痞陷在主位的真皮沙发座上,静静的听这群人奉承他,没想到有人发现了沈雪妮忘记穿走的鞋。 一身纯黑禁欲西装裹身的余泽怀起身,把烟掐了,弯腰拾起那双柔婉又纯欲的白色水晶缎面高跟鞋,丝毫不避嫌的将它拿在手里,说:“我去给她送鞋。” “哇,我们余总是不是妻管严啊,这是要亲手去给自己女人穿鞋的节奏?”’ “这是活脱脱的裙下臣托世啊。” “诶,我瞧着这鞋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刚才宴会上那谁穿的?”有个特别留意细节的银.监高管脑子里似乎有灵光一闪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见他们说话的沈雪妮紧张到双手捏紧,一颗心蹦高着,跳到了嗓子眼。 也是今日亲身来到这个庆功会,到现在被困于这间卫生间,沈雪妮才理解到余泽怀今日为何要让她来给他做法语翻译。 他其实本来就会说法语。 男人根本是想借今天这个契机,官宣跟她是夫妻的事。 第054章 小娇雀 在这种形势下无奈躲起来的沈雪妮十分后悔, 感到自己适才应该做完翻译工作就及时离开。 现在余泽怀在他的私人套房里当着一大群男人,拎着她的高跟鞋来找她,外面那帮男人的好奇心被勾引到了最强的程度。 能在余泽怀的私人专属总统套房里脱鞋跟看动画片的女人, 不就是余泽怀的女人, 这还能有其他什么可能性。 他们在庆功会后跟着上楼来, 是不是会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 今天庆功会上来了那么多女人,身上都是礼服裙跟细高跟,他们的审美早就疲劳了, 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的鞋。 “是不是那谁?刚才在庆功会上我见过的, 美得跟天仙儿似的……不就是……”先前那个习惯注意细节的银.监高管高声, 要说出自己很有把握臆断的名字时。 余泽怀面色冷厉的打断了他, “陈赟,来给宁主任点根烟, 好好款待他,我去耽搁一下。” “谢谢余总,别客气, 都是自己人。”于是这个年轻的宁主任便知道不该再接着说下去。 因为惹余泽怀不高兴了。 宁主任转而聊了别的话题, “许总的妹妹今天不是也来了吗?没想到这丫头认真起来还是能帮家里做事的。” “是是是。许氏能跟融天达成合作, 他们兄妹也是不容易, 以后他们兄妹可更有得忙了。”一帮西装大佬很会察言观色,很快就不再聊那双高跟鞋到底是谁的话题。 余泽怀撇下这帮人不管,又痞又冷的把一双精致高跟鞋的系带拎着, 去合上门的卫生间里找沈雪妮。 沈雪妮急得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眼神委屈又焦灼,见到是余泽怀拎着她的高跟鞋, 推门进来,她抬起小脸, 眼角染了粉,眸光缠着几分媚的看向他。 彼此的眼神接触这瞬,适才在宴厅被他撩拨她后背的珍珠装饰带的酥麻感觉再次在心尖涌上。 余泽怀站定,背手去关上身后的门。 不等进来的余泽怀牵唇说出只言片语,“不准说。”,沈雪妮就急迫的要求男人。 她终于直面,今天本质上就是个请她入瓮的局,余泽怀想要跟她在今天这种场合官宣。 他表面上不着调的吊儿郎当,其实心里城府深到在就要算计她成功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哄她出来,让她当众承认她是融天的总裁夫人。 今天这个庆功会上,跟他熟悉的一帮合作伙伴;当地跟他的公司有关联的当局领导;一帮跟他有着利害关系,却并不能推心置腹的公子哥朋友;还有融天在国际上的广泛商业辐射圈里的相关大人物全都一起来了。 余泽怀要是借这个契机,告诉所有人,沈雪妮是跟他结婚两年有余的他的老婆,沈雪妮之后就没那么容易从这段婚姻中抽身了。 “说什么?”余泽怀假装不懂,轻撩眼皮,不咸不淡的问道。 “余泽怀,你别那么坏,居然算计我。我给你做一天贴身翻译,快累死了。”沈雪妮坐在卫生间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怒到极点的控诉,“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镜面墙下摆了一只白色荔枝纹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白色跟紫色绣球。 然而,悬着一双笔直的小腿,坐在它们旁边的沈雪妮比它们更娇艳欲滴。 因为一直躲在这儿听外面那群人说话,她心里无比紧张,瓷白如玉的脸蛋挂着两团赧然的酡红。 玲珑有致的身上还是只穿那件滑缎挂脖礼服裙。 后背整片掏空,只有两根交叉的珍珠链做遮掩,一对瘦凸蝴蝶骨纤弱浮动,在镜面中映射出清冷的白光,像是一对玉蝴蝶在轻轻又悄悄的扑动翅膀。 余泽怀这么细看着悬着一双白花花的细腿,坐在洗手台上的沈雪妮,黑眸难掩的为她蒸发出狂热的缱绻。 “不准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沈雪妮早知道今天真的不来了,被男人耍了一道给他当翻译,现在还要在这儿唯恐掉她是余太太的马。 “我们是什么关系?”上楼以后,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有黑马甲跟白衬衫,搭配下身紧身黑西裤的男人信步来到沈雪妮面前,弯身下去,扶住她的小腿,为她套上她适才因为太慌张而忘记穿走的鞋。 适才沈雪妮在庆功会上一直跟在余泽怀身边,她的着装肯定都被别人看见了,记忆力好的人肯定会记得这双鞋是她的。 来自某豪奢品牌的水晶缎面镶钻高定。好事之人要是有心去找品牌查,是可以知道购买人就是沈雪妮的。 沈雪妮感到自己离掉马不远了,她不想公开他们的夫妻关系,因为,试婚三年已经快要结束了。 相比沈雪妮的慌乱,余泽怀镇静自若,好像进来就是为了给她穿鞋而已。 男人单膝下放,蹲到沈雪妮的礼服裙裙摆之下,服务意识极强的为沈雪妮套上了高跟。 手从她光洁嫩滑的小腿搭上来,一路攀升,隔着滑缎裙的削薄布料,若有似无的描摹女子的软玉温香。 今天,其实余泽怀真的打算在这个庆功会上公开沈雪妮是他的老婆。 这些日子,他什么法子都试了,硬的硬过了,软的也软过了。 可是,沈雪妮这还是么抗拒做他老婆。 “不要……”等男人不断升温的指尖绕过浮凸,掴住沈雪妮的脖子,他要趁机落唇下来,轻易的就亲她的软唇,沈雪妮娇嗔拒绝。 “不要什么?”余泽怀问。 卫生间外,那群处于四九城之巅的贵胄还在高声谈笑,说余三去哄自己的娇雀去了,回来京北这么久身边都没有女人,原来是因为早就偷偷私藏了一个还在看海绵宝宝的娇东西在身边。 “你们说我余三哥这么一去哄,得哄多久。”一个大嗓门的男人笑。 “人现在不是就在这屋里吗?赶紧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刚才那鞋今天在庆功会上见谁穿的来着?宁主任,说啊。现在余总走开了,不在这儿,你放心大胆的说。” “今天来了那么多女人,全都穿得一个样,我们怎么记得。”宁主任现在却不敢说了。他还记得适才余泽怀对他使的那森然脸色。 沈雪妮的敏感耳尖听着隔着一扇门板外的那些玩笑话,心里更加紧张,今天会不会就败露她是余泽怀老婆的事。 “不要告诉他们,我是你老婆。”沈雪妮别扭的要求,眸子里有了难堪的湿润水色,声线软甜的抱怨,“你今天是不是想公开我们结婚的事?你都没跟我提前商量过,你不能强迫我。” “好,但是妮妮得乖。”男人的手指再次抚弄上沈雪妮礼服裙背后的珍珠链,痞坏的跟她做等价交换,“我答应了妮妮,妮妮是不是也该满足我。” 圆滚滚的小粒珍珠被男人握在手里,一颗颗的捻玩,磨蹭在沈雪妮的雪肤。 因为是置身在今日这个盛大的权力场里,他身上完全没有之前在其他地方跟沈雪妮一起共处的那种松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上位者的强势压迫感。 他对沈雪妮做的一个眼神,一句说话,一个抚摸,都带着彻底自然的威严。 “你别那么坏。”沈雪妮很无奈的抱怨,“你又不止我一个……” 沈雪妮今日被余泽怀骗来陪了他整天,现在还要唯恐他不跟她商量,就对外官宣他们的夫妻关系。 与此同时,他还要在那么多城中贵胄在这个套房里的情况下,隔着一扇薄门板欺负沈雪妮。 余泽怀嗓音哑涩的问她,“我除了妮妮还有谁?为妮妮回京北这么久了,难道还不值得被你承认一下身份?” 语毕,他凑唇贴她敏感的天鹅颈,坏心眼的吮吸。 沈雪妮抡拳捶他肩膀,不让男人把唇凑到她身上乱蹭。 昨晚被袁嫂忽然上楼来打断了,没有被实现的那些念头,余泽怀今天一整天都在憋着想继续呢。 一起站在香槟塔旁边的时候,他本来是好意帮沈雪妮解开打结的珍珠装饰带,可是指尖在触上她雪白柔滑如凝脂的后背那瞬,就混不吝的有了坏心思。 “还有十八天,妮妮今天跟我做不做真夫妻?”余泽怀的长指捻着细珍珠,唇贴在沈雪妮的耳边,算是有几分恳求的问。 他一天天的算着,跟她约定做真夫妻的时间。少一天,他就难受一天。 本来是口头约定试婚三年。 现在约定之中再套约定,他们睡在一起,做一个月的真夫妻。 这不是余泽怀随口说说的建议。 自他在结婚的第三年回来她身边开始,他做一切都是想留住她。 “嗯?今天跟爷做不做?”浑浊又炙热的吐词,让沈雪妮为他浑身发高烧。 他问的真夫妻的意思,沈雪妮很懂。 沈雪妮才不想,偏头躲开他炙热吐息的唇。 余泽怀的手绕过她的脖子,揪住正中的挂脖蝴蝶结系带,轻轻一拉,沈雪妮的礼服裙领口向下滑去,后背的两条珍珠链哗啦啦的下坠。 “余泽怀……嗯呜……” 沈雪妮娇哼了一声,被余泽怀惊到,他痞气的将她从洗手台的大理石石料面上抱起来,将她的腿分圈上他的劲腰,紧紧掴住她,按进他的怀里。 然后,他垂眸,直勾勾的盯住沈雪妮的小脸看。 一双桃花眼粲然闪烁,眼神炙热又痴迷。 几秒后,男人牵唇告诉沈雪妮,“你赢了,爷现在只要沈雪妮不可了。” 不止是只要她,还是心肝情愿的为她臣服。 如果现在不是被她别扭又骄矜的拦住,他一定把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抱出去,让四九城里这帮城中贵胄,乃至全世界都看到他余泽怀的女人,就是这个温婉如玉,又妩媚似火的娇东西。 娇到不管他怎么去宠,她都还是觉得他不对。 这句非沈雪妮不可,令沈雪妮的潮湿眼神呆住,整个人有了短暂几秒的怔顿。 余泽怀就趁这时候,落唇下来,肆意热吻怀中美人。 等沈雪妮回神来,扭捏躲避已经晚了。 余泽怀把她抱在他身上,吮吻得她浑身吻痕,才勉强罢手。 沈雪妮头顶精致唯美的盘发在彼此热拥的过程里有些乱了,几缕乌发落下来,荡在她的鬓边,映得一张清丽的脸更为妩媚。 余泽怀被勾引得贴唇还想再品尝自己老婆的甜美时,单薄的一扇门外传来陈赟的敲门跟喊声,“怀少,宁主任要回去了,叫你出来说几件事,是关于北区几个证券公司的。” 余泽怀这才勉强止息,沈雪妮被他亲哭了,趴在他肩头,拿拳头捶他的硬后背,用贝齿咬他的长脖颈。 然而他以前是做飞行员的人,在航校里起早贪黑的早就百炼成钢,身板好得跟铜墙铁璧似的,现在开公司,每天依然在坚持严格的管理跟锻炼身材。 沈雪妮之于他,真的就像一只被他逮在手里玩的小娇雀,这么轻轻啄他,他只觉得是在跟他逗趣。 照单全收的被沈雪妮咬了揍了骂了,“妮妮。”,男人浑身肌肉发热的绷紧,性感的喘息着,凑唇对着她发痒的耳蜗呢喃,“今天我们不官宣也可以,但是妮妮绝对不能离开我,不然我就绑住你。” “你快,快出去。”沈雪妮只能咬唇,不想再为他发出更引他失控的煽情低吟,期待他快滚。 从昨晚的檀悦宫到今天的宝格丽,他一直在欺负沈雪妮,从杭城回来,他才规矩了多少天,就又恢复这种下流本性了。 余泽怀说着,把沈雪妮礼服裙腰间系着的珍珠链条解下来,拴缚在她皓白的一双手腕上,拉起来,让她看到会是真的绑。 尔后,他脸色认真的告诉她:“就像这样。” 沈雪妮知道他急了,对沈雪妮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要一场夫妻关系官宣。 或者,要一次真正的夫妻结合。 沈雪妮总是这么吊着他,他身为上位者的野心已经被刺激到了最大。 被绑的沈雪妮再次咬男人的脖子,使劲咬出一个咬印。 “余三,你别得寸进尺,时间到了,我们就离……” 她那个字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托住后脑勺,再次拉她的唇来与他火热嬉戏。 被他吃了她满嘴口红,那张樱桃唇现在反而更冶艳殷红。 余泽怀吮吸着她溢满香气的柔软唇肉,含弄她到处躲避的小巧舌尖。 薄荷跟伏特加的清新炽烈被他再次甘之如饴的尝到。因为是从沈雪妮口里尝到的,不管什么香气,对余泽怀来说都是让他上瘾的甜腻。 他适才进套房的时候瞧见了,岛台上没吃完的奶酪切片,喝了一半的薄荷朱莉普,还有海绵宝宝的动画片。 这些就是沈雪妮的内心写照。 她还没长大,嫁给余泽怀的前两年,她的心境一直是个懵懂青涩的女生。 现在,余泽怀决定给她时间,慢慢让她习惯,什么是结婚,以及什么是在结婚后满足自己的老公。 “嗯……嗯……” 不管陈赟在门外又催促了两次,四片唇瓣贴在一起嬉戏了许久。 沈雪妮的手被男人绑住了,做不出反抗。 被他像吸血鬼一样,吻得浑身的精气都被吸走了,他才放过沈雪妮,坏透了的告诉她,“如果再提那两个字,下一次爷不止绑妮妮的手而已。” 沈雪妮气得胸腔起伏,并着手在他的领口重捶。 余泽却满意的绽唇笑了。 他的余太太真的太嫩太娇了。 “如果今天不官宣,那就选一天。”虽然动作跟体型上占据了主导,男人对沈雪妮说话的口气的却是彻底的服输。 他对沈雪妮言败,用宠溺她到骨子里的柔然声音说,“宝宝,选一天,让爷做你的男人。” 领悟到他在找她索要什么,沈雪妮把被他吻得泪湿的脸藏到他滚烫发硬的胸口,斥责他,“余泽怀,你就是个无赖。” “这辈子爷都赖着沈雪妮了。” 余泽怀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磨蹭着她如丝般滑顺的头发,说出这个必然。 他们不会离婚,接下来此生剩下的所有时间里,余泽怀就这样日日绞尽脑汁,一直赖着沈雪妮都行。 “怀少,宁主任在等。” 陈赟的催促再次传来时。 余泽怀帮他的娇东西整理衣裙跟头发,重新把她抱回洗手台上。 怕她着凉,他取了毛巾架上挂着的属于他的男式浴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仔细垫好了,让她坐上去。 然后,他拾起沈雪妮的下巴,盯着她的含情杏眼,认真的告诉她:“我要出去一下,不能继续陪你,今天来见过这些人,你就知道我每天都在外面忙什么了。不要动不动就怀疑我,自从跟你去领完证,我就没再过以前那种贪耍的日子,我希望我能配得上我老婆沈雪妮,懂吗?” “……你别耍我,也别骗我。”沈雪妮听得眼热的滚出了诸多泪水。 怎么可能。曾经这样期待却落空的她绝对不能信。 “我没骗你,不要再耍娇性子,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余泽怀这么耐心的等着盼着跟宠着,除了沈雪妮。” 余泽怀用指腹抹掉沈雪妮的眼泪,柔声哄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去见那个宁主任。 离开前,他把门紧紧合上,知道沈雪妮不想跟他官宣,他就不给她压力。 即使他心里本来决定的是,就借今天这个庆功会,将她赶鸭子上架,逼她当众承认她是他的太太。 可是真的等到今天来到,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却又难忍的心软跟心疼,那是只在他身上受到过诸多委屈的沈三小姐,也是结婚前两年他从来没有陪她过过日子的余太太。 他怎么可能用逼的方式,挽留她不从他身边离开。 第055章 深度沉沦 余泽怀出去后没多久, 许明玉就给还是躲在卫生间里的沈雪妮打电话,问她在那里。 许氏在楼下宴厅的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了,许明玉可以下班撒欢了, 她想找沈雪妮一起去快活。 电话接通, 许明玉依然没心没肺的三百六十五日如一日的开心。 “妮宝, 走呗,让我许大小姐带你去快活似神仙,赶紧的。” 沈雪妮染着沙哑的娇声传来, “我在楼上。马上要回去了, 你自己去玩好了。” “怎么了?妮宝, 你怎么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许明玉问。 “今天余泽怀其实是想把我叫过来, 跟我不做事先商量的直接官宣。我刚才阻止他了,跟他起了点争执。”沈雪妮吸了吸鼻子。 今天对她来说, 过得真的一点儿都不容易。 身为上位者的余泽怀太危险太强势了,今日之前,婚后的沈雪妮从来没体会过自己的丈夫是如此一个站在权力之巅, 野心勃勃的男人。 “啊?余三那个狗男人这么有心机的吗?”许明玉也很惊讶, 余泽怀追妻的动作居然越来越猛了, 为什么呢。 之前许明玉是觉得他们夫妻的口头协议快要到期了, 他挂不住情场浪子的面子,想要撩沈雪妮成功,趁着最后的协议时间把沈雪妮真的睡了, 好在他的朋友圈显得他余三公子对女人就是无往不利。 许明玉以为第三年, 余泽怀忽然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突然回来陪沈雪妮过夫妻生活, 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只是身为浪子的花心不改, 单纯是为着一股胜负欲作祟,想撩跟想睡沈雪妮,为什么又要处心积虑的在今天这么大的场合里密谋跟沈雪妮正式官宣夫妻关系。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许明玉转动自己的脑袋瓜,揣测道:“妮宝,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回来后才会这么巴巴的想挽留你?今天居然都想硬逼着你,跟你正式官宣了。他现在的身价一旦进入婚姻关系,你能分到的财富数之不尽,余泽怀如果是真心诚意的想跟你官宣,那就证明他真的把你当他的老婆了啊。” 没结婚没谈恋爱的许明玉都知道的事,沈雪妮如今听小妮子这么脆生生的说起,自然也深有赞同。 沈雪妮回忆适才男人对她说话的语调,定睛瞧她的眼神,抱紧她热吻她的唇温。 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滚烫漩涡,强势的翻卷着袭来,要试图清醒抽身离开的沈雪妮为这段婚姻沉沦得更深。 “也许吧,反正我阻止他了。今天我们不会官宣。”经历了一场紧急危机逝去的沈雪妮听到外面厅里的男人们陆陆续续的散了。 余泽怀去给自己的女人送完鞋了,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 今天不会有谁是融天总裁夫人的官宣。 只见到被佳人遗忘的那双高定高跟鞋的他们失望而归。 * 跟宁主任从顶层套房离开去谈正事后,余泽怀很快就让陈赟找了个借口,把那间房里做客的一帮人都带走了,还让陈赟安排人去给沈雪妮送了一条新的礼服裙,这一次是款式保守的公主裙。 想想觉得也许沈雪妮现在不想穿礼服裙了也说不一定,又让人同时一起准备了一身休闲便服,给她送去。 今日虽然没能官宣,但是也让夫妻关系增进了不少。 起码被这么带出来亲眼见到他的交际圈,沈雪妮以后不会再那么容易胡思乱想,觉得他还是过往那个放浪形骸的余三。 庆功会的喧嚣逝去,晚上,余泽怀跟宁主任到一处雅韵非常的会所喝茶谈事。 有些市场准入领域,只有这些人能给他。他得抽时间跟对方推杯换盏来谋取远大的利益。 现在的余泽怀属实不再是当初那个每天只会恣意玩乐的纨绔。 京北城里私密性极佳的朝梵会馆在夜色里静谧雅致,燃烧的白檀线香送来让人怡神静心的醇厚馥郁香气。 原木茶桌边,这个宁主任聊完正事,现在借着跟余泽怀独处,不再掩饰,对余泽怀适才在那间顶层套房里给哪个女人送高跟鞋去,非常感兴趣。 “余总,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我本来还有个妹妹,准备介绍给余总认识,她是学古典舞的,刚跟剧团去国外的大剧院赢了奖。” 宁主任打趣道,今天之前,他心里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现在哪个女人不想嫁给融天金融的余泽怀。 “抱歉,宁主任,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家里已经有人了。”余泽怀不假思索的拒绝。 “家里?”宁主任这么一试,好像试出的是这位天之骄子说他已经结婚的意思。 “是吗?我还以为余总还在对两年多前的那个女网红意难平呢。我听说余总私底下还在耗费人力跟物力在找她。”宁主任记得余泽怀为什么转行做金融。 本来,这个顶级公子哥是一个飞行员,发生了一些不可细究的意外,半路才来从商。 “那只是在帮一个朋友做身为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余泽怀坦荡的回应。 他的确是在找消失了的孔妤,原因不是他喜欢孔妤,他只是想确认他这个身世可怜的朋友现在的安危。 “是吗?愿这世上所有的友谊都能地久天长。”宁主任嘴角露出玩味的笑,以茶代酒,对余泽怀举杯。 不知道余泽怀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结婚,婚姻最长能持续多久。 “愿所有友谊长存。”余泽怀清浅一笑,好像这些外界的人对他有点儿误解。 他不对外正式公开自己已婚,他们就非要上赶着把一些莺莺燕燕送到他这里来。 就算隐约觉察到他已经结婚,也会转而怀疑他的婚姻关系不会持久。 其实,如今的他真的就想拥有这世上仅此一位的余太太。 期限是到时间跟空间的尽头。 跟宁主任结束见面,余泽怀坐陈赟的车去公司,上一季度融天各分公司的财务报表都交上来了,财务部要他过去对账。 融天现在投放市场的每个项目跟产品都在理想化的盈利。 甚至是最早余泽怀在美国创业时最先募资投放的那些原始基金股也开始在融天这个独角兽企业品牌的带动下有了巨大回报。 那一次,刚开始做金融的余泽怀差点全盘皆输的做亏了,然而遇到了一个贵人,愿意投资他冒险的项目,更愿意要在两年多之后才拿到汇报。 现在,对方终于可以分红了,死了两年多的钱,现在盘活了,可以拿到分成。 “余总,这是最早期的私募项目,现在可以让那批投资人回血了。我们融天没有让他们失望。”财务部的总监来回报了这件事。 “嗯,行。”余泽怀听完有点儿感触,想到了刚去美国创业的时候,他其实遭受的压力很大,所幸的是现在终于熬过来了。 他的人生什么都不缺,就缺跟沈雪妮官宣,还有让沈雪妮给他生个可爱的像她的孩子。 * 次日,余泽怀跟那个昨日在庆功会上对跟他合作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法国基金公司女高管一起在周烬的朝梵会馆喝中国茶,相谈甚欢的谈成了一笔合同。 今天他不需要翻译了,全程只带陈赟,就能跟对方对答如流。 连陈赟都佩服自家大老板的演技,他昨天在庆功会上装得可真像,把他老婆沈雪妮骗得团团转。 他真的应该去当一个演员。 送走外国客人,余泽怀回到茶室坐着,想起当初他跟沈雪妮就是在这个茶室里约见面,他故意晚到,不想让那场相亲成功。 那时候的他就像个吊儿郎当的混子。受家里的吩咐,来跟余泽怀相亲的沈雪妮肯定没瞧上他。 然而,他们还是结婚了。 被西装袖子包裹的遒劲手臂拾起白瓷杯盏,余泽怀喝了一口清茶,静静的回忆他回来京北的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一度迷茫的人生路如同是有了固定的目标,公司跟檀悦宫两个地方,都是他喜欢去的,并且能让他感到心里很静很满足的地方。 周烬不久后进了雅室来,今天正好过来朝梵处理点事,听说余泽怀在这儿跟人谈生意,现在刚谈完,他跟着来瞅瞅。 其实是昨日在许氏跟融天的那个庆功会上的所见所闻让周烬很是有点儿迷思。 周烬想找余泽怀做亲身解答。 知兄弟莫若周烬,大家都不是心思简单的男人,周烬很清楚昨天他想干什么。 昨天的余泽怀想对外界正式宣告他跟沈雪妮的夫妻关系。 用做翻译的由头把沈雪妮叫到现场去,当着那么多有头有脸的社会顶层贵胄,当众宣告他们是夫妻。 沈雪妮长在沈家,识大体,持礼仪。 如果余泽怀在昨日那人满为患的公开场合宣告她是余泽怀的太太,她起码会在人前维持礼貌的承认,她做余太太的确已经两年有余,晚上回去,在人后才会跟余泽怀大吵特吵,斥责余泽怀先斩后奏。 其实昨天的余泽怀把沈雪妮带出来,就是想跟沈雪妮官宣绑死。如果他当时真的这么狠心做了的话,昨日,沈雪妮是融天总裁夫人的事实就会路人皆知。 但是后来余泽怀居然没那么做。周烬一进会场,瞧见他们夫妻站在一起,就预感到了余泽怀的企图。 昨天的庆功宴会,周烬呆了不短的时间,平时这种觥筹交错的权力场场合,他顶多来跟大家打个照面,喝杯香槟就走,也不看看人家烬爷在这座城里土生土长,享有的是什么样的资深背景。 别人要他全程坐着陪笑,周烬可不肯赏对方这么大的脸。 可是,周烬昨天一直呆到晚宴结束,才坐车离开,因为他在等余泽怀官宣的大动作。 周烬觉得,余泽怀这么一直把他老婆藏着哄,是哄不好的。 沈雪妮的性子那么娇,始终不肯相信现在的余泽怀已经是一个以事业跟家庭为主的稳重男人。 余泽怀回来许久,为了他们的婚姻关系做了那么多努力,她还是端着,以他们这群人素来容不得别人踩他们肩上做事的方式,余泽怀计谋昨日跟沈雪妮官宣,完全是出乎周烬的预料之中。 周烬今天就是好奇,怎么自己的嫂子昨天又没能被余泽怀正名。 余泽怀真的不行。 “三哥,昨天我坐你们那会场屁股都坐疼了,有几个北上捞金的港城阔少一直跟我聊天。我不得已一直做陪聊,聊得好辛苦,不是看着是你办事,我才不会给许景彻那小傻瓜那么大的面子。” 周烬不请自来,端起桌上的空杯盏,拎起紫砂煮茶壶,一点都不客气的自斟自饮。 “你知道我图什么,我就图你到最后亲口宣布融天的总裁夫人是谁。结果呢?空等一天,就是浪费时间。余泽怀,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周烬数落余泽怀。 余泽怀今日正在惋惜怎么昨日自己心软了,就该强势一点,在他上台致辞的时候直接宣布,有请融天的总裁夫人也一起上台。 或者后来在顶层总统套里把沈雪妮从卫生间里大摇大摆的抱出来。 明明那帮人都瞧见她的高跟鞋了。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 现实却是残酷的。 “我有整整两年把她丢在京北不管不顾。”余泽怀用认败的口吻说,“我怎么可能不尊重她,直接公开婚姻关系,那样说不定会更被她讨厌。” “哎哟,更被她讨厌?”周烬扬眉,神色微惊,“咱们三哥这是动真格了啊?你这人本来就讨厌,还怕更被人讨厌?” 以前,余泽怀可是恣意放肆的活得根本不在乎旁人的任何看法。 现在,沈雪妮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会让他感到是极大的问题出现。 “不过昨天的确是个好时机,你没把握好。”周烬惋惜,男人有时候就该强势一点。 “还会有机会的。”余泽怀点了根烟,宽慰自己。 “留给你们的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周烬拾起烟盒,也给自己来了一根,喷了一口烟雾说:“其实都这么久了,我一直没问你,怎么忽然就想把融天搬回来了,结婚前两年你跟你老婆根本可以算是零互动。” 余泽怀低头,敛眉看着敬亭春雪的浅绿茶叶在洁白杯盏里静静的沉淀。 让他真的做下不惜一切代价,把公司全部搬回京北来的决定,是在纽约暴雪的一天。 第056章 雪夜礼物 那天是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 余泽怀去他大姐余清蕊的家里做客。 余清蕊从美国常青藤院校毕业后,一直在美国开金融公司,各种捂不住闪耀的名号跟才华在纽约的华人上流社会无人不知。 她比余泽怀大好几岁, 结婚结得很早, 跟丈夫长居纽约, 育有一个刚上小学没多久的儿子。 平安夜里,余清蕊在她上东区的豪宅里举办的宴会上可以见到各色人种盛装出席,全是来自顶级圈层的有钱有权甚至还有势的人物。 此时的余泽怀已经创建了自己的融天金融, 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国内惹是生非, 招祸上身, 不得不到美国来避风头的纨绔花花公子, party上很多人青睐于他,要对他示好。 互赠圣诞节礼物的时候, 他收到了不少稀罕的奢侈品,然而却不觉得其中有值得他喜欢的。 他离开国内这两年,孔妤完全消失了, 韩雅昶痛改前非的进了空军部队, 当初那场闹剧对他们三个人来说, 似乎都没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落到任何的好。 可是余泽怀心里很清楚, 这两个人最后还是会在一起,因为孔妤喜欢韩雅昶喜欢了那么漫长的时间,那种喜欢甚至超过了爱慕虚荣的将对方占有。 而余泽怀呢, 才是个为了别人的爱情而葬送自己大好前途的大冤种。 被航空公司跟民航局通报开除, 从做飞行员到经营公司,他像是浴火涅槃了一次, 惨痛的迎来了重生。 别人都以为他是靠家里的权势,才那么快就创造了融天金融, 其实并没有,这两年他过得焦虑辛苦,顶着沉重压力,经历了此前从未经历过的不容易人生。 以前,要是让余三公子过这种舔脸拉投资,熬夜做项目的愁苦生活,他一定会不屑一顾,他是生来就该享有荣华富贵的余泽怀。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放低到跟芸芸众生一样,低眉顺眼的去为了营生过愁苦日子。 可是在美国创业那两年,他心里就是有无比的冲劲要去只凭自己成事。 原因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 直到平安夜要结束的凌晨,他十岁的侄子小珩偷偷拿着他的手机玩,不慎触碰了一个人的facetime视频。 她那边是中午一点,纽约跟京北虽然隔了很远,但是那天不约而同的一起在下雪。 女人身着一件雾霾蓝的紧身高领针织毛衣入境,坐在檀悦宫的书房里,五官精致的脸上带着意外跟惊讶,然而又还是疏离客气的接听了这通电话。 “三舅妈,你在干嘛啊?”小珩用还在发育的甜奶声问。 沈雪妮柔声回答:“我在翻译一份法律文书。” 十岁的男童没在她的书房里看到喜庆的圣诞树,好奇的问:“三舅妈,今天不是圣诞节吗?你怎么不去过节日。” “我现在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处理完了晚上再跟朋友出去。”本来在书桌边埋首工作的沈雪妮见到是小男孩拿着手机,身旁没有其它大人,很容易就明白到这通视频通话应该是小孩子自己乱点的。 并不是余泽怀真的在这个节日想起了她。 于是,她脸庞上的慌乱跟惊异很快散去,只留下疏淡的娴静。 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失望。 “祝小珩圣诞快乐,我这里还有不少工作要忙,我先挂了可以吗?”沈雪妮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哄小孩子道。 小男孩却不肯就这么挂了。 “三舅妈,今天是节日,你送我三舅什么礼物啊?刚才来了好多漂亮的姐姐,送了三舅好多东西,有一个混血的漂亮姐姐还邀请三哥晚上去脱衣舞俱乐部狂欢,他们是悄悄说的,被我听到了。” “……”沈雪妮咽了咽喉头。 天真孩童不说假话,余泽怀在那边的日子应该就是这样过的吧。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已婚身份了。 “三舅妈,你送了礼物没?”小珩追问。 “我送了的,你让他自己找找。”沈雪妮很敷衍的回应。 小男孩拿着余泽怀的手机在自己的卧室里偷玩,终于被余泽怀发现,他要用他的手机了,推门走进儿童房,却发现小珩正在拿他的手机跟人视频,还是跟他的老婆视频。 余泽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雪妮。 瞧见视频框里女人清艳明丽的脸庞,他原本不羁散漫的黑眸闪过几分异动,走到小男孩身边问:“小珩,怎么跟三舅妈开视频了。”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啊,妈咪说要在这个family reunion的日子问候家人,三舅妈不是跟小三舅结婚了,小三舅为什么不接她到纽约来过节?”小珩懵懂天真,很是想不明白。 “你们到底是真的结婚了没有?你们什么时候生宝宝,怎么平常也不联系?” 余泽怀犯难,很难跟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解释为什么他跟沈雪妮不在一起过圣诞,以及他们目前其实根本没打算生宝宝。 这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二个圣诞。他们还是分开各过各的。 不止圣诞,除夕他们也没在一起过。 很多个特别的需要被重要的人陪伴的日子,他们都没在一起过。 “你三舅妈工作太忙了,她在外交部的翻译司上班,那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请假离开的单位。” 余泽怀只能这样说,摊开手心,找小珩拿手机。“手机给我,我要用了。” 小珩乖乖把手机递出去,悄悄的说:“三舅每天在纽约被这么多漂亮女孩子围着,三舅妈却天天一个人住在你买的大房子里,连圣诞节都过得那么冷清,不知道为什么要嫁给你。妈咪说结婚就是王子娶公主,他们每天都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你懂什么。快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不听话,今晚圣诞老人不会给你的袜子里放你想要的礼物的。”余泽怀训斥小毛头。 小珩于是很快跑去洗澡了。 沈雪妮在那头听着他们的对话,算了一下时差,知道他们这边已经是凌晨,但她那边还只是一个落雪的午间。 她在翻译一份其实不被部里的领导等着要的文件。 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许明玉那个潮酷女孩今天组织了不少社交联谊活动,拉沈雪妮出去参加,说有很多英俊多金的男人要介绍给她。沈雪妮都做了婉拒。因为她总是记得她嫁人了,那种联谊社交场合她不该去参加。 于是就还是只能跟一只猫,还有袁嫂在这偌大的别墅里过日子。 其实节日的时候,是最显一个人寂寞冷清的时候。 但凡被深爱的,都会早早的被对方想起。 现在美国深夜,一天眼看就要结束,男人才因为自己侄儿拨错facetime,来跟沈雪妮视频,沈雪妮感到这个婚跟他结得真的很嘲讽。 当时她就该等沈时风的事情解决了,浅浅意思一下,领证完三个月后,就说两人不适合结婚,然后她就把东西从檀悦宫搬走。 现在这么拖着,为着一个三年的口头约定,她的日子过得就像是每天都住在这栋堪比冷宫一般寒寂的别墅里。 太子爷身边太多佳丽,才无暇拔冗来冷宫见他被家里按头娶的正妃。 “我挂了,在忙。”在他那张线条优越的冷白面孔出现在视频框里,沈雪妮心里又凉又热,五味杂陈,不想再多看男人一眼。 余泽怀却阻止道:“等等,今天是节日也要工作?”他不想就这么跟她结束对话。 “中国的节日并没有这个节。”沈雪妮浑身上下,并无过节的气氛,扎着松马尾,雾霾蓝高领毛衣下翻的衣领束紧莹润天鹅颈,高腰衣摆搭在一件包臀款的褐色马面裙裙腰上。身材线条流畅优美,纯欲窈窕。 杏眼红唇没涂妆,然而依然叫人一看就惊艳。 妩媚之中带着几分清甜的长相,让余泽怀隔着屏幕都瞧得心悸。 今夜在余清蕊举办的华宴里,不少年轻女孩子打扮精致,要来撩他,然而,全都没有一个让他愿意正眼去瞧。 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能让他看得目不转睛的,她却隔了他十万八千里的遥远。 不仅是地理距离,还有心理距离。 明明她是他余泽怀正式办了结婚手续的老婆。 余泽怀来美国的这两年总是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这种高门贵女结婚了。她什么都好,就是找了个不好的老公。 “可是在美国,人都要过这个节。”余泽怀很不知耻的说了一句,“我刚才听到你跟小珩说送了我礼物。”他不想她速速挂断,想主动跟她找话说。 “嗯,送了,寄到你大姐的住址了,也许就放在圣诞树下,你去找找。”沈雪妮很敷衍的回应,“高兴没?我要继续工作了。” 她心里膈应的记得适才他侄儿说有混血女郎要带他去脱衣舞俱乐部狂欢,心里对他没个好气,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觉得是跟他结婚的自己多做一次嘲讽。 “我让陈赟给你的东西你收到没?”余泽怀每个节日都安排了陈赟给沈雪妮送礼。 陈赟照他的意思具体送的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为了刚起步的公司太忙了,并且,他以为他们只是被迫联姻,他没必要很不识趣的去亲力亲为的讨沈雪妮欢心,很明显她不是为了图他这个人才跟他结婚。 他又何必跑到人家面前去刷存在。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不知道,问袁嫂,好像她签收了,Merry X’mas。祝你去脱衣舞俱乐部玩得开心点。”沈雪妮冷淡至极的摁了挂断。 在余泽怀想要咂唇跟她解释,“我没有要去strip club,你别听小孩子乱说。”之前,她就冷淡的跟他结束了对话。 等小珩洗完澡,穿着毛绒绒的卡通睡衣出来,余泽怀捏着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面的人潮还在涌动,上东区有头有脸的华人都在,几个在纽约名校上学的学生名媛过来喊他。 “怀,快来啊,他们玩转酒瓶转输了,大冒险是今晚让一个男人今晚用满十个套。” 这样成人式的对话让余泽怀忙不迭的捂住小珩的耳朵,冷声告诉她们:“我等一下要回布鲁克林,你们玩。” “别啊,今晚在这儿的公子爷谁一晚上愿意让他用十个啊,还不就除了怀。”名媛们还是嗲嗲的娇娇的说话,仗着家里在国内的地位,才能来参加这个局,描眉画眼,搔首弄姿,想搭上余清蕊的三弟余泽怀。 却不知道他早就跟一个人间绝色佳人领证结婚了。 在婚后,能让他看得入眼的人,只有他老婆。 “都一边玩去好吗,要我说几次我有事要回布鲁克林。”余泽怀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度不耐。 几个捧着香槟,穿吊带晚礼服的名媛这才识趣的离开,小声嘀咕:“谁惹他了,真是的。” 当晚,等party结束,余泽怀在余清蕊的公寓里翻了许久的礼物盒子。 他初到美国来时,就住在余清蕊家里,联络地址都填的这里,沈雪妮要是给他寄什么东西也寄到这里。 凌晨早就过了,高大的冬青圣诞树缠绕着小彩灯灯串,酷似星星坠落闪烁。 树下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礼物,他心里一半期待,一半焦灼,一个个的去看是不是给余泽怀的。 只要是的,他充满了希望去拆,希望拆到哪一个是他老婆他的礼物。 然而那些繁琐花哨的包装拆开后,全都不是沈雪妮送的。 余泽怀终于觉得也许女人在适才的视频里说的只是气话而已。 她是被迫嫁给她的,他们结婚两年,身为夫妻应该做的事,他们什么都没做过。 在被他安排了诸多的她根本不需要的礼物之后,她如果也会送他东西,余泽怀想知道那个高贵完美的人间绝色会送他什么。 最后,在冬青树的树脚角落,他终于发现了一个朴素的纸盒子,带着中国风的简约,宣纸颜色的纸张没有任何标识,绑着细麻绳。 余泽怀有了预感,打开后,见到是十盒中成药的胃药冲剂,在纽约买不到这个牌子,是国内某大型胃病医院的特研药,有人从京北有心的帮他寄来。 以前在国内的航空公司上班的时候,他就有胃疼的毛病,每天花天酒地的跟一群公子哥组局喝酒喝通宵,胃不好是自然的。 现在来了美国,有时候专心做项目,见客户,一忙起来,一日三餐忘记按时吃了,胃不舒服也是经常的。 跟沈雪妮聊完视频通话,余泽怀听见沈雪妮状似不经意的说送了礼物给他,他揣测过也许会是一条领带,一对袖口,或者一块腕表。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一般送人不就是送这些吗,越贵越难拿到的货,就越显得送礼的人有心。 结果,从沈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沈雪妮太抠门了,在结婚后的第二个圣诞节,只用航空快递送给自己老公十盒中成药配方的胃药冲剂。 可是,这些相比圣诞树下堆满的昂贵奢侈品,根本谈不上有存在感的冲剂盒子拿在手里,却让余泽怀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短暂的一霎那,他放任自己去相信,他老婆是关心他的,这个婚不是结的假婚。 余泽怀从一地凌乱中起身,把那所有拆封的礼物盒子全部踢到一边,只把那十盒胃药冲剂捡到桌上。 余清蕊洗完澡出来,见到他放的那些药,问:“哪里来的。” “好像是我老婆给的。”余泽怀回答。 “什么叫好像?”余清蕊扬声。 “没署名。”余泽怀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送的?”余清蕊冷声训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结婚了也不好好对自己老婆的三弟,“去问问人家呗。” “不问。”余泽怀说。说完找上自己的长呢外套,裹上笔直的身形,准备出门去。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真跟那几个靠山吃山的小姑娘去俱乐部狂欢?”余清蕊知道今晚他接到不少这种邀约。 “回曼哈顿去吃药,看股票。”余泽怀很有精神的说。 余清蕊的眸子眨了眨,劝他道:“还是发个信息问是不是妮妮送的吧。妈说她在檀悦宫住得很不开心,想跟你趁早离婚。” 余泽怀眼皮紧张的晃动了一下,尔后,他出了门去,取了车,在大雪纷飞里寻找一个方向。 然而却觉得把车开去哪里都不对。 因为沈雪妮的人不在这个城市,她在遥远的京北,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儿。 街口红灯亮起,雪夜冷清之中,余泽怀哈了哈手,拍了丢在副驾上的药盒子照片,给沈雪妮发信息。 【是不是你给我寄的胃药冲剂?什么意思?】 消息很久都没得到回复。 他偏执的又重发了一次。 沈雪妮才敷衍的回复:【袁嫂寄的,说她去看中医捡了不少胃药,喝不完,自家少爷胃也不好,一起喝这个得了。】 所以她知道这个事。 袁嫂一个四五十岁的连手机都玩不利索的老年人,怎么会下单赶着圣诞节给人寄航空快递了。 【沈雪妮,你等着。】 余泽怀将心头所有想说的话全部下咽,最后只给了她一个这样简单的许诺。 那夜,余泽怀回到曼哈顿的单身公寓里,做了一个大胆又坚定的决定,他要把他在美国发展得风生水起的融天不惜一切代价的搬回京北。 所以,今日,在朝梵会馆里,被周烬当面问起到底他为什么做下决定把融天搬回京北,余泽怀很难去解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是因为那个晚上。 他只是不想身上有哪里疼的时候一个人呆着。 他更不想沈雪妮在特殊的节日里总是一个人冷清的度过。 他们之间明明有一纸婚书,为何要装作彼此是陌生人。 “说啊,是怎么做下的决定?为了你老婆?”周烬他们早就猜到了,但是周烬就是想听到有人亲口承认,他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真心真意的喜欢上了他老婆,并且这辈子都离不开他老婆了。 奈何他老婆现在对他有很大的误解,数着日子要离开他。 “想搬就搬了呗。在自己的地方开公司才好。”余泽怀要趁机昭示自己的爱国心了,“我老婆是华夏文化的代言人,我的公司也得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 “又瞎他妈装逼了吧?”周烬嘲笑现在的余三。跟沈雪妮结婚这两年,他的心态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周烬知道他有隐瞒,心头那份炽热没说出来,他就是喜欢上沈雪妮了,为了沈雪妮,才会做尽这一切来让她看到他。 可是现在这婚结得不上不下的,沈雪妮现在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要是对他们的婚姻有信心,昨日就不会抗拒跟余泽怀一起在庆功会上官宣。 周烬没处过沈雪妮这种女生,也不知道怎么给余泽怀支招。 两人在茶室品了一下午茗,周烬想到一个招。他最近在城里有一个新地方要开业。说到时候余泽怀可以把沈雪妮带出来,他们多增加些夫妻相处。 意思就是余氏夫妻的大官宣失败了,现在还可以再来一个小官宣。 接下来的一切发展总归还是要绑死他们,不让他们离婚。 第057章 丝丝热气 周一下午, 沈雪妮在下班前收到余泽怀的微信,说要来接她下班。 现在距离余泽怀发起的为期一个月的真夫妻相处还剩下十六天。 沈雪妮心里在后怕,不知道男人这次又想了什么辙来整她。 那日跟他一起去参加融天跟许氏的庆功会, 他其实是想对沈雪妮逼宫, 直接跟他官宣两人夫妻关系的事, 到现在还让沈雪妮心有余悸。 怕余泽怀接下来又有什么不跟她事先商量而为的大胆动作,刚过去的那个周末沈雪妮没回檀悦宫去住,跑去许明玉的公寓里住了两天, 美其名曰的告诉余泽怀自己好久没跟闺蜜一起玩过了, 周末要跟许明玉一起过。 然而, 等到周末短暂两天过去, 沈雪妮还是应该回檀悦宫去住。 余泽怀好像怕她今天上完班也不回去,说专门来接她走。 怕被部里的同事看见, 沈雪妮还是跟男人约在隐秘的街口。 他依然给她带了花,这一次是九百九十九朵白荔枝。 把上一次的五百二十朵卡布奇诺串起来,就是, 我爱你久久久。 真是俗到了骨子里。 沈雪妮记得以前他不会这么直率又随俗的追求女生, 都是她们在丢了魂似的倒追着他跑。 然而, 已婚男余泽怀如今就是要大胆的坚持这么为自己老婆俗下去了。 “你今天公司里不忙?干嘛来?”沈雪妮坐上副驾, 问男人怎么想到来接她下班。 她的单位跟他的公司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余泽怀从融天过来接她下班,会花起码一个半小时时间。 余泽怀吊儿郎当的回应:“当然是怕我老婆跑了。都已经两天没回去跟我一起睡了。” 沈雪妮皱眉, 她的确是想跑来着。因为最近的余泽怀做事越来越让她匪夷所思了。 她以为一开始他只不过是在拿这门婚事堵余家长辈苦口婆心的管教他的口。 到后来, 恍然间,约定的三年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不想面子上过不去,娶了一个娇千金做老婆, 都没真正拥有过她,就这么离婚了。 所以才这么上赶着回京北来跟沈雪妮调和夫妻关系。 然而余泽怀最近的举措却越来越不像是仅此而已。 BB版库里南越野车上,车顶的星空在悬浮漂移。 照得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目光迷离。 “沈雪妮。”为今日身穿一条简约款西装领样式洋装裙,将长发编成古风公主头的沈雪妮系安全带这刻,余泽怀把脸认真的凑到她眼皮底下,问她道:“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离婚?” 沈雪妮那日在酒店套房的卫生间里,被他又抱又绑又是吻的要求,不准再跟他提那两个字。 “嗯?” 沈雪妮很讶异怎么现在他自己反而先提了。 狗男人的双标玩得真的很溜。 “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余泽怀帮她系完安全带之后,依然把一张俊脸杵在她面前,直截了当的问她。 他想官宣,她不但拒绝了,然后还跑她闺蜜那里去住了一个周末。 她这不是想离婚,是什么。 沈雪妮抿了抿唇,不知道回应他什么,怕刺激他。他这种骄傲自满的男人,婚后率先被女方产生离婚的想法,本身就很刺激他。 沈雪妮其实在嫁给他半年后,为他去完一次美国,回来就想离婚,可是念着两边家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的孩子结一次婚,怎么能这么儿戏。 还有他们夫妻两人明明约好了是三年。 沈雪妮不想言而无信,被人嘲笑说话不算话。 所以这两年,沈雪妮住在檀悦宫的那片星空中数着日子。 没想到就要彻底解脱的时候,如许明玉所说,余泽怀不知道哪跟筋搭错了,不惜要花一切代价要来陪她过日子,并且不准她离开他。 “那去年圣诞节为什么给我寄胃药冲剂?还是我以前在国内喝得最习惯的那种。”余泽怀伸出两根长手指,姿势佻薄又痞气的托住她的脸,睨紧了问。 紧盯沈雪妮看的幽深眼神如待喷发火山,冒着丝丝热气。 “……” 沈雪妮以为男人早就忘了这么微末的小事。 然而,他现在眼神狂热的跟沈雪妮当面确认。 怔了怔,“是袁嫂给你寄的,不是我。你不信去问袁嫂好了。”沈雪妮逞强,还是不改这个说辞。 她没有在习惯性的关心他,她更不心疼他熬夜做项目,他身边总有那么多莺莺燕燕,总会有人关心他的。 他的持证老婆根本不用表露在关心他。 “沈雪妮,不要做胆小鬼,做了的事就承认。”余泽怀用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下巴,引诱一样的说。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跟你一起过日子吗?”余泽怀目光磊落的瞧着沈雪妮的眸子,告诉她,“我想疼的时候我老婆能给我吃药。” 沈雪妮无端再次想起了小说里的范柳原跟白流苏,他也曾说她是医他的药。 所有人都对余泽怀忽然不惜一切代价把融天搬回京北的原因匪夷所思,今日,余泽怀就这么跟自己老婆坦白了。 之前他跟她偶尔浅浅的提过两次,是为了沈雪妮才把融天搬回来,沈雪妮不信。 现在,余泽怀给沈雪妮亲口罗列事实,坦白真相。 真的就是为了去年圣诞节,她用航空快递寄给他的十盒胃药冲剂而已。 那些药让余泽怀感到他老婆是在乎他的。 以后,他不再想隔空跟她做毫无感情含量的互动。 他们领了结婚证,他却去国外开公司,把刚毕业的懵懂无知的需要面对诸多人生转折点的她扔在京北一个人过日子。 这两年,他依然跟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女人绯闻不断,他太忙了,有时候忙完回来,那些花边新闻即使被他叫陈赟去处理掉,也早就传到沈雪妮耳朵里了。 余泽怀不是没有想过沈雪妮的感受。 在收到那十盒胃药冲剂之前,余泽怀有清醒自知,这个婚也许就是结得注定会离。 然而,她还是会给他寄胃药,然后假装那不是她在关心他。 想着这些,余泽怀真的耐不住这些浪费时间的无畏拉扯,想直接办了别扭矫矜的沈雪妮,让她怀上他的孩子,或者干脆就像那日说的玩笑话一样,直接用绑的绑住她,这个婚就无论如何都不会离了。 “你别自作多情好吗,那个快递就是袁嫂寄的,说去中医院看诊,医生把药给她开多了。” 沈雪妮脸红耳热的说着谎言。 就是她寄去的,那又如何。 全部都已经时过境迁了。 联姻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半年。 如果沈雪妮坚持说这场婚没试成功,那么,到期后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你不相信去问袁嫂好了。”沈雪妮觉得余泽怀不会有那么无聊,真的去找袁嫂对峙,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袁嫂年纪大了,肯定记不清了,这件事随便打打马虎眼,就会过去了。 “妮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才一直推远我?”余泽怀扣住她下巴的长指轻勾,他拾起沈雪妮的小脸,逼她与他四目相对着,然后,他认真的问她,“告诉我,是什么事。” 沈雪妮的眼神躲闪了几下,不想再提那些心伤,说:“你想带我去哪里?我晚上还是打算去许明玉那里睡,昨晚跟她一起看了部电影,没看完,今天想接着再看。” “不准,今晚必须回檀悦宫,陪你老公睡。”余泽怀受不住他老婆在这儿继续耗时间。 一个周末过去,宝贵的两天又没了。 那日跟周烬聊完,余泽怀感到了沈雪妮也许跟周烬有一样的疑惑,之前他说了为了沈雪妮才回来的,沈雪妮不信。 今日,余泽怀坦诚布公,说是因为去年沈雪妮给他寄的胃药,让他想奋力挽救自己的婚姻。 没人给他这样的圣诞礼物,除了沈雪妮。 恰好是他最需要的礼物。 正好是说明了沈雪妮在心疼自己老公的礼物。 “你特地来接我,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沈雪妮故意移开话题问。 “周烬新开一个酒吧,说要请我们夫妻去露面。”余泽怀回答。 大官宣不行,带出去小官宣总行了吧。 周烬他们几个谁不知道沈雪妮嫁给沈雪妮了。 “你表哥贺崇风也在,说好久没见过你,叫你去见见。” “我不想去。我看会儿杂志。”沈雪妮抵触,挣脱他不规矩的手,拾起中控台上一本财经杂志,假装埋头阅读。 “你送我去许明玉那里。” 这时候车载电话响起,是江时逸催余泽怀快来烬爷的场子办卡。 周烬新开一个店,余泽怀这个财神爷不来撒钱添旺,怎么能行呢。“三哥你到底来了没有?好多人在这儿巴巴的等你。” “马上来了,催什么。”余泽怀没好气的回答。这个冒失鬼打扰他跟他老婆谈心了。这个胃药冲剂的事余泽怀才跟沈雪妮说到一半,江时逸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时逸很不怀好意的问:“听烬爷说三哥今天要带嫂子来露脸,是不是真的啊?三哥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怎么可能一下变这么能耐呢?今晚真的能把咱们嫂子带出来?”江时逸对这件事表示怀疑,他觉得余泽怀绝对办不到。 余泽怀当小丑又在那儿撒欢儿的蹦了。 直接挂了电话,将车启动,他告诉沈雪妮:“真夫妻一起去见见彼此的朋友很正常吧,我们还有十六天的时间。你不见我朋友也可以,那我晚上跟你去见你闺蜜好了。” 联想到余泽怀跟许明玉见面的画风,他们会不会当场卷袖子打起来。 “……”沈雪妮无奈,只能随他去见他的朋友。 反正这帮人早就知道他们结婚了。 * 周烬在京北东城区新开了一间酒吧,不是像高盛那种闹腾氛围为主打的夜店,这一次是一间以清爽冷淡为主题的美式清吧。 店里采用色调偏冷的北欧风设计,灯光多是冰蓝绿,在奥热的初夏天气里走进这样的休闲场所,人的感觉是舒爽跟惬意。 泊好车,余泽怀牵沈雪妮的手走入。 沈雪妮庆幸今日的她上班穿了身上这件露肩样式的珍珠白连身裙,不是很工作风,不然来这种地方会显得很突兀。 男侍应上前来领人进去,客气的招呼余泽怀:“余总。” 余泽怀主动介绍,“这是我老婆,余太太。” “有幸见到余太太。”男侍应弯腰,对沈雪妮行了个大礼。 沈雪妮微愠,斥责他怎么就这么直接说了。 余泽怀不仅这么说,还把大手搭上她的细腰,搂着她进包厢。 江时逸早就在那儿左顾右盼,盼着今日能亲见自己那位倾国倾城到能让浪子回头上岸的人间绝色嫂子。 前两日宝格丽的那个庆功会他没去成,听说余泽怀跟沈雪妮官宣失败了,江时逸正在哀叹自己错过了好戏,没想到今日还有小官宣补充。 要论追妻的决心跟诚意,出身钟鼎世家的余三公子绝对大大的有。 江时逸都快要等成望夫石了,余泽怀终于出现了。江时逸虎躯一震,吼一样的大喊:“三哥!” 坐在卡座里等得百无聊赖的江时逸双眸放光,一个旋转跳跃,直接奔上前,伸手出来,第一个动作就是要接沈雪妮手里挽着的包。 “三嫂!有生之年,我可终于见到你了!你还记得上次咱们三哥晚上收到的那些外卖小礼物吗?就是我江某人送的,你们后来用上了吗?嗐,要是没用上,也不着急,我还可以再买一些更有意思的送给你们!”江时逸自认才是治不孕不育的个中高手。 余泽怀去看什么男科啊,直接让江时逸给他上课就行了。 沈雪妮不认识这个人,对这么说话的方式也不太能有好感,拘谨的不给江时逸她的包。 “三嫂,我帮你拿包呗,今天这儿这可好玩了,好多好玩的,你可别想来了就走。”江时逸却不跟她生分,微微使劲,把那只钻扣DELVAUX包给她抢了,一副深怕她在现场呆不久的谨慎。 “这是宝运国际投资银行的江总。”余泽怀浅浅给江时逸介绍了一下,明明这个公子哥也是有着一个金尊玉贵身份的男人,偏偏每天就热爱这些插科打诨。 “三嫂,来,到这儿坐。我领你去,虽然这是我们烬爷的场子,但是三嫂也千万不要见外,因为我们三哥才是我们这群人的老大。”江时逸狗腿的领沈雪妮去卡座里坐。 在场的男人都带着女伴,江时逸带着他怀孕的老婆。 江时逸给沈雪妮介绍她老婆:“绵绵,快来见过你三嫂。咱们余三哥的太太,就是这位沈三小姐。” 林嘉绵乖乖的喊沈雪妮,“绵绵见过三嫂。” 被这么甜的女孩子这么喊,沈雪妮不答应也得答应,牵唇应了一声,“嗯,你好。” 林嘉绵穿一件纯欲风的挂脖雪纺连身裙,小腹微微隆起,虽然是孕妇,但是妆容精致,一点都没有孕期的不适感表露,如果不仔细看她的小腹,还根本发现不了她怀孕了。 “三哥前两年在国外开公司,三嫂跟三哥长期分隔两地,最近才在京北住到一起,绵绵你有什么好建议,可以放心大胆的告诉三嫂。回头三哥少不了给你奖励。”江时逸这个人就是余泽怀的一个狗腿子。 只要余泽怀想要的东西或者人,江时逸都会想方设法的帮他弄到手。 现在很明显余泽怀什么都不要,就想要沈雪妮。 浪子终于回头了,沈雪妮却拒他于千里之外。 江时逸都听说了,在那个人潮涌动的官宣会上,余氏夫妻官宣失败,沈雪妮心里还是想着离。余泽怀的热脸贴了冷屁股。 江时逸今天带自己老婆林嘉绵出来,事先跟林嘉绵交代过,让她去套套沈雪妮的话,为什么就能这这这么想离。 自从余泽怀回京北来,为沈雪妮做的事情在他们几个眼里,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就算结婚前两年他没在京北陪沈雪妮过日子,但是那不是男人都该做的事,他得先有事业跟权势,才能有陪沈雪妮好好过日子的资本。 “绵绵,你跟三嫂好好聊着。我去跟烬爷聊聊他这新场子有哪里不好。”江时逸冲林嘉绵眨眼睛,给沈雪妮端了杯果汁来。 等他走了,林嘉绵跟沈雪妮说了会客套话,说一直把沈雪妮当女神崇拜,私底下还一直学沈雪妮的衣品,每次去了高奢店,只要柜姐说,沈雪妮买了的这些那些,林嘉绵都会买同款。 沈雪妮没想到自己不喜欢去名媛圈里交际,圈子里的人倒还把她一直当成榜样学习。 她有些惊讶,不过身上更多的是不自在。 她感觉到今晚余泽怀带着她来这儿,是为了做小官宣。在小范围的圈子里,余泽怀带着自己的隐婚老婆正式现身。 虽然江时逸他们几个都知道她嫁给了余泽怀,不过婚后她一直没用余泽怀老婆的身份跟他出来过。 林嘉绵说完客套恭维的话以后,就开始完成江时逸交付的任务。 “三嫂现在跟三哥相处到什么进度了?我听说那日庆功会,三哥本来准备官宣的。”林嘉绵笑得甜甜的问,“我们家江时逸一直在蹲好消息,脚都蹲麻了也没蹲到。” 跟林嘉绵是初次见面,一点都不熟,沈雪妮自然不会说什么真话,只敷衍道:“那天主要是庆祝许氏跟融天两家公司终于达成成功合作。假公济私,借机宣扬我们夫妻的私事不好吧。” 林嘉绵干脆直接说:“我听说三嫂想离婚,是为什么呀?余三哥现在那么成功,以前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头。现在去美国创业回来,就更不用说他的身价多高了。 周烬,江时逸他们就是很顶层的权贵了,余三哥的位置还要在他们之上,嫁给这样的男人,不是应该很快乐吗,怎么三嫂会想到离婚?” 沈雪妮无奈笑笑,把话题转到林嘉绵的肚子上,“你怀孕几个月了?辛苦吗?” “五个月了,现在肚子还不显怀。”林嘉绵笑答,“还不是最辛苦的时候。” “你愿意?”沈雪妮清楚江时逸也是个玩咖,日日夜夜的花边新闻也有不少。 林嘉绵在这儿在人前笑得甜甜的,在人后是不是都哭得惨惨的。 “有什么不愿意的,结婚嘛,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而已,笑着过也是过,哭着过也是过,我们江时逸有那么大的家业,长得也不差,有女人盯上他是自然的。最重要的是他能一直把我跟我肚子里这个娃放在最前面就行了。”林嘉绵很清醒。 “真羡慕你这么豁达。” 沈雪妮也很清醒,她知道她跟余泽怀领证结婚,不是为了自欺欺人的修成林嘉绵这样的豁达。 她要的是绝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丈夫,前两年,余泽怀根本没能给她这种安全感,沈雪妮才会想抽身离开。 这种感觉说出来,林嘉绵这种挺着孕肚,不管男人在外面风流成性,一心只做甜娇妻的小女生应该也不会懂。 她当初嫁给余泽怀哪里是图余泽怀的家世。 沈雪妮发现自己跟林嘉绵不在一个谈话次元,也就不再跟她深谈。 隔了一会儿,她表哥贺崇风也过来了,身边带着一个面生的女孩子,沈雪妮发现他们这种人参局的时候不带女人在身边,就好像不配出来一样。 女人哪里是他们的心爱,只不过是他们的饰品。 像高奢店里的货柜一样,每个季节都在换流行。他们凭心情跟爱好,一直在不停的购买跟抛弃。 跟沈雪妮结婚前的余泽怀,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 这是沈雪妮一直不肯跟他做真夫妻的原因。 贺崇风跟在场几个熟人招呼过了,就来到沈雪妮身边,说许久没见她了,要跟她好好说几句话。 第058章 掌中娇物 沈雪妮乖乖跟着关系不太亲的表哥去酒吧后.庭的一处假山造景后谈话。 四下无人里, 贺崇风问:“妮妮今天怎么舍得给余三面子,跟他出来参局了?” 沈雪妮轻描淡写的回答:“在杭城我朋友出了点事,他帮忙了, 我在还他人情债。” “是吗?”贺崇风听小妮子说得好像很被迫营业才跟余泽怀出来这么一遭。 “不是这个还有什么可能?”’沈雪妮嘴硬。 “余三现在不是过去那个余三了。你别耍他。”贺崇风站在自家人的角度叮嘱沈雪妮, 只怕小姑娘玩火, 把余泽怀身为男人的胃口吊起来了,然后又跟他闹离婚,这门婚事到时候不能是那么好聚好散的轻松。 要是两人能一直分隔两地, 彻底当个形婚也可以。 棘手的是, 余泽怀现在大费周章的回了京北, 弄得人尽皆知的要挽救这段婚姻。 起码在贺崇风的这个圈子里, 人人都知道余泽怀回来以后,为了留住沈雪妮这个老婆, 做了许多的努力。 余泽怀是什么人,他们这群人以前不敢惹他是因为他的家世,现在更不敢惹他, 是因为他自己开了那么庞大的公司, 在国内的财富权力圈子里, 已经可以算是无人可望其项背。 “我才不高兴耍他。”沈雪妮低声嗔怪, “当初一早约好的,三年就结束。” “妮妮,当初你们不是说的三年就结束, 是说试婚三年。”贺崇风听沈雪妮的二哥沈祁遇是这么转述的。 “那到时候我说试失败了就行。”沈雪妮早有打算。 “怎么试失败了?他把公司都搬回来, 你还不了解他是什么心思?”贺崇风觉得余泽怀不会让沈雪妮轻易的走。 “不说了,我去找余泽怀了。我想回去了。” 沈雪妮不肯听贺崇风的教诲, 转身去找余泽怀了。 贺崇风没把小表妹感化好,只能叹气点了根烟。 贺崇风知道她的脾性, 结婚前两年她受了不少苦,被余泽怀冷待,她说什么都不会对她在婚后独守空闺的那两年放下。 可是,余泽怀现在身份地位又比当初他们决定联姻时高出去了很多。沈雪妮想离掉他真的没那么容易。 不,不是那么容易,是比登山还难。 除非余泽怀自己不愿意继续跟她过日子了。 今日余泽怀都把沈雪妮带到周烬的场子里了,让周烬这帮跟他关系最好的公子哥好友觐见融天的总裁夫人,已经是跟沈雪妮很较真的姿态了。 贺崇风猜对男女之事没有经验的沈雪妮还没解读到今日余泽怀带她来这里是什么寓意。 沈雪妮从贺崇风身边走掉,跟着去找余泽怀。 适才见到沈雪妮跟林嘉绵相谈甚欢,他便跟周烬去玩乐了。 沈雪妮给他发微信,说叫他过来。 男人真的很听话,没多久就过来了。 沈雪妮站在酒吧的出口走廊里,见了余泽怀就说要走,让他去找他的狗腿子江时逸,把她的包拿过来。 余泽怀揽住她的腰身,不让她走,唇贴上来,若有似无的蹭她小巧的鼻梁跟幽香的红唇,柔声挽留沈雪妮,“再呆会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早就想见见我老婆了。” “我又不认识他们。”沈雪妮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今天能跟着他来露个脸已经不错了。 “妮妮,我们现在是在做真夫妻,难道你不该认识你老公的朋友们吗?”余泽怀认真的问她。 沈雪妮只能再度无奈的叹气,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无聊了?我带你去逛逛。”于是她只能被男人领着参观这间新开业的酒吧。 是一个很大的场地,设有很多装潢跟布置奢靡的包厢,铺设了柔软的吸音地毯,到处都插着妖冶的蓝色妖姬玫瑰,让人一走进去就想沉沦在炫丽的灯光酒色里。 周烬他们几个在一个包厢里打牌,让余泽怀也去,本来余泽怀坐上去了,可是收到贺崇风的微信,说他老婆要走,他就急急的下了牌桌。 余泽怀陪沈雪妮去一个有巨型荧幕的空包厢里坐了一会儿,陪她看了部电影,给她用勺子挖了手工冰淇淋球,哄她别走。 她观影的时候,男人静静的陪着她,什么都没干,很享受一样的,觉得呆在她身边就好。 虽然沈雪妮一开始很抗拒来这里,但是这部电影看完,她开始渐渐感到,这是他们领证之后闲少能有的夫妻共处时光,就像约会一样的温情。 她忽然想起余泽怀上车前问过她,去年圣诞她给他送胃药的事。 其实就是她送的。 但是她非要说是袁嫂送的。 那个时候,沈雪妮在京北的冰天雪地里算着跟他离婚的日子,从来没想过结婚第三年,余泽怀会主动奔回来她身边,抽时间这样陪她看一部电影,在她身边给她剥核桃,挖冰淇淋球。 这部电影她刚才提了就是在许明玉的公寓没看完的那部,现在余泽怀陪她看完了,沈雪妮也没有借口晚上再到许明玉那儿去睡。 她得跟余泽怀回檀悦宫去睡。 并且还是夫妻俩睡同一张床。 电影结束,放下手里的冰淇淋勺子,沈雪妮在宽敞的真皮卡座里坐着,看看时间,快晚上十点了,想问余泽怀什么时候回去。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呆着。 余泽怀把她娇俏的身子抱起来,放到他腿上坐着,勾她下巴,轻轻的问她:“宝宝,想好没有?哪一天?” 沈雪妮微怔,以前属实没想过他是一个会叫女人「宝宝」的男人。 他这种浪痞人设的男人以前跟女人们调情的时候,都得是她们哄着他,巴巴的捧着他,问他能要到一丝回应,她们都会欣喜得为他心如撞鹿。 他呢,所能给的回应就是牵唇懒懒的说几句最佻薄的骚话,轻易勾得他们脸红就完了。 然而此刻就是那个风情浪子,现在把沈雪妮搂抱在他腿上,深邃黑眸浮动,用浓情眼神看进沈雪妮的眼睛里,柔声叫她宝宝,蛊惑她为他犯错。 相亲的时间段里,沈雪妮就是这样被蛊惑到主动提议他们试婚的。 因为余泽怀偶尔会温柔得恰好抓住沈雪妮的软肋搓抚,让她中蛊一样的为他痴迷。 “什么哪一天?我不明白。”片刻后,被男人盯得骨头发软的沈雪妮装瞎。 “让爷做妮妮的真老公。”余泽怀用长指抚住她唇瓣,轻轻的拨弄,避她启唇回应。 从杭城回来,她都躲他快半个月了,余泽怀的耐性已经给到最满了,那日本来计划的官宣也没真的官宣。 今日,余泽怀跟沈雪妮提了去年圣诞节她给他寄胃药的事,让他们的相处变得温情了许多。 “你别为难我。”沈雪妮今日见到他这些酒肉朋友身边都有甜娇娘陪着,还有江时逸的老婆说的那些就算结婚了,她们也可以容忍自己老公在外面风流的事,让她对他们这群人没有什么好感。 “什么叫为难你?”余泽怀绝倒,做真夫妻的这个月里一直是沈雪妮在为难他好吗。 “这样叫不叫为难你?” 男人的唇落在沈雪妮的嘴角,顺着她嘴角的浅沟弧度伸出舌尖舔进去,轻轻舔干净她适才看电影时沾在嘴角的冰激凌奶沫,尝到甜之后,贪甜的继续搜刮。 “这样呢?嗯?”他嗓音发沉带哑,就在沈雪妮的软唇边震动,弄得她浑身的毛孔都瑟缩起来,身体在难耐的打颤。 “宝宝去年圣诞为什么给我寄胃药?”他追着她再问。 沈雪妮感到前所未有的黏腻,像是她喜欢他这件事终于有了回应,他拿着沈雪妮为他做的一件小事来找沈雪妮要解释。 问她为什么。 可是他又曾知不知道,其实他们之间这样的事情不止有一件。 给他寄胃药,大概是最微末的一件小事。 他却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为难她。 “是不是心疼我?心疼你老公?”男人性感的哑声从唇缝传来,让沈雪妮感到他不再痞气轻薄,而是浓烈柔情。 “余泽怀……”沈雪妮后缩脑袋,刻意躲她,他却跟着上前来吻。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在她不堪盈握的细腰上,两只热烫厚掌一起扣上来,略带力道的掐住了,不让沈雪妮逃开,要将她俘获成他的掌中娇物。 “妮妮是不是一直在怪我前两年没回来陪你?告诉我。”他诱哄着,抱沈雪妮在他腿上,用这种方式哄她打开心结。 余泽怀可以说算是最有心机的步步为营的男人了。 “爷接下来把一生都用来陪妮妮好不好?”那日大官宣不成,今日再续一个小官宣,还这么诱哄着沈雪妮为他破防。 “余泽怀……你别无聊的拿几盒胃药说事……呜……”沈雪妮快疯了。他这么放下高姿态的主动诱宠,让沈雪妮最难抵抗。 他含住了她的舌尖,轻轻吮弄几下,然后放开,继续问:“那个圣诞节为什么寄胃药?是不是心疼爷?” 沈雪妮不回答,他就又叼住她的舌尖含弄,厚掌在她敏感的腰窝跟腿根处摩挲流连,又再继续逼问沈雪妮。 这世间最风情下流的人,应该就是余泽怀。 沈雪妮被他讨巧下流的盘问方式弄得浑身瘫软,一颗心酥软的想对他坦白。 给他寄胃药就是她在心疼他。 领证后,她始终还是在乎他在纽约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寄?”余泽怀吻完再问,“是不是心疼你老公?” “呜嗯……嗯……”沈雪妮被男人越吻越深,口腔里的奶油冰淇淋香气渐渐萦绕至心尖。 沈雪妮上气不接下气,呼吸破碎,被逼得默认,是心疼他。 她眼神羞怯的望着他,一脸甜乖的柔顺。 余泽怀满意了,把人抱在身上哄,柔声跟沈雪妮呢喃:“保证以后再也不让我老婆一个人过日子了。” 沈雪妮感到男人就是在耍赖,她真的没有想到余泽怀还会有这种死皮赖脸的缠人的时候。 那么微小的事,还是那么久之前的,他专门翻出来问她,要沈雪妮承认在心疼他。 如果真的在心疼他,这个婚沈雪妮就不能离。 * 从那间包厢里看完电影出来,余泽怀带着沈雪妮去酒吧的正厅,一群人都在,唱歌的唱歌,划拳的划拳,转酒瓶的转酒瓶,在玩各种游戏,周烬他们都从牌局上散了,全都煞有介事的来到现场。 沈雪妮一开始没瞧出这群人今晚都齐聚出来是所谓为何。 适才跟余泽怀在包厢里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她今晚来这里参局,也不能算是不开心,正要打算见过这些人,浅浅打个招呼就走了。 没想到适才抢了她手袋的江时逸鬼灵精一样的又奔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燃着仙女棒跟蜡烛的奶油蛋糕,现场还诡异的放起了婚礼进行曲。 江时逸来到沈雪妮面前,喜滋滋的庆贺,“恭喜我们三哥跟三嫂结婚第九百天,迈入九百天之后,夫妻必定琴瑟和谐,长长久久。” 现场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这对檀郎谢女。 沈雪妮的头顶忽然被洒下唯美的玫瑰花瓣。 沈雪妮呆住,没想到今日真的是个小官宣。 那日在庆功会上,她阻止了余泽怀向社会各界人士高调的公开他们是夫妻,今日,余泽怀带沈雪妮到他几个好友的圈子里,做一场小官宣。 他就是非要别人知道沈雪妮是他老婆。 “三嫂,吹蜡烛。”蛋糕上插了个900的数字蜡烛,一早就准备好了要给他们夫妻庆祝。 沈雪妮服他们了,原来今日不是周烬新店开张,是余泽怀带她来做官宣。 余泽怀是个心机男无误了。 只是,余泽怀这样百折不挠的要跟她确认夫妻关系,如果是真的为了留住她。 那么,这一切代表现在的他是不是真的是很在乎沈雪妮这个老婆的。 “三哥,送礼物,赶紧送嫂子结婚纪念礼物。”江时逸催促余泽怀。 其实今天余泽怀没有事先做特殊安排,只是想把沈雪妮带来跟自己的朋友们见见。 他们都知道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的事。余泽怀觉得这样不会太为难沈雪妮。 但是周烬这种人会想招,早就准备好了,要趁今天给他们弄一个900天的庆祝仪式。 今天也正好是他们结婚第九百天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雪妮特别不自在。余泽怀很淡定自若,紧紧拥着她,端住她的小脸,盯紧她的杏眼,模样又痞又帅的说:“我把余泽怀送给你。” 语调笃定得这短短一句话酷似是一个永不破碎的承诺。 在场那么多人听着,沈雪妮从未想过可以得到他这样的允诺。 江时逸让林嘉绵端上来两杯事先准备好的交杯酒,让沈雪妮跟余泽怀喝。 “三嫂,我三哥说当初是跟你相亲结婚,没有追过你,现在你们结婚900天之后,他要重新开始追求你,今天我们大家伙在场作证,有目共睹,就问三嫂答不答应?”狗腿子江时逸最会搞活气氛了。 沙兹堡雷司令枯萄逐粒精选甜白葡萄酒被倒在两只酒杯里端上来,江时逸负责把酒递给余泽怀,林嘉绵把酒递给沈雪妮。 周烬在一边抱手看着,带头高声喊:“祝余泽怀跟沈雪妮早生贵子!” 于是现场的公子哥们跟娇千金们唯周烬马首是瞻,一起大喊,“今晚就送入洞房!” 沈雪妮感到很是尴尬,想转身走了,然而那么多人看着,念着还是要给自己的假老公一个面子。 余泽怀眸光炙热的睨着她潮红的脸,湿润的眼,轻轻说:“老婆,结婚900天快乐。” 说完,余泽怀把酒饮干,喂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沈雪妮的口里。 甜汁被他邪坏的舌头一股股的渡过来,沈雪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尝到了跟余泽怀结婚第九百天的味道。 “我们余三公子结婚了,已经结九百天了,这下都知道了吗?嫂子是沈家三小姐,他们这辈子都会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江时逸只差没拿大喇叭宣布了。 今晚来周烬这间新酒吧聚会的人都知道了。 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结婚九百天的消息很快就会四处传开。 今日这场小官宣做得很顺利。 余泽怀现在是个做生意的高手,特别会算计。 沈雪妮就这么被他带出来小范围的官宣了,也是这个晚上,沈雪妮记住了他们已经结婚第九百天。 大概是心尖一直萦绕着男人那句,以后再也不会让我老婆一个人过日子,沈雪妮没有掀开男人,任他当着他的朋友们喂她喝白葡萄酒。 现场围观数人一起欢呼。 还有人拍了他们接吻的照片。 * 从周烬的酒吧回去的路上,沈雪妮感到周身无比的燥热,余泽怀还没把车开到檀悦宫,她就觉得自己非要洗个澡降温才行。 身上那件连身裙明明是透气轻薄款,忽然却变成了沉重热辣囚笼一般。她捏紧手指,体内有难以形容的干渴在上涌。 余泽怀冷白的面孔在她眼里染上了粉色。她看着他的脸跟眼,还有他锐度十足的粗喉结,忽然间就想扑入他的怀里。 沈雪妮反应了一下,有些猜到江时逸跟林嘉绵递给他们喝的酒也许有问题。 但是,沈雪妮不肯信他们会这么荒唐。 余泽怀把车停到宝格丽酒店的楼下,手机微信叮一声。 江时逸:【三哥,今晚烬爷给你安排的小官宣惊喜如何?送佛送到西,兄弟再送你一个真夫妻之夜。我保证今晚嫂子一定对你乖。】 余泽怀眉头一点都不夸张的拧成川字。 他立刻把不久之前才刚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江时逸再次放进黑名单里。 江时逸这种垃圾就该一辈子都别进余泽怀的联系人列表。 余泽怀疾步下车来,抱起沈雪妮,直接上到酒店顶楼,轻轻放到床上,想叫医生来看他老婆。 他拿起手机,周烬的电话打过来。 周烬把关系撇得很清,振振有词的宣告,“江时逸想的招,不关我的事,不过今晚倒是个好机会,你自己把握。对人体无害,一点点,就掺在你们喝的葡萄酒里,结婚九百天了,还不做,余泽怀,你别告诉我是真的结婚了。” 余泽怀狠骂过去,“我操,你们是不是人渣?” “什么人渣?帮你来点夫妻情趣,你懂不懂?如果今晚成事,不用谢我。”周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挂断了电话。 周烬可是买他跟沈雪妮不离婚,为着兄弟之谊下了不少赌注,今晚他们夫妻有了这样的发展,可是让周烬很是期待。 余泽怀把手机扔到一边。 俯身下来,瞧见沈雪妮的小脸已经布满情.潮。 他准备去拿身衣服给她换,沈雪妮从床上主动直起腰,伸手勾住男人的宽肩,娇甜的嗓音,吐气如兰,对着他的俊脸说:“别走……” “妮妮。”余泽怀也喝了那个酒,现在体内也燥得不行。 “听我说。不是今天。”他不想自己老婆清醒后又拿这件事嫌弃他。 他真的没有如此设计她。 “你让我选一天。我选今天。”意识迷离的沈雪妮轻绽红唇,媚眼如丝的盯着余泽怀。 余泽怀体温攀升,滚动瘦突喉头,声线沉哑的告诉她:“明天。” “不……余泽怀,我就要今天。”沈雪妮意识愈发不清醒,以为这只是个梦,结婚前两年,他把她丢在京北檀悦宫,有时候她因为太想他了,就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他回来了,温柔的说要守在她身边,再也不离开。 沈雪妮主动把樱桃唇贴向男人不断滚动的喉结,雪白柔嫩的手指搭上他的皮带扣。 余泽怀被她不得章法的吮了两下喉结,触唇吻她沁满香汗的额头,认真的跟她确认说:“妮妮是不是自愿的?自愿让老公弄你的?” 言辞间,男人痞气的薄唇顺着沈雪妮甜娇的眉眼下滑,柔柔的吻。 一路亲到她焦躁低哼着的檀口,耐心的想要确认,这个晚上,她是真的愿意。 “嗯?妮妮,告诉我。” 第059章 心火烧灼(5.8I) 一阵皮带扣被解开的叮叮叮叮金属声过去后, 余泽怀高挺鼻翼间喷洒出的喘息浑浊的在加重。 他被紧贴在他怀里躁动不安的娇东西勾引得周身血液沸腾。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媚艳迷人的沈雪妮。 跟她在人前清冷如霜,端正知性的那个翻译官形象差了太多。 余泽怀安抚着她,骨相与皮相双绝的脸为沈雪妮滋生出无限的欲色。 “妮妮……”他唤着沈雪妮的名字, 想要她清醒。 “余泽怀……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公?” 沈雪妮十根葱白的手指搭在男人的裤腰扯动, 两片红唇翕动, 用娇得引他犯罪的声音,柔柔的缓缓的问。 一双湿润起雾的杏眼抬起来,有所期待的望着男人线条优越紧凑的脸孔, 等他回应。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他却从来不知道。自从嫁给他之后, 沈雪妮就一直在等他回应她。 至今天为止, 他们结婚已经九百天了。 然而她还是没能拥有他。 适才在那间灯光迷幻的酒吧里,他又痞又帅的笑着, 当着他在场那么多的好朋友,说他们结婚九百天,他为沈雪妮准备的礼物, 是把余泽怀送给沈雪妮。 沈雪妮想着那一幕, 心里又酸又软, 更多的是热, 眼角难忍的为他掉小珍珠了。 她等着他发现她的秘密很久了,他却一直都没有用心去发现。 她都准备好要从他身边离开了,他才这么靠近的将她拥在身下。 “是。”余泽怀滚动喉头, 深情的用沙声回答, “我是妮妮的老公,永远都是。” 沈雪妮听完之后, 酸涩的吸了吸鼻子,为这样的他着魔一般, 一手勾住他的宽肩,一手伸向他的衬衫领口,指尖摩挲着,一粒粒的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男人精壮的肌理很快在他今天穿的薄绸衬衫下露出,一块块的肌肉壁垒浮凸,又硬又湿,早就泅湿了满满的汗液,活色生香的溢满雄性荷尔蒙气息。 沈雪妮没有停下探访动作。 余泽怀被沈雪妮的小手抚得喉头干渴,他也喝过被江时逸动了手脚的酒,他此前想过让【看小说 公 众 号:这本小 说也太好看了】沈雪妮跟他做真夫妻,但是没想过在这种情形下。 他要的是她百分百的自愿。 双臂肌肉完全绷紧的撑压在沈雪妮娇小玲珑的身上,“妮妮,别摸了。”他声线哑涩的对她呼停。 在沈雪妮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还要四处乱抚时,余泽怀抓住沈雪妮娇嫩的柔荑,落唇吻她娇哼的小口,安抚她的焦躁。 他清楚现在她只不是因为药效在对他主动。 余泽怀想抚弄到她平息下来,就抱她去洗个澡降温,再叫个医生来看她。 然而沈雪妮还是急迫的不想只要被男人施以这样治标不治本的肤浅抚弄。 “余泽怀……你就是耍赖……”沈雪妮泣声,睁着委屈的眸子看他。 都这种时刻了,他还要为难她,今晚明明是他跟他的朋友一起设计她,那次庆功会没得逞,今日颇有心机的来个小官宣,还让他们夫妻喝有问题的酒。 结婚前两年她心有期待的时候,他不重视她,现在知道她想要离婚,才回来她身边做尽死缠难打。 还让他的那帮纨绔公子哥朋友给他出这种馊主意。 “余泽怀,你真的太下流了……” 女人在枕头上黑发散乱,脸蛋潮红,整个人如春水映梨花般娇嫩柔美,泣声指责自己的丈夫。 余泽怀嘴角勾起,现在明明是沈雪妮在又纯又欲的勾他缠他。 她反而还要这么委屈巴巴的来嗔怪他。 他不想她明天继续狠骂她,于是只能一味的克制自己的灼热欲念,哄沈雪妮乖乖止息。 然而,沈雪妮不肯乖,在他怀中一味的任性起来,骂他耍赖,骂他下流。 倏忽之间,露肩西装领样式的连身裙随着她乱扭的动作,被堆高到雪白的不堪一握的细腰间,露出白花花的莹润剔透,余泽怀见了之后浑身肌肉愈发变得紧绷。 “我怎么耍赖跟下流了?”余泽怀用最柔的声音问她,“我只是想我老婆看到我。” 沈雪妮委屈又难受的咬唇,现在她不就是泪涟涟的在看着他吗。他却不给她她想要的回应。 在沈雪妮那含着春色般秾丽的潮湿眸光注视下,余泽怀终于还是破防了。 他伸手搭上她潋滟的唇,用粗粝指腹轻轻摩挲,顺着她的下巴颚线往下,擦过轻薄的锁骨,抚摸她敏感的皮肤。 指尖传来的细腻如丝触感让余泽怀喜欢到心尖发颤。 吞咽了几下粗喉结,他用低音磁声清楚的对沈雪妮告知道:“如果不想要,就喊停。” 沈雪妮瑟缩着身子,像渴望被逗弄的小猫一样,任男人探寻她身上的敏感带,没多久就绵软的嘤咛出声。 余泽怀安抚着她,把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边,一次次的问她愿不愿意。 沈雪妮娇声破碎的吟着,说不出拒绝。 余泽怀捞起她酥软的细腰,没得到她给出肯定的回应,他一直压制心中的欲望,伸出粗长手指,弄得沈雪妮舒服了就打算停止。 他今天只是想好好的陪着她过一个夜晚,让她不要再那么抵触他这个老公。 * 夜深之后,余泽怀很快就把身上又软又香的佳人抱去洗澡。 浴室里,沈雪妮软软的被男人搂着,跨坐在男人身上,还未等到浴缸蓄满水,她用双手挂他脖子,惹火一样的甜声问他。 “余泽怀,今天的礼物呢?” 余泽怀正在忍耐得干渴难耐之际,一时没想起什么礼物。今日本来就是接她去见见朋友,在那个新开业的清吧里逛逛而已。 他只在她下班的时候给她买了满满一束白玫瑰。 是周烬他们暗地里给他们夫妻策划了个小官宣仪式。 “我们结婚九百天的礼物。” 沈雪妮衣裙凌乱的坐在他身上,藕臂交叠上来,勾住男人发热的后脖颈,盈盈如水的杏眼眼角勾着两抹红。 雪白的脖颈跟腿根一片莹润光滑里缀着艳色,如新雪坠红梅。 真的太娇了,轻轻被余泽怀一弄,就到处都是印子。 这场面太过诱他犯罪,引他失控。 余泽怀不再看沈雪妮的身上,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敢要?” 沈雪妮早就熬得难受,心火一直在烧灼,她本就是纯情的人,喝了那种酒,即使一点点的剂量,都让她反应巨大。 沈雪妮没说话,又羞又怯的把脸埋到男人的肩膀。 余泽怀偏头,吮吻她绷紧的天鹅颈,蹭了好一阵,哄着她问是不是想要结婚第九百天的礼物。 适才在周烬的酒吧里,余泽怀说的是要把自己送给她。 从今天起,沈雪妮可以拥有完完全全的余泽怀,不管是他的身,还是他的心。 “妮妮,要不要我?”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流淌了许久,浴缸里的水快要放满这刻,男人沙哑带欲的声线撩动沈雪妮的心弦。 “要不要你老公?” 沈雪妮太难受了,不止是现在,而是从领证结婚到现在的这漫长时间里,她做他的太太不好,不做他的太太也不好。 她想要寻一个让她轻松的转变。 “……要。” 一声娇甜里带柔顺的嘤咛软软糯糯的传到余泽怀的耳畔。 得到这个指令,他撩动桃花眼,暗涌的眼色立刻迸发出不再被束缚的狂热。 浴室靠墙摆放的雕花布面软榻上,男人掌住沈雪妮细腰,在她耳畔为她臣服的低语。 “从今以后,我余泽怀全是妮妮的了。” 第060章 白衬衫(5.8II) 男人嘴上说着这么服软的话, 身体的动作却是极致的蛮横。 甚至于,他西裤口袋里还揣着一个早就备好的特大号小雨伞。 一开始是哄着骗着沈雪妮,说一会儿就好。 结果是沈雪妮哭了许久, 他才抱着她一起进浴缸共浴, 再把她抱上床时, 沈雪妮早就被男人弄得瘫软如泥。 很快就沉醉的睡了一个短觉。 后来被男人弄醒,那些灼热的愉悦体验悉数再次袭来,她浑浑噩噩, 迷迷糊糊的就放任自己当做是一个梦。 * 隔天醒来, 沈雪妮发现自己是在余泽怀的那间私人套房卧室里。 自己身上松垮垮的套着男人的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 下面什么都没穿, 躺在布置沉稳男性风的柔软kingsize大床上。 清醒过来的沈雪妮心中后悔跟惊讶强烈交杂。 这哪里是她要跟余泽怀离婚的节奏。 她怎么那么糊涂,昨晚就这么被余泽怀设计了。 他这两年在国际生意场上纵横捭阖, 绝对积攒不少老谋深算的经验,拿来对付沈雪妮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翻译官,绰绰有余了。 沈雪妮瞧见卧室的垃圾桶里被丢弃的小雨伞, 被胀得鼓鼓囊囊的, 场面色气到了极点, 她难以面对的确认到他们夫妻昨晚真的做了。 江时逸跟林嘉绵夫妻昨天端给他们的酒是被事先掺了药的, 现在沈雪妮很想报警。 不过警察应该也不会管这种持证夫妻在顶奢酒店开房,然后一起沉迷于鱼水之欢的事。 余泽怀在卧室外的客厅里开商务会议,用的是流利至极的英文, 清冽带磁的声线传来。 听得再度为他心痒的沈雪妮很是佩服他, 一大早就恢复体力处理工作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两人几乎是到了早上五六点才算安宁, 沈雪妮被下了药,很缠人, 余泽怀怕弄伤她,只做了一次。 就是抱着她在浴室的卧榻上,让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后来沈雪妮体内的药效没退,从浴室泡完澡出来依然很灼渴。 余泽怀哄她哄了几乎一晚上,用手跟唇让她舒服,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沈雪妮闭眼前留意了一下窗外的天空已经是黎明时分的鸭蛋青。 远程会议开完,余泽怀合上电脑,见到洗漱完的沈雪妮光脚站在地板上,身上只穿一件他的白衬衫,小小的骨架撑不起来衣衫的线条。 领口露出的雪白皮肤还有被他吮出的点点斑斑的绯色吻痕。 “余泽怀,你真的很无耻。”药效过去,昨晚缠着他弄她的热情小狐狸恢复清冷,咬字清楚的痛骂余泽怀。 余泽怀早有觉悟,昨晚如果真的做了,今早就是这种结果。 他即使事后在她清醒的时候跟她做再多的解释,沈雪妮都不会相信昨晚不是他设计的,是再次被他拉黑的江时逸瞒着他自作聪明。 不过,不管是什么由头,重点是结婚第九百天,沈雪妮跟余泽怀终于做了真夫妻。 江时逸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拿准了一次,把余泽怀的婚姻死马当活马医,有点儿给他医活过来了。 “昨晚我只是在结婚第九百天的时候送我老婆一份礼物。余太太自己说想要的。”余泽怀提醒沈雪妮。 沈雪妮早就不记得昨晚她说了什么。 她现在只记得这帮京圈权贵公子哥合谋给她下药,无耻到极点。 “妮妮,过来。”余泽怀轻声唤在这个清晨一脸疲惫,浑身酥软的女人。 他心疼自己老婆了。昨晚他用那么大的东西欺负了她。 沈雪妮才不想靠近他。 余泽怀起身,主动朝沈雪妮走来。 “别靠近我。”沈雪妮退避三舍。 昨晚的体验已经够她以后远离他了。 他奶奶跟他妈妈还叫他去看男科,然后他还真的奉旨去看了,一点都没有男神包袱。 沈雪妮觉得余泽怀绝对就是一个永远充满恣肆松弛感,永远收放自如的杰出奇葩。 因为他生来就是一个什么都拥有的男人。 包括拥有在床上器大活好,让沈雪妮为他舒服得哭的绝技。 沈雪妮不过去,余泽怀自己过来了,搭手抱起她,触唇蹭她的鼻翼,问她:“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沈雪妮才不想看医生。医生来了,一看就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你消失,我会更舒服。”身上哪那都不舒服的沈雪妮冷冷的告诉他。 昨夜被他弄得绽唇娇吟太多,今天她说话都是软绵带沙的,不像是在男人吵架,反而像是在跟他撒娇。 “现在宝宝不会跟我离婚了?是不是?”余泽怀以为,昨晚自己活好器大,且温柔耐心,的确是把高贵冷艳的沈三小姐服务好了的。 “余泽怀,这么缠是到底是为什么?”沈雪妮别转脸,排斥跟男人发生近一步的亲昵,“现在满意了?” “我只是想我老婆看到我。”余泽怀还是那句,抱起沈雪妮,放到沙发上,叫来客房服务,喂她吃早餐。 沈雪妮不愿意跟他把昨晚的慌乱续上,可是他就这么强势的不让她腿沾地的吃完早餐,才开车送她去上班。 到了单位,下了男人的车,沈雪妮心里患得患失,有些杞人忧天的感觉经过昨夜,余泽怀把她身上能图的都图到了手。 之后,他的心思也就不会再放在她这里。 昨晚虽然是被下药,但是沈雪妮是舒服的体验。 男人自己也喝了有问题的酒,躁动得像头压抑许久的凶猛野兽,心头的欲念滚烫似烈焰,浑身上下哪里都硬得像烙铁,然而却还是耐心到极致的压制自己,不把沈雪妮弄疼。 在浴室里的那张卧榻上,如果不是沈雪妮像渴求主人狠狠怜爱的小动物一样,一直挂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乱蹭,他不会真的跟她做到最后。 结婚第九百天的时候,余泽怀给沈雪妮的纪念礼物,是给她一个完整的余泽怀。 * 沈雪妮下午下班之后,BB版库里南再次为她停在离翻译司行政楼不远处的街口。 沈雪妮以为他们踏破防线,做都做了,余三公子不会上赶着来献殷勤了,然而他还是来了,说要接她下班。 这一次,他没开车,陈赟在开车。 余泽怀坐在后座,等着沈雪妮走近,他下车把她抱起来,不让她走路,抱她一路坐车,再一直把她抱回檀悦宫。 袁嫂烧了满桌的山珍海味等着他们,还有给沈雪妮的补汤,正要准备布置餐桌。 余泽怀说:“太太累了,把饭端到三楼来,我喂她吃。” 陈赟一路跟着他们一起进来。 袁嫂问:“昨晚阿泽跟太太都没回来是去哪里了?” “昨晚住酒店了,今天太太身子不舒服,累着了。”余泽怀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让袁嫂上心照顾沈雪妮,然而袁嫂跟陈赟都听出了画外音。 夫妻一起住完酒店,沈雪妮身子不舒服,累着了,那还能有什么不舒服。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袁嫂喜上眉梢的感叹,“这下余老太太跟林老师可有得高兴了!” 沈雪妮把脸藏进余泽怀的胸膛,他到底害不害臊,这么当着别人宣告什么啊。 昨晚如果不是他那些下三滥朋友在他们喝的酒里掺东西,沈雪妮怎么可能真的跟他做,他们在闹着离婚呢。 “袁嫂,这几天好好照顾妮妮。”余泽怀认真的吩咐了之后,把沈雪妮抱上三楼。 陈赟也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余总终于在这条漫漫无边的追妻路上立下了一个闪耀的里程碑,陈赟都替自己的老板感到欣慰。 希望他们的夫妻关系接下来还有更多好的发展。 第061章 亲热直播 结婚第九百天晚上的情.热意外过去后, 沈雪妮被余泽怀心疼了好几日。 除了让袁嫂跟陈赟好好照顾她,每天他甚至还亲自接送她上下班,回到檀悦宫后, 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干, 到了夜里还要将她抱着睡。 沈雪妮很无语, 她只是跟他做了,不是怀孕。麻烦余泽怀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结婚前两年他去干什么了。 为什么非要在发现沈雪妮想走的时候,他才这么心心念念的要对她好, 死缠烂打的要留住她在他身边。 怕沈雪妮还在疼, 余泽怀问了江时逸, 要来了特效药膏, 硬帮沈雪妮抹了两次。 沈雪妮羞得想扇他耳光了,像他这么色.情又下流的宠妻方式真的是够了。更何况是他们现在在闹离婚。 可是那个结婚第九百天, 余泽怀许诺把自己送给沈雪妮的情夜过去之后,素来拽酷矜贵的余三公子再也不计较什么上位者的脸面,就是言出必行的做尽一切, 想让他老婆看到他。 无论如何, 这几日余泽怀对自己老婆步步为营的威逼利诱有了巨大进展, 余泽怀偶尔观察沈雪妮的脸色, 会打蛇顺棍上的要她许诺,他们不会离婚。 沈雪妮还是不改口答应。余泽怀就一直耐着性子哄。 日子在他们结婚之后史无前例的,甜甜的过了好几天后, 盛宜琳到京北来办事, 约沈雪妮见面吃饭。 最近盛宜琳的旗袍工作室生意很好,她的设计跟刺绣本来就精美绝伦, 一旦打响了名气,订单爆满而至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沈雪妮在一个下班的傍晚跟盛宜琳约在一家火锅店的雅间见面。 盛宜琳亲自给沈雪妮带来她之前找盛宜琳定制的几件旗袍。 沈雪妮看到绝美的衣物, 开心的笑了,充满期待的说:“让我想想最近有什么好的场合能让我把我们盛大设计的作品穿出去。” 盛宜琳感激道:“如果上次在杭城我没有跟妮妮重遇,现在我的工作室肯定开关门了。现在妮妮还想着要帮我带货,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才不会,如果没有我,也会有其他贵人帮助琳琳度过难关。”沈雪妮更正道,“我不是想要给你带货,我就是真的在想要用什么场合搭配穿这些衣服,我真的很喜欢它们。” 盛宜琳见到今日的沈雪妮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猜出她最近日子一定过得不错。 盛宜琳今日不仅给沈雪妮带来了她定制的旗袍,还带来了杭城今年春天刚产的新茶,明前龙井。 旗袍是给沈雪妮的,茶叶是给沈雪妮老公的。 盛宜琳后来还是耐不住好奇的去问了朱玉霞的前夫,也是她的情人,知道了沈雪妮的老公是谁。 “妮妮,这是杭城今年新摘的明前龙井,送给你先生的。”盛宜琳被人帮了这么大的忙,不对他言谢,心里很过意不去。她后来都搞明白了,上次她的那些事能摆平,全是因为沈雪妮的丈夫在暗中帮忙。 沈雪妮不赞同的说:“给他礼物做什么。” 盛宜琳回答:“还是要的。他帮了我,一点小心意。你帮我转交给他好吗。” “不用了。”沈雪妮噘嘴,拿筷子夹菜,不想对余泽怀这么好。 她总觉得,帮着自己的好友转交给余泽怀两袋茶叶,绝对就是让余泽怀高调的登堂入室了。 特别是在他们现在做了一次的前提下。 这包茶叶一旦送出去,余泽怀还以为沈雪妮真的想跟他做真夫妻做一辈子呢。 “妮妮帮我给他好不好?”盛宜琳哄一样的说,“如果不给,我会觉得你们夫妻瞧不起我这样的朋友。” “怎么可能。”沈雪妮回答,为了不让盛宜琳产生这样的误会,沈雪妮只能答应会把盛宜琳从杭城带来的茶叶转交给余泽怀。“我帮你交好了。” 跟盛宜琳吃完火锅,两人在附近的商品街逛了逛。沈雪妮一整个晚上都很开心。 盛宜琳能共情到她的心情跟在杭城那几天相比,轻松跟快乐了许多,猜测肯定是回来以后她跟余泽怀相处得很好。 盛宜琳得知她居然是嫁给了余泽怀之后,先是有些惊讶,但是想起那些年少时光,又觉得是有迹可循。 盛宜琳衷心希望,沈雪妮嫁给余泽怀,是一件暗恋成真的美事。所以这次来,才会说她带了茶叶,是给沈雪妮的先生的。 分别的时候,盛宜琳叮嘱沈雪妮回去后要把茶叶乖乖交给她老公。 沈雪妮嗯嗯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交。 盛宜琳想罢了,等这个娇千金自己去跟她那个顶级权贵公子哥拉扯吧。 余泽怀肯定是很在乎沈雪妮这个老婆的,才会在杭城那样出手帮沈雪妮的朋友。 * 晚上,沈雪妮带着茶叶跟旗袍回到檀悦宫。 袁嫂不在,她一个月有三天的休假,每次看到别墅里的活做得差不多,她就会请假休息。 手工制作的茶叶隔着麻纸发出沁人的幽香,沈雪妮被那轻盈清新的香气勾得发馋了,想自己把这两包茶叶偷偷贪了算了,带去办公室喝还挺好的,干脆不给余泽怀。 他那种浪荡公子哥懂什么品茶,他只要每天跟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就行了。 袁嫂不在,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走动,有点冷清跟孤单。 沈雪妮打开了别墅的星空氛围灯,去泡了个澡,然后想起那句古诗,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于是想在这个清闲幽静的夜晚好好尝尝好友从江南不远千里带来的明前龙井。 沈雪妮去别墅二楼的茶室翻找出精致昂贵的茶具,开始饶有兴致的煮茶,嫌一个人呆着太孤单,还跟许明玉开视频了,说要直播煮茶给许明玉看。 她生在高门沈家,从小是学过茶道的人,在进外交部当翻译官之前就学过了,后来进部里,有礼仪老师又专门为他们培训了这个手艺。 东方茶道是一门很优雅的结交朋友的手段。 现在,沈雪妮要把自己的本事给许明玉好好的秀一秀了。 “你看,把这个水温调到这个温度就可以了,要一直开小火慢煮。”沈雪妮给镜头前的许明玉做示范,“你知道为什么这种茶叶要叫明前龙井吗?因为它是在清明节前采摘的龙井茶,每一片都吸收了春天的精华。” “哎呀,大晚上的,看美人煮龙井茶,我真是好有眼福呀。” 许明玉瞧着小仙女沐浴后,穿一条腰间系带样式的真丝薄荷绿睡裙,在安静的夜晚烹火煮茶的模样,忍不住的感叹。 布置静雅的茶室里,沈雪妮将及腰青丝披散,不仅肤白貌美,还有一副玲珑骨,牵动潋滟红唇柔柔的说话,颇有古风美人的风韵。 “妮妮,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去开茶叶店吧?你在线直播煮茶肯定很多人来看你。”许明玉忽然灵光一闪,由衷的建议。 “……”沈雪妮黑线,“都做的什么联想啊,只是想给你看看我那个好朋友今天来京北看我,给我送的茶。要不我现在给你闪送点好了。” “欸,不用,人家不是说是特地送给你老公的?”许明玉在做财务报表,扎着丸子头,咬着苹果,一面对着电脑敲键盘,一面跟沈雪妮开视频。 许明玉记得适才沈雪妮说了这茶叶是怎么来的, 是沈雪妮在杭城的朋友为了感谢余泽怀,专门给他亲自带来京北的。 许明玉已经弄明白了最近余氏夫妻开始亲密互动的原因,就是因为余泽怀帮了沈雪妮在杭城开旗袍工作室的好朋友。 狗男人真的挺会的,结婚前两年,对自己老婆不闻不问,差点要被自己老婆下堂了,结果前不久去杭城抓住了一个大好机会。 其实许明玉也不是一味的赞成他们快点离,许明玉就是单纯看不惯沈雪妮嫁给余泽怀后日子过得不高兴。 只要沈雪妮高兴,许明玉也会开心。 最近几天沈雪妮很高兴,高兴到半夜还有心情在这儿给许明玉表演直播煮茶。 许明玉估计两夫妻肯定是那啥了,许明玉试探的问了两次,沈雪妮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反正现在他们是离婚离到睡在同一张床上去了。 没想到许明玉最近不提他们离婚的事了,沈雪妮又自己提了。 “还有几个月就离婚了,他还能是我什么老公。这么好的茶叶,我朋友专门从老家带来的,是她家里人亲手去茶山上摘的,多珍贵。我才不会给余泽怀喝。我自己偷偷喝了。” 像沈雪妮这种生在大富大贵里的娇千金,真的就特别喜欢别人送她这种走心的礼物。 余泽怀深夜从融天结束工作回来,想找到他老婆,用抱抱她来解解乏,就听到她说这些话。 他记得上次他跟她认真的说过,如果她再提这两个字,余泽怀会对她如何。 她记性不是挺好的吗,身为翻译司的头牌翻译官,对各国语言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怎么她老公对她说过的中国话,她总记不得。 而且,怎么又是在跟这个把余泽怀当成是眼中钉的毒闺蜜聊天。 许明玉啧声称赞道:“妮妮,我有一说一,你对你老公可真差。对他差是应该的,就该越差越好。” 沈雪妮得意的附和,“是吧。” 自从盛宜琳的事情过去,余泽怀拉着她做真夫妻之后,他处处设计跟欺负她成功,现在沈雪妮也小小的报复了他一下。 把别人送给他的茶叶私吞了,就是对他差。 沈雪妮要借此小小的扳回一层,绝对不会让余泽怀喝到这么鲜爽可口的明前龙井。 茶室的门忽然被哗啦一声拉开。 沈雪妮回头,见到穿了一身纯黑轻薄手工西装的男人不容分说的跨开长腿迈入。 沈雪妮姿势优雅的坐在地板上,放在案几上的手机摄像头还开着。 四周的香薰蜡烛还在燃烧,明前龙井的茶香被小火烹煮出来,凝成袅袅婷婷的白雾。 沈雪妮想说话阻止男人不合时宜的靠近,“我在跟我闺蜜视频……呜,你别入框……” 嫩唇已经被他弯腰下来精准的噙住。 “妮妮,你跟你老公……呃……” 许明玉就在那头看着他们,现在不是看沈雪妮直播煮茶,是看沈雪妮直播如何跟她老公亲热了。 一直单身的许明玉有点慌,不知道是该立刻关掉视频,还是继续观看。 “再说那两个字,就把妮妮绑起来。”余泽怀轻轻吮咬了佳人的唇肉两下,用带宠的哑声告诉她,“上次我说过的。” 说完,男人真的搭上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拉松他颈项上挂着的高定领带。 “……” 许明玉在视频那头痴傻的看着他们,看得快流鼻血了。 男人欲感满满的指尖牵出他系在脖颈的那条浅灰色真丝暗格纹领带,将它拉下来,直接绑住了沈雪妮的一双雪白皓腕。 “……” 许明玉快看疯了。 原来结婚是这么动真格的事。原来余泽怀婚后对自己老婆能这么坏。 “余泽怀,我在跟许明玉开视频。”沈雪妮惊呼,“你别发疯行不行……” “以下成人内容不可观看。”余泽怀偏头,伸出长手,直接把放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视频通话关闭。 沈雪妮羞死了。他居然当着许明玉的面绑她。 许明玉现在不知道在那头悄悄幻想什么。 “什么叫以下成人内容不可观看的意思……嗯……余泽怀……”沈雪妮身上的系带睡袍被男人够手拉开,这是她今天新穿的睡裙。 他的唇一面吻着她,他的手一面不规矩。 还恶劣的把她的手腕并在一起,用他的领带拴成了一个蝴蝶结。 薄荷绿的修身短摆真丝睡袍系带裙,柔滑透润又显皮肤白,特别适合入夏的天气。 被雪肤红唇,腰细腿长的沈雪妮穿在身上煮茶,真的太娇太媚了。 在茶室里呆久了,美人的头发染上湿湿的雾气,杏眼也湿润带潮,一脸嗔怒的瞪着男人。 让余泽怀好想欺负她,他已经忍了那么多天,今夜想被自己老婆临幸了。 那个晚上,在宝格丽是因为喝了下药的酒。今天两个人都很清醒,再做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了。 “宝宝。”余泽怀在日系和风设计的茶室里放腿坐下,将沈雪妮抱上他紧窄有力的腰间,触唇吮吻她敏感的耳尖,厚掌游移在她怕痒的雪肤。 “今晚该翻牌子了。”他换个方式跟她说。 明明是他在馋他这个人间绝色老婆了。 “翻什么牌子?”沈雪妮没听明白。 “让老公伺候你的牌子。”男人充满磁性的蛊惑嗓音落入她的耳蜗。 沈雪妮觉得他好讨厌。“你出去,我的茶还没煮完。” “待会儿再煮。” 余泽怀拉开女人身上的两片滑布,薄唇探上她如凝脂般白嫩的雪肤。 被娇养长大的白玫瑰身上充满馨香,丝丝缕缕的甜香萦绕在他鼻翼。 余泽怀滚动冷白的如玉喉结,喜欢到不行的为她乱了呼吸。 “爷的妮妮好软。”他坏坏的咬着她,嗓音蛊惑,语调浓甜。 第062章 避孕药 男人的唇贴上来, 又吮又吸,弄得沈雪妮处处濡湿,他还咬她最受不住的软处。 “余泽怀, 你……” 沈雪妮难忍的娇哼, 属实没想到她嫁的男人能这么下流。 这里是供人舞文弄墨, 煮茶吟诗的高雅茶室,他居然罔顾礼仪,抱着她在这儿跟她大胆的亲热。 沈雪妮难堪到极点, 想赶男人走, 拼命的躲他一味乱来的唇跟手, 惊慌的告诉他:“我还要跟许明玉视频, 你快走开,你打扰我们了……” “那我帮妮妮再打开视频, 让你那个闺蜜看看我们夫妻有多恩爱。”余泽怀说罢,就要很混的伸手去点开手机支架上放着的那只手机。 沈雪妮怕他真的那么做,慌乱的阻止他的手。 “你不准那么坏……” “我还可以为我老婆更坏。”余泽怀将脸蛋羞红了的沈雪妮抱上那张四方形矮几, 凑唇仔细吻她。 “你别乱来, 这里是茶室……”沈雪妮娇声拒绝, 已经晚了, 双手被他缚着,做不出什么反抗,还有一股难言的禁忌。 他上次的确是说过只要沈雪妮再提「离婚」二字, 就把沈雪妮绑起来。 沈雪妮没想到他来真的。 而且明明他自己也会提这两个字, 现在凭什么这么借题发挥的为难沈雪妮。 沈雪妮很快就被男人欺负得眼尾泛红潮湿。 这条漂亮妩媚的新睡裙可不是为他这个想被她离掉的老公穿的。 可是它还是被他喜欢到不行的剥了下来,煽情的掉在茶室的地板上。 漫长的时间里, 放在矮几旁的茶壶里的开水扑扑煮开,喷出的热气让面积不大的茶室萦绕一片浓浓的热雾。 沈雪妮像是蒸桑拿一样, 理智在潮热之中悬浮,四肢被男人逗弄得发软。 余泽怀把白瓷盏里还残存了些许余温的龙井茶倒在佳人身上,兴致极高的品尝今年的新茶。 沈雪妮好友的这份馈赠,其中包含的心意,余泽怀真切的感受到了。 沈雪妮黑发凌乱,红唇潋滟的喘息着,被男人捏着白花花的腿根。 还好这个晚上袁嫂休假了。 茶室里摆放的六盏古风朦胧纸灯一直点到深夜,沈雪妮被余泽怀抱出来的时候,手腕上的领带已经没了。 沈雪妮变得瘫软如泥,完全没有力气,只能像小动物一样趴在他的肩头。 “宝宝,告诉你朋友,她送的新茶甜得爷像喝了蜜。” 余泽怀含弄沈雪妮还在发红的耳朵,滚动还沁满热汗的喉结,薄唇灼热喘息着,坏到极点的跟她说悄悄话。 想起他喝茶的方式,沈雪妮鼓起最后一丝劲,抡拳在他肩头敲打。 “余泽怀,我警告你,不准再叫我宝宝,腻不腻歪。”她真的受不住他用这种甜腻的死缠烂打的方式哄她。 把他的身子交给她,让她馋他的器大活好,也是一种哄她的方式。 “我们的真夫妻约定还剩下九天,宝宝要记得每晚都翻爷的牌子。”余泽怀还是这么叫自己家里的娇东西。 他在心里偷偷计算等这九天过去之后,又找什么由头跟他老婆亲近。 余泽怀真的不介意就这样一直哄着沈雪妮过日子,只要她不离开他。 “余泽怀……”身上套着西装外套的沈雪妮记起男人刚才在茶室里没用套。 他一下班回来,见到她摆弄茶道,那场景太过吸引他沉沦,身为男人的情动跟欲望来得太急,在茶室里哪来的避孕套。 沈雪妮在檀悦宫也从来都没准备避孕药,以前这里是冷宫,余泽怀连来都不来住,这栋别墅里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炽热情.事。 沈雪妮自然不会准备这类东西。 现在等清醒过来,沈雪妮用她发软的声音喝令男人道:“赶紧给我在外卖软件上买药。” “买什么药?”余泽怀一时没想到是什么药。 “你说呢?”沈雪妮不信他不知道,“刚才在茶室,你……”她羞于启齿。 “我真的不知道。”余泽怀装懵,他抱她到去浴缸里让沈雪妮重新泡了个牛奶浴,再回茶室去收拾那一滩混乱。 如果一直留着,明早袁嫂来上班,见到此情此景,沈雪妮又该害羞了。 忙碌了一阵,又去书房里处理了几份合同,余泽怀回到沈雪妮身边,她已经准备睡下,枕着枕头拿着手机在选药,准备约定明早送,她明早吃。 避孕药有服用时效,一般为72小时以内,她不用着急在今晚一定要吃上。 要下单之前,余泽怀把手机给沈雪妮拉了,瞧着她的眼睛说:“如果今晚中了,就生下来。我跟妮妮不会离婚,以后我们还会生属于我们的孩子。妮妮不准吃伤害自己身体的药。” 被男人那炽热浓情的眸光照射,沈雪妮感应到他好像不是在跟沈雪妮说假话。 沈雪妮差点相信,那会是他们的将来了。 可是转念一想,她曾经在这栋别墅里一个人过了整整两年,那个时候,余泽怀在美国,有人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余泽怀才没有想起沈雪妮。 于是,沈雪妮不再想搭理男人,把脸缩下去藏在棉被里。 也许余三公子在这种情浓的时候,会跟每个女人都说一样的情话。 阖眼要睡着前,试图提醒自己清醒的沈雪妮却又心尖发麻的想起今晚在茶室里余泽怀热吻她时候的那张脸,满溢缱绻。 他好像是喜欢沈雪妮,才会那么小心翼翼又狂情至极的对待他的太太。 加上那天在周烬的清吧里被下药那次,一而再发生的情.事让沈雪妮不知道余泽怀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他心里真的会想要打算跟她过一辈子吗。 怎么可能呢。 他那样风流成性的男人。 * 许明玉昨晚差点看到比付费内容更精彩的真人直播了。 还是怪她太纯情,当时太惊慌,就应该大胆的观看,怎么捂了个眼睛,再翕开手指缝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许明玉给沈雪妮发信息问昨晚的后续,【妮宝,昨晚你跟你老公后来在那个茶室里到底做什么了?绑领带这种事他真的敢对你做?我就说余泽怀就是个很会玩的浪荡。】 沈雪妮收到信息,正在坐车去京北某个交流中心的路上。 今天她的工作是为一个从法兰克福来京北做交流的随员外交官做翻译,因为她的出色表现,翻译司现在都把重要的人物分配给沈雪妮负责。 沈雪妮现在自己开车去往目的地,没有心思陪许明玉闲聊。 许明玉就自己在微信上瞎嗑余氏夫妻的真人CP。 【知道吗?昨晚我一晚上没睡,心情激动的幻想你们在茶室里做什么了。】 【妮宝,你跟你老公真的好配!如果做起来,他是不是会一晚上都不会停?妮宝,他有没有把你弄怀孕?】 【妮宝,我想问你们这样下去还离婚吗?】 【你们真的真刀真枪的做做做做做了?】 沈雪妮停好车,看到这样的微信,脸腾的烧起来。不是许明玉提醒这么多,她差点把这件事又忘了。 她昨晚跟早上一直被余泽怀盯,然后又慌着出门盯任务,都忘记买事后避孕药了。 她打开搜索软件搜索了一下安全期,仔细计算,确认昨晚是她的安全期,她暗自庆幸的送了一口气。 接着,是盛宜琳给她发微信。 【妮妮,昨天的新茶给你老公喝了吗?味道怎么样,如果他喜欢,我还可以再寄一些给你们。我已经从京北回到杭城了,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沈雪妮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昨晚喝了,说很喜欢。】余泽怀的确喝了,不过喝的方式很不适合告诉别人。 男人是把茶汁倒在沈雪妮白若凝脂的雪肤上,伸出他的鲜舌,一点点的舔着品尝的。 盛宜琳秒回:【那我过几天让老家的人再采一些给你们。】 沈雪妮害怕余泽怀到时候喝明前龙井的方式还是跟昨晚一样,婉拒道:【不用了,琳琳不用那么客气。】 【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希望你跟你老公能度过感情难关。他这样恣情狂妄的男人,如果愿意结婚,一定是想要给自己太太幸福,才愿意接受婚姻的束缚。】 盛宜琳执意要再送一些茶叶给余泽怀,并且衷心希望他们夫妻可以渐入佳境的相处。 沈雪妮感到盛宜琳一定知道她老公是谁了,她问:【琳琳是不是知道我老公是谁了?】 【我之前不告诉你,不是因为把你当外人,是因为觉得你马上就会跟他离的。】沈雪妮怕盛宜琳误会,心里多想。 其实沈雪妮不说,真的不是因为嫌弃盛宜琳人微言轻,不属于上流社会圈层,不配知道她老公的身份。 【我记得的,那时候去学刺绣,他就在那个酒吧里,我们每天都路过。妮妮的眼睛一直在看她。】盛宜琳得知沈雪妮的老公是余泽怀以后,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盛宜琳跟沈雪妮当时在京南学刺绣的时候,时常路过的那间酒吧,余泽怀每天都在里面跟一群狐朋狗友厮混。 沈雪妮每次路过,清冷脸色都会有改变。 现在,发现沈雪妮嫁给了余泽怀,心思敏锐的盛宜琳笃定他们不是冰冷的豪门联姻,这门婚事也许会让沈雪妮暗恋成真。 盛宜琳是这样想,才带着老家新摘的明前龙井来京北看望他们。 读完盛宜琳的微信,沈雪妮有些惊讶,没想到少女时代的好友当时就发现了她的这些小动作。 【他现在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了,专门回国来在京北开着那么大的公司,肯定是想跟妮妮过安稳日子的,妮妮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婚姻。】盛宜琳给沈雪妮鼓励。 沈雪妮看着自己要进场的时间快到了,只能回给盛宜琳一个微笑表情。 【好的。】 少女时代暗恋余泽怀的事,原来盛宜琳知道。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甚至跟许明玉都没有说过,她从高中起就暗恋余泽怀。 这是沈雪妮的暗恋秘密第一次被外人感知。 盛宜琳不愧是她年少时最好的朋友,如此了解她,如今用这么温和的方式鼓励沈雪妮去珍惜自己的婚姻,祝福她跟余泽怀的感情往好的方向走。 沈雪妮心里很有些感动,庆幸自己上次去杭城出差,跟盛宜琳遇上了,重新续上了这段友谊。 锁住手机,沈雪妮停好车,拎包进会场,今天她穿一身香槟色的阔腿西装,长发在脑后挽髻,简洁爽利,很快就去往会场找到自己负责的德国客人。 然而,德国客人身边却有一个俏丽的女翻译已经在为他服务。 沈雪妮有些意外,怎么会是这种发展,她抬起腕表看时间,发现自己并没有迟到,还比之前约好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 沈雪妮定睛一看,那个女翻译居然是她在翻译司的女同事谢玲云。 沈雪妮亲耳听到谢玲云用德语告诉对方:今天翻译司分派给他的翻译官临时变动了,变成了是她,她叫谢玲云,是翻译司里著名的翻译官,而原来那位沈姓翻译官不是一个好翻译官,所以才临时被领导换走了。 沈雪妮脸色微愠,想要上前去找谢玲云理论,却记起要秉持礼仪,在外国客人面前跟自己的同事直接起争执,岂不是很失礼。 然而心里还是捱不过这口气,她点开谢玲云的微信,发给她:【谢老师,你什么意思?今天这位德国随员外交官不是应该由我负责的吗?什么叫那位沈姓翻译官不是一个好翻译官?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 谢玲云没有回微信,专心的去招呼外国客人去了。 沈雪妮在现场打电话给任密,问任密怎么是二部的谢玲云在为那个德国出访随员做翻译。 任密表示自己也很意外。 然而眼下情况是谢玲云已经跟外国随员接触在一起了,这时候再换人,就会让对方怀疑是不是有哪里安排不妥。 任密示意沈雪妮不要现在去找谢玲云理论。 * 沈雪妮只能选择先回翻译司的办公地点。 滕丽华见她出外场没多久就回来,很匪夷所思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任务,沈雪妮回应是谢玲云抢在她前面去接待了那个德国随员外交官。 藤丽华非常震惊,惊叹:“谢玲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那明明是咱们二部负责的客人。而且也就一个随员而已,连秘书都不是,她上赶着去献殷勤,这舞得也太厉害了吧。” “算了,她喜欢抢活干,就去抢吧。”沈雪妮气过了,就算了,稍后跟任密交涉一下,让以后再有这种事,最好先确定好是她出外场,不要让她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如果今天不是去见那位德国外交官,沈雪妮还能处理好多其它工作。 自从她在杭城的苏绣博览会上做了几场翻译,大放异彩,引得全民热捧外交部翻译这门职业后,谢玲云就处处跟她针锋相对。 之前许氏跟融天举办庆功会那次,谢玲云也曾私自去接触余泽怀,想要当他的翻译,但是后来余泽怀带在身边的翻译是沈雪妮,谢玲云估计心里特别膈应。 并且,谢玲云到现在都还在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余泽怀是沈雪妮的老公,还在一味追求她老公余泽怀。 要是让谢玲云知道她老公是余泽怀,谢玲云会不会被气死,现在在这儿不知所谓的跟她抢什么呢。 沈雪妮很快就不跟谢玲云一般见识,埋头去处理手上的其它文书工作。 下午,谢玲云回来,各大新闻平台上出现了她跟那个德国外交官随员一起出席活动的各种照片。 #中国最美翻译官#的热搜再次出现,谢玲云显赫的家世也被网友扒出来,同样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女。 京北外交部翻译司再出一个优秀完美的女神。 部里的同事感受到了浓浓的火药味,都瞧出来谢玲云这是在跟沈雪妮疯狂做攀比。 有些看热闹的人奔来找沈雪妮,问她对谢玲云也喜提中国最美翻译官的热搜怎么看。 沈雪妮笑笑,极有风度的说:“谢老师自然是要比我优秀很多的人,她肯定才是最美。” 这话刚说完,谢玲云带着她的徒弟从外面回来,容光焕发,像只斗败了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 她清楚的听见了沈雪妮说这句话。 “沈老师今天在部里忙不忙?都怪我,出去的时候偶然就跟那个德国外交官攀谈上了,后来他说我德文流利,跟他家乡的口音完全一样,就要求我给他做现场翻译。” 谢玲云将她抢走沈雪妮负责的外宾这件事,说得很轻松。 其实这样的抢任务,严格一点去较真的话,谢玲云甚至可以被开除。 滕丽华适才就让沈雪妮去高级别领导人面前告谢玲云的状,谢玲云这么做,真的很掉价。 真正的翻译官应该有专业职守,是不会这样抢同侪风头的。 “是吗?谢老师的德语我记得好像还没正式考过级。这样上赶着表现自己真的好吗?”沈雪妮脸上依然挂着清甜的笑。 谢玲云没有见到高门白玫瑰生气的模样,忽然一下觉得自己今日上热搜都不值得高兴了。 “什么叫我的德语还没考过级?出现场就看现场的反应,像沈老师这么端着的人,语言能力再强说不定也会让远到而来的客人感到疏离吧。” 谢玲云指责沈雪妮的个性太过冷情,“上次那个俄罗斯来的经济巨头就对沈老师很不满意呢,说私底下请沈老师去吃个饭,沈老师都不答应。” 沈雪妮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对牛弹琴,对谢玲云道:“希望谢老师再接再厉,上更多的热搜。” “那是自然。”谢玲云回了她就职的翻译一部,心里还是有气,绞尽脑汁的想着稍后要如何抢过沈雪妮的风头。 不把她压下去,谢玲云怎么能攀上真正的高枝。 第063章 星空谜语 余泽怀这两天要去纽约谈个项目, 要是能推,他肯定想直接推掉。 最近这段时间,他只想留在京北, 哪里都不想去。 然而对方以前在纽约是他大姐余清蕊的大客户, 如今转而把合作意向主动给他的融天, 是因为赏识他的能力还有他公司的发展前景。 跨洋电话打了好几次,正式跟余泽怀声明这一次有新的一系列上市发行跟收购兼并计划,一定要当面找到他, 跟他详谈才行。 这次合作一旦谈成, 会成为融天今年最名动国际资本市场的项目。 商人天生逐利, 为着大把数都数不清的钱, 倒是真的可以去这一趟,但是余泽怀怕这么一走, 被他刚哄得差不多的沈雪妮等他回来又变了。 融天的办公室里,余泽怀将一张俊脸拉长,审时度势之后, 很不高兴自己真的一定要去出这一趟差。 陈赟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帮他准备这趟过去要带的东西。 “为什么韩欣不能帮我去谈?”余泽怀像不想去上学的男高中生, 跟自己的贴身秘书陈赟闹起了别扭, “为什么非要爷亲自去?” “因为柯尔顿说一定要跟你见面, 他的爸爸快要去世了,他们Jones家族的人在激烈的争产,柯尔顿不放心把这些融资计划交给任何人, 除了你。”陈赟说出这趟纽约, 余泽怀必须要去的原因。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么一去起码要半个月?”余泽怀眉头皱起。 好不容易最近他的婚姻被他以及他的一帮好哥们儿心力交瘁的组团医治,把死马当成活马医, 医活过来了。 他跟沈雪妮的夫妻相处才刚有起色,韩欣跟陈赟就交给他一份他们都不能帮他代理的工作。 “他们就不能派人过来跟我谈吗?”余泽怀真的服了。 “以前你不是喜欢到处跑, 俄罗斯丹麦巴西什么的,你一个月跑好几趟也没有不习惯啊?”陈赟表示深度纳罕,“怀少怎么自从把公司搬回了京北,脚就软了,哪里都去不了了。” “老了呗。走不动了。”余泽怀懒懒应。 “怀少今年也才二十六吧,就老了?”陈赟非要揪住老板说他就想留在京北的理由,当然是因为他想要每天都陪自己老婆过日子。 结婚第900天那晚不是大言不惭的把自己送给沈雪妮了吗。 这才几天,就要离开她去国外出差。 怎么说得过去。 冷美人等他离开几天,又变回之前那样清冷绝情到拒他于千里之外,可如何是好。 “别墨迹。明天周五的机票,已经给你定好了。”陈赟低声哄任性起来,居然会有着一张张扬又可爱男高中生脸的老板,逼他即日出征,爱美人也得爱江山。 余泽怀深深叹气,“行吧,去出个差。就是回来之后,不知道我老婆还在不在。” 陈赟状似诚挚的鼓励他:“怀少,对自己自信点,肯定还在的。” 余泽怀扶额,“要是不在了你们能赔我老婆吗?” “……”瞧出现在的老板不是事业狂,而是老婆奴的陈赟只能沉默着,把纽约Jones的融资计划递给他。 “别耍脾气,好好看提案。” * 在办公室里看完Jones这个融资案的资料,心里有了清晰的思路以后,余泽怀出了融天的办公大楼。 刚到停车场坐上车,江时逸给他打电话,约他去周烬新开的那家清吧喝东西。 自从余氏夫妻结婚900天的小官宣在那家清吧举行之后,周烬现在把这家清吧的名字都为他们改了,就叫900 DAYS,专门用来纪念余泽怀跟沈雪妮在那天做了真正的夫妻。 “三哥,来900 DAYS喝酒呗。”江时逸在电话里洋洋得意的招呼余泽怀,“那日那场小官宣后来听说进行得很顺利啊。嫂子被三哥哄得溜溜的。兄弟这儿还有好招,你要吗?而且啊,我们家绵绵那天才跟嫂子聊了一会儿,就知道嫂子想跟你离婚的原因了。三哥想听吗?想听就赶紧来900 DAYS。” 余泽怀本来不想去跟这群人浪费时间,但是余泽怀被江时逸后面说的这个话给打动了。 江时逸说林嘉绵问出沈雪妮想离婚的原因了。 余泽怀想知道沈雪妮为何那么想离。 结婚前两年,他没陪她过日子,可是一开始本来就是为了两家人相互的利益而缔结的婚约。 余家图娶个知书达理的媳妇,好让外界不对纨绔公子哥的感情生活那么好奇。 沈家图回馈余家对沈家老大的救命之恩,日后在政治场他们不会受制于人。 约好三年,如果沈雪妮是对他余泽怀毫无憎恶喜爱感情之分,为何在这第三年反应会这么大。 很明显,她是对这门婚事失望了,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提前离。 也就是说,沈雪妮一开始对他们结婚这件事是抱有期待的。 余泽怀想听江时逸转述为何沈雪妮想跟他离婚的原因,于是去了900 DAYS。 * 900 DAYS里,周烬的个人办公室也是这间清吧里最大的顶奢包厢,江时逸在跟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玩摇骰子,输了就喝啤酒。 余泽怀来了之后,江时逸盛情的叫他加入,余泽怀并没有兴趣认识什么小姑娘,江时逸跟林嘉绵结婚后的相处方式很明显不适用于他跟沈雪妮。 余泽怀现在不能不敢也不想沾染任何女色,时刻有警醒,等会儿沈雪妮听到什么风声,又要跟他提离婚。 周烬站在吧台后调酒,见到他来了,招呼他:“哟,余三公子今天怎么肯赏脸来我的场子里了?现在不是志在当一个老婆奴吗?”周烬记得人家最近下班就是回家去陪老婆的固定日常生活。 以前的那些放浪形骸都过去了,余泽怀现在只上心花时间讨好他的余太太。 宝格丽的酒店管家告诉周烬了,那个晚上余泽怀跟沈雪妮在他的私人套房里过了整夜。第二日,余泽怀是一路怜爱有加的抱着沈雪妮离开的。 周烬猜事情肯定成了,一直等着余泽怀来给他们道谢呢。 余泽怀却根本不想对他们言谢,因为他并不觉得在宝格丽的那晚是一种好的挽留沈雪妮的方式。 他们的确做了,可是沈雪妮又误会余泽怀是随便浪荡的人,能这样逼她做他的真老婆。 下班时间,余泽怀来这儿之前脱下西装,换了身米色休闲服,状态很放松,被周烬问喝什么,他说喝冰茶就行了,拣了个靠近落地窗的真皮卡座坐下,他等江时逸过来跟他做交代。 江时逸还在那儿坐着跟女孩拼酒,他们家跟美国的Jones家族也有些许生意来往,他听说了Jones的预备役继承人柯尔顿要跟余泽怀谈大项目,要余泽怀亲自去一趟纽约。 其实这是瞧得起余泽怀,才会给这么大的动作。 柯尔顿现在十有八.九会拿到Jones继承权,届时名下数家公司业务需要重新整合,盯上他的融资公司数不胜数。他却主动对余泽怀抛出了橄榄枝。 柯尔顿在纽约的影响力非同凡响,余泽怀不可能拒绝他,必须要接下他的项目。 这是韩欣跟陈赟都不能帮余泽怀出面去谈的合作,江时逸笃定余泽怀这两天肯定要去一次纽约。 说到去纽约,江时逸就想起来余泽怀在纽约有个以前交过的女朋友。 林嘉绵在900 DAYS开业的那晚被江时逸撺掇去结识沈雪妮,想用女人之间谈心的方式让沈雪妮倾吐她为何那么想离婚。 就算跟余泽怀做不上真夫妻,以现在余泽怀的身价还有他的大方,他们一直维持婚姻关系,她做个挂名余太太,这辈子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她完全犯不着如此急着想离掉余泽怀。 然而林嘉绵跟沈雪妮气场并不相同,在一起并没有聊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林嘉绵有负自己老公的所托,关于沈雪妮想跟余泽怀离婚的原因,一点都没从沈雪妮的口中套出来。 江时逸这几天仔细琢磨过了,感觉是不是被他想到的这个原因。 但是只是大概有个构想,如果真的是,那可能沈雪妮嫁给余泽怀之前,就已经喜欢余泽怀了,而且还是很喜欢余泽怀了。 不过肯定不可能,那样的高门白玫瑰会早就喜欢上余泽怀。 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的时候名声有多差,他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江时逸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儿大胆,不敢下定论就是这样。 “三哥,我来了。”江时逸见到余泽怀来了,不敢怠慢,很快就结束跟自己的小女朋友的游戏,奔过来找余泽怀。 “说吧,爷今晚是专门来听江总指点迷津的。”余泽怀喝了口薄荷冰茶,告诉江时逸。 顿了顿,想起今天来找他,还得告诉他一个事,余泽怀正式通知宝运投资银行的总经理江时逸,“那晚江总擅自做主,给我跟妮妮喝的白葡萄酒里下药,所以我让陈赟把你们家投资银行入围洲宇并购案的资格给取消了。” “什么?!洲宇难道不是我做了宝运的总经理之后第一个负责的大型并购?!眼看要做成功了,三哥你给我撤了,我怎么跟我家里的老爷子交代?!”江时逸如遭雷击,激动的带着感叹号跟问号一起说话。 江时逸做投行的总经理可不像余泽怀那样是靠自己起势成事。 他就是靠山吃山的去继位而已,好不容易靠着跟余泽怀的朋友人际关系捞了点儿油水,到国内的一流资本市场露了个脸,做出了点儿成绩,回家去给他爸说起来好歹小江总也是有能干的。 余泽怀现在这么一踢江时逸出局,他爸岂不是要打他这个总经理的屁股。 “我怎么知道你如何跟你家里交代。”余泽怀模样闲淡,耸耸肩,回应道,“谁让你给我的妮妮下药。” “不是,余泽怀,你有没有良心?”江时逸急得带余泽怀的大名喊他了。 “你婚姻出问题了,你兄弟我绞尽脑汁帮你跟你老婆调和矛盾,你现在抱上老婆了,就翻脸不认人,不带你这么玩的。”江时逸噘嘴生气了。 余泽怀浅浅笑一笑:“也不必这么上纲上线,我就是不想和还热衷于跟女大学生玩暧昧的已婚投行总经理一起做并购,会担很大的风险,我这人做生意很谨慎。” 江时逸的手机此时响了,是他秘书打来告诉他,说宝运真的被融天踢出洲宇的并购案了,原因是嫌弃宝运储备金资质不够。 江时逸恨得咬牙,本来想跟余泽怀聊一聊他老婆说不定嫁给他之前就喜欢他这件事,现在一点都不想聊了。 “余泽怀,你不是人!”江时逸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卷起袖子,想立刻揍余泽怀。 余泽怀眼神懒痞,姿态松垮的坐在卡座里,抻着双腿,等江时逸来揍。 江时逸袖子卷起了,目露凶光,怒冲冲跨步走到余泽怀跟前,忽然又秒变小奶狗,笑的甜甜的哀求:“三哥,带我玩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给你出歪主意对付嫂子了。行不行?” 说着江时逸还拉余泽怀的手,嗲嗲的哀求,“三哥,行不行嘛?三哥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你多做做善事,你老婆会越来越喜欢你的,以后绝对不可能跟你离婚。三哥,求你了。” “行,我去趟纽约,你在京北好好看着你嫂子,等我回来心情好了,就带你做并购。”余泽怀交给江时逸一个任务。 江时逸着急道:“我哪能等那么久,等你从纽约回来,洲宇的并购都做完了。我们宝运投行接下来天天喝风啊?” “那就喝风呗。”余泽怀捏着江时逸的下巴,认真的告诉他,“下次不准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伤害妮妮。”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江时逸不得不服软,被余泽怀这么一修理,他本来想给余泽怀给点暗示,为什么他们家妮妮那么不想跟他过日子。 现在江时逸要偷偷叛逆了,不想跟这个大哥混了,余泽怀这人很明显就是喜欢过河拆桥。 江时逸帮他把床跟他老婆上了,他转身把江时逸踢出并购案,不带江时逸喝汤,让江时逸喝风。 江时逸决定,这次就让余泽怀去纽约踩大雷得了。 等他回来,他老婆肯定不在了。 “三哥,你听我说,你这次去纽约就好好的放心的去见你的那些老朋友,亲戚甚至是相好,我在京北好好的认真的帮你照顾三嫂。行吗?你放一万个心,我一定让三嫂乖乖的等你回来。”江时逸也要玩点儿你不仁,我不义了。 余泽怀答应道:“回来如果出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放心吧,你跟嫂子晚上都睡在一起了,晚上能出什么事。”江时逸乐呵。 余泽怀松开他下巴,认真问:“你让林嘉绵去问到的消息呢?妮妮为什么那么想快点联姻结束?” 江时逸诡异的笑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说三哥你不够宠呗,经常搞花边新闻。沈三小姐从沈家那种高贵门第长出来,从小被父母跟哥哥宠得不像话,那么娇滴滴,哪受得住这些气。” 余泽怀觉得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想象中应该就仅仅是这样,但是他隐约中又觉得沈三如果仅仅因为她的娇性子,不可能跟他别扭成这样。 “就这些?”余泽怀盯着江时逸的眼睛问。 江时逸眨巴着自己标准的浓颜系韩式帅哥丹凤眼,神情真诚,“当然是的,绵绵跟三嫂聊了很久,说三嫂就在乎这些。三哥你注意点,接下来就别搞花边新闻就行了。” 余泽怀将信将疑,心里有点儿虚空。 他今晚来这里是希望听到江时逸透露一些沈雪妮对这段婚姻真正隐藏起来的想法,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周烬的酒调好了,端过来,请余泽怀品尝,问他道:“你觉得我这清吧的名字怎么样?” 余泽怀适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原来招牌上挂的名字是什么他忘记了。 现在霓虹灯牌叫「900 DAYS」,为了纪念那晚他跟沈雪妮在这儿做的官宣。 余泽怀回答:“挺好的,不过得给我跟我老婆钱,用我们的夫妻相处经历来做招牌。” “啧,余爷您现在可真会算计。”周烬觉得这个男人真会蹬鼻子上脸。 适才周烬在吧台调酒,大概听见了余泽怀跟江时逸聊的话。 江时逸帮余泽怀暂时哄住了老婆,余泽怀还嫌江时逸不跟他事先商量的伤害沈雪妮了,用把宝运投行踢出一个融资局来对江时逸以儆效尤。 明明江时逸是站在他这边,巴心巴肝的在帮他。 周烬也能感到如此在乎沈雪妮的余泽怀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婚结到最后,说不定他得跪着求女方留下来。周烬拭目以待接下来的发展。 “来尝尝周老板亲自调的星空谜语。”周烬今晚新发明了一道鸡尾酒,叫做星空谜语。 在湛蓝的波士蓝橙力娇酒上撒上细碎的黄糖渣,混合伏特加跟白葡萄酒,酷似银河系里的一片浩瀚星空。 “专门为你跟你的妮妮调的,尝尝,以后会成为这里的主推。” 余泽怀尝了一口,味道很清新,还夹杂难以形容的醇甜。周烬的手艺,余泽怀一直是相信的。 星空谜语。 他想着这道鸡尾酒的名字。 第064章 红颜祸水 沈雪妮得知余泽怀要去纽约出差是从袁嫂口里, 她在卧室里逗猫,袁嫂进来帮忙余泽怀收拾行李的傍晚。 袁嫂兴致盎然的说起,余泽怀要去纽约谈生意, 明天就从京北出发, 要去那个外国城市呆好几天,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阿泽之前就是在那里跟着他大姐做生意,在那边有好多熟人, 还有好多以前的旧友什么的, 这次过去, 谈完生意肯定要跟这帮人挨个叙旧。 “阿泽的这趟纽约之行肯定会很丰富多彩。” 手里的逗猫棍本来在叮叮晃着, 在听完袁嫂说这些话以后,沈雪妮有点恍神。 她捏紧手里的逗猫棍, 一下没有了逗猫的轻松心思。 纯种银渐层猫咪自己奔上来,抬腿踢逗猫棍上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声。 这段时间, 因为风情浪子对她的各种软硬兼施, 热烈恳求她不要过早的结束这段联姻, 沈雪妮差点忘记了她最早养这只泡沫的原因。 不就是为了提醒她自己, 这一切都是泡沫吗。 五彩缤纷,飘然轻盈,让人迷失, 却终究只是一场幻影。 袁嫂贴心的问沈雪妮:“太太是不是前阵子回娘家把年假都休完了?不然的话可以跟阿泽一起去那边看看, 就当旅游了,多多培养夫妻感情。纽约那么大的城市, 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让阿泽带着太太一起去到处去逛逛。” 沈雪妮一点都不稀罕的笑道:“纽约有什么好去的?还是我们江南的风景好。” 袁嫂一下就知道这是娇千金不喜欢聊这个话题, 于是立刻转换话题说:“是啊,还是太太的娘家好。” 沈雪妮知道袁嫂是余家的人,不会对她真心,不跟袁嫂做深度交流,说:“我出去一下,今晚可能不回来睡。要是余泽怀问起来,你就说我加班了。” “怎么了?”袁嫂明白怎么余泽怀去纽约谈个生意,娇小姐就不高兴了。 “太太不回来睡是要去哪里睡?”袁嫂问。她不知道沈家三小姐在京北其实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去霞公府看看。”沈雪妮回答。 “霞公府?”袁嫂扬声,那是京北排名前十的高奢大平层公寓,前几年刚开盘的时候,一夜之间就被有钱人买空,那时候余泽怀还在京南的航空公司当飞行员,好像没在那儿买房子。 “那是我二哥给我买的房子。”沈雪妮说。 说完,她从抽屉里随便拿出一个宝石戒指,递给袁嫂,“这个送给你,等余泽怀回来,你就说我还在部门加班,今天还没回来过。他明天早上走,你也不用告诉我。” 袁嫂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接戒指,同时也意识到沈雪妮似乎很讨厌纽约这个地方。 结婚前两年,余泽怀一直在纽约创业,没有回来陪她。 “太太,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阿泽去纽约只是谈公事啊,你别想多了,陈赟都知道的。”袁嫂不太理解适才自己说的话有哪里惹冷美人不高兴了。 沈雪妮状似轻松的微笑:“袁嫂,你没说错也没做错什么。余泽怀回来,就说我还在加班就行了。” 今天在部门里上班本就上得不愉快,傍晚回来,沈雪妮还听到余泽怀要去纽约做长久逗留。 低迷心情下,她很容易将这样的发展联想成是余泽怀在沈雪妮身上的时间花得差不多了。 反正他把沈雪妮撩也撩了,睡也睡了,作为他这样三心四意,朝秦暮楚的浪荡公子,他自然要挪地方去找别人了。 纽约是个好地方。 好多跟余泽怀有关系的女人现在都在那个城市里。 余泽怀被开除飞行员后,跌落神坛,一无是处,就是在纽约平地起惊雷的创建了融天,他对那个城市一定有很多的美好回忆。 既然他要去,沈雪妮也绑不住他的脚。 只是,他说的想他老婆看到他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一些。 沈雪妮现在真的看到他这个老公了,他忽然就要走了。 * 等沈雪妮收拾简单的衣物,开车走了,余泽怀回来,没见到自己老婆,问起袁嫂沈雪妮人呢。 袁嫂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说了太太还在加班。 余泽怀没怀疑,给沈雪妮发了一条微信,说去纽约谈个生意,一谈完就回来,又说这段日子交代了袁嫂跟江时逸在京北好好照顾她,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雪妮没回他微信,余泽怀以为她在忙,一时真的没留意到自己去纽约是踩了什么大雷。 余泽怀在纽约的前几天很忙碌,跟Jones家族的秘密拟定继承人柯尔顿见面,终于谈妥了合作,这才有私人时间。 这中间,在纽约的很多旧友熟知,知道他过来纽约,都主动跟他联系,希望能跟他见面聚聚。 其中,有他的高中同学乔语汐发的信息。 【听说你来纽约了,不聚聚?】 没得到回复,第二条。 【还记得以前在布鲁克林的时候我经常给你包饺子吃吗?】 没得到回复,第三条。 【我最近申请工作调动,想回京北去工作了。】 一个微雨的晚上,纽约曼哈顿上东区的私宅,余泽怀跟他侄儿小珩一起玩游戏。 余清蕊给两人做了鲜榨果汁,从厨房端出来,要两个人及时趁新鲜喝。 余泽怀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嗡嗡震动,余清蕊怕是Jones那边有重要的合作进度要通知他,提醒他:“看手机信息。别光顾着陪小孩玩。” 余泽怀这才拾起自己的手机瞄了一眼,看到发信方是乔语汐,他没有兴趣回复对方,告诉余清蕊,“不相关的人发的,你别打扰我跟小珩玩游戏。” “回去京北之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余清蕊一直在国外住着生活,许久没见余泽怀,趁这次他过来,想关心关心他。 “挺好的,难道你没看新闻,融天在京北做的那些案子每个都算顶级,上个月给杭城一个芯片厂做的夹层融资都是几千万成功个案?”余泽怀浅浅说了一下自己把公司搬回去之后做的业绩,就是有时候他心血来潮去做的小案子,都是行业标杆。 “别嘚瑟。跟Jones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他们家现在闹得不行,没有融资公司可以征得他们的信任,柯尔顿这时候不远千里把你叫来,是真的很看重你这个人了。我之前让我的助理主动去找柯尔顿,他只跟我吃了一顿饭,就把我打发走了,说要找我弟弟余泽怀来。” 余泽怀耸肩,应道:“谈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后天就回去。” “后天?这么急?”余清蕊以为不会那么急,他才来没几天,每天行程都很满,好不容易可以歇下来。 小珩还很想跟这个三舅好好玩几天。 “京北不是还有韩欣跟陈赟两名大将帮你看着,你可以在城里好好放松一下。小珩想你这个舅舅带他出去到处逛。” “不了,等后天正式签约完,我就直接走。”余泽怀陪小珩打完游戏,告诉余清蕊,“下次有空再过来。” “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跟你姐夫还想约你去看几栋庄园。”余清蕊再次试图挽留。 “下次吧。”余泽怀还是归心似箭。 余清蕊想了想,猜出这是她的三弟想着三弟媳,想要快点回去跟她见面,她问:“夫妻关系修补好了?不离婚了?” 聊到这个话题,余泽怀先前对做融资项目的自信一下子丧失,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一丝把握。 “那那么容易。我才刚回京北去陪她多久。”余泽怀只能说。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真的喜欢上沈家那三小姐了?”余清蕊听林舒跟自己的奶奶说了。 余泽怀自从把公司搬回京北以后就心心念念的想要挽留跟他离婚的沈雪妮。 以前他为着心血来潮勾搭过很多女孩子,她们跟他关系似是而非的缠在他身边,为着消遣寂寞,余泽怀就把人家随便的带在身边。 现在大概是那些风流成性迎来了报应。 他自从回京北后巴巴的想要讨好沈雪妮这个老婆,现在也没讨好出个结果。 不过也是,余清蕊知道自己的弟媳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真的那么好哄,余泽怀眼下应该也不会为她浪子回头。 “当初那个唱歌的孔小姐呢?”余清蕊坐下,吃了片柳丁,问他。 “谁知道,说是现在人在纽约。故意躲起来了,不让我跟韩雅昶找到。”余泽怀回答。 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唱歌的孔小姐,跟韩雅昶结下梁子,闹得太大,让他们的父亲余正栋丢了谋取许久的位置。 现在余正栋虽然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重新上位了,但是那一年,余家因为余泽怀跟韩雅昶为了孔妤的争风吃醋蒙羞了不少。 这个孔妤的名声传出来,颇有一些红颜祸水的味道。 沈雪妮自然也知道这些前因后果,她是怎么跟余泽怀结的婚。 是因为余泽怀跟别的公子哥抢女人失败,抢得余家必须要强制性的管他,沈雪妮才当了余泽怀的太太。 “意思是你还在找?”得知余泽怀还在找孔妤,余清蕊扬声,“找出来干什么?想继续追求人家?那你老婆怎么办?” “我追求什么啊。那位孔小姐心里早有所属,我就是看她可怜,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了,长大了又喜欢上韩雅昶那种寡情薄幸的人,惨不惨啊?拍电影都不会写这么惨。”余泽怀无奈叹气着说。 “你不是寡情薄幸的人?其实那个姓韩的公子哥跟你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们根本没差。”余清蕊睁眼,把她这个三弟从头到脚仔细的往下看,真的瞧不出他跟韩雅昶有什么区别。 “我跟他当然有区别。他没有心,我有心,他有心就不会被那位孔小姐喜欢那么多年,都压根儿没发现那姑娘的存在。”余泽怀损自己的同窗,也是损自己当时在京南权贵圈子里的死对头。 “我听说人家现在在京北的空军基地里做得好得很呢,把自己捐献给了国家,在部队里立下无数战功,官位节节高升,他们家韩司令甚是以他为荣,你呢?” 余清蕊恶声恶气的嫌弃余泽怀,“当初在航校学了那么多,都白学了。现在做了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你知不知道咱爸私底下有多扼腕叹息这件事。要是你一直上机,你现在能比那个姓韩的差?” 余泽怀曾经也这样惋惜过,特别是刚来美国跟着余清蕊做生意的那半年,他觉得自己就是大冤种,成全了别人的爱情,丢了自己的前途,还把自己家里人祸害了,图什么呢。 要说他真的有多喜欢孔妤,真的谈不上。 他只是心疼那个姑娘在无父无母的情况下能那样倔强生长,将喜欢一个人当成是自己朝光亮前行的意义。 如果没有遇上孔妤,也许余泽怀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每天在航空公司里皮笑肉不笑的执行飞行任务。 彼时的生活安逸又轻松。是他们三人的纠缠让余泽怀选择了另外一种人生。 他曾经后悔过不要那么意气用事,因为孔妤心里装着韩雅昶,就算他去帮孔妤的养母顶个罪,去拘留所里呆几天,孔妤也不会对他以身相许。 最后结果是他不能继续做飞行员。 这种心情可以称之为意难平。 在美国的时候,他将融天从零到有的建立,心头一直萦绕着这股意难平。 可是今年早春,自他把融天搬回京北之后,他再也没有意难平。 他感到各方面的生活都很完美,只要沈雪妮不跟他离婚,他这辈子就算足够,什么都不缺。 “我一点都不羡慕韩雅昶好吗,我不管他做到什么高位,都与我无关。”余泽怀很坦荡的说。他从来都不觉得他比韩雅昶差,更没有想要跟韩雅昶一争高下。 他们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人。无论怎么比,都分不出伯仲。 “我找孔妤就是想找到她,知道她的身世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凄惨,就行了。”余泽怀老实交代。 有人说孔妤是毒枭的女儿,不是被拐卖的,才会被她那个缉毒警养父收养。 孔妤也对这种说法没有证明,所以才惴惴不安的躲了起来,故意让他们找不到,怕给他们这样器重名声的世家子弟制造祸害跟麻烦。 其实孔妤一直很懂事温顺,是韩雅昶不懂得珍惜。 余泽怀想找到她,确认她的真实身世,能帮就帮。 这种心情就像一个朋友家里出事了,然后她彻底消失了,余泽怀想起她的时候心里总会于心不忍,想找出来,知道她很平安的在随遇而安,余泽怀就不会再挂心了。 他是这么想的,并不觉得他找孔妤有什么不妥。 但是余清蕊不这样想。余清蕊觉得他这么做,他老婆沈雪妮肯定会误会。 “沈三知道你在找孔妤吗?” “为什么要告诉她?” “余泽怀,你这儿跟沈三处于婚姻调解期,还是把什么都交代明白的好。” “回头再说吧,你知道我回京北挠破头皮才把人好不容易哄得跟我亲近了些。”余泽怀不想立刻又找什么理由给沈雪妮,让她又把他推远。 沈雪妮的心眼可能比针尖还小,她是余泽怀见过的最难哄的女人。 余清蕊耸肩,“那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反正意见余清蕊已经给他了,他这些过往风流债一桩又一桩,他自己埋的因,就自己去尝果吧。 余泽怀的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 【明天我医院轮休,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发信人,乔语汐。 余清蕊瞄了瞄屏幕,见到是谁发的后,她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小珩,走了,去睡觉。”余清蕊招呼她儿子。 小珩乖乖的扔下游戏手柄,跟余清蕊去了卧室,临走告诉余泽怀,“三舅,你跟三舅妈会补办婚礼吗?三舅妈长得那么漂亮,穿婚纱一定很漂亮,要是你们办婚礼,我就可以回国去参加婚礼。” “会。放心,你一定会看到你三舅妈穿婚纱的样子。”余泽怀许诺。 “可是妈咪跟你刚才在聊你跟三舅妈会离婚。”连天真懵懂的小珩都不相信他们会长久。 余泽怀嘴角露出几分自嘲。 余泽怀身为男人的自信在沈雪妮那里被损耗惨重。来了纽约这么多天,沈雪妮都没有跟他主动联系过。 余泽怀心里提心吊胆的想着,这次回京北去是不是又是从头开始要追妻了。 忽略掉手机里许多不值得他关注的信息,他见到这次来纽约才又被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江时逸给他发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沈雪妮在檀悦宫的别墅花园里蹲下身来逗猫的照片。 女人穿一件温柔风的奶杏色喇叭袖雪纺连身裙,乌黑长发半挽,蹲下身来,纤细的手抚在银渐层的猫背上。 位置是在一棵蓝楹花树下,紫色的花朵坠落地面,伴着葱绿的灌木丛的映衬,画面里女人的侧脸美得像精修的电影剧照。 一张是沈雪妮在京北图书馆查资料的照片,这次穿的是浅蓝高定西装,窈窕纤细的身段,知性温雅的气质,用葱白的手指翻开外文书。 古色古香的木书架前,美人如玉,开卷有益。 江时逸:【三哥,放心,有我帮你看着,嫂子每天都过得很好。你不要着急回来,因为今天我又问过她了,她说她一点都不想你,你切忌要好好谈你的大生意,完了记得带兄弟一起喝汤。】 余泽怀忽略掉江时逸的插科打诨,用手指放大江时逸传来的那两张照片,仔细的去瞧当他不在京北,一个人过日子的沈雪妮是什么模样。 如果不是来这趟纽约,余泽怀肯定也不会意识到如今的他是只要离开她,就会想她想得疯狂的余泽怀了。 结婚原来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但是江时逸这个狗腿子说的是,沈雪妮一点都不想他。 余泽怀不信,真的把消息发过去,问:【老婆,想不想我?】 沈雪妮根本回都不回他。 余泽怀心里很是忐忑,怕之前在京北哄老婆追老婆的那些事会因为这次出差就全部一笔勾销了。 沈雪妮一个不高兴,又想跟他离婚了。 第065章 好久不见 次日纽约城中还是在下雨。 没等到Jones要求双方正式签约的日子, 想要快些回到京北的余泽怀私下主动约柯尔顿见面,叫对方记得带上合约来,签完之后他好离开, 这样他就可以提前一天回去, 免得夜长梦多。 这趟差出得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以往寡情薄幸, 恣意洒脱的余三公子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不管是对任何人,任何物, 任何事, 他都不曾这般没有把握, 了。 只是离开她身边几天而已, 他心里就在焦灼的害怕会失去沈雪妮。 柯尔顿跟他约在上东区一个桌球俱乐部里,两人一面打球一面说事。 豪华包厢里只布置了一张台桌, 质地考究精致的枫木球杆撞击了白球,击打在其他彩色球上,发出砰砰的连环撞击声。 柯尔顿饶有兴致的问:“怀, 我听你姐姐说你结婚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么催我快点签约, 就是为了回去见她?” 余泽怀耸肩, 反问对方:“你觉得呢?我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已婚的男人吗?” 回京北去陪沈雪妮过夫妻生活也有一段日子了, 余泽怀想跟科尔顿求证,他现在看起来跟之前他呆在纽约过单身日子时候有什么不同。 “不可能。你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结婚。”柯尔顿却根本不信他结婚的事,余泽怀有多会玩, 身边有过多少女人, 科尔顿是听说过的。 “那下次我把我太太带过来,让你亲眼见见。”余泽怀决定让科尔顿眼见为实。 这次出差让他心里极为惴惴不安, 真的暗自有打算下次再有这种出差,最好把沈雪妮一起带过来。 一局撞球比赛结束后, 陈赟给自家老板来电,告知余泽怀融天法务部关于跟Jones合作条款的审核意见。 余泽怀走开去接电话,礼貌示意柯尔顿,“京北打来的,我去接听一下。” 这位上东区老钱家族的顶级豪门公子哥会中文,并且还说得很好。 怕柯尔顿听到一些商业机密,余泽怀迈步出了包厢,到俱乐部廊道尽头的露台边去说话。 陈赟把关于接下来跟Jones这些合作的重要要点都说了一下,最大的症结是融天现在已经以京北为总部,再做美国的案子会不如之前那么容易。 陈赟提醒余泽怀承接项目之后会遇到的困难。 “知道了。”余泽怀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喉结轻滚,问道,“我明天就回来。妮妮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如常在部门里上班,江总三不五时会去找她,帮你看着呢,能把她逗笑。”陈赟示意老板不要担心。 只要余泽怀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清理干净了,陈赟感觉接下来他们不会再闹离婚。 起码至少在约定的这三年期限内,克己复礼,芳兰竟体的沈三小姐会说到做到的跟余泽怀坚持做夫妻,不会提前结束婚约。 “嗯。”余泽怀挂了电话,转身来。 空气里忽然有一阵暗香浮动。 一张许久不见的漂亮脸蛋出现在余泽怀漆黑的眼瞳前。 女人身段窈窕,穿着深蓝色的温婉风长摆晚礼服,胸前荡领微微露出傲然事业线,披着一头柔顺长乌发,笑笑的望着他。 “为什么不回我微信?”红润饱满的唇牵动,柔声的询问传到余泽怀耳畔。 余泽怀一时有些怔顿,不记得她的微信发了什么了。这几天呆在纽约,很多人找他,他忙得焦头烂额,一面谈着牵扯巨大的项目,一面担心他老婆为什么不回他微信。 没得到男人的回应,“好久不见。”乔语汐客气的说。 “好久不见。”余泽怀回应,望了望四周,没见到乔语汐身边有人,随便寒暄道,“今晚也在这里有约会?” “对啊。医院里有同事聚会。”乔语汐回答,“不是约会。” 跟喜欢的人一起出来,才叫约会。 “我跟柯尔顿在这里谈点儿事,他要志在必得的拿继承权,找我帮忙做几个案子,好让他老爹开心,所以我过来几天。”余泽怀告诉乔语汐。 Jones是曼哈顿上东区著名的老钱家族,柯尔顿是这个家族的长子,跟乔语汐从同一所大学毕业,乔语汐自然知道柯尔顿,应该自然也知道余泽怀这次来纽约只是为公事出差。 “是吗?真巧,你们在哪个包厢,等一下我过来找你们说说话,我也很久没见柯尔顿了。听说Jones最近几个候选继承人撕得火热,我来关心关心他。”乔语汐说的是关心自己的老同学,不是关心余泽怀。 余泽怀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她。 “我们在V 27。”说完,他从裤袋里掏烟盒,往薄唇边塞了根烟,借故要去吸烟室抽烟,便从乔语汐身边凉薄的擦身而过。 乔语汐一直晶亮着填满期待的眼眸在这一瞬才开始暗淡。 男人如今看起来对她一丝兴趣都没有了。 片刻后,只有余泽怀跟柯尔顿在的包厢里,迎来了一个大美人,乔语汐来跟他们打招呼,并且说想要加入他们的球局。 然而她其实又并不会打斯诺克,要两个男人现场手把手的教她。 乔语汐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家境富裕,在哥伦比亚大学上学的时候在学校里很受上东区的公子哥们追捧。 柯尔顿对她颇有好感,对她的来到很是欢迎。 “乔,你要这样用力,手要放松,要像握鸡蛋一样,瞄准目标,不,不,不,不是这样。”柯尔顿教了几次,还是没能把东方美人教会,他放弃了,转头叫余泽怀,“怀,你来帮我教一下,求求你。” “不了。”余泽怀看时间,婉拒道,“我要走了。明天要回京北。” “你急什么?京北有什么人让你这么着急回去见?难不成真的是你老婆在等你?别逗了。乔才刚刚来。”柯尔顿不情愿余泽怀谈完生意就走,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而且现在有美人来陪他们打球,这个夜晚不是变得更曼妙了吗。 “我有个不错的想法,明天我们搭直升飞机去我在南部刚买下的酒庄轻松轻松,把乔也带上,难得有个机会我们三个在一起。”柯尔顿提议。 “你们玩,我走了。”余泽怀很有分寸的从包厢里离去。 见到他真的走了,柯尔顿很怀疑的问,“怀怎么变了,我听说他好像跟人结婚了。” 乔语汐愣了一下,语调很抵抗的说:“余泽怀跟人结婚,你能信?” 柯尔顿笑着摇头,“当然不信。” 有一种说法是,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这个满心期待,又盛装打扮的去跟余泽怀重遇的夜晚,乔语汐第一次听别人说起余泽怀跟人结婚了。 乔语汐觉得是天方夜谭。 她根本不相信余泽怀会愿意娶一个女人,并且以后就那么专心一致的守着这个女人过一辈子。 他是个宁愿葬送自己的前途跟他父亲的官位,也要浪荡至死的男人。 他是恣肆放纵的风,从不会为谁回头。 * 京北夏夜,沈雪妮跟许明玉在高奢店逛完街后,拎着十几个手提袋,走在霓虹闪耀的街上,准备要去取自己的车。 余泽怀的狗腿子江时逸贴心出现,弯腰给太子妃请安,恭敬的伸出双手,像接圣物一般的要帮忙沈雪妮拿她今日的剁手成就。 “余太太,请让小江帮你拿东西。” “你怎么又来了?”沈雪妮觉得江时逸这人挺烦的,自从余泽怀去美国出差,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沈雪妮身边,像是专门来帮余泽怀监视她,深怕她跑了,不做这个余太太了。 “不用了,江总大晚上的难道没有别的节目?我记得江总很会玩。”沈雪妮冷冷回应。 她才刚跟许明玉分开,江时逸就奔上来了。江时逸绝对是在暗中监视她。 是不是太闲了,吃饱了撑的。 上次就是他们这帮人在周烬新开张的那间清吧里对沈雪妮下药,才会有沈雪妮跟余泽怀的失控一夜。 沈雪妮都记着呢,现在能躲这群人多远,就躲多远。 “余太太有所不知,小江近来的节目就是帮我们余爷好好照顾余太太。赶紧把袋子给我,还有车钥匙,让我帮余太太开车回檀悦宫。” 见到今晚沈雪妮跟许明玉一起逛街,江时逸如临大敌,深怕沈雪妮又去跟她那个毒闺蜜睡觉,听多了许明玉说余泽怀的坏话,让这儿好不容易培养的夫妻关系又会走向恶化。 “你是收了余泽怀什么好处,才这么上赶着来帮他盯着我?”沈雪妮想问个究竟。 “没收什么好处啊,就是那个晚上在周烬的900 DAYS,你们夫妻喝的酒是我放的药,我看你们每天拉扯得累,好心帮我们余爷成事,结果没想到前几天你老公翻脸不认人,把我们宝运投行从一个重要的兼并案里踢出来了,我现在正在争取做点让他真正开心的事,好让他又把我拉回去。” 江时逸丧着俊脸,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眼看就要哭起来了。 “女神,你就让我送你回去吧。求求你了。生活不易,小江街头卖艺啊。” 沈雪妮不情愿之际,江时逸已经把沈雪妮手里的十几个提袋拉走,还有她的车钥匙。 “余太太,请上座。” 保时捷Taycan的车灯闪了两下,江时逸拉开副驾的门,恭迎女神上车,然后他再屁颠屁颠的去驾驶座给女神开车。 放心,京北的一切都被江时逸好好安排着呢。 余泽怀不在京北的日子,沈女神依然在被人巴心巴肝的照顾着。 至于余泽怀在纽约踩中什么大雷,江时逸就鞭长莫及了。 江时逸只管等余泽怀回来,他因为盯梢跟照顾沈雪妮有功,他们宝运投行接下来能再入一个高端融资局。 上去之后,轿跑启动,平稳行驶。 路过一个路口,沈雪妮主动问江时逸:“上次那个酒真的不是他事先跟你们商量好的?” 江时逸啧声,就怕沈雪妮一直不问,“哎呀,女神,你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想得到答案的好吗。我们三哥,我们余爷,我们怀少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作的事呢。而且你是什么个性他不是不知道,是不会蠢到这么做的。嫂子,其实就是我做的,你要怪就怪我,你看我最近不是就来鞍前马后的给你赔罪了吗。” 江时逸振振有词,不忘强调,“嫂子,其实我们三哥跟你结婚之前还是个处男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他这个人真的很精的,女人如果跟他睡了,肯定能从他身上得到很多数不清的好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跟女人睡觉。” 不到万不得已,余泽怀真的不跟女人睡觉。 “什么意思?”沈雪妮理解到之后,冷声训斥,“意思是我跟他睡,还算是被你们的太子爷大发善心的临幸了是吗?” “肯定不是啊。”江时逸扬高尾音,偏头又说,“也可以就是啊。不是,三嫂,我的意思就是我三哥肯定是动真格了才会跟你睡,就是这个意思。他是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才会跟你走到现在这样……” “你这个人其实还不差,就是多长了一张嘴。麻烦你,别跟我说话了。”沈雪妮掏出降噪耳机,塞住耳朵听歌,等江时逸自己在那儿开车,她就当是逛完街约了个代驾得了。 江时逸后来再说什么,沈雪妮耳畔只是嗡嗡声传来。 江时逸说酒里的药不是余泽怀安排的,沈雪妮听歌的时候一直想着这件事。 * 逛街逛累了,回到檀悦宫已经是深夜时分。 余泽怀人还在国外,还没回来。 檀悦宫忽然又变得毫无生气可言,就像是前两年他在国外开公司,沈雪妮每天一个人住在这里上班生活一样。 这栋别墅就是一座让人会住疯的冷宫。 江时逸帮沈雪妮拿东西进来,也感受到这股冷清,轻声细语的安慰她:“三嫂,三哥这次是真的必须得过去几天,你知道Jones吗?曼哈顿上东区最老钱的家族,他们家分家产,家族名下很多公司要做并购跟资产重组,点名要三哥亲自去谈合作,陈赟都说了,他自己本来不想去,但是男人不是都得以事业为重。” 沈雪妮用酷寒似霜的声音回应:“我有说我不高兴了吗。” 江时逸看着冷美人那脸,她这几天本来就是很不高兴好吗。 这几天跟沈雪妮相处多了,江时逸了解了沈雪妮的个性,现在挺同情余泽怀的,说的是娶了才貌双绝的大美人,但是越是这样的女子,自尊心越高。 凛然如霜,酷寒似冰。 余泽怀想要把她哄好,真的比登天还难。 江时逸估计余泽怀这次从纽约回来肯定要完。 “是,是,是,你没有不高兴,你很快乐。”江时逸点头哈腰,帮冷美人把东西放下。 他问了一句,“三嫂,你这两年是不是去过纽约,见到什么人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沈雪妮唇角微动,没做回答。 此时江时逸身上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林嘉绵,一接通就劈头盖脸的对他骂下来。 “江时逸,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跟谁鬼混呢。” “我在谈生意呢,鬼混什么。马上回来了,你就是不懂做男人的苦。” 袁嫂走上来,给沈雪妮端了碗梨水,告诉她洗澡水放好了。 沈雪妮喝了梨水,撇下他们,上三楼洗澡去了。 洗完之后,她把头发吹干,做完护理,上床睡觉之前,手机一直有新消息。 沈雪妮看到栀北高中的校友群忽然变得很热闹,很多人在里面发言。 她一点开就见到自己老公的照片。 发信人是乔语汐,以前栀北高中跟余泽怀同届的校花,也是余泽怀传闻中的其中一任女朋友。 乔语汐发了好几张用手机摄像头直拍的贵公子玩桌球吸睛照。 灯光冷感,色调复古的氛围下,男人在曼哈顿某顶奢台球俱乐部包厢里,眉眼蛊惑,眼神撩拨,手握枫木球杆,低头撞球的迷人模样让一群颜狗舔屏。 一大群CP粉在嗑这两人破镜重圆。 紧接着,乔语汐还发了自己穿高定礼服裙的自拍上去。 群里的校友们都在大赞乔校花当了医生之后更加美色醉人,在曼哈顿那种地方跟余三公子遇上,一个艳,一个蛊,还不得撞出激情火花。 传闻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好过。 【乔医生什么时候跟余三公子修成正果?】 【不是说这两年一直在纽约陪他创业吗?】 【现在融天都发展成那样了,还不官宣就说不过去了。】 乔医生这两年一直在纽约陪余泽怀创业。 沈雪妮出神的看着手机屏幕,神情虽然有克制,但是也变得很苦涩。 问沈雪妮为什么去完一次纽约就不去了,因为她去的那次,亲眼见到有人在那儿陪余泽怀创业。他根本不需要她这个老婆。 就算跟沈雪妮结婚了,余泽怀也是一个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佳人作陪的男人。 第066章 粉墨登场 那个高中校友群一整夜都在喧嚣个不停。 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 仍然还在沸沸扬扬的为乔语汐发的那些照片闹腾着。 融天金融的CEO余泽怀不仅生来矜贵,现在享有的身份甚至比过往更加显赫,本来就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被乔语汐这么状似随意的发出来, 成功的吸引了群里成员的注意。 毕竟现在的他能被往昔高中校友围观, 大多数都是出现在新闻里, 隔公众是那么的远,私底下的生活照如此被乔语汐用她的视角分享出来,属实是让人看得兴奋。 几张近拍的照片里, 面孔英挺的男人身穿质地精良的黑绸衬衫, 衣摆扎进浅灰西裤, 直肩紧腰, 手大腿长,在台桌边俯下身玩斯诺克的样子真的很帅, 身上满溢一股子浪荡公子哥的风情。 群里的人捡了个热梗,将如此的余泽怀定义为,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男神。 紧随他的撞球帅照之后, 乔语汐发出来的自拍则是荡领露胸晚礼服的衣着。 脸俏眼媚的她身材火辣, 将裙子撑得旖旎靡艳, 这么跟余泽怀一起在桌球俱乐部的包厢里出现, 很轻易会让人对他们的关系想入非非。 一帮无聊的人在热闹的揣测他们如今的关系。 余泽怀不在这个群里,根本不知道他玩球的时候,乔语汐晒他照片了。 但是余泽怀的老婆沈雪妮在这个群里。 沈雪妮吃完早餐, 看着那些意淫余泽怀跟乔语汐昨晚在离开那个桌球包厢, 一定去开房做了的信息,直接退出了那个群, 出门去上班。 上班时间,在翻译司二部就职的沈雪妮再次被一部的谢玲云抢了一个宣传任务。 本来事先约定好是今天让沈雪妮代表翻译司, 跟一家主流媒体做一个专业深度访问。 但是谢玲云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临时去跟司长争取让她代表部里去做这个访问。 沈雪妮为了今天这个访问,在之前做了不少准备,没想到又是白做了。 这一次,沈雪妮终于按捺不住的发脾气了。 午休时分,谢玲云着急的赶去休息宿舍试妆,下午电视台要来找她做访问,她非常害怕她到时候会不上镜。 沈雪妮选择在谢玲云对着镜子专心描眉画眼的这个时刻,推门直接走进谢玲云的宿舍,跟这位一定要处处跟她争锋相对的女同事做正式交涉。 “谢玲云,如果下次再这样打乱我的工作行程,别怪我会对你不客气。”镜子里映出沈雪妮生气的脸。 很奇怪,即使生气起来,它也是漂亮至极的,温婉的眉眼,精致的鼻唇,连说难听话的声音都是那么清甜动听。 谢玲云甚为嫉妒这样的沈雪妮。如果不把她的风头压下去,谢玲云以后怎么能出头。 “沈老师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差啊,为什么呀?不会是为了我吧?”谢玲云很得意,还以为自己最近铆足劲做的这些努力终于把沈雪妮给危害到了。 真的就怕沈雪妮这种女神级人物不被谢玲云如此抢她风头给气着。 然而,沈雪妮今天心情不好哪里是因为谢玲云。 不过她也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你爸跟你叔亏空工程款的事处理好了吗?还有你小姨帮助好几个企业跟银行骗贷的事。你也好意思每天在网上花钱营销你是红色子弟,长自名门,才貌双绝?假若自己身上有污点,就不要拼命的奔去镁光灯下博大众眼球,不然迟早翻车。”沈雪妮冷斥自己这个爱慕虚荣的同事。 “外交部翻译官要求我们要有严谨的工作作风,严格的纪律观念,你都遵守了吗?”沈雪妮提醒一心追求曝光的谢玲云不要忘记职业操守。 “哎哟,我们沈老师难道不是月中聚雪的冷美人,向来目空一切,怎么只是被我抢了一个电视台的小访问,就能这么跳脚?” 谢玲云很得意,放肆的嘲讽,“都在这儿瞎说我们家亲戚什么呢?在京北,沈老师好像跟我们家亲戚的人际关系完全打不上边吧,张嘴乱说,小心被抓起来。” 谢玲云以为这么招惹沈雪妮没什么,姓沈的也就是一个出自江南书香门第的小小名媛而已。京北的天这么大,背井离乡来这里上班的沈雪妮算什么。 “谢玲云,好自为之吧。”沈雪妮预估谢玲云再这么舞下去,迟早会自食恶果。 谢玲云嫉妒沈雪妮身为外交部翻译官在网上享有的那些人气,以为加大曝光就会让她的名气在短期内积聚,她想要操一个跟沈雪妮一样,不,甚至是比沈雪妮更完美的翻译官人设。 然而沈雪妮在网上被粉丝崇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沈雪妮每天花钱买营销,在部里抢任务,跟同事争曝光。 谢玲云现在做的这些事完全违背了身为外交部翻译官的守则。 “沈雪妮,你等着看吧,今天这个访问做完,我们翻译司最美最厉害的翻译官绝对不会是你。”谢玲云志在必得的说。她根本不把沈雪妮说的话放在心里,她才不知道她家里那些亲戚是怎么当官的。反正肯定是高高在上的官。 “是吗?谢玲云,我们等着看吧。” 沈雪妮无意再跟谢玲云对牛弹琴,去跟任密重新商议今天对于她在部门里的另行工作安排。 任密知道最近谢玲云跟沈雪妮处处起争执,沈雪妮本来是不在乎跟谢玲云争强斗勇,但是谢玲云一直这么不分轻重的一再主动引战,任密怕谢玲云真的惹毛了沈雪妮。 沈雪妮在部里不争不抢,不是因为她性格好揉捏,相反,是个性太尖锐,才不会想要跟众人一起争抢。 她是根本不屑于跟谁为伍的高冷性格。 她做翻译的工作,在世界各种语言交流中的快乐满足自我,不为得到任何功利,这是沈雪妮做翻译官的初心。 奈何谢玲云根本不懂,一定要抢翻译司第一号美人的风头。 “要不你给我安排个出差吧。”沈雪妮主动申请。 江时逸早上殷勤的又跑来给沈雪妮做代驾的时候告诉沈雪妮了,余泽怀最晚明天就到京北,快的话是今晚。 沈雪妮没有把昨晚在高中校友群里刷到乔语汐发那些照片的事告诉江时逸,板起一张清冷的小脸,告诉江时逸,余泽怀回不回来她不在乎。 她知道余泽怀不在那个群里,所以他不知道他的旧相好把他的照片朝有他老婆的微信群里发。 余泽怀从来都没有花心思去留意,沈雪妮是他的高中学妹。 甚至在他们结婚两年多以后,余泽怀都还是不记得在栀北高中,曾经有一个女生叫沈雪妮。 从余泽怀高三毕业离开栀北之后,她就一直在他们的校友群里静悄悄的躺列着,就为在群里得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的消息。 不仅是这一次乔语汐把他的照片往群里发,意在晒他们之间的暧昧,沈雪妮看见了,还有之前的很多次,沈雪妮都看见了。 做事轻狂放肆,社交生活丰富到不屑于加入这种无聊校友群的余泽怀根本不知道这些过往跟现在。 这是最让跟他结婚的沈雪妮失望的地方。 带着这种失望心情来上班就够了,谢玲云还白目的抢了沈雪妮的访问,沈雪妮这几天都不想来翻译司行政大楼看到谢玲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这种访问,沈雪妮之前推辞了不止几十次,偶尔一次在任密的劝说下,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没想到谢玲云还要从中作梗。 最近谢玲云买热搜,在网上各种炒作自己的热度居高不下,媒体喜欢造噱头,临时决定把访问给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雪妮本来不会介意。 大约是昨晚在栀北高中的校友群里见到乔语汐晒她老公的照片,她才这么容易动怒,觉得这些晦气的事情怎么都积攒到一起了。 “谢玲云最近在部里风头那么劲,我去出差对大家都好,谢老师家里在京北有那么多背景,盘根错节的,我们二部的人跟他们一部的头牌翻译官发生争执也不好。”沈雪妮就着这个由头为自己找出差的理由。 “任哥,你最好安排我去国外,像不冻港那么远的地方。”沈雪妮认真的跟自己的上司要出差任务,“时间最好能到今年年底。” 现在才刚入夏,她就要求一个能持续到年底的出差,还是要去类似世界尽头的地方。她接下来是多不想呆在京北。 “怎么了?被谢玲云气成这样?”任密感到不至于,沈雪妮的度量绝对没这么小。 “你就给我安排吧,反正最近部里也没什么事,你让我翻译的那些文书,我早都给你译好了。”沈雪妮现在巨想离开京北。 任密点开电脑荧幕看了看,最近他们二部负责的几个领导都没有涉外活动,沈雪妮确实可以去出出外场,换换心情。 “沪市领事馆要举办一个民间商务交流活动,需要几个现场口译译员。”任密最后准了。 “谢谢组长。”沈雪妮眉眼稍微有了舒展。 “为期半个月。”任密告诉她时间。 “才半个月?”沈雪妮嫌弃时间怎么这么短。 “怎么了?半个月还嫌短?就是一个当地领事馆举办的小规模招商会议,派你这样的翻译官去是大材小用了,别人去一天都觉得是为难自己,给你去半个月你还不高兴?”任密发现沈雪妮是在故意跟他要出差。 “你身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呆在京北?”任密问。 沈雪妮当然不会告诉任密是什么原因。 “被谢老师一直抢风头,我避一避总是好的。”其实她还得感谢谢玲云,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做了她出差的借口。 “我以为我们部里的沈翻译官从来不在乎这些。”任密揣测沈雪妮想去出差的原因不可能这么肤浅。 谢玲云其实什么都比不上她,沈雪妮根本不在乎谢玲云的这些粉墨登场。 “总之,谢谢组长对我的工作安排,我今天就动身。”沈雪妮感到人活着总会遇见好事,比如她在余泽怀回京北之前,又给自己捞了一个出差。 沈雪妮前阵子可能是太沉迷于男色了,被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男神蛊惑,才会觉得这场婚姻也许会向好的方向走。 结婚前两年,余泽怀一直在纽约,不回京北,是因为乔语汐在那个城市陪他创业。 为什么这段时间,被余泽怀吊儿郎当的哄着,沈雪妮就忘记了在纽约一直有个乔语汐。 他们从高三就好在一起了。 余泽怀只要想起来的时候,随时可以跟那位乔医生旧情复燃。 * 等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男神心急如焚的回到檀悦宫,他发现他老婆居然不在了。 不仅他老婆不在了,他老婆还把她跟他领证结婚后在檀悦宫里一直养着的那只猫也带走了。 曾经余泽怀让她在他跟那只猫之间做选择,要他还是要那只猫,沈雪妮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那只猫。 现在沈雪妮人不在了,把猫也带走了,这个高调的举措传递了她心里的想法,就是她不想跟余泽怀过日子了。 余泽怀到别墅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檀悦宫的星空氛围灯在夜色中朦胧温暖的亮起。 以前这个点沈雪妮就该在卧室里看书,看电影,练口译或者逗猫,她作息很好,根本不过夜生活。 余泽怀想的是回来就能抱上他软玉温香的老婆,跟她耳鬓厮磨着告诉她,这几天在纽约他有多想她。 结果沈雪妮居然离开了。 余泽怀心里有了巨大的落空,着急的招来袁嫂一问,才知道她老婆又又又出差了。 她那个工作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行程每天倒是比余泽怀这个国际金融公司的CEO还要忙。 “太太去沪市出差了。说要去半个月,临走还把她养的猫带走了。”袁嫂交代。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她为何一直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袁嫂心里也很奇怪,小夫妻这才刚好了几天。 怎么沈雪妮说变就变。 这一次,这位说变就变的沈三小姐还把泡沫带走了。 仔细算起来,自她跟余泽怀领证后,她搬进檀悦宫,在檀悦宫能让她有牵挂的也就是那只银渐层猫了。 要是把猫都带走了,是不是在变相说明,她决定对这里毫不留恋了。 “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她这种千金大小姐脾气特别娇,你不要惹他。”余泽怀还没吱声,袁嫂先把余泽怀骂了,“都结婚了,阿泽最好什么都让着自己老婆的好,林老师跟余老太太还等着抱孙子呢。” 袁嫂叹气,瞧他们这相处节奏,生孩子应该是遥遥无期的事了。 “我们根本没有吵架,我在纽约的时候跟她联系,她根本不理我,我不在的时候她都怎么过的?”然而余泽怀觉得自己没有惹沈雪妮。 他犯疑她又想干什么呢。 去出差就出差,为什么还要把她的猫带走,离谱。 她为什么不带余泽怀一起走。 余泽怀在自己老婆眼里还不如一只猫。 以前,余泽怀可讨厌那只叫泡沫的猫了,现在回来见不到它,他情绪好失落,像丢了三魂六魄。 他无法不觉得是因为沈雪妮不想住这栋婚房了,才会把泡沫带走。 “这几天太太每天就正常的上班,跟那个许家千金逛街,还有江公子最近总来找她,经常帮她开车。” 袁嫂回答这几天沈雪妮的日常生活。 余泽怀第一个念头是不是江时逸又多嘴说什么了,立刻想把江时逸约出来,找江时逸了解情况。 江时逸现在正在京北郊区的山上跟人比赛车呢。 自从余泽怀用他给沈雪妮下药为不正当理由把他从兼并案里踢走,江时逸这几天过得可难受了。 江老爷子不停的发脾气骂他,说他一点用都没有,断了他好几张消费卡,他拿不出钱给林嘉绵用,林嘉绵每一天都在跟他大闹特闹。 今天余泽怀回京,江时逸终于不用再伺候冷美人,立刻给自己安排了解压节目。 “江时逸你都是怎么帮我看人的。现在我回来了,我老婆招呼不跟我打一声,直接走了。”余泽怀一改平日慵懒散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厉声说话,把原因找在江时逸身上。 “什么?嫂子不是早上还被我送去上班了吗?现在怎么就走了?去哪里了?”江时逸从男人说话的这焦灼口吻,听得出这下,这婚是真的结得动真格了。 沈雪妮走了,余泽怀回来见不到人,疯狂着急的要找她。 江时逸以为这几天天天他去伺候太子妃,把太子妃的日常起居照顾好了,等太子一回宫,就会给他好脸色,重新让江家的宝运投行入局。 哪里知道等太子回来了,太子妃带着她的宠物猫,毫不留恋的走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江时逸这几天巴心巴肝的照顾沈雪妮,现在倒还领来余泽怀一顿骂。 这些人不相爱就别结婚好吗。 “说是去沪市出差了,要半个月,还把她的猫带走了。”余泽怀很恨的口气。 “可能是出差的时候想逗猫?三哥,大晚上的,你不要想多了。”江时逸诚挚呼吁余三公子不要惊慌。他从来没见过余泽怀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按理说,余泽怀跟Jones企业谈成那么大的合作,应该很高兴的,江时逸预计他肯定会在纽约多逗留几日,陪Jones的继承人各种玩玩,好为以后的合作拉拉人情。 但是余泽怀十万火急的奔回京北来,江时逸此刻也一点都没感受到他谈成大项目的喜悦。 现在余泽怀只关心为何他老婆把猫从他们的婚房里带走了。 好像那只猫是他们的儿子似的。 把猫带走,就是沈雪妮又想离婚了,还是比之前更甚的想离婚。 “嫂子只是去出差了而已,人家那种工作,肯定要服从上级的安排。”江时逸其实前几天跟沈雪妮相处的时候,没有听说沈雪妮要去出差,怎么突然就要出差。 江时逸记得早上送她去上班,她确实有点儿情绪低沉,江时逸还问她是不是太想余泽怀了,哄她没关系,说今晚余泽怀就回来了。 江时逸还以为今晚会是夫妻俩的小别胜新婚呢,没想到失态发展是沈雪妮晾着余泽怀,一下就离开京北了。 联想到余泽怀是从纽约回来,江时逸感到自己真的破这起离婚案了。 第067章 太风流 这两年余泽怀在纽约华尔街创业, 乔语汐在纽约的当地医院上班,他们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暧昧在一起了,关系甚密。 两人在一个城市里生活, 自然是有数不清的暧昧相处。 余泽怀跟沈雪妮之前是结的形婚加隐婚, 乔语汐不知道, 心里肯定对余泽怀还各种馋着。 沈雪妮那种冷美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这几天江时逸在京北看着她,跟她去逛高奢珠宝店, 别人试戴过的钻戒, 她就算看上了款式, 也不会买。 同理, 在娶了她之后,再跟别的女人好的男人, 她自然也是就算心里再喜欢,也不会要。 这两年余泽怀在美国创业,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乔语汐, 而不是沈雪妮。 江时逸妄断, 这就是沈雪妮想要跟余泽怀离婚的原因。 在沈雪妮看来, 是因为余泽怀在纽约有乔语汐, 所以他才一直不回京北来陪自己的领证老婆过日子。 “三哥,我现在在山上跟烬爷他们比赛车呢,你走这几天, 我帮你仔细观察了嫂子, 你们婚后为啥感情不好,我都琢磨出来了, 三哥你到山上来,让我给你指点迷津。”江时逸要给余泽怀真诚开课了。 “得了吧, 就凭你,又想给我老婆喝的酒里掺药?”余泽怀不指望江时逸能给他出什么好主意,传达什么好见解。 “肯定不是,你信不信我?你信我,你就来。”江时逸故弄玄虚。 “老子不来,刚回来,累得慌,时差还没倒过来。”余泽怀不太想去,知道他们几个玩赛车,肯定身边又带了花枝招展的女人,余泽怀以前也喜欢这么玩乐。 宝马香车,红桃碧柳,春风得意马蹄疾。 谁让他们这群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不挥霍不纨绔不风流的活着,就是白来人间这一遭。 可是自从跟沈雪妮结婚后,余泽怀就告别了那些放浪形骸,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了。 可能就是因为他过去太风流,沈雪妮现在才对他如此不相信。 明明已经把沈雪妮哄好了,余泽怀去纽约几天,回来后他们的关系马上又回到原地踏步了。 现在跟沈雪妮约定的一个月真夫妻时限已经过去了,又回到他们的试婚三年时限。 余泽怀严重头疼他把那个真夫妻的借口用完之后,现在又该怎么哄自己的娇千金老婆。 她还有没有盛宜琳那样处于生活困境的朋友,余泽怀不吝为了沈雪妮再出面帮对方一次。 * 是夜余泽怀没信江时逸的话,没去找江时逸。 就这么在京北上班如常去公司,下班照旧住檀悦宫的过了一个多礼拜日子,发现不管他怎么跟沈雪妮联系,沈雪妮都跟之前那样,对他爱搭不理了。 天黑之后,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跟袁嫂两个人在,他在三楼扯着嗓子喊袁嫂一声,都会喊出回声来。 他真切的体验到了结婚前两年,他把沈雪妮安排到这个冷宫里住着的孤寂跟冷清。 沈雪妮就这么什么都不交代的去出差了,说是出差,其实就是跟他冷战。 他跟沈雪妮的真夫妻做了一个月,似乎对他们的感情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沈雪妮还是把他当隐形人,一直不回他电话跟微信。 余泽怀想想也有点儿生气,感到沈三小姐的脾气也忒大了,自他把融天搬回京北,他都那么弯下身段去哄她那么多次了,她还这样说变就变,沈雪妮就是完全不把他这个老公放在眼里。 无声的拉锯战又上演了一段时间。 余泽怀终于开始变得坐不住了,天天在办公室里问陈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老婆要对他这样。 单身人士陈赟当然不知道,说江总可能知道,因为余泽怀走的那几天,是江时逸一直在陪沈雪妮。 陈赟说沈雪妮有个晚上还跟江时逸去王府街喝了咖啡,江时逸人那么幽默风趣,也许真的把沈雪妮逗开怀了,跟他打开心房了也说不一定。 余泽怀听信了,在一片绝望之中只能找他的狗腿子来为他在他迷惘的婚途中指路。 在这个周末的晚上,余泽怀跟江时逸约在山顶的赛车局。 京北圈子里那些玩得开的顶级公子哥都在,身边带了不少车模跟电影学院的女学生。 只有余泽怀开上山来的迈凯伦塞纳副驾是空的。 乔语汐已经回京北一家三甲医院上班的消息是在这个晚上,余泽怀跟周烬他们玩赛车才有所耳闻。 乔语汐上完高中,就去了纽约曼哈顿念医学院,本来打算是一直在当地就业,没想到现在忽然改了主意。 她老家在京南,跟余泽怀一个高中,并且据传两人在高中毕业后还曾在一起过。 乔语汐去国外上大学的第一次,是余泽怀过去陪她报到的。 现在余泽怀结婚了,已经打算安心跟沈雪妮在京北生活,结果乔语汐这次在纽约见过他没多久,就决定回京北来上班。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江时逸跟周烬他们关于余氏夫妻离不离婚的赌局还开着。 当着余泽怀,江时逸不敢说,背着余泽怀,江时逸预言,如果乔语汐如此回京北来上班,余泽怀绝对彻底完了,一定会被自己家里那朵高门白玫瑰离掉的。 山顶夏夜,繁星漫天。 “三哥,告诉你一个大消息,乔语汐回来了,现在好像是在京北和兆医院当麻醉师,牛逼啊,能进兆和医院这种大医院,真是有两把刷子,之前在纽约,我听说三哥跟她来往有点多呢。” 江时逸没想到乔语汐真的这么快就追回国来了。 之前江时逸只是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余泽怀去了一趟纽约,乔语汐马上跟着申请回国工作,这不是坐实了吗。 “呢你妈啊,你听谁说的?”余泽怀很意外,怎么乔语汐突然就回京北来上班了。 还有为何外人会以为他跟乔语汐有过什么。 华人的圈子在国外本来就小,一旦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本来就免不了打上照面。 更何况他跟乔语汐是高中校友,还曾经在年少痴狂的时候为着好玩而玩过暧昧。 余泽怀这两年的确在纽约时不时的会跟乔语汐遇见。 他们年少时曾经交往甚密,是乔语汐主动,余泽怀不拒绝,两人被高中校友传说在高三暑假定情交往,一起去纽约度蜜月一样的过了高三暑假。 本质上,只是余泽怀在高三暑假要去纽约看望他大姐余清蕊。 乔语汐知道之后就提出要跟他一起过去,反正她在当地上大学,早晚都会过去。 提前过去,靠着余清蕊在当地的人脉,还能帮她早些融入当地的生活环境。 可是,在外界看来,那个夏天,就是余泽怀跟乔语汐交往了。 栀北高中的校花乔语汐家世显赫,有头脑有颜有身材还有才华,能考上国外的名校,是让余泽怀为数不多的能在她身上花时间较多的前任。 余泽怀从来不在乎这些谣言,反正他们聊他跟女生的事聊得太多了,每一件每一桩他都用劲去正名,显得他很在乎似的。 他其实什么都不在乎。 直到,现在他有了真正在乎的人。 “反正有人说。”江时逸挠挠脑袋,忠言逆耳的提醒,“小心传到咱嫂子耳朵里去。” 江时逸坐在余泽怀的塞纳引擎盖上,捏着一瓶碳酸汽水,演得很像,假装这才想起来似的说:“诶,三哥,你说咱嫂子这两年一次都没有去美国看过你,是不是就因为那个乔语汐在那儿?” 余泽怀喝拉罐可乐的动作微顿,他望着前方山顶道上的灿烂星空陷入了迷思。 是因为这样,沈雪妮这两年才一直都没有去美国找过他一次吗。 “我分析肯定是,我们烬爷说我们三嫂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人,三哥的旧情人在那儿,三嫂怎么可能会去。不过现在这位乔医生居然回京北来上班了。咱三嫂要是再避,应该就只能回京南去了。” 江时逸叹气,感到余泽怀的婚姻真的快要结束了。江时逸赌对了,一旦他们离婚,江时逸要赚好多钱。 “三哥,你要不把我们宝运投行拉回你那个兼并案里,我琢磨着要不等你结婚1000天,我再给你搞个官宣仪式呗?” 江时逸皮笑肉不笑,估计不会有结婚第一千天了。江时逸想要龌龊的再下一次药,都不知道上哪里找自己的冷美人三嫂下。 余泽怀低头衔烟,不想跟江时逸说话。 擦响打火机,引燃烟卷这刻,他心里难以抑制的在抽疼。 猛然之间,他很自惭形秽的发现,结婚这两年,他根本没有仔细照看过沈雪妮的感受。 他从来都不觉得乔语汐这样的人会是被沈雪妮在乎的存在。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才从这个角度去想起,假若这两年沈雪妮一直不去纽约探望他,一直无限制的推远他,就是因为误会他跟乔语汐在纽约暗通款曲呢。 设身处地的想过之后,余泽怀才明白沈雪妮这两年为何要在京北的檀悦宫养一只猫。 余泽怀不喜欢宠物,嫌弃它们脏,会到处掉毛。 沈雪妮就专门养了一只泡沫在身边,不要他回京北的檀悦宫。 因为她以为,即使结婚了,还在纽约跟乔语汐暧昧不清的余泽怀根本也不会回来京北的檀悦宫。 在那个宽大到晚上人说话都会产生回声的冷宫里,她感到孤单冷清的时候,只有那只猫陪她。 所以她才会觉得泡沫比她老公重要多了。起码当她一个人的时候,陪她的是泡沫。 余泽怀这个晚上完全想明白了沈雪妮养泡沫的原因。 现在她把泡沫带走了,因为她觉得这场结婚泡沫是时候破碎了。 余泽怀着急给沈雪妮打电话,山顶信号不好,没打通。 “余总,等一下跑山让我们坐您的车试试感觉呗。”几个车模走上来,搔首弄姿的嗲声说话,觊觎余三公子的车,更觊觎余三公子的人。 余泽怀不语,眼色森冷的睨她们一眼,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被吓退,拿着手机到处去玩自拍去了。 这个晚上不少天价超跑一起开上了山,场面盛大。 有人把十多辆顶级豪华跑车一起开足马力,引擎轰轰的小视频放上了网。 隔天,豪门贵公子们半夜玩车玩女人的热搜被顶上各大社交平台。闲得发慌的热心人士扒出其中就有余泽怀。 网友们兴奋吃瓜,原来融天总裁CEO私底下还是玩得这么野,禁欲西装一脱,塞纳GTR能在山道上开出数个漂移。 也是,人家以前还上天开过飞机呢,开车又怎么会难倒他。 上次跟小演员楼卉卉在夜总会那件事还没有个定论,那条翡翠项链真品到底在谁手里。 现在他又半夜跟一群车模网红在京北月色皎洁的寺山上跑。 果然是积石有玉,列松如翠的余三公子,人间第一风流就是他。 无数网红小明星借此机会又开始蹭余泽怀的热度,蹦出来说以前跟他有一段。 这一次,许明玉一大早刷到热搜,不会再想要马上给沈雪妮打电话,通知她快点跟她老公离婚了。 这一次,许明玉反而深怕沈雪妮看到这些热搜跟爆料。 以前,他们是假夫妻。通知沈雪妮这些消息,有助于沈雪妮保持清醒,不去靠近余泽怀。 现在,他们是真夫妻,这些热搜会让已经深陷的沈雪妮失望透顶。许明玉打电话给陈赟,着急的叫他快点帮他主子把热搜撤了。 这时候余泽怀在就Jones项目跟一群高管开会,不接受外界的任何打扰,还没看到他又无心做了一件伤害他老婆的事。 陈赟让人把热搜及时撤了,然而已经晚了。 大多数关注余泽怀的人都看到了这个新闻,余泽怀大半夜跟一群嫩模上山跑车。 包括在沪市出差快要结束的沈雪妮。 * 京南的夏天,绿树成荫,风清蝉鸣。 粗壮的褐色梧桐树上生长出浓郁的葱绿,蔓延无穷的簇拥在城市的天空之上。 是沈雪妮深深喜欢的夏之景。 结束了沪市的工作,沈雪妮回沈家在市区的小别墅小住,二哥沈祁遇贴心的开车来接她。 居然没有像沈雪妮想象中的那样,她二哥沈祁遇在见面后会一直跟她聊余泽怀。 沈祁遇根本不问起余泽怀把融天搬到京北,且住进檀悦宫之后,他们夫妻之间迎来了什么相处;更不去提及怎么余泽怀今天又因为浪子形象上八卦娱乐热搜了。 她跟余泽怀结婚的事,沈祁遇最是清楚,沈家其它人都不知道沈雪妮跟余泽怀有口头约定,他们只试婚三年。 照他们前两年一年只见屈指可数的几次去判断,沈祁遇以为自己的好友季晏净在三年后娶到梦中情人的概率很大。 当初沈家是完全没有办法,才答应了余家的诉求。 现在那个困难已经过去了。 三年时间一满,沈雪妮就是自由身。 沈祁遇开一辆银色的宾利添越,他学法律专业毕业,刚毕业的时候进了外交部,现在出来自己在红圈律所做律师合伙人。 他们的大哥沈时风还在外交部任职,且年前刚刚迎来升职。 “你跟大哥在京北真的从来不联系?你们也太装模作样了。”沈祁遇先避重就轻的跟沈雪妮打开轻松话题。 为了避嫌,沈雪妮跟沈时风在京北的时候真的不怎么联系,虽然沈家儿女做事全照规矩,从无裙带关系,但是总怕被人说闲话。 “人言可畏,你不懂吗?我们部门里很多女同事,很爱嚼舌根。”沈雪妮悻悻的说。 刚下班的她踩细高跟,穿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裙,脑后挽着发髻,五官精致的脸蛋上略施脂粉,坐到添越的副驾,她把发簪摘了,放松自己,让一头发梢蜷曲的乌发散落到肩头。 只是通过这个解发髻的动作,沈祁遇就发现自家小妹跟以前不一样了,举手投足间无端多了许多妩媚,他心里有了不好的联想。 “你这次回来,跟阿净提过没有?”沈祁遇是个聪明人,选了个很取巧的角度去关心沈雪妮的感情生活。 不提余泽怀,沈祁遇只提自己的好友季晏净。 “为什么要跟晏哥哥提?他不是很忙吗,而且我就是来出差,白天还要忙工作的事,也没时间跟他碰面。”沈雪妮回答。 “既然回来了,还是知会一声比较好。”沈祁遇笑道。 沈雪妮听出他的暗示,说:“我是已经结婚的人,主动联系别人不好吧。” “可是,你结的婚不是假的吗?”沈祁遇扬起尾音,嘲笑她这个余太太是假的。 “不官宣,不同床,不办婚礼,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试婚三年,期满双方有权凭自主意愿选择结束。”沈祁遇依稀记得当时她给余泽怀立的规矩。 领证前一晚,她发在余泽怀的微信上,截屏让沈祁遇做了见证。 “我结的婚的确是假的。”沈雪妮点头,温婉眉眼被夜晚的风拂过,染上失落。 “但是我现在在法律上的确是已婚的身份,去跟其他的男人过分亲密,是不适合的。”她用这个理由解释自己回来了,也不去联系季晏净的原因。 “我记得阿净上次在杭城主动来找过你,当时跟你说什么了?”沈祁遇问。 “没说什么。”沈雪妮慌忙掩饰,之前接连好几次,季晏净一直说要等她。 然而,等她回去京北,情况却不是她想象中的进展,余泽怀忽然要真正跟她试婚,各种威逼利诱之下,要真的做成她的老公。 还有余家的人,也把他们的婚姻当了真。 “那余泽怀在你们试婚的第三年,忽然长居京北,又是为了什么?他都跟你怎么说的?”沈祁遇不愧是律师,很会审问当事人,缓缓抛出了他真正想问的事情。 沈雪妮感到自己在二哥面前掩藏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她跟余泽怀做了真正的夫妻,结果现在还是要走向试婚失败。 沈雪妮嘟嘴,故作轻松的娇嗔道:“哎呀,二哥你是要帮我打官司吗?放心吧,要是我有离婚纠纷,我肯定找沈大律师为我做代理。” “我可不代理离婚财产分割那种鸡毛蒜皮的案子,我主业是国际法。”沈祁遇耸肩拒绝。 “我跟余三并没有财产要分割,到时候只要把离婚协议写了就行。”沈雪妮揣测,如果她跟余泽怀离婚,应该绝对不会像普通的离异夫妻那样为了彼此的利益疯狂撕逼,闹得一点体面都没有。 毕竟他们在婚后的交集很少,就连余泽怀定期汇给她的那些钱,她都没有用,准备届时全都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至于盛宜琳上次被余泽怀帮助的那九百万,沈雪妮会这两天就还给他。 “你真的打算期满了就跟他离婚?”沈祁遇从余泽怀回京北发展事业的举措瞧出,说不定到时候心气高的那位余三公子不会轻易的放沈雪妮走。 “也许不用等到期满。” 沈雪妮今早发现自己的老公刚在纽约会完旧情人,深夜又在京北荒山上玩赛车,把车模,怎么野怎么玩。 “最近就会离。”她这话声音说得有点小,但是确实是说出了这个决定,谁能容忍一直跟这样浪荡至死的男人过日子。 沈祁遇嗯了一声,“早点离也好。” 反正自家小妹都辛苦的撑那么多时间了。 很多高门跟豪门的联姻其实都是名存实亡的无爱无性婚姻,但是最后也不会离婚,是为了彼此的家族名声着想。 余家先前为余泽怀的胡作非为折了不少脸面,他们当时迫切的想找沈雪妮做儿媳的原因,沈祁遇很能理解。 三年后自己的小妹能不能胜利从余家对她的那些沉重期待里脱身,沈祁遇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是为沈雪妮找几个好的能帮到她成功离婚的金牌律师,是他这个二哥应该做的。 如果沈雪妮这个婚结得不快乐,沈祁遇自然赞同快些结束。 起码自家沈三小姐不是没人要。有人早就做下决定,要等她等到海枯石烂。 沈祁遇没有帮人打过离婚官司,他是法学高材生,但是术业有专攻,趁路上红绿灯转换的间隙,沈祁遇拿起手机,推了几个业内资深律师的微信给沈雪妮。 “妮妮先跟他们仔细的咨询一下,有备无患。” 沈雪妮瞧了瞧那些律师的个人介绍,知道他们都是专门帮人代理离婚案子的。 她皱起黛眉,说:“其实也不会闹到找律师的地步,到时候,你就帮我起草一个简单的离婚协议就行了。” 沈祁遇不太赞同,“还是先加上吧。” “好。”沈雪妮无法拒绝的附和。 宾利添越此时路过她以前上学的栀北高中附近,她扭头张望,见到学校门口的那家书店还是开着。 看着它的招牌,沈雪妮很条件反射的记起上学时她在那家书店里买了不少她喜欢的书,避过不少雨天的雨。 有一次,还在里面碰到了余泽怀跟他当时的女朋友乔语汐。 第068章 星空刺绣 那天是刚入夏, 空气变得无比奥热。 天空忽然下起阵雨,刚升上栀北高中高一年级的沈雪妮出门没带伞。 沈家司机不知何故在放学时分没按时来接三小姐回家。 为了等雨停,沈雪妮在校门口的那家青斋书店看闲书, 以此来打发时间。 少女站在艺术门类的书架前, 低头翻阅梵高的油画画册, 翻到星空那一页时,一个高个子帅气男生被一个打扮艳丽的窈窕女生扯着袖子带进店内。 雨天,店里的人很少。 在他们来之前, 就只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进来闲逛。 坐在柜台后, 无聊得打着哈欠看店的书店老板见到天生耀眼的两人进店, 立刻热情的招呼道:“乔语汐, 这位是……” “我男朋友余泽怀,这周考上航校的提前批飞行员了。帅不帅?”乔语汐与有荣焉的回答。 “帅, 太帅了。”书店老板对高大俊酷的男生有深刻印象。 栀北高中里出挑的那些学生,他们这些学校附近的小店老板都大概见过,并且对他们显赫的家世背景有些了解。 栀北不是普通的高中, 在里面上学的有才华的, 有家世的孩子太多了。 乔语汐上高三年级, 是名副其实的完美校花学霸, 在校期间一直高傲清冷,拒绝了无数追求者,最后偏偏在要临出国留学之际, 跟考上京南航校的余泽怀裹到了一起。 最近几天, 学校里的人都在讨论,乔语汐跟坏得没边的余泽怀在一起了。但是没得到余泽怀本人的承认这事是不是真的。 但是大家都信以为真, 肯定就是这样,余泽怀这样恣肆痞帅的世家子, 只能被乔语汐这样明艳直率的大小姐征服。 乔语汐考上国外的医学院,据说余泽怀在这个夏天还会亲自送她去美国上大学。 高三毕业季本来就是很多小情侣的官宣季节,高中三年,学校老师跟教导主任都不准他们早恋。他俩的大学录取通知都领到手了,自然敢有恃无恐的公开恋爱。 很巧的,这个初夏傍晚,古色古香的青斋书店里只有沈雪妮跟这对公开恋爱的高三情侣在。 书店里的古风纸罩灯亮着暖光,拥有锦绣前程,且生得男才女貌的高三学长跟学姐站在一起,互动暧昧,在沈雪妮的眼里,是如此般配。 放学后的落雨时分,乔语汐带余泽怀进店,根本不是为了买书,只是为了跟他在这样引人遐思的雨天找个有情调的地方约会。 她漫步在布置优雅知性的文艺小店,随手抽了一本情诗集给余泽怀,对他撒娇,让他当场为她念两句。 身上还穿着栀北高中制服,笔直身形将白衬衫跟蓝校裤的线条勾勒得又痞又帅的余泽怀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闲着垂落,迟迟不接招。 眼酷唇红的面孔上全是不屑。 “想爷给你念情诗,得晚上去爷那儿,到了床上看你表现再说。” 沈雪妮就站在他们隔壁的书架,亲耳听见了她暗恋的人是多么放荡不羁。 “敢吗?敢的话,就给你读几句将你比作夏天。” 男生说话的调子风流又薄性,听不出一丝感情温度。 然而,乔语汐脸却为他羞得脸红了,结结巴巴,又扭扭捏捏的嗔道:“你,你想晚上跟我干什么?” “肯定是干点儿成年人能干的事。”余泽怀把乔语汐手里的十四行诗塞回书架。 他早就会全文背诵了。 根本不需要打开书来念。 但是,他才不高兴念给乔语汐听。 “讨厌,余泽坏你好坏,不要带坏女高中生。”高冷校花乔语汐也有羞涩热艳的时候,少女怀春大概都一个样。 男生笑了笑,上前两步,支起双臂,将浑身发热的乔语汐困在书架前,语调下流的告诉她:“我本来就坏,知道我坏,你还到处跟人说,是我女朋友,是什么意思?骚到主动送上门?” 那似真似假的调情口吻让沈雪妮不想再听下去,她快速拿着手里的油画集,奔到柜台结账。 “你好,我要这本。” “好的,三十九块八。”书店老板帮小姑娘结账。 结完账之后,书店外的雨还在下,淋湿墙角的青苔,墙上的爬山虎,还有屋顶的三角梅。 它们在雨天疯狂吸收水分,安静又孤单的生长,像人心里忍不住随风随雨生长的喜欢。 “谢谢。”沈雪妮付完账,拿了书就要走。 “等一下再走啊,雨还没停,再呆在店里看会儿书,不买也没关系,我给你拿瓶喝的。”书店老板知道适才少女进来就是为了躲雨,根本不是为了买书。 有明确购买目标的人一般进来就会径直奔到需要的书目类别前。 但是穿着校服裙的沈雪妮背着双肩书包走进来,一直只是闲逛,从文学类目逛到艺术类目,再逛到语言工具书。 现在外面雨势渐大,她反而还着急要走。可能是被乔语汐跟她的男朋友打扰到了。 “不用了,谢谢,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沈雪妮说,说完,她把书包顶在头顶,决意的冲进了雨里。 书店老板回头见到后来进来的那对高三情侣,还在书店墙角耳鬓厮磨的调情,瞬间有些懂了为何沈雪妮要着急离开。 乔语汐跟她男朋友比那些在学校里埋头准备高考的准考生轻松多了,因为家世跟能力,他们选择了更优越的赛道,现在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青春时刻,自然是两情相悦,及时行乐最好。 适才那个小姑娘是不想当这对高三情侣的电灯泡才提前离开。 那个小姑娘看着脸生,应该是高一新生,长得模样还怪好看。而高一的学生,内心还是很单纯的。 大街上,沈雪妮跑了两条巷子,才想起她书包里有个重要的东西,不能被雨淋湿。 但是,撞见适才的那一幕。她觉得那个东西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 宾利添越从栀北高中的校门路过,陷入回忆的沈雪妮故地重演的想起当时酸涩的心情。 不像兵荒马乱,也不像苔藓滋生;像尘埃落定,也像收锣罢鼓。 从此,沈雪妮觉得,再也不要一头热的迷恋那个叫余泽怀的人。 那一天,她在书店里撞见他跟他们年级的校花调情,她乖巧背在肩上的书包里藏着她费尽心思找到各色彩线,辛苦绣了半年的《星空》。 要当飞行员的余泽怀以后会在蓝天翱翔,她壮起胆子赠他星空,祝福他以后的人生每到一处,都会灿若星辰。 那是她在他要离开校园时绞尽脑汁,所能想到的要送给他的最好的毕业礼物。 也是她能对他做出的最勇敢的暗恋告白。 绣线丝丝缕缕的在白绢上穿插跟游走,一针一线,一丝一缕,繁复精美的绣出梵高的那副名画,绚丽闪烁的《星空》。 可是在那一天,绣画被雨淋湿了。 绣线有些染色,比刚绣完的时候模糊了不少形迹,再也不是刚完成时那样巧夺天工。 沈雪妮嫌弃它不够完美,再也送不出手了,就那么把它收进时光的暗格里,让它悄悄积灰,变成无用之物。 跟沈雪妮协议试婚三年的余泽怀从来不知道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十六岁的沈雪妮悄悄花了大半年时间,为他绣了一幅星空。 后来他们因为某些机缘巧合领证结婚,他随性的为她买了一栋地板里埋着星空灯带的别墅,当做他们的婚房。 余泽怀更从来都不会知道,京北檀悦宫的星空灯带每打开一次,就会让沈雪妮记起,当初他跟乔语汐当着他太太做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调情。 余泽怀喜欢骚的女生主动舞到他怀里去。 婚后一大半时间里,沈雪妮做的事情却是养一只猫在身边,让余泽怀千万别来靠近。 青斋书店的招牌从越野车的后视镜里远去。 宾利添越驶过栀北高中的校门老远,沈祁遇的电话响起,是刚才他推给沈雪妮的一个离婚律师,已经跟沈雪妮加上了,很好奇的及时打过来问沈祁遇,怎么把她推给他妹妹了。 她记得沈祁遇的妹妹好像没有结婚,年纪也不大,怎么这年头律师圈子帮忙拉客户拉到这份上了。 “沈Par玩什么呢?想给我介绍客户,也不是这样介绍的吧,把一个24岁的单身小姑娘介绍给我一个离婚律师,是出什么事了?”邓思雯谦虚求解。 “你先加着,回头再告诉你,我现在在开车。”沈祁遇回答。 沈雪妮听见他们说电话,这才从回忆里抽离自己的思绪。 她想起,那一年暑假,高三毕业的余泽怀的确去了美国过暑假,据说是贴心的陪乔语汐去曼哈顿上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院。 很多个夜晚,他们都可以呆在一起,做尽余泽怀那种下流男生到了晚上想对女生做的事。 对这些记得很清楚的沈雪妮算是自作孽不可活的选择了嫁给余泽怀。 如今,她二哥在给她找离婚律师了。 车载电话里,邓思雯在语速极快的说话:“不是,你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啊。你要是给我介绍普通的客户,我不用特别关注,但是你让你妹妹加我,就烦请还是给鄙人一点指引。沈Par知道我只接离婚案子。你妹妹她……” “放心,依然是你擅长的领域,既然微信加上了,你回头跟我们家小妮子好好聊聊,这个任务交给你,给我办妥办好,好处少不了你的。”沈祁遇选中了,就选邓思雯这个金牌离婚律师。 “谢谢沈Par抬举。”邓思雯脆声答应,“我一定不负所托。”但凡经手邓律师的离婚案,就没有不离婚成功的。 挂了电话,沈祁遇温和的告诉沈雪妮,“做人该未雨绸缪,不能处于被动的位置,这位邓律师可以给你很多建议。” 想起那幅到现在都还没送出去,也不必再送出去的星空刺绣,沈雪妮莞尔笑笑,:“谢谢二哥,我会跟邓律师好好聊聊的。” * 工作的事情完全处理完后,迎来一个闲适的周末,沈雪妮索性决定在沈家住两天当放松。 邓思雯自从被沈祁遇指派来做沈雪妮的顾问,就一直在主动跟沈雪妮联系,周六这天约了跟她见面。 邓思雯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沈家三小姐暗地里结婚了,现在想要跟男方终止婚姻关系。 不过沈雪妮在微信跟电话里并没有直说想跟自己的丈夫离婚,只说要做一些关于离婚协议的咨询,如果可以,让邓思雯帮她先拟好一份简单的婚姻终止协议。 邓思雯是江南红圈律所的金牌离婚律师,对这种事的嗅觉很灵敏,女方在没下定决心前,通常都会找离婚律师做一些含蓄的咨询。 邓思雯在发现沈雪妮的老公是谁之后,吓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两个人怎么可能生活在一起。 邓思雯用自己的从业经验去判断,这个婚肯定会离。 余沈两家都是出身高门的世中权贵,不提离婚会引起双方家族的巨大利益切分,光余泽怀现在自己名下单属于他自己的公司就有数间,还有他在国内外到处购置的豪宅,名车以及一些天价高奢收藏,到时候财产分割肯定有得细细算账。 邓思雯暗自窃喜,以为自己捞到一个油水颇多的大case了。 然而沈雪妮要的不是打离婚官司,只是要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约定好离婚后,双方将完全形同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的展开自己以后的人生。 至于财产分割,沈雪妮表示她跟余泽怀没有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她不需要余泽怀给她什么赔偿。 在邓思雯的律所办公房位里,她心意已定的告诉邓思雯:“邓律师帮我写一个简单的离婚协议就好。” 邓思雯费解,望着沈三小姐婉约闪烁的眼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跟余泽怀这样的男人离婚,难道不曾想到要从他身上拿到好处? 就我了解,结婚前两年,他跟你分居两地,不曾对你关心,甚至还经常因为花天酒地,风流成性上娱乐八卦热搜。如果三小姐想要为难他,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大做文章,要求得到精神上的巨额赔偿。余泽怀一天入账多少,相信我不多说,三小姐心里也有概念。你找他要些离婚赔偿,真的算不上是为难他。” “不用了。离婚协议就照我说的去写,只要约定好离婚后双方互不干涉就行。”沈雪妮低头,喝了一口邓思雯给她泡的摩卡。 “……嗯,好吧。不过三小姐之后可以再就我说的那些提议去想想。”邓思雯忽然不那么雀跃了,因为感觉到到嘴的鸭子飞了。她本来还决定为当事人争取巨额赔偿,继续在离婚案的圈子里打响自己的名声。 余泽怀的老婆跟他离婚,这案子是邓思雯打的,这是多么值得拿去做广告的事。 然而,沈雪妮只要求事先拟定一份简单的离婚协议就行。 “邓律师不必担心,律师费我会付三倍的给你,不过我希望你把我的这些私事都保密。我希望跟他能不在占用公众资源的情况下分开。” 沈雪妮明白到邓思雯的期待落空,安慰她道。 “好,请放心,我的专业素养,沈Par知道。”邓思雯自然不敢乱说律所合伙人的胞妹离婚的事。 “谢谢邓律今天帮我答疑。我都忘了还有离婚冷静期。”沈雪妮说,到时候应该提前一个月跟余泽怀提离婚。 “没事,收费的事咱们以后再说,我先免费帮你起草一份简单的协议。现在离三年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这份协议如果沈三小姐想改内容,随时可以跟我及时知会。” 沈雪妮点头,“好。” “要去参观沈Par的房位吗?他在我们所最气派的一个房位里办公,我带你过去。”邓思雯好客的主动为沈雪妮带路。 “谢谢。”这是沈祁遇转做律师以后,沈雪妮第一次来他的律所参观。 黑白灰三色主打的简约利落风布置的办公室里,一个着深蓝手工修身西装,宽肩紧腰,气质俊逸的男子正站在落地窗边饮咖啡。 “沈Par,我已经跟你妹妹聊完了,她要的离婚协议我这两天就会仔细的帮她拟好,呃……” 邓思雯爽言爽语的汇报完,才发现站在窗边眺望风景的男人不是沈祁遇,而是沈祁遇的好友。 那个江浙商会会长,苏城季家的继承人季晏净。 “季总,怎么是你?抱歉,我认错人了。”邓思雯很尴尬。 “沈祁遇临时出去了,刚才还在,怎么,要找他?”季晏净转身来,瞧着一起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邓思雯一身商务风的深色西装,扎着高马尾,很有职业律师的明艳风采。 没有上班,只是在京南度假的沈雪妮穿了一条淑女风的衬衫款式连身裙,披着长顺乌发,面孔皎洁,眼神柔情,宛若温婉处子,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种形容枯槁的走进律所来办离婚官司的糟糕之妻。 “晏哥哥。”沈雪妮轻声喊了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的?”季晏净上次见她,是丽春,现在快要临初夏了,他记得前两年她在京北上班,并没有回来得这么勤。 现在,因为余泽怀把公司搬回了京北,为时已晚的跟她拼命拉近距离,她就又回娘家来了。 第069章 老婆奴 沈雪妮完全没想到今天趁周末人不多来这家律所见邓思雯, 一起聊准备离婚协议的事,会碰见季晏净也在这里。 就算沈雪妮现在不告诉季晏净她跟余泽怀的婚姻状况,刚才邓思雯把季晏净认成是他的上司, 也已经直接说了, 沈雪妮的离婚协议这两天就会被拟好。 虽然只是认错人说的一句话, 但是也信息量巨大。 季晏净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做诸多的联想。 心领神会自己在悄悄准备离婚的事已经彻底被季晏净发现,沈雪妮潋滟的唇扬起,回应道:“我这半个月都在沪市出差, 完事后就想在家过个周末, 顺便来参观一下二哥的办公场所。晏哥哥今天怎么也在二哥的律所里?” “来给沈祁遇冲业务KPI。” 今天不是律所的工作日, 但是也有律师在办公, 季晏净名下新开了两家规模不大的公司,没有设专门的法务部, 打算要把这两家公司的法务外包给沈祁遇的手下。 他一直都是沈祁遇的大客户。 季晏净今日是抽空过来跟沈祁遇签代理合同,没想到会遇上沈雪妮在这儿找邓思雯。 季晏净经常来这家律所,在沈祁遇的安排下, 也跟他们律所的很多律师一起吃过饭, 他有印象邓思雯擅长的领域就是离婚诉讼。 沈雪妮找邓思雯, 就是为了办离婚。 “噢?回来又不事先约我, 看来是没把我放在心上。”性子温良克制的季晏净从来不跟异性这么说话,除了跟这位余太太,他会用专属带宠的微扬尾音。 邓思雯在一旁, 一看就明白了眼下的发展, 她极为识相的说:“季总,三小姐, 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找沈Par, 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他意见。” 邓思雯踩着高跟鞋,脚底抹油的走了,还体贴的帮两人带上了房门。 安静空旷的高层办公室里,沈雪妮跟季晏净隔了不远的距离站着。 四目相对之下,沈雪妮回答:“是我们部门临时安排的,昨天早上客户提前要归国,我的工作就提前结束了,二哥去沪市接我,我想着趁此机会回沈家过个轻松的周末。” 季晏净于是问:“找邓律师就是过轻松的周末方式?” 余泽怀半夜跟一帮公子哥带着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山顶飙车的热搜最近谁都看到了。 三番五次的吵吵闹闹,看客们当看个新鲜,最苦的当事人从来都忍气吞声。 季晏净还知道余泽怀最近去曼哈顿呆了好几天。 沈雪妮想要办离婚,是真的无法忍耐再这么跟他过下去。 “嗯。二哥让我跟邓律师请教一些问题。”沈雪妮不想说穿是想办离婚。 时间眼看也所剩无几了,尽管余泽怀搬进檀悦宫跟她住一起,表露出了他不想终止婚姻关系的迹象,沈雪妮曾经也幻想做一辈子的余太太,但是失望了太多次,渐渐也就要自己不得不选择清醒。 三年足矣,照当初约定的,三年之后,沈家算是不亏欠余家的就行了。 余泽怀如今的人生已经是扶摇直上,没有因为那年航空公司跟民航局因为他疑似伤人将他开除而跌下云端,就是余家想要的发展。 现在境况是这样的对余泽怀好,不计代价的付出一次真心,却迎来乔语汐回国的沈雪妮也该是时候抽身离去了,再晚,她自己的人生会就这么没了。 “跟邓律师聊完之后的心得是?”季晏净很温和的问。 “她说民政局有离婚冷静期,届时我该提前一个月要求对方跟我去扯证。”沈雪妮回答,“回京北后看情况再说,或者不止提前一个月。” “邓律师很专业。”季晏净赞道,“应该让沈祁遇给邓思雯加薪水了。” 沈雪妮笑:“二哥推荐的人,自然是甚好。” 以为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就会终止,她现在身份还是余太太,打算去扯离婚证,但是还没扯证,碍着礼数,跟季晏净的谈话就这么浅显即可。 季晏净却要跟她深入的谈下去。 “可是我记得妮妮曾经花了很久的时间用针刺绣了一幅画。后来再也没有听你提起过。” “……” 沈雪妮僵住。 这些年惦记那幅画在墙角积灰的人,原来除了她,还有季晏净。 “那画一开始本来准备送人,可是因为那天下雨,不幸被雨淋湿之后,彩线晕染,再也没有原来的那种效果,就被我扔了。”沈雪妮说起曾经她为余泽怀准备的告白礼物。 那一天,她在那家书店滞留躲雨,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那幅为余泽怀绣的《星空》。 她算着考上飞行员的余泽怀要离开学校的日子,感到不能再迟了,必须鼓起勇气告诉她喜欢他很久了,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 在她想要告白的心情愈发浓烈的时候,她遇见的是余泽怀在书店里旁若无人的跟考上美国医学院的乔语汐下流调情。 那一天,沈雪妮感到自己像个笑话,不想再多看一眼他对待女生的轻浮佻薄,不顾一切的冲进大雨里。 那幅被她一针一线刺了半年的星空被淋湿了,再也不能生动绚烂。 那个初夏京南城的阵雨很多。 飘忽不定的雨忽然就下了起来。 很多人出门没有撑伞,被淋个猝不及防,惨兮兮的变成一只落汤鸡。这样的经历普通人都有。 但是于一生都过得温婉端庄的沈家三小姐来说,那一次从青斋书店离去,是她淋过的最狼狈不堪的一场雨。 她不愿意再细想那一天,她发现余泽怀瞄了她一眼,却没把她认出来是谁,继而还是旁若无人的当着她,跟乔语汐说荤话。 那一年的暑假,他们一起去了美国,听说余泽怀对乔语汐很好。 两年前,余泽怀去纽约创业,乔语汐在当地做医生,听说余泽怀也对乔语汐很好。 “真的扔了?那绣它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季晏净凝着沈雪妮受伤的眼睛,对她露出很惋惜的神情。 “这世上不是做所有的事,都能得到回报,有些事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沈雪妮无奈,嘴角有一抹认输的笑意。 这场婚事,她赌输了。 就像高一的那个夏天,季节是灿烂耀眼,向往告白的她却迎来暗淡的失恋。 暗恋对于沈雪妮来说,就是暗淡的失恋。 多年之后,沈家安排他们相亲,余泽怀根本不认识沈雪妮,还以为她就是为了守护他们沈家不被余家因故为难,才勉强嫁给他。 试婚最后一年,余泽怀把公司搬回京北,主动跟沈雪妮拉近距离,沈雪妮迟疑了,再一次燃起些许期待的时候,乔语汐跟着余泽怀也回了京北工作跟生活。 从高中到大学漫长的青春期里,看着余三公子身边不停的翻飞着一只又一只的花蝴蝶,沈雪妮以为那是因为沈雪妮还没去到他身边,他还没看到她。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余泽怀会不会为沈雪妮改变。 现在,她是名正言顺的余太太,结果是,那个乔语汐还是在那里,跟她的丈夫玩着多年未断的暧昧。 那幅刺绣许久的星空,早就灰暗了色彩,再也无法表达十六岁的少女疯狂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在余泽怀出去跟京圈那群公子哥玩赛车的晚上,沈雪妮也得知高她两届的栀北校花学姐,乔语汐从纽约结束研学,到京北的三甲大医院上班,是被院方作为海外归国人才特聘,以后会一直在京北上班跟生活。 太巧了不是吗。 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现在的沈雪妮已经度完了青春期,且身份是余泽怀的妻子,不再能够置身事外的旁观余泽怀跟这些世中绝色的女子的来往。 这两年装作若无其事的做着这样的余太太,的确是太辛苦了。 感同身受的领悟到那幅星空刺绣已经不打算被沈雪妮送出的原因,季晏净靠近两步,抬手上前,想扣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抱,宽慰她受伤疲累的心。 想起她现在身份还是余太太,他只能再次像怜爱她的大哥哥一样,轻摸她的头,柔抚她的发,喃声哄道:“妮妮,如果实在太难受,可以马上就要求结束。如果他或者他家里人为难你,我会出面解决一切,不要害怕会有任何回顾之忧。” 沈雪妮的眼圈瞬间红了,本来她不感到难受,被季晏净这么一哄,她的确很难受。 余泽怀在试婚的第三年还是继续呆在纽约好了。 现在跟她住到一起,他们用真夫妻的模式相处过了,沈雪妮现在真的很难假装这一场婚姻只是一场彼此的家族利益交换。 “晏哥哥,我……”沈雪妮的情绪在这一瞬有些崩溃。 “妮妮的想法我都知道,周末过完,回京北去,不要给自己任何压力,整理好工作跟生活,等空闲的时候,静下心来再绣一副画,还是绣星空,这一次,绣给我。” 季晏净知道先前那幅星空是给余泽怀的,只是余三公子不懂得珍惜,伤了佳人的心。 “浪荡公子哥结完婚,还是只会是浪荡公子哥。”季晏净能看出,沈雪妮这段日子比余泽怀不回来陪她生活过得更心神撕扯。 情感上,她坠进去了,她嫁给了她偷偷喜欢的人。他风流痞帅,幽默风趣,能轻易拨动她的心弦。 理智上,她十分的清楚,这段婚姻持续不久,因为余泽怀那么风流薄幸,就算眼下他以婚之名,对沈雪妮这么宠着爱着,那不过是因为贪图一时新鲜。 “提前结束会对让你自己好受很多。”季晏净用温热的指腹抹了抹沈雪妮通红的眼角。 这时,下楼取资料的沈祁遇回来,推门进去,季晏净跟沈雪妮立刻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我们妮妮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沈祁遇护妹心切的问,“阿净是不是欺负我妹妹了?” “你觉得呢?”季晏净把这个问题推回给沈祁遇。 他们沈家两个大男人,说是宠妹妹到骨子里,却从来都没发现他们阴错阳差为沈雪妮选的联姻对象,就是沈雪妮的暗恋对象。 现在沈雪妮嫁过去两年多,他们一点都没有共情到沈雪妮跟余泽怀的辛苦拉扯,根本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觉得,可能就是欺负了,阿净是个榆木脑袋,要是当初知道先下手为强,就不会让妮妮眼睛红成这样。”沈祁遇反倒还怪在季晏净身上。 “对,都怪我,晚上我请吃饭,行了吗?”季晏净提出晚上请吃饭的建议。 沈祁遇欣然答应,问沈雪妮想吃什么。 沈雪妮回应:“你们选就好。” “我们不选,你选。”两个男人偏要她拿意见。 沈雪妮说,“适才邓律师说想吃韩国菜,我们去吃吧。” “好。”季晏净一口答应。 沈祁遇看出来了,季晏净这种男人如果结婚,就是那种老婆奴,老婆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晚餐他们去吃了韩式烤肉,沈雪妮不再关注她以前的高中同学发来的那些乔语汐学成归国,在京北正式落户,疑似要跟当初的飞行员校草余泽怀破镜重圆的那些消息。 季晏净包场了一家京南城中最地道的韩式烤肉店,很体贴的把沈祁遇律所里的律师都叫上了,这样沈雪妮跟他在一起相处,就不会过分的拘谨跟顾忌。 回头回到京北去,就算那位习惯任意妄为的余三公子知道今日他们一起见面,也无法对沈雪妮发难。 他们是一起跟一帮人出来烤肉。 幽深的庭院里,一群人用炭火烤肉,身份贵不可言的季晏净脱掉西装,卷起衬衫袖子,亲自为沈雪妮烤她喜欢吃的蔬菜跟肉类。 律所里的女工作人员们不曾关注沈雪妮,只知道是合伙人的胞妹,今日与她初见,不知道沈雪妮来律所,是为了拟离婚协议,以为是沈雪妮回京南来省亲,看望她二哥。 大家流传了季晏净跟沈三小姐是青梅竹马的事情。 瞧着季晏净亲手为沈雪妮烤肉的模样,她们都看明白了,原来季晏净的心上人是沈雪妮。 出身高门的才子跟佳人,真的配一脸。 烤肉聚会上,有人跑去问沈祁遇,他是不是打算把妹妹嫁给季总,沈祁遇笑答:“也许是今年冬天就会有婚讯传来。” * 京北的天这两天很蓝,天天都是好天气。 可是余泽怀这几天在公司里总是拉长了脸,各种不高兴。 陈赟跟韩欣,一个私人助理跟一个贴身秘书,都是自世界名校毕业后在职场呼风唤雨的业界精英,然而却总是被他找各种由头呼来唤去的骂。 不止陈赟跟韩欣,包括公司里其他人各种做事,都不能让他满意。 手头跟的项目都进展颇好,公司股价再攀新高,但是在他看来,他的日子就是过得很不顺。 这几天他睡眠还不好,一个人在檀悦宫住,越住越冷清,原来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宫廷式别墅是这么凄凉的感觉,到了晚上,不止说话会有回声,安静的看着电视,也能听见穿堂而过的风声。 原来这里真的是座冷宫。 他悻悻的想起,在他没回来之前,沈雪妮就是一个人在这座冷宫住了两年,陪伴她的除了那只猫,就只有埋在地缝里的那些星星。 那是余泽怀送给她的星空。 曾经,他以为,有了那片星空,即使他不在她身边,在京北做着余太太也不会感到孤寂跟黑暗。 毕竟他不仅给她购置了檀悦宫这种世界级的顶奢庄园别墅,还让陈赟每个月给她的银行户头转入数目不小的生活费。 他们是在那种特殊情况下被迫领证结的婚,约定了只有三年的时间。 然而,现在试婚来到第三年,曾以为能洒脱的放沈雪妮离开的余泽怀彻底反悔了。 当初他不想结婚,沈雪妮主动提议跟他试婚。 现在他想维持婚姻关系,沈雪妮却时常把离婚挂在嘴边。 还有苏城那位季家的继承人,最近沈雪妮去江南出差,肯定会跟他碰上。 余泽怀这几天坐在办公室里眺望四九城的明媚日光,却总感到生活是愁云密布。 周一,他不想呆办公室了,感到做生意压力过大。 不,是他老婆去出差,把他一个人丢在京北过日子的生活压力过大。 正好舟曲胡同那边打电话来,让他今天抽空陪卓丹琴去医院做个胃镜,说老太太最近总觉得胃不舒服。 余泽怀没带陈赟,自己驾车,听命的去接了余老太太,去了京北一家医疗水平最顶尖的公立医院,领余老太太做胃镜。 结果没想到会遇上一个熟人。 余老太太的无痛胃镜需要做全身麻醉,虽然余老太太没事先报她的名号,就是照普通流程挂了专家号看诊,院方依然给她主动安排了一个最好的麻醉师。 刚在京北安顿下来的乔语汐摘下脸上挂着的淡蓝口罩,很大方的跟余泽怀主动打招呼:“余总,好久不见,我现在在京北的这家医院上班,以后会在这个城市常住生活。” 第070章 「melting sky」 乔语汐身为麻醉医生, 本来不适合在病患家属面前这么摘掉脸上的口罩,主动跟病人家属攀谈,但是在医院偶遇余泽怀, 属实是乔语汐自己没能想到的今日份幸运。 她到京北的医院来上班有好一阵了, 在国外的时候, 就听说了余泽怀回国之后,事业发展得比在纽约时还要好,现在在国内的权贵圈子里是完全不可被逆的高傲存在。 乔语汐心里有男人如今绝对是今非昔比的更加矜贵的认知, 但是真的等她在京北安顿下来, 她才深刻的理解到, 如今的余泽怀在四九城里拥有的无上地位是高到了哪里。 就算是乔语汐, 也难再与他般配。 余泽怀再也不是那个当初那个吊儿郎当的愿意随口说两句荤话来调戏她的浪荡少年。 那一年,他们从栀北高中离开, 余泽怀是飞行员,乔语汐考了医学院,一起去美国度了高三的暑假。 彼此都有明媚的未来, 现在网上的言情小说总爱写飞行员跟医生在一起, 当时的乔语汐也曾憧憬过跟余泽怀会有那样的双向奔赴。 可惜余泽怀这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 他没有一直做飞行员, 后来的发展居然是走下飞机去华尔街创业了。 乔语汐在国外醉心学习跟实验的时候,自然也听说世中贵公子出事了,为了一个女网红从云端惨痛的跌落, 甚至还差点蹲了局子, 被国内一线航空公司发正式通告,将他永久除名。 乔语汐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可是他没接。因为那段时间太多人给他打电话了,不见得都是在真的关心他。 有些也许只是想看笑话, 想看看余泽怀还能不能继续拽。 乔语汐打了好几次,余泽怀都没接,他们一直没有任何联系。 再后来,她是在布鲁克林的街头偶然遇见余泽怀,那时候的余泽怀已经在跟着他大姐余清蕊做生意。 第一次遇见,其实还是余泽怀不得志的时候,他跟余清蕊在布鲁克林的大街上激烈的争吵。 他不照余清蕊的意思谈项目,为了一个小私募基金,开给当地的纽约佬太冒险的对赌金额,且事先不跟余清蕊商量,玩先斩后奏。 余清蕊发现之后,剥夺他在自己公司里的所有实权,让死性不改,做事永远冒险张扬的公子哥滚回老家去玩女人,她这个大姐照看不了,也不想照看他。 吵完之后,气盛的余泽怀开着一辆阿斯顿·马丁,带自己的手下去喝酒。 乔语汐担心的跟着去了,灯光晃动的包厢里,乔语汐凑上前去,两人再遇,乔语汐屏住呼吸喊他,余泽怀其实早就已经忘了对方是谁。 乔语汐自报家门,说曾经跟他同校,一起从栀北毕业,他才想起来,跟莫名其妙跟来的女人礼貌寒暄之后,便不再热络攀谈。 那晚的酒局,余泽怀提前离开,要自己的团队把酒言欢,鼓励他们继续争取这个私募基金的发行,说余清蕊说了不算,他余泽怀说了才算,余清蕊不投资,多的是人投资,他会很快找到钱。 只要成功搞完这一票,他就带他们出走,自立门户,从此不再需要看余清蕊的脸色。 当时他缺的钱是,三千万人民币。 各种肤色的国际金融精英在公子爷走之后,才放开了去说真话:“It’s impossible for dandy to find such big money in such short time. The deadline is next week.” (浪荡公子哥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么多钱,期限就是下周了。) 那晚,不慎撞见这一幕的乔语汐以为余泽怀的人生就止于在他大姐的庇护下无能的混日子。他被开除飞行员,回余家就只能做个受气包。 可是,一年后,融天投行,MELTING SKY INVESTMENT BANK成为华尔街的最大黑马。 因为在乔语汐碰见余泽怀不得志的那个晚上之后,他还是找到了一个愿意为他慷慨解囊的投资人,赚到了自己在纽约辛苦创业时期的第一桶金。 那之后,融天带着它名字的壮阔寓意,「melting sky」,融化天空,在华尔街所向披靡,发展势头强大到当地政府想要用垄断法做武器查它跟限制它。 余泽怀作为一个集团的领导者,决定把融天搬回京北。 自从那晚在布鲁克林的偶遇之后,乔语汐便经常去余泽怀的公司里探望他,表现得像一个支持他的朋友,陪他创业,亲眼见证一个被人诟病的playboy用他的人格魅力以及聪明才智,转变成一个受人敬仰的leader。 乔语汐曾经还以为余泽怀会在纽约继续发展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时间,毕竟国外的金融环境很宽松,社交方式也开放,有钱富豪生活在那里能够很松弛的纵情声色。 就余泽怀张扬不羁的个性,他一定喜欢在纽约生活。 可是今年早春他却不顾公司诸位高管的反对,不计巨大的损失,把融天搬回京北。 如今乔语汐也跟着回了京北,正期待着要如何跟余泽怀相约见面,今日居然就跟他在她上班的医院偶遇。 乔语汐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喜悦。 余泽怀却并不欣喜。 他很惊异今天怎么带他奶奶到医院来做个胃镜检查,就很凑巧的遇上了在这里上班的乔语汐。 “怎么了?装不认识?柯尔顿说我是专门为你回来的,你信不信?”乔语汐扬声,问许久都不给她回应的男人。 ”怎么忽然回来了?我记得韩欣说你打算在纽约读博。”余泽怀这才淡淡接话。 “一直死读书没意思,还是先增长一些临床经验比较好。”乔语汐嘴角一直挂笑。 “那可以在纽约当地增长。”余泽怀很抵抗的说。 他家里那位还没哄好呢。乔语汐现在这么开着玩笑,说是为他回来的,到底是何居心。 余泽怀记得自己好像没跟乔语汐正式交往过。高三毕业是她主动贴得太紧。后来纽约创业,是她说想跟着他工作室里的人学炒股。 余泽怀从来没有跟她过分亲近过,每次她来,他都把她关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门外。 “怎么了?余总嫌弃我,不想我跟你呆一个城市?”还不知道余泽怀已经隐婚的乔语汐微微堵起红唇,有几分跟他撒娇的意思。 “当然不是。”余泽怀浅笑,四九城这么大,他能规定谁不准在这里生活呢。他又不是皇帝。 “那既然今天都遇上了,就请我吃顿饭呗,余总现在好风光呢,天天上财经新闻头条,以后小女子在四九城里求营生,还望余总多多照顾。以前在纽约的时候我可往你们创业的工作室里送了不少饭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乔语汐是明艳热情挂的女生,跟男人互动得一点都不为难。 十八岁她就敢跟他在书店里调情,让他为她念情诗。 现在他们二十六岁了,乔语汐自然不会扭捏作态的端着。 但是她能觉察出今天的余泽怀对她很冷淡,比之前在纽约创业时期还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今天没空,你也见到,我陪我奶奶在这儿看病呢。”余泽怀根本不打算请乔语汐吃饭,特别是在京北请她吃饭。 以往,余泽怀一直觉得江时逸是个很普的公子哥,家世跟头脑,还有能力都赶不上他跟周烬这样的人。 这次回京北,余泽怀对江时逸的评价有了重大改观。 这厮的情商原来比他们几个都高。 江时逸说,就是因为乔语汐在纽约,那两年,沈雪妮才一次都不去纽约看他。 余泽怀在江时逸说这话之前,完全都没留意到,沈雪妮会膈应乔语汐的存在。 或者,当时的余泽怀创业未成功,每天就忙着焦头烂额的到处走着搞钱,拉投资,找买家,一进一出,他才能赚钱,才能不是个别人口中的烂泥扶不上墙的花花公子。 他完全没有自信在京北檀悦宫里住着的那朵高门白玫瑰会牵挂他这个老公。 领证结婚的时候,刚被取缔飞行员资格的他真的配不上沈雪妮。 现在,乔语汐回来了,沈雪妮借故去出差,一直不回京北,余泽怀有点悟出来,自己老婆好像很反感他跟乔语汐这样的人来往。 被婉拒的乔语汐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嫣然笑着答应:“好,今天你没空,那改天一定要请,回头我在四九城遇上什么事,我都找你。” “小怀,快进去,老太太找。”卓丹琴身边的仆人忽然从病房里出来找。 “嗯。”余泽怀浅应一声,不知道算不算答应了乔语汐,“我先进去了。” 语毕,便迈开长腿,毫不留恋的从乔语汐身边离开。 * 沈雪妮回到京北后,很快又恢复了每天到单位上班的规律生活。 晚上下班,她开车去舟曲胡同,因为得到消息,余老太太今天进医院了,作为晚辈,她该来探望一下。 现在她还是老太太的孙媳妇,关心长辈在所难辞。 这趟她去沪市出差,在周日晚上回来没去檀悦宫过夜,而是去了许明玉的公寓里睡。 许明玉说想念自家小仙女了,她去出差好几天,人不在京北,许明玉干什么都没有精神,像是失恋了一样,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着,简直不是原来的明明如玉了。 沈雪妮昨晚刚回来,从飞机上下来,一出航站楼就被许明玉接走了,陈赟去机场都没接到人。 陈赟最近在公司里被老板骂得不少,说他工作能力各种不行,他没想到就连余总让他去机场接自家总裁夫人这种小事,回来也能让他领一顿骂。 当时余泽怀在檀悦宫逗猫,陈赟开着空的库里南回来,进屋汇报,他到的时候,总裁夫人已经被许家千金接走了,她们闺蜜情深,已经许久没见,早就约好了一回京北就聚在一起。 陈赟有觉悟没接到人回檀悦宫,自己脱不了干系,曾经在机场高速路上试图争取的打给沈雪妮。 沈雪妮很不容商量的说今晚跟许明玉一起叙旧,已经约好就睡在许明玉的公寓里,明早会直接去翻译司上班。 等陈赟把这些事情交代清楚,余泽怀把手里的逗猫棍使劲一甩,俊脸黑得能拿来蘸墨写毛笔字。 “陈赟,我他妈要你有什么用?接个人都接不到。”余泽怀冷冷训自己的心腹。 要不是下午他有重要的推不开的客户要见面,他就亲自去接沈雪妮了。他以为陈赟肯定能帮他把他老婆接回来,才赋予陈赟如此重任。 陈赟是余正栋安排给他的人,办事能力极强,不管在京南,纽约,京北,走到哪里从来都是余泽怀的心腹。 在余泽怀决定到京北陪沈雪妮生活之前,陈赟真的不曾领过老板这么多骂。 他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把错都怪到陈赟身上。 陈赟最近可能是被自家老板骂得有点儿多了,这么被骂之后,悻悻的顶撞道:“可能是太太跟许千金的感情更好。” 言外之意就是沈雪妮跟余泽怀的感情不好。 她去外地出差出那么小半月,她不跟他联系,根本不想他,一回来没说先跟他夫妻恩爱的见面,反而去跟许家那个欢脱丫头玩闺蜜情深。 余泽怀心里很清楚,许明玉一直不赞成沈雪妮跟余泽怀过日子。 那一次在许家会所的包厢里,许明玉拉沈雪妮玩禁忌游戏,就是想帮着沈雪妮气他。 现在两人钻一起睡觉,许明玉有整晚的机会跟沈雪妮骂余泽怀。 以至于今日在舟曲胡同的中式老宅里见到沈雪妮,余泽怀不太有底气,一直在心里检讨自己,这段日子沈雪妮去出差,他在京北都是怎么过的,好像除了公司跟檀悦宫,他就没去什么地方了。 已经可以算是三点一线的清寡生活了。 根本不是以往那个余三所能勉强自己忍受的寂寞日子。 前晚见了个还有些重要的客户,想要喝酒唱歌什么的,余泽怀都让陈赟跟韩欣去陪,他都没有去。 唯独那次出去找江时逸解惑沈雪妮为何又跟他冷战,跟他们那群人聚了一下,又上了热搜。 这事他当时给沈雪妮发微信解释过,还拉了江时逸跟他们夫妻在一个三人微信群里,给他作证,那晚他出去只是为了找江时逸问为什么他老婆又不理他了。 解释的结果是,沈雪妮继续不理他。 今日余泽怀终于见到了这些日子一直不理他的沈雪妮,深凝着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他心里有股累了倦了怕了的浓烈认输感,甚至想跪下来求她看一看他,理一理他,不要再把他这个老公当隐形人。 他这段日子真的过得很难受。 气温攀升的傍晚,沈雪妮在舟曲胡同见到许久没见的男人,在初夏穿了一身米白的透气款休闲服,头肩颈线条优越,顶着一张痞帅渣男脸,迈开长腿朝她走来。 依然是摄人心魄的帅气模样。 就是气色不太好,好像很多个晚上没睡好觉。 今天是周一,沈雪妮好奇他怎么没在公司里运筹帷幄。 想起余老太太去医院,猜应该是他陪着去的。 在他的薄唇牵动,要跟沈雪妮说话之前,沈雪妮没跟他打招呼,主动开口喊了他奶奶。 “奶奶,妮妮出差回来看你了。” “妮妮,快来,好久不见,让我看看我们妮妮是不是长漂亮了?”卓丹琴刚做完胃镜,毕竟是年纪大了,经不起轻易的折腾,精神有些萎靡。 沈雪妮乖乖的到卓丹琴跟前,把一早就为老太太准备的补品为她奉上。 “奶奶,我给你买了些养胃养身体的补品,你平时多注意身体。” “唉,没什么好注意不注意的。奶奶老了,说不定哪天一口气喘不上来,就离你们而去了。”卓丹琴叹气,今天的胃镜检查测出她胃部有个阴影,要医院做完后续的切片检查,才能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 老太太今年也快临近七旬了,胃跟肺一直反复出毛病,对自己剩下多少日子有一些自觉。 心里最放不下的自然是余家三代单传的公子哥。 当初让他跟沈雪妮结婚,算是了却卓丹琴一块心病,但是这都结婚两年多了,沈雪妮跟余泽怀也没有好消息传来,之前,余泽怀在国外开公司,沈雪妮在京北当翻译,两人隔得太远,没有佳音算是正常。 可是,现在余泽怀都回来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这样。 檀悦宫里打点他们生活的袁嫂汇报,说余泽怀在沈雪妮房间里过夜了一段时间,两人又闹不和了。 不知道是沈雪妮不让,还是余泽怀不愿,反正他们完全没有在准备要孩子。 “妮妮,要是奶奶哪天就这么走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跟小怀啊。” 卓丹琴今日去做了胃镜,胃部阴影是良性还是恶性的检查结果悬而未决,让老太太心里更挂念余泽怀跟沈雪妮的婚后相处。 “奶奶,说什么呢?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沈雪妮不准卓丹琴这样说。 “我这次回老家给奶奶请了尊佛像,我二哥之前专门请亚青寺的老喇嘛们在藏地为它念过一整年经,已经开光装藏完毕,现在带到京北,咱们只需要把它供养起来就好。本来我准备等奶奶过生日的时候拿来送给奶奶,今日就想还是先送的好,有神佛庇佑,妮妮相信奶奶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雪妮今日不仅带来补品,还有一尊品相极好的寸高琉璃药师佛。 在藏传佛教里,药师佛是保佑人消痛延寿的。 “哎呀,这沈家二哥送的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卓丹琴这下更高兴了,在医院里做胃镜受的苦一下散去大半,有这样赏心悦目,温柔体贴的孙媳妇,真是她老来的福气。 那琉璃是极好的上品,极耐雕工,工匠将佛像最重要的面相精工刻画得慈眉善目,惟妙惟肖,卓丹琴只要看这样的药师佛一眼,身上的病痛就真的少一丝。 “没关系的,二哥说只要奶奶喜欢就好。” 沈祁遇是个会做打点的男人,预估到沈雪妮在这试婚的第三年不会抽身得太轻松。 最近她频繁回沈家,余家肯定会觉察到一些不好的苗头,这次回来,他专门为沈雪妮准备了一个礼物,让她送给余家老太太。 “替我谢谢沈家二哥,他现在的律所开得怎么样?缺不缺生意?要不让小怀给他拉点客户去。”卓丹琴没把沈家当外人。 刚在沈祁遇律所里让人拟好离婚协议的沈雪妮一时有些迟疑,想到了到时候她跟余泽怀离婚,余老太太肯定会很失望。 “奶奶,人家沈二公子的律所早就进入了红圈,发展得气势如虹,明年说不定都要正式上市了呢。”揣测自己又惹了高门白玫瑰不高兴,今日有所收敛,一直识趣的安静站在一旁的余泽怀这才吱声说话,示意卓丹琴不要瞎拉人际关系。 沈家才不想跟他们余家打沾染。 “那就好,那就好啊。”卓丹琴把手里那尊八寸琉璃光如来药师佛鉴赏完,另外捡起了一个话题,“对了,妮妮上次你跟小怀去看医生,后来医生怎么说?” “什么医生?”余泽怀在旁边,沈雪妮一时也没明白是看什么医生。 “当然是看男科啊。那个老专家都是怎么跟你们小两口说的?然后你们没照着做?怎么还没动静,奶奶都这个岁数了,胃上今天还照出阴影,你们要是真的心疼奶奶,就让奶奶早日如愿啊。”老太太聪慧,故意找这个由头调解小夫妻的关系。 沈雪妮忆起那次跟余泽怀一起去看男科的情形,耳尖一下泛红。后背也跟着一下就变得淋漓潮热。 她才刚在京南把离婚协议拟好。 怎么回京南遇上的是余老太太催生。 “我看这个袁嫂也是不会照顾你们的,要不今天从舟曲胡同调几个阿姨过去,把袁嫂换掉?”卓丹琴说着就开始连坐他人了,把袁嫂怪了起来。 袁嫂好无辜,像那种在霸总文短剧里当保姆的配角。 “奶奶,袁嫂把我们照顾得很好。你不要乱怪人。”沈雪妮对下人很尊重,不会让袁嫂来背锅。 “那就是小怀不行。小怀,你说说,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个已婚丈夫的样子?”温婉得体的孙媳妇不能骂,那么,就骂纨绔恣肆的孙子好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余家是花了多大精力,才给他找了沈雪妮这个老婆。 余泽怀被骂,也不狡辩,只态度诚恳的说:“行,从今天起,我一定好好学学怎么做妮妮的丈夫。” 沈雪妮在一旁听到,后背染上的潮热淋漓感更多。 “上次看那男科,专家怎么说的?咱们老余家的三代单传怕不会是个软柿子?”卓丹琴当着小夫妻问。 沈雪妮噤若寒蝉。 这是可以直接拿出来聊的话题吗。 “你孙儿的那家伙硬着呢。奶奶甭操心。”余泽怀大胆接话。 语毕,余泽怀还又坏又痞的专门盯沈雪妮看了一眼,察见聊起这些,她不止耳朵,脸蛋,连脖颈都羞红了。 沈雪妮感到他这人确实太有松弛感,她的离婚协议都拟好了。 余泽怀的那家伙还在这儿硬什么呢。硬个寂寞。 他还让卓丹琴不要操心,好像看完男科真的对他们夫妻的感情调和有用似的。 第071章 兵临城下 晚餐夫妻两个人在舟曲胡同陪卓丹琴吃。 老太太刚做完胃镜, 胃部不适,只能喝绵软的清粥,厨房问要不要给余泽怀夫妻单独做菜, 余泽怀征求沈雪妮意见, 沈雪妮说不用。 于是两人陪老太太一起喝小米粥, 吃一些清淡小菜,其实完全没吃饱。 从舟曲胡同离开时,沈雪妮来的时候是自己开保时捷Taycan, 余泽怀开的是迈凯伦塞纳。 卓丹琴在他们临走前, 专门打电话, 吩咐陈赟来帮沈雪妮开车, 让沈雪妮坐余泽怀的车走,深怕他们夫妻没有共处的时间, 硬是要他们坐一辆车回檀悦宫去。 老太太其实知道他们夫妻的不少事情,但是明面上不说不表露,就一副装着想找他们抱曾孙的老糊涂样。 以前是余泽怀在美国呆着, 现在是沈雪妮时不时的就要到外地出差, 好像两个人始终凑不到一块。 凑不到一块的话, 卓丹琴肯定抱不上孙子。 现在, 卓丹琴就要他们凑到一块去。 沈雪妮怕长辈不高兴,出身高门,又在外交部上班的她的礼仪素来都是极佳。 于是只能把她的车钥匙给陈赟, 让陈赟帮忙她把车开回檀悦宫。 然后她坐余泽怀的塞纳走。 这辆塞纳在她离开京北出差的时候, 曾经被余泽怀开出去跟江时逸他们一起跑山。 也就是那晚之后,沈雪妮刷到热搜, 这帮公子哥凑在一起,风流不羁的去勾搭胸大腿长的车模。 不止那些热搜, 更大的隐患来临,她得知乔语汐回到京北医院来上班定居的消息。 所以她现在决定还是要早点把这个婚离了的比较好。 余泽怀只是去纽约谈了一个项目,乔语汐跟着就被京北的医院特聘回来。这意思很明显了。 三年真的太久了。 已经试失败了,就早点快刀斩乱麻的结束。 想着这些,坐在塞纳上的沈雪妮心情很不好。出了舟曲胡同,她也不用再勉强自己营业,一时脸色变得很暗淡。 开着车的余泽怀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他知道适才沈雪妮在舟曲胡同没吃太多,估计肯定还会想要再吃些东西。 其实她很乖,真的跟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知道卓丹琴刚做完胃镜,只能喝粥,她就陪着老太太用餐,刚才余泽怀呆那儿都觉得无聊,都懒得跟卓丹琴搭话了,沈雪妮到最后都还在跟老太太聊她喜欢的话题。 除了卓丹琴问的上次他们夫妻去看男科的问题,沈雪妮一直很讨长辈的欢喜,对老太太有问必答。 还有给老太太带的礼物,每一样都是得宜。 男人如果娶妻,应该就如沈雪妮。 回到京北来,跟沈雪妮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越久,余泽怀就越不想试婚结束。 然而这段日子沈雪妮去外地出差,她好像已经心里另有想法。 “不用了,刚才我已经吃好了。”沈雪妮并不想麻烦别人。 在京南,专攻离婚案的邓思雯提醒沈雪妮,去民政局扯离婚证,在做完离婚申请后,还需要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那是民政局给的冷静期。 乔语汐如今到京北上班生活。 从现在开始,沈雪妮把接下来的试婚日子都算做是她跟余泽怀的冷静期。 这次出差就是一个冷静期的开端。 “我今晚还是去许明玉那儿睡。你在前面让我下车就行。”沈雪妮不打算回檀悦宫去面对余泽怀这个总是爱拈花惹草的老公。 “为什么?”余泽怀无法理解的问。 昨天让陈赟去机场接她回来,她没回来。 余泽怀忍了。 结果今晚她还是要去许明玉那里睡。 陈赟昨晚不满这几天总是被余泽怀迁怒,内涵他他老婆跟他感情不好,余泽怀现在想起来还气。 “昨晚跟许明玉一起看了部电影,没看完,今天想要一起接着看。”沈雪妮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路过无数个莺莺燕燕,沈雪妮从期待变成不期待,在檀悦宫住了这两年多,她长大了,她知道人生不止该靠着一场暗恋过日子。 乔语汐回了京北,在这种情况下,沈雪妮以后跟余泽怀只会耗得更辛苦。 “那我呢?”余泽怀问。 “你回檀悦宫就好。或者其他地方。”沈雪妮说。 “那泡沫呢?”余泽怀问,不在乎他,总要在乎她的猫吧。 猫之前被沈雪妮带去出差,再被带回京北来的时候是被沈家的佣人开车带回来的,没听清楚自家小姐说要送到那里,提前给送到了檀悦宫。 见到泡沫回来了,余泽怀以为沈雪妮还是很快会回来,结果是她昨晚让他继续独守空屋。 “昨晚你没回来,它一直在那儿瞎叫,一整晚都不愿意闭眼睡觉。”余泽怀也有今天,把自己比作空虚的猫的一天。 沈雪妮很娴静的回应:“那就等它叫好了。” 余泽怀皱眉,开口要继续争取自己老婆回去跟自己同寝之前,沈雪妮的微信视频电话声响起。 许明玉在视频框里早就换了可爱的卡通睡衣,在等着沈雪妮来。 “妮妮,你怎么还没来,昨晚看的片儿咱们今晚接着看啊。我酒开了,披萨喊了,果盘跟爆米花都准备了,小美人儿,快来陪我快活啊!” 许明玉上次给沈雪妮发了不少肌肉男的擦边视频,余泽怀深有印象,现在是想拐带她去看什么片儿。 余泽怀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马上就来了。”沈雪妮告诉端着红酒的许明玉。 瞧着视频框里的环境,“你在哪里呀,车上?哎哟,还是豪车上啊!”许明玉眼尖,瞧出来这内饰不是一般跑车。 “在你老公车上?你老公什么时候有塞纳了,那天他跟人去跑山就是开这个?我去!你们江南富豪圈的人可以啊,人手一辆全球限量塞纳GTR,牛逼。”许明玉猛然发现是不是这帮人比他们这些京圈子弟更有钱。 “不是,回头跟你说。”沈雪妮没有心思跟许明玉聊豪车,兴致缺缺的挂断了电话。 余泽怀的眉头毫不夸张的拧做一团,俊脸无限制的拉长。 沈雪妮适才当着他说不是。 不是什么呢? 她现在不是在他老公车上? 翻译一下,就是余泽怀不是沈雪妮的老公。 “告诉你闺蜜。片不看了,因为你要回家陪老公。”路过沈雪妮示意停车的路口,余泽怀没停车。 沈雪妮微愠,跟男人声明道:“余泽怀,我们只是试婚,前段时间你刚回京北,图一时新鲜跟我闹的那些事,是时候消停了。我不是跟过你的,或者你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你别把我跟她们混做一谈。” “试婚也是婚。”余泽怀轻滚喉结,只说了这五个字。 “让我下车。我不回檀悦宫。”沈雪妮生气,越想越气。 因为适才在舟曲胡同,卓丹琴的贴身老佣人不经意的跟她聊起,今天老太太去医院做胃镜,碰巧遇上了余泽怀的高中同学,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漂亮女医生,在那家医院当麻醉师。 院方领导看重老太太的身份,专门安排一个技术精湛的麻醉师来给她做麻醉,就是这个叫乔语汐的漂亮女医生。 沈雪妮听完,肯定不想回檀悦宫去住。 其实结婚前两年她去美国探望过一次余泽怀。 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刚在翻译司入职的她壮起胆子,宁愿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也跟部门领导请假,专门坐长途飞机去看他。 撞见的却是乔语汐在他的办公场地里坐着,问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狂奔到余泽怀怀身边的沈雪妮,要找谁。 当时的沈雪妮愣在门口,灵魂一点都不夸张的瞬间被掏空了,许久之后,她才轻声说:“走错了,我不找谁。” 余泽怀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只是不太明白沈雪妮为何又要闹小性子,一时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他主动开启这个话题,说:“我跟乔语汐任何关系都没有,我们结婚后,我没有对任何女人产生过任何不应该的情感。” 字字铿锵,说得像真的似的。 人家都用老板娘的姿态坐在他创业的办公室里了,他还说没对她产生过任何不应该的情感。 “乔语汐是谁?”在痞拽公子哥主动放下尊严,跟沈雪妮做出这个严正声明后,沈雪妮并不接招,装作她不认识乔语汐这个人。 余泽怀热恋贴了冷屁股,自讨没趣。 半小时后,塞纳停在京北高端公寓,凯旋华府的楼下。 顶级超跑吸引了路人不少目光。 余泽怀还是径直把沈雪妮送到许明玉住的公寓楼下。适才在他奶奶面前,他让老太太别操心,他日后一定好好学做沈雪妮的丈夫。 现在恣肆轻狂的余三公子好像有点儿在身体力行的开始学了。就算不满意她不回婚房过夜,也勉为其难的把沈雪妮送到她闺蜜楼下。 “明天回来睡。”打开车门,轻轻牵穿高跟鞋的沈雪妮下车时,余泽怀低声说,语调有一种服软的宠溺,“有什么需要的现在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帅得张扬的脸上。 沈雪妮很惊奇,这种情况下,现在在四九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余泽怀是怎么压住心头火的。 前段时间,这种情况,沈雪妮已经被他强抱进怀里乱吻了。 她忽然有点想软下来,可是又想起今天他在医院见过乔语汐,他们结婚两年,乔语汐都在美国陪余泽怀。 沈雪妮抿了抿唇,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上楼去找许明玉,毫不留恋的迈开步子,离开男人身边。 余泽怀扬声叫住她,“沈雪妮,明天回檀悦宫睡,我没开玩笑。” 沈雪妮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去。 * 结果是沈雪妮第二天没回檀悦宫,下班后还是去许明玉的公寓里睡。 余泽怀问起,她就说还是要陪许明玉看电影。 余泽怀寻思着这是什么电影,需要他妈接连看这么多天。 许家的那个丫头是个不稳重的率真姑娘,在余泽怀眼里,她智商可能不是那种理想的常人水准,每天跟沈雪妮裹在一起,还指不定说余泽怀什么坏话了。 接连好几个工作日,她们在下班后都聚在一起。 周末,沈雪妮跟许明玉又去林雀山的温泉酒店度假,这么一来,沈雪妮即使出差回京北了,也还是继续有一个礼拜没回檀悦宫睡。 余泽怀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她都冷冷找借口敷衍了事。 余泽怀渐渐懂了什么是婚后冷暴力,就像沈雪妮现在对他施展的这种躲避,就是婚后冷暴力。 那日,在舟曲胡同,余老太太催他们快点结婚生孩子。 沈雪妮做表面功夫,一口一个好的答应了,转身是连家都不回,成天忙于工作,一会儿就去外地出差,不出差就跟许明玉住一起闺蜜情深的各种玩乐。 余泽怀彻底被他老婆弄服了,沈雪妮再这么不回檀悦宫住,他感到他真的学不会做一个好丈夫了。 最近融天跟许氏的合作继续加深,叠加Jones项目的压力,余泽怀在公司里每天也有很多事要忙,完了还要每天去许明玉住的公寓楼下,打电话求沈雪妮下楼来跟他回家。 没有一次沈雪妮给他好脸色,为他下楼了。 这个晚上,许景彻请余泽怀跟他那几个好兄弟在许家的会所聚会谈事情,乔语汐不知道怎么闻讯来了。 原来她跟温洵是大学同学,还是远方表兄妹,本来不是很亲近,但是因为都是从美国哥大毕业,在学校里产生了不少来往,之后就一直在联系。 现在她到京北来上班,温洵作为表哥,同样也是医生,带她出来认识几个朋友很正常。 乔语汐今晚穿一件蜜桃粉的法式吊带抹胸鱼尾裙,一头顺直乌发披肩,戴着全套Tiffany当季的钻石花首饰,明艳照人。 到了之后,温洵招呼她:“来了,过来坐,想喝什么,我帮你拿。” “好,谢谢表哥。”乔语汐轻声应。 妩媚眸光瞧见坐在主位的余泽怀,没想到今晚他也在。乔语汐的今日份幸运又被她猝不及防的领到了。 她还以为是一个医生界的小聚会。 没想到温洵会好心到如此不动声色的,带刚来京北发展的乔语汐出来结识四九城里的风云人物。 温洵在乔语汐下班的时候告诉她,晚上这儿有个聚会,她现在刚来京北上班,要是有兴趣,可以过来认识一下朋友。 温洵是个神外科的主治医生,平时工作繁忙,自从在医院里升了主治之后,醉心科研跟临床,对圈里无谓的事都不太关心,他并不知道乔语汐跟余泽怀之前的事。 余泽怀照例是被江时逸这个长舌男在那儿一面陪酒,一面唠叨。 “三哥,我告诉你,你这样真的不行,太放纵嫂子了,太宠了真的不行,你听过恃宠而骄没有?她天天不着家,一直这么冷着你,就是因为你们还没有生孩子,你们把孩子一生,我保证嫂子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下次那啥的时候,你绝对不要戴套……” 乔语汐主动走过来,正好听见他们说嫂子,恃宠而骄,生孩子什么的。 意思是余泽怀身边有女人了。 应该只是有女人而已。 乔语汐心里一沉,知道主动发问他的隐私,会让如今在四九城里风头无两的男人不高兴,然而她还是忍不住要问,脸上强挤一个笑容,“什么嫂子,太宠了?你们在聊什么,咱们余总什么时候身边有人了?” 江时逸嘴快,以为今晚这个包厢里的人都是他们圈子的内部人员,直接回应:“不是余总身边有人,是余总有老婆……” 回头一看,怎么瞧见一个脸很陌生的女的,江时逸一时没想起她是谁。 “这谁?”江时逸问。 “温洵的表妹,乔语汐。”有人帮忙介绍。 “哦。”江时逸点头,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扬声强调,“乔语汐?” 接着,他立刻转头看余泽怀,对余泽怀疯狂使眼色,“三哥,乔语汐?” 是不是那个会让余泽怀被沈雪妮离掉的乔语汐。 眼前的情形堪称是兵临城下了。 江时逸开始很担心的为余泽怀捏一把冷汗。 相比江时逸的慌张,余泽怀表现得很平静,只当乔语汐是一个认识的故人。 年少轻狂时,她的确喜欢他,他也给过她靠近他的机会,可是一路这样喜欢他跟靠近他的女生太多了,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走进他心里的人根本没有。 “三哥,快走了,刚才不是说你那辆塞纳的减震器不行,要找个车行修调一下。”江时逸给余泽怀支招。 现在这种节骨眼,江时逸以为,如果想把余太太哄回檀悦宫过夜,这个乔语汐,余泽怀绝对是能避多远就多远。 余泽怀领悟到了江时逸的意思,不太想做得太刻意,乔语汐一来,他就要走。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做一些幼稚行为,可是他家里那位小仙女祖宗这次真的在跟他玩幼稚了。 这么多天一次都不回婚房过夜。 “行,咱们这就走。” 余泽怀也只能为着自己家里那位祖宗变得幼稚。 余泽怀真的准备起身走,伸手捞起他放在一旁的定制款打火机,正要走。 这个时候,包厢很是巧合的有人推门进来,许明玉领着沈雪妮来找她哥许景彻要楼上的休息室的钥匙。 她跟沈雪妮今晚在这儿组一个大学聚会,有个移民去国外的女同学最近要结婚了,沈雪妮她们近来都在花时间陪她。 刚把那位嫁做人妇的姑娘送走,今晚还是单身的许明玉起了感慨,喝了不少,感到很晕,不想走路,想找地方躺一会儿。 楼下这些包厢都比较吵,她想上三楼的老板休息室去,来找许景彻拿钥匙。 结果没想到,会一进来就看到余泽怀跟乔语汐站得很近。 这个包厢里全是男人,唯独有乔语汐一个明艳性感的女人。 “干什么啊,你们这些男的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叫谁来陪你们喝酒?!” 许明玉很生气,转身想捂住沈雪妮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这一切。 可是沈雪妮已经看见了。 沈雪妮的心开始难言的泛酸,宛如一罐在冷藏柜里冰冻了许久的碳酸汽水,忽然被人拉开拉环,冰冻的气泡滋啦一声迎来炸裂。 沈雪妮又想起那年,她一个人去美国,人生地不熟的照着地址找到余泽怀创业的工作室。 当时是在布鲁克林一栋公寓的底楼,他跟他大姐余清蕊闹翻了,还没起势,独立出来自己单干,每天过的日子并不轻松。 那一天下雨,工作室里的所有员工都出去跑业务了。 空落的大厅里只有趁学校不上课,医院没任务,得闲亲手包了不少饺子,假借吃不完,就送来让余泽怀吃的乔语汐。 沈雪妮站在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板。 坐在一张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学着看股市行情的乔语汐抬头问:“请问找谁?” 认清楚是谁在这里陪余泽怀创业的沈雪妮眼神愣了愣,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像是再淋十六岁时那场人生中最让她狼狈不堪的雨。 咽了咽苦涩的喉咙,沈雪妮魂不守舍的回答:“走错了,不找谁。” 今夜,再想起那一幕,再度走错了的沈雪妮决绝的掉头就走。她再也不想她生命里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想明天就把离婚协议递给余泽怀。 江时逸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喊余泽怀,“三哥,快!” “妮妮,别走,听我说。”余泽怀拽起车钥匙,立刻大步流星的追出去。 感到沈雪妮有些面熟的乔语汐也追上来,问:“余泽怀,那是谁?”乔语汐以为可能是余泽怀现在的女朋友而已。 余泽怀咬字清晰的回答:“我老婆,沈雪妮。” 语毕,他慌得不行的跟着沈雪妮追出去,有嘴说不出的想跟沈雪妮解释,他跟乔语汐真的没什么。 第072章 真夫妻 许明玉喝得半醉, 头脑发热的听见包厢里各种人声鼎沸之后,恍惚间想起自己是来这间包厢找她哥许景彻的,还是跟她闺蜜沈雪妮一起来的。 然而怎么刚才一阵混乱过去, 沈雪妮不见了。 “妮妮。我们家妮妮呢?”许明玉正要出去找。 许景彻使劲拉住她, 劝小姑娘不要主动惹麻烦, “许明玉,不要插手别人的事。” “怎么了?我们妮宝怎么走了?余泽怀呢?刚才他是不是在这儿?”许明玉酒有些醒了。 “人家夫妻吵架,你就别掺和了。”许景彻喝止许明玉, 不要闹得太过。 余泽怀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就他回京北来的这些举措, 许景彻推测, 他绝对不想跟沈雪妮离婚。 可是许明玉好像每天都夹在他们夫妻中间,一个劲的想要拆散他们。 余泽怀现在是用哄着宠着放纵着的方式在追妻, 真的惹毛了,不见得还是这么痞帅不羁,吊儿郎当的好说话。 “宁拆十座庙, 不毁一门婚知不知道。”许景彻训自己的小妹。 许明玉知道许景彻是因为惹不起余泽怀, 最近才一直这么管着她别去得罪这位现在在他们一帮权贵之中也能排上头的太子爷。 之前许明玉收着都算了, 今晚, 乔语汐都在这个包厢里陪余泽怀喝酒了,许明玉凭什么还要收着。 许明玉现在被气得七窍生烟,不大声说几句公道话, 真得憋不下这个委屈。 “哎呀, 许景彻你怎么这么趋炎附势,余泽怀现在有钱了, 就牛逼了,你就天天追着他, 低三下四的跟他讨项目做,我告诉你,是谁让他有今天,你知不知道他在美国做成功的第一单是我们妮妮……” 许明玉差点说漏嘴了,沈雪妮不让说。 如果没有沈雪妮,就没有现在如日中天的融天,更不会有如此在权贵圈子轻松登顶的余泽怀。 胆敢把天都融化的底气,是沈雪妮给余泽怀的。 许明玉一直都记得那个夏天,大学毕业后的沈雪妮去了一次纽约,回来后就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沈雪妮。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渣男!”许明玉不知何故就眼眶发热的掉眼泪了,她感到特别委屈。 凭什么余泽怀总欺负沈雪妮。 这他妈结的都是什么婚。 他一个浪子,为什么要跟人结婚。 为什么结婚了,还是改不了风流薄幸。 怎么成天都有花枝招展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 余泽怀真的太贱了。 “这女的哪里来的,许景彻,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余泽怀在纽约的相好,你把她赶出去!许景彻你现在马上把她赶出去!”许明玉哭着喊。 “许明玉,你……”许景彻扶额,气得语塞。 今晚在包厢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己妹妹喝醉了,这么没有仪态的当着几位公子爷闹,让他感到很丢脸。 所幸这群公子哥们都是极有涵养的人,在场数张金尊玉贵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温洵心思细腻,很会察言观色,已经瞧出来今晚是他不该把乔语汐带到这里来,放下手里的加冰伏特加,走上来递了一块高定手帕给许明玉。 “抱歉,是我不了解情况。擦擦眼泪,别哭了。改日我会专门跟你和余太太道歉。”温洵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许明玉。 许明玉才不接受这种假好心,觉得这个清俊的男人说不定是跟乔语汐事先商量好才在这儿装傻充楞,扮猪吃老虎。 “你别假好心,我告诉你,还有那个姓乔的,余泽怀结婚了,在我们妮妮没正式把他离掉之前,任何女人跟他乱来都是违法乱纪且败坏道德的,不怕余泽怀被净身出户,就来勾引他吧,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明玉底气十足的说完,不等许景彻训她今晚太失体面,就自己撒欢的跑了。 跑到包厢门口,趁里面那些顶级公子哥们没留意,她偷偷笑了一声。 因为,她酒已经醒了,她是故意这么闹的。 那个狐狸精想打余泽怀的主意,趁早一边凉快去吧。 一直以来,许明玉的确是很想沈雪妮跟余泽怀离婚,可是眼下这不是还没离吗。 在没正式离之前,任何狐狸精都不要妄想可以把余泽怀从沈雪妮身边抢走。 只有沈雪妮亲口说不要余泽怀了,余泽怀才可以算是一堆对沈雪妮无用的垃圾,才可以被随便丢给别人。 这就是许大小姐做人的准则。 等许明玉甩着手,跳着脚,哼着小调,欢乐的消失,许景彻这个做哥哥的脸上很难看,上前跟温洵抱歉,“温公子,抱歉,我妹妹今晚太过失礼了。” “是我该说抱歉,语汐,走吧。”温洵叫愣在原地的乔语汐。 她很被震撼,眼神涣散,脸色沉暗,她从来都不知道余泽怀结婚了。 而且,看样子,是已经结很久了,久到余泽怀现在非这位余太太不可。 乔语汐终于想起那个初夏,到融天工作室来敲门的清丽女子,她当时并不是走错了,她是余泽怀的老婆,沈雪妮。 * 沈雪妮疾步走在街上拦车,今日他们一群大学旧友在这里聚会,顾念到要喝酒,沈雪妮没有开车。 一辆计程车停下,她快速上车,司机问她去哪里。 沈雪妮一时说不出目的地,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自己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想起沈祁遇在她大学毕业时在京北给她买的一栋平层公寓,沈雪妮很少去住,这几天,因为要陪那个新婚的女同学,她一直住在许明玉的公寓还有酒店里。 沈雪妮做下决定,以后在京北上班的她就住在霞公府。 “去霞公府。”沈雪妮回答。 “好。”中年男司机答应道,按下计价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能去这种豪宅公寓的乘客是什么模样。 那是在城中数一数二的顶奢小区,齐集平时老百姓们不能轻易接触的社会顶层人士。 车行了一段路,中年男司机发现后面有辆银灰色超跑一直在跟着他的车。 他心里有些了然,这是有钱小情侣吵架了。 不过这对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一个要坐车去霞公府,一个在后面开着迈凯伦塞纳追。 沈雪妮的手机响起。 余泽怀打来,态度很诚恳,语速有些急。 “我跟那个乔语汐真的没有什么。今晚不是我请她来的,是温洵带她来的,她在你来之前没几分钟才到,我跟江时逸当时已经准备离开。 再远一点,奶奶去医院做胃镜,也不是我约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在那家医院上班,我没有想跟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见面。 更远一点,我在纽约跟她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男女之情,妮妮,不要再误会我跟她。” 沈雪妮听着余泽怀这么解释,觉得他们像一对真夫妻似的。 沈雪妮以为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鬼混,所以吃醋了,要他这样大半夜的开车跟着她哄。 街灯一盏盏的在道路边闪烁。 夜深之后,长街上的人跟车都很少。 这应该是余泽怀人生里闲少有的时候,他在歇斯底里的追别人。 余泽怀终于明白沈雪妮这次出差回来,一直不住檀悦宫,是什么原因。因为她就是以为乔语汐是余泽怀在纽约的相好。 其实根本不是,在美国那两年,虽然乔语汐时常主动靠近,但是余泽怀没有对她产生过任何好感,当时他的心思全在事业上。 只有脱离余家,成功创立融天,他才配做别人的丈夫。 他是用这个心思在美国忍辱负重了两年,他怎么可能有闲心跟乔语汐搞暧昧,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沈雪妮去过美国找他,撞见乔语汐在他的工作室里。 他更不知道十六岁的沈雪妮带着一副星空刺绣要跟他告白的时候,撞见他混不吝的跟乔语汐说荤话。 那时候的沈雪妮还很小,以为他跟乔语汐是一对的观念从那一天起根深蒂固。 “妮妮,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了。” 等不到沈雪妮的回应,余泽怀服输一般的问,沈雪妮这次推远他,比之前更夸张,这次她连檀悦宫都不回了。 “妮妮,我们的试婚不是还剩下五个多月。”余泽怀说出自己还拥有的时间配额。 今晚的他一点都不张扬轻狂,反而坦诚颓然,因为这些日子沈雪妮不回檀悦宫去过夜,他一天天的期待落空,如同沈雪妮这两年在京北期待他回来陪她。 “妮妮,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这是第一次,他用他沉哑的声线在夜里求她。 “我二哥其实在京北早就给我买了房子。我今晚想去住住。”沈雪妮回答,“你不用跟着我。” 说完,沈雪妮便挂断了电话,那辆塞纳还是在后面跟着她。 路过两个路口。 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余老太太。 老奶奶用关切的声音问:“妮妮,你跟小怀上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檀悦宫来。奶奶都在这儿等你们等一晚上了。” “等一晚上?”沈雪妮很意外,回神来,吸着鼻子问,“奶奶,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对你身体不好。你在檀悦宫等我们做什么。” “袁嫂没告诉你吗,奶奶从今天开始搬进檀悦宫住了。”卓丹琴语态轻松的宣告。 “嗯?”沈雪妮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袁嫂说这房子太大了,你们两个小年轻住着太冷清,让我过来住几天,给你们热闹热闹。”卓丹琴说得很自然。 其实是她知道她这个老东西再不出马,她那个混不吝的孙子马上就会把他的这门婚事搞砸。 “……” 沈雪妮听懂了,袁嫂肯定告她状了,说她这几天都没回檀悦宫。 “你跟小怀去哪里玩了?现在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回来。”卓丹琴打了个呵欠,倦态满满的关心道,“我还让袁嫂给你们煮了宵夜,是败火的百合莲子汤,刚炖好,妮妮跟小怀能一起回来吃吗?我在这儿不睡,等着你们呢,你们不回来我就不睡。” “奶奶,我……”沈雪妮欲言又止。 转念想到余老太太上了年纪,身体各种不好,要是让她熬一个大夜。 沈雪妮只能无奈的告诉计程车司机:“师傅,麻烦你,不去霞公府了,我现在去檀悦宫。” “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姑娘你想好了吗?想好了,我去前面掉头。”司机知道了,坐他车上的这姑娘真的是有钱千金。 京北十大豪宅,她一晚上可以去住其中之二。 沈雪妮叹气,人家老太太都在檀悦宫不闭眼的等了,她能不回去吗。 “想好了,你掉头就行。” 计程车掉头了,塞纳也掉头了。 第073章 离婚协议 凌晨时分, 漆黑的夜,檀悦宫的星空氛围灯打开着。 沈雪妮走进来,余泽怀也跟着走进来, 上了年纪一向睡得早的卓丹琴就坐在一楼大厅里, 怀里抱着泡沫, 在看电视。 银渐层猫咪肚子跟腿上的皮毛光滑洁白,卓丹琴伸手撸着猫的肚子,对一对一看就是又吵架了的小夫妻说:“我这阵要来这栋别墅住几天, 舟曲胡同朝阴, 没太阳, 医生建议我多晒晒太阳, 所以只能到你们的婚房里来住了,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不会。”沈雪妮无奈回答。 余泽怀现在只想给余老太太点赞, 她不愧是余正栋的妈,余泽怀的奶奶。 能在今晚这种时刻想出这样的招数。 如果老太太今晚不在这个紧要关头现身,他们夫妻今晚真的不知道会决裂成什么样。 “奶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只要妮妮高兴, 奶奶就再也别搬走。”余泽怀一点都不介意把老太太搬出来替他挽留沈雪妮。 只要沈雪妮能回檀悦宫过夜, 他愿意接受一切条件。 “太晚了, 你们把百合莲子汤喝了,就先去休息吧。以后奶奶住在这房子里的日子可多了,咱们不愁没时间相处。” 卓丹琴这是穆桂英挂帅, 老将出征了。 今晚如果她不插.进来, 余泽怀跟沈雪妮会为了那个姓乔的闹翻天。 “对了,我这两天好像听周烬说, 小怀跟妮妮当初去领证,就商量好了什么试婚三年的事。” “……”沈雪妮一下领悟到为什么余泽怀奶奶要忽然搬来檀悦宫住了。 余泽怀用哄老年人的孝顺口气回应:“奶奶, 周烬的话能信?结婚就是结婚,哪来什么试不试的,自然是结了,就是一生一世的事。” “你的话我也不信。”卓丹琴不徐不疾的撸着怀里的猫,笑问沈雪妮,“我只信咱们妮妮的话。妮妮,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泡沫小畜生有灵性,在老太太手里一点都不敢逾矩,乖乖的蜷缩做一团。 猫都有灵性,它的主人自然也不会不识大体。 现在是深夜十二点,卓丹琴一个年近七旬的人睁着沧桑的眼睛,在这儿干熬着等着他们夫妻俩,不是为了等着看他们吵架闹分开。 沈雪妮默了一下,低下头去。 余泽怀用期待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在沈雪妮嫁进余家之后,对沈雪妮最关切的长辈是卓丹琴,不管当初她是什么原因嫁进余家的,一直以来,卓丹琴都当她是亲孙子一样的对待。 自从沈雪妮跟余泽怀领证以后,老太太就时常关心她的学业跟生活。 沈雪妮大四毕业典礼的时候,老太太还曾不顾体态蹒跚,早早的特地坐车去外交学院观礼。 在沈雪妮工作之后,老太太也三不五时的关心她在翻译司里的就职情况,真心真意的把她当余家的孙媳妇。 老太太也不是没听林舒说过这对小夫妻的情况,沈雪妮这样好的条件,当初嫁给余泽怀肯定也是出于无奈。 那时候的余泽怀的确是配不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余泽怀痛定思痛的承担了做一个男人应该有的责任,这次回京北来,有像个为人夫的样子了。 只要余泽怀愿意挽留这段婚姻,老太太希望这对小夫妻真的能修成正果。 林舒早上给卓丹琴去电,说袁嫂汇报,沈雪妮出差回来,已经一个多礼拜没回檀悦宫睡了。 林舒急得要马上飞过来处理这些危机。 卓丹琴知道林舒的待人处事,她也是个急性子,未必过来就会促进他们夫妻的感情。 卓丹琴想了半天,还是该自己亲自来。 “妮妮,你告诉我,当初你们领证有没有说过什么试婚三年?”卓丹琴声音很轻很柔的问沈雪妮。 沈雪妮忆起有一次她在京北突然生病住院,在半夜醒来,凄清的以为病房里会是空无一人,结果睁开眼,有个慈祥的奶奶坐在床头,和蔼亲切的守着她。 那是她刚进翻译司的时候,所有部门新职员都要参加军训,她细皮嫩肉,熬过了大一新生军训,没想到进外交部还要参加军训,天天日晒雨淋,真的耐不住了,本来就是娇千金,为何非要受这些苦。 而且想到自己是结婚的人了,她在这儿站军姿站到中暑,她老公都还不知道。 他们结婚了,他怎么不疼疼她。 那一天的沈雪妮很脆弱,差点想要放弃外交部翻译司的就业资格。 饱经风霜的余老太太喂当时刚毕业的小姑娘喝水,拉住她的手,安慰她说:“我的孙媳妇是最棒的。等小怀回来我一定告诉他,咱们妮妮有多坚强。” “奶奶,我都……倒下了。”沈雪妮不好意思。 “这算什么,小怀以前在航校里被练得更惨,可他从来不会说放弃。你们现在结婚了,度过这段分离的过渡期,奶奶相信,你们会有远大前程,更会有美满婚姻。” 那之后,沈雪妮在部门军训里再也没有倒下过,以各项最优秀成绩进入翻译司二部,成为部门里的顶层译员。 忆起往昔,良久的沉默过去后,沈雪妮无奈又违心的撒了一个谎。 “没有。奶奶不要听外面的人乱说。” “那就好,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颗心从早上就悬到现在,听妮妮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老太太抱起腿上的猫,从沙发上走下来,对怀里的英短银渐层说,“小泡沫,今晚你就跟我睡了。走,咱们上楼去歇着了。” 泡沫喵喵叫了两声,乖乖应许。 等老太太被袁嫂扶去歇着,沈雪妮很快上了楼,余泽怀不就也跟上来,进了她的卧室。 沈雪妮这时刚冲完澡,雪白的睡裙穿在身上。 余泽怀道:“今晚我睡这个房间。” “为什么?”沈雪妮匪夷所思。 “奶奶来了,发现我们分房睡,她会多想。”余泽怀回答,而且之前在檀悦宫他们本来已经睡在一起了,是沈雪妮出去出了几次差,又跟他变了。 “别碰我。”沈雪妮冷声宣告。 余泽怀没说什么,去衣帽间里取了他的睡袍,过来洗完澡就睡下了。 他清楚沈雪妮现在在气头上,他再过多的去做解释她也不会听,还会影响她休息,明天还要强撑着去翻译司上班。 夜深了,余泽怀选择让他太太早点休息。 * 两人在双人床上各怀心事的睡了一宿,第二天下床各自去上班。 余老太太住进来了,他们晚上只能睡一张床,但是睡一张床也不会发生什么。 沈雪妮一直气着,那个晚上见到乔语汐在他们喝酒的包厢里,她差点想要当天晚上,就让邓思雯给余泽怀寄离婚协议的特快件。 可是后来卓丹琴来了檀悦宫,在关键时刻让沈雪妮冷静了下来,碍于两家长辈的尊严,她不能那么草率。 余泽怀保持绅士风度,不再像刚回京北时那样混不吝,忽然想逗她就逗她的跟她乱亲热。 这样彼此僵持的情况持续了几天,有忽然的发展是沈雪妮某日下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来自京北兆和医院的乔语汐医生,说要找沈老师谈谈。 沈雪妮本来不想去跟对方见面,然而乔语汐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沈雪妮最后还是去了。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美式咖啡馆,乔语汐很贴心,选的是离沈雪妮上班地方近的位置。 沈雪妮从翻译司里出来,身上穿简约款式的深蓝西装,打底白衬衫,扎着松马尾,将车停在路边的临停点,走进咖啡馆,在一个比较私密的位置见到了乔语汐。 “沈老师,你好。”乔语汐主动招呼沈雪妮。 沈雪妮淡淡回应:“乔医生,你好。” 乔语汐起身,叫侍应过来,让沈雪妮点单,这家咖啡馆之前沈雪妮来过,她并不陌生。 点完康宝蓝咖啡跟提拉米苏点心,今天在部门里上班忙得不可开交的沈雪妮准备先给自己能量补给,才开始聆听这位娇俏又知性的乔医生今日约她见面是要聊什么。 除了余泽怀,还能聊什么。 她心里早有自知。 乔语汐先是跟沈雪妮寒暄了几句,说这几条街区的环境不错,深植参天树木,各种机构守卫森严,不是普通人都不能到这里来上班,赞叹沈三小姐真是个有能耐有才华的人。 沈雪妮回应乔医生也是学成归国,在大医院里担任要职,令她十分尊敬。 这些客套的寒暄过去,乔语汐才说:“那晚在花间从会所里见到你后,我记起来了,他到美国半年创业之后,那个雨天,来布鲁克林融天工作室敲门的人,是你。” “太久的事了,我忘记了。”沈雪妮喝了一口咖啡,冷冷回应。 “我也是那晚在花间从才知道,原来你们早就结婚了。我问过温洵,他说当时余泽怀出事了,余家让他跟你结婚,不结就不给他到美国创业的资本。而你们家里当时也出事了,必须要余家帮忙,所以你们就相亲结婚了。”乔语汐后来找温洵了解了这些情况。 在美国的这两年,虽然乔语汐一直主动,但余泽怀跟她的距离一点也不亲近。 被蒙在鼓里的她断然不知道余泽怀是已婚的身份。 “乔医生说这些的重点是?”沈雪妮扬眉,看向乔语汐的眼睛。 “我只是感到自己很迟钝,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余泽怀已经结婚了。我万万没想到,要是早知道的话……”乔语汐脸上挂着惊异的骇笑。 看来,乔语汐到此刻都没能接受,那个雨天,那个一脸纯情的女生孤身来找人,她那时侯的身份就是余泽怀名正言顺的领证妻子。 浪子回头上岸,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让余泽怀痛定思痛的戒除一切陋习,忍辱负重的告别过去的人,是他太太,沈雪妮。 奈何乔语汐从没有去多想余泽怀的这些转变是为谁而做。 当时来布鲁克林敲门的女生看起来生涩懵懂,乔语汐还以为是在美国当地上学的女大学生,来那一带的创业园找兼职的,根本没有多做联想。 “乔医生今日约我,就只是想表达对余泽怀已经结婚这件事的惊异?”沈雪妮问。 手里拿捏的那根银勺在提拉米苏切片上舀下去,一下比一下更深,像是在挖她的心。 “我听温洵说,沈老师只跟他约定了三年的试婚婚期。”乔语汐试探的问。 “是啊。三年。”沈雪妮说,“快到了。” 如果有人想做下一任余太太的话,现在可以正式开始张罗了。 “还有不到六个月。”沈雪妮示意对方耐心的等一等,如果对方有能力,下一任余太太就是她。 “我今天约沈老师其实是想给沈老师一个东西,前不久我从美国搬家回来,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他把这个东西忘在我那儿了。其实,我觉得这个东西对他还是很重要的。沈老师能帮忙转交一下吗?” 乔语汐从拎包里翻出一个飞行员纪念章,递给沈雪妮,是余泽怀当初当飞行员时因为飞行成绩优秀被颁发的。 他没能当飞行员,算是他人生的最大遗憾。 他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在乔语汐那儿,乔语汐是在暗示什么。 他们在美国一起过过夜,还是一起住过? 沈雪妮把那只金色勋章接过,仔细看了一下,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就是余泽怀的东西。 她嘴角嘲讽的扬起,拿起来仔细的欣赏过之后,将它还给乔语汐。 “我跟他是协议婚姻,实际上并不存在夫妻关系,那个初夏,我的确是在布鲁克林迷了路,走错了地方。这个东西,既然乔医生觉得对余泽怀重要,就拿去给他就行了。不必特地来告诉我,他有个重要的东西在你那儿。” 沈雪妮猜,事到如今,余泽怀都不知道沈雪妮在大四毕业的夏天去找过他。 当时在工作室里帮他看门的乔语汐不会告诉余泽怀,有个中国女生来找过他。 余泽怀更不知道,能让他的融天从他大姐余清蕊的手下成功独立的第一个项目,是沈雪妮做的投资。 那年大四毕业,他让陈赟给她戒指,纪念他们领证。 作为回馈,沈雪妮给余泽怀的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私募基金项目,投资三千万。 某种意义上说,余泽怀有如此风光无限的今天,都是沈雪妮给的。 这件事,除了许明玉,外面没有一个人知道。 甚至沈家人都不知道沈雪妮在那个夏天把自己的嫁妆跟本来是非卖的珍贵刺绣作品处置了,凑了三千万给余泽怀做生意,并且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乔语汐今日的意图已经达到,听沈雪妮这么说,她便觉得只是等六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可是剩下的这半年里,他们是夫妻,住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发生。 为了稳妥一些,乔语汐将那枚专门找人作假复刻的假勋章放进包里之后,她像闲话家常一样的告诉沈雪妮:“对了,沈老师知道余泽怀到了美国的第一年,一直在找那位姓孔的女子吗?那个女子下落不明,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余泽怀后来一直记挂着她,听说当时他就是为了那个孔小姐才不得不跟沈老师结婚。” 沈雪妮手里的银勺落在瓷白的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叮当一声。 她脸色更苍白,眼神更倔强。 “不知道,如果乔医生有办法让余总早些跟我离婚,我不介意提前让出位置。今日这样的约见,我来见第一次是出于礼貌,但是,也仅此一次而已。” 沈雪妮深深注视着乔语汐的眼睛,说完自己的立场之后,拾起自己的手包离开。 * 沈雪妮见完乔语汐之后,本来勉强自己把车往檀悦宫的方向开,开了一半,又觉得那里好像根本不是她的家。 结婚两年多了,在这最后关头才跟余泽怀住在一起的她有些累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认真的想了想,给卓丹琴打了个电话,说她要去出差几天,这几天就不回檀悦宫睡了,让老太太注意自己的身体,她一出差结束,就会回去看老太太。 卓丹琴这一次没有为难她,因为听出了她的口气特别颓丧,能感觉得到她是遇上什么严重打击了。 “那妮妮去出差记得多多照顾自己,一结束工作就回来看我。” “嗯。” “怎么听起来不高兴?工作累了?还是小怀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临时要去出差,一时没有准备,心里有点空。” 卓丹琴柔声,宽慰她心爱的孙媳妇道:“人活着都是这样的,等你活到奶奶这个岁数,你就知道这些都是小事,度过去了就好。” “好,奶奶不用担心我。”沈雪妮叹气答应。 “妮妮赶紧记得回来,我跟小泡沫都在檀悦宫盼着你回来。” “嗯嗯。” 这通电话打完,沈雪妮又给邓思雯发微信,要她马上给余泽怀递离婚协议。 试婚期限还有六个月不到,沈雪妮反悔了,现在就想离婚。 跟余泽怀有染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粉墨登场,让目不暇接的她感到,她确实是累了。 以前那些女明星跟女网红其实都还不够打击人。 今日的乔语汐,还有乔语汐提起的那个消失了的一直被余泽怀找的孔妤,才算是如烈火烹油。 沈雪妮不想再这么煎熬下去了。 她的确期待过能跟余泽怀做夫妻,可是那样的一个男人,沈雪妮怎么能坚持做他的太太。 沈雪妮开车去了霞公府,决定就这么开始跟余泽怀正式进入协议离婚期。 * 余泽怀在下班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律师找,目标明确的直接打到他的商务号码上,巧舌如簧的说要找他签重要协议,时间非常紧迫,最好一周之内就签字画押,板上钉钉。 这个事情多被耽搁一天都不行。 在对方那些专业的话术攻击下,被勾起兴趣的余泽怀轻飘飘的一问:“什么合同,要这么急?” 女律师口齿清晰说:“余总,是离婚协议。” “……什么协议?” 余泽怀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邓思雯说:“余总,协议现在已经用航空快件寄给了你,烦请收到之后详细阅读,并尽快签字,有任何的异议都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余泽怀咽了咽喉头,问:“我老婆找的你?什么时候?” 他一直不相信沈雪妮会真的如此正式跟他提离婚。 直到这件事真的发生。 “对,是在上次沈三小姐到江南一带出差的时候。”邓思雯不吝进一步具体描述,“季家公子当时在我们律所的那天。” “……” 接听电话的余泽怀脸色瞬间变得彻底阴暗无光。 此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如此伤害到他,像是轻而易举的夺走了狂肆放荡的余三公子身上的所有软肋,让他浑身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他不怕天不怕地,只怕有这一天的来到。 被开除飞行员,被错抓进局子里,被公众痛骂的那些惨痛过往,都不及结婚两年后,沈雪妮找离婚律师正式通知他,要跟他办离婚,更让余泽怀感到绝望。 沈雪妮真的不要他这个老公了。 第074章 风流债 正在一旁为余泽怀整理文件的陈赟都感应到了男人瞬间无限低沉下去的气场。 静谧的高层办公室里, 来自某红圈律所的金牌离婚律师开始字字珠玑般的,正式通知余泽怀,他的太太沈雪妮决定跟他正式办离婚。 “余先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私生活各种不端正, 给我的当事人造成了各种伤害, 如今我的当事人决定就这么简单的提前终止这段婚姻, 已经算是人美心善的最大限度给余先生体面,希望余先生在这个节骨眼不要为难她。” “先前你们口头约定三年婚期,现在恕沈雪妮女士抱歉无法如期守约, 希望提早结束, 并且, 她不需要你给她任何赔偿。” 跟余泽怀这种龙血凤髓的权贵打电话, 邓思雯居然紧张到忘记自我介绍了。 顿了顿,邓思雯落重语调强调, 这时候再说:“我是京南励合律师事务所的邓思雯,现在代表我的当事人沈雪妮女士,在这里正式告知余泽怀先生, 你们试婚失败, 从今天起进入离婚协议签订期, 接下来……” “接下来有事, 老子忙着,不想听你瞎叨叨。”不给对方再说下去的机会,余泽怀冷声, 率先切断了电话。 陈赟在一旁听到了这通电话内容, 感到是在情理之中,却又觉得是有些突然。 沈雪妮想离婚是在很早之前, 早在余泽怀回京北开公司之前就表露出来的意愿。 但是,最近为了让小夫妻好好相处, 余老太太搬进了檀悦宫住,夫妻俩为着余老太太身体健康,心情愉快着想,晚上睡在同一个卧室的同一张床上。 陈赟以为他们这段日子相处得很好,起码余泽怀很收心,不去拈花惹草,也很谨慎,不让任何花草来拈惹他了。 没想到沈雪妮早就在暗自准备,已经将离婚律师请好了。 然而余泽怀此前并无发觉,沈雪妮想跟他离婚的决心已经到这步田地了。 这对余泽怀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怀少,你晚上都怎么跟余太太互动的?”陈赟斗胆一问,难道他们那么男才女貌,金风玉露,这段时间每个晚上熄灭灯之后就只是在一起躺着。 余太太那么娇,余泽怀夜里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不止余泽怀的那帮公子哥兄弟们对他失望,连陈赟现在都对自己的老板失望了。 想象中,陈赟还以为他就要当爸爸了呢。陈赟还在暗忖要给他包多少的满月酒红包,看来陈赟是高看他了。 余泽怀的婚姻挽救大作战现在彻底宣告失败。 “你们夜里睡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互动的?”没想明白的陈赟再次发出灵魂拷问。 “能怎么互动?尊重。”余泽怀回答,“最近的我百分百的尊重我太太。” 现在有一种女权主义者,比如许明玉那种,动不动就说余泽怀不尊重沈雪妮。 所谓尊重是如何尊重。 余泽怀以为,男人对女人,如果没有一点征服欲,什么都让这个女人照着她的性子来,那他肯定不爱这个女人。 这段日子卓丹琴搬进了檀悦宫,余泽怀不想让老太太看见他们吵架,更怕沈雪妮又跟他使性子,不回檀悦宫住,变得很「尊重」沈雪妮,能不惹她就不惹她。 这种不惹,包括了在床上也不惹。 余泽怀最近几天跟沈雪妮同床共枕,睡得很不好,精神倦怠,每天在公司里忙公事的时候都在想要如何哄住沈雪妮,然而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现在一片混沌之中,莫名其妙接了个离婚律师打来的电话,高调的通知他跟沈雪妮试婚失败,要马上办离婚,余泽怀郁闷了。 他都还没正式开始试呢,这个姓邓的就蹦出来告诉他试婚失败。 到底是谁给这个姓邓的胆子,来打这种电话。 季晏净吗。 操。 余泽怀定下慌乱心神,让自己冷静,冷静到一定要让这帮心思歹毒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怀少,看来你这法子不行。”陈赟良善的建议,“得换一个。” “你说得对。”余泽怀难得的赞同陈赟,十万火急的要奔去找沈雪妮问说法,“走,先回檀悦宫。接下来的事让韩欣处理。” 余泽怀绝对不会承认这场试婚失败了。 就算把他打死,他都不会承认。 * 两个大男人火急火燎的驱车回到檀悦宫,天色已暗,只有余老太太跟袁嫂在饭厅用晚餐。 泡沫乖乖的蹲在她们身边,自在的伸舌头舔自己身上的毛。 氛围是家庭成员在这里,但是却一点都不让余泽怀感到温馨。因为他老婆的人不在。 “奶奶。”余泽怀咽了咽喉头,有些害怕的问,“妮妮呢?还没回来?” “妮妮啊,下午忽然心情很不好的打给我说又要去出差了,还说要好几天都不回来,不过,我后来专门打电话去问过他们部里的领导,得到消息,最近都没有安排他们翻译二部的译员去出差。”卓丹琴说着,就拿出长辈的严厉模样,开始斥责余泽怀。 “是不是你以前什么了结不了的风流债又传到妮妮耳朵里去了,我这个老家伙住进来都不管用,小怀,你到底是怎么做人老公的?” 余泽怀汗颜,卓丹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当着陈赟跟袁嫂如此训他。 “当初瞒着我们余家所有人跟妮妮说什么试婚三年,这些事现在我都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住舟曲胡同,跑来你这个装修得洋里洋气的别墅里住?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用试婚当理由娶老婆,换做是哪个姑娘心里不为你提心吊胆?余泽怀,不是我说你,你要是让我丢了这个孙媳妇,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卓丹琴本来是个温和性子的人,现在等不到自己的孙媳妇回家,也开始动怒了。 住檀悦宫这几天,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都看出来了,他们哪里是夫妻,就算睡在一个屋都不像。 “老太太,别说不吉利的话。”袁嫂帮卓丹琴顺气,“正在吃着饭呢,气呛着了可不好。” “什么不吉利的话?余泽怀不糊涂吗?这么好的老婆,他把她一个人放在这么大的冷宫一样的房子住两年多,现在回来了,天天还是搞那些花边新闻,混账!他就是被我们余家宠太过了,才会这样不知好歹!” 余泽怀垂着头,一时竟无力反驳,在这一瞬他感到很无力,结婚这两年多,他真的很对不起沈雪妮。 老太太越想越气,没见到沈雪妮下班回檀悦宫来,她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忽然摔了手里的筷子跟碗,气盛的做了一个假设。 “余泽怀,你有没有想过,她当初愿意嫁给你,也许是因为她喜欢你?” 只有这个假设,才会让沈雪妮愿意嫁给余泽怀变得合理。 只为了给沈家报恩,沈雪妮不像是那么愚孝的人。 “奶奶,说什么呢?妮妮怎么可能是喜欢我才嫁给我?我们结婚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清楚?” 余泽怀想了一下,完全没有自信沈雪妮当初嫁给他,是因为喜欢他。 可是理智的去回忆当时沈雪妮跟他的相处,的确不像是她的风格。 她是清冷骄矜的个性,并且因为家里有两个杰出优越的哥哥,她对异性的眼光极高,这样的高门千金绝对不会愿意嫁给陌生的相亲对象。 可是余泽怀记得,在他临出国前的那个雪夜,他们结婚是沈雪妮主动提出的。 余泽怀那晚完全被震惊到,以为当时还在大学里上学的小姑娘是在说着玩。 为了让她理智一些,不要拿结婚当儿戏,余泽怀提出了要沈雪妮亲他,亲完他们就结婚。 结果是沈雪妮鼓起勇气,真的亲了他。 现在,结婚两年有余,先提结婚的人,正式跟余泽怀提离婚,余泽怀才恍若从梦中惊醒,这场婚姻真的不是一场凑巧的儿戏。 沈雪妮带着期待来到,得到失望离去。 她曾经对余泽怀燃起过让她失去理智的狂热期待。 但是结婚两年多以后,她的那些狂热期待像是奋不顾身蹿上天际迎来自毁的烟火,只剩下被焚灭的灰烬。 “余泽怀,你从来都没把你太太当一回事,我告诉你,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余老太太气得又骂了几句,因为她也急了。 要是沈雪妮真的不回这个家了,以后该如何是好。 “你孙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妮妮是多好的姑娘,她怎么会早就喜欢我?”余泽怀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知道他该骂,可是现在乖乖挨骂不是办法。 “奶奶,我先出去一下。” 余泽怀想知道沈雪妮现在在哪里。 她正式跟他提出了离婚,之后马上就会从檀悦宫搬出去。即使卓丹琴在这儿住着,她都想要找借口暂时离开,她这一次是真的想跟余泽怀解绑了。 “阿泽现在要去哪里?陈赟,快去跟着。”袁嫂示意陈赟机灵点。 卓丹琴一直溺爱余泽怀这个三代单传的孙子,很少当着外人的面训他,如今这么一训,袁嫂怕余泽怀想不通,又出去搞事情,就跟以前他还没结婚开公司那会儿一样,又到处惹事生非。 “陈赟,别跟着他,要死要活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卓丹琴高声吼,“如果他把他老婆哄不回来,我就让人立刻将他从族谱里除名,他根本不配姓余!” 余泽怀离开的时候,听到卓丹琴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过最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是,老太太盛怒之下做的那句假设。 余泽怀,你有没有想过,她当初愿意嫁给你,也许是因为她喜欢你? 如果沈雪妮在跟他领证的时候就喜欢了他,那么婚后这两年多,他到底是伤了她多少次,她才苦捱到今天,终于攒够失望,委托一个结婚律师正式跟他提离婚。 余泽怀坐到塞纳上,点燃引擎,准备直奔霞公府,一个陌生来电响起。 他没接听。 过了一会儿,他的跑车行到高架桥上,温洵给他打电话,说:“乔语汐给你打电话,说她这次从美国回来,帮你从以前租的工作室旧址里搜罗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她想交给你,那个尾号7321的号码是她的。她最近一直打,说你从来都不接,而且,你还把她的微信删了。” 在奔去见沈雪妮的路上,想起乔语汐这个人来的余泽怀做了不好的联想,沉下声音说:“我跟乔语汐一直没什么,高三暑假我去美国请私教学飞,她去那边上医学院,彼此在那个夏天的目的地一样,因而关系拉近了些。 可是,她没有做过我的女朋友,我也没有喜欢过她。后来我去纽约开公司,她偶尔来我的地方,用的原因是想跟着我的一个白人手下学炒股投资。温洵,这是我能交代的,现在她回来了,大家在一个城市生活,我会继续当她是朋友,但是,如果她不知分寸,伤害了我在乎的人,我绝对不会看你的面子让她好过。” 温洵咳嗽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回应:“你的风流债还是你自己去解吧,我只负责传递这个消息。” 温洵挂了。 7321的号码再度打进来,余泽怀没接听。 * 霞公府公寓的灯开着,沈雪妮已经吃完了晚饭,今天她一个人住进来,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没准备好。 洗完澡之后,感到有些头晕,在APP上买了点感冒药。 最近春末夏初,天气变化反复,一会儿凉一会儿热,而且近几晚跟余泽怀一起睡觉,她根本没有睡好。 部里的工作繁忙,接连做了几个新闻发布会的同传,她体力不支,今日下班想好好回家休息,乔语汐却专门来打击她。 她现在浑身无力,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乔语汐成功的打击了,只愿意接受自己也许只是感冒发烧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有人敲门,沈雪妮以为是外卖员送药来了。 踩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才见到对方不是快递员,而是余泽怀,沈雪妮第一个反应是想关门,男人的手却有力的扶住了门把。 “沈雪妮,我们谈谈。”他面色倦怠,眼角泛红,不再是往日那龙血凤髓的权贵模样。 他现在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谈什么?我有律师了,你有什么意愿,表达给邓律师听。”沈雪妮回应。 她并不想邀请余泽怀进来,因为现在这里是沈雪妮的霞公府,不是他的檀悦宫。 这两年多,沈雪妮在京北不是没有房子住,然而却乖乖为他等在那座冷宫里,等他事业有成,等他跟所有的相好了断,等他想起她这个余太太,真的是太傻太天真了。 终于等到乔语汐回国,约沈雪妮见面,大摇大摆的告诉她,在她当着余太太的时候,她的丈夫在美国跟不止一个女人有染。 等试婚三年,暗恋成真,对沈雪妮来说,不过是一场嘲讽拉满。 沈雪妮当初给自己做了期限,说试三年。 其实就算是试三十年,恐怕都是这样。 “我不想离婚。”余泽怀迈步进屋,斩钉截铁的说。 沈雪妮回应:“我会把让邓律师把一切保密工作都做好,离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跟公司发展。” “我不想离婚不是因为我的事业跟公司发展,是因为我不想换太太。”余泽怀深凝着沈雪妮受伤的眼睛说。 说完怕沈雪妮没听明白,余泽怀又语速极慢,口齿清晰的说了一次,望着沈雪妮的眼睛说的。 “沈雪妮,我不想换太太。” “可是我想换丈夫。”沈雪妮回应,说完咳嗽了两声,已经灿若桃花的面颊染上更多的潮红。 “妮妮,你怎么了?” 余泽怀瞧出她的异样,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别碰我。” 沈雪妮猝然后退,不想跟男人再有任何亲密接触。 宽敞奢靡的公寓虽然是顶奢装修,但是已经许久没有人过来住,冷清得没有任何人气,她一个人孤零零又病恹恹的站在里面。 北面敞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凉风,吹在她单薄的身形上。 余泽怀对这样的沈雪妮心疼得无以为继。 “今天乔语汐是不是找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他猜一定是这样。 “余泽怀,我现在正式跟你提出离婚,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发烧的沈雪妮软软绵绵的告诉男人。 她不想提起乔语汐跟她说了什么。 那些事其实就像心魔一样早就存在在她的心里,沈雪妮以为自己放下了,如此被乔语汐搅起,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放下。 她就是太喜欢余泽怀了,才会在他为女网红跌落神坛的情况下,为了他好,奔去不顾一切的跟他结婚。 可是婚后的生活真的太煎熬了,喜欢余泽怀不应该成为沈雪妮为难自己的理由。 下午见过乔语汐之后,她就感到浑身无力,以为回到霞公府在浴缸里泡个澡会轻松很多,可是泡完更无力。 因为,她终于决定要跟余泽怀离婚了。这件事能够抽走沈雪妮身上所有的力气。 现在沈雪妮这么站在男人面前,头重脚轻,一双脚都是虚浮的。 “离婚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就算明天去了,我们也办不了手续。”余泽怀声明这事就算急也急不了。 “起码先去登记。” 沈雪妮着急到极点,就是要跟余泽怀解绑。 “妮妮,跟我回去好不好,奶奶在家里,她知道你没出差,也知道我们吵架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余泽怀上前,要沈雪妮告诉他她今天遇上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就是我要我们尽快办离婚。”沈雪妮后退,只要余泽怀如此成全她。 余泽怀迈步进屋,把入户门合上,一路把沈雪妮追到客厅婉约风的布沙发上,不容拒绝的用公主抱抱她起来,柔声细语的哄她:“你如果要明天跟我去办手续,起码今晚也先把身体养好,不然怎么去。” “你别抱我……你别抱我……” 沈雪妮感到余泽怀一定是个奇怪的男人,她的律师才刚刚跟他正式告知他们要离婚,他居然这么开着超跑,风驰电掣的穿过大半座城,奔来紧紧抱住她。 沈雪妮以为,恣肆轻狂的余三公子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耐性跟心性,如此放下身段,来歇斯底里的追逐一个人。 他身边从来都不断更迭着绝色佳人,少了沈雪妮一个,他的天空依然会是繁星璀璨。 可是余泽怀现在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的来追自己的老婆了。 第075章 火热化 不管沈雪妮怎么挣扎躲避, 余泽怀还是紧紧的将沈雪妮抱在怀里。 发现她体温灼烫,余泽怀心疼的问,“公寓里有没有药?还是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把说话的调子放得很柔很宽慰, 姿势又紧又小心的抱住沈雪妮。 “我没生病, 不需要你假好心的照顾我。”沈雪妮生气, 不想被他抱,扭着身子要从男人怀里下地去。 他搞清楚状况没有,沈雪妮今天正式委托律师跟他提离婚了, 要他尽快落笔签字。 他还专门跑来对沈雪妮用公主抱。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属性的男人, 真的风流到骨子里了, 能对自己老婆也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用他这人天生的放荡乱做勾引。 “我是你老公。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余泽怀用强, 把人抱到床上,发现沈雪妮身上委实烫得很, 一双妩媚的眸子里染着淡淡湿雾,可怜又可虐的模样。 生病了还要强撑着跟他办离婚,这样的她让他的心感到一抽一抽的生疼。 余泽怀可以给这样的沈雪妮任何东西, 为沈雪妮做任何事。 唯独除了跟她离婚。 “结婚前两年你怎么不照顾?”沈雪妮气得反问。 那时的他在纽约被乔语汐陪着创业, 还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那位让他跟人大动干戈的孔妤。 “因为那时候的我以为你不需要我这个老公。”余泽怀轻轻拾起沈雪妮的下巴, 深情视线直勾勾的看进她的眼里, 磊落的告诉她,“我不敢靠近你。” “余泽怀,不要再无谓的翻旧账, 说那些都没意思了, 我们试婚失败,现在我要跟你离婚, 你把离婚协议……”沈雪妮的声音倏忽间被男人的唇封顿。 他用唇瓣贴了贴她还试图软嗔的两片软肉,试探着碾磨几下, 粗壮的舌头伸进她的檀口,力道从很柔到很重的撩拨。 带着难言热度的厚掌掌心紧贴在沈雪妮的腰间摩挲。 沈雪妮没想到男人会这样耍赖。 她终于在今天不顾一切的正式跟他提离婚,他反而抱她到床上吻。 沈雪妮费解是为什么。 因为他想把她劝回去,跟余家人交差。高烧不停的沈雪妮眼下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男人的手技巧性的在沈雪妮的腰间抚弄,绕过她敏感的腰窝,搭上她的后背蝴蝶骨,或重或轻的抚摸,带着宠哄的意味,要沈雪妮不要继续任性的跟他闹下去。 深知放开她倔强的嘴,她就会出声跟他再提离婚,余泽怀将沈雪妮深吻至深,无所不用其极的吮着她软糯的舌头,吸着她娇嫩的唇瓣。 一双厚掌逡巡在她香气盈满的身上,爱抚殆尽。 沈雪妮本来是瘫软发热的病态,被男人如此探访,又羞又气,超级想现在就跟他原地解绑。 然而随着余泽怀旨在取悦的动作一直上演,却有某种让沈雪妮舒服的快感在剧烈拍打她体内的每一株神经末梢。 没过多久,沈雪妮被余泽怀吻得根根脚趾紧紧抠住床单,胸腔重度缺氧之际。 他终于开恩一样的放过她,把唇贴在她烫得无法形容的耳廓,沉沉喘息着,沙声跟她说:“我在美国两年从来没有碰过其它女人,妮妮,相信我。我们领证后,我只想碰你,可是你一直不要我碰。” 男人说话的湿热气息喷洒在沈雪妮耳畔。 她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酥麻到浑身的痛都丧失了,他再这么哑着嗓子,浓情跟她说话,他到底是想要闹哪样。 她在正式跟他提离婚。 他怎么能这么耍无赖跟玩下流。 “老婆,跟我回去好不好?”余泽怀撑起双臂,把沈雪妮圈在身下,求着她喊。 “不回去……”沈雪妮被如此禁锢在软绵的床上,只感余泽怀是个无赖,能选择这种时候如此欺负她。 可是,如果今晚的他没有这么死皮赖脸的来到,沈雪妮会不会觉得他更在欺负她。 她被乔语汐那么打击,气得让律师正式跟他提离婚,她以为他们会就此终止。 结果是余泽怀要这么刻不容缓的来跟她做纠缠。 “你别耍赖,我真的想离,而且想离很久了。”沈雪妮提醒男人抓重点,她在正式跟他提离婚。 “算我耍赖,我不离。起码等日子满。”余泽怀哄着她,擦干她眼角潮湿的泪痕,言辞恳切的跟她表态。 “我在美国一直不回来,不是因为乔语汐,是因为我想先建立事业,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连我家里都不相信我的管着我,怎么配做一个人的丈夫。还有,在我们那么稀少的相处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因为想帮你哥哥才嫁给我,我一直不回来,给你绝对的自由,才会让你在婚后不那么难受。” 这是结婚第一年余泽怀对他们结婚的看法。 “妮妮,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真正开始跟你试婚好不好?” “妮妮,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跟我提离婚,行不行?” 那些轻柔的诱哄像柔软羽毛,一一坠落到沈雪妮耳畔,刮得她的心跟身体隐隐作痒。 余泽怀捞起她的腰,不再强势,变得只是柔吻她故意偏开去躲他的敏感脖颈,轻轻蹭着,缓缓吮着。 “妮妮,我不会答应离婚,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除了离婚。” 沈雪妮想挣扎开去,在男人精壮的身下扭来扭去,扭到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化作一滩春水,被余泽怀压着吻。 两人许久的这么对峙之后,门铃跟沈雪妮的电话一起响起,是送药的快递员来了。 余泽怀快速起身去拿药。 拿完回来去厨房倒水,抱沈雪妮到他身上,一样样的仔细看服用说明,手把手的喂她吃药。 退烧口服液是草莓味儿的,沈雪妮吃完,在嫩唇上沾了不少粉色。 柔顺乌发垂落在肩上,无袖白棉睡裙被余泽怀揉得皱巴巴的。 看得余泽怀滚动喉结,轻轻问:“好点没?”温柔目光拢着她,自然而然的更改了适才跟乔语汐在一起的那些可怕感受。 这在这短暂一瞬,沈雪妮强烈的感到自己是他的唯一。 可是她勒令自己不要再沉沦。 “好点没?老婆。”男人柔里掺着宠的声音在她耳畔响得很近,因为就在她的耳朵边说话。 沈雪妮一直默不作声,万分抗拒这个花心丈夫的靠近。她潜意识里相信了乔语汐说的那些事。 “老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余泽怀低头,噙住她的唇,微伸舌尖,尝到她口里布洛芬口服液的味道。 沈雪妮没想到他会再吻下来,也不怕被她传染感冒病毒。 “明天跟我回檀悦宫去。”把沈雪妮抱在怀里哄了许久,余泽怀在她耳边轻轻要求。 沈雪妮不答应,决意的说:“以后我就住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那我就来住在你的房子里。”余泽怀说出了备用选择。 这一个晚上,余泽怀守在她身边,跟她睡在一起,照看她发热发烧的身体一整夜。 沈雪妮在混沌的意识状态下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年去完纽约回来,她正式进入外交部实习,在参加部门军训时耐不住高强度的锻炼晕倒。 余泽怀的奶奶来医院看望她,鼓励她坚持下去,很笃定的告诉她,她跟余泽怀一定会有远大前程跟完美婚姻。 * 一大早,融天的总裁办公室里。 乔语汐昨天跟沈雪妮的确约了见面的事被陈赟查到了,详细的汇报给余泽怀,说是乔语汐先约的见面,应该是说了不少刺激沈雪妮的话,沈雪妮才会让离婚律师马上联系余泽怀。 “怀少,这个乔医生以前跟你谈过?是你的旧情人?”现在办公室没有外人,陈赟让曾经的花花浪子做一次彻底的坦白。 余泽怀扬起薄眼睑,用一种太子不发威,别人都把他当病猫的阴鸷模样质问陈赟,“你觉得呢?” 陈赟后背有些发凉,“我怎么觉得。那是你的事,你在美国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常跟着你?那时候我人在京北。我能知道什么。” 陈赟想余泽怀跟乔语汐肯定有点什么,不然沈雪妮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陈赟能感觉到沈雪妮在这婚后第三年一直想提离婚,但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在忍耐等到期限来到。 现在乔语汐回京北,成为了他们夫妻之间闹离婚的直接导火索。 余泽怀把手里的文件夹朝办公桌上使劲一扔,滚动喉结,认真道:“没谈过,高中一个学校的。高三毕业的暑假一起去纽约玩了两个月。” 顿了顿,他再用冷声强调:“不止是我跟她,还有很多我们高中一起上的男生,方盛铭他们。但是好像同届的人就以为那个夏天我跟她在一起了。” “可能乔医生自己也以为是,所以才敢单独约见余太太。”陈赟客观评价,不然能记这么好几年。 “怀少。”陈赟忽然语重心长的唤了一声。 “嗯。”余泽怀靠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办公椅上犯疑,今天又该怎么哄沈雪妮。 昨晚她生病发烧,身子软着,意识也混沌不清,余泽怀没费多大劲哄完她吃药,感冒药里有安眠成分,后来很快陪她睡了。 他估计今天下班后,沈雪妮肯定不会回檀悦宫,会去住沈家给她在京北买的房子。 余泽怀也是最近才知道沈雪妮在京北也有豪宅。 可是这两年多,她就是温顺贤惠的住在余泽怀买给她的婚房里,甚至于,袁嫂在余泽怀没回京北之前,对她还不是那么上心,她都还是忍着委屈住在檀悦宫。 “如果不嫌弃,我给你一个为你的婚姻好的建议。”陈赟估摸着这一次沈雪妮误会了余泽怀跟乔语汐的事,绝对是对余泽怀彻底失望了。 “说。” 余泽怀竖耳恭听。 “以后跟所有对你有想法的女人保持安全距离,除了你太太。”陈赟很早就想这么跟余泽怀说了。 之前他以为余泽怀不在乎这门婚事,回到京北来过日子以后,陈赟这个旁观者看明白了,余泽怀其实有多在乎沈雪妮这个老婆。 他根本承受不住失去沈雪妮。 “我不是保持了吗?你问问从一个实习生做起,就跟我从余清蕊的公司里出来单干的韩欣,这两年在美国,我风花雪月了没有。这两年我的事,韩欣知道得最多。” 余泽怀拧眉,为什么大家总要误会他,连他的心腹陈赟都要以为他婚后还是那么浪荡。 “可是余太太这两年不在你身边,她能得到关于你的消息都是靠传言跟新闻。” 陈赟审视了余氏夫妻的动向,余总如果再不抓紧机会,余太太真的会选择转身离开。 “行。”素来对属下提出的建议都不会如此照单全收的余泽怀爽快的答应了一声。 “你现在帮我约一下那个乔医生,算了,我不见她了,为了避嫌。你直接去,说是我让你去的,郑重的告诉她我现在是已婚身份,家里太太介意我跟单身女性吃饭,再告诉她我现在在京北开公司,当初在纽约只是暂时的过渡,在纽约所有跟我产生了关系的人跟事,还有东西,我一概不留恋。” 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espresso喝了一口,瘦突喉头滑动,余泽怀再道:“收尾的时候,认真帮我带句话,这种自以为是的伤害余太太的事绝对不要有下一次。这是忠告。” “那我需要问她跟余太太见面,说了什么内容吗?”陈赟问。 “不需要。”余泽怀的眼眸收紧,他不相信别人的口说出的内容。 沈雪妮是怎么被乔语汐打击的,接下来,余泽怀会有耐心的亲自去探寻。 “但是需要你耐心的去查这位乔医生在回到京北后所有的行踪。” 目前,余泽怀还不知道两个女人见面的时候聊了什么,马上对乔语汐采取大的动作,反而会让乔语汐沾沾自喜的以为她得逞了,她轻易就能够破坏余泽怀跟他太太的感情。 搁前两年,余泽怀一定会立刻让这个乔语汐吃不了兜着走,可是现在,他是有过沉淀的人,做事作风稳健且狠绝。 如果这一次派陈赟去警告乔语汐不凑效,下一次,乔语汐迎来的结果会是无法在这座城立足。 甚至于好友温洵的面子,余泽怀也不会看。 “好,等一下我就去乔医生上班的医院请她吃饭。”陈赟答应。 接下来,公司分线电话进来。 又是几件今天不得不处理的公事,跟陈赟谈完后,高层办公室里,矜贵的上位者把背依靠向真皮老板椅,问了陈赟一个他今天一直憋着没问的问题。 薄唇一牵,居然不是单刀直问,还要拐弯抹角,先从昨晚他从檀悦宫离开说起。 “昨晚我走了,后来我奶奶在檀悦宫还发没发脾气?” “没有。”陈赟回答,“吃完晚饭,只让袁嫂帮余太太收拾一些生活必需品跟换洗衣物,说今天让你亲自送到她手上。” “老太太知道沈雪妮没去出差?”余泽怀有些讶异。 “起码老人家吃过的饭比怀少吃过的盐多。”陈赟回答。 “……”余泽怀怔了一下,还是想问,“昨晚你听见老太太骂我的那些话里,她有一句说急了是怎么来着?” “说你混账。” “不是。” “说你脸皮厚。” “不是。” “说你纨绔浪荡。” “不是。” 接连没得到满意答案好几次,余泽怀光火,“陈赟,谁说你是我的心腹来着?” 陈赟窃窃的扬了扬唇角,才说:“老太太有一句说急了,说的是,余泽怀,你有没有想过沈雪妮是因为当时就喜欢你才嫁给你的。” 余泽怀想跟陈赟探讨的就是这件事。 “你觉得呢?”他神色凝重,要陈赟给他意见,比平时接手风险项目评估时,问陈赟他有没有胜出的可能,还要声色俱厉。 “我……”陈赟瞧出恣肆公子爷被一步步的套住了,昨天沈雪妮让离婚律师联系他,给他造成了巨大打击。 他以为起码会等三年期满,沈雪妮才会这么做。 提前递离婚协议让余泽怀慌得丢了魂魄,不是这么突兀,他不会发现失去沈雪妮,是如此让他痛不欲生的一件事。 “我觉得……”陈赟也有被金尊玉贵的老板期待的时候,于是他咬住舌头卖关子。 “你他妈觉得什么?”余泽怀把桌上的铂金签字笔给陈赟砸过来,陈赟偏头躲过。 “这你得去问沈三小姐,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我能问得出来,我还用来找你觉得?”余泽怀怒目。 要陈赟这个心腹有什么用。余泽怀一年给他多少薪水。 现在余泽怀遇上人生最难过去的坎,他身边的人就属陈赟跟沈雪妮接触最多,他让陈赟帮他觉得一下怎么了。 “两口子过日子的事我能觉得什么,我还单身着呢。” 陈赟笑笑,不敢多言,揣测这追妻战役是逐渐火热化了。 本来试婚三年的所剩时间就无几,再加上乔语汐又跟着余泽怀回来京北,打赢这场追妻仗的难度系数越来越高。 “行吧,陈赟,知道吗,我发现现在跟你聊天都好词不达意。累得慌的完全沟通不了,你还是不是中国人?我该考虑把你换掉。” 余泽怀起身,忘记摘白衬衫上的黑皮筋袖箍了,把西装外套拎起,姿势痞帅的后搭到肩上,“我先去檀悦宫给余太太送东西。刚才你是不是当我面喊了沈三小姐,是余太太,不是沈三小姐,下次注意,再喊错,就扣工资。” “怀少接下来就天天给自己洗脑吧。”陈赟低声吐槽。 余泽怀听见了,当没听见,洗脑就洗脑呗。 沈雪妮当初是因为喜欢余泽怀才跟余泽怀结婚的,余泽怀之后就天天拿这个给自己洗脑。 “去跟那个不识好歹的乔医生吃饭,把我的意思带到,赶紧的。”走到门口,他不忘叮嘱陈赟。 昨晚的沈雪妮被打击得像只小病猫,已经那么脆弱了,还要用尽所有力气逃开他,他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 他记得,当初是她主动来他身边的。 现在,她要奋力逃开,因为结婚这两年,他确实让她太失望了。 “是。”陈赟答应,送老板去坐专属电梯。 余泽怀进到电梯的轿厢里,陈赟以为就这么算了,趁电梯门还没合上,他又很犯疑的问了陈赟一句。 “你说沈雪妮当初是不是喜欢我,才愿意跟我联姻?” “……” 陈赟没见过这样的余泽怀。 融天在华尔街做了最值钱的项目,开香槟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有些失态的欢喜,又有些恍然的担心。 原来爱情不过是一种最彻底的患得患失。 “怀少,时间所剩不多,还是先把人留住再说吧。”如今这个乔语汐医生跟着他回来京北上班,陈赟对余泽怀接下来的婚姻未来并不保持乐观。 第076章 脱光刮痧 余泽怀心里清楚这点, 此前他一直很匪夷所思自从他回来京北,沈雪妮就做出故意推远他,想跟他提前离婚的模样是为什么。 很多豪门联姻约好结婚时间, 婚后夫妻俩各自玩各自的, 期限一到, 就不带任何感情的解绑。 怎么他跟沈雪妮变成了一个要拼命的离,一个绝不答应离了。 余泽怀很快坐电梯走了,亲自去檀悦宫给沈雪妮搬行李。 司机老秦给他开车, 好奇怎么余总裁今天这么早就下班。 余泽怀说是回家搬东西, 老秦问搬去哪里。 余泽怀回答, 要搬沈雪妮的东西去霞公府。 老秦今日也有耳闻他们夫妻要闹分开。 “余太太不住檀悦宫了?”分居是离婚的第一个步骤。沈雪妮就这么搬出檀悦宫, 一点都不留恋这栋在京北排名第一的豪宅。 “不是,她二哥在东门那边给她买了栋公寓, 她一直没去住过,这两天心血来潮想去住。” 余泽怀这么说,好像人家老秦不知道他正在被沈雪妮离婚似的。 “哦, 那咱们现在先回檀悦宫去。”老秦启动了车子。 “嗯。” 幻影先到檀悦宫, 余老太太在院里逗猫。 余泽怀拿完袁嫂帮忙收拾的沈雪妮的行李, 自己寻思着沈雪妮如果这几天住霞公府还会需要什么。 他去她房间里细心的搜寻了一些觉得她需要用的东西, 然后转下楼来,瞧上还有一样东西得带走。 沈雪妮见了肯定会很开心。 余泽怀来到卓丹琴身边,她在捻着一串通透的绿幽灵佛珠, 泡沫就蜷缩在她的腿上打盹, 一人一猫相处得特别和睦。 老太太搬进来也没几天,竟然就跟泡沫这个顽劣小畜生相处得甚好, 余泽怀好奇,当初他搬进来的时候, 泡沫怎么就能那么为难他。 “奶奶,我给妮妮带行李去,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昨晚才挨过骂,余泽怀此刻跟老太太说话声音放得特别轻。 “妮妮人呢?”卓丹琴问,她记得昨晚余泽怀出去找人一晚上都没回来,后来是找到了。 卓丹琴临睡前,陈赟汇报,沈三小姐在霞公府,她二哥给她买的公寓,怀少去了,然后整晚都在那里过夜。 “没去出差,在霞公府。可能是最近今天奶奶住在这儿,跟我相处太有压力,就想找借口避一避。”余泽怀解释。 然后还生病了,就她那么孱弱的身体,她还想出差。这些怕卓丹琴担心,余泽怀就没说。 “避一避?”卓丹琴扬声,“自你回来,她都避你多少次了?我在檀悦宫的这几天,你们一起睡一张床,什么都没干?” “能干什么。”余泽怀问,他也不是没试过用那种情欲方式让试婚成功,可是他也不是禽兽,试了好几次,沈雪妮都不肯,得沈雪妮真的愿意才行。 “窝囊!”卓丹琴板起脸来咒骂。 老太太现在也处在深深的危机意识里,知道江南有个堪称是无与伦比的完美公子哥在等沈雪妮,并且完全不介意沈雪妮跟余泽怀这个名声不好的人试过婚。 现在老太太都急到来檀悦宫住了,以为能让两个闹矛盾的小夫妻和好。 结果没想到沈雪妮甚至搬出了檀悦宫。 那日接了她要出差的电话,知道她在撒谎,老太太也没有拆穿,毕竟结婚这两年,是余泽怀对不起她,为了事业冷落她。 还有余泽怀以前年少轻狂在外留下的那些风流债。 他当时为着玩兴,跟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生们不保持距离,身边又一直真的没出现过他真正喜欢的人,她们当然一直记挂着风流薄幸的他。 人有时候就仅仅是一种越得不到越想要的肤浅生物。 那个乔语汐是太疯魔了,才会如此来破坏他们的夫妻关系。 沈雪妮心如死灰的想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奶奶你怎么一下变凶了,以前你管我可没这么多。”余泽怀纳罕,都管到他跟他老婆的床上了。 “我是为了妮妮才来的,我知道你们约定了三年,现在剩下时间也不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卓丹琴捻着佛珠,无奈的叹长气。 “行,我自己看着办。”余泽怀伸手抱猫,“我要把猫带走,去陪妮妮,霞公府许久没住过人,冷清。” “以前她一个人住檀悦宫不冷清?结婚这么久了,带来带去的,能陪她的只有这猫啊?”老太太冷嘲热讽。 “这一次,还有我。”余泽怀说,“这几天我也住霞公府。” “妮妮答应让你住了?那可是她的房子。”卓丹琴猜是余泽怀这个厚脸皮自己想得太美了。 “没有,不过我肯定会住。在她的公寓门口打地铺也会住。”余泽怀心里早下了决意。 卓丹琴终于笑出了声,“哎呀,没想到我们家余泽怀也有舔脸去睡地铺的今天。” 余泽怀不怕被长辈嘲笑,抱起猫,准备走,又忍不住问,“奶奶,我想问……昨天你说妮妮嫁给我的时候是因为喜欢我?” “你做梦吧。”卓丹琴直接否决了这个可能,“我昨晚随便说来唬你的。” 余泽怀一时有些失落,还以为吃盐比他吃的饭多的老太太知道什么沈雪妮的心事。 “倒是你。忽然心血来潮追老婆是什么意思?领证两年不管不顾,现在人要离开你了,你上赶着追,图什么?”姜还是老的辣。卓丹琴不让孙儿套她的话,反而她问他要掏心窝的解释。 “这两年,我在纽约忙着的日子不觉得,闲下来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想她,想到晚上睡不着。”余泽怀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叫牵挂。 两年时间里,他们夫妻只在一些节日的迎来送往时候为了照顾两边长辈的想法,相约见过很少的面,然而就是那些屈指可数的见面,让余泽怀一次次的忘不了沈雪妮。 结婚对一个男人来说,真的不是儿戏。 跟沈雪妮领证以后,余泽怀的心态变了许多,他时刻会有他是一个女人的丈夫的自觉。 “这只是想着她啊,还不足以维持一段婚姻。小怀,好自为之吧。我把话说在这儿,我只认沈雪妮这个孙媳妇,你在外面的风流债,你该处理的处理,不要再有任何人去她面前耍心机。不然,我就真的不认你这个孙儿了。” “奶奶,我知道,我先把猫抱走了。” “以前不是说对猫毛过敏?” “早好了。” “对了,下个礼拜你大姐说要带着小珩从美国回来,小珩说想亲眼见见他三舅妈。” 余泽怀品味了一下,这是老太太在给他立军令状呢。 下个礼拜,老太太就要看到他追妻的成效。 到时候小珩回来了,他把沈雪妮带不出去,他们夫妻还是在办离婚,老太太可能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好。肯定让小珩见他三舅妈。”余泽怀不太有把握的答应。 “别太自信,哄只猫还没哄好呢,还想哄人。”泡沫被余泽怀抱着以后,一直在使劲挣扎,想从他怀里落下来。 没套到老太太的话,反而被老太太狠狠奚落了一番,余泽怀不太有自信下个礼拜能把沈雪妮带到余家来参加家宴,更不太有自信沈雪妮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 他跟那个季晏净差了太多,沈雪妮的理想型情人应该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现在沈雪妮这么硬气的跟他闹离婚,是不是季晏净教的。 * 许明玉这个一直强烈推崇沈雪妮跟余泽怀原地离婚的闺蜜在发现沈雪妮真的走出这一步后,忽然又感到有点失落了。 不,不是一点,是巨失落。 他们夫妻在一起那么久,最后真的只能这样收场吗。 这一次真的要是离了,那沈雪妮的这两年多时间岂不是喂了狗。 而且当初沈雪妮跟他结婚的时候,可是余泽怀人生最失败的时候。 连余家家里人都万分嫌弃这个浪荡公子哥注定是烂泥糊不上墙,沈雪妮却不顾一切的嫁了,甚至还偷偷把自己的嫁妆拿去给他做做生意的资本。 现在他风光的归来,堪称能在四九城里呼风唤雨,数不清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此前自己声称做过他一段时间的女朋友全都吃相难看的蜂拥而上,就是为了想做余太太。 现在沈雪妮主动跟余泽怀离婚,要是真的离成功了,那群狐狸精巴不得呢。 所以,沈雪妮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退出。 那个乔语汐那么贱,不好好用正宫余太太的身份收拾她一场,沈雪妮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许明玉今天早上才得知沈雪妮已经正式对余泽怀递了离婚协议,动真格的搬出了檀悦宫,一个人住去了霞公府,她立刻发现这样的发展有哪里不对劲。 今天一整天许明玉都在仔细的想,这样的发展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不行,咱们不能离!” 许明玉在下班后跟沈雪妮约在一家养生馆里做刮痧SPA,着急的想来想去,急中生智,终于想到了,这么把余泽怀离掉,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渣男公子哥吗。 “妮妮,你真的让律师跟她递了离婚协议?你冷静点,先不要冲动。”许明玉的反应很让沈雪妮意外。 之前,许明玉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们马上离婚的。 “怎么了?有哪里不妥?”沈雪妮哭笑不得。 她现在真的很同情许景彻,就许明玉这种随性随变的性子,他还敢让许明玉在公司里做财务总监,管许氏的账。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让我跟他离婚吗?每次他跟外面那些女人传绯闻,你都能被气得一晚上睡不着。”乌发微乱的沈雪妮趴在按摩床上,很淡然的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 今天她的身体发完高烧,恢复了一些,然而还是很疲倦的浑身无力。 许明玉仔细去了解了昨日檀悦宫里发生的大事。 袁嫂这个重要情报人告诉许明玉,沈雪妮昨晚整夜没回来,余泽怀追出去找了一晚。 许明玉是沈雪妮最好的朋友,她其实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一些,自从沈雪妮嫁给余泽怀,搬进檀悦宫,她一直都在花钱跟袁嫂买消息,时刻监听沈雪妮在檀悦宫的动态,深怕自己的闺蜜被欺负。 袁嫂说他们夫妻昨夜最后在霞公府睡了。 那里是沈家给沈雪妮买的高奢公寓,婚后沈雪妮还没怎么去住过。 是她二哥沈祁遇帮她选的房子,为的是让自家小妹在京北也有舒适的住所,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进展发生,不必仰人鼻息。 这是沈家给自家掌上明珠的底气。 现在沈雪妮正式搬进了霞公府,正式跟余泽怀提出要离婚。 “玉玉怎么了,现在我真的要跟他离婚,你怎么反而又不支持了。”沈雪妮还以为今天见面,许明玉知道这些事会很高兴的。 “我曾经是那么想,可是现在你真的从檀悦宫搬出来,我又觉得是不是便宜了余三。他有今天还不是你给的。”许明玉趴在按摩床上,悻悻的抱怨。 布置典雅的SPA房里,摆放了两张按摩床。 负责帮她们服务的是两个身穿典雅绿旗袍的女技师。 本来养生会馆里也有长得英俊可爱的男技师肩宽腿长,还穿飞行员的制服。 许明玉来了就想点,沈雪妮不想点,并且也不要许明玉点他们的钟。 因为沈雪妮要跟许明玉进一个房间,脱光了做SPA。让男技师看到她的裸背跟长腿,不是高门白玫瑰能做出的事。 后背感受着女技师的技法,沈雪妮接上许明玉的话。 “我只是投资了他的几个项目而已。而且最近全都进入分红跟本金赎回期了,我的回报已经拿到了。” 沈雪妮不想再跟余泽怀做纠缠。不管是钱,还是感情,她都想要尽快跟他两清。 “如果那时候你不投资,他就创立不了融天,说不定现在都还是只能在国外卑躬屈膝的帮他大姐提鞋。”许明玉犀利的点破余泽怀是怎么创业成功的。 没有沈雪妮在他公司起步阶段投的那些钱,也许他还是会成功,但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在国内外的金融圈里如此叱咤风云。 金融不就是搞钱,早期的他没钱,还怎么搞得动。 “不会的,他有能力,当时只是缺时机,就算Penny Share那个项目没做成,也会有下一个项目让他赚到起势的第一桶金。”沈雪妮不想把男人的成功归咎于是她这个太太的暗中帮助。 许明玉不赞同,“起码他不会在两年的时间里就拔尖得那么快。现在你给他递离婚协议,真的什么都不打算找他要?甚至还要把他在婚后定期转给你的生活费都还给他?妮妮,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那你不觉得自己亏了吗?这样的话,跟他结婚一场,你得到了什么?” 许久的沉默过去,“得到了……”沈雪妮自嘲的回答,“泡沫。” 这就是她养在檀悦宫的那只猫的名字的由来,以为是暗恋成真的幸运,实际是幻想破灭的泡沫。 许明玉没再接话,逐渐被为她服务的女技师按摩得昏昏欲睡。 仔细琢磨了眼下的形势,她现在思绪有点儿乱,她一直吵着要沈雪妮离婚,等沈雪妮真的决定要离了,许明玉却感到大事真的会不妙。 许明玉没吱声后,四周静了下来。 只有投影传来的英文对白声。 站在按摩床边的年轻旗袍女技师温和的问:“女士要刮痧吗?您好像感冒了,刚才你朋友建议你刮痧。” “好。”沈雪妮一口答应了。 “不过……”旗袍女技师很是迟疑。 “不过什么?”沈雪妮问。 “您的皮肤太细腻娇柔了,我只是在您背上按了几下,就出现道道红痕,再刮痧的话,您这背可能好久都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 女技师日日帮人按摩推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纤细的女子,这纤薄的背雪白若玉,细嫩如绸,姣好得她都不忍心下手使劲按压了。 “没关系,帮我刮吧,我的确感冒了,想快点好。”沈雪妮说,昨晚那么疲软的被男人抱在怀里,挣扎不得的状态不想再有了。 养生馆的刮痧能让人一身轻松,尽早康复。 “回头您先生看了会心疼的,说不定会影响你们的夫妻生活。”女技师有些后怕,他们给客人做按摩,不得不陪着仔细听客人聊天,他们能大概听出他们的身份地位。 女技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这两位看起来吃穿用度都是顶级高奢的女子适才聊的是余泽怀是沈雪妮的丈夫。 是不是那个每天上热搜的顶级世家公子,融天金融的总裁,余泽怀。 “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刮个痧而已,能有那么多影响?”沈雪妮调侃女技师,“要继续为我服务吗?不想的话,我换一个人。” “抱歉,我这就给您刮痧。如果力道不合适的话,就告诉我。” “好,谢谢。” 墙角挂着的两盏鸟笼挂灯里放着珍稀香料。 豆蔻与迷迭香,薰衣草燃烧的舒缓气味萦绕在灯光暗淡温馨的SPA房里。 许明玉放松的睡着了,不再跟沈雪妮唠叨。 沈雪妮也放松下来,下班后来养生馆做SPA是许明玉提议的。 她其实很贴心,总是绞尽脑汁的想要沈雪妮开心,知道沈雪妮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跟余泽怀递离婚协议,昨天的沈雪妮其实过得无比难受。 今日,许明玉在下班后主动约来这里见面,是为了让沈雪妮身心都迎来放松。 女技师开始拿刮痧片在沈雪妮雪白的后背划,深怕沈雪妮感到疼。 然而沈雪妮咬住唇,一声不吭。 香薰房里播着供她们打发时间的美剧,是经典的《Friends》。 刚好演到Ross跟Rachel谈恋爱的时候吵架,Rachel坐在纽约公寓的窗台上,怅然若失的看窗外的雨。 BGM是美国U2乐队的《With or Without You》。 沈雪妮对这首歌很熟悉,因为那一次,她去纽约探望创业的余泽怀,事先没有告诉他,后来回到住的酒店,酒店大堂就在放这首歌。 那一次,她带着期待,主动朝他奔去,因为她是跟他领了证的余太太,不是跟他玩暧昧的任何女生。 最后却带着失望而回。 那些疼痛比刮痧的疼痛深刻多了。 刮痧结束,两名女技师恭敬的退出,将灯光调暗,留给客人私密的休息时间。 沈雪妮拾起适才一直没看的手机,微信上传来好几条新信息,是她的离婚律师邓思雯。 邓思雯说:【你老公不接招,开始耍赖了,说他只跟你沟通,还说我是不入流的离婚律师,拟的什么狗屁离婚协议,他根本看不懂。】 【昨天晚上是这么回的。今天更离谱,说他双目失明了,看不了离婚协议一个字。】 【刚才我又打电话给他,他说他正在忙着照顾你们的孩子,如果要离婚,得把这孩子如何处理的问题也应该写进离婚协议,要我打回重写。】 沈雪妮费了个大解,她跟余泽怀连孕都没怀上,怎么就有孩子了。 【什么孩子?】 【不知道呀,反正就口口声声说你们有孩子,暗示如果要离婚你们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你老公真的是个人才,智商跟口才都是一流,他每天能赚那么多钱,真的是因为他是余泽怀。】 回馈了一大堆,邓思雯干脆直接说了。 【宝,我发现你老公根本不想离婚。】 【他非常想挽留你。】 【你先冷静冷静,有什么新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嗯,麻烦了。】沈雪妮没想到跟余泽怀提前离婚是这么麻烦的事。 她还以为夫妻双方把离婚协议一签,她跟余泽怀约好时间,带上那份协议去民政局办离婚申请,一个月的冷静期来到,把离婚证拿到手就行。 毕竟,余泽怀这人的骨子里盛满的全是骄傲,都被沈雪妮找离婚律师正式递离婚协议了,应该会丝毫不留恋,洒脱的放手才对。 哪里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什么孩子。沈雪妮什么时候跟他生孩子了。 第077章 禁锢热吻 从养生馆划完卡出来, 沈雪妮开她的Taycan,带许明玉去吃了宵夜,然后把许明玉送回去, 她才回霞公府。 还以为回去后她刚搬去住的霞公府会空无一人的黑灯瞎火, 没想到居然是灯火通明。 有人早就在耐心的等她回来。 沈雪妮很自然的猜测是不是她二哥沈祁遇没跟她打招呼的来这里住了。沈祁遇买的房子, 沈祁遇自然知道入户密码。 然而沈雪妮开门之后,惊然又悚然见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跟英短银渐层猫一起抱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看电视的温情场面。 公寓被收拾得很整洁干净, 甚至在客厅跟书房的各个位置还插上了好几捧她最喜欢的苏格兰绿玫瑰。 沈雪妮匪夷所思的想他哪里来的入户密码。 她环顾四周, 发现今晚的霞公府不像一个冷清的许久都没人住过的公寓, 倒像新婚夫妻在婚后刚搬进来住的婚房。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甜蜜私密空间。 “……”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回家来会遇到这种场景的沈雪妮被震惊了。 “余泽怀,什么意思?跟我的离婚律师不好好沟通, 这么跑我公寓里呆着是想干什么?”适才在微信上邓思雯都跟沈雪妮反馈了,余泽怀有多耍赖,表露的种种迹象是他根本不想跟沈雪妮离婚。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 我回京北是想每天跟我老婆在一起。我老婆在哪里, 我就在哪里。”余泽怀理所当然的解释为何他会在霞公府。 沈雪妮要是实在不想住檀悦宫就算了, 这件事很好解决, 余泽怀跟着她搬来霞公府住就行了。 结果还是他们夫妻每天都住在一起。 至于那个当离婚律师的狐假虎威的黄毛丫头,随便糊弄她几句,打发她走就行了。 “滚, 我这儿不准抽烟, 你能忍?”霞公府完全照沈雪妮的个人喜好设计,家具跟摆设温婉典雅, 就是个适合少女心未泯灭的纤丽女子住的地方。 余泽怀这种浪荡公子哥可别来污染沈仙女私有的这片清心寡欲的仙境。 “放心,我不在这儿抽。或者, 我以后可以再也不抽。”余泽怀吊儿郎当的回答,“只要我老婆肯管我,我一定都改,什么都改。” 沈雪妮根本不想管他,告诉他:“你别耍无赖,赶紧走。” “我不是耍无赖,我来霞公府有事,我奶奶知道你没去出差,来住霞公府了,让我把你需要的东西给你搬过来,泡沫我也给你带来了。”老太太都把理由给余泽怀找好了,余泽怀肯定愿意顺着这个理由,赖在这里不走。 “那现在东西都搬完了,我看见了,知道了,谢谢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沈雪妮急着赶赖在她公寓里不走的余泽怀走,还是马上就走。 “我找物业了,给他们看了我们的结婚证照片。”余泽怀说出自己为什么能让物业开门,总不能把那么多行李跟猫,外加他这个大活人一直堆在公寓门口。 路过的邻居会把他认出来的,虽然他不是明星,但是认识他的人,真的不比认识那些男顶流的人少。 “那也不可能让你进来。”沈雪妮不相信这种高奢公寓请的物业管理能这么随便。 “我告诉他们,他们老总在找我做项目,我正决定不想做呢,感觉他们集团的资质不够。不过,原来我老婆住在他们开发的楼盘里,看在我老婆的面子勉强帮他们做个IPO算了。他们不敢怠慢的给他们老总打了电话,就很热情的让我进来了,喏,还送了不少礼物。”余泽怀抬手指了指。 “……”沈雪真的妮看见茶几上堆满果篮,花束跟巧克力。这下信了,余泽怀就是如此登堂入室的。 两人不是约好了要隐婚,他又耍赖,这么告诉霞公府的物业他们是夫妻。 现在物业的人都知道沈雪妮是余泽怀的太太了,以后她怎么能在这里住得清净。她正在跟他办离婚呢。 “那又怎么样?你上别处显摆去,这是我的公寓,我见不得脏。” 沈雪妮说完就拔腿欲走进里面的房间去,不想跟胡搅蛮缠的男人继续浪费时间。 “我哪里脏了?”余泽怀伸出长腿,挡住沈雪妮的去路,伸手拉住她的细腕,将她朝他怀里带,第一次不解又不悦的跟她声明。 “你告诉我,我哪里脏了?初吻跟初夜都是给的我的领证老婆,能不能别整天听你那个闺蜜瞎嚎。她懂什么?她跟她哥根本就从来没进过我们的圈。她每天纯粹靠幻想,就告诉你我天天玩女人?” 余泽怀犀利的指出因为许明玉不在他的圈,所以他是什么社交风格,许明玉根本不知道。 他以前是很狂妄,也很喜欢热闹,但那是在他被开除飞行员之前,他为他的那些轻浮行为承受了惨痛代价。 在航校里勤学苦练那么多年,最后得来一个被开除退飞的下场。 虽然他没有犯法伤人,但是遭遇了这一切的他也懂,规则的建立是为了让人遵守。 有些东西容不得半点污点。 飞行员这个职业是。 沈雪妮跟他的夫妻感情也是。 以前的余泽怀确实是很容易让人误会他这个人。 现在报应来了,他老婆也误会他,要跟他分居办离婚。 “我以前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嚼舌根,可是,今天,沈雪妮,我正式告诉你,我的初吻跟初夜都是给的你,你得对我负责,不可以离婚。”余泽怀直勾勾的睨着沈雪妮的眼睛说。 眼神缱绻又顽劣,斥满非沈雪妮不可的滚烫热度。 “……”沈雪妮在这一瞬从余泽怀身上闻到了浓浓的绿茶味道。 他们是怎么接吻,怎么上床的,难道余泽怀都忘了吗。 全都是他死皮赖脸,威逼利诱,下流到无下限的为难沈雪妮。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沈雪妮对他负责。 “我根本不信。余泽怀,是不是觉得提前收到离婚协议,心里很不是滋味,才使劲演这么一出?”沈雪妮想掰开男人紧扣在她细腰上的大掌,专注的低头去一根根的掏开他手指的时候。 她的唇毫无防备的被他噙住。 “我还想给你个东西,第三次跟人做.爱。” 伴随磁性蛊惑的嗓音,男人慢慢的,缓缓的,柔柔的,试探的对沈雪妮吻上来。 沈雪妮正在掏他紧扣她腰的手指,好不容易掏了一半,细腰再度被他的厚掌覆盖上,被他微微使劲一揽,沈雪妮整个人都倒在男人身上。 他顺势支起长腿,让她滑到他腰间,打横坐下。 他说他的初吻跟初夜都给的是沈雪妮,沈雪妮不信。 她要是不信,余泽怀能怎么办呢。 只能真的如此再次吻住娇东西,让她自己好好体会,她男人是不是只吻过,抱过,弄过她一个人。 唇舌紧紧交缠,叠出的喘息沉沉。 沈雪妮先是不愿意接受,舌头在浅窄的檀口里不停的后缩躲避,男人像抓小鱼一样,耐心的勾住了她的丁香小舌,使坏的吮咂。 沈雪妮被亲得呼吸断裂,小手无助的贴在他的硬胸上。 泡沫还在沙发上蜷缩着舔它肚子上的毛,客厅窗帘也还没关。 对面的住户仔细看过来,说不定就可以轻易的看到屋里的一切,男人就这么肆意的抱沈雪妮到腿上吻。 就他这样大胆痞气的作风,外加他那副完美皮囊,还有显贵家世,外界怎么能不对他一再的误解。 “呜……嗯,余泽怀……” 沈雪妮难耐的发出娇哼,想挣脱开去,余泽怀一直紧扣她的细腰,将她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不让她逃。 入夏气温上升,沈雪妮今天穿一件清爽风的无袖洋装连衣裙,后背不是拉链设计,而是一排纽扣式的小创意。 单手钳制她的细腰,抱她在他腿上的余泽怀诱引般的亲着她,闲着的那只手开始不规矩,摸索到她纤薄的后背,开始一粒粒的解开那些小巧的裙扣。 眼神起雾的沈雪妮想到刚才在养生馆刮过痧,后背肯定很难看,忽然从情迷之中惊醒,怕男人看到后会嫌不雅。 然而为时已晚,余泽怀已经看到了。 女人雪白的后背全是红一块紫一块的刮痕。 余泽怀心里一颤,以为谁伤害她老婆了,勃然大怒,尔后怒火攻心,火焰要蹿到喉咙之际,才意识到那只是刮痧,是对感冒体寒的人身体好的事。 “去哪里弄的?”男人猝然移开唇,不再亲沈雪妮娇嫩潋滟的唇,改而吻她发烫敏感的耳廓,哑着喉咙,心疼的问。 “回来这么晚就是去弄这个了?” “嗯,跟许明玉一起去的。”沈雪妮垂眸,软声回答,“女技师还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刮。她听到许明玉跟我聊我老公是你。” “然后呢?”余泽怀用轻得发颤的声音问。 他委实心疼她了。 这两天从决意从檀悦宫搬出来,要跟余泽怀正式离婚的沈雪妮总是轻易的就能绷紧余泽怀的心弦。 他早就发现了,在摩尔曼斯克发现她在宾馆房间啃压缩干粮开始,余泽怀就知道沈雪妮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明明从小被养在沈家养尊处优惯了,大学毕业了要一意孤行的去干一个那么辛苦的工作。 平时也不注意锻炼身体,更不注意摄入营养,三不五时的生病。 现在生病了,还用一种算是自残的方式对待自己,跑去刮痧。 她的背他记得一直莹白如玉,细腻如绸,光是被他用指尖抚摸,他就能为她变得喉头干渴。 现在被养生馆的刮痧技师残.虐成这样,余泽怀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女技师说刮了回去,我老公看到,可能会……反应很大。”沈雪妮声如蚊呐的坦白。 那又怎么样,反正沈雪妮马上就没有老公了。 她怎么知道她老公收到离婚协议,居然秒变成绿茶癞皮狗了,能这么不要脸的要她负责他的初吻跟初夜。 “爷现在确实反应很大。”余泽怀剧烈的滚动了几下粗喉结,把人抱起来,本来是想耍个赖,哄着做一场,调和夫妻矛盾。 老太太那里十万火急的在催,他再不有所进展,恐怕真的要从族谱里除名了。 然而看着沈雪妮刮完痧的背,他什么都不敢对她做了。 他要把瓷娃娃轻轻的抱在怀里,忍住所有的欲望,就这么护着她,不让她再受任何的伤,生任何的病,更不让她跟他离婚。 “刮痧有效果吗?” 骨节分明的长指帮沈雪妮把后背的扣子一一扣好,“现在整个人是不是轻松了点?嗯?”余泽怀轻轻捏沈雪妮烧红的耳尖。 “好像是。”沈雪妮回答。 “那来告诉我昨天乔语汐跟你说什么了,把你气成那样。我们好好的谈一谈。”余泽怀想好好跟沈雪妮谈一谈,而不是跟她那个离婚律师谈,更不是去找居心叵测的乔语汐谈。 余泽怀只在乎自己老婆沈雪妮现在是怎么想的。 余泽怀让陈赟查过了,那个律师是沈雪妮二哥沈祁遇的下属,也就是说,沈祁遇也赞成他们离婚。 没有人看好他们的婚姻。 连他母亲林舒,他大姐余清蕊都对他们结婚的事不乐观。 除了卓丹琴那个上了年纪,根本不懂年轻人心思的老太太,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要分开。 “没说什么,闲话家常而已。”沈雪妮不想再提昨天跟乔语汐的那场会面。 见完之后,她不想等到试婚三年结束,就想立刻跟余泽怀结束。 说到这里,她心里像放烟火一样,一瞬的绚烂冲破高空,最后冷却下来,溅落的全是灰烬。 适才被男人禁锢热吻的情迷消散,她想起乔语汐说的那些话。 “妮妮,告诉我。”余泽怀拾起她纤巧的下巴,直视她被他吻得溢满湿雾的妩媚眼睛。 “我们是夫妻,你答应过我的,嫁给我三年,现在还没结束。” 他认真的告诉她,让她不要反悔。 当初他决定娶她,不是一时意气,他仔细的想了一整夜,才决定娶她。 “说你们……在美国很亲密。” “她说你就信?” “我去……”看见过。沈雪妮不想真的说出莱,他一定会问什么时候看见过。 现在都要离婚了,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正要继续说下去,公寓门开了,知道这栋公寓门密码的人不止沈雪妮一个。 许明玉回家后缓过做精油SPA的那阵疲累,想起沈雪妮乔迁新居,她还没来庆祝过,这样做闺蜜太不够义气了,于是带着一块做工精致的小蛋糕跟一束苏格兰绿玫瑰来,却发现有人早比她贴心的买了花来。 许明玉一进入户门,就见到余氏夫妻如胶似漆的抱在沙发上吻,许明玉眼睛瞪大,原来这就是递离婚协议的效果。 早知道是这样,那应该早一点递啊。 沈雪妮回头瞧见许明玉来了,她还坐在余泽怀的腿上,于是慌着要下来,脸色依然娇羞潮红,眼眸里妩媚水光不退。 许明玉不用问也知道他们适才在客厅里亲热。 可是刚刚在养生馆里,她们闺蜜情深,聊的可是给余泽怀递离婚协议。 “余泽怀,让我下去。”沈雪妮轻声要求,足尖想要点地。 余泽怀不让,支高自己的长腿,又把她的身子像送滑梯一样倒在他身上,触唇贴她耳朵,又坏又宠的告诉她,“就让你这个不在圈的闺蜜看看爷只抱过自己的老婆一个人。你去问她,除了你,她还亲眼看见过我抱谁了?” 他痞气的使性子,要沈雪妮以后信他,不信许明玉。 许明玉总爱到沈雪妮跟前捏造那些他跟谁谁谁好的事。 从今往后,要是许明玉再这么乱说,他就给许明玉递恶意造谣他的警告律师函。 经过这两天,余泽怀现在也认真了,以后不准谁再在自己老婆面前乱说他坏话。 “你别坏,我朋友来了。”沈雪妮推余泽怀。 余泽怀这才抱她起来,用的是公主抱,训斥许明玉,“昨天妮妮生病还没好,今天带她去刮什么痧,要是脱了衣服又受凉怎么办?” “妮妮为什么生病?谁是始作俑者?余泽怀,还不是你!”许明玉不高兴,胜负欲来了,高声骂不体贴自己老婆的渣男,“你要是早知道收敛自己,疼自己老婆,结婚这两年哪来这么多破事!那个乔语汐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你交代清楚了吗?”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沈雪妮为难的夹在中间。 许明玉哼了哼鼻子,继续骂余泽怀,“余泽怀,妮妮都给你递离婚协议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坏人自有天收!别以为这两年有钱了就能拥有一切,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摸着良心想想谁给你如此风光的今天!” 余泽怀不再接话,不跟小女生一般见识,没把许明玉说的话放心上,抱沈雪妮去卧室,让她好好休息。 “我先抱你去房间,有什么你们聊。乔语汐跟你说了什么,你想好再告诉我。我先去公司一趟。” 余泽怀把沈雪妮抱去床上,柔声叮嘱她:“你按时把药吃了,厨房里我熬了白粥,泡沫的流感疫苗打了,但是你暂时不准抱。等我去完公司再回来。” “再回来是什么意思?”沈雪妮不明白,担心的问。 “当然是陪你住这儿,我让袁嫂不止收了你的行李,还收了我的。”余泽怀不容她拒绝的回答。 “……余泽怀,你是不是把我律师的意思误解了?” 沈雪妮沉重扶额,他是不是以为沈雪妮跟他提离婚是在跟他邀宠啊,因为乔语汐回来了,所以沈雪妮要做些震撼他的事来吸引他的注意。 “就你那个半吊子的律师,还是算了吧,纯粹来讹你钱的吧,就凭她,我保证,我们肯定离不了婚。”余泽怀根本没把那个邓思雯放在眼里。 “余泽怀。”沈雪妮费解她都这么正式跟男人提离婚了,连红圈律所的金牌离婚律师都叫到他面前,怎么他还如此胡搅蛮缠。 “嗯,晚上等我回来再聊。”余泽怀很绅士的从房间里退出来,让她跟许明玉聊天。 等他走了,被他定义为「不在圈」的许明玉肯定又要搁那儿捏造各种莫须有的事实抹黑他。 可是许明玉是沈雪妮的好友,他不能不尊重她们。 他也不喜欢宠物,然而沈雪妮坚持要养,他也愿意接受跟学习去如何好好去照顾一只宠物。 如果沈雪妮心情不好,让许明玉跟泡沫一起陪她,她可以予解不高兴,余泽怀会很愿意留空间给他们好好相处。 余泽怀说过了,以后他会好好的去做沈雪妮的丈夫。 第078章 豆沙色 等余泽怀走了, 许明玉非常不理解的问:“妮妮,怎么你老公在这里?你不是正式找律师给他递离婚协议了吗?” 而且许明玉眼尖的发现余泽怀居然把他的行李也搬到霞公府来了。 许明玉现在是真正的黑人问号脸。 这一切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离婚,就是他们夫妻换了一处豪宅住而已。 霞公府比许明玉现在住的凯旋华府条件好多了。余泽怀真要是跟着沈雪妮住来这里, 岂不是便宜了他。 “余三这是搬来跟你同居?你不是已经找律师正式给他递律师函了吗?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我快被你们夫妻给整迷糊了。”许明玉急迫的问。 “我们……” 沈雪妮语塞, 面起难色, 要怎么跟一心想要她跟余泽怀离婚的许明玉解释呢。 本来沈雪妮真的是失望透顶的在办离婚了。 谁曾想她正式提出的离婚非但没有让她跟余泽怀的关系彻底破裂,反而刺激得余泽怀更上赶着要来跟她加深夫妻关系。 这根本不是沈雪妮终于决定递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的初衷。 “我的律师现在说余泽怀各种找借口,根本不看那份离婚协议, 还告诉她说我们有孩子, 如果离婚的话不仅要先把感情纠葛处理了, 还要慎重处理孩子的问题。”沈雪妮叹气。 并且余泽怀刚才还在霞公府登堂入室, 绿茶兮兮的要沈雪妮对他负责他的初吻跟初夜。 这些沈雪妮省略了,不告诉许明玉。 不然许明玉会更加为他们夫妻变黑人问号脸。 沈雪妮真的没想到余泽怀身上还会有被他深深隐藏的绿茶气质。 适才他要沈雪妮对他负责的那骚贱模样, 沈雪妮现在想起来,浑身还会肉麻得起鸡皮疙瘩。 “你们哪里有孩子?孕还没怀上呢。” 许明玉清楚沈雪妮有底线,就算余泽怀自从回京北后对他老婆各种威逼利诱, 沈雪妮是大小姐脾性, 才不会像那些没有灵魂的女子, 被余泽怀的男色所迷惑到丧失最后的原则。 她一直想离婚, 怎么可能真的为余泽怀怀孕。 这时候泡沫奶甜的喵喵叫着,踱步来到两个小仙女脚边,挨个蹭她们的脚背, 现在已经是夏天的天气, 人在室内都裸足。 许明玉被泡沫蹭得脚背发痒,茅塞顿开, 余泽怀说的跟沈雪妮的孩子就是泡沫。 “他就是在说这只猫。泡沫就是你们的孩子。” 自余泽怀住进檀悦宫,沈雪妮每次去出差的时候, 都是他帮沈雪妮照顾小猫,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泡沫的爸爸。 “我靠,他好耍赖啊,以前说不喜欢猫,对猫毛过敏,厌烦得不想看泡沫一眼,所以就不去檀悦宫过夜。现在我们妮宝要跟他正式离婚,他就立马改口说泡沫是他亲儿子。这个渣男公子哥变脸真的变得太快了。”许明玉不得不佩服。 余泽怀的生意猛然之间就做那么大,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真的太聪明了,审时度势,随机应变,就属他最行。 沈雪妮这么一听,也懂了,叹气道:“还说他双目失明了,看不见离婚协议上写的任何一个字。刚才在养生馆休息的时候,我律师在微信上告诉我的。你那会儿睡着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雪妮当时看完邓思雯发的那些微信,真的是对耍赖的余泽怀服了。 然而她还是决定要跟他离婚。 结果一回霞公府来,撞见男人在那儿睁着一双碧波清明的深眸,在闲闲的看着电视等她。 话没说几句,就痞气又温柔的抱住沈雪妮,解开她的裙子扣子,把她抱在怀里吻她撩她的时候,一眼就瞧见她雪白的后背刮痧后留下的淤红泛紫痕迹,特别下流的说,看得他起反应了。 沈雪妮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昨天提离婚,今天的发展会是如此戏剧。 “余三真的挺会的,妮妮,要不让他入资你二哥的律所吧,我觉得他这嘴超级适合当律师,你找的那个邓律师口才说不定都没他好。” 许明玉噗嗤一声,无法抵抗的被余泽怀逗笑了,把带来的小蛋糕的盒子拆开,也把自己买来的绿玫瑰拿去浴室的水槽里醒花。 “先不管这些,我今天来是贺我们沈仙女乔迁新喜的,恭喜我们家妮妮终于离开冷宫,住进自己的瑶池仙境。以后在咱们自己的地方,咱们自己说了算。” 片刻后,许明玉给沈雪妮点蜡烛跟仙女棒,祝福她挪窝之后,人逢喜事精神爽。 昨天傍晚,许明玉在许氏的办公室里加班开会,正在跟一帮手下讨论公司的财务季度报告,沈雪妮突然给她打电话。 这种时候,许明玉一般是不接电话的,因为她正忙着骂她的手下。但是来电人是沈雪妮。许明玉接了。 “我真的想跟他离婚了,明天就离。” 沈雪妮明显哭过的声音传来,委屈又娇软,清冷要强的她从来没有这么让许明玉这个密友探知过她的脆弱。 真正应了那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许明玉呆了许久。 自从知道他们离谱的一起去民政局领证结婚这一重大事实后,许明玉一直都在劝沈雪妮火速离开火坑。 可是真的等到沈雪妮倦了,累了,不期待了,做下决定说明天就离的时候,作为沈雪妮的好友,许明玉望了望高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天空,明明是晴朗无云,她的心情却一下变得像大雨将至那么潮湿。 部门里的人还搁那儿汇报:“许总监,许氏在临城最近几个项目的收入跟支出的账……” 许明玉却根本没在听了。 她难得的放缓语调,再也不打算给沈雪妮任何压力,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老公欺负你了?他又跟谁传绯闻了?万一又是假的呢?你也知道他现在身价那么矜贵,肯定有很多人打他的主意,咱们先别激动。” 沈雪妮听出许明玉正在开会,很快就没再说话,“算了,等你下班再说。” 许明玉下班之后却没找到沈雪妮再跟她聊这件事。 将她带着哭腔说要跟余泽怀离婚的语调记得清清楚楚的许明玉只得知,沈雪妮当晚就从檀悦宫搬出来了,住到沈家给她买的公寓。 婚后这两年多,其实沈雪妮在京北不是没好的地方住。 但是她一直住在那个像冷宫一样的地方,是因为对她跟余泽怀的婚姻有期待。 直到她昨天决定正式跟他离婚。 算了,今天是贺沈仙女搬新家,坏她心情的话不要再多说。 “昨天发生的事就让它们过去,不管这婚离不离,现在咱们挪地儿了,底气在咱们这儿,以后咱们自己说了算,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都别想来坏咱们妮妮的心情,就是这么拽。” 许明玉把蛋糕捧到沈雪妮面前。 仙女棒绽放的金色星星不断的在刚降临的夜幕里闪烁。 “祝我亲爱的妮妮告别过去,以后的人生自己说了算。”许明玉甜甜的笑出了梨涡。 “嗯嗯。”沈雪妮很开心的抱了抱许明玉,她离家那么远,来京北上大学跟工作,除了她的职业,让她感到人间值得的,还有许明玉这个闺蜜。 许明玉对于得知她要跟余泽怀离婚的反应完全超乎了沈雪妮的估计。 沈雪妮曾经以为许明玉会真的很赞成离。 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许明玉完全不给她压力,尊重她的决定,只提醒她,以后底气在她这里,她绝对不能再在这场婚姻里处于被动的位置。 “吹蜡烛吧。吹完接下来遇到的就都是好事了。” 许明玉语调柔柔的对沈雪妮说。 “好。”沈雪妮轻应,呼气吹熄了蛋糕上的小蜡烛。 “呜呼,热烈祝贺我们妮宝脱离苦海!”接着,闺蜜局来到,许明玉把带来的香槟酒开了,庆祝沈仙女成功脱离冷宫。 “敬自由,敬生活,敬终于搬出檀悦宫的沈雪妮!”许明玉拿出一早准备的酒杯跟沈雪妮举杯。 “我们看电影吧,看加密频道的付费电影。人活着就是要快活。” * 余泽怀为着沈雪妮舒心惬意见闺蜜的考虑,出去闲逛了一趟。 再回霞公府,是晚上十一点,见到客厅凌乱,空了的香槟酒瓶掉在地上。 两盏巴克莱水晶长笛杯里还残留了不少白葡萄酒香槟。 泡沫跳在大理石面料的光滑茶几上,正在伸舌头吧嗒吧嗒的舔里面没被人喝剩的酒液。 “你喝什么呢?你成年了吗?”余泽怀拽起小猫的脖颈,将它提起来,不让它贪杯。 “你妈人呢?”余泽怀问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掉毛的猫儿子,他老婆呢。 泡沫喝醉了,一脸醉态,瞪着余泽怀的灰蓝眼睛雾蒙蒙的,余泽怀把它抱到猫窝里,然后去找沈雪妮的人。 沐浴结束的沈雪妮正躺在卧室的卧榻上,双颊潮红的打盹。 女人本来就因为在养生馆刮痧而浑身酥软,现在还喝了香槟酒,身子软得跟条滑溜溜的小白蛇似的,妩媚到了极致。 余泽怀捞起她,轻轻放床上去。 正式递出离婚协议以后,不止是沈雪妮对她老公的反应服了。 余泽怀现在也对他老婆服了,他回来陪她生活这大半年,她在他面前不是病了就是醉了。 沈雪妮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余泽怀这种男人就算再禽兽,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真的碰她。 “祖宗。”余泽怀探唇咬她耳朵,嗓音低哑的呢喃,“你男人回来伺候你了。” 今晚沈雪妮喝了不少香槟,为的是庆祝自己离开了那座冷宫,还终于给余泽怀递了离婚协议,她把在乔语汐那儿受的气都撒了。 以后余泽怀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以后,他还有他的那些相好都滚一边去,都别再到沈雪妮眼皮底下来舞。 沈雪妮要跟余泽怀彻底解绑了。 她是偷偷喜欢他那么多年,那又怎么样。 余泽怀又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沈雪妮现在把这个婚果断一离,外界只会看到被一帮女人使尽心机想要诱引的那个余泽怀,是被高冷的沈三小姐丝毫不眷恋的离掉的,这不值得庆祝吗。 沈雪妮以为许明玉带来的低酒精度香槟不醉人,随便喝也不碍事。 哪曾想,因为她在养生馆刮过痧,做过推背SPA,浑身的病症彻底得到释放,身体绵软无力,低酒精度香槟也能在她身上重度醉人。 “呜……”察觉到男人强有力的手臂捞起了她,沈雪妮颤动红唇,绵软的娇哼出一声。 余泽怀准备把她抱到床上去躺着,她这样在狭窄的布艺卧榻上睡着肯定不舒服。 察觉到自己的身子悬到空中,沈雪妮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藕臂,勾缠到男人的后颈,睁开一双含情柔美的眼,瞧见他那张被她偷偷喜欢许久许久的脸。 真高兴,她以后不用为了这张脸患得患失了。 不能真的拥有它,就决绝的丢弃。 这样自己就不会再为他失望了。 “余泽怀,我告诉你,我沈三这一次真的要把你离掉,不是开玩笑……哈哈……” 沈雪妮得意的笑意根本没持续多久,余泽怀就堵住了她的嫩唇。 “哈啊……” 她滚动细喉头,软糯出声。 红唇发出比猫叫还要煽情的嘤咛,雪白的天鹅颈不住的颤动,被男人亲得几秒就眼角泛泪。 许明玉在一个小时前离开,那个时候沈雪妮的醉意还没上涌,感到乏累的她随便拣了条睡裙去洗澡换了。 现在身上是一件豆沙色的暗调短绸裙,裙摆堪堪遮住了腿根,无比的烘托出她的雪白肤色。 刚洗完的乌黑长发干了一半,带着湿润,发梢冰冰凉凉的扫弄在余泽怀的身上,萦绕着石榴跟花的馥郁香气,制造的不是降温,而是加热。 “妮妮。” 余泽怀用长指轻松的勾掉她香肩上搭着的两根细带,粗粝指腹使坏的来回摩擦在沈雪妮光裸敏感的一对锁骨。 “我们去床上。”他喘.息.粗.重,用唇在她耳边轻咬。 瞬间被心头滚烫欲望控制的男人完全没想到,等他再回来,沈雪妮会这样勾他到床上去弄她。 第079章 斯文败类(5.28I) 耳畔被男人滚烫的吐息吹拂, 伴随他沙哑魅惑的嗓音,沈雪妮终于迷迷糊糊的确认到是余泽怀回来了。 她心里一惊,身上弥漫的浓烈酒醉感散了几分。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所以才穿了这样短的裙子。 以前在京北, 她住在檀悦宫, 余泽怀他妈妈林舒让那个老佣人一直盯着她,她事事拘谨,连晚上回住所穿条睡裙, 都要注意大家闺秀的礼仪。 太短太露太舒服的裙子, 沈雪妮从来不敢在檀悦宫穿。 现在沈雪妮住在沈家掏钱买的豪奢公寓, 想穿什么, 或者直接不穿,全都是自己的自由。 许明玉刚才跟沈雪妮隆重开香槟, 做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 沈仙女正式解脱了,离开那座期待余泽怀来爱她的冷宫,接下来跟余泽怀速速把离婚证一扯, 沈雪妮的人生堪称是彻底重生。 等许明玉走后, 沈雪妮心态逆反的穿了衣橱里一条最甜辣风的吊带真丝绸裙。 结果是这裙子最后变成是穿给余泽怀一个人看的火辣内衣秀。 裙子下面, 她什么贴身衣物都没有穿, 裙子的布料又透又薄,完全能显露她身体的曼妙曲线。 离开檀悦宫,夜里没有了老太太跟袁嫂陪同, 两人在这栋公寓里独处, 反而更能轻易的沉沦进夫妻之事。 余泽怀恬不知耻的觉得穿这种睡裙的沈雪妮是在逼他做斯文败类。 他吮着女人滑溜溜的小巧软舌,勾缠着, 带茧的粗糙手指从她轻薄的锁骨一点点的往下抚去。 两根睡裙吊带滑落在手臂上,沈雪妮衣衫半退, 媚眼如丝,一双雪白柔嫩的腿勾缠在男人的紧腰间,整个人散发着浓欲香气。 这是余泽怀从未见过的高门白玫瑰,终于搬出檀悦宫的她在跟他使性子。 以前她是顶着空名,拘谨复礼的做余太太,现在彻底做回自己,一个任性妄为的娇千金。 两人一路湿吻着,到了床上,余泽怀把怀里的惹火尤物放到枕头上,帮她拉被子盖住身子,这阵她总爱生病,今天才刮过痧,再加上喝醉,身子软得不行,人也迷糊得紧。 余泽怀不想是今天。 不然酒醒了,她又会翻脸不认他这个老公。 “乖乖睡觉。” 他准备从她身下抽手这一刻,沈雪妮双眸起雾的深凝着余泽怀,牵动潋滟红唇,脸色带了几分醉酒的孩子气般,任性的告诉他:“余泽怀,你不过是仗着我先喜欢了你……” 软床上,余泽怀正在俯低,小心翼翼的安放她又软又香的身子,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沈雪妮,你说什么?” 沈雪妮才不管男人有多吃惊,继续自顾自的宣告:“现在离掉你,我就可以轻松的回去找晏哥哥。” “……” 余泽怀哽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的去仔细解读沈雪妮的酒后吐真言。 不过是仗着我先喜欢了你。 如余老太太所说,沈雪妮真的是喜欢余泽怀,才嫁给余泽怀的? 但是,她现在要轻松的回去找晏哥哥了。 她是专门说来气余泽怀的吗。 余泽怀的手还没真的从沈雪妮的后腰窝移开,被沈雪妮如此妩媚入骨的一撩拨,再一挑衅,他眸底一直竭力压制的那些暗涌瞬间全部流泻。 轻松的回去找晏哥哥。 余泽怀怎么可能给沈雪妮那种机会。 “呜……” 沈雪妮想要再说些什么来继续对余泽怀做挑衅,刺激他快些签下离婚协议,娇唇已经被紧紧封住。 男人用比之前更急迫的方式搜刮她小巧的檀口。 潮热的气息上涌。 冷气开放的卧室里,余泽怀将沈雪妮圈在真丝软被里吻,不让她着凉,反而让她急急的出一身热汗,也算是对她害了伤寒的身体好。 酷似雪白冰淇淋的丝滑触感传来,又软又绵。 余泽怀用舌尖滚着冰淇淋杯顶的红豆。 女人的娇唇叫得一声煽情过一声。 沈雪妮终于有了清醒的意识,这一切不是她跟许明玉在喝香槟时产生的迷乱臆想。 而是余泽怀真的在无所不用其极的热吻她。 许明玉在一个多小时前已经走了,她准备洗完澡,对一下手机里下周要印刷的翻译文稿就睡。 结果居然在卧室落地窗边摆的卧榻上睡着了。 等她再彻底清醒过来。 “宝宝,把腿打开一点。”男人已经浑浊喘息着,将她压在他精壮的身下,轻轻舔咬她敏感的耳尖,在对她做露骨要求,“乖,宝宝的那儿太窄了。” 第080章 占有欲(5.28II) 沈雪妮彻底醒酒, 迷离的眼神闪出朵朵泪花,染湿一双娇柔勾人的眼。 她朦胧瞧见余泽怀骨相跟皮相皆是优越到顶级的脸就探在她眼前,满布深度欲感。 她刚搬进来, 这公寓里没有准备避孕套跟避孕药那种东西。 他要是真的跟她做…… 沈雪妮害怕。 白嫩的腿根被男人用粗粝的大掌分开, 好羞耻的姿势, 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妮妮,要不要你老公?”连征求她意见的声音都粘稠哑沉, 透露出极致危险的占有欲。 余泽怀心中想要占有沈雪妮的欲望已经史无前例的膨胀到最大。 她不仅找了离婚律师, 还要计划离婚之后去找季晏净。 余泽怀彻底败了, 就算这样显得他很不体面很没有风度, 他还是想要这么做。 沈雪妮抽噎着,枕在枕头上摇头, 她记起他们在闹离婚,怎么反而她让他做到这一步了。 “妮妮……要不要我?” 男人柔情的轻唤着,在沈雪妮耳边的喘息愈演愈烈的沉重。 沈雪妮口嫌体正直, 豆沙色薄绸睡裙卷到腰间, 雪白的皮肤上全是诱人的红梅落雪。 她心里空虚得像是被他撒了一窝蚂蚁在放肆的咬。 她曾经幻想拥有他, 等到疑似美梦成真, 他真的放下骄傲追着她,甘心情愿的为她做每一件事的这一天来到,她却怕即使短暂得到也会很快就迎来失去。 沈雪妮咬唇, 脸上布上最汹涌的红潮那刻, 她气若游丝的说:“我们在办离婚,不, 不能做……” 余泽怀被这个理由降服,剧烈的哽了几下硬凸的喉结, 将像是掉进水里的女人抱起来,用纸巾擦干,然后圈到身上哄。 他不知道她在又是病着又是醉着的状态下,从那张引他完全丧失理智的樱桃唇里说出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不过是仗着她先喜欢了他。 什么时候的事。 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她才在这两年多里一直在京北这座没有他的空城里苦等余泽怀来她身边吗。 直到沈雪妮失望透顶的发现,此生再也等不到余泽怀专情的为她而来。 * 沈雪妮第二天睡到很晚,设好的闹钟奇怪的没有响。 醒来发现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她上班迟到了。 【部长,抱歉,我这两天搬新家有点累,早上睡过了。】从来没有上班迟到跟早退的沈雪妮立刻拾起手机,慌忙跟上司发微信解释。 【我马上就来。】 【没关系,早上七点我就收到你先生帮你请假的电话,我把你今天的工作交给滕丽华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任密回复。 原来有人早就帮沈雪妮跟任密请假,说她生病了,今天无法到部门做文书工作。 沈雪妮的眼神焦点落在「你先生」三个字上。 难道是余泽怀帮她请的假。 双人床的另一边有凹陷,余泽怀昨晚就睡在她身边,另一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他遗忘的星空盘面定制腕表。 卧室的软榻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纯黑阿玛尼手工西装。 一切都体现了余泽怀是真的就此打算以后都会陪沈雪妮住在这里。 沈雪妮检查自己身上,发现她穿的是余泽怀的软绸衬衫,原来穿的那件睡裙因为湿透了,被他换下。 沈雪妮脸红心跳,昨夜的片段浮现在脑海。 余泽怀差点真的又一次把她办了。 她为他掉进了水里一样的湿透。 沈雪妮甚是尴尬窘迫,没想到找离婚律师为他们签离婚协议会产生这种效果,余泽怀怎么能这么耍赖。 【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我给你算调休,最近部里没有什么重大活动,大家都很清闲,你没必要非要赶来。】任密很体贴的关怀部门里最优秀员工。 一天不上班是可以的。 直到融天金融集团的执行总裁亲自打电话帮沈雪妮请假,任密才骇然发现原来沈雪妮的老公是余泽怀。 【嗯,好。抱歉,给你们制造了麻烦。】 【言重了,好好养身体。】 【谢谢。】 沈雪妮跟任密聊完,下床去,快速换掉男人的衬衫,忆起昨晚在公寓里跟他有的那些香艳体验,以后再也不敢浪了,找了一套可爱运动风的家居服穿在身上。 走进厨房找吃的,昨晚她跟许明玉叫了不少外卖,两个人吃不完,剩下的她记得好像被许明玉收来了厨房。 结果沈雪妮打开冰箱跟壁橱,哪里都没找到昨晚的烧烤跟小龙虾,披萨跟炸鸡。 泡沫奔过来蹭她的脚背。 留给她的只有清粥小菜,还有白水鸡蛋。 有人为她留了爱心早餐,可惜她起来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浑浑噩噩的一夜过去,沈雪妮又是刮痧,又是酒醉,差点被自己那个浪荡公子哥老公吃干抹净,惊慌得出了好几身虚汗,现在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她在厨房站着喝了一碗粥,吃了那颗水煮鸡蛋。 手机响起,有人打电话来。 是余泽怀的奶奶,卓丹琴。 “妮妮,差出得怎么样了?”老太太还是将就沈雪妮原来撒的那个谎问。 “挺好的。谢谢奶奶关心。”沈雪妮没想到她搬离檀悦宫,老太太心里一直挂记着她。 “下周末能回来吗?”卓丹琴期待的问。 “你大姐带她儿子回来了,下周末正好是这小子的生日,他一直闹着见三嫂,他在纽约出生跟长大,难得回来一次,这一次我们打算为小朋友办一个特别的家宴。” 老太太打这通电话的意思就是要沈雪妮去参加家宴,用余泽怀老婆的身份。 只要沈雪妮还愿意去参加余家的家宴,她跟余泽怀的事就还有转圜余地。 沈雪妮想了一下,到时候应该是会有余家全体成员,以及他们在京北城的那些身居高位的亲戚朋友全体一起出现的场合。 她都已经在给余泽怀递离婚协议了,这时候还用他太太的身份去参加余家的家宴,根本不适合。 沉吟片刻,“奶奶,我现在的行程还没定,主要还是要听部里的安排。”沈雪妮如此说。 “这样啊……”老太太的口气一下变得很失落。 沈雪妮怕上了年纪的长辈多想会影响她的身体,安慰道:“不过也说不一定的。要是我回来得早,能来我一定来。” 卓丹琴这才笑了,“嗯,好,奶奶等着你,我们妮妮永远是我最乖的孙媳妇。” “对了,奶奶的胃镜化验报告出来没?”沈雪妮想起这个最重要的事。 “还没呢。”卓丹琴说,“好像是今天,我让人去问问。我换了一家医院看。原来那家以后不会去了,之前是我选的医院,跟小怀没有关系的。” “原来那家为什么不去了?”沈雪妮问。 “那个女麻醉师的人不好,以后奶奶再也不想见她了。”卓丹琴这是在说专门去沈雪妮面前破坏她跟余泽怀感情的乔语汐。 “奶奶……其实……”他们夫妻之间,又何止是那个乔语汐从中作梗的问题。沈雪妮欲言又止。 “下周末记得来看你的小侄儿啊。珩珩很帅的,昨天跟我视频还一直跟我说给三舅妈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定要当面交给他的三舅妈。”卓丹琴还是很想沈雪妮来参加家宴。 “嗯。”沈雪妮嘴上轻声答应,却在心里决定不去。 因为,就算余泽怀连着两日到她的霞公府公寓里来做这些死缠烂打,她还是决定要跟他离婚。 第081章 动真格 沈雪妮果决收拾东西从檀悦宫搬走, 跟余泽怀分居,并且还对余泽怀一点都不容再商量的递上离婚协议的事,不知道怎么在余泽怀的密友圈里传开了。 余泽怀最近总隔三差五的接到周烬这帮人的电话, 他们说的是关心他的婚姻, 其实就是想吃瓜他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下堂夫。 一群不安好心的人早就把余泽怀的婚事当赌局。 下注买离婚的那帮子着急的对余泽怀旁敲侧击, 说苏城季家那位公子等得脚都麻了,余泽怀要是有绅士风度,就该尽早退出, 大度成全这对早就被老天爷安排好的青梅竹马。 当初, 不是沈家老大出事, 只有余家才能帮上忙, 沈雪妮早跟季晏净结婚了,怎么可能被逼嫁给余泽怀这种花名在外的放荡公子爷。 余泽怀不用细想, 也知道离婚的消息绝对是周烬放出去的。 卓丹琴老太太得知他跟沈雪妮当初去领证的时候,曾经瞒着长辈们私下约定试婚三年的事,绝对也是从周烬口中得知的。 余泽怀很是纳闷。 周烬一个开夜店会所跟各种餐厅的小老板, 每一天就打着上班的名义到处吃喝玩乐, 把他手头那些生意做好就行了, 他什么时候改行当妇联协会会长了, 成天往外传播余泽怀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真的是闲得慌。 既然周烬想做妇联会长,余泽怀就给他这个机会。 为了不再接到这些人的唱衰电话, 余泽怀今日主动约周烬吃饭, 要周烬从今天起广泛的帮他在外宣传,他余泽怀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跟沈雪妮离婚。 对于这件事, 余泽怀的原话是: “谁他妈跟沈雪妮离婚,谁就是孙子。” 下注买他跟沈雪妮离婚的那些人, 就等着输得裤衩都没有吧,比如江时逸那个见不得余泽怀好的小孙子。 今天,余泽怀要严正跟在圈以及不在圈的这些朋友们表态,就算天塌了,地崩了,余泽怀也不会跟沈雪妮离婚。 “懂了吗?马上给爷好好去外面宣传,让他们知道,爷跟沈雪妮恩爱着呢。”余泽怀瞪着周会长,硬生生命令道。 “行,三哥,你这即使天塌地崩也不离婚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稍后一定好好帮你宣传。” 在一家韩式炭火烤肉店的别致雅间里,周烬嘴角叼烟,忙着给自己烤几片雪花肥牛吃。 动作上,午饭还没吃的周烬很急迫要吃到肉。 言辞上,他不徐不疾的探讨余三公子现在的心态,“所以你现在的心态是根本不想被离?为了挽尊,死皮赖脸的要把这婚继续结下去?” “什么叫挽尊?”余泽怀扬声,他是那么肤浅的,为了面子才如此拼命的挽留自己老婆的男人吗。 为了他老婆,尊严算什么。 “其实不是我,是你堂弟余源耀在圈子里说的,说你为了面子好看,才勉为其难的在那儿拼了命的要把人哄回来。”周烬在套余泽怀的话,看余泽怀今天老不老实。 喜欢上就喜欢上了,坦白从宽。 要是余泽怀今天老实,周烬拉他一把,帮他留住他老婆。 他要是没喜欢上沈雪妮,以他的脾气,早就不会多看这么作的女人一眼。 鲜嫩的肥牛塞薄唇里,味道鲜得掉牙。 “当初为什么要说试三年,一年两年也可以是试,如果沈三只想意思一下,帮她大哥还人情,她为何不试短一点的时间?她读那么多书,跟过那么多领导,肯定会选格局。” 单身青年周烬一脸睿智,在炭炉桌边秒变情感专家,把阴谋论给遭遇婚姻危机的余泽怀摆了出来。 这家韩料真不错,不愧是余泽怀选的地方。周烬很喜欢炭火烤肉的滋味。 但是余泽怀却一点享用美味的心思都没有。 “就我奶奶说,也许结婚以前……”余泽怀想起一个可能,但是如果就这个方向去展开讨论,会显得他的脸很大。 他何德何能去怀疑沈雪妮那样完美的高门千金,会在婚前就喜欢他这种开染坊的风流浪荡公子。 “说什么?”周烬示意余泽怀大胆说出来,他们兄弟是什么关系,没有必要隐瞒。 余泽怀想起昨晚沈雪妮在迷迷糊糊之中,跟他娇吟的那句,“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余泽怀一下长眉轻拧,反而不想那么儿戏的跟周烬说出来。 他想自己慎重又温柔的去慢慢发现。 是不是自己的太太在嫁给他之前,就真的已经喜欢他了。 “我听老太太说,你也从檀悦宫搬出去了,去住霞公府了?” “对。” “睡几晚上了?” “就一晚。” “你们夫妻在霞公府的床上那啥了?”周烬继续烤肉,一面抽烟一面吃肉,顺手想从烟盒里递根烟给余泽怀,这才发现他好像戒烟了。 看来余三这次是为一个女人动真感情了。 “在备孕?”通常男人开始备孕,才会逐渐戒掉陋习。 “什么啊,专门调侃老子,正在闹着离婚呢。沈雪妮找的那个离婚律师他妈一天能给老子打二三十个骚扰电话,就为催老子快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每天早上人还没起床,她的电话就打来了,烦死了。” 余泽怀说起来就不爽。 昨晚在霞公府只差一点他就把沈雪妮办了。 沈雪妮不答应,他也不能不知廉耻的做强.暴犯。 “那就是还没让沈三真正成为你的人呗。”周烬耸肩,摇头,感到确实余泽怀的胜算不大。 之前周烬他们都那么帮他成事了,到现在,沈雪妮没有怀孕,反而还跟余泽怀提前分居跟办离婚。 时间紧迫,一场试婚的期限根本没剩下多少。 这时候侍应把江时逸从外面领进雅间。 天下第一号热心吃瓜人士江公子都竖起耳朵听说了,他的三哥这两天不仅没有生米煮成熟饭,还被冷美人三嫂递离婚协议了。 男人啊,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呢。 江时逸听觉好,进来就听到这句沈三还没真正成为余泽怀的人,他对余泽怀表示深深的失望。 “三哥,你怎么会有今天啊?三哥,当初你后宫多少佳丽,个个都痴心妄想的想要跟你好,你不好好的跟她们好,天天拈花惹草,若即若离的浪着。现在你想一生非她不可的跟三嫂好,就无论如何都好不了,三哥,我靠,你真的好惨啊。这是不是老天终于长眼了啊?” 江时逸声情并茂的嘲笑被沈雪妮正式要离掉的余泽怀。 “……” 余泽怀面色微愠,衬起身来,单手撩江时逸的脖子,将他按到一旁的沙发卡座里,想就这么掐断他的脖子,免得他整天在这儿插科打诨的做跳梁小丑。 “江时逸,再乱说话,老子直接拿剪刀把舌头给你剪了。老子什么时候有后宫了?就是被你这样的大嘴巴每天到处乱说,老子才会婚姻不幸福。” 余泽怀恐吓身板明显没他精壮的江时逸道,“谁让你来的,我跟周烬吃饭,你跑来干什么。” 就算余泽怀在权贵圈各种牛逼,连体格都是一流,绝对可以算是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痞帅男神,那又怎么样。 江时逸才不怕呢。 余泽怀都要被沈雪妮离了,他还能逞什么威风。 “不是,三哥,我是为你好,你都被正式递离婚协议了,你还不抓紧时间留人。我求你回家穿条透视款轻薄运动裤吧,真的跟女人穿黑丝差不多的诱惑,你不跟三嫂搞一下这种性张力,成天捣腾她那只猫干什么。猫又不会帮你们上床生孩子。”江时逸苦口婆心,字字珠玑。 他是真的为了余泽怀好才来的好吗。 周烬在一旁喝着麦茶,听得发笑:“其实江时逸说的也是个法子。三哥可以试试。反正现在霞公府就你们两个人住着。” 沈雪妮总嫌弃余泽怀在外沾花惹草,如果深深体会这种床事余泽怀从来只为她做,说不定她没那么容易胡思乱想。 不是有句话,说爱都是做出来的吗。 “你们都滚蛋,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余泽怀觉得他们尽出馊主意。 跟好友周烬吃完饭,他的焦虑情绪也没得到任何缓解。 * 离开韩料店,余泽怀定夺着是去霞公府,还是回檀悦宫。 昨晚沈雪妮身体不好,还在养身馆刮了痧,一个人住在霞公府,余泽怀放心不下她,知道她不接受,他也还是选择留在霞公府过夜。 他很清楚,沈雪妮为了乔语汐生气了。 可是余泽怀跟乔语汐真的没有什么,也许在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玩过些许年少暧昧,但是那个时候沈雪妮不是还没出现吗。 余泽怀不知道乔语汐跟沈雪妮说了什么,能让沈雪妮反应这么大,沈雪妮不对他做如实吐露。 如果他现在贸然去找乔语汐对质,乔语汐肯定不会对他说真话。 余泽怀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打个电话给陈赟,让他去仔细的查查乔语汐在回京北后到底密谋了些什么。 抓犯人得先把让犯人完全无法狡辩的证据找到,才能一击即中。 跟周烬还有江时逸吃完这顿饭,漫无目的的开车在街道上,望着窗外夜景,余泽怀心里把关于沈雪妮的事想了许多。 自他们相亲见第一面开始。 他开始心尖愈加发热的去假设,要是余老太太的指点是真的,还有昨晚沈雪妮昨晚的确是酒后吐真言。 沈雪妮在跟他相亲之前,就已经喜欢了余泽怀的话…… 那么他们结婚前两年,余泽怀这个丈夫从不花时间跟精力陪伴自己老婆,堪称是对自己老婆不闻不顾。 甚至还不知情的让她以为他在纽约养着乔语汐这个小三,这一切对沈雪妮来说会是多大的伤害。 他这么想着,将车开去了霞公府,上了沈雪妮的私人公寓,要进去时却发现入户门的密码改了。 沈雪妮不让他这个老公再进去对沈雪妮毛手毛脚。 余泽怀试了好几次,密码都不对。智能门锁自动关闭,不让他再输入任何数字。 他着急的打电话给物业,要求物业再念着他是融天余总的面子来开门。 然而这一次,对方却客气的拒绝道:“余总,抱歉,1619号公寓的业主是沈雪妮女士,她今天早上跟我们交代了我们绝对不能再为您开她公寓的门,不然就要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您跟沈女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开误会,我们物业管理全体成员将继续竭诚为您跟沈女士服务。” 余泽怀无言的挂了电话,没想到自己老婆来真的,能这么冷血的把他锁在门外。 他狂摁门铃,里面也没反应。 沈雪妮好像还没回来,余泽怀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了,她还没回来是在哪里。 余泽怀给沈雪妮打电话,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 手机刚被他无奈的锁屏。 那位邓姓律师又打骚扰电话给他,说要代表沈雪妮跟他谈他们离婚的事。 余泽怀很不悦的啧声,“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你让我看离婚协议,我一个字都看不见,读不懂那些条条款款,我怎么落笔签名,万一你这种半吊子律师专门抠文字陷阱来讹我呢。” “余总,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一直逃避好吗?结婚这两年,你数一下你跟你那些不知所谓的女性朋友一共上了多少次八卦娱乐热搜。每上一次,都是对我当事人的巨大伤害。你那些风流韵事真的太多了,多到令人发指。你扪心自问你配继续当沈雪妮的丈夫吗?” 邓思雯极力游说这个顶级公子哥不要再耍赖了,赶紧离了得了。 季家那位公子爷还在焦急的等着呢,人家可不像他,风流成性,放荡为乐。 “反正当初也是说的是试婚三年,现在提前几个月,也影响不大。”邓思雯暗示余泽怀潇洒放手。 他这么一直拖着不签字也不是办法。 因为邓思雯又再试探过自己当事人的决心了,沈雪妮就是想离,而不是想借「离」这个动作来引起余泽怀的注意跟宠爱。 “我老婆给你多少律师费?我给你十倍好了。要求是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你真的很烦。”余泽怀窝火的骂。 “抱歉,余总,我还是要打电话给你,而且,我是一个有律师操守的人。金钱对我来说,完全如粪土,我根本不稀罕。”邓思雯极有气势的告诉余泽怀。 “我现在打来是郑重告诉你,明早十点,京北银湖区婚姻登记处,我的当事人沈雪妮找余泽怀先生跟她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届时余先生需要携带的证件有户口薄原件、身份证原件、你为持证人所持有的结婚证、双方当事人亲笔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一式三份,以及你的两寸单人近期彩色半身免冠彩色照片。”【注】 “……” 余泽怀听得俊脸皱成一团,心头蹿起盛怒火焰。 这个女律师是不是小脑萎缩,才有胆子给他打这种电话。 她是不是刚出来接业务,麻烦她去打听一下余泽怀是什么人。 他余泽怀怎么可能明天去京北银湖区婚姻登记处赴这个约。 看来沈雪妮跟余泽怀离婚的事是绝对在动真格了,不是说说而已。 她不仅把余泽怀锁在门外,还让这个女律师跟他约在明天民政局见。 “我不会去的。我绝对不会去的。你去告诉沈雪妮,除非我死,不,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跟她离婚。”余泽怀激动的说完这个话,把电话挂断了。 他站在公寓的门口,等了许久,站到脚酸,也没等到沈雪妮回来。 公寓里静悄悄的,沈雪妮不在,人没回来。 余泽怀苦等到绝望,沈雪妮也还是没出现。 他逐渐开始害怕,要是明天来了,是不是沈雪妮就不会再属于他了。 怕到心脏被撕扯般的抽疼,连继续活着的力气都近乎丧失的地步。 第082章 保守治疗 余泽怀巴巴的在霞公府1619号公寓门口站到半夜, 还是没有等到沈雪妮出现。 他等不了了,打电话给陈赟,气急败坏的问余太太人在哪里。 陈赟这时候已经在自己的住所睡下了, 三更半夜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余太太人在哪里。 难道不是应该在自家余总的床上吗。 听出生来矜贵到傲世轻物的贵少爷像是丢了魂似的着急, 陈赟沉声问:“怀少,怎么了?” 他上一次这样着急到大半夜打给陈赟,是因为他在纳斯达克精心计划而做的空仓被当地券商联手组团, 对他进行恶性打击破坏。 他以为他要一个晚上会亏掉几亿美金, 才这么着急忙慌的找陈赟拿主意, 想要即刻逆转落败形势。 现在, 沈雪妮约余泽怀明天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也产生了这种恐怖效果。 不, 是还要更恐怖。 余泽怀的敦刻尔克战役来了。 电话没断,陈赟很长的一时没有得到余泽怀的出声答复。 陈赟又问了一次,“怀少, 到底怎么了?” “沈雪妮约我明早去民政局办离婚。”余泽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绝望, 不甘心, 颓丧,害怕,还有其它各种难以形容的负面情绪。 沈雪妮只是约他明天去民政局办离婚, 余泽怀就失魂落魄的在沈雪妮的公寓门口原地站到半夜。 此生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做过这种丧失骨气的事。 像条舔脸吐舌头等待主人回家的看门狗, 帮沈雪妮看着公寓门等她回来。 结果沈雪妮不但不回来,还根本连让他打一通电话给她, 问她人在哪里的机会都不给他。 如果明天他们夫妻真的去民政局办了离婚,余泽怀接下来想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 “我在她公寓门口等到现在, 她都没回来。”他口吻落寞到极点的告诉陈赟。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陈赟难以想象余泽怀会真的等到这个时间点。 “稍等,我先打去问问许总,余太太是不是跟许总的妹妹出去了。”陈赟起床打开台灯,帮忙查了一下,很快用带着鼻音的声线回复自家老板,“余太太今夜是跟许家千金去林雀山的那家温泉酒店住了,下午去的,今夜人根本不在市区。” “那我现在马上去林雀山。”余泽怀决定。 陈赟默了一下,温声劝,“怀少,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市区到林雀山有两个半小时车程,你就算到了,余太太也是在睡觉,你忍心打扰她吗。” 余泽怀忘记计算在路上的时间了。 他现在就想立刻找到沈雪妮,一见到她就紧紧抱住她,用尽各种方式求她,让她别离开他。 “那我怎么办?!你说爷怎么办?!”等得太久,发现就算耐心等待也只不过会是徒劳落空的余泽怀愈发气急败坏的问陈赟。 他以为沈雪妮最近只是跟他闹脾气,他依然可以吊儿郎当的把她哄好,就像之前她跟他闹别扭一样。 没想到沈雪妮这一次来真的,不仅找了离婚律师,还委托律师约他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 现在还有几个小时就到明天了。 那个女律师跟余泽怀约的是明早十点,在京北银湖区婚姻登记处见。 “明天怀少就按约好的时间去见余太太。”深思熟虑后,陈赟给余泽怀的意见。 “怎么可能呢?”余泽怀嘶声。 “怀少,现在就算离婚协议被夫妻双方落笔签完字,带去民政局跟官方做好离婚申请,都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至少,明天你可以见到余太太。”陈赟劝余泽怀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如果他都见不到沈雪妮本人,又怎么可能让沈雪妮对他回心转意。 被锐智的贴身助理这么一提醒,先前几乎是宛若跌入寒冷深渊的余泽怀终于找回几分冷静,就算明天他去了民政局,也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至少,明天他可以见到沈雪妮。 婚是绝对不可能离的。 不仅不会离,接下来,余泽怀还要当面问问沈雪妮,那晚她酒后吐真言,对余泽怀说的那句“你不过是仗着我先喜欢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 沈雪妮早上从山清水秀的林雀山上下来,泡过温泉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心情也随之惬意了许多。 她开保时捷Macan到银湖区婚姻登记所,将车停在路边,一眼就见到肩宽腿长的男人身穿一身米白休闲服,戴着一块纯黑定制款墨镜,手里端着外卖咖啡,唇红脸酷,早就在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鹤立鸡群般的站着。 沈雪妮还没下车,眸光轻轻往车窗边一扫,就无法不留意到他有多酷帅矜贵。 沈雪妮的离婚律师邓思雯已经到了,站在余泽怀的身边,一手拎着公事包,一手捧着一叠打印资料纸,按照惯例在跟余泽怀交涉一些关于今日他们夫妻申请离婚的程序,等一下进去登记所后要如何走。 余泽怀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愿意把邓思雯的话听进去一个字。 他身边站着陈赟,还有一个沈雪妮不认识的陌生男子。 沈雪妮把车停在对街,以为那个陌生男子是余泽怀公司里的人,一时没有多想对方为何今日会在这里出现。 沈雪妮从车上下来,挽起提包,拿着自己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邓思雯交代她来办离婚要带的东西。 深呼吸一口,沈雪妮迈步来到他们身边,招呼余泽怀:“走吧,进去几下办完,我只请了一上午的假。” 今天不是周末,她还要尽快赶回去上班。 昨晚霞公府的物业给沈雪妮打过电话,说她先生,余泽怀又想进她的公寓,问她如何处理。 沈雪妮态度坚决的回答不让,不然就报警处理。 今早九点,物业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昨晚余泽怀在她的公寓门口站到了大半夜,后来下楼睡在了他开来的跑车上,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一直在等着见沈雪妮。 沈雪妮接受许明玉的邀约,昨晚去山上泡温泉,住酒店。 临走的时候,慎重的把霞公府的公寓门密码改了。 因为等心里的那些软弱跟贪恋逝去,她还是觉得这场婚姻应该尽早结束,是对她自己的仁慈。 这两年多,她不是没有期盼过。 然而盼到最后,盼来的是乔语汐回国,告诉她余泽怀还在找孔妤。 那么多个女人,余泽怀一直把她们都挂在心上,跟她们剪不断,理还乱,他心里的位置真的太挤了。 什么时候才能让沈雪妮挤上去呢。 沈雪妮想靠结婚变成他的唯一,就像是痴人做梦。 沈雪妮轻轻喊完一声后,没得到余泽怀有半点回应,她抬眸看了看他,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本来他的面部跟身材线条就很优越,很像艺术雕塑,现在再这么杵在那儿不做任何动作,不说任何话,一直闷着强大气场,就更像女娲亲手捏的漂亮艺术雕塑了。 “余泽怀,走吧,我们进去办手续。”沈雪妮招呼脸上挂着墨镜的男人。 余泽怀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余泽怀,进不进去?”沈雪妮抬手看腕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沈雪妮不想下午上班迟到。 “余总,都到这里来了,你还耍赖,有什么意思呢?赶紧进去办完,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接下来每个人都还有其它安排。”邓思雯也等得不耐,不知道余泽怀又打算玩什么。 一直很安静默然,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呼吸的余泽怀这才终于吱声了,偏头喊了一声他的心腹:“陈赟,去车上拿东西。” 邓思雯跟沈雪妮两个女人以为是要拿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马上进去办离婚申请要用。 她们心头一松,以为今日来这里聚首要办的事情能胜利办完。 然而陈赟大步流星去他们开来的库里南车上,找来的却是一根收好的折叠式导盲棍,递给余泽怀,“怀少,给。” 挺拔鼻梁上架着墨镜的余泽怀接过后,依然唇红脸酷,气场十足,长手将那根导盲棍使劲一甩。 第一次还没甩利索,没把棍子甩开。 他又甩了第二次,那根折叠式导盲棍这才被甩开了。 余泽怀把细棍点地,迈出两步,沉声说:“沈雪妮,走,爷跟你去办离婚。” “……” 沈雪妮眉头皱起,不知道多才多艺,从年少开始就鬼点子很多的痞肆男人又在演哪出。 仔细品味了他的动作半分钟后,沈雪妮知道了,余泽怀今天这是在演失明的瞎子。 他的心腹陈赟早就被他给好了剧本,今天来了,必须得照自家公子爷的意思演,当着沈雪妮,为他表演味十足的递上导盲棍。 “余太太,情况是这样的,余总的眼睛这两天遭受了严重的病毒感染,从昨晚开始,因为熬夜不睡,甚至出现了暂时性失明的症状。很多重要的文件在短期内都不能被他阅读跟签字,包括今天你想要他亲自签下的离婚协议跟离婚申请书。” 一直陪同在余泽怀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子开口,慢慢的告诉沈雪妮。 故作停顿之后,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京北艾尔眼科的眼科主治医生,今日专门以我的执医专业经验在此作证,余总的眼睛罹患重病,现在根本看不见了。” 他不是余泽怀带来的离婚律师,而是余泽怀整夜不眠不休,绞尽脑汁终于想到要今日带来民政局门口陪他演戏的眼科医生。 余泽怀今日正式找这位杨姓眼科专家看病。 病名为:他看不见自己的老婆了。 这位杨医生接下来必须要负责帮他把病治好。 “余泽怀,你搞这些有意思吗?”沈雪妮生气的板起小脸,盯着男人挂着墨镜的脸,骂他,“你装什么瞎子?” 领悟到自己的娇东西被他弄生气了,“我老婆,是不是我老婆来了?我看不见我老婆了。” “妮妮,是你吗?”余泽怀戏精上身,伸手摸沈雪妮的小脸,都这种时候,他不忘跟她调情一把,占她便宜一把。 昨晚等整晚不让他见,今天摸摸脸不过分吧。 就算跟离婚律师一起来了民政局门口,那又怎么样。 余泽怀依然是沈雪妮的老公。 痞肆公子哥演盲人真的演得挺像的。 陈赟在一旁看着,憋着笑,对余泽怀服了。 邓思雯也服了,是生着气,对余泽怀服了,她办离婚案子办了不少了,第一次见到余泽怀这种毫无霸总包袱的癞皮狗。 为了不跟沈雪妮办离婚,居然在这儿装瞎子,还特地请来一个权威眼科医生做假证,不知道事先给了人家多少钱,人家才答应为他看这种双目失明到看不见自己老婆的病。 邓思雯觉得,余泽怀确实是得了这种病,都得两年多了,直到被沈雪妮约来民政局办离婚证,他才想起来要给自己彻底的治一治。 沈雪妮柔软雪白的小脸被男人的厚掌温柔的抚摸了好几下,她不适的后退着躲。 余泽怀跟着上前,继续摸着佳人的脸庞问:“是不是我老婆来了?妮妮,我眼睛忽然看不见了,你有点爱心,关爱一下残疾人,暂时别让我签离婚协议。” “……” 沈雪妮无语了,再度后退两步,对他喊道:“余泽怀,别耍赖,来都来了,就进去把申请办了。” “余太太,余总最近确实眼睛生病了,阅读不了任何文件跟合同。要不咱们今日暂缓,改日再约?”眼科医生状似专业体贴的建议。 “太太,怀少眼睛真的出问题了。昨晚为了等你,一晚上没睡,今早一下就失明了。”陈赟也跟着帮腔。 邓思雯自然是站在沈雪妮这边,义愤填膺的怒骂余泽怀:“余总,你能不装蒜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装得跟三岁小孩似的,早干嘛去了。该陪的时候不陪,该疼的时候不疼,该宠的时候不宠。现在这么死皮赖脸在大街上装瞎子,看不了离婚申请书,签不了离婚协议,谁信啊?” 余泽怀一脸不屑,不跟这个女律师说话,将手里的导盲棍点地,全然一副瞎子模样,故作茫然的问陈赟:“陈赟,民政局在哪?爷要进去了。” 陈赟给他指了指,“怀少,在东北十点钟方向。” “好。”余泽怀答应,把导盲棍在地上叮叮支着点着,就一路朝完全相反的西南八点钟方向,走到他来时坐的那辆库里南车身边,然后上车去了。 “……” 沈雪妮情绪复杂,眼睁睁看着男人健步如飞的奔到他来时的座驾,拉门上去坐下。 整个过程他疾速移动得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上车前还知道要避开地上的一滩水洼,堪称是巴不得快点逃离现场。 余泽怀今日演这么多,根本就是一开始就决定了,故意不进婚姻登记所去签离婚申请。 银湖婚姻登记所就是当初他们办结婚的地方。 沈雪妮约在这里,是想跟余泽怀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然而余泽怀给她的回应是他的眼睛瞎了,签不了离婚协议,写不了离婚申请。 沈雪妮彻底的无语了。 她今日是很认真的下定决心来让自己痛定思痛的办离婚。结果余泽怀如此儿戏的逃避。 经过这一切,邓思雯开始实名膜拜余泽怀,她在业内代理离婚案许久,从来没见过离婚的时候哪个男方这么会演会赖的。 杨医生笑着说:“你们看余总的眼睛被病毒感染得多厉害,连方向都分不清了,连东西南方都分不清了。” “陈赟,赶紧的,爷要去公司开会了。”坐在库里南车上的男人喊陈赟赶紧去开车。 意识到今天应该是白来一趟,沈雪妮无奈叹气,今天来这趟她以为起码能捞个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后就能彻底跟余泽怀解绑了。 邓思雯无奈的耸肩,对沈雪妮道:“宝子,你老公不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骚操作的。他怎么不进娱乐圈?” 沈雪妮也深有同感。 库里南启动,很快就开出那条街,余泽怀把墨镜一摘,双目放光,眼神凛冽,不再装模作样。 陈赟在前面开车。 被特地请来配合演戏的杨医生在副驾笑道:“余总,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眼科疾病是看不见自己的老婆啊。” “是吗?可我就得了这个病,现在需要漫长的保守治疗。” 余泽怀坚持这么诊断自己,寡人真的有疾。 这个病是他在沈雪妮的公寓等了整晚也见不到沈雪妮之后,猝然发现原来他患病已经许久,再不认真去治,他可能会死。 “怀少,说实话,刚才你的演技太好了。”陈赟也在驾驶座笑得不行。 余泽怀真的是个人才,昨晚被他打那种恍若末日审判来到的颓丧电话,陈赟都不知道今天他能怎么拒绝沈雪妮一起进民政局,在来的路上一直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以为今日之后,余泽怀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下堂夫。 陈赟只能用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宽慰他。 结果余泽怀自编自演,发挥自身特长,在沈雪妮面前生动的演绎了一次什么是「装瞎」。 让沈雪妮跟沈雪妮请的那个离婚律师对他这些诡异的死乞白赖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余泽怀根本不会给民政局机会,给他什么离婚冷静期。 “怀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赟认真发问。 余泽怀又把墨镜挂脸上,牵动薄唇道:“好好看病,好好宠妮妮。” 第083章 权力之巅 在余泽怀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是好好看他身上的病, 好好宠自己的太太之后,陈赟明知故问的回应:“怀少,我不太明白,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请明示。” 陈赟知道余泽怀已经没有任何法子, 今天到婚姻登记所来装瞎子,就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但是也就只能是把今天糊弄过去了而已。 余泽怀的眼睛遭受严重病毒感染,失明看不见的这个借口, 顶多也就只能暂时让他逃过今天上午进民政局去。 沈雪妮请的那个离婚律师稍后一定会带她认可的眼科医生来找余泽怀, 为余泽怀确诊。 到时候余泽怀再使劲演, 也没用。 默然了些许时候, “先把余太太请去家宴再说,届时大姐二姐她们都要过来, 我老婆不出现,算是怎么回事。”余泽怀回答。 “好。”陈赟接着请教,“不过, 怀少, 你今天把眼科医生叫过来陪你逃离婚, 都是怎么想出来的主意?” 陈赟以为自家公子爷今天没辙了, 必须要被沈雪妮逼得进民政局去签离婚申请书了,没想到他如此优秀的找了一个眼部有疾的借口。 “昨晚一宿没睡,想出来的主意。”余泽怀回答。 他昨晚为了等沈雪妮一整夜都没睡, 眼睛都熬红了, 在那儿苦思冥想今天要怎么治那个视金钱为粪土的邓思雯律师。 余泽怀查过了,这人是沈雪妮二哥沈祁遇律所里的人, 而季晏净又跟这个律所有解不开的关系。 可能沈家跟季晏净一起给沈雪妮出主意了,要这段联姻提前结束。 以前联姻的时候余泽怀想过, 彼此事先没有爱的联姻肯定会结束,但是没想到真的等这天到来,他会如此抵触,如此害怕失去沈雪妮。 当着那位眼科医生,还有陈赟,余泽怀问了一个他很早就想问别人的问题。 “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爱上我老婆了,我刚才才那么投入的演?” 那位杨姓眼科医生跟余泽怀不熟悉,不知道他跟沈雪妮是怎么回事。 但是今日亲见那样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柳为态的一位佳人,是跟余泽怀结婚两年有余的余夫人,杨医生很自然的确信,如果余泽怀真的失去沈雪妮,他此生肯定会痛彻心扉。 “余总,难道当初不是因为喜欢 ,才跟余夫人结婚的?”杨医生轻轻问。 余泽怀扪心自问,当时领证的时候对沈雪妮谈不上是喜欢,在纽约的那两年,他对沈雪妮也谈不上是喜欢。 现在,当沈雪妮说试婚失败,要彻底跟他解绑的时候,余泽怀感到自己喜欢上沈雪妮了。 还是那种非她不可,没她不行的喜欢。 来民政局门口装一会儿瞎子算什么,余泽怀愿意做一切事情,来换沈雪妮不跟他离婚。 * 库里南在工作日车水马路的城市里穿梭。 将那位杨医生送走,陈赟开车送余泽怀去了融天的办公楼。 他精神不好,昨晚守在沈雪妮的公寓门口一宿,也没见到她的人,今天早上还强撑去应付她跟她请的律师,现在还必须到公司处理一堆重要的公事,自然心情极为不好。 开部门会议的时候,余总一张俊脸冰冷无光,看每个部门呈上来的数据都不满意,逮谁都骂。 很多下属不明所以今日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余总如此暴躁。 午间休息,韩欣悄悄跟陈赟打听自家老板这是怎么了,陈赟回答是刚从民政局办离婚回来。 “我靠,真的?Fantanstic!”韩欣张大嘴巴惊叹,没想到自家这位风流倜傥,无所不能的女娲毕设老板真的会有被人毫不留恋的离掉的这一天。 怎么会呢。 上次在林雀山的温泉酒店,韩欣照老板吩咐,去给余夫人送的那条VIVID GREEN价值可是破亿了,难道还挽留不住佳人的心。 韩欣这种打工人这辈子穷其一生,都戴不上这样的项链呢。 并且,韩欣记得,是在结婚纪念日送的,余泽怀其实把沈雪妮放在了心上,只是没那么放在沈雪妮需要的那种心上。 “他们早上真的离了?不对,现在是不是夫妻协议离婚都会经历一个离婚冷静期?所以还没有正式离掉吧?”韩欣想余总至少还可以再苟一个月。 自从他把公司搬回京北,韩欣知道他就一直在那儿苟着当沈三小姐的老公。 现在恐怕是终于是苟不住了。谁让他以前太风流了。 “就因为他去完纽约,乔语汐跟着追来了京北?总裁夫人就闹性子不干了?” 韩欣也是女人,大概猜到了余泽怀去完纽约谈Jones合作项目回来,肯定就会被沈雪妮多想。 其实他跟乔语汐真的没什么。韩欣可以用她的人格作证。 韩欣从余泽怀最早在布鲁克林做金融投资小办公室时就跟着他了。 乔语汐在他们事业刚起步的时候是比较爱来探望,给他们一帮人包饺子什么的。 然而余泽怀一心搞事业,在那两年里对任何女人都提不上劲,她们在他眼里毫无吸引力。 乔语汐每次盛装打扮来了,余泽怀忙着看股票,做空仓,跟客户打电话,根本没空多看她一眼。 可是人在京北的沈雪妮不知道这些事,以为乔语汐在纽约给余泽怀当小三。 韩欣最近在工作上有了很有意思的发现,正在揣度要不要去告诉自己的老板。 “谁知道呢,我这儿忙着呢,一边去,别打扰我。” 陈赟正在用笔记型电脑敲重要的合作企划,不太愿意跟韩欣聊一直八卦,想打发她走。 “不要,你跟我好好说说我们老板今早去办离婚都是什么场面,余泽怀唉,余泽怀被人离,一定是名场面,民政局里的书记员当时把咱们老板认出来没?” “想多了,咱们余总根本没进去,说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包括离婚申请书跟离婚协议,在门口瞎晃了会儿,就逃离现场了。”陈赟冷哼。 “真的?”韩欣扬声惊叹,“他也太耍赖了吧。” “不知道能赖到什么时候。”陈赟觉得沈雪妮这次是认真的,“不过我估计一直赖着也没用,情况不太乐观。” “为什么,你把那个乔语汐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打过招呼了。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兴妖作怪。” “对了,我这儿有个重要发现,你不是叫我去办融天最早的那些私募基金的分红吗,我检查了每个客户的收款账户,然后……”韩欣卖关子,不再继续坦白。 “嗯,然后呢?”陈赟很稀松平常的回答。 “然后只要我把这个发现汇报给我们怀少,他绝对不会跟沈雪妮离婚。”韩欣故弄玄虚,“算了,我还是不告诉你。我直接告诉余总。他绝对会升我的职,以后我在公司的职位绝对比你高。” “真的?我拭目以待。” 陈赟扶了扶自己鼻梁上架的无框眼镜,不觉得韩欣这种小姑娘能有什么大发现。 韩欣掌握了关键情报,志在必得的要走进余泽怀办公室去通报的时刻,惊然见到余老太太在几个专人的陪同下,迈步进去了。 韩欣立刻识趣的改了主意,又回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这是真的。 可是余泽怀到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 怪不得沈雪妮要跟余泽怀离婚,她暗地里为他做了那么多,余泽怀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整天跟外面的女人乱传绯闻。 韩欣重重的叹气,人为什么要喜欢人,一旦喜欢了,就是有了最大的弱点,只能被动的被对方牵着走。 偶然发现在布鲁克林余泽怀做成功第一支私募基金的重要融资渠道,其实是他太太沈雪妮提供的,韩欣属实心疼自家总裁夫人了。 沈雪妮这两年真的过得很苦。 要不然,韩欣就别说了,等他们离婚好了。 * 卓丹琴今日不知道怎么有兴趣到融天的办公楼里转转。 这是余泽怀回来开公司以后,年迈的老太太第一次来参观。 整栋楼的工作人员都不敢怠慢,如同清宫戏里接驾皇太后出宫巡游一样,一路盛情款待的将卓丹琴送到余总的面前。 余泽怀此时正在办公桌边喝浓缩咖啡,强撑精神撑签文件,抬眸见到他奶奶来了,有些吃惊,放下文件,问:“奶奶,你怎么来了?” 卓丹琴说:“我去医院检查我的胃,完了之后,司机载我从融天楼下路过,就顺便上来看看你。” 老太太今日穿得很精神,头发梳得整齐,精神也很好,带了自己的贴身佣人。 秦妈跟李玥。 两人手里还慎重的拿着东西。 卓丹琴给自己这个日理万机的乖孙子专门送一件礼服裙,一套珠宝,跟一双鞋。 是给她的乖孙媳妇的。 要余泽怀代为转交。 老太太听说了,早上两个人都闹到民政局去了。 离婚律师也出动了,并且是沈家二哥安排来的在业内名号响当当的金牌离婚律师。 林舒早上着急的给老太太打电话,说两人真的闹离婚闹到民政局去了。 她笃定余泽怀要是离了这个婚,以后只会比以前更放浪行事。 这两年,是因为沈雪妮嫁给他,他才能这么扶摇直上,沈雪妮就是旺夫运。而且,这两年,沈雪妮被林舒的挑剔眼光进行了各种审视,林舒对沈雪妮各种满意,完全承受不住失去这个完美儿媳。 余老太太也不赞同他们离婚,但是余老太太不赞同的原因不是因为信了沈雪妮旺夫,而是余老太太相信他们夫妻已经彼此爱上了。 所以现在才这么给余泽怀送东西来,要他帮忙转交给沈雪妮。 “小怀这两天在霞公府住得怎么样?”老太太假装不知道余泽怀此刻为何这么精神憔悴。 “挺好的。”门都进不去了,余泽怀还说挺好的。 今晚他准备去他在京北的另外一处别墅睡。免得回去檀悦宫,让余老太太知道他们夫妻关系更加恶化了。 “挺好的就好。”卓丹琴含义不明的笑,“那你今天下班去把这些裙子跟珠宝交给妮妮,说是我的一片心意,给她在我们余家的家宴上穿戴的。” “奶奶……” 早上才去完民政局装瞎的男人感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沈雪妮都那么抵触他了,当时就差没把离婚协议直接扔他脸上,逼他签字了。 “怎么了?办不到还是不想办?”卓丹琴扬声,语带挑衅的问。 余泽怀于是只能答应:“今晚下班回去我肯定给妮妮送到。” 余老太太笑:“那就太好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这世间别的女子都配不上它们,只有我的妮妮配。” “是是是。”余泽怀猛点头,知道这是老太太急了,专门追到他办公室里来跟他施压。 这么说这么做的意思,就是她此生只认沈雪妮这个孙媳妇。 余泽怀也是这么想,可是沈雪妮现在就是对他有很大的误会。 “奶奶,到底我是你的亲孙子,还是妮妮是你的亲孙子?”余泽怀问。 卓丹琴毫不迟疑的回答:“肯定是妮妮才是我亲生的。你这个坏东西如果留不住人,就早日给我从余家滚出去。” 余泽怀皱眉,他感觉老太太不是在开玩笑,是在玩真的。 * 晚上,余泽怀跟韩欣去参加一个商务应酬。 项目是韩欣做的主要负责人,要敲定了,韩欣让老板去跟客户刷个脸。 从聚会点出来,韩欣为余泽怀开车。 适才他在餐桌上推不过,喝了两杯葡萄酒,坐到库里南后座,解开西装单粒扣,拉松长领带,整个人倦得不行。 身旁放着余老太太下午专门送到公司来给沈雪妮的礼物,他伸手摸了一下天鹅绒滑缎裙的长裙摆,心里立刻一片酥软。 他想看沈雪妮穿上这件裙子的秾丽清艳模样,更想让她穿上这件裙子,被他抱在怀里亲跟弄。 可是那些都好遥远,说不定以后再也不能实现。 他们夫妻现在在正式办离婚。 并且,说不定真的会离。 沉沉黑夜,脑中微醺的空虚漂浮感强烈。 余泽怀偏头,透过库里南的车窗,眯眼看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感到一切都不再重要,什么客不客户,公不公司,项不项目,这些他以后有没有都行。 还有当初他为了孔妤跟韩雅昶闹架,闹到不能当飞行员了,外面那些人对他的极尽嘲笑。 曾经他很在意的事情,都如过眼云烟。 只要他能维持跟沈雪妮的这段婚姻,余泽怀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 他不能没有沈雪妮。 “余总,去哪里?上溪城别墅?”韩欣启动越野车,问道。 适才她收到陈赟的信息,说完事之后就把老板送这里。 话音落完,车内许久没有回应。 男人在后车座瘫软如泥,微眯着眼,一张锐度饱满的脸矜贵淡然,好像睡着了。 韩欣见到他适才也没跟客户喝多少,现在颓在这儿,装痴心情圣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都晚了。 “余总……”韩欣没得到回应,不耐烦的催他一声,韩欣的脾气才没那么好。 现在半夜十一点多了,韩欣还要回家去休息呢,明早又是几个会跟几个合约,晚上不好好睡觉怎么行。 韩欣想快点把正在被他老婆离婚的颓废公子爷随便扔个地方得了。 “要不这儿附近的酒店?希尔顿?” 余泽怀这才睁开眼,眼神沉郁,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想明白怎么沈雪妮就能早上径直约他去民政局办离婚。 这些日子,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吗。 “我去霞公府。”男人沉冽带哑的命令传来。 “不是,你昨晚在霞公府不是没能进门?今晚还去?” 韩欣实名建议他不要头铁,堂堂融天金融的执行总裁,国际掮客巨佬,知名高干子弟,每晚去自己老婆的公寓门口当看门舔狗。 然而,余泽怀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爷今晚还去。怎么了?韩秘书觉得有什么不适合?”余泽怀痞到极点的问。 “……” 韩欣无奈,只好设置了导航,把余泽怀送去霞公府。 这一次,沈雪妮住的十六楼那一户是亮着灯的。 余泽怀瞧见后,暗淡的眸色转亮,下了库里南,拎起余老太太吩咐他给沈雪妮送到的礼服跟珠宝,要大步流星的上楼去。 韩欣从后视镜里瞧见他那急迫样,知道他是死也不会离婚了。 于是,韩欣跟着下车来,壮起胆子问余泽怀:“余总,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最近是不是要有人事调动?” “有吗,我不知道。”余泽怀最近没听人力资源说要升谁,他也不想升谁。婚姻不幸福的他最近心情差着呢,不骂他们都不错了,还给他们升个毛的职啊。 “我这儿有个重要消息,说出来,如果满意的话,你就让人事调动一下,我不想呆秘书办了。”韩欣愿意用一个重要消息换自己的升职。 “什么消息?你能有什么重要消息?”余泽怀以为自己公司里的任何消息,他都了若指掌,根本不需要韩欣这个黄毛丫头来要挟他。 “是跟余总夫人有关的事。”韩欣抿了抿唇,望向余泽怀的眼,面色浓重。 余泽怀被街灯照亮的俊脸倏忽间染上几分认真。 “说。”薄唇吐出一个字。 “只要值得,老子每天在融天坐的那个位置都可以给你。”他眼神深邃的睨着韩欣。 韩欣定夺了一下,要不要说,最后望了望楼上亮灯的公寓,还是说了。 “我们最早在布鲁克林投放的penny share私募基金的最大购买者登记人,是一个叫朱迪的女人,她不顾巨大风险,为当时我们名不经传的金融工作室投资了三千万人民币。 上个季度penny share可以分红了,我照公司的吩咐整理汇款名单,照朱迪留下的银行卡跟姓名汇款,发现钱根本打不进去,照联系方式上的电话打过去之后,发现对方的真实姓名原来不叫朱迪。” “……那她叫什么?” 站在沈雪妮住的公寓楼下,余泽怀猩红着眼,口吻压抑的追问答案。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强烈预感,猜得八.九不离十。 “叫沈雪妮。就是余总的太太,沈雪妮。”韩欣吐词清晰,深怕余泽怀不知道是哪个沈雪妮。 “上个月财务汇了九百万分红到她的银行卡上。当时penny share基金如果没有这三千万融资,就会彻底失败,那是余总在纽约离开你大姐,自立门户做成功的第一个融资案子。” “……” 愣在原地的余泽怀深呼吸了一口,胸腔莫名的传来酸涩的压迫感。 周遭环境变迷幻,宛若天崩地裂。 他忽然清醒彻骨的感到跟沈雪妮结婚的前两年,他余泽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混蛋。 原来,他是靠着自己的老婆发家致富,重回权力之巅。 结果他却从来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直到沈雪妮告诉他,他们离婚,约他正式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这一天,余泽怀才发现,他的公司原来是靠他老婆沈雪妮才建立起来的。 没有penny share的融资成功,就不会有后来melting sky飞速的平地起高楼。 “余总,我猜总裁夫人嫁给你的时候一定是真的很喜欢你,是你辜负了她。如果你能接受离婚,就趁早离了,免得继续伤害她。” 韩欣能共情到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为他不计回报的付出,最后却得来颗粒无收的心痛如绞。 “这两年,不管你有没有跟其它女人真的在一起,你的确没有对她上心。可是,那时候,要是她不跟你结婚,你被开除飞行员,名声坏到极点,在国内根本混不下去,只能被迫去美国创业,结果在纽约你大姐根本不相信你,各种压制跟嫌弃你,没有总裁夫人在关键时刻给你的那些启动资金,你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恣肆风光的人生。” 即使知道算是冒犯老板,韩欣也不得不据理力争的控诉。 身为女人,韩欣为自家总裁夫人抱不平。 “还有,其实余太太曾经来纽约看过你。在她大四暑假毕业的夏天,她一个人坐飞机来纽约,就是她给penny share投了三千万之后,她是想来陪你创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但是她来的那天,你不在工作室里,乔语汐在,问她找谁,她说走错了。” 韩欣觉得这些都该告诉自己的痞肆老板,散漫的拿结婚当儿戏的他值得一个离婚。 “闭嘴。” 余泽怀有些恼,又有些怒,甚至还有些气。 不,不是这些。 撇开这些,是彻骨噬心的痛。 他不知道该怪谁,最后细想起来只能怪自己。 明明是他让韩欣闭嘴,下一秒,余泽怀又暴跳如雷的问:“你他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原来,沈雪妮一开始就为余泽怀做了这么多。 这一刻,余泽怀感到他根本已经无处安放他的灵魂。 整个人被掏空,只剩一个惘然苍白的躯壳。 第084章 弄青梅 韩欣跟了余泽怀那么多年, 眼看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纨绔在权势圈登顶,一路经历所有的起起落落,他从来都泰然处之。 松弛又精明, 懒痞又犀利, 这就是余泽怀。 他从来不感情用事, 不管是对生意,还是对女人。他总是狂妄到只在乎他自己。 然而,今夜, 韩欣亲眼见到了不一样的余三公子。 韩欣被他如此过激的反应给吓着了。 韩欣哆哆嗦嗦的后退两步, 根本不敢看老板那双在黑夜之中猩红似血的双目, 垂下头去, 嗫嚅着说: “我也,也是最近整理penny share的投资人名单, 才顺着发现总裁夫人暗自用化名给了你创业资金,那本来就是很早之前的项目了,如果我不去整理, 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我这才想起有个布鲁克林的雨天, 你们都出去了, 留我看家, 曾经有一个人走进我们的工作室,然而见到乔语汐在那里,就很失望的说是走错了, 不找谁。其, 其实她就是来找你的,那之后, 她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余泽怀听完,下意识的握紧双手十指, 握得十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此刻的他有一股想为沈雪妮下跪的冲动。 为什么等到他们夫妻正式去民政局办离婚的这一天,沈雪妮都不舍得告诉他这些曾经过往。 这场婚事的本质,原来是她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出现,在他最风光的时候离开。 她甚至从来不让余泽怀有任何知情权。 来来去去都是她沈雪妮一个人的事情,因为她知道,余泽怀这样的放荡浪子不配被她陪着过一辈子。 他被家族嫌弃的时候,她现身来跟他结婚,挽救他的名声。 他创业缺钱的时候,她偷偷给他资金,让他能脱离家庭的制掣,轻松成事。 换来的就是结婚前两年在京北独守空闺,让一只宠物猫陪她过日子。 哦,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自己老公跟各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起玩暧昧,上热搜的消息。 以及乔语汐这种对余泽怀念念不忘的旧相好专门找过去挑衅跟折磨她。 如果余泽怀是沈雪妮,也会想要把这个婚早点离。 哪怕多持续一天,都是对自己的巨大伤害。 余泽怀没回来陪她过日子,甚至他回来陪她过日子的这些时间里,她是他太太,可是沈雪妮却从来都没有为他真正开心过。 沈雪妮的心像一颗洋葱,余泽怀在不慎之中这么一层层的剥着理着,渐渐为她心疼得鼻酸了。 猩红的眼睛汹涌的泛上湿意。 察觉到男人此刻可能需要自己好好冷静,“余总,我走了,下周记得给我市场部总监的位置。”韩欣跟气场陷入无限暴躁恼怒的余泽怀告别。 他现在的模样好可怕,浑身斥满一股足可毁天灭地的恨意。 恨那个叫余泽怀的男人,为何没有在结婚之后就把自己的太太捧在心尖宠。 好恨,恨那两年居然就那么过去了,全部被他不知所谓的浪费了。 现在,沈雪妮终于攒够了失望,要决意离开他了。 韩欣的说话还在耳畔回响。 其中最刺疼余泽怀的是,她在跟你结婚的时候就一定很喜欢你。 可是余泽怀却从来都没发现过。 * 夜越暗越凄清。 余泽怀在库里南边怔了半个小时,才上了霞公府公寓的楼,到了1619的门口,听见里面有柔和的钢琴声传出来。 门缝边有咖啡跟鲜花的香味蔓延。 现在快要接近凌晨,余泽怀第一反应是许明玉在里面陪沈雪妮,不管谁在里面,余泽怀都要第一时间见到沈雪妮。 他摁了门铃,有些急迫,不,是很急迫。 没得到回应后使劲连压,非常想要见到沈雪妮,告诉她,他都知道了,原来她在给他寄胃药之前,她早就偷偷给了他三千万的创业资金。 当时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四学生,她能凑出这三千万出来谈何容易。 余泽怀终于想起此前在杭城那一次,她的好友盛宜琳遇难,她被逼得没有体面的四处借钱是所谓何故。 是因为沈雪妮早在大学毕业那个夏天,就无所保留的把自己名下拥有的所有钱给了余泽怀,以至于沈雪妮自己需要钱的时候只能去求别人伸出援手。 那个夏天,余泽怀跟韩雅昶抢女人失败,帮人顶伤人罪,误蹲了局子半个月,被开除飞行员,名声臭得跟过街老鼠似的。 余家上下都憎恶他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作贱自己到危及自己父亲的官位,往昔的狐朋狗友都避他避得远远的。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出了这些事,他以后的人生会再耀眼夺目,扶摇直上。 他以为的一场被家里逼着他去的相亲,其实是沈雪妮倾其所有去期待去经营的一场婚姻。 她希望他们结婚后会因为彼此变得越来越好,就这么在一起走一生一世。 结果是沈雪妮暗中给余泽怀创业资金,在大四暑假飞去布鲁克林看他,想陪他创业,却遇见乔语汐在那个工作室里。 从此,沈雪妮再也不去纽约,更决口不提她曾经买过他那只一开始根本不会,也不能给投资人回报的penny share私募基金。 余泽怀感到有无数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他脸上。 他刚把公司搬回京北来的那阵,他在沈雪妮面前端着成功上位者的架势,以为他如今贵为融天金融的余总,他就有资格做沈雪妮的老公。 殊不知,他之所以能创建融天金融,是因为他老婆沈雪妮在大四那年给了他三千万。 余泽怀的眼睛比早上更猩红了。 血丝布满,面色惨白。 他想马上见到沈雪妮,掴紧双手去抱住她,求她不要离开他,绝对不要离开她,甚至愿意今晚就在她面前下跪认错。 余泽怀的心潮澎湃,一浪高过一浪。 霞公府1619号公寓门口,再一阵密集的叮铃叮铃声之后,一个面孔俊雅,眼神温柔,身材比例优越的男人来开了门。 “找谁?有何贵干?”季晏净冷到极点的问。 认出开门的男人是谁后,“我……”余泽怀眼神惨烈,滚动喉头。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苏城季家的继承人季晏净。 沈雪妮在客厅的三脚架钢琴前坐着弹琴,转身问:“晏哥哥,谁啊?这么晚了。”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撞见两人一起弹琴品茗的夜晚,余泽怀心里有了这些生动的印象。 他们都说,如果那年沈家老大不出事,沈雪妮要嫁的人,绝对会是这位季晏净。 余泽怀的心忽然一下变得毫无保留的虚空,有生以来,从未经历的害怕失去的恐惧袭满他的心头。 在楼下自责了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奔上楼来想问沈雪妮为何给penny share投了三千万,还想问为什么那次去纽约看望他,这些事都不事先告诉他。 更想跟她坦诚的解释,他跟乔语汐,甚至他跟孔妤,跟任何其他的女人都没有动过真心,他只对自己的老婆沈雪妮动过真心。 撞见的场面却是,深夜,季晏净温柔体贴的陪在沈雪妮身边。 情绪像迎来爆炸的火山,粘腻滚烫又爆炸式的充盈余泽怀的心。 在今天之前,余泽怀总习惯性的以为,就跟之前那样,只要他来问,来哄,来逗,沈雪妮就愿意告诉他答案。 只要有一张结婚证,他们的相处就是不管吵多少的架,只要他主动去不着边际的跟沈雪妮耍个赖,亲沈雪妮几下,抱沈雪妮几下,让他的那群公子哥朋友聚在一起给他出出馊主意,沈雪妮就又会被他哄回来了。 却不曾意识到,也许沈雪妮根本不再需要余泽怀这个丈夫了。 因为她已经对他攒够失望。 所有的理智跟情感都像一个自然被升级的程序,一旦等待够下载好补丁的时间,就会完成成功升级。 沈雪妮已经不想跟余泽怀过日子了,才会在今天上午正式约他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早上,余泽怀装疯卖傻的糊弄过去,做出一副最近他都用他眼睛失明了的理由避着见沈雪妮。因为一见,沈雪妮就会跟他办离婚,他宁愿耍赖,躲着不见。 晚上,沈雪妮不找他,他反而急不可耐的奔来找沈雪妮。 “……我找妮妮。” 余泽怀在顿了很长的时间,才咬字清楚的说。 他高挺的鼻翼喷洒着浑浊的呼吸声,整个人在深度压抑即将崩溃的情绪。 季晏净掠动黑眸,仔细的瞧了面前的男人。 他跟季晏净一样的身高,气质,样貌,身材各方面都不输给季晏净。 季晏净此前在一些重要商务场合曾经见过他,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成功上位者形象。 为何今夜的他如此颓败形秽,有失体面。 很好猜原因,上午沈雪妮约他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他没当真,以为他能凭他的痞帅幽默,机智的度过这场婚姻危机。 晚上他却发现了当初他跟别的公子哥争女人失败,被开除飞行员,再也不能上机,只能用做生意的方式败走美国,像个扶不起的阿斗,被人人诟病之际。 是沈雪妮毅然决然的来他身边,不仅跟他联姻,还悄悄给了他数笔创业资金,让他平地起高楼的成为融天国际金融公司的余总。 最可笑的,是这些事他到今天才揭晓答案。 因为他从来没上心过沈雪妮为何要跟他结婚,更没有留意在婚后沈雪妮为了他做了多少的为他好的事。 他理所当然的把沈雪妮当做此生任何一个吸引他去花心的女子,却忘记去寻究那样一样芳兰竟体,孤傲清艳的女子为何愿意为难自己跟他做夫妻。 直到今天沈雪妮正式告诉他们试婚失败,沈雪妮要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去。 在圣诞节给他寄胃药,只是被他不慎发现的其中最微小的一件。 季晏净很庆幸今天他飞来了京北,今晚他的人在沈雪妮的身边。 “我找我老婆,沈雪妮。”迟迟没等到半开的门缝为他敞开,余泽怀的声音从喉头里使劲挤出来。 如果季晏净不让他见他老婆,他马上就会对季晏净挥拳头。 季晏净盯了面前的男人几眼,审时度势之后,回头告诉沈雪妮:“是融天金融的余总,要见吗?” 沈雪妮一时没听清,她还在敲钢琴,葱白手指停顿,认真的问:“谁?” “是余泽怀。”季晏净吐词清楚的回答。 沈雪妮的眼睫浮动,她垂头看了看手里的黑白琴键,一秒,两秒,三秒的时间过去,沈雪妮要自己快刀斩乱麻,从唇边挤出一个笑,“不见,告诉他有什么事,大可以联系我的律师邓思雯。” 钢琴离入户门不远。 现在夜已深,沈雪妮说的话,被余泽怀清楚的听见了。 “好。”季晏净答应,尔后,帮沈雪妮转述她的话。 “余总有邓律师的电话号码吗?邓律很敬业,手机通常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余总有什么话,大可以现在就打过去告诉她。” 季晏净今日是特地飞来京北探望沈雪妮,沈祁遇让他来的,因为沈雪妮今日已经跟余泽怀去扯离婚证了。 沈祁遇以为进展顺利,揣测这个时候,沈雪妮身边应该需要一个人陪伴,他事务所里事务繁忙,并且沈家人不适合这么早的出面,最好让两个当事人自己和平的谈妥。 于是沈祁遇让自己的好友季晏净来探望沈雪妮。他们交好多年,沈祁遇自然愿意对季晏净做成人之美。 季晏净是中午到的京北,以为会得到好消息。至少会有一个离婚冷静期的阶段已经来到。 但是没想到,传来的消息是余泽怀在民政局门口耍赖,借故眼睛有疾,看不到他老婆,更看不了离婚申请书上的一个字,无法落笔签字。 现在深夜来临,季晏净揣测余三公子一定是突发奇想,又想到了什么好的妙招来继续挥霍沈雪妮对他的喜欢。 转达完沈雪妮的意思,季晏净扶门把的手往外掀去,想把余泽怀就这么锁在门外。 余泽怀不肯,搭手捏住门沿。 一推一阻之间,两人谁也不松力道,反而愈发较劲。 气氛倏忽间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现在是几点,你还在我老婆的公寓里呆着,不觉得不合适?”余泽怀猩红的眼眸里燃出烈焰。 “你老婆?”季晏净面色如霜,冷冷问他,“余总的眼睛好了?现在看得见你老婆了?我听说余总早上走路都还需要导盲棍。” “关你什么事。”余泽怀捏紧了拳头。 “别惹我,真的想揍你很久了,并且是把你往死里揍。”季晏净的眼角渗出冰芒。 他真的不介意打架,他想揍这个姓余的很久很久了。 就这个姓余的,也配做季晏净心上人的老公。 他不过是仗着沈雪妮在年少不经事时,先懵懂无知的喜欢上他了而已。 眼下,他该让位了。季晏净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对他跟沈雪妮的事袖手旁观。 发现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对彼此武力相向,沈雪妮从钢琴前起身,来一起赶走他们。 “晏哥哥,太晚了,你先去你的酒店里住吧。要是我二哥问起,你就说妮妮在京北一起都好,让他不要担心。”沈雪妮对季晏净说。 说完之后,她又告诉像丢了三魂六魄,又疯又躁的余泽怀,“余泽怀先生,有什么不明白不懂不理解的,请联系我的律师。” 季晏净是极有礼仪的人,他不是余泽怀那种凭自己心情办事的人,很容易就理解到夜深了,沈雪妮累了,想好好休息,不想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打架,惊扰邻居。 “好。我先回酒店去了。妮妮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季晏净松手,理了理西装袖口,转身离去。 余泽怀站在原地想进屋,沈雪妮砰一声砸上门。 * 几分钟后,融天金融秘书办的秘书韩欣给沈雪妮的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总裁夫人,不好意思,我们余总知道您给让他起家的penny share基金投了三千万了。是我说给他听的。你们在办离婚,我觉得……还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对你们比较好。】 沈雪妮一下就明白晚上的余泽怀跟早上的余泽怀相比,为什么一下大变样了。 她是给了他创业资金,她知道他刚去美国的时候遇上了很多的困难,生来就是懒拽的公子哥性子,怎么能轻易从零开始打拼。 于是沈雪妮把自己的嫁妆,还有几个之前打算是永远做非卖品的作品售卖了,攒在一起,用一个化名朱迪,买了他脱离他大姐,自己创建的私募基金。 没有沈雪妮悄悄给的那些钱,余泽怀肯定创业失败。 最讽刺的是,直到今天他们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余泽怀才发现这个真相。 Melting Sky。他的公司寓意是狂妄强大到可以融化天空。 一场婚事迎来尾声,谜底揭晓。 原来公子逆风翻盘,扶摇直上那些底气跟资本,是他老婆沈雪妮给的。 在最当初,在那个京北暴雪天,决定去朝梵会馆见他,沈雪妮要的只是自己暗恋的人重新变回耀眼夺目。 就算全世界的人嫌弃跟唾弃他,在当时的沈雪妮心底,余泽怀就是星空中永远最耀眼的恒星。 【我告诉余总您就是penny share的主投资人朱迪了,他现在反应很大,我刚才把他送到您现在住的霞公府楼下,如果他有什么行为失常,您可以即刻通知陈赟跟我,我们会第一时间来认领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总裁。】 韩欣的微信发来第二条。 她只是个打工的,现在老板跟老板娘闹离婚,她用关键情报换完升职,感到有哪里很不妥,决定还是跟沈雪妮报备一下。 【陈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事,他来过了,已经走了。】沈雪妮回复。 【我投资penny share,只是为了赚钱,现在分红跟本金既然你们都给我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冷淡的结束跟余泽怀秘书的对话,听到门口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沈雪妮以为那两个男人都消停了。 就算他们下楼去打架,沈雪妮也觉得无所谓。 沈雪妮现在只想什么都不想的好好睡一觉。 邓思雯跟余泽怀的律师再约了时间,说是下个礼拜。 在这期间,邓思雯会安排专业的医生去为余泽怀做体检,为免下一次再有今早余泽怀冒充眼部有疾,让他们白跑一趟。 季晏净晚上过来看沈雪妮,沈雪妮把这些事都说了,让季晏净帮忙告诉他二哥。 季晏净其实来了没多久,在余泽怀来之前不到一个小时,沈雪妮帮他泡了一杯雪梨果茶,他都还没喝完一杯,余泽怀就来了。 余泽怀以为季晏净在这里呆了整个晚上,于是就很怒不可遏。 沈雪妮都已经在跟他正式离婚,他才发现他原来眼部有疾,一直没看见他老婆。 沈雪妮感到挺嘲讽的。 沈雪妮去洗澡换衣服,为了让自己得到彻底的放松,她关掉了手机。 洗完澡出来,调暗卧室的灯光,一盏盏的熄灭,再去客厅关灯的时候,她瞄了一眼楼下,先前空了的两个临时泊车位驶回来一辆库里南。 看车牌,就是早上余泽怀坐着去民政局见沈雪妮的那辆。 季晏净开的那辆宾利添越驶走之后,没再回来。 沈雪妮心口一紧,正要想做什么的时候,余泽怀的喊声已经传来。 “沈雪妮,开门,我给你送东西。” 他把门铃摁得簇簇簇的叮呤响。 沈雪妮属实没有想过,他走了之后,还会再回来。 从现在开始,死都不做前夫的余泽怀要让沈雪妮深度体验,什么是死缠烂打。 第085章 又欲又疯 深夜里, 那串门铃声一再响起,透露的是男人的急不可耐。 沈雪妮不想为他开门,可是任他一直这么摁下去, 会吵到邻居, 沈雪妮才刚搬进来住没多久, 她不想给旁人留不好的印象。 并且余泽怀的脸,在京北这座城,人人都认得。 沈雪妮不想隔天融天金融的总裁余泽怀跟他老婆闹离婚, 深夜在霞公府公寓的楼道无礼撒野的新闻让吃瓜群众都知道。 “送什么?”沈雪妮终于慢吞吞的打开了门。 “送我奶奶给你选的礼服跟珠宝, 她说你答应过她要去参加余家的家宴。” 余泽怀睁着他那双急红了的眼, 故意表现得理直气壮。他有正当理由敲门。 就是那张生来就玩世不恭的俊酷脸此刻蓄满了被折服的缱绻与卑顺。 沈雪妮察见男人额角有擦伤, 左手手背上有几个血骷髅,猜到他刚才跟季晏净下楼去一定找地方打架了。 她猜出他现在的情绪应该很不稳定。 “给我吧。”沈雪妮说。 她不想跟一天可以发数个疯的浪荡公子继续做纠缠, 早上在民政局门口,沈雪妮就领略了余泽怀有多随自己的心意做事。 为了不跟沈雪妮进去扯离婚证,就装眼睛瞎了。 不管她稍后会不会去参加余家的家宴, 沈雪妮此刻就想快点结束跟余泽怀的角力。 一个巴掌就拍不响。 “替我谢谢奶奶。”沈雪妮准备接完东西, 就马上合上门, 今夜第二次把金尊玉贵的余三公子拒之千里。 “爷要帮你放下。”余泽怀却要找借口进屋, 说话间,一双长腿已经迈入。 “……” 沈雪妮扶住门板,无奈的应:“行, 那你放, 放下就走,太晚了, 我要先去休息了。” 沈雪妮想进卧室去把门反锁,等余泽怀在外面的厅里, 管他想做什么,只要不吵到邻居就好。 岂料在她转身的一瞬,余泽怀把手里的礼服裙跟珠宝盒子往旁边的玄关处一堆,野痞到极点的拽住沈雪妮的细手腕,将她紧紧摁倒墙上。 俯身下来,面对面的贴近之后,他的炙热吐息喷到她的脸上,用输得一败涂地的口吻问:“沈雪妮,玩我就玩一辈子,才玩两年多就不玩了,这样半途而废算什么本事……” 话语之间,他的厚掌已经掐上她只套了一层薄绸睡裙的细腰,不断的收紧,不让她逃。 沈雪妮根本没想到让他进来,是这种后果。 余泽怀垂着布满血丝的眼,紧紧盯了沈雪妮几秒,尔后,把他的俊脸凑到沈雪妮的眼皮下,蛮横无理的跟她要说法。 得知沈雪妮最早偷偷给了他金融工作室的创业资金,现在却要跟他离婚,余泽怀把她的这些行为叫做玩他玩到半途而废。 即使那个季晏净在这种时候出现了,沈雪妮也不能跟余泽怀解绑。 余泽怀要沈雪妮继续玩他,玩一辈子。 如果一辈子不够,就三生三世,余泽怀要做鬼都缠着沈雪妮。 “你一天到底要疯多少次?” 男人炙热又压抑的靠近,一瞬间无比踏破禁忌的亲密让沈雪妮有些后怕。 细数结婚两年多,他们才做过两次,一次是被江时逸那个癫子偷偷下药,沈雪妮半推半就的跟余泽怀成为真夫妻。 一次是在他们婚姻关系最好的时候,沈雪妮被自己的挚友盛宜琳送的真诚礼物打动,幻想能跟自己的丈夫走出好结果。 那一次,她心里为自己吹的泡沫吹到了最大。 结果是余泽怀没过几天就去了纽约,跟乔语汐大玩暧昧,让乔语汐追着他回国,甚至找到沈雪妮,告诉沈雪妮,他不仅跟乔语汐续上了,他还在找孔妤。 “我玩你什么了?你少胡搅蛮缠,有失体面。”沈雪妮脸色潮红,眼眶里染出不甘心的湿雾。 “偷偷给我的垃圾基金投什么钱?大四毕业一个人坐飞机去布鲁克林看我,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还瞒着我什么,还玩了我什么,你敢不敢现在都告诉我?” 余泽怀的眼睛潮湿又滚烫,形容憔悴,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再也不是那个寡情薄幸的风流浪子,而是一个气急败坏的惨痛输家。 他输得体无完肤。 他早就被自己老婆赢了,他却自我感觉良好的从来都不知道。 “没有了,就你知道的这些。投钱是因为我想赚钱,大四毕业是因为想去纽约看季晏净,他当时在纽约读研,顺便才来看的你。” 沈雪妮故意装作那些伤口都好了,不值得被她再提起。 那次他那个小表妹逃学来京北,是因为暗恋一个人不成,就不想上学了,沈雪妮可以感同身受那种心情。 从纽约回来之后,沈雪妮差点不想活着了。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 沈雪妮该朝前走。 喜欢余泽怀,是出生在浮华锦绣堆里,什么都不缺的沈雪妮做过的最错的事。 错了就认,以后不要再犯错就行了。 以后,她不会喜欢他了。 “是不是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的?是不是我们结婚之前?”此前,在旁人都这样怀疑的时候,余泽怀没自信朝这个方面去想。 正式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今天,他喉咙哑着,疯了一样一次次的追问沈雪妮。 今夜被韩欣猝不及防的告知那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事,他逼自己相信,他太太就是真的喜欢他,是因为很喜欢他才会嫁给他。 可是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发现,他才刚发现,刚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沈雪妮就要决意的离开她了。 “余泽怀,适可而止一点,演一天了,你不累吗?” 沈雪妮不想跟这样的余三胡搅蛮缠。 不明白男人又是在演哪一出,早上,他为沈雪妮演瞎子不是演得挺像的吗。 夜里,他为什么有双目忽然擦亮了,终于发现曾经沈雪妮为他做下的一件又一件为他好的事。 沈雪妮在余三公子最失意彷徨的时候来到他身边,在余三公子最风光无限的时候离开他身边。 这一场婚,沈雪妮其实结得一点都不卑微,因为,选择权从来都在她手里。 嫁与离,都是沈雪妮说了算。 并且,余泽怀有今天是沈雪妮给的。以后,余泽怀会为这个事情终其一生都耿耿于怀。 余泽怀也懂得了沈雪妮跟他结婚一场的这些寓意,所以现在才会在这里追着她发疯。 “是不是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告诉我……” 男人猩红的双目就探在她的眼前,逼着沈雪妮要答案。 可惜沈雪妮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余泽怀有那么多个暧昧对象,沈雪妮不会再相信他们结婚就会改变这个事实了。 “没有喜欢你,就是我交代的这些事,也许……”沈雪妮哽了哽喉咙。 一直垂首躲避的她终于敢直视余泽怀的眼睛,告诉他:“也许还带着一点私心,我沈三嫁过的男人不会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我才暗中给你钱,让你开公司。” 余泽怀的耳朵一激灵,难以负荷的听到那两个字,「嫁过」。 意思是都过去了,沈雪妮打算再嫁。 她是真的想要跟他离婚。 那种怅然若失的空虚在这一瞬如浪潮一样席卷上来,像个渐次灭顶的灾难,让余泽怀吸着呼吸浑浊的鼻子。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轰然崩塌。 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沈雪妮嫁给他,是这么一回事。 她用一种最温和静默的方式对余泽怀成功的杀人诛心。 这一瞬,“说你喜欢我。”余泽怀能做的,只有颤抖着声线,求沈雪妮。 沈雪妮不肯说,沈雪妮在十六岁想说的时候,余泽怀让她决定再也不要对他告白。 其实当初他出事,她心里是不想嫁的,谁愿意嫁给这种整天只会为女人争风吃醋,不务正业的公子哥。 婚后的日子不用去细想,都会想到有多痛苦。 可是当时的沈雪妮如果不嫁,余泽怀就没有翻身的资格,余家不会再相信一个可以把自己的飞行员前途都宁愿为一个女网红葬送的混蛋儿子,不会给他此生再重归权力之巅的机会。 沈雪妮是为了余泽怀好,才愿意嫁给他。 现在她受够了,要走了,余泽怀才惊觉她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喜欢他,余泽怀难以接受的心情,沈雪妮很明白。 人有时候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原来曾经拥有的一切都重要。 沈雪妮能理解余泽怀现在遭受了巨大的情感冲击,他一直以为他在纽约的创业全是靠他自己,他不知道最关键的起步资金是出自沈雪妮的嫁妆。 “妮妮,说你喜欢我,对我说……”余泽怀用嘶哑的声音对沈雪妮要求。 眼神哀怨又卑微。 沈雪妮却不愿意说了。 “邓律师说已经通知好你了,约在下周五,我们再去民政局签离婚协议。”沈雪妮劝男人冷静下来。 “你的公司财务已经把那些本金跟分红都给我了,现在我们算是两不相欠,婚后我没有用过你一分钱,即使用了,我也已经都归还了,你可以让陈赟细查我们之间来往的账。我们不需要做任何财产划分。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明天袁嫂会给我送到霞公府。余泽怀,我们以后毫无瓜葛了。” 说完之后,沈雪妮拉开男人支在墙上旨在圈牢她的手,欲从玄关处离开。 “不行,不可以。” 余泽怀却疯了一样的将沈雪妮拉过来,举起她的手,压到墙壁上,双眸闪着湿光的要求她,“妮妮,说你喜欢我,说你喜欢我,说你还喜欢我……” “余泽怀……嗯唔……” 沈雪妮挣扎着,要逃离,却被情绪失控的余泽怀定在墙上。 他探唇上来,吻她倔强的嘴,她不说,恐惧失去她的他就换种方式让她承认。 “余泽怀……不要……”沈雪妮躲着他触感粗粝的唇,他到了夜里新生的硬胡茬扎得她柔软的小脸生疼。 终于发现沈雪妮喜欢他的余泽怀是那么急迫又狼狈,把沈雪妮亲得唇齿发麻。 “唔……”她乱扭着头躲避。 余泽怀的唇紧追不舍的追着她呜咽的口做占有。 他混到极点的长伸粗舌,刺探开沈雪妮的唇缝,又欲又疯的吮含,攫取出沈雪妮软糯的小舌,饥渴的与之勾缠。 沈雪妮难以置信,余泽怀急起来会这么疯。 今天是他们去民政局正式办离婚的一天,却被他用各种方式抗拒。 早上拿导盲棍走路,装瞎子还不是最下限。 现在,在这个深夜,他的最下限才一一为沈雪妮暴露。 他真的很会亲,能在这种情况下也把沈雪妮亲得为他生出过瘾反应。 深吻撩缠得沈雪妮头皮发麻,眼前甚至出现了幻像,周遭好像有五彩的美丽泡沫为他们升起。 沈雪妮身子软了下去,被压定在墙上的姿势让她又累又羞。 余泽怀吻到她不得不卸下那股拒他千里的清冷才算勉强罢休。 “老婆……”他喘着粗气,用一败涂地的服软声音,惨痛不堪的喊沈雪妮,“说你喜欢我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全部都改,我们不要离婚,算是我求你,你要我下跪吗。” 沈雪妮说不出话,如果人的耳朵可以关闭,她想把自己的耳朵紧紧关闭。 她不想听这些为时已晚的哀求。 “妮妮,不要这样对我。”余泽怀用拇指抚弄沈雪妮张开着在慌乱喘息的唇,言辞恳切的求她。 适才男人对沈雪妮饥渴施展的深吻让她快要因为缺氧而溺毙。 她现在正在借机呼吸新鲜空气。 余泽怀怕沈雪妮真的就这么从她身边消失,见她已经没有力气抗拒,环手到她的后腰,将沈雪妮抱起来,让她的一双嫩腿圈在他的劲腰上。 然后,他把滚烫吐息的唇贴在沈雪妮的面庞,眉心,耳廓,唇瓣,脖颈。 不管是哪个位置,他都恋恋不舍的吻,他不要失去她。 以后,每个晚上,他都要如此紧紧的抱她在怀里。 当他犯错,当全世界都抛弃他的时候,只有他老婆沈雪妮来他身边,不顾一切困难的将他从深渊拉出。 沈雪妮有多喜欢他,余泽怀以为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做任何一件让沈雪妮失望的事。 “妮妮,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妮妮,告诉我,说你还喜欢我……” “余泽怀……嗯……”沈雪妮抗拒的一声大喊忽然跟着一声软吟。 他下流的含吮她最软的地方,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挽留沈雪妮,让沈雪妮承认,她还喜欢他。 只要沈雪妮还为他有娇媚反应,他就能得到答案。 沈雪妮难以置信这是早上那个在民政局门口戴着墨镜装瞎的痞帅公子哥。 早上他还那么游刃有余的有着应对离婚的办法,就那么肆意轻狂,打打闹闹的拖延时间。 夜里,他这么毫无办法的急疯了,舔着脸口口声声的求着沈雪妮不要离婚。 “妮妮,说你还喜欢我,为我说一句好不好……只要一句就可以……” 男人疯了一样的要沈雪妮说。 沈雪妮被弄得神魂颠倒,被他从玄关处抱到她的床上。 他卷起沈雪妮的裙边,分开沈雪妮的腿,薄唇不由分说的吻下去。 第086章 天生会吻 “余泽怀, 你别碰我!” 沈雪妮掀开男人,难忍的要他住手。 余泽怀不管,疯了一样的伺候。 沈雪妮揪住床单, 难忍呻.吟。 伴随男人性感压抑的喘息, 深夜的卧室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回荡着一股自他们结婚以来最磅礴的激情。 原来他们结婚的事根本不是一场冰冷的随时说散就散的豪门联姻。 沈雪妮真正想散的这天来到, 余泽怀会疯狂到没有下限的挽留她。 没开灯的房间里,余泽怀的舌头跟唇都灵巧得如灵蛇,极有耐心的钻取几次, 沈雪妮已经开始嘤咛哭泣。 最后冰川融化成春溪, 沈雪妮泣得比她养的那只猫叫得还要妩媚。 余泽怀探唇上来吻缩软成一团的沈雪妮, 吐气灼灼, 瘦突喉结不断的滑动,用最柔的哑声低沉央求她:“老婆, 我们不要离婚,这两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重新来过。” 沈雪妮觉得余泽怀现在又是在耍赖, 早上在民政局耍赖了一场不够, 晚上还要冲到她的公寓里来换一种方式继续耍赖。 她刚才就不该把季晏净一起请走, 这样余泽怀就没有机会进来对他撒野。 沈雪妮想躲开他那张像是裹了蜜汁味毒药的唇,可是却没有力气,她被他弄得身上每一寸都太软太酥了。 “你别叫我老婆……”沈雪妮都递离婚协议了, 他才记起来一口一口的叫她。 “老婆。”余泽怀偏要喊, 用哑涩的喉咙,一次次的喊, 把唇凑在她耳边,无所不用其极的哄她不要离婚。 “老婆, 不能不要我。” “妮妮,不要不要我。” “余太太,不可以不要我。” 声音一次比一次温柔,沙哑,卑微。 沈雪妮知道现在跟他理论也无济于事,因为余泽怀已经疯了,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他根本无法接受,他的公司是靠沈雪妮的嫁妆才成功起步。 沈雪妮不想在余泽怀丧失理智的时刻再去刺激他。 缓过那阵不得不说是过瘾的虚浮,像是死了又再活过来,沈雪妮在没开灯的房间阖上眼睛,不再理余泽怀,等他一个人在那儿死皮赖脸。 雪白的宫廷风蕾丝花床单适才被沈雪妮弄得湿透,余泽怀耐心的哄了她好一会儿,将她抱起来去帮她洗了个澡,然后抱她到另外一间房睡,为她拉上薄被之后,关掉灯光,没再打扰她。 但是他没走,坐到角落里,静静的守着她,什么都不干,睁着猩红的眼,盯沈雪妮盯一晚。 深怕他一走开,沈雪妮就不是他老婆了。 沈雪妮没想到真的到离婚的这天来到,余泽怀可以一天发这么多个疯。 他长在余家,生来就因为玉叶金柯而固有的那些体面跟骄傲呢。 为什么都没有了。 当初他为孔妤都没闹得如此狼狈跟颓废。 深夜里,沈雪妮累了,懒得去解构跟分析他,避开他的灼热目光,背转身去,自顾自的阖眼睡觉。 * 早上,沈雪妮起床,听见屋外有说话声音。 是邓思雯来了,来找沈雪妮商量下一次怎么把余泽怀叫出来把离婚协议签了。 没想到摁了门铃之后,居然是余泽怀来开的门。 公寓里飘着牛奶,咖啡跟三明治的香味,邓思雯仔细观察了,公寓里没有其他人,是余泽怀在做早餐。 邓思雯惊诧的问:“余总你怎么在这儿?” 余泽怀很淡然的回答:“为什么我不能在这儿,我老婆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邓思雯皱眉,“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电话,下周我们再一起去一次民政局,周五你让你特助调个时间出来。” “爷不去,爷这辈子再也不会去民政局。”余泽怀盯住邓思雯,双目燃火放光,薄唇厉声宣告。 邓思雯被男人那透亮眸光刺疼,想起来问:“昨天你不是瞎了吗?怎么今天眼神这么好?枉费我还自己掏钱,约好了一个权威眼科医生来看你。” “我今天眼睛又好了,看见我老婆在哪里了。”余泽怀把卷起的衬衫袖子放下,把给沈雪妮做好的早餐放到托盘里,要给她端到卧室里去。 邓思雯瞧他这一点都没有霸总包袱的舔狗模样,猜他昨晚肯定对自己的当事人威逼利诱了。 邓思雯一本正经的告诉余泽怀:“余总,离婚案我处理得多了,像你这样临到关头才想起来要宠老婆的男人很多,然而通常最后结果都还是会离婚。” 余泽怀用眼角余光瞥了邓思雯一眼,冷冷的问:“季晏净请的你,还是我老婆请的你?他们谁给你的律师费?” “这个你不用管,余总你在这里最好,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把一周后再去民政局的事情谈好。”邓思雯想要速速了断这个案子。 “邓律师,我刚才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民政局,你没听明白?你在京南致胜律所上班,专攻离婚案对吗?你在接这起离婚案的时候,有没有调查过你当事人的丈夫是我?我在开金融公司之前的作风你听说过吗? 我让女人生吞过玻璃渣,还把男人打断过肋骨。 邓律师如果想试试,就继续代理这起离婚案,看看接下来自己会遇到什么好事。” 余泽怀端起手里的爱心早餐,说话跟做事风格完全不符的要从邓思雯面前走过。 “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礼拜之内消失在我面前,不然我保证从此以后,你一个案子都不会接到。” 走出几步,余泽怀怕这个黄毛丫头没理解到他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威胁邓思雯。 “……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邓思雯被吓得小脸一阵白一阵红。 沈仙女为何要嫁给这种渣男。 邓思雯真的不是被吓大的,比余泽怀更可怕的当事人前夫,邓思雯都接触过,这一次,邓思雯一定帮沈雪妮离掉这个放荡不羁的花花浪子。 她们现在的诉求已经很大度,任何赔偿都不要,只要余泽怀跟沈雪妮成功分开就行。 “余总,我接过很多这样的案子,很多男人在婚后以为只要给自己的老婆钱花,就是尽了做丈夫的责任,但是其实他们连真正的为人夫的基础都没能做到。其实,这两年你对我当事人的伤害真的很大,并不是你想弥补就能弥补。” 邓思雯心疼沈雪妮,也害怕被余泽怀这样装疯卖傻,痞帅幽默的使使心机,沈雪妮就又对他回心转意了。 他们结婚的原因,邓思雯听自己的上司沈祁遇提过了,是类似联姻。 沈雪妮自愿嫁了,约好三年,现在忍不了余泽怀的风流薄幸总给她的私生活造成巨大困扰,想要提早结束。 “邓律师,谢谢指教,咱们走着瞧。我现在要先去喂我老婆吃早餐。” 邓思雯撇嘴,看不惯这故作的宠妻样,他妈早干嘛去了。 沈雪妮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房间门去。 余泽怀端着早餐进来,要她吃。 沈雪妮不以为然,告诉他:“昨晚的疯发完了,你现在走吧。邓律师跟你说了下周五,我们再约在民政局。” “我不离婚。”余泽怀在卧室阳台的矮桌上放下餐盘,牵沈雪妮过去吃。 碍于她的离婚律师在场,估计她跟余泽怀说话只会开口闭口都是离婚,余泽怀决定先去公司上班再说。 他想去公司看看相关资料,沈雪妮当初到底是怎么投资在融天,他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一理,然后再坐下来,跟沈雪妮好好的谈一谈。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什么理由跟我离婚,我都不离。”余泽怀口齿清晰的说,停了停,强调道,“包括三年期满也不行,我反悔了。沈雪妮,我赖定你了。” 穿上薄款西装外套,要离开前,男人蹲下身来,躬身在沈雪妮的腿边,深深的凝睇着她的眼睛,说:“就算试婚三年期满,我也不离婚,沈雪妮,我余泽怀要做你一辈子的丈夫。” 自沈雪妮认识他以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余泽怀,睨着她的眼神像是一片沉溺的深海,充满汹涌的暗潮。 “你别开玩笑了,胡搅蛮缠一点意思都没有。”沈雪妮端起橙汁喝,阻断跟男人的对视。 “我先去公司了,我要查一查除了penny share,你还给过我哪些投资。奶奶让我捎给你的裙子跟项链在客厅里放着,星期五大姐跟小珩从纽约回来,我们全家人都希望你出现。”余泽怀柔声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拒绝:“那是你们家的事,我都已经在跟你办离婚了,自然不会去参加你们余家的家宴。” 余泽怀还要再说什么之际,邓思雯敲门进来,怕霸道总裁又在这儿死皮赖脸的为难她的当事人。 “余总,你有离婚律师吗?如果你有最好了,让他直接跟我联系,下周我们大家再聚一娶。”邓思雯适才被霸道总裁威胁了。但是邓思雯不怕,她又不是第一次代理这种离婚案。 只要沈雪妮坚持离婚的决定,邓思雯一定让余泽怀滚得远远的。 有钱有颜有能力的渣男也是渣男,对自己老婆不好,就是原罪。 “我没有,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对接就行了。”余泽怀瞪了邓思雯一眼,从霞公府离开。 到了楼下,他觉得昨晚跟今晨那些沟通根本不足够挽留住沈雪妮,他坐到库里南的驾驶座上,忽然很无耻很无赖,更是无奈跟害怕的给沈雪妮发了一条微信。 【如果你真的跟我离婚,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雪妮见到微信之后,无语到眉心跳了两下。 他这样的话有点像社会新闻里的家暴男,一次次的用这种死缠烂打来挽留自己饱守虐待的妻子。 等余泽怀下楼去,“你们昨晚发生什么了?季总叫我早上早点来看你。” 邓思雯关心沈雪妮。季晏净现在不方便直接跟沈雪妮聊余泽怀,只能让邓思雯代劳。 昨晚季晏净跟余泽怀下楼去打了一架,打完之后,他坐到车上,看着余泽怀开车离开,他才离开。 然而,季晏净没想到的是,余泽怀的心机比他还深。 季晏净只是想坐在车上等着看他离去就放心。 余泽怀早就想到了这个发展,把他的库里南开出去故意兜了个圈子,再绕回来上楼找沈雪妮。 所以,昨晚,算是季晏净输了,玩套路他根本玩不过余泽怀。 只要他想,余泽怀的心可以弯弯绕绕的寻很多个思路,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人。 “你老公昨晚跟你一起过的夜?” 沈雪妮不愿提起昨晚,浅浅带过,“余家要办家宴了,余老太太邀请我去参加,余泽怀昨晚来帮忙老太太送礼服裙跟珠宝挂件。” “然后?” “然后……” 沈雪妮咬着三明治,昨夜的一切都还在她脑海里清楚的盘旋。 余泽怀疯了,对她说的话,做的事全是疯了才会那样。 “没有然后,你跟他再约吧,一个星期后,在民政局扯证。” 沈雪妮不改主意。 乔语汐如今回来京北上班生活,哪一天,说不定那个总是活在别人口中的孔小姐也会回来。 当时,余泽怀是为了护那位孔小姐,才愿意息事宁人的跟相亲对象结婚,让外界不再继续辱骂那位出身卑微的孔小姐用美色玷污了两位惊才绝艳的高干子弟。 一个乔语汐回京,就足以让沈雪妮崩溃,为什么她还要傻傻的重蹈覆辙,等着再承受一次更巨大的打击。 哪天等孔妤被余泽怀找到的时候,沈雪妮又该如何自处。 就算昨夜余泽怀那么发疯,沈雪妮还是要坚持离婚。 “你说我调回京南去上班怎么样?”沈雪妮似乎心里有了打算。 “可以啊,沈Par一定会很开心。”邓思雯开心的回应,“季总也会很开心。”邓思雯接过很多离婚案,最烦那种动摇不定的女方,被男方哄几句就不离婚了。 余泽怀绝对是邓思雯接触过的最会追妻的霸道总裁。 可是,客观一点来说,他不真正的浪子回头,彻底清理掉身边的莺莺燕燕,允诺沈雪妮一份绝对纯情无暇的爱情,沈雪妮继续跟他维持婚姻关系,只会再次轻易的受伤。 沈雪妮条件这么好,又不是没有选择,不一定非要跟他绑死。 “那我继续跟余泽怀约时间了,下周五?”邓思雯问。 “好。”沈雪妮答应。 邓思雯等着看接下来余泽怀还有什么不离婚的好招。 * 如常去部门上完班后,沈雪妮回到霞公府是晚上七点,外面在下雷阵雨,天黑得厉害。 出门没带伞,淋了雨的沈雪妮拎着从楼下超市买的时蔬跟肉类,准备进屋去勉强为自己做个简单的饭菜,她住进霞公府后太忙了,余泽怀又一直来捣乱,一时还没时间找到让她满意的家政阿姨。 等她拎着东西要进门,竟然见到门口站着一团生物。 沈雪妮皱眉。 竟然又是余泽怀。 自从她把密码改了之后,他就是这种状态。昨晚闹完之后,沈雪妮以为他的疯发完了,不会再这么歇斯底里的追着沈雪妮了。 邓思雯今天肯定照沈雪妮的意思再跟他约时间了。 只要理解到沈雪妮不是在跟他玩虚的,根本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重视,她就是不想当这个余太太了,她不当之后,以后谁当,她也不在乎,余泽怀就不会再这样锲而不舍的纠缠她。 “余泽怀,下周记得按约好的时间去办离婚。”沈雪妮上前准备压指纹开锁,提醒他,“别忘了,或者又耍小孩子脾气。除了这些我不想再跟你说任何话。” 余泽怀迈步靠近,站在沈雪妮身后,启唇道:“爷不去。” “成熟点,谢谢你。”沈雪妮背对着男人,认真的要求他,“已经没意义了,我们不适合。试婚失败,只能离婚。” 余泽怀没再回应,只是站在沈雪妮身后,与她暧昧贴近。 沈雪妮开了门,准备迈步进去,就把门关上。 结果余泽怀从她身后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把她轻盈幽香的身子扛在他肩上,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把沈雪妮放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坐着,打开菜袋检视她购买的食物,一系列动作像是早有预谋。 他问沈雪妮:“鸡胸肉想怎么吃?玉米是买来炒还是煮?肉丝打算用什么炒,用香菇?” “……”沈雪妮觉得很魔幻。 男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要亲自为她下厨做饭吗。 “不说爷就随便做。”余泽怀拎了菜袋,真的去做饭。 “余泽怀,演什么呢?演完瞎子,疯子,今天又开始演厨子?”沈雪妮对余泽怀极尽嘲笑。 然而余泽怀根本不觉得自己就算当瞎子,疯子,还有厨子有什么问题,现在只要不离婚,余泽怀当傻子都行。 精致奢靡的公寓里很快有了烟火气。 屋外入夏的雷阵雨越下越大。高层公寓是270度观景房,透明落地窗环绕三面,映出的全是电闪雷鸣。 沈雪妮很无奈,为何要在真正闹离婚的时候,余泽怀才来如此贴心的照顾她。 大约是人活在世,最害怕的事就是失去。 不管失去什么,只要已经习惯了,就会不想失去。 余泽怀这样生来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更不能接受失去,所以才这么不想沈雪妮离开他。 一个小时后,余泽怀摆好餐桌,让沈雪妮去吃晚饭。 小炒菜的火候跟卖相极佳,专业的家政进厨房烧菜也大概就是这个水平。 整块鸡胸肉被他细细的剁碎,煮成了丸子汤,用白萝卜丝一起煮,清淡鲜美。 沈雪妮有些讶异,她嫁的男人还有这种功能。 察觉到她的讶异,“在布鲁克林那两年很多时候自己烧饭,烧多了,就熟练了。味道可以吃,不会糟蹋沈三小姐的玉口。”余泽怀说。 “那两年,根本没有花天酒地,只是想好好的开一个公司,重新过一个人生,然后让跟我领证的女人不觉得自己是嫁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哥。” 余泽怀第一次跟沈雪妮说起他们结婚后那两年,他在纽约创业的心态。 余泽怀今天去公司仔细查账,那个叫「朱迪」的投资人不止是投资了penny share,在融天刚起步那半年里,很多微不足道的小项目,她都零零碎碎的接连投了好些钱。 这就是沈雪妮上次在她的密友盛宜琳遇上事情的时候,帮不了盛宜琳的原因。 因为她的钱全都套死在余泽怀创业早期建立的那些投资周期长,还风险大的项目里。 “现在再说这些没意思了,反正下周五,我们再去民政局。” 沈雪妮不想吃自称那两年根本没有在花天酒地的人做的饭,他的厨艺根本不能说明这个事。 就算能说明,事到如今,对沈雪妮也没有用了。她不想把自己的人生仔陷落在为他患得患失里。 他这种男人就是没有方向的风,永远不会被谁控制,为谁停驻。 沈雪妮不想再去徒劳的捕风。 她起身要走,准备拿起手机点外卖,“你吃完就走。”她告诉余泽怀道。她才不吃他做的饭。 余泽怀却把沈雪妮拉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问:“朱迪?” 那是她在融天用的投资人的假名字。 这两年,最支持余泽怀的朱迪,是他老婆沈雪妮,她像个仙女,在他落难的时候来渡他出苦海,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她却不让他拥有她。 余泽怀感到,自己是真的被沈雪妮狠狠的玩了一场。 “今天到公司查过了,一共偷偷投资了十九个项目。沈雪妮,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跟你离婚。” “……”沈雪妮不想跟他纠缠,想掀开他。 余泽怀偏要将她抱在怀里,把碗端过来,喂她吃饭。 沈雪妮不吃,他咬她耳朵,嗓音痞气,“不然爷用嘴喂妮妮吃?” 此前有过这些不悦经历的沈雪妮立刻自己端饭吃,小口小口的进食,礼仪极佳。 余泽怀就给她当人形坐凳,一直将她抱在怀里。 一晚香喷喷的米饭吃完,余泽怀把人抱到沙发上,帮她打开电视,让她看电视。 然后他草草吃完,捡了碗筷,去收拾厨房。 沈雪妮不想跟他这么耗着,拿出手机订附近的酒店。他想在霞公府待着,他就这么待着好了,沈雪妮走总行了吧。 他现在就是身为天之骄子的面子搁不下,完全没想到他的公司开那么大,基业里有一半是沈雪妮扶持的。他被重创了。 她真的不止在圣诞节给他寄胃药,她还为他做过很多事。 如今余泽怀急红了眼,迫切的想知道那些事。 沈雪妮却一件都不愿意告知他。 沈雪妮的手机APP要下单附近酒店之时,余泽怀抱起她,去已经放满水的浴缸。 “你想干什么?”沈雪妮的脸上怒色渐起。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无微不至的伺候我老婆。”余泽怀瞪着她倔强清冷的眼睛,语调柔柔的说。 从他们相亲开始,他就没看懂她这双眼睛里藏的那些复杂情思是所谓为何。 现在他愿意相信,她就是在嫁给他之前就喜欢了他。 余泽怀接下来想要耐心的求一个答案,沈雪妮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他愿意做尽一切,来听沈雪妮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 如果还喜欢着的话。 伺候二字被男人的动听哑声咬得蛊惑,沈雪妮想起昨晚他对她的伺候,让她失态的把床单弄得湿透,腿心一股战栗酥麻难忍的升起。 “余泽怀,你别那么下流,我们在办离婚。” “那今天我们以投资人跟乙方的关系相处好了,感谢沈女士这两年来对融天的大力帮助,我现在代表融天上下员工竭诚为沈女士服务。”余泽怀把沈雪妮抱到浴室的洗手台上坐下。 搭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帮沈雪妮解她的衬衫式连身裙扣子,要帮她洗澡。 “沈女士,以后你可以喊我小余。”余泽怀一面用指腹擦过沈雪妮的胸口,一面咬她耳朵。 “你给小余投十九个项目,小余现在只能对你以身相许,沈女士,今晚你想怎么玩小余?只要你说,小余就会让你如愿。” 沈雪妮没想到余泽怀这么大的人物在雷雨天像看门狗一样,死皮赖脸的等在她的公寓门口,是为了要如此竭诚为她服务。 “沈女士以后可以对小余做任何事。” “沈女士,玩我好不好。” “妮妮,玩我。” 沈雪妮的耳畔一直传来哑沉的引诱。 男人刚为沈雪妮演完技艺精湛的做菜厨子,现在在这夜深人静之中要为沈雪妮演浪荡蛊惑的会所男模了。 不得不说,余泽怀真的很会,各种方面的。 “余泽怀,你走行不行。你这么耍赖有意思……”吗。 沈雪妮晃动双腿,想踢他一脚,却被他封住了口。 余泽怀吮着女人的嫩唇,安抚般的,轻柔的摩挲。 舌尖一点点的刺探,若有似无的伸进她吐气如兰的口里,力道不强势,反而很勾引,偶尔绽唇含沈雪妮的小舌吮咂。 这样旨在温柔引诱的缠吻,比那种强迫性的强吻,更能让沈雪妮浑身酥软。 浪荡风流的余泽怀好像天生就会吻女人。 吻技高超得沈雪妮只能连连后缩脑袋去躲避。 他端住她下巴,拾起来,不让她逃。 她给他投资了十九个项目,他今天想了一整天,终于想明白以后要怎么报答她。 就是这么完全放弃自己的自尊,做尽一切来宠着她,让她高高在上的做他的太太一辈子,不,是几辈子。 第087章 茉莉香气(6.4 II) 长指耐心的将那些小巧的玉粒扣一一解开, 动欲的余泽怀吐息浑浊,一面吻着沈雪妮,一面伸手抚弄她绷紧的天鹅颈。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想帮她洗个澡, 然而把她抱住的时候, 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让他又很想止不住的如此吻她。 最近总是跟他各种闹离婚的沈雪妮一点都不乖, 把他折磨得像具苍白无力的行尸走肉,只有此刻如此吻着沈雪妮,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 愈演愈烈的沉沉喘息之下, 余泽怀终于难忍的开始嗜甜, 将粗舌深入, 搜刮跟摩挲沈雪妮敏感的口腔内壁, 吸咽她口里的甘津。 说话嗓音变得撩人的欲,“妮妮, 想怎么玩你的小余?小余以后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沈雪妮被浴室里充盈的热空气熏得思绪迷离,听见男人沙哑魅惑的如此问她,只想推开他。 她完全没想过, 办离婚会办到余泽怀像个狗皮膏药的贴上她。 以前那些沈雪妮不想再提的旧事正在一件件, 一桩桩的被他发现。 终于感到再不放开她的软唇, 她就会呼吸不上来, “用嘴还是用下面?”余泽怀改为轻咬沈雪妮烧红的耳廓。 邪气的大掌伸去拨弄她的裙摆。 连身裙掉到地上,沈雪妮难捱的想逃,余泽怀把她抱到浴缸里。 水面上漂起一套薄荷绿的蕾丝内衣。 男人的手越过那些清凉的布料, 将沈雪妮抱到他腿上, 陪她一起泡澡。 浴缸的水哗啦啦响的朝外落了一些,茉莉精油的香气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两点红莓浸了水, 色彩更显冶艳。 在权贵圈拥有无上地位,矜贵到骨子里的融天总裁有史以来, 第一次宽衣解带,低眉顺眼,谦卑有加的亲自服务这世上仅此一位投资人。 他的余太太。 一起在浴缸里浸泡了约莫半个小时,沈雪妮才被余泽怀抱出来放到床上。 沈雪妮现在根本不想,也不敢看到他。 他却把她拉起来,再探唇绵吻令她一个最羞的部位。 直到吻到昨天刚换的床单湿透,余泽怀才停止。 探着沾染了蜜液的唇上来,贴着沈雪妮的耳朵说,“十九个项目,融天总裁决定亲自伺候沈女士十九次来做额外回报,今晚是第一次。” 沈雪妮难受的别开耳朵,软声骂男人“滚”。 余泽怀捞起她的雪腰,诱惑的对她低喃,“不滚。” 那一次他在檀悦宫的茶室里让她以后每天翻他的牌子,她却从来都不翻,不肯跟他过夫妻生活,一直因为一些无谓的人跟事推远他。 从这一刻开始,余泽怀要沈雪妮每一天都跟他过夫妻生活。 雪白的腿软得像蛇的身体,圈上男人精壮的窄腰。 余泽怀骨感的喉头滚动,眉眼沁汗。 浓郁眼神蒸腾出丝丝缕缕的热气,深凝着沈雪妮潮红的脸。 沈雪妮完全戒不掉如此耍赖又深情的他。 “妮妮,说喜欢我……” 最无耻的是,男人把昨晚的事跟沈雪妮续上,引诱沈雪妮对她说喜欢。 “说喜欢老公。” 第088章 未够痴缠 沈雪妮拼命的咬住潋滟的唇, 然而却无法咬紧,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比夜里的猫发骚还要娇软的声音。 余泽怀没等到她说喜欢,却也把沈雪妮服务到极致。 窗外的雷阵雨再降, 室内潮湿之气涌动。沈雪妮哭得柔婉, 余泽怀探唇柔哄。 他知道, 他的娇东西是被他伺候得舒服到哭了。 “还有十八次。”余泽怀用轻柔如羽毛刮过的声音告诉沈雪妮。 他又想了一个借口,让她跟他亲密。 希望把十八次用完的时候,余泽怀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太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 余泽怀这几天一直都住在霞公府, 余老太太没见到他的人, 不能跟他亲口开问, 心里无比担心着他是不是把她老人家的孙媳妇儿真的给弄没了。 早上等余泽怀开完例会, 余老太太拖着蹒跚的身体,再度来到融天的总裁办公室, 余泽怀人不在,陈赟跟韩欣盛情的帮自家总裁接待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陈赟把老太太带到办公室的商务沙发上坐下,恭敬的问老太太有什么需要。 韩欣忙不跌的踩着高跟去给老太太泡茶。 一杯冲泡得温度恰好的敬亭绿雪奉上, 卓丹琴喝了一口, 极有威仪的问:“你们余总呢?这都早上十点了, 他人不在公司, 是不是又去花天酒地了?” 韩欣立刻伶牙俐齿的回答:“不是,余总是专心的去陪总裁夫人去了。公司的事有我跟陈赟看着,一切都稳妥。” “哦。”卓丹琴放下茶杯, 知道这两个孩子怕她, 直言说:“我是来通知你们余总家宴定在周五,今天是周二, 到时候,咱们老余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缺。如果缺了, 我这个老东西周六就到你们融天办公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来喝毒药自尽。” 卓丹琴振振有词的说着今天为何来融天。 余泽怀要是挽留不住沈雪妮这个孙媳妇,老太太就跟他拼命。 陈赟皱起眉头,卓丹琴的脾气他有所耳闻,真的是说一不二。 可是时间也也太紧了,沈雪妮的离婚律师这周一没办成事,马上又约了下周五,还找了权威眼科医生来给余泽怀看眼睛。陈赟一时说不出话来。 韩欣的脑袋比较活套,宽慰老太太道:“咱们余总是什么人,人中龙凤,从来都是干啥啥都行,肯定会把事情都办妥,老太太放心,咱们余家的家宴一个人都不会少。我跟陈赟到时候都会早早的去帮忙,总裁夫人她有孝心,一定会来看您的。” 韩欣压低声音,凑唇到卓丹琴耳边,说:“昨天傍晚我又开车把余总送到霞公府了,所以他今天早上才没有早早的来公司,他们一定在床上谈好了。” “真的?”卓丹琴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周一两夫妻去了民政局扯证,卓丹琴都听说了,心里像被刀子不断的在扎似的。 “真的。还有一个事,我要告诉您。”韩欣忖度了几下,把沈雪妮当初偷偷给余泽怀创业资金的事告诉了卓丹琴。 “真的?余泽怀真是太混账了,居然现在才发现,唉……”卓丹琴惊怔了许久,只能长长的唏嘘道。 她猜到过沈雪妮肯定是喜欢余泽怀才会愿意嫁给余泽怀,但是她也没想过一个高门娇千金会为余泽怀做到这份上。 她那个不争气的孙子,这两年多白白浪费了沈雪妮对他的喜欢,不知道现在浪子回头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现在正在为这个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呢,老太太放心,想离婚没那么容易,说不定没几天余总就能把人哄回来见您。”韩欣一个劲的给老太太做好的预设。 “你们都帮我好好对你们家总裁夫人,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或者真的跟你们总裁离婚了。你们这些人都收拾东西走人好了。毕竟没有她,就没有你们这间公司。” 卓丹琴在融天的顶层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最后留下这样的交代走了。 陈赟跟韩欣在老太太走后面面相觑,没想到现在余泽怀离婚这件事还搞上连坐了。 如果真的离了,他们这些手下都要担责。 万万没想到。 “谁让你多嘴去说的?”陈赟怪韩欣。 韩欣吐舌头,“我也是想让老夫人开心一下。” “现在你开心了?”陈赟问。 余泽怀这两天亲自把那个叫做朱迪的投资人在融天做过的投资都细扒了一遍,理解到了他的事业是怎么起步。 没有这些钱,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在国际金融圈登顶。 朱迪就是沈雪妮。这个秘密最早是韩欣发现的。 陈赟现在看余泽怀是此生非沈雪妮不可了。 他身边之前来来往往那么多红桃碧柳,以后这些女人都无法再入余三公子的眼。 以后,余泽怀眼里只能看到沈雪妮。 “主要是我们余总开心,我就开心。”韩欣坦白,“他什么时候来公司,他答应了给我升职的。” “人在外面处理他的风流债呢。”陈赟透露。 “去收拾乔语汐去了?”韩欣问,韩欣期待一场好戏。 如果余泽怀能把沈雪妮追回来,一直秉持女子最好单身至上信仰的韩欣会选择再去相信爱情。 * 京北兆和医院,乔语汐刚做完一台手术,下楼到员工餐厅买咖啡。 昨晚她没怎么睡好,医院还在今天早上七点就安排她跟好几台手术的麻醉。 她暗自喟叹自己今天可能运气不好,没想到还有运气更不好的事。 手里拿着一杯焦糖拿铁,闲闲喝着的乔语汐准备去休息室补个妆,目光却撞见前方有人在等她。 男人站在一辆BB版库里南旁边,着一身线条熨帖的手工西装,身段颀长,眼神散漫的等她来。 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公司处理完事务过来。 想起之前在医院偶遇他时商量好的要一起吃饭的事,乔语汐心里一惊,一喜,一紧。 整个人瞬间像盛开的花一样灿烂。 余泽怀独自站着,身边无人陪同,也不打算去哪里,就那么操着一双手,又痞又帅的在那儿站着等乔语汐走过来。 骨骼感强烈的脸被晨曦照得张扬耀目。 深蓝衬衫,烟灰西装,稳重又禁欲。 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露出的喉结跟锁骨散发着浓烈诱惑。 任何女人见到这样的余三,都会立刻为他三魂去了六魄。 乔语汐迷恋了他这么多年,心里总是贪恋着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他曾经让她靠近过他。 只是那样短暂的靠近,就让乔语汐残余幻想到现在,以为自己在他身上还有机会。 “hi。”乔语汐上前去,娇声娇气的跟男人打招呼,“来找我的?” “对。”余泽怀轻滚喉结,“来找你的。” “什么事?要请我吃饭?”乔语汐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因为她听说这两天沈雪妮约余泽怀去了民政局扯离婚证。 照余泽怀以往对女人的方式,今天他来找乔语汐,属实很符合他的放浪作风。 美中不足是现在的民政局真讨厌,给打算离婚的夫妻办离婚,还要帮他们安排一个月的冷静期。真是多此一举。 如果没有这个规定,说不定今天余泽怀就是单身身份了。 然而,乔语汐完全想错了。 “你之前是不是约我太太沈雪妮见了一面?都说什么了?”眼神复杂的觑着乔语汐,余泽怀认真到极点的问。 沈雪妮让离婚律师联系余泽怀得很突兀,那段日子余老太太住进了檀悦宫,表达了不想他们离婚的意思。 沈雪妮尊重长辈,如果不是被人专门刺激,绝对不会按捺不住的在卓丹琴还住在别墅里的情况下,就跟余泽怀分居闹离婚。 “……没说什么啊。” 辩出余泽怀的来意不是来请她吃饭,而是来找她麻烦,乔语汐心里的期待瞬间灰飞烟灭。 沈雪妮都约余泽怀去民政局扯证了,余泽怀还在口口声声的提起他太太沈雪妮。 证明余泽怀根本不想离婚。 “真的没说什么,只是闲话家常。”乔语汐肯定不会告诉余泽怀,她是如何心怀不轨的打击他太太跟他分开。 没得到对方的坦白,余泽怀忽然之间变得盛怒,桃花眼不再顽劣不羁,燃出烈焰凶光,把手里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送到乔语汐眼皮底下。 “专门找人做这种假东西去讹她,让她以为我跟你睡过?” 余泽怀让陈赟去彻查了乔语汐回到京北后的动态。 陈赟查到这个女人的日常很正常,只是有一段时间她在下班后经常出入一个做假证假勋章假奖牌的小打印店,三番五次的跟这家店的老板商酌,要对方帮他做类似的东西以假乱真。 陈赟进店查了,为的是做一个上面刻着余泽怀名字的飞行员奖章,拿去骗沈雪妮,内涵她跟余泽怀在纽约的时候关系万分亲密。 为了相似度,她还让对方做了很多个类似的,供她选择,可以说是很用心良苦。 没想到这件事辗转会被余泽怀发现,乔语汐以为他每天那么忙,怎么会在乎这种小事。 然而他让陈赟去刨根问底的把这么小的事查得水落石出。 “我,我……没有……”乔语汐被吓得结巴。 这是她从来没有领略过的余泽怀。以往他松散放荡,对什么都不上心。 现在他结婚了,有了太太,在旁人如此欺骗跟中伤沈雪妮的时候,他能够这么盛怒的护着沈雪妮。 “你没有?”余泽怀冷冷扬声。 “沈雪妮被气到要跟我马上办离婚。”余泽怀光火的的把手里那一把奖章使劲扔在地上,那些小挂件哗啦啦的溅落在地上。 乔语汐的脸被吓得刷白。她知道余泽怀生气了,还是很生气。 余泽怀扬高分贝痛骂乔语汐,“到底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来这样破坏我们的夫妻关系?!” 他面容似冰,眼神如火的盯着发慌的乔语汐,嘲讽到极点的说:“高三毕业的时候是你主动送上门来,求我玩弄,但是我没玩弄。后来在纽约你也求过,我还是没给你机会。 我希望你把你的位置摆正,不要再幻想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这样伤害我太太的事情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管你想在哪个城市的哪家医院增长你所谓的临床经验,我都不会让你有立足之地,不止你,还有你们乔家在京南的地位,我会让它一落千丈。” “乔语汐,立刻去跟我太太道歉,并且跟她解释清楚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泽怀在拉开库里南的车门,要离去之前,落重语音跟她强调,“如果不怕混不下去,就尽管晚一天去跟她解释。” “余泽怀,我……你……她……” 乔语汐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听我说,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只是为了帮她大哥,才嫁给你。你清醒一点,她那样骄傲清冷的女人,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余泽怀,沈雪妮嫁给你,根本不是为了跟你过一生一世……” 乔语汐纤长的手指差点握不住手里那杯焦糖拿铁,她希望余泽怀好好听她说。 余泽怀却根本不想听这个高中同学再多说一个字。 库里南的车灯闪烁两下,毫不留恋的驶出医院的停车场。 * 沈雪妮下班后跟许明玉约了一起吃晚饭,并且主动请求许明玉收留她,并且是至少要收留到下周五。 许明玉问为什么,许明玉知道她最近在跟余泽怀正式办离婚。 沈雪妮说霞公府进老鼠了,在她的屋里乱钻,她不愿意回去。 许明玉没做多想的答应了。 两人在商圈一起用餐的时候,沈雪妮接到余老太太的电话,问她收没收到余老太太给的珠宝跟礼服,是给沈雪妮在周五的家宴上穿的。之前让余泽怀给她送去了,问她喜不喜欢。 “很好,谢谢奶奶,我很喜欢。”沈雪妮乖乖回答。 “对了,妮妮的差出得怎么样了?周五能回京北来参加家宴吗?” 沈雪妮为难,之前她用的是这个借口从檀悦宫搬走,跟余泽怀正式进入分居离婚期。 现在余老太太知道他们闹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了,还是心心念念的等着沈雪妮回来参加余家的家宴。 “奶奶,我现在还在外面,周五恐怕不能回来。”沈雪妮下周五还约了跟余泽怀去民政局扯证,这周五怎么可能去参加余家的家宴。 “你的那个小侄儿很想见到三舅妈,他难得从美国回来一次,一直问我在家宴上能不能见到三舅妈,如果妮妮能赶回来的话,就赶回来吧。这两年你为小怀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妮妮真是受委屈了。周五过来,我们一起好好训训余泽怀这个混子,要他以后做人丈夫就有个做人丈夫的样子。” 卓丹琴和颜悦色的哄自己的孙媳妇,她会看人,在余泽怀跟沈雪妮领证结婚以后,她亲自见过沈雪妮以后,就感到这个姑娘心气高,才华满,断然不会接受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卓丹琴一直猜沈雪妮十有八.九是喜欢余泽怀,那年才愿意在大四毕业前嫁给余泽怀。 现在卓丹琴找到了很多的证据,明白了沈雪妮对余泽怀有多用心良苦。 现在她天天念经求佛,虔诚希望沈雪妮还能被余泽怀及时追回来。 “别怕,有奶奶在,绝对不会让我们妮妮受委屈。”卓丹琴要给自己的孙媳妇撑腰。 今日去了融天之后,被韩欣那个丫头告知的事,让卓丹琴真的把沈雪妮当亲生的,余泽怀当在外面捡的了。 “奶奶言重了。我没受委屈,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选择。” 沈雪妮莞尔,清楚老太太想他们夫妻和好,可是沈雪妮已经做决定了,不管余泽怀怎么死缠烂打,余家的人怎么出言挽留,她都不想再过过去那种勉强自己做余太太的日子。 “奶奶,也许周五我真的不能来,不过到时候,你可以发几张小珩的照片给我。”沈雪妮轻声说,再次委婉拒绝老太太的盛情邀约。 “礼服裙跟珠宝首饰我很喜欢,谢谢奶奶。我已经收到了,不过可能没机会穿来给奶奶看。奶奶平时把身体保养好。我一有空一定会来探望奶奶。” “妮妮……”卓丹琴叹气,明白她是被余泽怀伤得太深了。 这两年她一直在默默为余泽怀付出。可是余泽怀呢,除了一次次的伤害她,什么都没为她做。 “奶奶,我这儿有点事,先挂了。”沈雪妮把电话挂了。 许明玉坐在她对面都听见了。 “余老太太想当和事佬?”许明玉问。 “嗯,让我去参加周五余家的家宴,他大姐跟大姐夫带着儿子从美国回来,说那个儿子想见我。” “是余家人想见你吧?知道你想跟余泽怀分道扬镳,借故挽留。”许明玉快言快语。 “随便他们吧,反正下周我跟他就正式办离婚了。”沈雪妮还是这么说。 就算余泽怀又在霞公府赖着不走,她也还是坚持这个决定。 他刚回京北的时候,也用这种方式软化过沈雪妮,沈雪妮心里对于跟他结婚的幻想泡沫还没完全熄灭,迷乱的陷进去了。 结果是乔语汐回国,大胆到直接约沈雪妮见面,催促沈雪妮快点跟余泽怀离婚。 “不过妮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跟他办成离婚,那个乔语汐会很很很高兴?”许明玉暗示沈雪妮。 “你嫁给余泽怀这两年多,你得到什么好处了,还自己贴钱帮他创业,现在虽然那些项目进入了分红期,你都把钱拿回来了,但是想想也很亏啊,你受了那么多苦,住了那么久的冷宫。” 许明玉以前是巴不得沈雪妮快点离开渣男,现在狐狸精从纽约回来了,凭什么正宫要这么轻易的退位。 余泽怀那种放荡的男人,一旦迎来空窗期,还不得成为被女人们争抢的香饽饽。 沈雪妮淡然的笑答:“我就是要退位了,这个太子妃我不做了。因为我发现我做着的日子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的。你听过一千零一个那首粤语歌吗?” “谁唱的。” “杨千嬅,很老的一首。 “讲什么的?” “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男孩子,为了留住他在她身边,忍耐着他的花心,一直勉强自己跟他在一起,像少女为了不被杀,就给国王讲一千零一夜的童话一样,苟延残喘的跟他在一起,度过了一千天,终于认清他的花心,决绝选择跟他彻底分手,因为知道不能跟他走到白头到老。” 许明玉听明白了,有些像沈雪妮现在的心情写照。 经过了乔语汐到沈雪妮面前去破坏他们的感情,沈雪妮好像清醒的认知到以后会有很多个这样的事情。 也许会有比乔语汐更疯狂的更想要得到余泽怀的女人。 也许那个姓孔的女网红会被找到,沈雪妮有所耳闻,其实这位孔小姐这两年也人在纽约,余泽怀早就见过她,并且一直在纽约护着她也说不一定。 余泽怀现在跟沈雪妮有了夫妻之实,在床上的时候那些情.热痴缠让他食髓知味。 毕竟沈家三小姐是这样的一枝带刺玫瑰,在床上只专属于他,为他娇柔又羞涩的绽放花蕊,颤抖晶莹剔透的潮湿露珠,是任何男人在短时间都抵抗不了的致命诱惑。 余泽怀不想离婚,沈雪妮笃定原因其中绝对会有他们夫妻在床上的体验让他上瘾。 可是那些都不过是人的食色之性,不足以支持一场婚姻走到一生一世。 “那妮宝真的决定要离?”许明玉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余泽怀不会答应的。余家那位老太太也不会答应。” 那位老太太在四九城代表着什么,许明玉这种在皇城墙下土生土长的孩子最清楚了。 余老太太从来不会如此舔脸邀请一个人到她面前去,现在三番五次的这么恳求沈雪妮。 老人家是真的喜欢沈雪妮这个孙媳妇。 只可惜她那个孙子不争气。有多少女子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整天被女人们趋之若鹜的放荡浪子。 有这种隔三差五就来舞的暧昧对象在,沈雪妮怎么能放心跟余泽怀走一生一世。 所以沈雪妮委婉的用那首粤语歌寄情,她坚持要离婚,不寄望余泽怀日后为她心软,只希望他为她心酸。 曾经,沈雪妮鼓起勇气,不顾一切的来到他身边,期待能做他唯一的太太。 是余泽怀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太太从十五岁就开始暗恋他。 将满腔思绪理了一遍,沈雪妮释然神情,“嗯,是真的要离。” 许明玉从她宁静的眼神里读出,她心意已定,许明玉这个闺蜜也只能支持。 但是,许明玉忍不住想问:“妮宝,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在跟他相亲之前就喜欢了他?” 沈雪妮怔了一下,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水果拼盘,告诉了许明玉:“对,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都决定离婚了,那些事就不重要了。我们走吧,不是说你公寓里有好几套礼服裙要等着穿给我看。” 许明玉点头,“对,走,我去穿给你看,还有你那个设计师朋友给我做好的新旗袍。” 既然沈雪妮已经做好了决定,许明玉这个闺蜜自然会支持她。 许明玉只要沈雪妮快乐就行了。 现在的沈雪妮看起来终于放下了负担跟期待,一身轻松,嫁给余泽怀的这两年多,她确实太苦了。 * 城市路灯亮得昏黄迷离的深夜。 凯旋华府楼下驶来一辆Ferrari超跑,许明玉下地下停车场去停车。 沈雪妮挽着手袋,手里拿着几捧盛开的芳香小茉莉跟栀子从车上走下来。 适才在酒楼吃火锅,吃完出门她们又在就近的影院一起看了一场最近刚上映的外国电影。 出来的时候门口有提花篮的老婆婆在卖茉莉跟栀子,见到沈雪妮,跟她招揽生意,沈雪妮就善良的买光了她花篮里的小茉莉跟栀子。 那些绿叶白花被她葱白的手指拽在手里,清香扑鼻,特别有夏天的感觉。 沈雪妮正要走进凯旋华府的大堂。 “沈老师。”有人坐在大堂接待处的沙发上,翘首以盼起身来唤她。 “可以跟你谈谈吗?不会占据你太久的时间。” 沈雪妮看向对方的脸,本来轻松愉悦的心情忽然迎来冰点。 沈雪妮不想这些人再到她面前来跟她聊余泽怀。 他们已经正式进入离婚协议期了。 “抱歉,不可以。”沈雪妮警惕的回答。 上一次,她答应了跟乔语汐谈谈,谈完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 沈雪妮根本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 不管她跟余泽怀有没有暧昧,如果有暧昧,暧昧到哪种程度,都不是沈雪妮关心的事。 因为沈雪妮已经决定了,真的跟余泽怀离婚。 “可是我必须要跟沈老师谈谈。不然,我们乔家会……”乔语汐委屈巴巴的哽了一下。 下午在余泽怀把她作假去骗沈雪妮的那些徽章拿到她面前,盛怒的摔落之后,乔语汐家里忽然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们乔家的房地产公司在贷款到期之后,接连被好几家经久合作的银行拒绝续贷。 现在资金流就这么被掐断了,在经济大环境不好的前提下,弄得不好,乔家可能会破产。 但是怎么会多家银行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拒绝跟他们乔氏继续合作,纳闷是不是乔语汐在京北惹上什么人了。 因为有个熟悉的银行客户经理透露了一点风声,悄悄说是四九城里有一位狠角色这样交代的。 那位爷想让乔家从金玉其外的京南豪门中被除名。 第089章 风流薄幸 乔家家里出事还不算, 乔语汐回来京北在兆和医院才上班没到一个月,就被手下带的护士举报她在手术中使用麻醉剂量不当。 就在乔家打来诉苦的那通电话之后,乔语汐立刻又接到了院办主任的电话, 要她立刻停职, 接受院方的内部调查。 乔语汐这才懂, 那一次,她自作聪明的去约沈雪妮喝咖啡,余泽怀没有马上来找她问究跟发难, 不是因为余泽怀不在乎沈雪妮, 而是因为余泽怀在憋着狠劲, 想着要把事情的经过查得仔仔细细, 暗自计划稍后要如何不留情面的把她这个高中同学往死里整。 她是他的高中同学吗? 是。 但也是就仅此而已。 风流薄幸,四个字, 在余泽怀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在年少时曾经漫不经意的给过乔语汐幻想。 然后,等到他娶了妻, 他就如此对待乔语汐, 把伤害了沈雪妮的乔语汐当罪不可恕的罪人, 对她全方位的审判, 甚至还要把她们乔家的人跟她一起连坐。 乔语汐被重重打击,从未想过自己痴恋了多年的男人会对她做到如此田地。 为什么,就因为沈雪妮跟他领了结婚证吗。 察觉到乔语汐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沈雪妮揣测她因该是遇上了什么困难, 被迫来见沈雪妮。 在心里做了短暂的联想以后,沈雪妮拒绝道:“抱歉。我没时间。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雪妮不需要这样的对谈, 因为她已经打算从这些没完没了的荒唐事里彻底抽身而退。 “是假的。”乔语汐说,摊开手心, 把上次给沈雪妮看过的一把飞行员勋章同类赝品展示给她看,“我花了几千块,在一家彩印小店里做了很多这样的假东西,选了一个我觉得最好的拿到你面前,骗你说是余泽怀在纽约的时候忘在我那里的,就是为了挑拨你们的关系……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找那个姓孔的,那天只是专门说来气你,希望你们快点离婚。” 吸了吸鼻子,乔语汐再也无法维持先前那股明艳高贵。 花蝴蝶的翅膀早就被余泽怀折断,再也扑棱不了了。 “对不起,我不该自以为是的破坏你们的夫妻关系。”乔语汐被迫道歉。 如果不跟沈雪妮道歉,余泽怀就会对乔家赶尽杀绝。 “其实这两年,在美国,他不仅跟我,跟任何觊觎他的女人,都保持着遥远距离,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他只是太专心开公司了。直到我回京北来,才知道是因为你跟他早就在他去美国之前就隐婚了。” 乔语汐又委屈又惊慌,用不稳的语速说着话,“那个雨天,你来布鲁克林,见到的只是我在他们的工作室里等着找他手下一个白人股票经纪买股票,不是你想的那样,在你们结婚后,他一直都没给过我靠近他的机会。” 上一次见面,乔语汐希望沈雪妮能有多误会他们,就多误会他们。 这一次见面,乔语汐深怕沈雪妮误会她跟沈雪妮的丈夫有半丝暧昧。 听完对方这些着急澄清的话,沈雪妮的面色并不为之所动,依然很沉静。 她猜到了,一定是余泽怀对乔语汐采取了措施。 乔语汐才会在深夜急急的找来许明玉住的公寓大堂,如此苦等得面色憔悴的等着沈雪妮现身。 “你今晚就告诉他,告诉余泽怀我来找你了,并且跟你说清楚了这些事好不好?”喉头深深咽了几口口水,乔语汐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你知道以前他曾经喂惹到他的人生吃过半斤玻璃渣吗?”乔语汐此前听说过这些事,以为那么吊儿郎当着,总是怜香惜玉的余泽怀不会对女人这么发狠。 就算他跟沈雪妮结婚了,可能也是结的假婚。 那样喜欢身边总是莺声燕语,花团锦簇的男人,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的走进婚姻的坟墓。 乔语汐自大的以为,但凭她跟余泽怀的旧日关系,她能让沈雪妮提前跟余泽怀离婚,余泽怀很快就会恢复单身可撩的身份。 直到今天,余泽怀去她上班的医院找她,亲口告诉她,他太太是不容旁人有任何冒犯的沈雪妮。 谁冒犯了,谁就付出惨痛的代价。 乔语汐才恍然大悟,原来余泽怀已经是一个有老婆的男人了。 “余太太……” 得不到沈雪妮的任何回应,见她还是冷着一张脸,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乔语汐彻底崩溃了,泪眼婆娑的泣声喊,“我家里的公司现在被数家银行拒贷了,医院领导让我辞职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抱歉,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不管你跟余泽怀是什么关系,我都不再关心。因为我已经不是余太太了。” 没有兴趣看乔语汐继续卖惨,沈雪妮说完这些话,从乔语汐身边擦过。 十六岁撞见明艳校花跟自己老公在栀北高中门口的那家书店里调情之后,在她心里淤积的那些难过不堪,都像浮云被风吹散。 原来他们只是调的假情。 后来的余泽怀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乔语汐收拾成这样。 但是,不管怎样,那是他们的事,已经与沈雪妮无关。 不过今夜乔语汐如此不体面的来求沈雪妮,也算是一次痛快的出气。以后沈雪妮不用再想着他们有暧昧的事了。 从明天起,沈雪妮可以一身轻松的不做余太太了。 “沈老师,你一定要记得帮我跟他说我今晚来找你了,当面跟你道歉了!”沈雪妮走进电梯,乔语汐的喊声传来。 沈雪妮充耳不闻。 她手里握着的栀子跟茉莉传来浓郁的花香,她专心的垂头赏花。 许明玉那个小可爱发来微信。 【妮宝,要不要吃冰淇淋?我停好车了,顺便在超市里给你买上来。】 【好,我要吃香草味儿的。】 电梯关上,开始上升,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沈雪妮回想适才乔语汐那副惊慌失措,魂不守舍的惨样,本来想给余泽怀知会一声,乔语汐来找她了。 结果人在电梯里,手机没有信号,也就算了。 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反正沈雪妮已经不再打算做余太太了。 * 在许明玉的公寓借宿了一晚,沈雪妮翌日照常去翻译司上班,最近谢玲云那只争强好胜的孔雀一直在外地做任务,人不在京北,没有处处来跟沈雪妮抬杠,部门里的上班氛围算是和谐。 一场重感冒过去,跟余泽怀在正式办离婚的沈雪妮一身轻松,收敛心神,专注于工作。 午间休息,有人来翻译司的办公楼下找她,是余老太太身边的老仆人,秦妈,沈雪妮去舟曲胡同的老宅拜会过好几次,对她有印象。 秦妈见了沈雪妮,满脸笑意,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食盒,对沈雪妮说:“少奶奶,老太太今天早上心血来潮,早起学做苏式糕点,做了两盒茉莉乳酪饼跟白玉兰酥,希望少奶奶能趁新鲜品尝。” 沈雪妮昨晚接了老太太的电话,并未松口答应要去参加余家的家宴。老太太今天就亲自给她做糕点,派人送来了。 她这样的小姑娘为人处世终究还是抵不过人家老太太。毕竟卓丹琴此生走过的桥,比她行过的路还多。 沈雪妮迟疑了一下,乖乖的接过那两盒糕点,对秦妈说:“谢谢,不用叫我少奶奶,我已经不是了,秦妈往后叫我妮妮就行。” 秦妈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自然知道近来老太太在担心什么,柔和的笑语:“老太太说了,妮妮一直是我们家的少奶奶。她只认妮妮这个孙媳妇。我是伺候老太太的人,自然要继续跟着喊少奶奶。” 沈雪妮赧然,可是她已经不决定继续当了。 沈雪妮懂事的告诉秦妈:“昨天那个乔医生找过我,跟我当面道歉了,麻烦秦妈帮我告诉奶奶一声,让她不要再对这件事记挂。至于余家的家宴,我最近上班比较忙,可能不会有机会去参加。” 被沈雪妮如此婉拒,秦妈依然不忘嘴角含笑,慈眉善目,望着沈雪妮的杏眼,轻声道:“好的,我回去一定跟老太太说,妮妮回头尝尝这些糕点,伴着热茶品尝最好。老太太今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亲自下厨房,自从她身体不好,她已经快五年没下过厨房了,昨晚忽然问我,咱们妮妮最喜欢吃什么点心,她明儿个亲自做给妮妮品尝。我说妮妮最喜欢吃苏式点心。” 沈雪妮听完这些,不禁感到手里的两盒透明食盒有些沉重,里面装着细腻唯美的糕点,媲美外面的专业糕点师傅做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沈雪妮以为嫁进余家两年,余家家大业大,人多势众,没人在乎为了政治场利益交换才嫁过去的沈雪妮。 沈家虽是高门,但是跟余家的地位比,不得不说又差了许多。 并且,余泽怀婚后最初两年从来没对沈雪妮上心过,把她一个人扔在京北自生自灭,那些势利的余家家仆自然不会对沈雪妮上心。 “自己孙媳妇的事,老太太自然都知道。”秦妈叹气,娓娓的说,“老太太胃部阴影活检的结果这两天出来了,是恶性的,稍后要进医院动个切除大手术。她年岁上去了,怕是经不住折腾,小珩还有小珩他爸妈就是为了这个,才从美国回来,这次的余家家宴要是能把人凑齐,对老太太来说就是最大的宽慰。” 听完这些,沈雪妮无形中感到手里的食盒又变得更加沉重了。 “妮妮如果不想去,就不去好了,趁上班不忙的时候,抽个时间,去舟曲胡同看看,现在你不住檀悦宫,老太太也不住檀悦宫了,她之前就是为了挽留你才搬去檀悦宫住,私底下偷偷告诉我,她在那种西洋装修的房子里,从来没睡踏实过一觉。你搬走了,她又坚持着在檀悦宫住了一个礼拜,迟迟等不到你回来,这才搬回舟曲胡同来。” 沈雪妮听着,眼睛有些发热的潮湿。 如果跟余泽怀离婚,她就再也不是卓丹琴的孙媳妇了。 那个曾经在她刚毕业进入社会茫然徘徊时,用最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路引领她朝高处攀登的长辈,以后不会再是沈雪妮的奶奶。 可是,她已经做下决定了。 “好,谢谢奶奶,谢谢秦妈,我一定会抽时间去的。”沈雪妮只能如此回应。 秦妈跟她闲话了几句日常,试探出沈雪妮并不打算去参加家宴,便很聪明的不再对她施压,很快就走了。 * 沈雪妮回到翻译司二部的办公室,滕丽华见到她手拿两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让人垂涎的甜点,好奇的问:“妮妮,谁送的啊?” 沈雪妮说:“一个朋友的奶奶,亲自下手给我做的。” 滕丽华打开食盒,见到精致的茉莉乳酪酥跟白玉兰酥,惊叹:“这是哪家的老太太这么心灵手巧?国宴上派的点心,也不会这么精致吧,我能尝一口吗?” “可以啊。”沈雪妮准许。 滕丽华吃了一口,立刻被酥掉了牙。 “我天,这也太好吃了!”滕丽华发誓此生再也没吃到这样可口美味的糕点,她也是陪领导去吃过国宴的人,国宴上派送的点心还真的没有这个好吃。 “可能是因为老太太以前经常吃国宴的原因吧。”沈雪妮说。 这样尊贵的老太太早上六点起来,专门给沈雪妮做她喜欢的点心,真可惜,沈雪妮不是跟她结婚,而是跟她那个顽劣风流的孙儿结婚。 即使遗憾,一切也都是要就到此为止。沈雪妮不断的告诉自己。 滕丽华吃完一块再来一块,咬着问:“是不是你老公的奶奶做的?听说你最近在跟你老公闹离婚。” “你怎么知道?”沈雪妮很惊讶,在办公桌前坐下,犯疑滕丽华这个八卦精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不是借了你手机下载部门文件。那会儿有人给你发微信,说绝对不跟你离婚,信息弹出来了,我看见了。”滕丽华尽量很平静的说, “我去,沈雪妮,你老公是余泽怀,我去,我去,我去。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我把这事想了多久吗?从摩尔曼斯克我们在当地的宾馆遇见他,这一路你说你是藏得有多深?” 沈雪妮给余泽怀的微信备注就是他的名字。反正他也很少跟她发信息。 没想到滕丽华会看见。 滕丽华这种油头滑脑一旦得到一个线索,就会把之前所有沈雪妮跟余泽怀在工作场合下偶遇的那些微妙互动都仔细的解读一遍。 沈雪妮现在再不承认,滕丽华也有百分百的把握,她就是嫁给了余泽怀。 “所以这是卓丹琴给你做的糕点?我美了,我居然能吃到卓领导亲手做的茉莉酥饼。”滕丽华此生真是值得了。 “知道就行了,别乱喧哗,而且现在如你所见,不是都在办离婚了吗?”沈雪妮要滕丽华别瞎嚷嚷,“一部的谢老师还在那儿死命追求融天的余总呢,你千万别说出去。” “我干嘛要在乎谢玲云,她算老几。”滕丽华用纸巾擦了擦嘴,那糕点的味道太可口,滕丽华还想再吃,但是想到是余泽怀的奶奶做的,她不敢再吃了。 “沈雪妮,你跟余泽怀为什么要离婚?”滕丽华问。 “因为我做被你想象的那种掉进蜜罐子的霸道总裁太太失败了。一点都不甜,所以不玩了。”沈雪妮简单概括。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结婚跟离婚这么任性的吗?”单身且恨嫁女青年滕丽华不理解了。 “余泽怀唉。” “我天,余泽怀是你老公唉。” “我操,沈雪妮你居然不知好歹的想要离掉他唉。” “你文明点,在部门里呢,小心任组长点评你作风不端。”沈雪妮让滕丽华不要那么激动。 “真的要离?人家家里老太太都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心了,肯定是想挽留你这个孙媳妇啊。”滕丽华品出了这个午休送点心的举措意图。 “太晚了,不顶用了。而且老太太做点心跟她孙子有什么关系,一码是一码。”沈雪妮打开资料夹,开始看文件。 滕丽华打开了话匣子,凑近了问:“你到底不满意你老公什么?为什么要离掉他?就是不满意他经常上娱乐热搜?” 沈雪妮冷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让我满意的。” 滕丽华反推理,“那你当初为何要嫁给他?嫁给他的时候他不是就一直在热搜里住着吗。上次有人晒你的结婚证,登记时间是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都那么久了,现在离?他现在身家多少,你算过吗?沈雪妮你不止错过了一堆金山跟一堆银山,是错过了很多堆。” “随便吧,我家里也不差钱。”沈雪妮挂上耳机,“有点乏,我听点儿钢琴曲。” 后来滕丽华再唠叨什么,沈雪妮没听了。 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卓丹琴又亲自给沈雪妮打了电话,问她秦妈送去的点心好不好吃。 沈雪妮孝顺的回应好吃,让老太太以后别再下厨房辛劳了,累着她的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老太太笑道:“以后我不做,让小怀做,这几天小怀他自告奋勇说要为你学做这些糕点,跟我夸海口,说以后只让他老婆尝到甜,再也不吃苦。” 沈雪妮以为老太太是开玩笑,为着调和他们夫妻的关系。 结果余泽怀真的在专门报班,为沈雪妮学做苏式糕点。 第090章 他的唯一 余泽怀最近除了忙公司里的事, 还特地报了个糕点班,下班之后,总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一个糕点厨艺培训班学厨艺。 他的狗腿子江时逸三番五次的舔着脸找他要合作机会, 很多次余泽怀就把自己这个时候的碎片时间安排给江时逸。 换句话说, 江时逸不得不在下班时间陪余泽怀去上培训班。 江时逸只听过上学的同学们学习成绩不好, 或者娱乐圈的明星们专业度不够,为着短时间内恶补一场去打赢同期,专门花钱去报培训班的。 现在到了余泽怀这儿, 原来感到自身宠妻度不够, 也是可以报班做自我提升的。 问浪子回头能回到什么程度, 江时逸算是在余泽怀身上看到了, 他最近不仅把烟戒了,不喝酒了, 不应酬了,还来报班了。 江时逸举双手双脚服了。 不是为余泽怀服了,是为沈雪妮服了, 她居然能把以前那个亦正亦邪的顽劣太子爷收拾成这种温柔深情的人夫模样。 江时逸亲眼看过, 当初余泽怀最猖狂邪气的时候, 是真的喂人生吞了半斤碎玻璃渣的。 现在他脱下高定西装外套, 在糕点培训班里卷起质地精良的磨棉衬衫袖子,为他老婆学揉面裱花跟刻字揉馅。 江时逸若不是今日又实际过来这么看到男人做现场表演,打死江时逸, 江时逸都不信, 余泽怀现在变这样了。 是被沈雪妮收拾成这样的。 江时逸暗叹,这年头这社会真的太他妈卷了。 卷到连宠妻都需要报班了。 “三哥, 你跟嫂子感情是不是好了?你看你都在这儿报班宠妻了。” 江时逸明知眼下沈雪妮闹得都跟余泽怀正式分居了,双方带着金牌离婚律师, 到民政局办离婚都正式去完一次了,还故意这么说来嘲讽余泽怀。 余泽怀很专注的在学做糕点,一时没搭理江时逸。 “三哥,你最近除了这个糕点厨艺班,还报了什么班?我感觉一个班真的不够。就我们嫂子那种冷美人,你不把事情做到极致,真的哄不住她…… 别说我江时逸不够兄弟。我这儿帮你找了很多顶级培训班的联系方式,什么茶艺啊,古筝啊,书法啊,都是咱们嫂子喜欢的那种风格。那个苏城季家公子会什么,咱们现在就跟着学什么,对自己狠一点,短期内集中精力报他妈几十个班,咱们好好学,专修自我,把嫂子追回来,这一次,绝对要卷死那个姓季的。” 心里只想来谈生意的江时逸柔中带刚,先不说自己就是为了钱而来,先关心一下正在被沈雪妮正式离婚的余泽怀。 江时逸这阵想蹭融天的人气,跟着大船一起在金融圈起风,许氏如今都跟融天成功搭上线了,没理由他们宝运还在出局。 之前好几次江时逸跟陈赟约他们家余总的时间,陈赟答应许久,才帮江时逸弄来一个晚上七点余泽怀在糕点厨艺班上课时候,可以跟他见面的机会。 江时逸感到余泽怀这种人真的就是目中无人,江时逸跟他什么关系,约个见面,谈个融资,还要弄得这么曲折。 然而,余泽怀就是这么冷血见外的对江时逸了。 是怪江时逸在上次他去纽约那几天,没帮他把沈雪妮看好,等他一回来,沈雪妮就如此强硬的跟他闹离婚。 江时逸的嘴这么叨叨几句以后,余泽怀听不见私教老师讲课了。 “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老子还没卷死那个姓季的,先被你吵死了。”余泽怀冷声喝令江时逸。 江时逸轻啧了声,瞧出来了,余泽怀这是真的在学厨艺,真的在宠妻,真的要去卷死那个姓季的。 “三哥,我今天听说,咱们嫂子往你公司投了十九个项目,早期你在布鲁克林的创业启动资金,全是因为咱们嫂子的嫁妆,结果这两年,你对她不闻不顾……” 余泽怀轻撩眼皮,盯了江时逸两眼,“江总,还想跟融天做生意嘛?” 江时逸立刻答应:“那是相当的想啊。” “那你就不要再对我跟我老婆的事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谢谢你。别影响我做点心。”余泽怀让江时逸不要再来给他添乱。 江时逸再度感觉余泽怀是真的在用心报班学做糕点,问:“在这儿学做什么呢?弄得跟家庭妇男似的,以前你不是开飞机的?你那手多精贵,堪比外科医生的手,现在在这儿做糕点?三哥,你可别逗我。” “我逗狗都不逗你。”余泽怀冷哼,“我在做茉莉奶酪,白玉兰酥,红豆糕,桂花饼。我们老太太说妮妮喜欢吃,上班的时候总喜欢带几块去单位。” 江时逸觉得余泽怀有点儿变了,不是一点儿,是很多,以前那个懒皮懒骨,从不用认真眼神正眼看哪个女人的余三公子现在居然有点宜家宜室了。 “你跟嫂子离婚的事现在怎么说的?” 江时逸不再闹他,把案板上余泽怀做好的红豆酥塞到嘴里,品尝了一下,啧,人间仙品。 “她还是要离。”余泽怀带了几分落寞的口气。 “那你一直拖着不离也不是办法啊。”江时逸说,“现在都分居了。要不就离了吧。你这条件,离完马上就可以玩无缝衔接。” 因为江时逸仔细分析过了。 沈雪妮可能被余泽怀留不住了。 特别是沈雪妮暗自投资了余泽怀的公司十几个项目的事情被端到台面上之后,余泽怀确实很混账,他要是对自己老婆上点心,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创业资金都是自家太太给的呢。 “给老子滚。”余泽怀现在最听不得离这个字。 “三哥,当时你那么狼狈,跟韩雅昶撕成那样,丢了飞行员的工作,说实话,很多以前想跟你的女人都嫌弃你,对你退避三舍,就是乔语汐那时候也没说亲自回国来看你一次吧。 只有嫂子不仅顶着你那么不好的风评嫁给你,还给你创业资金,扶你一把,当时如果她不答应嫁你,你家里也不会觉得你这个人还可以被救起来……” 江时逸说着,又捡了一块造型不一样的白玉兰酥塞嘴里,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啧,真好吃,人间仙品乘以二。 余泽怀确实是个人才,做啥啥都行,来报个厨艺班,学做糕点,都这么厉害。 “现在你公司开这么大了,嫂子却想离开你了。唉……”江时逸叹气,这是瞎子都能看穿的事。 “她应该在嫁给你之前就已经很喜欢你了,忍不了你从神坛跌落,才专门在那时候来你身边一趟渡你出深渊,仙女啊,我们三嫂真的是仙女下凡。” 江时逸可能有点太可惜余泽怀的婚事就这么黄了,走心的为这两人代入。他们夫妻没能在一起真是遗憾。 “你说你这么浪的人,我们嫂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怎么在嫁给你之前就喜欢上你了?我真的想不通当时的你身上有哪个点能吸引到她……” 余泽怀眼瞳颤动,为江时逸说的话迎来彻底的醍醐灌顶。 他终于想明白,那个寒潮凛冽的大雪天,彼时还在上大学的女生睁着倔强的眼睛,在他看来算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说要跟他试婚三年的决心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决意要帮助他从黑暗深渊之中挣脱,引领他的人生奔赴璀璨星空。 而他,在婚后回馈给她的,只有埋在那座孤单别墅地板缝里的微弱光芒。 那些就是沈雪妮的期待跟希望,终于在乔语汐的破坏下,熄灭成灰烬。 沈雪妮从来没有告诉过余泽怀,她为什么要试婚三年。 现在余泽怀懂了,三年是一个期限,让沈雪妮勇敢的试一试能不能让自己悄悄喜欢的人发现,她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很喜欢他了。 她暗地里偷偷为他做了很多为他好的事。 直到现在,余泽怀才在江时逸这种向来没个正经的人口中得到确实的求证。 沈雪妮就是喜欢余泽怀才会在当初他跌落神坛的时候,来到他身边,义务反顾的嫁给他。 当时的她是那么勇敢,那么期待。 婚后,他却完全不把一开始就深深喜欢着他的她当他正式的太太宠。 余泽怀哽了哽喉头,面色忽然变得很认真凝重,低头继续做手里的茉莉奶酪。 他鼻尖渐渐有些泛酸,甚至心头也开始抽疼,他忽然好想给他太太尝尝,什么是真正甜的味道。 * 日子像翻书,高兴要过,不高兴也要过,哗啦啦的直接往后翻页。 人也只能被推着无法回头的往前走。 余家家宴的日子眼看就要来到,就是明天。 沈雪妮跟许明玉约了周日去许家酒店泡温泉。 沈雪妮在下班时间回来,想着到霞公府来收点东西去山上用,朝电梯走去的时候,被物业管理服务员唤住。 自从余泽怀来她公寓演完厨子跟男模,她选择不住这里了,不想再看余泽怀发挥,怕他会动摇她离婚的决心。 “余太……不,沈小姐,您有访客,在那儿等您很久了。”对方恭敬的为沈雪妮指了指,“是余总。你们的误会还没解除吗?他在那儿等您很久了,从下午六点等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在公寓大堂访客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余泽怀。 “是吗?”沈雪妮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 夏日季节,理短黑碎发的他穿轻薄款的白衬衫跟黑西裤,简约利落,纯正素色更凸显他的五官跟身材的卓绝。 劲瘦的左手手腕上扣着星空盘面的腕表,英俊的脸上面色很冷落,却也很撩人。 “是的。”物业回答。 “去告诉他,我不想见他。”沈雪妮回答,“我只是回来拿些东西,现在要上去了。晚上不在霞公府过夜。”有外人在场,沈雪妮无意跟男人产生纠缠。 “……这样啊?可是余总他真的等了很久。” 物业为难到极点的口气,沈雪妮让那么帅那么傲的男人苦等三个多小时,现在回来了,选择对他置之不理,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沈雪妮不再说话,走去摁电梯。 背对她而坐,在低头用手机处理公事的余泽怀终于发现沈雪妮回来了,怕她快速走开,急急的喊了她一声,“妮妮。” 见到沈雪妮要对他视若无睹的离开,余泽怀站起身来,迈步到她身边,大声喊道:“沈雪妮。” 沈雪妮不管他,自己搭电梯上楼。 余泽怀很快也搭电梯,追上来。 沈雪妮知道余家家宴就在明天,余家的亲戚朋友都会来,他们是小部分的知道沈雪妮跟余泽怀结婚的人。 明天宴会上,要是沈雪妮没有出现,他们肯定会多言多语的好奇沈雪妮为什么没来,对余泽怀来说,会造成很多困扰。 应该是为着这个原因,余泽怀才对沈雪妮这么死缠烂打。 沈雪妮走到公寓门口,余泽怀跟上来,沈雪妮不想当他的面输密码,怕他偷看了去,稍后又可以行动自若的进入她的住所。 “又想干什么?”沈雪妮问,“我刚加完班,很累,不想跟你多说。”虽然婚还没离,沈雪妮现在已经用对待前夫的冷漠方式在对待余泽怀。 “不想干什么。”余泽怀今天特别柔软,觑着沈雪妮的眸光堪称是温柔。 “我最近在学做糕点,奶奶说你喜欢吃这种,我做了些,想给你尝尝。” 沈雪妮无法动容,有些惊异他真的在学做糕点的同时,又感到很无奈,不觉得太晚了吗。 等她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他才来为她做尽一切。 “余泽怀,现在是晚上,我不需要吃糕点,会长胖。”沈雪妮暗示男人送来的关心是无谓又无效的关心。 而且沈雪妮怀疑,是不是他去哪里定制的,拿来骗沈雪妮,在这儿跟沈雪妮演真心,他现在那么有钱有势,他想买什么买不到。 买几盒糕点哄沈雪妮,轻而易举。 “留着,之后可以带去单位当下午茶。”余泽怀说,伸出长手,递给沈雪妮一个纸提袋。 沈雪妮不想接,但是怕不接,他又一直赖着不走。 那个晚上他后知后觉的偶然发现沈雪妮这两年来给他的公司悄悄投了启动资金,疯狂到极点,猩红着双眼,紧紧抱住沈雪妮热吻的狂躁,沈雪妮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为了避免再跟男人产生那样压不住的强烈化学反应,沈雪妮接了他带来的点心。 “还有事吗?我只是回来拿东西,晚上还是去许明玉那里睡。”沈雪妮刻意的疏远他。 “明天家宴,你能来吗?我的小侄儿很想见你。他在美国长大,身体不太好,他妈妈一般不让他轻易外出走动,这次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北,他很期待明天能见到你。”余泽怀很真诚的邀请沈雪妮去参加明日余家的家宴。 沈雪妮猜到应该是这样,他才愿意在公寓大堂的休息区等他。 她想了想,抬起小脸,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眸,不徐不疾的告诉他:“余泽怀,乔语汐来找过我了,她哭着告诉我你收拾她了,也告诉我你们在纽约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原因,我的确曾经深深的误会过你们,但是那晚她给我解释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们的问题不在她身上。那个夏天,我知道你在纽约一切都要重头开始,每天都日子都过得很辛苦,于是我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你,我曾经以你太太的身份助你成事,你可以理解为,那只是因为当时我们是领证夫妻,我只是在遵守婚姻条款。”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睛,很残忍的告诉余泽怀,“然而现在我们在办离婚,已经不是夫妻了。我们都不该再去对当时的旧人旧事做过分解读,都过去了,我朝前走了。” 余泽怀终于理解到之前阮杏那个逃学来京北的丫头坐在他的车上,拉着沈雪妮聊的关于暗恋一个人的事。 沈雪妮当时说她暗恋过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一直不给她回应,于是她朝前走了。 余泽怀垂眸,哽了哽喉结,大掌从西裤口袋里一捞,捞出一颗勋章,以前他在航空国际演习上得到的荣誉奖章。 是乔语汐拿去骗沈雪妮的飞行奖章的正品,此前一直被珍藏在余泽怀的办公室抽屉里,以前在纽约,他带着它,现在回来京北,他也带着它。 那是对他来说,最弥足珍贵的东西。此生生来就玉叶金柯,安逸度日的他最拼命得到的,也不过是它而已。 不过,如今的它已经不再具有它的存在意义了。 因为,以后余泽怀想要拼命得到的,只有沈雪妮。 这一刻,“这个送给你。”余泽怀拉起沈雪妮的手,将那颗勋章放在沈雪妮的掌心。 “它一直在我身边,永远都只有这一个。乔语汐拿给你的,是她自己去做的假货。” 沈雪妮明白到男人在暗示什么。 有个唯一,他交给沈雪妮了。 以后,沈雪妮就是他的唯一。 可是太晚了,沈雪妮的期待已经全部磨灭了。 只要不再期待,就不会失望。 其实,人的心也是会给自己开启自我保护模式的。很多次,她期待的时候,他都没有来,也就不期待了。 “余泽怀,这个对我……”没有用。 沈雪妮想说。 “明天家宴,早点来,我会一直等着你出现。” 男人已经从沈雪妮身边擦肩而过,留给她他亲手做的糕点,还有他此生最珍惜的唯一荣耀,他以后都交给她来保管。 因为他这个人,从今往后,都会只属于她。 第091章 不可一世 余家家宴设在舟曲胡同的四合院里, 是想为着身体不好的老太太方便。 这日,余正栋跟林舒夫妇亲自露脸招呼盛情来到的宾客,他们膝下三个孩子都在场。 素来不喜在这种场合乖乖做配合的余泽怀穿一身轻薄手工西装, 一如既往的英俊, 早早的出现, 满心期待的站在胡同口等人。 可是,从日出等到月升,等了一天, 也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沈雪妮没有来参加余家的家宴, 司小珩打电话找到她的时候, 她人跟季晏净在一起。 季晏净打算在京北购置别墅, 告诉沈雪妮他对这边的环境不熟,要沈雪妮帮忙一起去看房子, 为他拿意见。 其实就是他在借机为沈雪妮购置让她满意的房产。 等沈雪妮跟余泽怀把手续办完,正式解绑,之前网友热嗑的季夫人一事也许会很快变成真实糖。 季晏净的形象在外一直正面清朗, 接下来, 沈雪妮的粉丝肯定会很喜闻乐见自家女神真的是季夫人。 沈祁遇是如此给好友季晏净打气的。 沈祁遇了解近一段时间沈雪妮过得很不愉快, 沈祁遇希望自家小妹快刀斩乱麻, 尽快从不上不下的婚姻状态中解脱。 于是季晏净今日约沈雪妮来陪他看房子。 京北今年主推的奢牌私宅别墅,东山盛世不仅由世界知名设计师打造,还邻近国贸跟使馆区, 周遭环境斥满国际氛围, 对在外交部做翻译官的沈雪妮来说,是最理想的居住房产。 司小珩的视频通话打来的时候, 沈雪妮和季晏净一起,正在被房产经纪热情似火的领着看房。 这是司小珩自己的账号, 在美国的时候就跟沈雪妮加上了。 沈雪妮见到是小朋友来电,于是接听了,柔声招呼他:“小珩,怎么了?” 刚小学毕业的男孩子在视频框里露出稚气之中带了几分帅气的脸,口吻闷闷不乐的问:“三舅妈,你在哪里?怎么还没来参加宴会,宴会都要结束了,这里好多人,都在问妮妮去哪里了。” 旁边的房产经纪见到来看房的这对男女气宇不凡,极为般配,以为季晏净跟沈雪妮是夫妻,正在卖力游说他们购置这套售价几亿的豪宅。 “季总,刚才我听您说了,您夫人是翻译官,就在这儿附近上班,咱们盛世东山的房子真的很适合您太太平时出门通勤,好几个使馆都隔我们不远,她平时接待一帮外国朋友也很方便,商圈就是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平时您夫人想去国贸购物也只是几分钟的事。” 看到沈雪妮站在漂亮的别墅里,还有穿西装的房产经纪在带她看房子,为她介绍新房,司小珩看出来来了,他们这是在买房子。 但是这个卖房子的怎么称呼沈雪妮是季夫人。 而且三舅妈旁边站的那个男人长得好帅,一点都不输给他的三舅。 司小珩一下被重重打击到。 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要沈雪妮赶紧来参加余家的家宴,因为他三舅等沈雪妮等一天了,还没等到她的人。结果是沈雪妮不仅没来,还跟别的帅哥在一起。 “三舅妈,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三舅好了?我听李玥说你们在闹离婚。” 李玥是舟曲胡同里的小保姆,今年才二十多岁,伶牙俐齿的一个小姑娘,平时最爱关心余家三姐弟的八卦,他们三个各自有什么动向,旁人都能从李玥口中得知。 司小珩知道从李玥嘴里说出的话绝对不假。 “三舅妈是不是新交了男朋友?要做季夫人不做余太太了?”司小珩很沮丧的问。 “不是。”沈雪妮否认,很快带过这个话题,“小珩,我现在有点忙,在陪朋友看房子,我知道你回来了,说是很想见我,我稍后抽时间专门带你在京北玩一天好不好?” 她用她的甜嗓哄司小珩,“我给你买礼物了,哪一天约好见面,我给你。” 司小珩嘟嘴,“可是三舅一直在等你,等一整天了,现在天快黑了,你真的不来吗?” “抱歉,今天真的有事,替我问老太太好。”沈雪妮说完,挂断了电话。 司小珩回头,见到余泽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脸色暗沉得厉害。 看来李玥说的是真的。 司小珩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三舅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从早上开始,他就满怀期待的等着沈雪妮来参宴,望眼欲穿的四处张望。 但凡有跟沈雪妮差不多年纪跟身形的女子走进来,他的眸色都会忽然晶亮,期待是沈雪妮来了,发现对方并不是之后,又马上暗淡下去。 宴会上很多亲戚朋友见到余泽怀今日形单影只的出现,问起余泽怀老婆今天人怎么没来。 大多数人似乎也是听到了风声,那位沈家三小姐终于跟余泽怀过不下去日子了。 她那样洁身自好的贵千金当初也是被逼嫁给余泽怀,现在沈家两个儿子都发展得挺好,不用再借余家的势,沈三小姐自然要开始为自己筹谋了。 今日没有在余家家宴上见到沈雪妮,让这些捕风捉影的说法被证实。 余泽怀的回应是自己太太去出差了,现在人不在京北,过几天就会回来。 整场宴会上,跟余泽怀一样不开心的人,还有余家老太太,卓丹琴。 她在医院里约了手术,过几天要去切除胃部恶性肿瘤。今天心心念念的盼一个完整,结果却没盼到。 司小珩是因为理解到这两个人多期待沈雪妮能来,才擅自做主的打给沈雪妮,没想到却发现沈雪妮在跟一个很帅的男人看房子。 那个卖房子的还喊她季夫人。 司小珩重重叹气,“舅舅,舅妈好像真的不要你了,谁让你太花心。整天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转,以前在纽约是,现在在京北也是,妈咪说男孩子不能花心,要专情,这样才能取得女孩子的信任。” 余泽怀教训小鬼:“你知道什么?下次不要再偷偷给你舅妈打电话。” “季总是谁?”司小珩咂巴着嘴问,“舅妈的新男友?” “不是。”余泽怀否认,严正声明,“舅妈没有男朋友。舅妈只有我这个老公。” “舅舅你真没用。妈咪说你的公司能开起来,都是舅妈偷偷给你投的钱,没有舅妈,就没有你的公司。你快去把舅妈追回来。我不要别的舅妈,我就要这个美人舅妈。”司小珩知道就是,一下也变得很不开心,因为他这趟回来就是想着专门来看美人舅妈的。 结果舅舅不争气,把舅妈弄丢了。 司小珩闹起脾气来,把他脚边一堆金贵摆设使劲踢下桌,余清蕊跟余珠尔听见声响,发现小孩子耍任性,跟过来问他怎么了。 司小珩气得不行的说:“舅妈跟一个季总在看房子,他们要搬去一起住。” 两姐妹瞬间把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余泽怀,相互对了对眼色,很快把司小珩哄走了。 至于余泽怀,余清蕊回头叮嘱他一句:“余三,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 一场家宴进行得很不愉快,送走宾客,暮色初降时,余泽怀把车开到盛世东山,偏执的让已经准备要关灯下班的售楼部带他去看房。 他回忆当时小珩跟沈雪妮视频时看到的画面,大概知道是哪栋。 这类豪宅瞄准金字塔顶尖的顾客,一次只推十多套上市,他凭着记忆挨个看完,自然就知道沈雪妮跟季晏净看的是哪栋。 终于看到适才在视频里出现的别墅,房产经纪很遗憾的告知余泽怀,这栋住宅已经被人买下了,吉屋已售。 对方正在沾沾自喜今日遇到爽快的客户了,当场付定。 “余总,那栋已经出售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带您看看旁边的。” “卖给谁了?姓季的?”余泽怀十分不悦的扬声问。 房产经纪通常不会对外透露自己客户的资料,但是现在是余泽怀在问,而且他已经知道是姓季的人买的,房产经纪只好压低声音,小声透露: “余总,跟别人我不说,跟您我就直说了,是季晏净季总买的,想买来做婚房,他要结婚了。老婆就在盛世东山附近的使馆工作,是个翻译官,他就图这个买的我们这一套,除了这一套,我们这儿还有很多主推的户型,您可以看看,有比这套还要好的户型,您住的话,肯定得挑个更好的。” 房产经纪转身去拿户型图,余泽怀已经迈步离开。 “诶,余总,您怎么走了?比那位季总买的更好的户型您还没看呢,上次您买檀悦宫不买咱们,我们领导一直骂我们来着,余总,您别走啊,回来再看看啊!”房产经纪高声呐喊。 余泽怀充耳不闻的走出来,坐回停在街边的跑车。 阴霾天空忽然下起雨点。 虽然离婚协议还没签,但是今日发现沈雪妮跟季晏净在看房买房,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失去沈雪妮了。 通常只有要一起过日子的两个人,才会相约去买房。 跟沈雪妮在正式闹离婚的余泽怀很容易会想歪,这是沈雪妮打算去跟季晏净过日子的举措。 雨点噼啪噼啪的坠在塞纳的车窗,余泽怀眯眼看着一点点的变得潮湿的世界,最后他的视野也一并变得潮湿。 在车上傻愣了许久,他想摸根烟来抽,打开中控台,拆了一包香烟,正要取出来,又选择了放弃。 烟有什么好抽的。他都好久没抽了。 瘾不是烟,是那个人。 那个在京北寒潮大雪天撑着伞,故作若无其事,实则是鼓起此生所有能拥有的勇气来到他身边,主动嫁给他的人。 如今,她要离开余泽怀了。 余泽怀留不住她了。 心里一阵酸楚刺疼,余泽怀把烟盒扔了,探指点燃塞纳引擎,想把车开走,车已经被贴罚单了,还一直停在这儿显得好傻。 可是,仪表盘点亮后,他却没有目的地了。要去哪里。 哪里都没有沈雪妮。 沈雪妮已经去别人的怀抱里了。 雨点下坠,汇成溪流,冲刷地面,余泽怀坐在亮灯的跑车上发愣。 从他跟沈雪妮见面相亲的那一天开始,他把关于他们结婚的所有细节全部想一遍,他终于明白了沈雪妮曾经在喝醉之后,告诉他的那句,你不过是仗着我先喜欢了你。 对,结婚这两年多,余泽怀不过是仗着沈雪妮先喜欢了他,然而他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她就不要他了。 余泽怀想了很久很久,在跑车上睁眼盯着缕缕水波滑过透明玻璃,心境越来越迷茫,颓然到连把被贴上罚单的跑车从街上开走的力气都没有。 * 下班后的傍晚下起了大雨,许明玉请自己部门里的属下去聚会,大家正在京北某歌房纵情欢唱时,许明玉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陌生号码,许明玉不打算接。 然而对方一直偏执的打过来,许明玉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电话,要找他们许氏做千亿投资的那种。 许明玉接起来。 男人沙哑沮丧的声音传来,“她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许明玉愣怔。 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余泽怀。 余三公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电话都打到许明玉这里来了。 也许这个世界,被离婚的渣男都这样。 死到临头才知道忏悔。 “对不起,你打错了。”许明玉才不愿意给机会给前夫哥到她这儿来舞。 这些男人都一个样,不到失去的那天,不会知道他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珍贵的幸福。 许明玉知道季晏净今天让沈雪妮陪他去看别墅了,余泽怀应该是得到消息,被严重刺激了。 还以为这头一把他离掉,那头沈雪妮就要跟季晏净玩无缝结婚呢。 他想多了,沈雪妮才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其实也可以是这样不是吗,对方也不一定是完美温柔的季晏净,沈雪妮条件那么好,一直以来想追求她的人又何止季晏净一个。 “余总,打错了哈,别再打来。”许明玉要决绝的挂断之前。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求求你,告诉我……”男人沙哑的喃声,喉头哽咽着,口吻近乎哀求一样的问许明玉。 许明玉的心止不住的酸了,紧跟着还抽疼了好几下。 许明玉怎么可能知道沈雪妮是什么时候喜欢余泽怀的。 应该是很早之前吧,起码在她来京北上大学之前,因为在外交学院上学的那几年,沈雪妮就一直是一副任谁都撩不动的清冷模样。 许明玉能感觉到沈雪妮心里早就有一个人,被她坚定不移的一直喜欢着。 “余泽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四毕业她去了美国看你,回来之后就再也无法轻松的开心。你别以为一直以来我对你余三怀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我以前那么关心你的动态,是因为你是我们妮宝的老公。” “现在,你们要离婚了,我跟你一丝瓜葛都没有了,以后你不管是跟乔语汐这样的坏女人玩暧昧,还是你再去寻找那个失踪的女网红,或者你又去周烬的夜店搂女明星,我都不会再关心了,也请你不要再打这种卖惨电话给我!我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你!也不会告诉妮宝,你卖惨都卖到我这里来了!” 许明玉扯着喉咙,故意使劲大声吼,快言快语的说完电话,就把手机使劲扔在卡座里。 因为她害怕余泽怀再用那种充满绝望破碎感的沙哑声音跟她说话。 许明玉的心会听得止不住的发疼。 她的助理见到许总监这么生气,赶紧上来安慰许明玉。 “姐,怎么了?谁啊?在我们聚会唱歌的时候打这种败兴的电话来,咱们不理他,唱歌解千愁,姐你点的《我怎么这么好看》马上到了,你快来唱。” 嗨歌的节奏响起。 许明玉却眼睛潮湿,忍不住抽纸巾去擦眼泪。 她觉得很难受,为什么他们结婚,最后会是这种结局,余泽怀就不能早一点发现沈雪妮是喜欢他才嫁给他的吗。 为什么要在准备去民政局扯离婚证的时候,才发现他老婆喜欢他的事。 余泽怀好该死。 还敢打来问许明玉,沈雪妮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求许明玉告诉他。 许明玉怎么可能知道。 许明玉现在心痛得要死了。早知道就不该接余泽怀的电话。现在她唱歌的心情全没了。 她现在耳畔回荡的全是骄傲了一生一世的男人放下强大自尊,用沙哑得近乎哀鸣的声音问她的那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求求你,告诉我……” 许明玉无法不去共情他现在到底有多心伤。 许明玉接了麦克风,准备不管别人的事,要开始唱“我让天地焕然一下灿烂”之前,她哽咽着哇一声,难忍的哭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总监怎么哭了?” “玉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你们先唱着,我出去一下。”许明玉起身,奔出去掉眼泪去了。 她真的不想承认,她在心疼余泽怀,更心疼沈雪妮。 不要离婚行不行。 重新来过,以后身为夫妻的每一天,他都好好的宠她行不行。 * 夜雨飘落。 被许明玉挂了电话后,余泽怀就一直在盛世东山别墅群的东门口滞留,呆在他的塞纳上看雨。 什么都没干,什么都干不了,脑子里不断的想着沈雪妮,比疯狂还要更疯狂的想着。 陈赟得到消息来帮他开车,将他送回檀悦宫,是深夜十一点。 盛世东山的房产经纪觉得不妥,见余泽怀来售楼部短暂的逛了逛后,开来的车子就算被贴了罚单,也一直停在原地没走。 他的人一直坐在车上,对方不知道他在车上干嘛,于是打电话去了融天国际金融做善意的通知。 陈赟在大雨里坐车来到。 具体情况陈赟已经详细的得知了,今日余家家宴,余泽怀望眼欲穿的等了一整天,沈雪妮没有现身。 尽管余家长辈,包括余泽怀的奶奶,父母,两个姐姐,还有从美国回来的司小珩不停的邀请沈雪妮,沈雪妮都没有来赴宴。 她的决心已经很明了,她不想再做余家的媳妇。 彼时她陪季晏净在盛世东山看房。 盛世东山在京北是稍次于檀悦宫的高奢别墅华宅,但是它有个最大的优点,离沈雪妮上班的地方很近,余泽怀可能因为这点就把沈雪妮跟季晏净一起来看房的意图给想歪了。 他以为沈雪妮要去跟季晏净一起过日子。 陈赟心中的沈雪妮不会这么肤浅这么轻浮,起码在此刻,她绝对不会离了余泽怀,就打算马上跟季晏净再婚。 但是余泽怀现在已经急红了眼,迷失了心,他很容易被关于沈雪妮的一点小事沉重刺激。 今日沈雪妮没去参加余家家宴,对余泽怀造成了重创。 司小珩说,沈雪妮不要余泽怀了。余泽怀听进了心里。 拉开塞纳的车门,陈赟收伞,让余泽怀挪屁股。 “怀少,让一下,我来帮你开车。” 余泽怀不为所动,还是眼神愣怔,痴痴的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怀少,你坐副驾,我来帮你开车。”陈赟再说。 余泽怀还是眼瞳涣散,眼角猩红,嘴唇紧抿。 陈赟服了,原来被离婚的男人能这样丧。 可是丧也他妈没用啊。 外面雨太大,怕雨水冲进去,把天价跑车淋湿,陈赟干脆伸手,使劲把余泽怀推到副驾去。 不知道他还算不算个活人,陈赟一面给贵公子绑安全带,一面告诉他:“听我说,只要你一天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余太太就还是你的人。” 余泽怀的眼神这才恢复了几丝生气。 停在雨中许久的塞纳终于启动,像在漆黑雨夜中穿梭的一尾游鱼,朝檀悦宫开去。 * 地板缝里的星空灯带朦胧的亮着。 秦妈跟李玥现在被调到檀悦宫来上班,袁嫂前阵子回京南去了。 为了小夫妻真的闹到去民政局的事,老太太震怒,说袁嫂没在檀悦宫照顾好他们,不让袁嫂继续呆在京北做事。 陈赟把余泽怀送回来,外面下着大雨。 跑车停在院子里,陈赟奔出来要给余泽怀拿伞,余泽怀自己淋在雨里,径直上楼,去沈雪妮的卧室里坐着。 他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以前那只招余泽怀烦的泡沫也不在了,沈雪妮不来参加余家的家宴,反而跟季晏净在余家家宴当天去看房子,这样的举措已经能说明,沈雪妮就是要离婚。 即使余泽怀让乔语汐去跟她道歉跟她解释也没有用,沈雪妮不在乎这些烦人琐事,只想尽快不做余泽怀的太太。 余泽怀在三楼卧室里呆着一直不出来,李玥照秦妈的吩咐给他送来一碗热姜汤,怕他淋雨了会感冒。 他现在是金尊玉贵的身体,开着那么大的公司,管着那么多的人,一旦生病,融天那么大的摊子,谁都不能帮他代劳。 “三哥,喝姜汤呗。”李玥是个小姑娘,说话从来都是心直口快。 “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有个特快件。是给你的,喏。”李玥给余泽怀拿来一份文件。 余泽怀拆开看,是沈雪妮的律师邓思雯照他的意见改的新版离婚协议,上面修改了上次他专门挑刺说的,关于两人共同抚养子女的问题。 这一次,泡沫可以给他养,沈雪妮不拥有探视跟监护权都行。 意思很明白了,他老婆就是想跟他解绑,他的任何无理要求,沈雪妮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快点离掉他。 余泽怀一目十行的看完,反手把离婚协议的几页纸往天花板一扔,整个人生气又苍白。 李玥知道他是真的无奈了。 以前要是谁惹他不高兴,他不是这样的,他根本不急,他有很多法子治他们。 现在,他被沈雪妮收拾得根本没有法子了,只能一味的急红眼。 “三哥,你喝姜汤呗,你不喝,秦妈要骂我的。”李玥是小跟班,来檀悦宫做工,随时要被秦妈跟余老太太□□的。 上一任袁嫂不是就被遣走了。 “不喝,滚。”余泽怀瘫到床上,闭上双眼,现在他感觉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就只有陈赟说的那句话,只要他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他就还是沈雪妮的丈夫。 李玥从顽劣公子哥完全散了精气神的身上瞧出那味儿,浪子终于要彻底回头了。 李玥叹气,可是会不会晚了。 老太太派秦妈跟她过来的意思就是要把檀悦宫好好收拾,快快改造,什么都得按照沈雪妮的喜欢拾掇,好等着三少奶奶回来住得满意。 以前三少奶奶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开心,原因需要好好的找。 先要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李玥觉得问题就是余泽怀太花了,太狂了,太不可一世了,现在即将要成为沈雪妮的前夫,他终于知道了,娶老婆过日子怎么可能是他这样的对人家。 “三少奶奶今天跟别的男人买别墅去了?”李玥试探的问。 余泽怀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装死鱼。 “要不你就签字呗,人家费心养的心爱之猫都愿意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以前我听说三少奶奶住在檀悦宫全靠那只猫陪着,现在跟你闹离婚,猫都不想留了,估计是看着猫就会想起那段过去。三哥,以后你就跟那只猫过日子吧。” 李玥见贵公子不喝她端来的姜汤,就准备收拾碗走,决定走到楼梯上自己喝了得了,省得秦妈发现余泽怀没喝又骂她。 “对了,老太太说檀悦宫哪里不对的都要好好收拾。今天我仔细的收拾了三少奶奶的房间,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也许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余泽怀,李玥临走时又忍不住多嘴了。 李玥的话说完,没得到任何回应。 李玥于是把掉落在地板上的离婚协议一张张的捡好,放在梳妆台上,然后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SD存储卡,递给余泽怀。 “三哥,你看看里面是什么,看完能吓死你。” “我哪里有心思,叫你滚。”余泽怀理都不想理这个聒噪的小保姆。 李玥于是扫兴的走了,走到门口,她嘀咕了一声。“不看别后悔。里面全是三少奶奶存的你。” “什么叫里面全是三少奶奶存的我?”瘫在床上的余泽怀衬起身来,招呼李玥。 李玥已经去楼道上捏着鼻子喝姜茶了。 外面的雨还在沙沙下着。 在沈雪妮终于决意逃离的凄清冷宫里,余泽怀起身,把李玥给他的SD卡带去书房插入了读卡器,连接上电脑,然后他点击文件资料夹。 “妮妮……” “我……” 眼前见到的一切,让余泽怀浑身止不住激动的发抖。 罪恶感跟愧疚感吞噬了他。他整个人丢失了重心,开始在心酸的漩涡里无尽翻腾。 他终于知道,沈雪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余泽怀的,并且,还是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喜欢。 第092章 星辰轨迹 那张存储卡里一共有五个资料夹, 每一个资料夹是以天文学上的星座名称而划分。 第一个资料夹是,双子星座。 第二个资料夹是,仙王星座。 第三个资料夹是, 天鹰星座。 第四个资料夹是, 猎户星座。 里面装的全是余泽怀从十七岁上高中时, 在不知情或者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拍下的照片,时间长度一直蔓延到他上大学,参加工作还有自己开金融公司以后。 高中时期的照片最多, 从大学时期的照片开始变少, 到工作以后更少, 然而也还是有满满的好几十张。 拍照的人根据照片里的余泽怀呈现出的不同气质跟状态, 用她自定义的标准,将各种不同样的余泽怀分门别类。 路过四个有具体星座名字的资料夹, 第五个资料夹名为「星空」,意为可以涵括前面这四个星座的所有。 浏览完前面的照片,余泽怀情绪激动的点开星空, 却发现里面没有装照片。 余泽怀又倒回去, 从第一个双子星座资料夹开始看,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一张张的仔细浏览跟检阅,确认到真的是他从十七岁时的所有照片。 一些他自己都完全记不住的记忆瞬间,却被这些照片的收集者当成是星辰在夜空闪烁的耀眼轨迹在记录跟收藏。 有他在篮球场上打球的, 有他在教室趴着睡觉的。 有他在酒吧抽烟的, 有他在校外跟人打架的。 有他骑摩托机车的,有他开跑车的。 有他在运动场上做体能锻炼的, 有他在航校开模拟机的。 有他在航空公司上班时穿飞行员制服的,也有他参加各种宴会着手工西装的。 有他跟网红女孩子调情喝酒的, 也有他跟街边老大爷抽烟下棋的。 有他哄孩子的,也有他逗鸟的。 各种各样的在时光里一笑就可融雪,一怒就能结冰的余泽怀。 余泽怀的黝黑深眸像扫描仪一样,深度分析跟解读着那些照片,慢慢摸索出了存放人对这些照片分类的标准。 双子星座里的余泽怀浪痞放荡,因为他就是生在六月的双子男,天生多变不安分,不是在泡吧就是在飙车。 仙王星座里的余泽怀狂肆卓越,不管是体育竞技还是飞行训练,甚至在酒吧里跟人掰手腕,他都是第一,是绝对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天鹰星座里的余泽怀已经进入航空公司做飞行员,存放着很多张他跟飞机一起的合照,白衣蓝裤,肩宽腿长,置身蓝天白云下,像翱翔在辽远天空的高傲雄鹰。 猎户星座的余泽怀只有稀少的十几张。大多是跟余家的亲戚在一起的聚会照,俊脸上有温情脉脉,还有在纽约布鲁克林落雪的长街上为了拉客户而奔走的焦急模样,是有了不顺遂生活经历后在平静安宁的沉淀自己的余泽怀。 余泽怀再次把那个空的星空打开,发现他看漏了,星空并不空,里面其实有一张小小的不太有存在感的照片。 是沈雪妮跟余泽怀结婚证照上的照片。 天文学上,将所有的星座汇聚到一起,就是星空。 余泽怀适才在傍晚情绪崩溃的打给许明玉追问的问题,他现在有了答案。 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喜欢他的。 是从余泽怀十七岁开始,沈雪妮的十五岁开始。 他老婆沈雪妮就把他的照片偷偷存起来,当拾星光一样,一颗又一颗,组成照亮她的数个星座。 后来,他们结婚了,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拥有一片最璀璨烂漫的星空,她会得到很多个他们在一起甜蜜幸福的瞬间。 她满心期待的建立了一个资料夹,好用来存放比之前的四个星座更多更美更甜蜜的属于他们夫妻的照片。 结果,那个星空的资料夹却空得从来都只有一张沈雪妮跟余泽怀在婚姻登记处,在万分的拘谨相处之下合拍的结婚证件照。 他们结婚两年多,沈雪妮甚至没有得到跟余泽怀的一张正式合照。 所以沈雪妮想要离婚,坚持离婚,必须离婚。 这个星空的资料夹她再也没有兴趣存进去任何内容。 屏幕上的照片透露的信息量太过巨大,令余泽坏心酸到了无以为继。 原来沈雪妮喜欢余泽怀这么这么久了,久到她终于不得不选择放弃。 * 十分钟后。 已经睡下的李玥立刻被叫到书房。 这一次,余泽怀猩红的眼睛发出潮热的光芒,面色憔悴又凝重。整个人像是刚死完了一次又绝地逢生的活了过来。 李玥审视着男人,觉得今晚的余三公子好诡异,真的是要死要活的。 “三哥,怎么了?我都要睡了,又把我叫来干嘛?三哥,其实就算你跟三少奶奶在闹离婚,别人也要继续过日子的不是?你能不能一天就只发一次疯?”李玥打着哈欠问,不满余泽怀想干嘛就干嘛。 就是因为他总是想干嘛就干嘛,他才痛失所爱。 他以前活得就像个天天只喜欢听曲逗鸟的纨绔王爷。 纨绔得出事了,余家让沈雪妮嫁给他来挽救他的人生,婚后他好点了,但是还是很凭心情做事。 比如半夜一点把李玥叫来书房盘问。 “SD卡哪里来的?”余泽怀神情认真,厉声盘问李玥。 “一个很旧的相机里,好像是三少奶奶结婚前从京南带来的老式数码相机,之前被猫伸爪子从她房间里的高吊柜里抓摔下来,摔坏了不能再用,所以袁嫂之前帮三少奶奶收拾的行李就没把它收进去,以为它没什么用了。”李玥老实回答。 “不是我说,这个袁嫂干事真的太不谨慎了,对三少奶奶这么重要的东西,她都不帮忙收好。秦妈跟我过来,收拾房间的时候,秦妈让拿去扔了,我留心拆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存储卡,好奇里面装着什么,就看到了三少奶奶存了好多的你。” “三哥,你以前真的长得挺帅的。”这是李玥浏览完那些照片后做出的评价。 意思是他现在不帅,长歪了。 “三少奶奶喜欢你那么久,你都不知道,怪不得她要跟你离婚。”李玥噘嘴,又犀利点评道。 要是李玥不来檀悦宫做打扫跟收拾,起心留意了一些被尘封在漫长岁月的旧物,余泽怀怎么可能知道,有人一直把他当天空之上的明星喜爱,并且是经年之久的喜爱。 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的李玥都瞧出来沈雪妮如今是对这场婚姻彻底攒够失望了。 第五个资料夹,星空。 那是沈雪妮预留的用来装她跟余泽怀合照的资料夹。 她以为,他们都结婚了,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个在一起的甜蜜瞬间值得被镜头捕捉。 但是也就是走过场的开了一个头,存进去一张在民政局拍下的结婚证件照以后,就再也没有第二张照片。 “这两年,你在美国,她连见你都见不到,想要一张合照都难。”李玥本来不知道沈雪妮为何要离婚,但她来了檀悦宫,无意中发现了这张SD卡,她就明白了。 余泽怀捏紧双手,捏到指关节簇簇作响。 他低头想了半分钟,拽起车钥匙,迎着夏夜大雨奔出去。 * 塞纳在暴雨中飞速穿越大半座四九城,终于刻不容缓的停到霞公府的楼下。 沈雪妮人却不在。她住的那套公寓漆黑一片。 许明玉深夜又接到了余泽怀的电话。 听说平时他的电话很难打进去,许氏的人找他要个合同签名都难,怎么现在他能不停的主动跟许明玉打电话。 许明玉真的很后悔傍晚在歌房没手快的把他加入来电黑名单。 “我老婆人在哪里?”余泽怀直截了当的问。 “我怎么知道。”许明玉才不告诉他。 “肯定跟季晏净在一起。”余泽怀嫉妒到不行,厉声威胁道,“许明玉,你不想我明天从你们许氏撤资吧。” “你威胁我也没有用。我不会出卖妮妮!她就是跟季晏净在一起!他们一起买房子了,要一起过日子了,气死你!以后你就跟一只猫过日子吧!” 许明玉咬牙切齿的说,“余三,你真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这一次我一定把你拉黑!” 许明玉要挂断之前,余泽怀告诉她傍晚问她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是高中。” 沉得发磁的疼痛声线,如同是从男人的心,而不是唇发出。 “什么高中?”许明玉惊讶的反问道,余泽怀已经挂断了电话。 余泽怀给沈雪妮发微信,发现他竟然又被她拉黑了。 沈雪妮自从正式给余泽怀递离婚协议之后,就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起去民政局办离婚的那个晚上,余泽怀去她的公寓过夜,趁她入睡了,曾经偷拿她手机,自己把自己放出了黑名单。 现在,毫无疑问,他又进黑名单里去了。 看完那张存储卡的内容,余泽怀知道他的确只配住在沈雪妮的黑名单里。 可是,他心中有一股足够排山倒海的冲动,在不断的吞噬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的意志。 此生他愿意做尽一切来填满沈雪妮的星空。 只要沈雪妮给他机会,他一定会让她如愿。 不,即使她不给,他也还是要绝不离开的为她填满她的星空。 联系不上沈雪妮,余泽怀只能联系她的律师,在电话里沉声告诉邓思雯,“请你转告我太太,我发现了她的双子,仙王,天鹰,猎户星座,我不会离婚,我会用此生剩下的所有时间为她把星空填满。” “啥?”邓思雯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余总又在耍什么花招。 “余总,什么意思?这一次又想玩什么呢?现在猫儿子都答应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赶紧把我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签了,我会真的敬你是条汉子。”邓思雯趁机要余泽怀签字。 “帮我把话带到就行了。” 就算有人要把他杀了,余泽怀也不会签那份离婚协议。 * 璃城在东北,夏天特别凉快,日平均温度是人体能感受到的最舒适温度。 晚上睡觉一般不需要开冷气,甚至还需要盖棉被。 到这里来出差是个美差,特别是在余泽怀办离婚的时候。离开京北那个是非之地,沈雪妮感到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得到不少舒缓。 深夜,沈雪妮在宾馆冲完澡,简单的抹完脸部精华跟身体护理乳之后,准备入睡前。 邓思雯发给她一条微信。 沈雪妮本来不想看,今天陪领导到俄国使馆里接见外宾,担任首席翻译官的她全程谨慎行事。 双方洽谈超过了四个小时,沈雪妮许久没跟过高位领导,这根本不能出错的四个小时让她累得不行。 晚上俄使馆的工作人员又宴请领导跟外宾吃饭,作为翻译官,沈雪妮必须全程陪同跟翻译。 相当于今天沈雪妮在翻译现场呆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她现在累得只想让大脑跟心不再做任何超负荷运转,简单轻松的歇息一夜。 晃眼看到邓思雯发了比较长的一条文字信息,沈雪妮下意识的以为肯定又是要跟她汇报余泽怀又怎么耍赖了。 她没有兴趣点开去看。 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枕到枕头上,她闭眼准备休息。 五分钟后,手机铃声作响,是许明玉。 沈雪妮没接,许明玉再打来,沈雪妮倦怠的把手机支到耳边,轻喂了一声。 听见许明玉小心翼翼的说:“妮宝,余泽怀说你上高中时就喜欢他了。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他今天发现你陪季晏净去看房子后有多疯狂,赖在人家售楼部门口,半夜了都不走。” “他还疯了似的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告诉他我不知道,结果你猜刚刚半夜一点,他又打过来说什么?” “他说,是高中。妮宝,你从高中起就喜欢他了吗?是不是真的?”许明玉试探的口气问。 “……他怎么知道的?” 沈雪妮有些怔住,余泽怀是怎么发现的。 她都根本不打算说了。 为什么他却又发现了,沈雪妮就是从高中开始喜欢余泽怀的。 因为初三暑假的最后半个月,她遇上了他,就深深的陷进去了。 他大她两届,上栀北的飞行员基地班。 她进校的时候,他已经是高三,她才高一。两人只是短暂的同窗了一年而已。 余泽怀记不住沈雪妮很正常。 “妮宝,我以前就怀疑过,你肯定是喜欢他才嫁给他,可是我又不敢问,但是我不知道是高中那么久。妮宝,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么久,就这么离了是不是……有点可惜呀?” 许明玉继续试探的问。她发誓她不是心疼余泽怀,她是心疼自己的妮宝,心疼得不行。 这么多年的隐忍暗恋,到最后,沈雪妮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一颗故作强大之后,清醒又破碎的心。 许明玉很了解沈雪妮,即使她跟季晏净从小就交好,季晏净各方面都完美如斯,可是离开余泽怀,沈雪妮绝对不会跟季晏净在一起。 沈雪妮就是那种想要星星,如果你给她月亮,她都不会开心的人。 离开余泽怀,她很有可能再也不会结婚了。 “我在出差呢,白天陪领导陪了十多个小时,现在累了,等我回来再说。”沈雪妮现在累着,没有心情去聊这些。 “好吧。妮宝好好休息,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许明玉温柔到极点的说。 “嗯。”沈雪妮挂断电话,顺手点开邓思雯的信息。 【你老公不知道又在耍什么鬼把戏。适才给我打电话,要我告诉你,他发现了双子,仙王,天鹰,猎户四个星座,他绝对不会跟你离婚,还要用他此生剩下的所有时间为你填满星空。】 沈雪妮以为在乔语汐找到她挑衅后,她选择跟余泽怀离婚,整个过程里她是强大清醒的。 她不是那种卑微的,像乔语汐这样为余泽怀要死要活得丧失所有底线的疯女人。 沈雪妮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全部交给一个浪荡公子操控。 她试过了,知道这条暗恋成真的路走不通,也就算了。 可是在异地出差的深夜,她在独自入住的宾馆房间里还是迎来了一场难以压制的情绪崩溃。 她眼睛忽然一下很痒很热,要找纸巾擦拭。 因为,她想起了她存在那些星座里的斑驳星光。 每一瞬心动,都是永恒。 都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了。 事到如今,被她偷偷喜欢的男人才终于发现。 就像一场电影,最精彩的部分全都已经演完了,只剩片尾最后几秒钟的字幕滚动了,他才姗姗来迟的来到,要求她为他把这场电影重新播一次。 双子,天鹰,仙王,猎户。 到现在,沈雪妮都还清楚的记得里面的每一张照片,全都得来不易,全都是被她喜欢到心都为他发疼的余泽怀。 「他不会跟你离婚,还要用他此生剩下的所有时间为你填满星空。」 沈雪妮的眼睛看着这行字,视线变得更模糊。 第093章 禁欲冷感 璃城纬度偏高, 因而这里的天亮得很早。 早上起床出宾馆房间后,滕丽华照例去找沈雪妮一起去二楼餐厅吃早餐,她俩这一次又是被安排来璃城一起出差。 到了沈雪妮住的宾馆房间门口, 滕丽华见到一个高个子男人守在那儿, 什么都不干, 就是那么站定了,凝神定睛的守着。 滕丽华想沈雪妮是不是遇上什么跟踪狂了,正想叫宾馆保安来赶人, 却瞧见男人的侧脸轮廓, 有这世间罕有的酷帅锐度。 原来是沈雪妮的前夫来了。 是前夫吗?听说到现在都还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所以, 不是前夫, 是沈雪妮的丈夫来了。 滕丽华迈步走上去,跟这位名号响当当的余三公子打招呼。 “余总, 怎么在这儿碰上你了?”滕丽华纳罕的问。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余总这是在千里追妻,从京北都一路追到璃城来了。 但是其实没必要, 滕丽华他们这次到璃城来只是呆个三天的短暂行程, 今天领导已经回京北了, 他们留下来跟使馆交接一些相关涉外文书发布工作, 很快,后天就能回京北交差了。 余泽怀想要见沈雪妮,后天就可以见到。 如此刻不容缓的要奔来沈雪妮身边, 应该是太想沈雪妮了吧。 “我来陪陪我太太。”余泽怀简单概括他为什么来璃城。 余泽怀是昨晚凌晨一点开夜车到的璃城, 问了任密沈雪妮住的宾馆房间,当时太晚了, 他不打算打扰她。 刚开始还想找前台在这间宾馆订个房间小憩一下,因为他是自己不眠不休的开车来的, 足足开了九个小时,然而却觉得就算去了也根本睡不着。 就这样安静的守在沈雪妮住的宾馆房间,才能让一颗难受得缺氧憋闷的心稍微得到些许清新缓解。 滕丽华看看手机的时间,说:“妮妮现在应该起来了,你敲门吧。” 男人穿纯黑亚麻薄款西装,没打领带,打底一件白衬衫,肩宽腰窄,腿又长又直。 天生的衣架子,姿势毫不卖弄的站在清晨灯光暖黄的楼道里,即使滕丽华瞧出他神情有些憔悴,也依然感到他身上难掩的浓浓英气。 他的一头短碎发没做打理,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里有好几条通红的血丝。 冷白面孔布满熬夜不睡的憔悴,还是不止一晚没睡的憔悴。 滕丽华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摩尔曼斯克亲见他,他整个人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玩世不恭。 当时,他的身份也是沈雪妮的丈夫。 既然滕丽华发现了他们结婚又离婚的事,耐不住滕丽华的唠叨,沈雪妮最近都跟滕丽华坦白了,说她是在大学临毕业的时候嫁给余泽怀的,是家里安排的相亲。 当时沈雪妮年纪太小,稀里糊涂的就把婚结了,结完之后才觉得嫁给这种浪子太憋屈,白白浪费了青春,现在在主动积极的跟余泽怀办离婚,坚决要迎来人生的第二春。 滕丽华听完就觉得沈雪妮故意在轻描淡写。 沈雪妮跟余泽怀这样玉叶金柯的贵小姐跟贵公子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相亲,就稀里糊涂的结婚。 不过瞧余泽怀这憔悴颓废的样子,滕丽华也猜出他们眼下的确是在闹离婚。 “余总该不会昨晚一宿没睡,在妮妮的房间门口站了整晚吧?”滕丽华瞧出余泽怀白得发青的脸色。 他以前做飞行员,身体很好,熬个夜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滕丽华瞧出他的情绪很低落,忽然奔来璃城,如此寸步不离的守着沈雪妮,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余泽怀滚了滚喉结,一时没做回答。 在宾馆房间里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去的沈雪妮走近上来,正好听到滕丽华问的这句,余总该不会昨晚一宿没睡的守在这里。 沈雪妮惊住,心跳加速的愣在原地,很意外余泽怀怎么会奔来她出差的城市。 “余总昨天几点到的,我跟妮妮昨晚十点就回房间睡了,当时没看到你呢。”滕丽华的声音再响。 门外,余泽怀一直没作声。 滕丽华又问:“怎么了?想老婆想得一定要马上见到她?” 余泽怀这一次回了个简单的“对”字。 沈雪妮清楚的听见了。男人想沈雪妮想得一定要马上见到她的程度。 滕丽华说:“敲门啊。这会儿妮妮应该起来了,见到余总你来了,她应该会很惊喜的。” 滕丽华说着就帮余泽怀敲了门,“妮妮,你们家余总来了,赶紧的,快开门,出来一起去吃早饭。” 沈雪妮静默了半晌,把门打开,抬眸见到余泽怀,她有些防备的瞧他一眼,唯恐他又要来胡搅蛮缠。 她现在在出差,跟同事在一起,不想同事看到余泽怀耍赖发疯,有失体面。 邓思雯早上说跟余泽怀已经约好了,这周五再去京北银湖区做婚姻登记。 余泽怀现在不远千里跑来找沈雪妮又是有何贵干。 见两人都不说话,面面相觑的站着,他们不尴尬,滕丽华替他们犯尴尬了。 “妮妮。”滕丽华笑得很使劲的说,“你老公,哦,不,余总来找你了。你们好好聊着,我先下去餐厅。今天使馆那边没什么事,就是下午两点要去承接文书翻译,我们有一上午的空闲,你跟余总有什么误会赶紧说开去,省得又让人家站你房间门口一整夜,都不敢敲门找你。” 滕丽华现在把之前的那些他们夫妻隐婚败露的蛛丝马迹暗自捋了一捋,终于懂为什么那次余泽怀要把摩尔曼斯克当地宾馆的菜全点完,因为想要叫沈雪妮下去陪他一起吃。 为什么后来那个俄国巨头商人来京北开经济交流会,余泽怀要在饭桌上叫沈雪妮可以不喝伏特加,因为心疼沈雪妮当时在生理期。 沈雪妮那几天戴在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就是余泽怀在拍卖会上专门给她拍的天价项链,因为那个女网红不知所谓的蹭余泽怀流量,沈雪妮生气了,就再也不戴。 再后来,余泽怀的融天跟许氏开庆功会,余泽怀请沈雪妮去做翻译,因为她是他老婆。 很多个可以考究的点,细细去扒,其实是有糖渣的,余泽怀一直把沈雪妮放在心上,宠着沈雪妮,也许是有什么沟通不到的地方,才会闹成现在这样。 沈雪妮是个孤傲决绝的人,滕丽华很清楚。 要是结婚过日子,那那个男人肯定得首先是沈雪妮自己喜欢的人,其次还要对她百分百的宠爱,余泽怀现在应该只是没满足后面这个条件而已。 他其实已经很宠,但是还没到沈雪妮要的那种宠。 “你们说会儿话,我先去餐厅帮你们把早餐点好。”滕丽华很识趣的留给他们夫妻单独的相处时间。 沈雪妮今天穿了改良风旗袍连身裙,是盛宜琳工作室主推的夏季新款,用柔媚的米白真丝缎叠粉纱镶嵌,剪裁精美,裙摆及膝,领口镂空,斜襟坠着两颗白玫瑰样式的手工盘扣。 一头长乌发半挽,脸蛋略施脂粉,整个人温柔又甜美。 距离拉近的站在余泽怀面前,神情却是一脸清冷。 她纤细的皓腕挽着一个淑女风的birkin小号奶昔白,本来就是准备要出门,这会儿余泽怀来了,她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 她真的没有要邀请余泽怀进屋,接待他不远千里来找她的意思。 “余泽怀,又想玩什么?瞎子,疯子,厨子,男模演完,现在又打算演什么?” 沈雪妮眼神冷冷的望着男人那张不再恣肆轻狂的脸问。 为了一个离婚,余泽怀一路演了这么多,明年的奥斯卡他该报名一下,说不定可以凭精湛演技成功角逐奖项。 可是这一次,余泽怀却一点威胁性都不带,一点演的性质都没有,桃花眼里含着脉脉温情,牵唇哑声回应:“就是想来看看你,陪陪你。” 顿了顿,男人补充道:“想好好陪我老婆过一天的时间。” 听完他一点傲气都不带的说话声音,沈雪妮有些惊诧的朝他看去,几天之间,她察觉他忽然变了,真的不是原来那个余泽怀了。 京北的事沈雪妮都听许明玉说了。 那天她没去参加余家的家宴,就是碰巧在那天陪季晏净去看个房子,根本没有打算要跟季晏净过日子。 余泽怀自己是不是脑补太多了,守完盛世东山的售楼部,又千里奔来璃城。 “我们先一起下楼吃个早餐吧。”余泽怀邀约道,他怕这么耗着会把她饿着。 沈雪妮想了想,没做拒绝,跟男人一起下楼去。 * 滕丽华正坐在一张餐桌上用餐,见到他们来,朝他们招手。 餐厅是自助式服务,需要客人自己取餐。 余泽怀为沈雪妮拉开板凳,问她:“想吃什么?我帮你拣。” 滕丽华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瞧着他们的互动。 沈雪妮不想同事看稀罕,于是回答:“清粥,煎蛋,馒头。” “好。”余泽怀答应之后,奔去取餐。 等他走了,滕丽华犯嘀咕,说:“你们家霸道总裁怎么被你收拾得跟个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的孙子似的,闹闹离婚过个瘾得了,继续闹什么呢,这么女娲毕设的老公,人间仅此一个,你真离了,回头肯定后悔。” “我不后悔。”沈雪妮直冲冲顶了句嘴,喝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热茶。 余泽怀取餐回来,递给沈雪妮她点的餐,还额外给她带了一盅雪梨银耳羹。 沈雪妮浅浅道了谢之后就自顾自吃饭,也不给滕丽华介绍,说余泽怀是她老公。 反正滕老师这么八卦的人早就凭她自己的智慧发现了。 而且,周五他们就要又去签离婚协议了,现在该怎么介绍,说是丈夫,还是前夫。 理解到沈雪妮不打算拉他一起进餐,余泽怀没跟她们一起坐,迈开长腿,坐到东面餐台的位置去,让厨师给他现煮了碗面。 昨天他一直没怎么吃饭,然后又开夜车来璃城,现在胃很不舒服,想吃点热的暖暖。 “怎么了?闹离婚就不配坐你旁边吃饭了?瞧瞧我们余总到了他老婆面前享受的都是什么非人待遇?” 滕里华旁观者清,觉得沈雪妮真的对余总不太友好,明明她们坐的桌子特别宽大,空着那么多桌位,沈雪妮也把他赶走。 “余总的背影看起来好落寞哦,跟在新闻里出现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完全不同,唉……”滕丽华感叹。 沈雪妮回头,瞧见男人自己坐去餐台边吃面,两道黛眉轻轻皱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要离婚吧?哎呀,我告诉你……” 滕丽华又就着不要离婚,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比原配好,再婚都会不幸福的话题跟沈雪妮一直唠叨。 沈雪妮根本没仔细听,静静的吃自己的早餐。 她在心里犯疑余泽怀说的专门熬夜开车来璃城,到她住的宾馆房间门口站一夜,只是为了看看她,陪陪她,是什么寓意。 昨晚邓思雯提过,他发现了沈雪妮的星空。 所以,沈雪妮的丈夫终于明白了一个人站在地上仰望天上的星,是多么寂寞又难捱的事。 十五岁,她就喜欢他。 为了他,从青春期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她有过数不清的欢乐,惶惑,和失落。【看小说 公 众 号:这本小 说也太好看了】 她悄悄躲在一旁见过他恣意轻狂的被人簇拥,也看到他失意颓废的受人诟病,却从来都不能事不关己。 只因为那一次,她被人欺负,是余泽怀救了她。 心动是玄妙的事情,只要有一瞬,便会成为浩瀚时空中的永恒。 明明有季晏净从小到大陪在她身边,沈雪妮偏偏难忍心动的去喜欢了余泽怀。 早餐吃完,滕丽华要出去在璃城逛逛,她没来过,沈雪妮此前来过一次,也打算出去逛逛,反正他们下午才上班。 沈雪妮说想跟滕丽华一起出去,滕丽华识趣,找了个借口,自己先从餐厅溜了。 早餐吃完,沈雪妮要离开之际,余泽怀过来找她。 沈雪妮故意口吻冷到极点的说:“你别跟着我。我要出去逛逛。” 余泽怀眼神温和的看她,温声回应:“我陪你。” “不要你陪。”沈雪妮说。她有点怕这样的余泽怀。 自她早上打开房间门见到他开始,他一直深凝着她的眼神太温情了,裹着的热度一旦攒够了,就能够融雪破冰。 不想被融化的沈雪妮很快迈步离开餐厅。 余泽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用以前那种刻意为难她的方式对待沈雪妮,只是静静的跟着她出了宾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璃城的大街上。 璃城大街上种满了树,在道路两旁两两相映的织出绿荫来,令得夏日的太阳并不晒人。 沈雪妮自己挽着包转了几家有意思的店铺,购买了一些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走得有些渴了,进超市买了一瓶蜜桃气泡水。 余泽怀站在超市门口等她,估摸着两人也走好一会儿了,没有树荫的地方,日头开始有些晒人,沈雪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只跟店员买了一瓶饮料。 等她再出来,余泽怀还是跟着她。 * 「想好好陪我老婆过一天的时间。」 在这一天,被余泽怀做得彻底。 中午两点,沈雪妮去璃城的俄国使馆,他也跟着去,然后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她结束工作。 下午五点三刻,等沈雪妮从使馆出来,余泽怀还是站在使馆门口,黑西装外套脱了,随性的搭在肩上,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劲瘦的两截手腕。 宽肩紧腰下,黑西裤把笔直修长的腿包裹住,完美倒三角形身材,比会所男模还要优越的条件,让她一见他就容易想歪。 可是,今天的余泽怀身上却斥满一股难得的禁欲冷感,昭示着他来找沈雪妮,根本不是为了跟她亲热。 从使馆跟沈雪妮一起走出的几个女翻译眼前一亮,都发现了俊逸非凡的男人在那儿站着等人,几人一下子为他变得欢声雀跃。 毕竟这样的男人丢到人群里,就是会自动散发滚烫性张力的那类。 “那谁啊?我靠,那是不是余三?” “融天金融的CEO余泽怀?” “他怎么会来璃城?还这么安静的站在使馆门口,是在等人呢?” “真的是余三公子,救命,我能不能去找他要个签名?” “你们以为是追星啊。”滕丽华泼她们冷水,“这个男的已经结婚了,你们别想了。” “什么啊?英年早婚?” “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不怕的。” “余三怎么可能结婚,他天天都在换相好,热搜词条不知道被他的风流韵事强势袭击了多少次。” 沈雪妮听到这些同行如此觊觎余泽怀的美色跟否定他结婚的事,无奈在心里唏嘘叹气,她老公真的是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的类型。 终于,“沈雪妮。”男人微扬的唤声传来。 大家立刻把目光投到沈雪妮身上,有些明白了,适才滕丽华说的这个男的已经结婚了,是跟谁结的婚。 余泽怀是一直站在那里等沈雪妮。因为沈雪妮是他老婆。 第094章 叫做心动 沈雪妮之前被自己的热心粉丝在网上扒出已婚的户籍资料, 一帮同行都有关注到。 然而众人都从未知晓谁是中国最美翻译官美人的神秘相公。 “我靠,沈老师原来跟余三公子结的婚!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沈老师,快去啊, 你老公来找你了!” “太溜了吧, 沈老师, 原来你的隐婚对象是融天金融的总裁余泽怀。” “沈老师,你太不够意思了,早就嫁到这种非同凡响的大人物, 都不带通知我们的。” 一群女翻译官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的为沈雪妮发出喟叹。 沈雪妮微愠, 尴尬的站在原地, 现在都在办离婚了, 余泽怀还专门来她出差的城市跟她这样败露夫妻关系。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说要好好陪他老婆过一天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意图。 沈雪妮没想到男人把她送进去使馆后, 就在对街一直站着等她出来。 余泽怀在那儿站着,面色安宁,眸光希冀的等着她。 沈雪妮捏了捏手, 在原地踟蹰, 不知道要不要去男人身边。 见沈雪妮一直没有反应, “是啊, 我们沈老师嫁的人就是这位余总,厉害吧。”滕丽华与有荣焉的跟一帮同行宣布。 沈雪妮:“……” 她咬了咬唇,皱起细眉, 真的不理解余泽怀追来璃城看她, 到底想做什么。 “快去吧,沈老师, 你老公想你了,专门来璃城这么远的地方陪你出差, 好宠溺啊。” 滕丽华却要继续挑明沈雪妮跟对街那个位高权重得不可一世的男人的关系,甚至还伸手轻轻推了推沈雪妮,让她快去余泽怀身边。 滕丽华是个热心肠,真的看不惯什么虐心戏码,平时下班看剧都不会看这种类型。 眼下,沈雪妮跟余泽怀在她眼皮底下闹不和,她真的很看不惯,属实是揪她心了。 “不是的,你们别胡说。”沈雪妮知道眼下最好还是上前去把余泽怀拉走为妙。 他站在对街,什么都不做,就能让这群女人兴致盎然的一直围观他,为他根本切不断话题。 “你们别误会了,只是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我先过去一下,回头再跟你们说。”沈雪妮过街,慌张的拉余泽怀走。 * 两人从使馆门口离开,在初降的夜色里沿着绿荫道,往沈雪妮住的宾馆走。 走到了一家药店门口,沈雪妮悄悄瞧了瞧余泽怀更加憔悴的脸色,尔后,她进去问售货员买了两盒药。 然后,沈雪妮跟余泽怀回了宾馆。 她让余泽怀自己去登记个房间,可是前台说没有空房间了,刚接待了一个旅游团。 余泽怀只能跟着沈雪妮回了她的房间,告诉她宾馆里没有其它房间了。 沈雪妮不信,打电话到前台问,服务员说真的没有房间,她才信。 沈雪妮放下手机,一脸冷情的跟男人宣告:“别想又对我动手动脚,现在是离婚协议签订期。我已经不是你太太了。” 她住的是大床房,只有一张床。 沈雪妮要是留他在房间过夜,以余泽怀的作风,她自然而然的觉得余泽怀肯定又会跟她荤腥不忌的玩亲热。 上次他在霞公府给沈雪妮演了一次风骚男模,还口口声声的宣告,之后还要继续再演十八次。 今晚要是一起睡一个房间,沈雪妮寄望余泽怀不要再演色.情男模,清楚的记起他们又约了周五去办离婚。 听完沈雪妮不容商量的要求,余泽怀爽快的答应道:“好。我睡地上。” 沈雪妮没再吱声,她很好奇他今晚怎么这么好说话,大老远的跑到璃城来找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对她如影随形的陪着,似乎真的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她,陪陪她而已。 沈雪妮发现了,他今天甚至把手机都关了。 身为融天的总裁,余泽怀平时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重要的事,电话从来都响个不停。 可是,今天自从他出现在沈雪妮面前,他根本没有接过电话跟发过信息,沈雪妮一直没听到他身上有电话响,甚至连震动的嗡声都没有。 而且,今天余泽怀的话也很少。 以往,他们相处,都是余泽怀在掌控节奏,动不动就一个滚烫浓欲的眼神掠到沈雪妮身上,接着就是要抱她跟吻她。 就是因为那样的轻浮对待,才让沈雪妮觉得他没把她当太太,只是把她当那些跟他可以随意有鱼水之欢的相好了。 今天,男人毫无预警的奔来璃城,陪沈雪妮出差,表现得毫无侵略性。 沈雪妮渐渐感到他就是真的来看来陪沈雪妮的。 结婚两年多,他从来没这么安静温柔的来看过她,陪过她,宠过她。 这是第一次。 那又怎么样,反正都要离婚了。 “柜子里有被子,你拿出来在地上垫一下,勉强将就一晚吧。”沈雪妮深思熟虑后,决定就让男人睡地上。 “嗯。”余泽怀轻滚喉结,没什么困难的答应了。 尔后,两人各自去卫生间盥洗,到卧室一起睡下。 沈雪妮睡在床上,余泽怀睡在地上。 床头灯开着,临睡前,沈雪妮想了想,还是把适才在药店买的胃药胶囊丢给他,“吃了再睡,别死在我房间里。” 余泽怀今天暗淡了一整天的眼眸,在这一瞬才有了回光。 昨夜开车到璃城来的路上,对着寂寞无边的高速公路,他想起来了,什么时候第一次见沈雪妮。 这个夜里,跟男人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下,他们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的苦涩心境,让沈雪妮也又一次的回忆起来了,她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余泽怀,对余泽怀动心。 那是初中毕业的暑假,一个云淡风轻的下午,沈雪妮兴致勃勃的坐车去盛宜琳家里做拜访。 她是在苏绣艺术家戴鹤生的家里认识的盛宜琳,在这之前,沈雪妮的朋友都是跟她身份差不多的高门千金跟少爷,他们生来就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不懂什么是人间疾苦。 此时的沈雪妮认为的人间疾苦大概是她的绣艺总是比不过在她之后入门的盛宜琳。 听说盛宜琳家里开着裁缝铺,她母亲是裁缝,她是得了母亲的遗传,绣艺才那么好。 沈雪妮想去盛宜琳家里做拜访,好好的看个究竟,合适的话跟着偷师一下。 她在花店花大价钱买了精美的鲜花跟果篮,路过那充满市井气的一带,去到杨记裁缝铺,见到盛宜琳的母亲杨惠正在门口踩缝纫机,她礼貌的迈步进去,说要找盛宜琳,她是盛宜琳的同学。 杨惠却遗憾的告诉她,盛宜琳去苏城打工了,这几天都不在。 “哦,那这些是我给阿姨带给的礼物,我放在这里好了。”沈雪妮极有涵养的放下手里的水果跟鲜花。 “好,谢谢。”杨惠瞧出沈雪妮穿着打扮气质皆不俗,揣测她的身份不凡。 盛宜琳曾经跟杨惠提过,在刺绣的老师那儿认识了一个特别优秀的高门千金,说是京南沈家的三小姐。 杨惠的裁缝铺开在凋敝落后的城中区,是城市最破败的地方,时常出没一些社会最底层的三教九流。 其实这里的环境很危险,有钱的家庭是绝对不会让自家小孩来这一片跟这里的穷酸住户交朋友的。 沈雪妮穿着一尘不染的公主裙跟小白鞋,能屈尊带着鲜花跟水果,独自到这种地方来找盛宜琳,令杨惠感到有些意外。 杨惠更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你自己来的?等会儿记得让你家里人来接你。”杨惠嘱咐小姑娘让自己家里人来接她回去。 因为盛家的情况杨惠心里清楚,沈雪妮这样漂亮高贵的少女来盛家拜访,要是被坏人盯上就不好了。 “同学,既然盛宜琳不在,你就快回去吧,等天色暗了再走,小心遇上坏人。” 杨惠没有留沈雪妮太久就要赶她走,“最好叫你家里人来接,以后少来这种地方,盛宜琳假期都在忙着打工,你要想找她玩,不太现实,她跟你是不一样的人。” “……哦。那我坐一会儿,看阿姨做衣服可以吗?”沈雪妮怯怯的应。 “可以,但是不要太久。”杨惠答应。 沈雪妮终于察觉到杨惠其实并不欢迎她跟盛宜琳做朋友。 盛家虽然已经穷途末路,但是自有一股逞强的清高,杨惠不觉得盛宜琳适合跟沈雪妮做朋友,他们自家的事情不要给别人惹祸上身就行,身份不同的人不来往最好。 没多久,沈雪妮很有自知之明的离开了那家杨记裁缝铺。 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酒瓶,走路歪歪扭扭的朝她走来。 喝醉的他把漂亮的女生错认成是盛宜琳,习惯性的对她骂骂咧咧道:“赔钱货,你不是出去打工了吗?挣了多少钱了?你怎么就回来了?知不知道那些债主又说只要我再还不上钱,就把你拉去街口的按摩店里卖.批?” 正在踩缝纫机的杨惠听见这些污言秽语后立刻起身,气到极点的把醉醺醺的男人拉进屋,训他道:“喝了几斤马尿就忘记自己是个人了?闭上你那张臭嘴,看清楚哪个是你女儿。” “刚才那个不是我女儿?哦,当然不是,你这个臭婊.子能生出那么漂亮的美人儿才怪。” 分辨出中年男人就是杨惠的丈夫,盛宜琳的父亲,沈雪妮心疼的看了看杨惠,杨惠根本不多看她一眼。 十五岁的沈雪妮这才发现今天来这里拜访盛宜琳是个极大的错误。 环顾周遭凋敝破败的巷弄,不正规的店铺一间又一间的开着营业,包括刚才被盛宜琳的父亲提及的那种在大白天一直挂着粉色门帘的按摩店。 几个站街女穿着暴露服装站在门口抽烟,眼神狐媚的兜揽生意。 沈雪妮看清楚这里的不堪环境之后,拔腿想要快点离开此地。 今天她来这里找盛宜琳的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只有二哥的好友季晏净知道她自己坐车出门来了,但是也不知道她来了哪里。 季晏净以为小姑娘只是被家里管得太严了,想自己出来透透气,逛逛街。他掐住时间,在天黑之前打电话给她,把她找回来就行了。 季晏净跟沈三相处的方式,一直是任她如愿。 她好不容易躲开大人跟她的两个哥哥,出来溜达溜达,要是季晏净紧跟她,她一定不会高兴。 季晏净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这样的纵容跟宠溺,会让沈雪妮心里先住进除他之外的人。 那天事情出得很突然跟凑巧,盛宜琳父亲的债主找来欺负盛家人的混混把沈雪妮认成是盛宜琳,他们把独自走到巷口的她拉进了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里去。 沈雪妮被吓得脸色刷白,浑身瑟瑟发抖。 社会新闻里经常写这种事,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混混当街猥.亵落单的未成年少女。 沈雪妮以为两个哥哥跟父母平时管她那么严,是太大惊小怪了,直到今日她被五个小流氓说着下流不堪的话,拖进肮脏的公共男厕。 沈雪妮想给季晏净打电话,他们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小妞,你爸一直不还钱,债主说只能把你拖出去卖.逼了。” “反正都要出去卖,今天先让我们几个一起玩玩吧,帮你开拓一下,以后你业务才熟练嘛。” “好嫩,老子好想玩,让老子先玩。” 沈雪妮被吓得浑身颤抖,心脏缺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被父母跟两个哥哥溺爱着长大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人可以坏成这样。 就是她以为自己会遇上万劫不复的这一天,余泽怀碰巧的来了。 那五个混混被高大英勇的男生即刻当渣滓一样狠揍,揍得他们屁滚尿流。 沈雪妮蜷缩在墙角,亲眼看见来救她的人是怎么把那几个瘪三踩在地上教训。 等他们再也不能张牙舞爪,余泽怀把已经被吓傻的女生抱起,安慰她:“没事了,别害怕,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哭到泪水模糊的沈雪妮望着他俊酷的脸,明亮的眼,恍若是在一片绝望的漆黑中见到了会永远在时空之中璀璨放光的恒星。 “你住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一天,上高二的余泽怀来这里找人打架,碰巧救了一个落难的小女孩。 他抱她出那个肮脏公厕的时候,因为她身上的裙子被那几个小流氓撕破了裙摆跟领子,非礼勿视。 并且余泽怀抱在她怀里的时候,感觉她还在害怕的发抖,他知道她是有了心理阴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应激今天这场意外。 所以,余泽怀没有多去看她的长相跟外貌。 那五个肮脏的小畜生虽然没碰到她,但是说的那些恫吓足可让她噩梦一辈子。 把女生抱出那一条杳无人烟的巷弄,余泽怀继续抱根本没力气站稳的她在大街边等车。 他打电话给他二姐了,让对方赶紧来帮忙。 许久之后,发现少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余泽怀牵唇告诉她:“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人,刚才你遇上的,只是稀少的概率。今天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不要为难自己去否定以后的人生。” 那温和带磁性的声线响在沈雪妮耳畔。 “不要害怕,以后会有人保护你,宠你,爱你。” 还处在变声期的气泡音,裹杂着清新的少年感,如同夏日艳阳下微风吹绿树带来的清新。 是一个人在青春期能经历的最美好抚慰。 十五岁的沈雪妮被恐惧盛满的心终于有了缝隙,源源不绝的流淌进来一股股的热流。 它们是酥麻的,温情的,不断在升温的。 后来,许久许久的时间过去之后,沈雪妮才懂,那些热流,叫做心动。 第095章 易碎琉璃 那是夏天永远在记忆里炎热, 星空永远在天幕上璀璨的日子。 爱情永远年轻。 想念永远温柔。 “余泽怀,要打架了,还去不去啊, 今天怀里又是抱的谁啊, 新女朋友?你到底是来打架还是来泡妞的啊?” 对街的小超市门口, 英俊得不可方物的韩雅昶手里捏着一罐冰冻可乐,扯着嗓子喊。 “你慌个鸡儿啊,老子的正事还没处理完。”余泽怀出口成脏的怼回去。 跟韩雅昶这种人说话, 他觉得永远都不需要礼仪。 他们两个死对头约了今天在这里打架, 为了怕家里人知道他们又聚众斗殴, 京南城里哪里最乱, 他们就约哪里。 今天余泽怀在这最乱的城中区里捡了个少女抱在怀里。 韩雅昶瞧着余泽怀里抱着一个身穿雪白公主裙的小妹妹,跟往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些轻浮女生类型完全不同, 遂冷言冷语的嘲讽道:“余老三,你还可以再过分一点,一天天的换什么女朋友, 今天当街抱个未成年软妹, 真是越来越丢份。” 余泽怀扯了扯唇角, 不想跟韩雅昶多说话, “别他妈废话,十分钟后开打。” “十分钟后你不来,你是孙子。” 韩雅昶没兴趣管余泽怀还要继续温柔的抱着那个小姑娘多久, 自己喝着可乐走了。 十分钟后, 一辆奶黄色宾利添越十分招眼的驶到这片城中村。 余泽怀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小姑娘抱上车后座,告诉开车的女人:“赶紧找个好的医生为她看看, 然后帮我把她送回家里去。” 开车的女人答应:“行。” “没受什么伤,也没被真的欺负, 就是受了惊吓,不知道是谁家的,反正我让她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余泽怀对女人说。 余泽怀时常在这一带约人打架,把这些事早就当稀松平常了。 他没有留意被他抱在怀里许久的小姑娘是谁家的。 只是让自己的二姐余珠尔帮忙,带小姑娘去看医生,然后将柔弱的她安全的送回家去。 余珠尔其实当晚回家跟他说过一次,说那个小姑娘是沈家的三女儿,叫沈雪妮。 他没放在心上。 看完沈雪妮的相机存储卡,在开夜车来璃城陪沈雪妮出差的寂寞公路上,记忆终于像被晃动的碳酸饮料,有了很多的泡沫回荡。 余泽怀在高速公路休息站打电话去问余珠尔,那一天被五个小流氓拖进公厕去欺负,他在关键时刻将她救下的小姑娘,是不是沈三。 余珠尔叹着气回答,“就是沈三啊,怎么?难道余泽怀你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你老婆,你们都结婚两年多了,你都没发现你跟沈三的渊源是从那个暑假的蝉鸣树绿,天热云浓开始?怪不得她要跟你离婚。” 余泽怀这才明白,沈雪妮的星空是怎么来的。 她真的喜欢他很多很多年了。 他只是凑巧起好心救了她一次,后来甚至根本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她回报给他的却是,赌上自己的整个人生嫁给他,帮他拯救他朝暗淡坍塌的人生奔向彻底的耀眼。 可是他在婚后却从来没发现,他太太曾经有被人拖进公厕去准备进行猥亵的可怕经历。 她的敏感与清冷都是从那时开始养成。 对于男女之情,她要的从来都比普通的女人还要多出去很多。 璃城气温清凉的夏夜里,两人一起呆在宾馆房间里,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下。 心酸是一场无形的湍急洪流,将他们一次次的冲刷。 沈雪妮回忆着自己此生最不堪回首的遭遇。 余泽怀也在贴补他的记忆碎片。 如果是把时间点倒退到那么久之前,余泽怀细细审视,自己在自己的老婆眼皮底下,到底还做了多少让她失望的事。 只听得见彼此呼吸声的时间流走里,夜无形中变得更晚。 床头一直亮着暖黄的台灯,沈雪妮终于倦得睡着了,忘记了去关。 睡在地上的余泽怀伸手把灯关掉,在光线暗淡的房间里尝试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他心中各种复杂情绪交叠,心疼到整颗都在拧紧。 “妮妮,我们重新来过。” 他对睡着了的她轻轻许诺,用最认真最温柔的语调。 沈雪妮浮动眼皮,在睡意朦胧中听见了男人的许诺,没给他任何回应。 因为她做不出任何回应。 在她决意要彻底放弃的时候,被她喜欢了快十年的男人终于发现了她暗恋他已经久久。 曾经,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及时来到,她的人生会遭遇一场万劫不复。 * 在璃城的工作结束,滕丽华问沈雪妮要怎么走,是跟她一起坐飞机走,还是跟余泽怀一起坐车走。 余泽怀开了一辆库里南来璃城。 滕丽华知道昨夜宾馆没有房间,他们夫妻不得不住在一个房间,估摸着是不是趁昨晚把夫妻关系调和好了。 “那我去机场了。妮妮你跟余总开车走,璃城到京北的风景可美,路上多帮我拍几张照片,让我饱饱眼福。”滕丽华不当电灯泡,等沈仙女跟余泽怀一起开车走,就当是他们夫妻出来自驾游了。 余泽怀此前在美国开公司,根本没有时间陪在京北上班的沈雪妮。 这一次,滕丽华能看出日理万机的余总是很真诚的放下一切要事,专门来陪沈雪妮的。 哪知,沈雪妮却说:“我才不想坐车,坐久了腰疼,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机场,早点飞回去,部门里还有好多事。” 站在一旁的余泽怀没吱声,任沈雪妮做选择。 搞明白沈雪妮为什么喜欢他,以及喜欢了他多久以后,他现在把她当易碎琉璃,深怕再伤害她,让她产生多一条的裂痕。 “这哪行啊,人家余总专门开车来陪你出差,说白了,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回去的路上你们好好谈谈。前两年你们就是因为总是分隔两地才误会连连。其实你们的问题真的不大,这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单身女青年滕丽华化身情感专家,奋力劝和一对正在闹离婚的夫妻。 “聚少离多就是婚姻的大忌……”滕丽华还要继续说下去。 “瞎说什么呢。”沈雪妮呼停她,“你恋爱都没谈过,你知道什么是婚姻?” 滕丽华不满被怼,问沈雪妮道:“你又谈过恋爱?我听人家许大小姐说,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就直接嫁人结婚了,你就是特别喜欢余泽怀才会一毕业就去嫁给他。” 当着余泽怀,沈雪妮不好败露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再喜欢又怎么样呢。 情歌里不是都唱了吗,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沈雪妮拥有不了余泽怀,就抽身而退好了。 其实她眼下真的就是打算简单离个婚。 她曾以为余泽怀会很轻松的跟她解绑,毕竟余泽怀怎么可能会把姿态放低到尘埃里的一直追着一个人跑呢。 然而余泽怀现在真的这么为沈雪妮做了。 自从正式开始办离婚,他们夫妻之间隐藏的秘密才像退潮之后的暗礁,一块块的暴露在余泽怀的眼皮子底下。 他现在甚至发现了沈雪妮曾经有过一张储存卡,里面全部存着她收集来的余泽怀的照片。 自从他在那个夏日黄昏将她从肮脏的城中村抱出来,她就总觉得他是她的安全感。 后来即使知道他花心浪荡,也还是忍不住让自己的眼睛跟心,甚至人生都被他牵着走。 沦陷一场,结了个这么拖拖拉拉还没离完的婚,接下来,沈雪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也有点拉扯累了。 “我们走了。”沈雪妮对余泽怀说。 “回去见。”余泽怀看着她的眼睛,温声回应。 沈雪妮没答应。 昨晚他在她的耳畔说的那句话,她听见了。 心里固执建筑的冰冷堡垒正在被他的锲而不舍一点点的融化。 让他误以为沈雪妮在跟季晏净买别墅,要一起过日子的事,完全没有动摇他追回沈雪妮的决心。 傲世轻物的余三公子不觉得那是侮辱或者挑衅,不管沈雪妮做到哪一步,把他推远到任何位置,他还是只想来她身边,追回自己的老婆。 “好,咱们回去见。”滕丽华帮沈雪妮答应,“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 她叫的网约车来了,她要坐这个车去机场。 沈雪妮也要跟着去机场的话,滕丽华会很是无奈。 要不要做得这么绝。沈雪妮的天之骄子老公都追得这么辛苦了。 “我坐里面,我行李少。” 沈雪妮拉开车门,欲要上车去。 “行吧。” 滕丽华也只能排队上车。飞机航班可不等人。 在沈雪妮要离去的这一瞬,“妮妮,等等。”余泽怀唤住沈雪妮。 他把手机递给滕丽华,让滕丽华帮他拍照。“帮我跟妮妮拍一张照,谢谢。” 滕丽华很温柔的噢了一声,她的确没见过这么卑微又温柔的余三,跟普罗大众眼里固化的那个耀眼猖狂形象完全相反。 沈雪妮不明白余泽怀要干什么的时候,他把下巴轻贴到她的乌发,拉她看镜头。 沈雪妮的眼睛轻眨了一下,滕丽华的照片已经拍完。 “拍好了,你们都很上镜。帅呆了,美毙了,简直是绝配,所以,千万别离婚。” 被余泽怀忽然拉着拍照,不太明白他这样做是所谓为何的沈雪妮有些赧然的上了计程车,滕丽华跟着坐上来。 司机回头看了看她们,问:“还有人吗?没人我要开车走了。” 余泽怀状似落寞的站在原地。 沈雪妮说:“没人了,就我们俩,去璃城机场。” 于是计程车启动,沈雪妮强迫自己不要去回头看他。 不到一分钟后,手机叮一声传来照片,是刚才滕丽华帮他们拍的那张。 余泽怀说:【妮妮,以后星空会有很多这样的属于我们夫妻的照片。】 昨晚一起睡在一个房间,他趁沈雪妮睡着了,又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悄悄用她的手指解锁,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 沈雪妮故作的逞强跟伪装,在这一瞬迎来彻底的坍塌。 自从乔语汐找到她,故意挑拨离间去破坏她跟余泽怀的婚姻,她因为遭受了巨大的应激反应而为自己建造的名为抵抗余泽怀的坚固堡垒,终于开始在心中动摇。 他说,以后星空会有很多这样的属于我们夫妻的照片。 他要为沈雪妮弥补这两年他没有陪在她身边,让那个星空资料夹一直是空的遗憾。 路过他们的青春期,从沈雪妮独自偷偷仰望余泽怀的双子星座,仙王星座,天鹰星座,猎户星座,他们会有一个存满他们夫妻美好回忆的星空。 这是余泽怀不远万里,放下手头所有要事,来璃城陪伴沈雪妮出差的目的。 他正式许诺她一个她想要的星空。 妮妮,我们重新开始。 妮妮,以后星空会有很多这样的属于我们夫妻的照片。 沈雪妮不敢再看男人发来的他们的合照,把头偏过去,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 察觉到沈雪妮雪白纤弱的天鹅颈在不停的颤抖,滕丽华着急的从手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要她擦眼泪。 * 回到京北,夏天快要结束了,朗朗夜空上的星星变得没那么多。 沈雪妮一直想把余泽怀那日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删掉。 可是无数次手指放置于屏幕上,又舍不得删掉那样的余泽怀,史无前例的最柔软,最温情,最谦卑。 周五,又是一次约好去民政局办离婚的日子,余泽怀根本没有来露脸。 他的私人助理陈赟准时出现,替他转告沈雪妮。 “余太太,余总绝对不会签字离婚,你彻底放弃这个念头吧。” 沈雪妮除了又一次的无奈,又不得不感到是情理之中的事。 余泽怀天生反骨,怎么会轻易让旁人如愿,更何况是让暗恋他近乎十年的沈雪妮如愿。 第096章 茉莉香片 日子又忙忙碌碌的过去好几天。 盛宜琳到京北来跟一个成衣厂谈合作, 谈完之后在周末找到沈雪妮,说给她带了这个季节刚上市的新茶,茉莉香片。 盛宜琳记得沈雪妮最喜欢的小说家是张爱玲。 张爱玲的小说名字就有这种茶的名字。 这道茶本身也是盛宜琳很喜欢的茶。 茶引花香, 花添茶味。 如同两个人的感情, 倘若能在一起相得益彰的结伴走一生一世, 品出的味道只会是心旷神怡的馥郁。 为着调和沈雪妮跟她丈夫余泽怀的感情,跟沈雪妮见面约吃饭之后,盛宜琳这次还是说茶叶是送给余泽怀的, 为了感谢上次在杭城, 余泽怀救她出火海。 这一次, 沈雪妮却不再好说话模样, 愿意答应再勉为其难的帮盛宜琳将她从千里之外带来的茶叶转送给余泽怀。 沈雪妮口吻淡漠的回应:“我们已经分居了,在办离婚。这个茶叶, 琳琳要是真想送给他,还是自己去送吧。” “为什么要办离婚?上次我过来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盛宜琳故作做出很惊异的反应。 她依然记得上一次她来京北,沈雪妮跟余泽怀相处得很好。 其实这次来到京北, 盛宜琳也听说了关于这对夫妻闹离婚的事。听说余泽怀都去民政局门口装瞎子了, 然而沈雪妮还是坚持要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余泽怀一直拖着不签。 “就是不适合。”沈雪妮简单透露, 很快要顾左右而言它, 帮盛宜琳夹菜,“你尝尝这个,是这家店的特色。上次你给我朋友做的旗袍她特别喜欢, 让你再帮忙做两件。” 沈雪妮以为这样说, 盛宜琳就会放弃跟她聊余泽怀了。 情况却是盛宜琳很焦急的不准她敷衍就算。 “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终于结婚了。你想就这样放弃?”盛宜琳望着沈雪妮的眼眸, 认真的发问。 “谁说我喜欢那么多年了?”沈雪妮不承认。 “那副星空刺绣是为他而刺,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交到过他手里。”盛宜琳见过那副刺绣。 戴老说是这世上最别具匠心, 最纯真虔诚的作品。是沈雪妮寄望一个人能得到的最耀眼人生,她用针线千丝万缕的将它描绘了出来。 余泽怀却从来没看见她的心血。 “妮妮,如果他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多喜欢他,一直被你蒙在鼓里的他又如何照你的意愿回应你?结婚以后,他根本不了解你隐藏的心思,一直都以为你们只是一场豪门联姻而已,直到你要走,他慌了,急了,怕了,拿你没有办法,才会闹成现在这样。” 盛宜琳用一个旁观者清的角度娓娓道来为何余泽怀跟沈雪妮现在闹得那么难堪,却还是无法痛快的离婚。 “琳琳怎么知道这么多?”沈雪妮以为盛宜琳人不在京北,应该不了解她跟余泽怀离婚的事。 “是许明玉专门打电话告诉我的,让我找你好好谈谈,说你最近很不开心,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盛宜琳叹气。 “许明玉太多嘴了。”沈雪妮抱怨。 “不怪别人多嘴,是你这段日子不开心是事实,你看你都瘦多少了。”盛宜琳心细如尘,能清晰的分辨出她前后两次上京北来,沈雪妮的生活状态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盛宜琳过来,那几天也许是沈雪妮跟余泽怀结婚后感情最好的时候。 盛宜琳当时见到的沈雪妮娇俏可爱,每一次的微笑说话都像是掺了蜜那么甜。 “你把这几包茉莉香片帮我带给余泽怀。他后来找他大姐跟二姐帮我介绍了好多客户,那两个姐姐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我现在工作室的单子做都做不完,所以才想来京北找大型服装厂合作。”盛宜琳让沈雪妮一定要帮忙代劳转交茶叶。 “我才不去。”沈雪妮不愿意,上一次递明前龙井,余泽怀差点把她弄怀孕了。 现在他们在办离婚,沈雪妮还给准前夫送什么茶叶。 这不是又当又立的跟余泽怀玩欲擒故纵。沈雪妮才不愿意去。 “琳琳自己送吧,如果找不到他的人,可以找快递寄给他,或者交给他的秘书或者助理。”沈雪妮拒绝再中计。 盛宜琳其实也是一个心思很多的人。 上一次,盛宜琳就推波助澜沈雪妮跟余泽怀成功了。 因为盛宜琳带来京北的明前龙井,沈雪妮差点以为她跟余泽怀可以将婚姻甜蜜的延续下去。 后来乔语汐回京北来了。 现在乔语汐走了,沈雪妮这次回来听到许明玉说乔语汐离开了京北,不知道去哪里了,京南乔家名下接连好多公司宣布破产。 许明玉猜到了原因,这是余泽怀在护妻。 许明玉都知道了,从头到尾都只是乔语汐单方面的相思余泽怀,她们误会这两年在纽约创业的余泽怀了,可是结婚前两年,余泽怀对沈雪妮不闻不顾是事实。 一个乔语汐的事情解决了,要是之后还有其他女人呢。 沈雪妮这个余太太当得确实也挺累的,许明玉现在很迷惘,不知道是劝和还是劝离,只说会尊重沈雪妮的决定。 许明玉自感脑袋瓜不够用,不会劝人,所以就找了盛宜琳来。 年少时就跟沈雪妮交好的盛宜琳比许明玉更了解沈雪妮的暗恋心情,她清楚沈雪妮是花了多久时间才敢走到余泽怀面前去,鼓起浑身上下所有的勇气去嫁给她。 如今就这么离婚,是对沈雪妮整个青春的否定。 “就送个茶叶,何必搞得那么曲折呢,明明你们是夫妻,你随手帮我递一下得了,举手之劳罢了。”盛宜琳非要为难沈雪妮。 “不要。” 沈雪妮还是不肯去,嘟嘴做出不高兴的模样。 盛宜琳像当初哄娇小姐在刺绣比赛里打起精神,继续再多刺一朵菊绣一样,柔声道:“你以为融天的余总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想接近就接近的吗?要是我去他们公司前台送他茶叶,他们还以为我想追求他呢,肯定不会愿意帮我送过去,这是我妈妈杨惠专门让带给他的。对了,我这次来还想告诉你我家里的一点事。” “什么事?” 沈雪妮歪着脑袋,心里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她年少时去盛家见过盛宜琳的母亲,一直很心疼她们母女。 这也是为何上次在杭城再遇盛宜琳,沈雪妮二话不说就愿意帮她的原因。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无忧无虑,锦衣玉食。 说起盛家的事,沈雪妮担心的问:“你爸呢?你以前有被他伤害过吗?” 最近又想起了那次去京南城中村找盛宜琳时遇上的飞来横祸,那些不幸其实都是因为盛宜琳那个做生意失败的酒鬼父亲。 “没有,他发疯的时候,我妈一直护着我。”盛宜琳惭愧的回答,其实她一直都很不好意思跟外人提起他们盛家的事。 但是,今天,盛宜琳想跟沈雪妮好好聊聊余泽怀对盛家的帮忙。 “我也是最近才听我妈说,其实余泽怀不止帮了我一次,早在初中毕业的暑假,他让警察把我爸抓了,还让他二姐来给了我妈一笔钱去杭城的茶山上开茶厂。” “……是吗?他人那么好?” 沈雪妮听得愣怔。 “我妈说那天余泽怀碰巧救了一个落难的小姑娘,之后把事情仔细的寻究起来,就摸到了我们家的情况。我妈很快被他二姐给了一笔钱,才有机会离开了那片城中村,离开了我那个整天只知道喝酒闹事的畜生爸,重新开始一次崭新的人生。” 盛宜琳叹气,用最诚挚的口吻劝解沈雪妮,“其实余泽怀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也许因为他的出身跟个性,外界对他的解读从来都只停留在他的蛊惑皮囊跟顽劣作风上。可是,妮妮,你喜欢的,嫁的人是什么样,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盛宜琳因为家庭经历跟人生际遇,头脑理智又客观,换了一个角度来劝慰沈雪妮,让她放过自己,也是放过余泽怀。 其实这两年他们都在很好的做着彼此的丈夫跟妻子,只是彼此没有好好沟通。 “被余泽怀救了的那个小姑娘我猜就是你。”盛宜琳终于理清为何沈雪妮这样芳兰竟体的女子为何会喜欢上花名在外的余泽怀。 年少的沈雪妮见过余泽怀最赤诚善良,最光芒闪耀的一面,一发不可收拾,就那么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痞帅又迷人的他。 “都过去了。”沈雪妮不想再提。 她已经朝前走了。傻傻喜欢他,为他做尽一切,却总是得不到回应的那些苦痛感受,沈雪妮真的不想再深度体验了。 盛宜琳见娇千金钻了牛角尖,正要再度感化她,手机响了。 是许明玉那个开心果,在电话里特别开心的喊:“盛老师,沈老师,你们两位老师在哪儿呢?赶紧的过来。我请喝酒。盛老师远到而来,我一定要好好款待我们的大设计师,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我已经在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包场了,包场了,包场了。” “我跟妮妮在外面吃饭,现在快吃完了,怎么,许大小姐今天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好节目?”盛宜琳把手机开成外放,让沈雪妮一起听到。 “那你们快点过来,我今天有好事要宣布。”许明玉的声音特别兴奋,有掩不住的喜悦。 “什么好事,该不会是咱们许大千金不会要脱单了吧?”盛宜琳有了直觉。 “哎呀,讨厌,居然一下就被你们猜中了呀。”许明玉用起了可爱夹子音。 夹得沈雪妮跟盛宜琳相视一笑。 不知道许明玉是不是真的脱单了,如果是,真的要立刻去看一下哪位壮士敢把如此叽里呱啦,每天都在哼着小曲儿过日子的许大小姐给收了。 “赶紧来我发的定位,今天有人对本大小姐现场求爱,你们不来现场观礼,绝对是白来这人间一趟了。如果你们愿意今天就随份子钱,自然也是可以的呢。” 许明玉一点都不害臊,把盛宜琳跟沈雪妮的好奇心给十足的拉起来了。 “是吗?那我们真的要赶紧过来这个求爱现场□□的围观了。”盛宜琳欣然答应赴约。 沈雪妮故意骂许明玉,“许明玉,你不够意思啊,都被公开求爱了,才通知我。” “哎呀,不是的,妮宝。你过来就知道了,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许明玉以为用了夹子音,沈雪妮就不会那么怪责她瞒着沈雪妮找到男朋友了。 “妮宝,你快来呀,帮我看看这个人行不行。盛设计,也一起来,赶紧的,快来给我壮胆,他们有好多人,等下欺负我怎么办。”许明玉现在紧张又期待。 “好,我们这就来。” 沈雪妮跟盛宜琳立刻动身去现场观礼,怀着激动跟迫切的心情,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胆敢把许明玉这种现世小妖精给收了。 * 900 days今天被人包场了,有人要在这里官宣恋情。 大厅里布置成粉红的桃花林,铺设了粉红的地毯。 沈雪妮跟盛宜琳赶到之时,正好见到许明玉容光焕发般美丽,穿了粉嫩可爱的蛋糕层叠裙,化着显气色的幼态桃花妆,扮的是一个知名的上神仙女。 周烬跟江时逸他们一帮人特别会搞气氛,不仅把求爱现场布置得浪漫唯美,BGM还放了煽情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原声带。 盛宜琳惊叹,“哟,我们许大小姐还搁这儿整上仙侠虐恋了。夜华是谁啊?” 因为此前从来没听说过许明玉谈恋爱的事,沈雪妮跟她关系那么亲近,一直是无话不说的闺蜜,最近也没听说只喜欢在网上养二次元男友的明明如玉居然坠入俗世之中的爱河了。 “我也不知道,进去看看。” 沈雪妮回答,走进去之后,发现京圈那些名号响当当的公子爷们都在。 全都是跟余泽怀交好的一帮身份不凡的男人,平时在圈子里从来都对余泽怀马首是瞻。 她心里不禁一惊,再一热,思忖余泽怀今天会不会也在这里。 从璃城回来,沈雪妮跟这位准前夫哥也有好几天没见了。 第097章 900 days 自余泽怀奔去璃城探望出差的沈雪妮, 寸步不离的陪沈雪妮过了一天时间之后,两人回来京北没见过面。 下个礼拜余老太太要去医院动手术。 为着这件事,秦妈到沈雪妮上班的翻译司去找过她一次, 说是余老太太自己没做要求, 但是秦妈觉得要是余老太太做手术的时候, 孙媳妇来陪着她,让她出手术室第一个能看到沈雪妮,她这场大病绝对能轻松的渡过去。 这不是余老太太的意思, 更不是余泽怀的意思, 是秦妈这个在余家帮忙许多年的老仆人的意思。 要是沈雪妮不去, 也没有什么。 只是秦妈心疼老太太, 告诉沈雪妮最近老太太总是一面擦拭沈雪妮为她请的那尊琉璃药师佛,一面心酸的掉眼泪, 她怕她这次进了手术室,有个三长两短,看不到余泽怀把沈雪妮追回来, 就算走了也不安心。 沈雪妮心头记挂起这事, 眸光朝900 days的大厅现场仔细的扫了一遍, 没看到余泽怀。 大厅里本来放着桌子跟卡座, 正前方有个微型舞台。平时会有一些契合清吧冷调风格的灵魂乐手在现场做表演。 今日为着许明玉跟神秘先生的官宣,往昔的高级氛围变成了煽情之中裹杂着搞笑的梦幻仙境。 “素素,夜华马上来了, 你等着。”江时逸拿着麦克风当主持人, 在现场搞气氛。 ‘“素素,夜华问你愿不愿意收留他?他今晚马上要变成小黑蛇钻你铺盖窝里了。”江时逸那顾盼生姿, 舌灿莲花的模样,真不该做投行, 该去说脱口秀。 盛宜琳此前没接触过这帮京圈顶层圈里的公子哥,一直跟他们隔得很远,还以为他们很高冷矜贵,没想到私底下会是这么插科打诨,搞笑捣怪。 “什么素素,我现在死了又活了,我是白浅上神了,夜华来不来,不来本仙君要回青丘了。”许明玉傲娇的回应。 “上神,你的夜华来了,夜华还在后面梳他的长头发呢。太长了,一时真的梳不完。”余源耀今天没执行飞行任务,也在场凑热闹,热情洋溢的帮自己兄弟告白心上人。 “哈哈哈哈哈哈。该不会真的戴假发了吧。”众人想起这部仙侠剧里男主那又仙又撩的长头发,期待等一下要出来的许明玉的Mr. right是什么造型。 “戴了假发的夜华我不要,我要天生的如瀑长发,没有三千烦恼丝,就不能娶我。”许明玉大胆说出今日她给某位京圈知名公子哥出的难题。 这群人cosplay上瘾了,平日里都是狠戾无情得不可冒犯的主,私底下弄一场恋情官宣居然这么充满反差的诙谐幽默。 盛宜琳被他们逗笑了,想起适才进来看到的店牌名,一时好奇的问沈雪妮:“妮妮,这间清吧为什么要叫900 days?” 沈雪妮想起原因。 900天。 因为当时沈雪妮跟余泽怀在这里做过官宣,在他们结婚满九百天的日子。 所以清吧老板周烬把店名为他们改了。 在这里官宣的那晚,是他们结婚第九百天,余泽怀跟沈雪妮第一次在床上做了。 沈雪妮怔了怔,回道:“我也不知道。” 前面的表演又持续了一会儿,BGM愈发煽情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许明玉追到手,才迎来如此一场官宣的男人走出来。 真的戴了假发,不过没穿仙袍。 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身形笔直挺拔,一看就是位芝兰玉树的华雅公子。 他将及腰长发一掠,风情万种的来到许明玉面前,单膝跪地,含情脉脉的恳求许明玉:“许明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呜呼!”全场爆发口哨声跟鼓掌声。 “我操,温洵真的戴长发了!” “哟,温洵扮女鬼扮得挺像啊!” “绝了!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抓拍几张,咱们京北北清大附院的大神级神经外科主治医生千载难逢的发神经了,看我把这些照片朝外一发,以后谁还敢找这位男神医生看病。” “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哈哈,高冷禁欲的温洵追女人原来是这种画风。”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笑他妈死。” “他们真的太逗了。”盛宜琳被逗得笑出眼泪花来了。 沈雪妮也被现场的轻松气氛感染,嘴角微扬。她来之前就大概猜到了许明玉跟谁一起坠入爱河了,但是又不太确定。 现在答案揭晓,的确是温洵这个稳重文雅的神外科医生,沈雪妮对许明玉的以后就放心了。 许明玉那种飞天遁地的个性,温洵跟她在一起,沈雪妮举双手双脚赞同。 温洵的求爱成功后,现场飘起新鲜的桃花花瓣,还设置了撒红包环节,弄得跟婚礼似的。 “见者有份啊,祝咱们温医生跟许总监百年好合。”江时逸负责撒红包,见到跟他关系亲的,就多撒几个。 撒到沈雪妮跟盛宜琳的位置,江时逸从撒红包的动作变成倒红包。 江时逸激动得要死,使劲朝沈雪妮身上倒红包,“三嫂,你可终于来了,我们三哥等你好久了。” “干嘛呢,别朝我身上撒红包了,我不想要。”沈雪妮被红包跟桃花雨夹击,不耐的后退。 她的后背没长眼睛,一路退到男人滚烫的怀抱里,久违的贴上他精壮的胸膛薄肌。 熟悉的燥意跟痞气袭来,沈雪妮惊慌的回头一看,瞧见余泽怀锐度饱满的俊脸。 她立刻移开身体,踱步跟他保持距离。 “抱歉。”沈雪妮为自己不慎跌入男人怀中的动作说了一声。 余泽怀瞧着她躲闪的眼睛问:“刚来?” 沈雪妮不想跟他说话。从璃城回来,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心防有了破壁,她怕跟余泽怀有相处,她又会被他软化。 见沈雪妮那么端着,盛宜琳帮沈雪妮回答:“来了一会儿了,刚刚到处找你,还以为你不在。” “盛设计,你好。”余泽怀客气的招呼沈雪妮的密友。 “余总,你好。我来京北谈一个合作,顺便给你带了点茶叶,已经交给妮妮了,稍后你记得让妮妮拿给你。”盛宜琳见他们夫妻如此生疏,及时来一个强助攻。 “好,谢谢你的好意。”余泽怀诚挚的感谢盛宜琳。 发现沈雪妮的暗恋秘密后,余泽怀填补了记忆碎片,想起来盛宜琳是谁了,以前他们盛家住在京南城中区的一个小破巷子里。 从栀北高中放学后,余泽怀跟韩雅昶总喜欢约在那里打架。 那次把沈雪妮救了之后,余泽怀后来找到那群小流氓又揍了他们,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到盛家去发现盛家的情况很糟糕,他让余珠尔去给了一笔钱去盛宜琳的母亲杨惠,让她不要带着女儿继续住在这种地方,不然她们都人生迟早会走投无路。 杨惠后来就拿这笔钱去开茶厂了,但是那时候盛宜琳去苏城打工了,杨惠没有告诉盛宜琳她哪里来的钱开茶厂。 上一次的茶叶是盛宜琳自己想着带来送给余泽怀的。 这一次的茶叶是杨惠知道盛宜琳要上京北,让盛宜琳给余泽怀带的,还告诉了盛宜琳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盛宜琳终于发现了沈雪妮怎么喜欢上的余泽怀。 盛宜琳现在一点都不赞成他们离婚,嫁给自己暗恋许久的人,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沈雪妮现在只是钻了自我保护的牛角尖。 余泽怀也只是太晚才开始醒悟去追爱。 人生经历丰富的盛宜琳主张,一切都来得及,这世上根本没有解不开的心结。 “不,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总是帮助处在困难中我母亲跟我。”盛宜琳很真诚的感谢余泽怀。 余泽怀回应:“应该的,你是妮妮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跟妮妮的事。” 沈雪妮听完这话,品出了余泽怀好像还是把她跟他当夫妻,能当着她的密友,这么跟她以夫妻身份自居。 他是不是忘了上周五他又失约去民政局签离婚协议了。 “对,以后有什么事你跟妮妮好好沟通,不要再吵架了,我在苏城总担心你们。”盛宜琳于是顺势劝他们夫妻不要再闹离婚。 曾被误以为是小三的盛宜琳向往完美又完整的婚姻,她无比的希冀沈雪妮能跟余泽怀能以婚之名,恩爱一生一世。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雪妮很尴尬的假装低头看手机,想走开,又不知道走去哪里。 许明玉这个闺蜜不厚道,今天官宣恋情也不提前告诉沈雪妮,要是真的一开始就得知许明玉的如意郎君是余泽怀他们圈子里的人,沈雪妮也许就不会过来了。 来了之后,她毫不意外的遇见了余泽怀,盛宜琳像是婚姻咨询师,在这儿把她跟余泽怀按头和好。 “好,以前全是我做得不对,以后一定不会让盛设计担心我跟妮妮。”余泽怀很坦荡的领错。 沈雪妮耳朵发热的听着,发现余泽怀对她真的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盛宜琳又跟余泽怀聊了聊当初在京南,她跟沈雪妮去学刺绣,总在戴老住的那一带的酒吧里遇见余泽怀。 暗示余泽怀,沈雪妮对他花心的印象,从青春期就积攒起来了,他现在要把沈雪妮好好哄,得去掉沈雪妮的这个心病。 “行,好,都知道了。” 不管盛宜琳说什么,余泽怀都一口答应。 没一会儿,余泽怀的堂弟余源耀摸了过来,睁大眼睛仔细辨认,见到真的是沈雪妮今天也在900 days,很激动的问:“哎哟喂,三嫂,你终于出现了,你这阵到底去哪里出差了?你不知道我们余家上下所有人可想你了,小珩都要回美国去了,你还不带他去玩,他每天都念着要见三舅妈,说三舅妈骗他,鼻子肯定长长了。” 余源耀是个社牛跟话痨,跟江时逸不分高下,一开始说话就根本停不下来。 沈雪妮有些惭愧的回应:“前几天去璃城出差了,这两天刚回来,我会带小珩出去玩的。” 余源耀就等这句话,他在钓鱼执法。“正好我三哥还欠小珩一次带他出去玩,你们夫妻一起带小珩出去玩得了。” 沈雪妮扬唇,要拒绝这个提议之前,余源耀很快转移话题,看着站在沈雪妮身边的盛宜琳,问:“三嫂,这你朋友?” 沈雪妮嗯了声。 余源耀夸道:“长得很好看啊。” 盛宜琳的脸瞬间有些红。 余源耀长得一表人才,此刻站在一身明华的余泽怀身边,亦显得英俊不凡。 他们余家基因好,随便拉一个人站出来,都比电视台里的现偶男女主外形跟气质耀眼。 “你好,我是余源耀,京北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有兴趣的话,我们认识一下。”余源耀垂眸,凝着盛宜琳的眼睛,真诚的做邀请。 “抱歉,我先去拿杯喝的。” 盛宜琳感到男人这似乎是在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去别处。 “我也去。”沈雪妮很快也跟上去,把余泽怀晾在那儿。 余泽怀骂余源耀:“老子好不容易跟自己老婆说上话,你跑来搅什么局?” 余源耀懒懒耸肩应:“这不是来给你助攻的吗。” * 那头许明玉跟温洵的恋情官宣进行得差不多了,许明玉答应了要做温洵的女朋友,温洵满头大汗,又急又喜,终于可以把那头及腰墨黑长假发摘了,把许明玉揽到怀中,低头吻她被感动得啜泣的唇。 继余泽怀跟沈雪妮之后,周烬的这个清吧好像变成是恋情官宣地了。 今天又成功官宣一对情侣。 江时逸迈步到吧台,抿口酒润了润喉咙,调侃周烬道:“诶,烬爷,你这地儿以后专门承接这种恋情官宣仪式得了。平时都不要营业,有情侣来官宣,你就收高价做一场仪式,我觉得这样可以唉。赶紧让你助理出去做一个广告宣传,但凡在咱们900 days官宣的爱侣都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滚一边去,少跟老子瞎唠叨。今天只是把场地借给温洵而已。我才不愿意让别的凡夫俗子来糟蹋我的地方。” 周烬卷着黑绸衬衫的袖子,似模似样的在调一杯酒,眯眼用量勺跟天秤计算各种配料的剂量。 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轮番掂弄几支洋酒瓶。 江时逸觉得这样专注的周烬特别帅,好奇怎么温洵这种万年寡王都官宣恋情了,对女人特别会的周烬却还单着。 “不是,烬爷,你仔细想想,我的这个想法真的可以。我这是在帮你发现商机啊。”江时逸建议周烬采纳。 “一生一世双人?结果官宣的第一对就离婚?”周烬冷声。 江时逸汗颜,“这不是还没离吗。今天是人家温洵的喜庆日子,说这个干啥。” 说起这个江时逸就头疼。 他实名觉得余泽怀现在没招了,去民政局门口装过瞎子,去沈雪妮的霞公府演过男模,为沈雪妮去报了各种才艺班,还熬夜开长途车去璃城追妻,都没能把沈雪妮挽回。 “你说余三现在还能有什么招?”江时逸都替余泽怀捏把冷汗,沈雪妮是铁了心的要把他离掉。 “好像是没招了。”周烬专心摆弄手里的鸡尾酒,星空谜语,敷衍江时逸道。 男人纤长的手指在湛蓝的力娇酒上撒上细碎的黄糖渣。 伏特加跟白葡萄酒已经点缀成一道银河,杯中的酒液黏合,宛若一片浩瀚星空。 “烬爷,在这儿专注调酒给谁喝呢?今天你的妞又没来。”江时逸好奇。 “调给融天的总裁夫人喝。”周烬回答。 这道鸡尾酒,其实是周烬为余泽怀跟沈雪妮发明的。 “人家不是都不当了吗?咱别再去热脸贴冷屁股行不行。传出去掉价,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京北十大杰出青年,京圈顶级公子哥,被一个小姑娘收拾得个个都要舔脸去哄她,多不合适。”江时逸平日里总嘻嘻哈哈,其实身上也有一身傲骨。 沈家在京南有势力,两个儿子发展得好,但是在京北江时逸真的不觉得该忌讳他们。 沈雪妮冷得有点太过头了。 这个离婚闹得圈子里人尽皆知,大家都在等着看余泽怀笑话。 余泽怀何曾在一个女人身上跌过这种跟头。 依江时逸看,都闹成这样了,要离就趁早离了得了,往后谁后悔谁知道。 而且离了不是也可以复婚,没必要把气氛弄得那么沉重。 今天温洵官宣恋情,他们都那么为了搞气氛而闹腾了,也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就是因为沈雪妮跟余泽怀还在闹离婚吗。余泽怀这个大哥不高兴,地位在他下面的几位爷都无法高兴。 “我去给妮妮送酒了,你在这儿帮我看着,别瞎动我的酒。如果喝了,都算你账上。”周烬跟江时逸的看法不一样。 他也是个爱玩会玩的主。 在周烬看来,男人要么就不结婚,浪一辈子;要么结婚了,就从一而终。这才算是个男人。 “其实余三还有个最大的招还没使,你等着看吧。” 迈出吧台,最懂余泽怀的周烬告诉江时逸。 “真的假的?”江时逸瞪大眼睛,完全不相信,事到如今,余泽怀对沈雪妮还有招,而且还是最大的招。 “什么最大的招啊?”江时逸扬声,激动追问。 周烬去给沈雪妮送鸡尾酒了,只留给江时逸一个帅到极点的挺阔背影。 第098章 烈焰春溪 周烬端着那杯特调鸡尾酒, 找到沈雪妮的这会儿,她正在楼上的包厢里看电影。 方才见到余泽怀在这家清吧,她心里打算想走, 可是又不得不留下来陪两个闺蜜。 盛宜琳跟许明玉今日一个是远道而来, 一个是恋情官宣, 如果她拎包走了,会显得她很自私得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感受。 原本是陪她一起观影的盛宜琳恰好出去接电话了,两人选了一部怀旧的法国电影, 沈雪妮一个人在盯着屏幕看, 其实心思也完全没在电影上。 周烬礼貌的敲门后, 走进来说:“余太太, 我给你调了一杯鸡尾酒,这是我们900 days的主推, 名字叫星空谜语,之前给余三喝过,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谜底, 现在他知道了, 你要不再跟他试试?” “余三叫你来的?” 沈雪妮适才见了大厅里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夜华跟白浅示爱, 深知他们这群人闹腾得厉害, 为了哄女孩子,什么绝招都能想出来。 “不是。他没招了。今天算是我帮我兄弟来求个情。”周烬把托盘里的鸡尾酒递到沈雪妮手边,温和的招呼她, “尝尝, 是从你跟他一路走来的这些事里得到的配方灵感。” “好,谢谢。”沈雪妮如此简短答应之后, 就不打算跟周烬多说。 周烬见沈雪妮婉然的冷美人模样,很怕周烬是余泽怀派来的说客, 一句话都不想听周烬多说。 于是周烬识趣的要走,临走前,他忽然告诉沈雪妮,“其实余泽怀还有个最好的招。” 沈雪妮听完,心里一颤。 她不理解都闹成这样了,余泽怀还能有什么最好的招没使出来,以及为什么余泽怀还想对她使招。 为什么余泽怀还没有放弃。 沈雪妮都让他在国内的权贵圈子里面子扫地了,不管他如何摇尾乞怜,沈三小姐都要冷脸把他给离掉。 他给自己留点体面,尽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才对。 “想知道是什么招吗?”周烬瞧出来了,融天的总裁夫人真的还在乎融天总裁。 周烬笑得唇红齿白,坏得没边的说:“但是我不告诉你。等他使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好好尝尝那杯鸡尾酒,周老板亲自为余太太调的。” 周烬说完就走了。 许明玉跟盛宜琳很快一起上楼来,沈雪妮正在品尝那杯初尝酸涩浮辣,回口甘甜浓醇的鸡尾酒。 伏特加做底蕴的调酒配方,后劲绵长得她酥麻上头。 沈雪妮尝完之后,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又上他们的当了。 万一他们又在酒里掺东西。 然而这一次是她想多了。 周烬就是想她尝尝这杯为她跟余泽怀发明的鸡尾酒是什么味道。 等酸涩浮辣的初体验过去了,后面留给他们的全是甘甜浓醇,甚至会让她酥麻得过瘾。 许明玉一来到沈雪妮面前,就做出一副可怜相,一个劲的跟她道歉,“妮妮,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这段时间你过得太不开心了,我要是把我的这种事拿到你面前来说,总觉得会打击你,你在跟余三离婚,而我却遇上了新恋情。” 许明玉眼睛还是湿的,亮闪闪的露出灿光,适才在楼下被她的Mr. Right求爱,被感动到掉小珍珠了。 穿着高腰短褂跟长纱裙的沈雪妮姿势优雅的坐在柔软的黑色真皮沙发卡座里,披着如瀑乌浓长发,雪白脸孔秾丽,整个人像是一朵夏日里盛开的清莲。 明明是这么漂亮这么完美的人,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今天许明玉在自己找到幸福的时候更是心疼这样的沈雪妮。 “妮妮,你不要怪我,答应我,我们还是这世上关系最好的好姐妹。” 许明玉小声恳求。 沈雪妮冷着脸,回应说:“许明玉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能瞒着我去跟乔语汐的表哥在一起,我不会原谅你的。” “哎呀,妮宝,其实我就怕你介意这个,所以才一直没说,但是那一次他把乔语汐带到我们家会所去的事,他已经跟我道歉很多次了,还说也找你道歉了,我真的不是不在乎我们妮宝的感受,但是他真的追了我很久很久,每天都去许氏跟我住的公寓楼下蹲点……” 许明玉以为沈雪妮真的介意她跟乔语汐的表哥在一起,急得小脸通红,说话说一半就语塞,马上又要掉眼泪。 在小傻瓜的眼角滴出两滴水来之前,沈雪妮伸手摸她小脸,笑得爽朗的说:“傻瓜,逗你玩的,你终于找到喜欢的人,你不知道我为你多开心。温医生是个稳重细腻的人,跟你这样的马大哈性子是绝配,以后有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盛宜琳看着她们,被感染了欢快情绪,说:“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们哭什么啊。” “对,今天真开心,不准哭。”许明玉吸住鼻子,当场宣告,“晚上我请你们到我们许氏酒店去泡温泉,你们都不准走,今晚我们三个开睡衣派对,庆祝我脱单。我让温洵上山去给我们弄烤肉,放烟火,煮茶,焚香,好好伺候我们三个小仙女。” “好,这次来京北看来我要被许大小姐好好款待了。”这个邀约一做,盛宜琳立刻答应。 沈雪妮想到盛宜琳远到而来,带她去许氏的温泉酒店住一晚也是个不错的招待她的方式。 只是沈雪妮没想到,晚上余泽怀也跟他们一起上了林雀山。 * 林雀山的傍晚在夏末秋初时节有些微凉。 三个小仙女到了山上,今天刚跟许明玉官宣恋情的温洵很绅士的一路陪伴她们,伺候她们,让她们感到无比的舒畅。 余泽怀跟余源耀两兄弟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行人开车上来,说是余泽怀要在林雀山上跟许氏合作一个度假村,这两天要上来做考察。 余源耀在休假,就正好跟上来看看。 于是这个林雀山烧烤会跟泡温泉的行程就变成了类似情侣的三对三。 许明玉跟温洵是一对。 余泽怀跟沈雪妮还没办成离婚,在法律上来说还是夫妻。 至于盛宜琳,挥别上一次那段不堪被提起的恋情,现在她已经空窗期很久。 余源耀这个高段位海王最近也是单身,在900 days余源耀没羞没臊的撩了盛宜琳一句,再这么跟着上山来一起过夜,轻易就跟盛宜琳生出了不少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勾缠。 三对男女在许氏的温泉酒店住下,温洵这个主角像新郎官一样做东,跟酒店订好房间跟烧烤桌,盛情款待众人。 晚餐是露天烧烤,因为跟许明玉是好友,沈雪妮经常来这家温泉酒店住宿。 她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一路上热情的为盛宜琳当导游,做介绍。她清楚盛宜琳的人生从来都过得不容易,能这么轻松的出游算是难得一遇,于是就特别贴心的照顾盛宜琳。 他们在傍晚上山,温洵的安排是今晚在店里吃烧烤,玩扑克,泡温泉,明早爬山去看日出。 整个过程里,沈雪妮一直避着余泽怀。 一群人去各自的房间里休息跟整顿后,收到温洵的通知一起出来到酒店的三楼露台烤烧烤的时候,余泽怀才找到机会跟沈雪妮说话。 她今天本来穿的是高腰短褂跟长摆乔其纱纱裙,温柔妩媚风格,衬得整个人又媚又娇。 短褂是纯白,纱裙是碧青,一截雪腰随着她说话做事的动作,总若有似无的露出。 配上她的纯欲脸,自她一出现,余泽怀的眼睛一直被牵引,从她身上移不开视线。 适才在900 days里,余泽怀就看得心痒难耐。 现在临时上山来烤烧烤,沈雪妮觉得这身装扮不太方便,就借了许明玉的一条运动风掐腰短摆连衣裙穿,长发敛了一半在头顶,用卡通发圈扎了丸子头。 许明玉的穿衣风格跟沈雪妮很有些不同。 上山后,她换上许明玉的裙子,扎了头发,一改先前的娇柔妩媚,显得特别纯情甜美,多了许多的少女感。 一双笔直的玉腿在半截式及膝裙摆下莹白笔直,在山顶暮色里白花花的闪光。 轻轻走几步到烧烤架拿东西,都让坐在一边跟余源耀说话的余泽怀看得心尖发痒。 自从璃城回来,沈雪妮又约他去民政局签离婚申请,他故意失约以后,他跟沈雪妮算是一个礼拜没见。 这个礼拜,余泽怀的事情特别多,公司跟余家两头的,他不得不先去忙。 而且,他仔细想过了,如陈赟所说,只要他一天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沈雪妮就还是他的人。 就算是耍赖,他余三公子也要一辈子耍这个赖下去。 赖不下去了,就歇几天,调整一下状态,然后继续再来赖沈雪妮。 “三哥,三嫂来烤肉了,你快去帮忙啊,木炭多脏啊,别脏了三嫂的手。” 余源耀见机行事,让余泽怀支棱起来,多好的机会。 余泽怀拿了一瓶桌上的苏打水,走到沈雪妮身边,递给她,瞧着她的眼睛说,“喝口水。” 他留意到沈雪妮今天一路都在热情为盛宜琳做解说,喉咙早说干了。 沈雪妮怔了一下,领会到这是余·绝对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泽怀又要上来出招了。 但是沈雪妮真的想不到余泽怀还有什么招没出。 上林雀山之前,在900 days里沈雪妮无可避免的听了些江时逸那帮公子哥的谈天。 他们说余泽怀没招了,什么都试过了,连厨艺班都为沈雪妮报过了,沈雪妮还是要离婚,余泽怀彻底没招了,停止挣扎,好好等着做前夫哥吧。 可是周烬后来专门去找到沈雪妮,让她喝他特地为他们夫妻特调的那杯名为星空谜语的鸡尾酒,亲口告诉沈雪妮的是,余泽怀还有大招挽留沈雪妮。 今晚本来是温洵陪她们三个女人来温泉酒店玩,余泽怀跟了上来,找的借口是上来考察娱乐项目。 沈雪妮猜他肯定又要出什么大招了。 沈雪妮应该要及时启动一些自我保护模式了。 诸如余泽怀再演十八次风骚男模,求沈雪妮玩他的大招,沈雪妮才不想接受。 “喝口水,没下毒,没掺药。”余泽怀帮沈雪妮拧瓶盖,当着她的面把水打开,把苏打水递给她。 沈雪妮正好口干,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喝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烤?”余泽怀卷起质地精良的黑绸衬衫袖子,用他通常只用来签重要文件的手要为沈雪妮代劳。 沈雪妮不适应他服务意识这么强烈,以往他只喜欢在床上这么服务沈雪妮。 现在当着他那个做飞行员的堂弟,他一点不避嫌,要给沈雪妮当下人。 明明适才他们一群公子哥在900 days里聚首,嘲笑沈雪妮让他余三颜面无存。 “我自己烤就行了。你不用管我。”沈雪妮告诉他。 余泽怀却置若罔闻的拿了她喜欢的蔬菜跟脆骨到火架上翻烤,并且大声招呼余源耀:“余源耀,帮我们拍照。” 余源耀一口答应:“好的,三哥,肯定把你跟嫂子拍得美美的。” 沈雪妮想拔腿走了,余泽怀拉她手,不让她走,让她在烤架前陪他一起烤东西,特别温柔的哄她道:“乖,别动,让余源耀拍几张。” 彼此无限靠近的一瞬,沈雪妮觉察出男人这是在为沈雪妮的星空资料夹搜集素材。 在璃城的时候,他说过了,以后星空会有很多这样的属于他们夫妻的照片。 余泽怀拉住沈雪妮,仔细的帮她烤了香菇跟脆骨,递给她。 “好了,尝尝。” 沈雪妮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明明在离婚,已经闹得京北城全城皆知了,他还若无其事的这么给沈雪妮烤烧烤。 之前他们一帮人说余泽怀是搁不下面子,才不愿意被沈雪妮离掉。 现在他的面子都扫地了,他还是不愿意跟沈雪妮离婚。 “你那天……为什么没去银湖区婚姻登记所?”沈雪妮犹豫许久,问男人道。 沈雪妮以为那天他会去,因为在璃城,沈雪妮当着滕丽华的面,无情的把他给撇下了,他这样狂妄得令人发指的性格肯定是又一次被沈雪妮弄得颜面无存。 沈雪妮以为这次回来京北肯定能办成离婚。 可是沈雪妮等来的却是他的助理帮他转述的话,让沈雪妮彻底断了跟余泽怀离婚的念想,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今日,正好一起上山来,沈雪妮问起余泽怀这件事,想着跟他再约。 “你把烤串吃了,我告诉你。”余泽怀睨着沈雪妮水涔涔的杏眼,不徐不疾的回应她。 他心中好像做好了什么打算,关于接下来跟沈雪妮要怎么相处,他已经胸有成竹。 沈雪妮不愿意跟余泽怀过分亲密,她其实早就想从烤架边走了,但是余泽怀用两根手指一直轻捏着她的细手腕,不让她离去。 在不远处的藤编沙发上慵懒坐着的余源耀脸上挂着太阳眼镜,举着相机,十分听余泽怀的话,真的在落日余晖下的苍翠山林之中,给他们夫妻拍了不少美丽的照片。 “余泽怀,都没招了,就洒脱一点,一直这么拖着,也拖不出什么花来。”沈雪妮有些生气的望着他。 从璃城回到京北,余泽怀去忙余家跟公司的事,不再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沈雪妮以为他知难而退了。 岂料好几天没见,他还是那样,甚至比之前当狗皮膏药的时候,更加的对沈雪妮痴缠。 虽然他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但是沈雪妮能感到男人此刻深凝着她的目光都比以前更滚烫跟直白。 余泽怀还是把沈雪妮当他的人。 沈雪妮感觉到,发现沈雪妮的相机SD存储卡后,余泽怀此生好像非沈雪妮不可了。 “谁说我没有招,我还有一个最狠的招还没使。”余泽怀卖关子,似真似假的告诉沈雪妮,“你尝尝我给你烤的烤串,我就告诉你。” 沈雪妮心里一惊,不明白什么是余泽怀最狠的招。 念及之前他一个不高兴对乔语汐采取的那些措施,沈雪妮唯恐他被戳痛逆鳞,稍后也打算那么对沈雪妮跟沈家。 余泽怀最轻狂放肆的时候,真的喂女人吃过玻璃渣。 自从开始跟他办离婚,沈雪妮真的忤逆了他数次,现在让他在国内的权贵圈子里丢脸丢大了。 沈雪妮越想越有些恍神,开始担忧起来。 怕她跟余泽怀离婚的事会危及沈家的人,之前乔家的人不就因为乔语汐惹恼了余泽怀而被连坐。 沈雪妮有些无奈的接过了男人手里的烤串,送到唇边尝了尝。 余泽怀顺手捡过桌上果盘,递给她,要她一起吃。 男人浓郁的眼神一直定格在沈雪妮的脸上。 沈雪妮进食得很拘谨。 象征性的尝完了两串,沈雪妮望着他俊酷的脸,问:“你还准备使什么招?我告诉你,我不是乔语汐,如果你想欺负我们沈家,不是那么容易,我二哥是律师,你想使手段还是算了吧,他会告到你身败名裂。” 还有,沈雪妮的青梅竹马是季晏净,苏城季家不比京南余家在国内的地位差。 沈雪妮真的不是乔语汐。她背后有很多厉害的人会给她撑腰。 猜到沈雪妮的心思,余泽怀扬唇,浅笑了一下,说:“我的确还有个最狠的招还没对你使。从璃城回来,我接下来想要不顾任何情面的对你使一下。” 沈雪妮心跳加速,捏紧手指,她觉得余泽怀接下来肯定要把无赖耍成另一种感觉了。 他这样风流薄幸的男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在女人身上吃瘪的。 “余泽怀,你别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沈雪妮生气的要想很多话来骂他。 “追你。” 余泽怀却提前自曝他还有一个最狠的招还没使。 男人薄唇牵动,从性感迷人的低音嗓里滚出的二字,只是,追你。 接下来,为了挽留住沈雪妮,余泽怀就会对沈雪妮采用这个招。 “重新从零开始追妮妮,直到把妮妮追到手。”他很认真的告诉沈雪妮。 “……” 沈雪妮十足的无语凝噎,本来紧张无措的心情像是烈焰融于春溪,从焦灼一下到了明丽。 她怎么都没想到余泽怀还没使的压轴大招是,从零开始追沈雪妮。 直到把沈雪妮追到手。 第099章 动欲信号 体贴的给沈雪妮足够的愣怔时间后, “这是我最近想的接下来唯一可以使的招。沈雪妮,你敢接招吗?”余泽怀深凝着沈雪妮的温婉杏眼,问她意见。 两道晶亮眸光像某种永恒发光体, 溅射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悉数落入沈雪妮的心。 沈雪妮呆怔在原地, 原来她把余泽怀想错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惹恼了他,他就不容商量的让别人立刻失业跟破产, 只能狼狈的火速从他眼皮底下消失。 然而当对方是沈雪妮, 余泽怀经历过苦恼, 耍横, 颓废跟绝望后,能想出的唯一法子是从零开始追沈雪妮。 他们当初是相亲结婚, 沈雪妮匆忙跟他去领证,从来没有领略过被他追求是什么滋味。 余泽怀觉得是这个开端不好,所以现在他们的婚后生活才这么艰难。 从今天开始, 他决定要重新追求沈雪妮。 “余泽怀, 你开什么玩笑?又想玩什么花样?”沈雪妮没化妆的雪白脸蛋上染上两团胭脂粉。 “没玩花样, 就是想追你。”余泽怀拉住她的细腰, 将沈雪妮朝他怀里带,问她要一个答应。 “让不让追?以前没看到我老婆,是我眼瞎, 现在我的眼睛治好了, 要追我老婆到天涯海角了。” 他幽深的眼瞳一直似火般滚烫凝视着沈雪妮白里透红的脸蛋。 他们本来就站在生火的烤架旁边,彼此的皮肤跟心一直在不断的感到热量。 余泽怀再这么视线直勾勾的盯住沈雪妮。 沈雪妮感到他们冰冷了许久的夫妻关系在被余泽怀融化。 “让不让爷追?”余泽怀等着沈雪妮给回应。 沈雪妮今日见到他, 本来是想跟他聊什么时候离。 现在他一下把他们带到了她让不让他追的进度。 他说,以前是他眼瞎, 没有看到沈雪妮。 沈雪妮难耐这种温柔且滚烫的撩拨,诚惶诚恐的发现余泽怀还有个釜底抽薪的招,不是让沈家跟无数次让他碰壁的沈雪妮一起连坐,而是他彻底放低姿态,从零开始追求沈雪妮,她的心无法不被他软化。 “追到试婚三年的期限结束,如果没追成功,再离。”余泽怀哄着沈雪妮,短时间内让她放弃离婚,她肯定不答应。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沈雪妮没吱声,垂下不断泛红的雪白脖颈,去自顾自的犹豫不决了。 几分钟后,她要说出她思考出的答案时,许明玉跟盛宜琳来了,她们爱漂亮,适才留在宾馆房间里一起聊了许久的衣服设计跟发型化妆。 而且这趟上山来,她们的心情本来就跟沈雪妮完全不同。 她们是来谈恋爱的。 许明玉刚跟温洵官宣。 盛宜琳似乎跟余源耀第一次见面就产生了化学反应。 两个女人当然想要打扮得美美的再出来跟心上人谈情说爱。 沈雪妮跟余泽怀正处在分居离婚期,她才没什么心情做什么漂亮打扮到余泽怀面前来,早早的就借了许明玉一条连身裙,换完径直到三楼露台来烤肉。 哪曾想她下来以后,才发现许明玉跟盛宜琳都忙着去盛装打扮去了。 这种坠入恋爱的感觉真美好。 可惜沈雪妮都结婚两年多了,还没尝过谈恋爱是什么滋味。 她才没心情去打扮,余泽怀眼部有疾,都那么多年了,甚至在婚后两年多还是看不到沈雪妮,沈雪妮才没心思打扮给他看。 “妮妮,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刚刚我们去你房间找你,还以为你没下来呢。”许明玉蹦蹦跳跳的来到沈雪妮面前,她穿了一件银色亮片吊带裙子,脸上重新化了桃花妆,头发扎成双丸子头,粉粉嫩嫩,很可爱。 “对,没想到妮妮都已经在余总的服务下吃上烤肉了。” 至于盛宜琳,她换了甜美风的高腰褂衫跟短摆A字裙,腰间一截雪白的腰肢微露,很适合户外运动的同时,又保持了自身的妩媚。 看起来只有沈雪妮穿得最随意,一件休闲风的翻领运动款连身裙,脚上套一双小白鞋。 不过像沈雪妮这种在办离婚的女人,再打扮心情也不会好。 她在三人之中显得妆容最朴素。 沈雪妮放下手里的鸡脆骨,冷冷笑着说:“余总手艺不怎么样,下不了口,不吃了。” “余总,赶紧再去为妮妮报个烧烤厨艺班。”温洵听笑了。 没想到余泽怀真的会有这么一天,纵使再摇尾乞怜也被沈雪妮嫌弃。 余源耀见大家都下楼来了,不再瘫在藤沙发上玩手机,把适才帮忙拍下的照片分别发给余泽怀跟沈雪妮,起身来帮忙。 沈雪妮很快去跟盛宜琳一起谈天说笑,假装不再留意余泽怀了。 表面装得轻松自在,然而心里还是挥之不去余泽怀说的要重新开始追沈雪妮的事。 所以闹这么多,这婚又离不了了,接下来是眼瞎的余泽怀要耐心的把沈雪妮追到手吗。 盛宜琳眼神好,刚才从楼上下来,一走出廊道,就见到沈雪妮被余泽怀揽着,俯低他的俊脸,跟沈雪妮柔声说话,猜他们夫妻的关系应该终于是迎来了回旋。 等到三个男人都去帮忙烤串跟开啤酒了,盛宜琳问沈雪妮道:“刚才跟你们家霸道总裁亲亲我我的在说什么?是不是和好了?我的茶叶你什么时候帮我去送?” 沈雪妮不悦的嗔道:“谁跟他和好了,是他又开始想一些莫名其妙的招了。你不知道余泽怀的心机有多重。” “这次又想了什么招?”盛宜琳很好奇。 沈雪妮说:“下三滥的招。” “以色侍妻?晚上余三公子是不是要陪咱们妮妮一起去泡温泉?”盛宜琳转着语调,坏坏的问。 他们住的是情调浪漫的温泉酒店,三对熟男熟女一起住进来,自然心里会带有诸多少儿不宜的幻想。 并且,沈雪妮跟余泽怀是有结婚证的,天黑之后在温泉池里玩得多过激,都是应当的。 刚才许明玉就在跟盛宜琳聊,今晚沈雪妮会不会跟余泽怀住在一起。 温洵跟许明玉透露了,其实余泽怀现在并不是像外面说的那样,对沈雪妮束手没辙了。 余泽怀绝地逢生,要用最大的招了。 那就是要从零开始把沈雪妮追到手。 许明玉自己遇上了甜蜜恋情,当然不希望沈雪妮还深陷离婚苦楚,但是又怕余泽怀这种浪荡公子这一次又只是玩而已。 回头再把沈雪妮的心给伤了,就不好了。 在许明玉担心得不行的时候,温洵柔声说,这一次,余泽怀是认真的,他从璃城去看完沈雪妮回来,抽时间跟周烬在900 days不设限的聊了一夜,告诉周烬,他要从零开始追沈雪妮,不管沈雪妮还想不想跟他离婚,他要不顾后果,认真的追一次沈雪妮。 温洵不是个轻浮的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许明玉现在真心希望余三能认真的追求跟宠爱沈雪妮,挽回这段被任何人都不看好的婚姻。 许明玉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盛宜琳,盛宜琳现在当然愿意继续推波助澜,让沈雪妮跟余泽怀尽快和好。 毕竟那是沈雪妮喜欢了整个青春期的人。 “你们婚后到底做了几次,听许明玉说好像才两次而已。太少了,真的要离婚的话,要赶紧物尽其用,就像在网上买东西,七天无理由退换之前,一定要使劲用,反正用坏了包退换。” “……” 沈雪妮没想到盛设计师对男人还有这种大胆的七天无理由包退换的想法,怪不得之前她敢跟朱玉霞的前夫交往。 沈雪妮发现自己的爱情观很单纯,还如同少女,盛宜琳才是个欲望强烈的熟女。 也是,盛宜琳从初中就开始到处打工,早就接触社会各种人种了,想法肯定比被一直娇养在锦绣堆里的沈雪妮成熟。 “用坏了包退换。”沈雪妮想了想,这话要是用在器大活好的余泽怀身上,好像不太适宜。 沈雪妮怎么都把他用不坏。 相反,他会把沈雪妮弄坏,因为尺寸太大,太硬,还持久。 沈雪妮想到这里,立马把思绪拉回来,她在想什么,她在跟他闹离婚呢。 都是被芳心荡漾的盛宜琳跟许明玉带偏了。 “别开玩笑了,快去吃串吧,人家余源耀为你烤了一大把。”沈雪妮让盛宜琳去找东西堵嘴巴。 “好,不过我刚才跟余泽怀说了,说我给他带的茶叶在你的房间里,让他晚上去找你拿茉莉香片。” “……” 沈雪妮服了,盛宜琳真不该开旗袍设计工作室,该经营婚姻关系调解事务所。 “我等会儿扔到前台,让他自己去拿,别想为难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沈雪妮就是不接他们的招。 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商量好了,专门上山来帮她跟余泽怀和好的。 * 露天烧烤会结束后,沈雪妮,许明玉,盛宜琳三人带了泳装去泡了温泉,在酒店最大的一个汤池里。 沈雪妮泡得头有些晕,就忘记把茶叶放到前台去。 回到房间她换了睡衣,看了会儿电影,将房间灯光调暗,准备入睡的时间,房间忽然停电了。 沈雪妮不知道什么原因,想打电话问许明玉。 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她去开了门,见到余泽怀换了身衣服,也是刚泡完温泉回来,黑碎发还是湿的。 “我来拿盛设计给我带的茶叶。”余泽怀轻滚喉结,告诉沈雪妮为什么来找她。 “我房间停电了,我要找一下,放到了哪里。”身上穿了宫廷风蕾丝边白棉睡裙的沈雪妮回答。 她有些赧然,怎么余泽怀还真的来她房间拿茶叶。她刚才慌着去泡温泉,都忘记把茶叶丢到前台了。 “明天来拿。”沈雪妮冷漠的赶他走。 “我先帮你看看停电是怎么回事。”余泽怀不请自来,走进房间,仔细的瞧了瞧供电系统。 沈雪妮急着想把盛宜琳送的茶叶找给他,打发他走,在写字台上找到茶叶包后,转身来在长绒地毯上被磕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的要摔下去时,余泽怀及时伸手揽住她的细腰。 佳人在怀,软玉温香。 绵软的触感,清甜的香气,微温的热度一起袭来,余泽怀在暗淡房间里如冷白美玉般散光的喉结剧烈的滚了两下。 沈雪妮有多娇多嫩,在这世上,只有做了她丈夫的余泽怀知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的碰过她。 倒在男人发烫怀抱的沈雪妮眼皮一抬,清楚的发现他身体的动欲信号,沈雪妮又慌又羞的别开眼去,唯恐男人又开始用这种情欲方式来软化她。 余泽怀把唇凑上她的耳畔,搭在沈雪妮身上的长指无形中收了收紧,语调缓缓的告诉她:“电卡没出问题,应该是供电故障,也许会很久,你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低音嗓在漆黑安静的房间里说出的话撩人到了极点。 炙热的吐息让沈雪妮的皮肤收紧得冒起一颗一颗的鸡皮疙瘩。 “……不要。” 沈雪妮感受着男人的手掌飞速上升的温度,止住心跳乱了的频率,逞强的告诉他道。 “好。”余泽怀得了这声软绵绵的拒绝,一直搭扣在沈雪妮细腰上的手掌轻轻扶正了沈雪妮,就转去外面的廊道查看为何停电。 不止她的房间停了电,这整座温泉酒店都停了电。 因为变压器供电不稳,开在山上的酒店经常出现这种事。 弄清楚情况以后,余泽怀再度回来问沈雪妮:“会停一整晚,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沈雪妮还是逞强的回答:“不要。” 适才他只是搂了她一下,她已经呼吸不稳。 余泽怀这种男人其实就算不开始撩,就那么走上来靠近她,就已经很撩。 他身上有天生的放荡不羁和张扬蛊惑,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致命吸引。 “你走吧,盛宜琳带的茶叶不是已经拿到了?”沈雪妮催男人快走。 “拿到了。”余泽怀用完这个借口,也只能走。 可是他想起来沈雪妮怕黑。 两人领证结婚的那天,沈雪妮的二哥沈祁遇跟余泽怀见过一面,对这个妹夫并没有任何好感,跟他简单的交代了一些沈雪妮的个性跟生活忌讳,要她婚后注意点,余泽怀都听清了。 其中有一件,是沈雪妮怕黑。 这是京北跟檀悦宫同样齐名的奢侈品牌豪宅,盛世东山,在余泽怀买婚房的时候,没有争取到余泽怀这个大客户的关键原因。 因为檀悦宫的地板缝里埋了星星氛围灯,售房经纪说如果余太太怕黑,住在檀悦宫绝对不会遇上这种事。 今夜,在许氏的温泉酒店过夜,山下供电站的变压器断电了。 以前余泽怀不知道沈雪妮为什么怕黑,现在他想起来她在京南城中村曾经被一帮畜生拉进过废弃的男厕所。 “我去给你找蜡烛,马上回来。”余泽怀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以为他又想找借口跟她玩男模梗,说:“不用了,我本来也要睡了,反正天凉也不用吹冷气,有没有电都无所谓。” 余泽怀没再说话,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沈雪妮拿东西,等到把她送上床去枕着枕头,他才离开。 走到房间门口,他把门带上。 沈雪妮喉头吊着的那口气缓了下去,心跳频率渐渐恢复正常。 睡裙腰侧之下的皮肤还在发热,刚才被余泽怀掌握过,就轻易的唤醒了一些旖旎记忆。 白天,他睨着沈雪妮的眼睛说的他以前眼瞎,没看到他老婆,现在他要从零开始追沈雪妮的事是不是真的。 因为停电,房间里一片漆黑,沈雪妮躺在床上睁着眼胡思乱想。 人在漆黑的环境里总会生出诸多的负面情绪,沈雪妮又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次去城中村找盛宜琳的可怕遭遇。 想得心里一片凄凉,她翻了个身,惊喜的瞧见她住的房间门口传来暖黄的蜡烛火光。 飘曳着,洒进门缝里。 有些像檀悦宫地板里嵌的氛围灯。 手机嗡一声。 屏幕上,余泽怀说:【我在门外一直陪着你。】 第100章 夹带私货 沈雪妮仔细的读了几次信息, 确认到男人真的是这么温柔至极的在一片黑暗里对她说话,再去瞧那些暖黄的火光从门缝里映进来,是他带着光亮在为她做陪伴。 她好奇男人是否真的会在她的房间门口守一夜。 以前, 这种时候, 他给她的, 只有檀悦宫那座冷宫里埋在地板缝里的星空地带。 他用钱就可以轻松买下来的陪伴。 如今,他亲身带着烛光出现。 认知系统里有一些固化的冰冷想法在改变,沈雪妮这夜睡得很安稳。 次日, 等沈雪妮起床, 打开房门, 余泽怀靠坐在楼道里, 见她出来,他站起身来说:“我回房间去冲个澡, 很快就弄完,然后陪你去爬山。” “……” 沈雪妮哑口,发现那个素来都狂妄到目中无人的余三居然又把姿态放得很低的守了她一夜。 在璃城他曾经守过一夜。沈雪妮没给他好脸色。 现在回京北, 他又守了一夜。 “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沈雪妮看到一地燃尽的蜡烛桩子, 昨晚他取来陪她过夜, 点亮它们, 让沈雪妮从门缝边看到亮光。 “你二哥不是说你怕黑?以前我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怎么可能让你睡在一片漆黑里。”余泽怀现在对沈雪妮不是那种没有了解的乱宠了。 他会明白送她一条天价翡翠项链, 其实还没有在停电的夜晚他如此燃着烛火陪她度过漆黑, 更让沈雪妮如愿。 “余泽怀,都这时候了, 你真的没必要……”沈雪妮哽了哽喉结。 “我去冲个澡,提提神, 然后陪你去爬山。”给沈雪妮当门神,一晚上没睡的余泽怀脸色有些发白,锐利下巴上的青色胡茬经过一夜也生了出来。 不想沈雪妮察见他的憔悴,余泽怀想先回他住的房间去整理一下仪表。 沈雪妮也不能回应他什么。 因为这样的余泽怀,的确是她从青春期喜欢他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的余泽怀。 他从来没有如此放下强大自尊,做尽一切去追逐一个人过。 即使弄得自己自惭形秽也在所不惜。 余泽怀很快去了他住的房间,冲完澡换了身休闲便服,出来到酒店大堂等沈雪妮,要陪她去爬山。 三对男女不久一起去爬山。 路上,许明玉摸过来跟沈雪妮悄悄说:“妮妮,昨晚余泽怀是不是在你宾馆房间门口守了一夜?酒店停电,我跟温洵来给你送蜡烛的时候,见到他已经在你房间门口坐着,擦燃火机一根根的点燃烛光。我本来还想上去问他在干什么,温洵及时把我拉走了,说让我不要打扰你们。后来,你们发生了什么?你没让他进你房间?” 沈雪妮摇头,假装不知道这事。 “是吗?我睡着了,停电之后没什么好玩的,就睡得很早。” 许明玉试探的问:“浪子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回心转意了?” “管他的呢,我上林雀山是为了来庆祝我的开心果官宣恋情的。别跟我提这些我讨厌的人。”沈雪妮不想就这么接下余泽怀追她的招。 周烬昨日给她送鸡尾酒,告知她余泽怀要使最后一个大招。 沈雪妮还以为是什么呢。 结果是余泽怀要追她。 沈雪妮接下来如果不接招,看看余泽怀还能怎么拉下脸来追吧。 六人爬到山顶看完日出,这次聚会就差不多结束了。 上山的时候,沈雪妮跟盛宜琳是坐的温洵的车,她们下山的时候温洵跟许明玉另有打算,她们就只能改坐余泽怀跟余源耀的车。 车是余泽怀的BB版库里南。 盛宜琳跟余源耀两人在车上没少帮在闹离异的夫妻做调和,然而沈雪妮还是不给余泽怀好脸色,不松懈她那股将余泽怀拒之千里之外的态度。 这两人最后只能选择放弃,在市区下了车,来京北谈生意的盛宜琳还有好几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余源耀说要带她去京北的老街集市转转。 这一对熟男熟女彼此似乎真的看对眼了,不愿意继续跟闹离婚的小夫妻浪费时间,自己快活自己的去了。 车上只剩下沈雪妮跟余泽怀,她坐在后座,他在前方开车。 昨晚没睡觉,在沈雪妮住的温泉酒店房间门口为她点烛光,守着她过夜,早上又爬山,接着又开险峻的山道回市区,男人整个人有些疲倦,哑着低音嗓,问沈雪妮:“要去哪里?” 沈雪妮想了想,说:“霞公府。” 余泽怀嗯了一声,把她送到霞公府,等她上楼以后,站在车身边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提神。 沈雪妮上了楼之后,绕到落地窗边,见到余泽怀人还没走,手里燃了根烟,却一直没送到唇边去抽。 沈雪妮想他在恋恋不舍什么呢。 男人一直等着手里那根烟燃尽,才拉开车门将车开走。 想起昨夜在林雀山上,因为停电,他知道沈雪妮怕黑,就在她房间门口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一整晚,沈雪妮远远看着他笔挺英俊的身影,心里难以抑制的有潺潺暖流流淌。 * 这阵子因为忙于家事跟追沈雪妮,余泽怀最近在公司里堆了不少的事。 Jones的庞大并购项目推进到第二阶段,需要他亲身飞去纽约跟一些关键的投资人见面详谈。 余泽怀想起自己上一次去纽约,回来就把沈雪妮哄不好了。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过去,让他的手下韩欣去。 韩欣如临大敌,根本不敢去,那些投资人都是超级难搞的资本大鳄,韩欣过去要是谈不妥,把人得罪了,把项目弄黄了,她可难辞其咎。 融天总裁办公室里,韩欣不停的对自己的老板说No。 “No,No,No,余总,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坚决不去出这个差。那些人分明是只有你才搞得定。” 余泽怀忙着签文件,对报表,回电邮,卷着白衬衫袖子,一副干练精明的模样,眼神却比以往柔情了许多,头也不抬的说:“我要带猫去打疫苗,还有我那小侄儿我还没陪过,下个礼拜我家里老太太要进医院做手术,你说我能去吗?” “不是,那些项目都是多少钱的成交金额,你派我去?余总,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你现在的确是每天忙着追老婆,但是也还是要顾顾公司的事,你这公司真的不是以前在布鲁克林的那个小金融工作室了。” 韩欣提醒太子爷要追回美人,也要顾全江山。 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他老婆拿嫁妆帮他建的公司,Jones那么大的项目他不上心,知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一级投行想给Jones做并购。 “你也知道我在追老婆,你就帮我去一趟纽约得了,有什么不懂的,在当地找余清蕊公司的人帮忙。” 余泽怀已经做下这个决定,钱已经挣得够多了,不缺钱,现在是该留人的时候。 余泽怀写完文件,起身把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一拎,“我带猫去宠物医院看病了,你今晚就订机票,要是柯尔顿问为什么不是我去,你就说我奶奶生病了,要进医院动手术,我走不开。” ”……行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咱们融天的总裁夫人已经被你追成功了。” 韩欣无语,只能临危受命,硬着头皮上了。 * 泡沫最近处于发情期,整天在檀悦宫里瞎叫,叫得余泽怀也很寂寞。 一个寂寞的男人抱着一只发情的猫去宠物医院,画风怎么看都很诡异。 “余总,现在您都这么有空了?总是亲自带猫来看诊。”宠物医生现在时常能见到余泽怀亲自带这只纯种英短银渐层来诊所看诊。 宠物医生是个年轻女生,有几次听过余家的小保姆多嘴,提了他们家三少爷跟三少奶奶在离婚的事。 说这猫其实本来是三少奶奶养的,现在俩人闹离婚,三少爷耍无赖,想霸占猫,以为三少奶奶肯定割舍不下这只猫,为了猫也肯定不会离婚,结果三少奶奶就真的让离婚律师把这只猫给三少爷了。 现在三少爷还是被离婚不说,还要抚养这只猫,真是笑死个人了。 女医生想起上次余家小保姆某次在这里眉飞色舞的聊起泡沫的饲主,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问余泽怀道:“最近跟余太太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余泽怀大言不惭的回应:“差不多了。” “泡沫现在处于发情期,还有点严重,如果不打算给它安排对象,就做绝育吧。”女医生检查完银渐层猫后,给了余泽怀专业的建议。 余泽怀拧眉,没想过养宠物这么复杂又残忍。 “很多饲主在这时候会选择绝育。不过您这只是公猫,问题还不大,母猫才比较棘手一点。”女医生笑语。 又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泡沫的身体状况,发现余泽怀把它照顾得特别好,除了处于发情期,身上一点毛病没有。 女医生猜大概是因为这是余家三少奶奶的猫。 “今天要给泡沫做绝育吗?”女医生问。 “我得回去问问我老婆。”余泽怀煞有介事的说,这么严重的问题,要是他让泡沫绝育了,回头沈雪妮不高兴又跟他闹怎么办。 “好。没事,不急。”女医生答应道。 余泽怀准备把猫带走,女医生也看不下去这么帅的男人被家里太太闹离婚,给他一个身为宠物医生的建议。 “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说。不过在泡沫的发情期,如果把它带去原来的饲主余太太那里,让余太太安抚它,会对它的焦躁情绪大有帮助。” 余泽怀灵光一闪,掏出手机,要女医生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不好意思,我录一下你刚才说的话,不然我怕我太太不信。” “好。”女医生笑了一下,帮了余泽怀这个忙。 * 城市华灯初上的时间点。 沈雪妮在外面吃完晚餐回来,洗了个澡,临换季了,她在霞公府里整理衣橱。 收拾到一半听到门铃响了。 沈雪妮去开门,见到是余泽怀,她立刻准备掩上门。 余泽怀身上抱着银渐层猫,小心翼翼的像抱奶娃娃一样,一本正经的告诉沈雪妮,“泡沫生病了,宠物医生说这病只有你才能治。” “它怎么了?”沈雪妮担心的问。 自从让邓思雯拟定新的离婚协议,决定把猫给余泽怀之后,泡沫就跟余泽怀去过日子了。 沈雪妮其实心里一直挺想它,然而碍于跟余泽怀在闹离婚,她又不好去探望。 现在听到泡沫生病了,沈雪妮无比紧张。 “进去把它放下再说。这几天总是食欲不振,焦躁不安。”余泽怀没有带猫筐来,就那么放下它,要是在楼道里乱跑走失了,会很难找。 沈雪妮把门打开,让男人抱着猫进屋来。 余泽怀把泡沫抱进去,放到地上,起身看着沈雪妮的眼睛说:“是发情了,整晚整晚的叫,今天带去宠物医院,医生问要不要结扎,我不敢拿主意,所以特地带它过来找你。” 沈雪妮有些意外余泽怀竟然会专门为这种微末小事来找她。 适才她跟许明玉,还有盛宜琳一起吃饭,许明玉聊起了最近许氏跟融天两间公司都很忙,融天的Jones项目推进到第二阶段,并购涉及的金额更庞大,余泽怀肯定会立马亲自再去一趟纽约。 沈雪妮还以为男人已经去纽约了,没想到他在这儿抱着泡沫来找她。 “这种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可以了。”沈雪妮回应道,“离婚协议上写了猫归你要,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意见。” 她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一条浅灰色系吊带方领棉裙,莫代尔棉面料,柔顺黑发半湿的披在雪白的肩头。 秾丽的脸孔漾着莹润的光泽。 胸前两团形状姣好的软肉挤在薄薄的面料之下,丰满得呼之欲出。 一截腰细得却不堪盈握。 余泽怀去卫生间里洗了个手出来,深邃桃花眼睨着沈雪妮,牵动他的低音嗓,夹带私货的问道:“发情了。沈雪妮,你管不管?” 沈雪妮说:“这种小事不要来找我。不是给你养了吗?你自己决定,你出去吧。我还忙着。” 说完就要赶余泽怀走。 余泽怀下一个动作不是离去,而是拦腰把沈雪妮抱起,跟她一起退坐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被男人搂抱到他腿上的沈雪妮瞪大眼睛,脸色陡然染上潮红,惊声问他道:“余泽怀,想干嘛?” “想问你拿主意,发情了。是结扎还是怎么弄?”余泽怀点开手机,播放宠物医生在诊所里说的话。 泡沫发情了,要带去找余太太。 沈雪妮觉得这么被男人紧紧抱着,跟他讨论这个发情的问题,不像是在说猫,倒像是在说余泽怀自己。 自开始闹离婚,他已经算是禁欲很久,有两次跟沈雪妮闹得急了,有失控亲热,都是他伺候沈雪妮。 他身为男人的欲望需要根本没有被满足。 现在被他抱着坐在他的腰间,隔着一层菲薄的吊带裙裙摆布料,沈雪妮能感到应该不止是泡沫迎来了发情期。 还有余泽怀。 他们夫妻闹离婚这么久了,他终于禁欲失败的发情了,才会一起抱着猫,如此来找沈雪妮。 “这病只有妮妮能治,拿个主意,是要结扎还是怎么弄。” 余泽怀将语速放缓,用蛊惑低音问沈雪妮,如果沈雪妮真的要跟他离婚,他此生就不再碰任何女人。 相当于结扎绝育。 听明白的沈雪妮心尖被余泽怀撩得发热,他怎么什么都能拿来撩女人,明明是猫迎来了发情期,不是他好不好。 沈雪妮想从男人腿上扭身离开,他用厚掌紧掐住她绵软的细腰,不让她逃离。 下一秒,痞气薄唇吮上她的耳根,嗓音掺欲的哑,告诉她他的一个污秽到极点的小秘密: “爷最近总是整晚整晚的想妮妮,想得那儿硬得疼。” 第101章 缠卷浓情 男人在她耳畔做出的这句下流坦白让沈雪妮喉头干涩的噎住。 无法对男人做出回应的沈雪妮打算要从他腰间起身离去。 很明显, 余泽怀又耐不住的要跟她耍赖了。这一次还是把自己比作猫,连人都不做了,不要脸的说他的发情期来了, 问沈雪妮是让他绝育还是怎么弄。 如果不绝育, 沈雪妮就要负责满足他。 他能把骚话说得这么生动贴切, 沈雪妮暗叹他果然是余泽怀。 双子星座的男人天生风流浪荡,沈雪妮从喜欢上他的那天开始,就偷偷研究过他的性格特征了。 沈雪妮明白余泽怀就是戒不掉他与生俱来的风流病。 然而, 这一瞬, 挣扎着保持理智, 要从男人身上挣脱开去的沈雪妮却感到她的身子好软, 细弱腰肢被他扣紧,不断的在他滚烫的大掌中变得无力的塌陷。 “余泽怀, 你为什么没去纽约?” 沈雪妮偏开被他舔吻得酥痒难耐的耳朵,小声问他。 她以为他又去了纽约。 实际却是他带着她的猫,来霞公府找她, 再也绷不住骄傲的求她跟他亲热。 “上一次去, 回来之后妮妮就不理我了, 这一次还跑去干什么。”余泽怀追着沈雪妮的耳朵轻咬慢吮, 低音嗓缠卷着浓情告诉她。 “孔妤在那里。”沈雪妮提醒余泽怀。 “我根本没在纽约见过她。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我的妮妮。”余泽怀很认真的告诉沈雪妮,“以后我哪里都不去, 就在京北陪妮妮过日子。” 他魅惑的低音嗓轻喃, 对着沈雪妮说出柔情蜜语,一面用言辞诱哄她, 一面搭手在她光裸的肩膀上做尽爱抚。 “真的发情了,特别难受。忍不下去了, 妮妮管不管我?” 余泽怀声线变得更涩哑,直白又卑微的告诉沈雪妮,自她冷漠至极的跟他分居,说什么都要闹着跟他离婚后他日夜积攒的痛苦感受。 禁欲颓废,疯狂焦灼,克制到今日,余泽怀再也忍不住了,要沈雪妮发发善心,给他一丝堪称是甜柔的抚慰。 抵抗不过那阵堪比暗潮汹涌的粘腻,沈雪妮不住的偏头躲,男人的热唇就一直跟着她穷追不舍,贴住她的耳根跟脖颈吮吻。 她一直不回应是要管还是不管。 余泽怀就当她不是拒绝,长指顺着她的香肩摘掉了她的两根细肩带,让薄棉方领裙子从她胸前缓缓的垮下去。 在他炙热的深邃黑眸下露出两团白花花的绵软轮廓。 这几天一直处于发情期的泡沫在这个时候很奇怪的没有喵喵叫,安静的蹲在他们的脚下,一声都没吭。 似乎是懂得两个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放下心防,相拥在一起痴缠,猫咪变得特别乖,深怕发出声音来打扰他们。 安静宽大的公寓里,沈雪妮只听见男人性感压抑的喘息,在她的耳畔愈演愈烈。 “余泽怀,哼嗯……” 咬唇承受的沈雪妮终于难耐的被男人欺负得娇吟出声。 沉沦在他的怀抱跟探访里,渐渐不可抑制,无可奈何的为他迷陷。 他们已经闹不和许久许久,这些日子沈雪妮对余泽怀压抑的依恋在这一瞬全部迎来释放。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终于不再像以往那样,佻薄轻浮的碰她。 这一瞬的余泽怀温柔又宠溺,不管是做任何动作,说任何语言,都是为了让沈雪妮感到极致的舒服。 “妮妮如果不让我结扎,以后就要负责管我一辈子。” 他在这种时候,下流的把他比作那只被他带来的发情的猫,一面吻着她的柔软,一面咂唇告诉沈雪妮。 猫是沈雪妮的,他也是沈雪妮的。他跟它此生都离不开沈雪妮。 第102章 春莺婉转 魅惑的低音从沈雪妮的胸口传来, 他在她怕痒的胸前说话,喷洒炙热,熏得她周身的皮肤兀自因为快感而发颤。 激情之下, 余泽怀揽高沈雪妮绵软得不堪被他继续捏.弄的细腰, 拉她已经可以算是完全无力的一双洁白藕臂环上他紧实的肩头, 更方便他吮吻她。 沈雪妮有些生气他又这样对她做索取,却又是难以抵抗的为之沉沦。 离婚证还没扯,他们是夫妻, 无论多露骨过激的在一起做尽亲热, 都是理所应当。 他们确实许久没有如此不顾一切的相拥过了。 以至于当余泽怀如此饥渴又服软的求沈雪妮让他碰, 沈雪妮心中卷起的汹涌情欲浪潮软化了她的理智, 任男人邪恶的唇肆意含吮她。 “嗯呀……余泽怀……” 她开始为他发出绵长的低吟,又媚又软, 如春莺婉转的啼鸣。 余泽怀口吻温柔的响应她:“妮妮,还喜不喜欢老公?还喜不喜欢老公这样欺负你?” 被摘掉肩带的裙子不断的从沈雪妮的身上垮塌。 明明只是一条日常风的莫代尔亲肤吊带睡裙,被余泽怀这么慢条斯理的用情.色的手法脱掉, 像是什么诱引男人失控的情趣内衣。 待裙子堆叠到沈雪妮白嫩纤细的雪腰间, 男人的大掌改换角度, 改为从她的裙摆之下开始探寻。 一直嗓音含混蛊惑的在她胸前说话, 哄她对他乖。 炙热鼻息不断喷洒,令得沈雪妮如同是坠入潮热监.牢,被男人紧紧困住, 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 溪流流下之时, 余泽怀焦灼的眸色点亮,燃起无比的希冀。 她还要他。 沈雪妮还要余泽怀。 “妮妮, 管我一辈子的发情期好不好?” 余泽怀用最恳求的口吻,嗓音饱含灼欲的对已经酡红双颊, 眼含春色的沈雪妮说话。 沈雪妮厌烦他又用这种方式来对她强制撒糖。 可是,身体却为他舒服得无以为继。 心中有破冰的裂缝声响起。 “好不好?”听够了她媚到极点的娇哼,余泽怀终于舍得把唇贴向沈雪妮娇吟不断的唇。 “我……” 沈雪妮绽开潋滟的唇,刚要回答。 霞公府公寓的门房传来响动。许明玉跟盛宜琳说话的明亮声音传来。 “妮妮怎么把她的手机忘在餐厅了。她最近也太粗心了。” “还好我们去停车场的时候服务员送来了。” “你猜她现在在干什么?” “居然还没想起自己手机丢了,真是的。” 沈雪妮迷离得起湿雾的眼眸瞬间惊慌的眨动,本来是双手环挂在余泽怀肩头,她握拳捶他发硬的后背,压低声音告诉他:“快抱我去房间里。” “不去,让她们看看我们已经和好了。”余泽怀吻着她滚烫的面颊,声音哑沉得厉害的哄她。 “余泽怀,你是不是想被结扎?”沈雪妮厉声,脸色娇艳得不可方物,一双潮湿杏眸又欲又纯的紧盯他看。 “不想。”余泽怀痞气的笑,听命的抱娇东西抱起来,快速的送到她的房间里,让她在她的朋友面前及时藏起她的媚态。 许明玉跟盛宜琳开门进来以后,只看到泡沫来了霞公府,还有布艺沙发上铺乘的几块蕾丝披巾被人弄得十分凌乱。 “咦,泡沫怎么来了?不是说它已经过给余泽怀了。”许明玉许久没见自己的猫侄子,喜欢它想念它得紧,立刻上前去弯身把泡沫抱起来逗。 盛宜琳没见过这只猫,但是也被它憨萌的模样吸引,问道:“妮妮养的猫?” “对,以前她在檀悦宫住的时候,就养了这只猫。后来闹离婚,余泽怀耍赖不想离,就说他要争这只猫的抚养权,以为妮妮会因为猫就会放弃离婚了,结果没想到妮妮痛下决心,干脆把猫给他了。” 许明玉说起这只猫最近为何没在沈雪妮身边。 “那现在这只猫为何在这里?”盛宜琳好了个大奇。 许明玉一面逗猫一面好奇,“对啊,泡沫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余三来了?” 这话问完,沈雪妮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件运动风的无袖裙子,招呼许明玉跟盛宜琳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走到停车场,服务员追上来说在我们坐过的那张桌子找到了一个手机,应该是我们吃饭的时候忘下的,我看到是妮妮的,就给你送过来呗。”抱着猫的许明玉回答。 她抚摸着手里光滑的猫背,很好奇的问,“泡沫怎么来了?它怎么在霞公府,不是在檀悦宫吗。” 沈雪妮回答:“好像生病了。他们带过来让我看看它。” “生什么病了?”许明玉心疼自己的猫侄子。 “发情了。”沈雪妮回答。 “啊?那要怎么处理?”盛宜琳没养过宠物,没经历过这种事,有些无措遇上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让他绝育呗,省得天天乱发情。”知道藏在她卧室里的男人在听,沈雪妮故意扬声说出来,让余泽怀听到。 “绝育也太残忍了吧。”盛宜琳觉得这么做不妥,“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不说这个了。”沈雪妮很快转移话题,说:“我楼下新开了一间味道很不错的甜品店,我请你们去吃吧。为了感谢你们帮我把手机送回来。” 许明玉一口答应:“好,不过我想换一件衣服,我身上这件裙子刚才被车门刮破了。等我去妮妮的卧室里找一条换了再出去。” 许明玉说着就要朝沈雪妮的卧室奔去,沈雪妮唯恐她发现余泽怀在房间里,一把拉住许明玉,告诉她道:“我给你拿。” 许明玉见沈雪妮这么紧张,问:“怎么了?妮妮,谁在里面?” “没有人,我帮你拿。”沈雪妮紧张的回应。 盛宜琳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沈雪妮脸上的潮红未退,再看了看沈雪妮卧室禁闭的门,将适才许明玉说的这猫现在归余泽怀管了,但是猫现在又身在沈雪妮的公寓里做了联想。 很明显现在卧室里如果有人,那就一定是余泽怀了。 “不是……”许明玉还要再问。 盛宜琳笑着告诉许明玉:“许千金,就让妮妮帮你拿出来吧。” 等沈雪妮机警的进到卧室里,一掩上房门,还没转身,余泽怀就拉住她。 刚才在外面的客厅里还没亲完,他还为沈雪妮馋着,强势的把沈雪妮紧压到墙上,粗舌轻而易举砥砺开她的唇缝,饥渴的继续攫取她口中的甘津。 沈雪妮怕被外面的两个闺蜜听出不妥,骂都不敢骂他。 余泽怀于是开始伺机行凶,又痞又坏的对着娇美人喘息的红唇说:“爷刚才还没把妮妮亲够。” 第103章 渡劫飞升 吻得沈雪妮上气不接下气, 面色再度潮红,余泽怀自己的喘息也乱得像头发情的兽,他才用粗嘎的低音嗓对她要求道: “妮妮, 管我一辈子的发情期, 答应我。” 沈雪妮不想答应, 今天的情况明明应该是猫发情了,而不是人发情了。 “妮妮,答不答应?” 气结的沈雪妮迟迟给不出回应, 将她壁咚在墙上的余泽怀作势又要探唇对她再吻上来。 “妮妮怎么进去找条裙子要找这么久。” “就是, 妮妮, 你在干嘛呀?” 房间外面, 许明玉跟盛宜琳等得太久了,开始不耐的催促。 沈雪妮为了掩饰自己在自相矛盾的跟准前夫在卧室里亲热, 怕余泽怀出去让两个闺蜜看到,对余泽怀轻“嗯”了一声。 余泽怀这才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嗓音黏稠带宠的夸了一声“乖”, 意犹未尽的松开捏紧她细腰的那只手掌。 沈雪妮从男人的唇下劫后余生的逃走, 慌慌张张走到门口, 差点忘了要帮许明玉拿裙子出去, 又叠转回来拿。 余泽怀笑她:“别紧张,还没离婚,跟爷亲嘴, 不管亲多过激都是合法的。” 沈雪妮斥他:“不知廉耻。” 余泽怀很不做人的回应:“都是发情期了, 还知道什么廉耻。” 沈雪妮不再搭腔,整理了一下自己, 把裙子给许明玉拿了出去,尔后,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去楼下吃甜品去了。 余泽怀在霞公府留了一会儿,把公寓里出毛病的地方都帮沈雪妮修缮后,之后把猫从霞公府带走。 本来是想把猫留在霞公府陪陪沈雪妮,可是猫现在处于发情期,晚上叫太多会影响沈雪妮休息。 余泽怀仔细琢磨之后,就还是把猫带走了。 带到车上,他让它坐在他的库里南副驾,让它陪他开车回檀悦宫,他现在史无前例的深爱这个猫儿子。 原来以前是他低看它了。 它除了掉毛,原来还会像余泽怀一样发情。 看来它身上还是有不少优点的,竟然能让余泽怀在这个晚上终于抱上跟吻上了沈雪妮。 * 接下来的好几天,为着泡沫发情的事,余泽怀每天都在下班时间抱着猫去霞公府找沈雪妮。 为着英短银渐层猫咪要不要做绝育的终身大事,两人一来一往,之前僵持的夫妻关系有了不少缓和。 九月十九号是余老太太去医院动手术的日子,余泽怀提前一天去霞公府找沈雪妮,问她能不能去医院陪老太太做手术。 沈雪妮刚下班回来,在楼下停完车上楼来,见到余泽怀又是风雨不改的守在她的公寓门口,等她下班回来。 她的公寓如今还是没请家政,一个人拎着刚买的菜,要进去做饭。 同样是刚从融天下班过来的余泽怀驾轻就熟的接过她手里的菜袋,跟她进屋去,二话不说帮她烧饭。 沈雪妮没赶他走,每天看身穿手工西装,肩宽腿长脸还酷的霸道总裁亲自进厨房为她烧菜,其实还挺赏心悦目的。 而且,沈雪妮上班真的很累了。 余泽怀想跟她秀他的厨艺,就可劲的秀好了。起码比沈雪妮去外面叫外卖来得好吃。 余泽怀这次烧的是糖醋排骨,青椒土豆丝,炒菜青,还给她做了一道润喉清火的甜品,番薯炖莲子。 沈雪妮吃完融天总裁亲手做的晚餐,对他人尽其用,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完嘴,就想把余泽怀赶走。 “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今天在部门里忙翻了,我要赶紧去泡个澡就睡觉。” 她心知肚明男人这几天用猫咪的发情期来到,不得不来找沈雪妮打商量做借口,连着奔来霞公府为沈雪妮端茶递水,伺候照顾,其实说不定就是为了明天余老太太去医院动手术,沈雪妮能心软的去医院现身,他这个做孙儿的好对长辈有交代。 上一次余家家宴,包括卓丹琴在内的余家长辈都想沈雪妮现身赴宴,结果沈雪妮没有去。 上一次,余泽怀也是如此异曲同工的讨好沈雪妮,甚至还专门报厨艺班给沈雪妮做糕点,为的就是让沈雪妮跟他以夫妻身份在余家长辈面前合体。 只要合体了,这婚就大概率不会离了。 那次余家家宴,沈雪妮非但没有去,还恰好在那日跟季晏净一起去东山看房。 得到消息的余泽怀以为沈雪妮要去跟季晏净过日子,失控的跑人家售楼部去丢人现眼。 据许明玉所说,余泽怀知道沈雪妮暗恋他的秘密,也是在那个晚上。 他被陈赟在大雨里接回檀悦宫,在沈雪妮睡的卧室里,偶然拿到了沈雪妮的旧相机存储卡。 “明天早上七点,奶奶进医院动手术,你去不去?去的话我早点过来接你。”把厨房跟客厅都帮沈雪妮收拾好,甚至还去浴室帮沈雪妮放满一缸热水的余泽怀卷下衬衫袖子,问沈雪妮道。 “不用你来接我。”沈雪妮心中似早有决定,果断的拒绝余泽怀。 “是吗?” 余泽怀眉头轻拧,将这解读成是沈雪妮不愿意跟他明天以夫妻身份合体。 她仍然还是很抵触再跟余家产生联系,因为她不想再做余家的儿媳妇。 “妮妮。” 余泽怀滚动喉结,眼神渴求的望着沈雪妮,想要要求她明早去医院陪同卓丹琴的手术完成。 老太太为着他们离婚的事,这阵子总担心得提心吊胆,更加重了她的病情。 养病的人,平时的心情很重要。 在男人要欲言又止之前,“你出去把门带上,泡沫的发情期不是已经过了吗?你接下来也没必要再过来找我或者帮我做饭,许明玉帮我请了靠谱的家政,过两天就过来了。”沈雪妮冷着小脸,赶余泽怀走。 “……嗯。” 余泽怀不想再做之前那个总是为难沈雪妮的恣肆老公,于是拎起他先前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很有风度的离去。 沈雪妮瞧出他很失望,在余泽怀的人生里,极少有人能这样不顾他颜面的拒绝他。 沈雪妮今晚又做到了。 见男人真的听话的要走,沈雪妮忽然问道:“余泽怀,上一次你们余家家宴那天,天黑之后你跑去盛世东山的售楼部丢人现眼的呆到大半夜,是为了什么?” 余泽怀偏头,睨着沈雪妮的眼睛,声线沉哑的回答:“为了不失去你。” 沈雪妮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里。 余泽怀出了霞公府,坐到库里南驾驶座上,从中控格里找出香烟盒,点了一根烟,不送到他的薄唇边吸,只任它在指尖燃。 他知道要把沈雪妮追成功没那么容易。 从十五岁起,沈雪妮就喜欢他,巴巴的把他当成她仰望天空时见到的璀璨繁星,在他人生最坍塌的时候,她赌上她在这世上能拥有的一切金银细软,还有她这个人,全部都无私的拿出来交给他,渡他度过劫难,重回神坛之巅。 他却从来都没能发现她曾经被肮脏的小流氓畜生拽进过城中村的男厕所;她甚至还有一张SD存储卡,里面装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他。 这场婚姻,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余泽怀负了沈雪妮。 就算余泽怀现在拼命弥补,他们夫妻之间存在的有些裂痕还是无法轻松的弥合。 他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把沈雪妮受伤的心彻底宠好。 然而,如此清醒审时度势过的余泽还是无可避免的感到很颓丧,因为今晚沈雪妮又把他赶走,又没让他在霞公府过夜。 他很想在夜里再碰她,与她共枕。 那日用宠物医生的建议做敲门砖,带着泡沫来找她,趁机再尝过沈雪妮的甜美后,余泽怀心尖的瘾不断的发作,让他日日夜夜的干渴难耐。 可是今晚,沈雪妮又再让他碰壁。 沈雪妮孝心极好,在沈家长大,从来都克己复礼,温婉淑雅,明早余老太太动手术,她都不愿意用夫妻身份去医院跟余泽怀合体出现,证明她真的不想再做余太太。 品出事态会如此发展,又被沉重打击的余泽怀在车上静默的坐着。 手机忽然嗡嗡震动,江时逸发来微信,叫他去夜店喝酒,完了再去山上飙车,今晚怎么快活怎么来。 这是江时逸结完婚之后的画风,依然可以浮浪度日。 以前,余泽怀也喜欢这样没心没肺的寻欢作乐,对谁都不在乎,才是纨绔公子最好的人生状态。 而今,他却有最在乎的人了。 手机又嗡嗡几声,江时逸再发来催促。 【三哥,实在追不上就别追了,我劝你现在就寻觅新欢,看看到最后是谁后悔当初这么跟你闹离婚。】 【追不上咱就躺平,有什么大不了的。】 【咱就是说,当初韩雅昶追孔妤也没这么难吧?】 夜店里,江时逸飞舞手指,要继续再发一些动员余泽怀拾起男人的威严,不要再死皮赖脸的追沈雪妮的微信时,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去了。 “诶?我操,居然又把我拉黑了。” 原来余泽怀又把他拉入黑名单了。 江时逸啧声大叹,“余泽怀中毒了,余泽怀这次真的中毒了!要给沈雪妮做一辈子的老婆奴了!赌输了的都给老子钱!” 宝运投行的小江总今晚做庄,让大家下注买余泽怀会不会出来参风流局。 江时逸用脚想,也知道余泽怀肯定不会来啊,但是一群傻逼就是要买他会来。 江时逸早就明白到了,对余泽怀来说,以后根本不会再有什么风流局,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把余泽怀拉出来纵情声色。 因为他已经完全为沈雪妮浪子回头了。 周烬在一旁品酒,看到他们这么拿余泽怀的感情问题闹腾,深感这帮人挺无聊的,说:“明早余老太太上医院动手术,余泽怀怎么可能晚上还出来跟你们一帮人出去浪?” 江时逸数着赢来的钱说,“烬爷你刚刚怎么不说,说了就没人押注余泽怀会出来了。不过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余泽怀也不会出来,因为人家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痴情老婆奴了。” “诶,对了,明天早上余老太太做手术,咱们都应该去吧,烬爷你说咱们三哥的心肝宝贝沈雪妮会不会去?”江时逸倏忽间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拐点。 就是明天早晨。 要是沈雪妮去了医院陪余老太太做手术,就代表沈雪妮还是愿意继续做余家的儿媳妇,做余泽怀的老婆,做融天金融的总裁夫人。 “哥几个,要下注吗?赌咱们融天的总裁夫人,明天会不会去医院。”江时逸又想赢钱了。 明亮眼眸眨了几下,江时逸率先宣告,“我赌肯定不去,都去民政局离两次婚了,怎么可能再遂余三的愿,跟他一起去陪他奶奶做手术。” 一群不了解余氏夫妻现在将关系到底发展到哪里的男人们立刻附和,“沈三不是跟那个什么季公子都在盛世东山买房了吗?怎么可能还愿意陪余三去看我余家老太太?肯定不会去,我赌不去。” “我也赌不去。” “绝对不会去的。咱们沈三小姐说一不二,绝对会让咱们三哥做前夫哥。” “哈哈,买呗,赌注开大点。”江时逸觉得有点意思,又开始叫人下注了。 “周烬,你买不买?买沈雪妮明早去医院还是不去医院?”收完一帮人压的筹码,江时逸问周烬。 周烬居然饶有兴致的回答:“我买。” 江时逸问:“你买沈三去不去?”’ “去。”周烬没做多想的回答。 “行,咱们明早医院里见分晓。”江时逸想,如果明天沈雪妮真的铁了心,在卓丹琴进手术室动手术时也不出现,余泽怀肯定会被打击得生无可恋。 但是沈雪妮真的要是去了,那可能就是余泽怀这段日子的追妻努力出成效了。 江时逸现在好想天快亮。 他要看看余三公子明日是历劫,还是飞升。 江时逸愿意今晚帮余泽怀虔诚祈祷,明日一定会是飞升。 因为江时逸从来没见过轻狂放肆的余泽怀如此放下骄傲,卑微得无所不用其极的追逐一个女人。 沈雪妮,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第104章 暧昧拢住 德高望重的余老太太今日进医院动手术, 惊动了整个四九城的权贵圈子。 尽管很多人说要在卓丹琴动刀的时候亲身来医院陪护她,但是余家没有这种高调行事的意思,对这些热心的亲朋好友一一做了婉拒, 在这个时间点只留了自己家里的人来陪伴老太太。 也没讲什么特殊派头, 就是一家人一起聚到京北最大的三甲综合医院, 陪余老太太做胃部切除手术。 早上五点,卓丹琴就被接到医院,要遵照医生的嘱咐接受术前准备。 来陪她的人, 有余正栋跟林舒夫妻。 余清蕊跟余珠尔两姐妹放下手头要事, 带着她们各自的孩子跟丈夫, 一起来到。 还有余家那个名号响当当的三公子, 余泽怀。 除此之外,就是秦妈跟李玥这两个平时负责照顾卓丹琴的保姆。 坐在轮椅上的卓丹琴准备要进手术室这瞬, 抬起一张苍老的脸,把在场的大家伙都看了一遍,又再看了一遍,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余泽怀的身上, 发现跟上次余家家宴一样, 他依然还是一个人来的。 卓丹琴重重的叹气, 看来这世上有些事,有些东西,有些人一旦错过了, 就再也无法强求。 人应该懂得拥有的美好, 等到失去了,再想挽回, 会比登天还要困难。 今天这种时刻,余家一大家子的人悉数到场, 沈雪妮的人都还是没来,证明她确实是不想当他们老余家的媳妇,不想做余泽怀的太太了。 余家再大的家业,融天再大的公司,余泽怀再帅的男人,沈雪妮说不稀罕就不稀罕了。 他们是如何结婚,又是如何闹离婚的一路经过,近来卓丹琴都详尽的听说了。 卓丹琴清楚沈雪妮其实是个心气很高的冷傲性子,当初余泽怀要不是凑了个巧,在她年少受欺负的时候把她救了下来,她心里因而对他存着滚烫的感激。 后来一路被他酷帅的外表与浪痞的气质吸引,将那些炙热心动演变成执着的喜欢,余泽怀怎么能娶到那么完美的姑娘做老婆。 “小怀,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坐在轮椅上的卓丹琴虚弱无力的伸手,轻声招呼余泽怀。 余泽怀昨晚没睡好,担心老太太的身体,也担心今天沈雪妮不出现,今日气色极为不好。 “好。”他轻滚喉结,嗓音哑沉的应了一声。 “奶奶,你说。”余泽怀很快迈步上前,弯身下来,凑上一只耳朵,尊敬有加的倾听卓丹琴的吩咐。 “如果我今天在手术室里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帮我告诉妮妮,她永远是咱们余家的孙媳妇,我这个老东西永远都只认她这个孙媳妇。” “知道了,奶奶,你放心的去,只是胃部切除,很小的手术,医生都说了,只要三个多小时,一点都不复杂,你不要害怕。麻药一打完,你安心的睡一觉,压根儿就不会疼,等麻药过了,你睡醒过来就能见到我们了。我们都在外面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余泽怀用温和的声音哄着老太太,心里感到无比的惭愧。 此生他那么耀武扬威过,去天上开过飞机,去华尔街创立融天,到头来,回到京北安家立业了,却让被病痛缠绕的老人家了一个愿望都了不上。 谁让他眼瞎那么近十年,从来都没能回头去看见,一直契而不舍的像追寻恒星轨迹一样,偷偷暗恋着他的沈雪妮。 而今等到他真的回头瞧见他了,沈雪妮却不需要他这个丈夫了。 “妮妮她今天是……” 卓丹琴开口,却又马上打住了。 算了,动手术的时间就要到了,秦妈之前还特地去请过沈雪妮今天来医院,沈雪妮还是不情愿来。 这代表余泽怀肯定是追不回沈雪妮这个老婆了。 理解到老太太有多失望,余家在场所有人都惋惜余泽怀跟沈雪妮的婚姻真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失败,无一不唏嘘这门婚事竟然就这么真的落幕了。 没有人愿意说话,因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余泽怀苍白无力的守在卓丹琴身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老人家,但是沈雪妮不到医院来,他不管说什么,卓丹琴都会猜到,沈雪妮就是不想跟余泽怀过日子了。 最后,余泽怀抿了抿唇,沮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久的安静过去后,“病人卓丹琴,请进来。”手术室里有护士出来,招呼病人进去做术前准备。 “我先进去了。”卓丹琴抬手抹了抹眼睛,跟在场的家眷打招呼,“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老太太,咱们走吧。”李玥跟秦妈要把坐在轮椅上的卓丹琴推进手术室去。 这时有人踩着疾步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独特清香,来到卓丹琴身边,用她的甜嗓柔柔的唤了一声,“奶奶。” “妮妮,是你,哎呀,真的是我的妮妮来了。”卓丹琴立刻喜笑颜开,从哭转笑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是不是我的妮妮来了。” “奶奶,真的是妮妮来陪你了,终于把差出完了,今天部门还放假,我可以在医院陪你一整天。” 沈雪妮身着一件胭脂色高腰勾花镂空毛衣,配米白包臀裙,长发半挽,温婉淑雅的弯下身来,陪卓丹琴说话。 余家的人许久没见沈雪妮,在这一瞬见她来到,宛若是见到了仙女下凡。 “奶奶,真抱歉我来晚了。是因为我一大早开车去庙里给你求药师佛的小唐卡去了。早上四点去的,师父六点才撞钟念经,我六点一刻才拿到开过光的药师佛,有它陪奶奶进去做手术,奶奶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出来。” 沈雪妮把自己早上去寺庙求的佛像小唐卡递给卓丹琴,卓丹琴拾起那张庙里的高僧手绘的唐卡卡片,见到品相庄严的神佛眉眼,又是微笑又是落泪的感叹:“妮妮,你一直不现身,奶奶还以为你不来了,再也不管奶奶了。” “怎么可能,我前段时间只是去出差了而已,奶奶知道我的工作,我们只能服从领导安排的。”沈雪妮柔声安慰老太太,“现在我陪你一起进去做术前准备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你能来,一切都好。”卓丹琴颤抖着声音答应。 沈雪妮哄完老太太,挨个跟在场的余家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大姐,二姐,小珩,小馨,秦妈,李玥,你们好。” 大家都对她露出感动的微笑。 “妮妮,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现在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沈雪妮没想到自己今日会成为一个最关键的女主角,牵动樱桃唇,温雅的笑道:“我没有说过不来呀,奶奶动手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来陪她呢。” 这话说完,沈雪妮偏头瞧见适才全场人员都被她一一招呼,唯独是单独被她落下的余泽怀,他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一双颓然深眸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般,在不断的变得灿亮非常。 因为,沈雪妮来了。 当着余家这么多人,用他太太的身份出现,余泽怀昨晚希冀沈雪妮做的事,今天她做了。 “妮妮。” 余泽怀上前来,冷白的瘦突喉结剧烈的滚动,想要跟她说话。 “有话稍后再说,我先陪奶奶进去。今天她做手术这件事最重要。”沈雪妮却不给他任何机会跟她亲近。 “三哥,人家三少奶奶来了就行了,现在你着什么急,回头还有老多时间可以说话。” 李玥眼尖的瞧出来自家三少爷现在是心情激奋,百感交集。 这个三少奶奶厉害了,这次借离婚把余泽怀治得服服帖帖。 在沈雪妮来之前,余泽怀本来已经绝望得彻底,强迫自己接受沈雪妮不会来了这个残酷事实。 然而沈雪妮姗姗来迟,只是因为开车去京北近郊的佛寺帮老太太在清晨六点求药师佛的开光唐卡,好让老太太捏在手里,进手术室的时候受神灵庇佑。 她心思细腻,乖巧懂事,很了解要如何减缓卓丹琴这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对于开刀做手术的担忧跟恐惧。 让老太太用这种方式带着专门替人消病减痛的药师佛进手术室,这是今天来陪老太太做手术的每个余家人都想不到的抚慰。 李玥对余泽怀说:“三哥,能遇上三少奶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求你别再弄丢她了。” “嗯。”余泽怀闷声答应,目送沈雪妮陪着卓丹琴进手术室。 她一路都温柔体贴的俯身来聆听老太太说话,耐心哄着老太太别害怕,帮忙缓解老太太临上手术台的各种心理不适。 这一瞬,余泽怀忽然发现他原来已经很喜欢沈雪妮,喜欢到看见她还愿意来到他身边的这一眼,就足以让他感到此生已经足够,什么都不再缺少。 此生,他余泽怀非沈雪妮不可。 * 卓丹琴的手术做得很顺利,三个多小时后,她被送入病房待麻药苏醒。 老太太进手术室前就说过等她出来,外面陪她的这些人就可以回去了,不用一直陪着她,她又死不了,他们都是大人物,每天都有忙不完的要事。 医院里只留秦妈跟李玥照看她就行了。 沈雪妮却坚持留下来,还跟翻译司请了三天假,要在医院里看护卓丹琴。 不仅是因为她是余泽怀的奶奶,还因为当初沈雪妮在毕业的时候,是被这位长者引领着开展了毕业后的坚韧人生。 沈雪妮到现在都记得老太太对彼时还是大学刚毕业的她做的祈愿。 “你跟小怀以后会有远大前程,也会有美满婚姻。” 当时是沈雪妮躺在病床上,现在是卓丹琴躺在病床上。沈雪妮当然会来陪伴老太太度过术后疼痛。 余泽怀本来就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准备留下来陪卓丹琴,没想到沈雪妮也要留下来,情况是变成他们夫妻一起为老太太做看护。 病房是单人病房,还算是方便,不过没床给陪床的人睡,余泽怀让沈雪妮回去睡觉,他守着奶奶就行了。 沈雪妮不答应,坚持第一个晚上一定要陪刚出手术室的卓丹琴度过。 余泽怀只好随她。 她留下来了,余泽怀不止照顾卓丹琴,还要照顾沈雪妮,忙到一晚上没合眼,然而心里却是高兴的。 不管沈雪妮是不是不想跟他离婚了,只要这一次余老太太动手术,沈雪妮愿意在余家一大家子人的面前现身,这就说明他们的事情会有转机。 早上天明,查房的医生来检查老太太的术后情况,告知家属各项指标都是正常,老太太的手术很成功,余泽怀把陈赟叫来,送沈雪妮回去。 沈雪妮本来还不想走,余泽怀让她回去睡一觉。 她回去补完觉,又来医院陪卓丹琴。 卓丹琴在医院里住了七天,沈雪妮陪了三天,有她这个孙媳妇儿陪伴,老太太的术后反应没那么强烈,几下就捱过去了。 * 为着余老太太做手术的事,沈雪妮接连三天没去部门里上班,假期用完之后,她还是每天下班后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里去做探望。 余泽怀一直在医院里陪护卓丹琴,她因而跟他每天都见面。 一个晚上,夜雨淅沥,气温骤降。 沈雪妮在部门里忙到加班,只能在晚上九点来探望老太太。 病房里,秦妈刚照顾完老太太眯眼睡觉,李玥回舟曲胡同去帮老太太取东西去了。 余泽怀在墙边坐着,沈雪妮见到卓丹琴已经躺下休息,就很懂事的跟秦妈颔首,轻声问:“奶奶今天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不再喊疼了。小怀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对老太太可用心了。”秦妈笑着回答。 怕病房里太多人会打扰卓丹琴休息,“嗯,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打电话告诉我。”沈雪妮跟秦妈说完,就立刻转身要走。 外面天在下雨,秦妈看了看窗外,问,“三少奶奶开车来了没?没开的话,让小怀送你回去。这么晚了,肯定不好打车。” 沈雪妮迟疑了一下,回答:“开了的,这就走。” 秦妈叮嘱:“路上小心点。” “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告诉奶奶我晚上来看过她。”语毕,沈雪妮跟秦妈告别,走出了病房。 伸手摁了住院大楼的电梯,她等着电梯抵达。 身后忽然有人靠近,映出来的高大影子照到沈雪妮娇小的身上,将她暧昧的拢住。 “今天你两个车都限号。我送你吧。”他用浑厚沉哑的声音说。 沈雪妮眼睫微颤,心尖有了轻微的酥疼。 都已经闹离婚那么久了,男人依然还记得今天她的两辆车都限号。 第105章 低哑宠溺 “不用了, 你还是留下来陪着奶奶吧。”沈雪妮背对着余泽怀,如此冷淡的回应。 “有秦妈陪着,我走开一会儿可以, 明天就办出院了。你要是工作忙, 不用辛苦的每天都来探望。” 尽管沈雪妮做了拒绝, 余泽怀还是跟她下了住院大楼。 外面的雨势比沈雪妮来的时候较大了一些。 沈雪妮带了伞,余泽怀没带,脑袋光秃秃的淋在雨里, 疾步去露天停车场将他的Black Badge版本的库里南开过来, 为沈雪妮拉开副驾驶的门, 让她上车。 这情形有些提醒了沈雪妮, 当初在他们相亲阶段,余泽怀要去美国创业的消息偶然传到沈雪妮的耳朵里, 沈雪妮拍再也见不到他了,在大雪天里她在一个外事宴会上做完翻译后,本来是要坐网约车回学校去, 然而却鬼使神差的让司机修改目的地, 绕远路去周烬的高盛夜总会找到余泽怀。 然后, 那个晚上, 余泽怀送还在上大四的沈雪妮回学校,在外交学院的的门口,沈雪妮主动提议他们结婚。 彼时的余泽怀还根本不懂为何沈雪妮要那么做。 而今, 他终于懂了。 沈雪妮现在在想他发现沈雪妮为他做的一切以后, 是出于感动才想挽留她这个余太太; 还是因为真的喜欢上她,离不开她, 所以才如此对她这个余太太穷追不舍,死缠烂打。 车门关闭, 萦绕着清新冷檀香的车厢里,余泽怀把沈雪妮的雨伞叠好放进收纳袋里,问她:“去哪里?” 旧时记忆袭上心头,沈雪妮忽然有了一些自省,这样与男人再度同行很危险的自省。 她有可能会再度为他陷进去。 那个隆冬的雪夜,她就是因为坐了余泽怀开的车,就冲动的说要嫁给她。 “去900 days,许明玉跟温洵在那里,约我过去坐会儿。”沈雪妮想借此来避免等一下余泽怀有可能会送她回霞公府,继而跟她在公寓里独处的可能性。 等到了900 days,沈雪妮就找个借口说要跟许明玉在一起回去就行了。 余泽怀没留意到沈雪妮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本质上一开始只是想在雨天送她回家而已。 然而等上了车,在车门跟车窗关闭,空气清新系统开放的密闭环境里,他借着车厢里的星空氛围灯看见沈雪妮一双笔直莹白的细腿收拢在一双中筒靴里,还有那张被他日思夜想的纯美脸庞,不禁心尖为她酥痒难耐。 今天的沈雪妮穿一件奶白方领洋装裙子,肩头是宽边吊带设计,腰部是紧致的收腰款式,裙摆长度到了小腿,侧缝开了比较高的衩。 秋凉的天气里,她在裙子外加了一条半截式纯黑西装小坎肩。 一黑一白的色彩更显她天生的杏眼妩媚,红唇潋滟。 长乌发做了法式慵懒卷边,随性的披在肩头,清冷勾人的模样,能让任何男人看到她,就会为她心动。 更不必说是亲身抱过她,吻过她,占有过她的余泽怀。 “好,我送你过去。”余泽怀答应了,轻车熟路的送沈雪妮到900 days。 外面的雨还在下,车驶到900 days,门童殷勤的上来为他们开车门,拿雨伞遮住沈雪妮,将她送到清吧里,热情洋溢的还是唤她:“余太太,里面请。” 沈雪妮牵唇,本来想告诉对方自己不是余太太,不过跟这样一个在下面做事的人澄清根本没必要。 “嗯,谢谢。”沈雪妮任对方这么唤她,“我是来找温医生跟许千金的。” “他们在二楼的包厢陪烬爷打牌呢。我带余太太过去。”门童回答。 沈雪妮进了二楼包厢,看见周烬,贺崇风,江时逸,温洵他们四个在打四圈,许明玉坐在墙角的沙发玩手机。 余泽怀很快也跟了上来。 坐在牌桌边的四个男人一见余泽怀跟沈雪妮一起合体出现,对了对眼神,揣测这是要复婚的节奏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复婚,本来就没离。 “妮宝,你怎么来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来吗?” 许明玉很惊讶沈雪妮怎么会过来。 “晚上没事,随便来看看,刚刚去医院看望了余老太太,顺道路过,就来看看你们。”沈雪妮状似随意的回答。 贺崇风跟沈雪妮是亲戚,平日里相处没什么生分,亲昵的招呼她道,“妮妮,你来了就好了,快来帮我打几圈。我今晚上手气太背了。” 说罢,贺崇风就起身,把他的位置让给沈雪妮。 “我不会打京派麻将。”沈雪妮完全不打算坐上去献丑。 “怕什么呢?上去直接开打,要是输了……”贺崇风瞄余泽怀一眼,说,“算咱们余总的,融天那么大的摊子,我不信你坐这儿打几圈能给他输光。妮妮听话,帮我玩几圈,我出去接个重要的电话。” 贺崇风冲余泽怀使眼色,“余总赶紧上来教你老婆啊,教教我们的江南小仙女这京派麻将都是怎么打的。” 这话说完,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余泽怀跟沈雪妮,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余老太太做手术的当天,沈雪妮去医院了,他们这帮人甚至为这件事开了赌局,后来赢的赢,输的输,反正消息是传开了,沈雪妮那日的确是回余家去做卓丹琴的孙媳妇了。 估计这离婚的事又有回旋了。 现在他们夫妻一起来了900 days,被贺崇风这么一吆喝,众人想看看沈雪妮还愿不愿意当着他们承认自己是余总的老婆。 沈雪妮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这个名分,转身要走,贺崇风拉住她,将她按到牌桌边,哄她道:“我真的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帮我打几圈,要是不会就让余泽怀帮你看牌。” “对,三嫂,来一起玩几圈,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三嫂,快坐下,我这儿有好多筹码,都输给你,让你去买包好不好。” “坐下吧,既然来都来了。” 温洵,江时逸,周烬一人一句。 沈雪妮无奈,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帮贺崇风打四圈。 “妮妮,你好好打啊,千万别被他们赢了。” 许明玉也不帮过来她看牌,自己窝在角落里沉迷于刷手机小视频,咯咯咯的颠笑着。 沈雪妮没想到来这里是为了跟余泽怀错开亲密相处的机会,结果变成了余泽怀找了个凳子,坐在她身后,陪她打牌。 她不太会打,前两圈都点炮了。 另外三个男人像是在帮余泽怀密谋什么,总吃她打出去的牌。 沈雪妮紧张得脸红耳热。 余泽怀及时帮她指点。 “别打那个。” “摸下一张,别忘了要摸完整张数。” “别管他们,他们诈你的,就打这张。” 这些都是纨绔公子哥擅长的玩意儿,沈雪妮这样的高门淑女哪里会这些玩物丧志。 余泽怀给她的指点,她很多听不明白。 贺崇风今晚输着,留在桌上的筹码输得差不多了,眼看还剩下稀少的五六个。 沈雪妮回头望包厢门口,冰蓝色天鹅绒布做的软包门纹丝不动的紧闭。 她那个表哥好像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意思好像就是要专门让她跟余泽怀在这儿打一个晚上的麻将。 沈雪妮十分不耐,如坐针毡,想起身离去,又觉得会是扫温洵他们三个的兴,回头说贺崇风跟沈雪妮这对表兄妹输不起。 她看着面前稀少的筹码,正在为难之际。 坐在她身边的余泽怀起身拉起她,沈雪妮还不明白,他说了个大胆的建议,“我抱着你,教你打。” “什么?”沈雪妮耳朵一麻,以为他乱说的。 什么叫他抱着她打。在场这么多人呢。 “三哥,干嘛呢?”江时逸问。 余泽怀回应:“抱着我老婆跟你们打麻将。” “啧,这样肯定会赢吗?”江时逸还没玩过这个呢。 看来还是余泽怀会玩,要不他怎么能当他们这帮人的头。 “余泽怀……”沈雪妮偏头,压低声音对男人说,“你别胡闹。” “还有五个筹码了,我帮你把钱赢回来,赢回来就走。”余泽怀当着在场所有人咬沈雪妮发热的耳朵,嗓音低哑又宠溺,甚至还刻意放低声音,喊了她一声只让她听得见的“宝宝”。 沈雪妮被这样的称谓弄得浑身激灵得起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当她坐上男人长腿上的这一瞬,他呼吸乱了,说话嗓音也哑得厉害。 “三哥,你这是作弊啊。贺崇风打不赢了,输下桌了,让三嫂来当替补。现在三嫂也打不赢了。你要抱着三嫂继续打四圈,两个人坐一个位置打,太犯规了吧。”江时逸把脸笑成一朵花的调侃余泽怀。 “你管老子呢。”余泽怀就是要抱着沈雪妮摸牌跟打牌。 沈雪妮想从男人身上离去,他把另一只不摸牌的手一直扣在她的细腰,不让她走,“看我打一会儿,你就会了。” “我不要学。”沈雪妮才不想学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在男人身上扭扭捏捏的要起开。 余泽怀不让她走,厚掌紧紧扣紧她的腰。 “我去,三哥,你跟三嫂是不是和好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抱着她打麻将,是想秀恩爱吧?”江时逸悟性最高了,他就坐在余泽怀的对面,专门插科打诨的给余泽怀助攻。 周烬夸江时逸:“江时逸,这世上还是你最懂你三哥。” 温洵绽唇笑,问许明玉:“许明玉,你想学北方麻将吗?你过来,我抱着你教你。” 许明玉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北人,自然知道京派麻将怎么打,回应道:“我不学。我早就会了,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不是,什么时候有抱着打的玩法了?” 起身来瞧见余泽怀当着众人抱着沈雪妮,在教她打麻将,许明玉大大的吃了一惊,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这种暧昧风麻将教学。 “妮宝,你要吃冰淇淋吗?最近这场子新上了一款麻薯覆盆子冰淇淋,还挺好吃的,我去楼下帮你带一份上来。” 最后,许明玉觉得还是让沈雪妮在这儿学学打麻将比较好。 因为,沈雪妮去陪余老太太动手术了,这个举措证明她跟余泽怀的事情还有很多的转机。 许明玉暂且让余泽怀抱着许明玉的小仙女在这儿打一会儿四圈吧。 现在的余泽怀跟以前的余泽怀的确是不一样了,许明玉如今拿放大镜都在娱乐热搜里找,都找不到他的花边新闻了。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了。”沈雪妮准备要走,余泽怀无形中将她不堪盈握的细腰握得更紧。 “不准走,不让你走。”余泽怀压下巴下来,薄唇咬她耳朵,声线蛊惑到极点的呢喃。 今晚在900days灯光迷离的奢靡包厢里,他身上那股身为天之骄子的恣肆劲儿又回来了,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想要沈雪妮,自然更是会要得到沈雪妮。 因为他已经赌上他的一生来追她了。 沈雪妮已经给了他可以和好的讯号,她去陪他奶奶做手术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去的,她那日的确是以余家三少奶奶,余泽怀的太太身份去的医院。 碍于在场有温洵他们几个矜贵身份的公子哥,沈雪妮按捺住跟余泽怀吵架的冲动,为难自己陪他们打四圈。 余泽怀摸牌打牌,碰牌胡牌,一整个流程的流利。 他们夫妻面前堆的筹码越来越多。 “三哥,呜呜呜,我输得好惨啊,你抱着三嫂打四圈,赌场得意,情场也得意,这合理吗?”江时逸接连几把都输得最多,心疼得哇哇叫起来。 “妮宝,冰淇淋来了,来吃吧。” 许明玉去帮沈雪妮要的冰淇淋很快被带上来了,她开心的唤沈雪妮道。 沈雪妮想借这个借口,从余泽怀的长腿上下去,沈雪妮很佩服余泽怀,身上都已经起反应了,还能一赢三,心机深沉的把周烬他们三个都算赢。 他一直单手摸牌,扣在沈雪妮腰上的手先是紧扣着,后来见她安分下来,真的愿意乖乖的陪着他打牌,他的手就开始不规矩的往她的裙摆开缝那儿移去,慢条斯理的用粗粝指腹摩挲她的娇嫩雪肤,逗得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幸好男人的那些下流都是在发生在牌桌下,在场无人知晓。 沈雪妮快要被余泽怀的下流气死了。 怕被别人发现他们夫妻在牌桌下的暧昧动作,沈雪妮一直装得若无其事。 奈何雪白的脸蛋渐渐泛起桃花粉,要是知道被他好意的从医院开车送一程,是这种发展,沈雪妮一开始说什么都不会坐他的车。 “我要去吃冰激凌了。余泽怀,放我下去。”察觉到男人的手越来越放肆的撩拨她,沈雪妮偏头,用带颤的娇声告诉她。 “爷还没把妮妮抱够。” 余泽怀赢着钱,赌场得意,感觉情场真的马上也要得意了,渐渐恢复往日那股恣肆痞帅的作风,咬着沈雪妮的耳朵说。 沈雪妮生气了,抬起脚,在牌桌下踢了他一脚,用手使劲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余泽怀这才松开一直搭在她裙腰的手,笑着叮嘱道:“等你吃完冰淇淋就送你回去。” 沈雪妮没回应他,终于像刑满释放一样,去墙角的软皮沙发卡座里坐下吃冰淇淋。 许明玉跟沈雪妮聊天,好奇她怎么来了。 沈雪妮敷衍着捏了个借口,说上班太累,晚上想来清吧放松一下。 本来是自己给自己想的一个脱身之计,结果被余泽怀拿着当了套牢她的陷阱。 男人今晚这么当着周烬他们三个还有许明玉,抱着沈雪妮在他腿上打麻将,沈雪妮之后怎么可能还要跟他闹离婚。 吃完那杯覆盆子麻薯双球冰淇淋,沈雪妮就挽着包要走。 贺崇风这时候回来了,心思根本不在打四圈上的余泽怀立刻起身,把位置还给贺崇风。“不玩了,我送妮妮回去。你们玩。” “三哥,别走啊。不是还赢着吗。”江时逸招呼余泽怀。 余泽怀理都不理他,急得不行的追沈雪妮出去。 * 外面依然在下雨,五彩霓虹灯闪烁在湿漉漉的夜。 余泽怀打电话给泊车小弟,让把车赶紧开过来。 沈雪妮被他适才抱着她打麻将的那股轻浮弄生气了,简直活像个纨绔风流王爷。 她不想再坐他的车,手里也忘记拿伞,奔出去拦不到车,在雨中急急的要快些离开。 余泽怀接了门童递来的大伞,大步流星的上去遮住她,二话不说单手把她抱起,走到泊车小弟守着的车门,等对方把门拉开,余泽怀径直把沈雪妮送到副驾驶,为她绑好安全带。 尔后,他绕过车头上车,启动引擎,将车从900days门口开走,不征求沈雪妮的意见,直接朝檀悦宫方向开,不朝霞公府方向开。 他想沈雪妮今晚住在他们的婚房。 他想从今晚开始,他们就正式和好。 车窗外的夜雨淅沥,沙沙滴落,让人的视野变得无比的模糊。 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潮湿早秋风景,沈雪妮发现余泽怀确实是在把库里南朝檀悦宫方向开。 她压制住生气,回头来对单手握方向盘,用帅气姿势开车的男人说:“余泽怀,其实我去陪你奶奶做手术,不是因为我不想跟你离婚了,而是因为我很尊重你奶奶,我们……” 这话还没说完,越野车已经下了高架桥,避开主道,开进支路,停在了一条树木茂密的林荫道上。 路灯昏黄,雨丝如织,不远处的居民楼里灯光已经熄灭一半。 深夜的万籁俱静里,余泽怀调整驾驶座的座位,退到最后去,然后够手将沈雪妮捞起,强势的抱她到他身上。 薄唇擦过她耳畔,蛊惑的低音嗓只对她缓缓说了一句, “反正妮妮要负责管我一辈子的发情期。” 独特的痞气咬字让沈雪妮听得耳蜗发痒。 还未意识到男人把车停到这么隐秘的位置是想做什么,他的手掌已经绕到她的后背,长指轻松的拉下了她的裙子拉链。 沈雪妮惊慌失措,他们这是在车上。 然而余泽怀不管,他打开沈雪妮莹白的双腿,让沈雪妮跨坐在他腰间,完全拉下她的洋装裙拉链,解开她的内衣搭扣后,就开始攻城掠地的凑上他的俊脸,浑浊喘息着,径直吻堵她的娇唇。 “嗯唔……” 沈雪妮被深吻得近乎窒息。 她应该早就知道,适才在清吧包厢里抱她在腿上打麻将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 不,应该说,是从她搬离檀悦宫,跟他正式闹离婚的那天起,他就忍不住了。 滚烫得让沈雪妮难捱的激情排山倒海的在车厢里翻涌。 滑腻的唇舌交缠没过多久,男人一手扣紧沈雪妮的细腰,一手撩开她的洋装裙裙摆,将粗长的手指往里探入。 沈雪妮想逃开,已经无处可逃。 因为这个雨夜的余泽怀,疯狂又深情,痞野又温柔,完全是她一开始喜欢上他时那种让她无限心动的模样。 第106章 揉碎怀中 车窗外飘摇的雨在这一瞬无形中下得更大, 雨点啪啪啪的垂落在玻璃上,发出清晰的脆响声。 伴随着男人如饥渴的兽一样低哑灼欲的喘息,如同一曲高昂的入侵进行曲, 一直回荡在沈雪妮的耳畔。 许久不尝情欲的沈雪妮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反抗余泽怀。 他太会吻, 等到吸缠得她的软糯小舌酥麻, 又改为下流的叼住了吮咂。 裙摆之下,又粗又长的手指不断作乱。 沈雪妮一开始有些懵怔,只能任余泽怀对她予取予求。 等到车内随着窗外迷濛落下的雨, 一并萦绕出一股猩甜的潮气, 沈雪妮回神来, 浑身的雪肤都泛起敏感红潮。 “余泽怀……” 她挣脱男人一直紧紧噙住她湿吻的薄唇, 压低声音吼他,“这是在车上……哼啊……” 意在呼停的吼声从沈雪妮的纤细喉咙里发出来, 在密闭的越野车车厢里回响,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反而带着娇气细弱的甜哑, 动听得余泽怀听完更想勾动他的手指。 “不准在车上欺负我……” 沈雪妮偏头躲男人痞气的唇, 用手捂住她被他亲得酥麻的唇, 不准他再亲。 余泽怀于是转而吻她怕痒的耳根, 用牙尖轻咬着,魅声对她呢喃,“不是欺负妮妮, 而是太喜欢妮妮。” 沈雪妮听得耳朵一缩, 一瞬间,有更强的一股电流开始刺激她的心。 这是余泽怀第一次亲口对沈雪妮说喜欢, 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女人说喜欢。 在这之前,没有人能听见把放荡当天性的余三公子这样坦诚又炙热的对她说喜欢。 这个雨夜, 沈雪妮做到了。 “已经喜欢到……要疯了。” 他吮着她的耳根,咬字沉哑里含着漂浮的气泡,让沈雪妮听得一颗心快激动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用了快十年的时间,终于听到这个堪称是世间最风流薄幸的浪荡公子亲口对她说喜欢。 有潮热的液体从沈雪妮泛红的眼角滚出。 秋凉的夜特别漆黑。 冷雨降落,世间一切万物都在降温。 她跟余泽怀却关在这个密闭的库里南车厢里,浑身滚烫,呼吸灼热的彼此相对。 如同一起身处一个喷发的火山岩洞。 随着男人对沈雪妮探访的动作,方领吊带裙的宽边肩带从她圆润小巧的雪肩垮落,裙身整个松下去。 半杯黑色蕾丝内衣包裹的软球在男人晶亮的黑眸前绽放雪白的光芒。 他的眸色倏忽间变得更加填满欲感。 “我的妮妮好软。” 灯光幽暗的车厢里,余泽怀瘦突的手一直不停止探访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还把唇搁在沈雪妮不断发烫的耳朵,一直用蛊惑低沉的说话声诱惑沈雪妮,“宝宝,我们和好好不好?” 被他强势控制着,分腿跨坐着他腰间的沈雪妮身上渐渐只剩那只半截式短西装坎肩,勉强遮住她的一截裸背。 从前车窗看不见她没穿衣服。 可是她面朝余泽怀,坐在余泽怀的身上,正面的春光都被他一览无余。 沈雪妮没有做过这么放浪形骸的事,在车上就跟男人乱来,委屈得有了泣声,挣扎几下不得法,发现余泽怀嘴上在柔哄她,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迟疑。 她没坚持多久,就变得难耐过瘾,羞涩得把脸垂到他的肩头。 余泽怀清楚就这么在车上会很为难自己的高门白玫瑰,她知书达理,在床上都不情愿,更何况是在车上。 但是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真的要过她。 他忍耐不住了。 他就想现在在这辆车上彻彻底底要他的老婆。 现在的余泽怀比以前还要喜欢沈雪妮很多很多,多到他在这个下雨的夜晚想不顾一切,痴缠又疯狂的再拥有一次她。 自从她从檀悦宫搬走,他在凄清的夜里总是会辗转想念每一个被他抱在怀里瑟缩着四处慌乱躲蹿,到最后还是只能乖乖缩进他怀中软声抽噎的她。 以前的确是他混账,他从来不知道那样的她偷偷喜欢了他近十年,完全浪费了她对他的喜欢,以后,余泽怀不会再混账。 “宝宝,我们和好好不好,从今晚开始就算和好了……” 手从沈雪妮的裙摆之下移开,余泽怀再度喘息炙热的要求沈雪妮。 他故意压抑住自己绷紧的欲念,给了她好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安静的染着冷檀香的车厢里亮着冰蓝的亮度调到最弱的氛围灯。 沈雪妮咬不住唇的被男人弄得发出声声娇吟。 周遭很安静,树荫浓密,夜空还在下雨,闲少有人路过。 沈雪妮软得像一条上岸来被人抓在手里捏玩的小鱼,浑身湿透无力,吐着粉嫩的嘴巴,大口吸气。 她不堪盈握的细腰上一直被搭着男人的一只厚掌,他深怕她再离开他。 适才刚下高架,把车绕进这条林荫巷弄,他紧紧掴住她的那股狂野激情,让沈雪妮误以为他要把沈雪妮揉碎在他怀中。 “妮妮,跟爷和好。” 男人在身子软成棉花的沈雪妮耳畔嗓音带蛊的要求。 “……” 沈雪妮缓过难以形容的快感浪潮,要回应他的时候,他拉她的小手,让她帮忙拉开他的皮带。 窗外雨声潺潺里,车厢里流淌的湿气更加浓烈。 沈雪妮羞得浑身瑟瑟发抖,然而余泽怀还是坚持要这么做。 双手紧扣她沁满香汗的滑腻细腰,余泽怀有一下没一下的灼吻她滑嫩的唇,声音极哑的说:“宝宝,让你男人进入你,让你男人追到你好不好。” 尔后,趁着窗外的雨愈发来势凶猛,沈雪妮陪余泽怀在他的BB版库里南度过了极为荒唐的几小时。 * 回到檀悦宫已经是凌晨一点,李玥跟秦妈在医院里照顾余老太太,别墅里没有人。 余泽怀把车停在院子里,在骤雨初歇的湿漉子夜将浑身软得无力的沈雪妮抱下车来。 原来的那件方领吊带裙子穿不了了,沈雪妮现在身上套着余泽怀的一件白衬衫,下身被他用他的高定西装外套包裹。 他身为融天的总裁,每天出入各个场合,对日常着装要求很高,车上时常都放着干净的领带,衬衫跟西装。 “内衣还要不要?” 余泽怀用公主抱把被他欺负殆尽的女人抱在怀里,事后才良心发现,选择做人而不是做禽兽的问。 散落在车座下的黑色蕾丝半杯内衣跟三角裤价值不菲,想起它们沾满了什么东西,沈雪妮用叫得发干的嗓子说,“不要了。” 而且蕾丝底裤不是已经被他戳破了吗。 胸衣则是被咬破的。 “那我明天买一模一样的赔给你。”余泽怀允诺。 沈雪妮累到极点,只能娇声训他道:“别假好心,真的对我好,刚才就不会在车上那样……” “在车上哪样?” 余泽怀装作已经忘了,刚才他在车上对她有多坏。 他瘦突野性的粗喉结一直探在沈雪妮的眼皮底下,剧烈的滑动,伴随某种狂野的频率,完全没有歇止的上演了很久。 他太久没有得到这种滋润。 久旱逢甘霖,余泽怀喜欢为他媚声软叫的沈雪妮到发疯。 沈雪妮本来是一个在这种时候不爱叫的人,今夜下了这辆库里南,嗓子都叫得哑疼。 “余泽怀,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就在檀悦宫睡一晚。”沈雪妮如此宣告。 “睡一晚就睡一晚,从现在起,一切都是我老婆说了算。” 余泽怀低哑发笑,被满足的脸上有明晃晃的恣肆光芒,烘托得那张风流浪子脸俊酷到了极点。 “我先抱你去洗澡,帮妮妮把刚刚被我弄脏的地方好好洗干净。” 余泽怀将沈雪妮洋溢着妩媚香气的软软身子抱在他强有力的臂弯里。 沈雪妮不想被他抱进檀悦宫,也只能被他抱进去过夜。 那辆库里南被他们弄得很不堪,明早他得找个时间亲自来收拾。 沈雪妮上身披着余泽怀的白色衬衫,下身被他的西装外套包裹,一头慵懒卷发用他的袖箍皮筋扎在一起,一看就是被男人用狠劲欺负过的模样。 可是余泽怀身上的黑绸衬衫跟米白西裤还几乎是连皱褶都可有的熨帖整洁。 凭什么,沈雪妮恨得牙痒。 下辈子,她真该投胎做男人。 今夜的沈三小姐从来没这么不体面过,那次在杭城,余泽怀曾经在车上欺负过她,但是知道要适可而止。 今晚,余泽怀对她在车上做了全套。 “你这个禽兽……” 沈雪妮气得挥拳捶他。 “一只只为妮妮发情的禽兽。” 余泽怀压下巴下来,声线喑哑迷人的哄她,再吻沈雪妮还泛着红潮的脸蛋。 今夜失而复得,再一次拥有的感觉,让他喜欢她喜欢得好比心尖上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它们无休无止的噬咬着他,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爱得噬心。 沈雪妮这个晚上睡在檀悦宫的卧室,跟余泽怀一起睡一张床。 许久不回檀悦宫住,她发现这里有了很多改动,一切都照她的喜欢改过了。 甚至于,枕在她身边的男人似乎也照她的喜欢改过了。 * 天一亮,沈雪妮惊觉的醒过来,趁余泽怀还在睡觉,她自己悄悄下床,踮起脚尖,去衣帽间找了一套温柔知性风的米黄针织套裙穿上,速速离开了檀悦宫。 走上大街,沈雪妮很快在24小时营业的药店里买了避孕药,问店员要了一杯温水及时吞服。 昨夜在车上的余泽怀弄她弄得很过分,沈雪妮不想因此怀孕。 邓思雯的电话打过来,“宝,你现在忙吗?” 自从又一次在婚姻登记处门口没等到余泽怀来办离婚,沈雪妮就不想再麻烦邓思雯了。 让人家这样的大律师每次都徒劳无功的白忙活,沈雪妮挺不好意思的。 为着这点,沈雪妮许久没跟邓思雯联系。 现在是早上七点,沈雪妮还不用马上去部门上班。 “不忙,邓律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想通知你,我要回京南去了,这阵子你在京北可能找不到我,因为我代理的另外几个案子都已经结束了,就只剩下你的。” “真抱歉,拖延你那么久。”沈雪妮衷心的抱歉,“而且还没离婚成功,真是砸了你的金字招牌。” “没关系,反正我的律师费已经拿到了,有人给了我五倍,我赚到了。”邓思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谁给你五倍?我二哥?还是季晏净?”沈雪妮脑海里油然浮现这两人,其实他们没必要帮忙沈雪妮付律师代理费。 沈雪妮之前因为把钱都投在余泽怀的公司里套牢了,手头才没钱供自己自由支配,但是现在沈雪妮已经拿到本金跟分红了,以后她再也不会缺钱。 “都不是,是余泽怀。”邓思雯回答,“他前天让他助理汇了一笔巨款给我。” “让你不要再帮我代理离婚案?”沈雪妮很惊讶。 “不是,说让我拿着钱回京南去歇会儿,养精蓄锐了再回来接着骚扰他。还让我不要找你要代理费,他那边给就行了。” “他这是什么操作?” “疼你呗。” 邓思雯响亮的笑了一声,“他自己花钱让你请个离婚律师跟他闹。意思就是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单全收。他现在好像不搞那些浪荡公子哥玩女人的热搜了。 而且我助理这边查到除了那个姓孔的女网红,以前那些跟他有染的女人全都是烟雾弹,是觊觎他的皮囊跟地位,幻想能做余太太,自己兴妖作怪的碰瓷他。我猜以前他可能是没有搞清楚跟你结婚的意义,要不,你们接下来再处一段时间看看?” “邓律……你是不是被余泽怀收买了?”沈雪妮犯疑,立志帮广大已婚妇女消灭她们的渣男老公的金牌大律师今日怎么建议采取软弱的绥靖政策了。 “算是吧。能帮自己老婆付五倍离婚律师代理费的例子在我这里,之前根本没有,你在民政局都看到了,很多夫妻为了离婚都是闹得鸡飞狗跳,锱铢必较。但是你跟他到了现在,甚至都没为钱字掰扯过半句,由此看出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利益而结婚,试婚三年,现在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建议你再勇敢的试一次。” 邓思雯坦白道,“因为我真的也各种试过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余泽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许是我这个律师无能。” 沈雪妮哭笑不得,“……那好吧,你先回京南去,后面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宝,希望之后你没有需要再联系我,你二哥跟季总那边我知道怎么说,你不用担心,祝你稍后的生活愉快如意。”邓思雯挂了电话。 沈雪妮吃了口服紧急避孕药,找了间早餐店,坐下吃早餐,吃完之后,拦计程车去了翻译司上班。 刚到部门没多久,余泽怀给她发微信。 【宝宝,早上你怎么悄悄溜了?】 【宝宝,晚上下班我会去霞公府把昨晚被我弄坏的蕾丝内衣赔给你。】 【宝宝,下次如果再在车上,我会轻一点。】 手机嗡声震动,三条微信前后显示。 “……” 正在部门里一本正经开会的沈雪妮被这种低级色.情信息撩得面红耳赤。 为什么男人还敢跟她提昨晚。 沈雪妮感到余泽怀跟她的离婚作战又来到新的进度了。 现在余泽怀是一口一个宝宝的喊她的进度。 昨晚跟她做的时候哑着迷人低音嗓喊宝宝。 今晨没跟她做的时候,每发一条微信都要喊宝宝。 沈雪妮真的从来没想到过,余泽怀会是一个溺宠得喊女人宝宝的男人。 沈雪妮怕他真的说到做到,下班后来找她赔她内衣。结果人生真的就是怕什么,肯定就会来什么。 第107章 娇软香气 傍晚城市有雨, 气温再降。 沈雪妮下班后跟同事去参加部门聚会,部门里有个女同事最近靠相亲成功上岸,借机在这个晚上拉着一帮女同事庆祝, 说要散喜气。 万年单身狗滕丽华喟叹怎么身边的人离婚又结婚的, 唯独这些事是跟她毫无关联, 一时情绪化的喝多了两杯,从饭桌上走下来变得醉意熏然。 沈雪妮怕单身女青年醉酒回家不安全,只能绕远路送滕丽华回家。 在部门里, 她跟滕丽华的关系最要好, 这种时刻, 也只有沈雪妮能陪在滕丽华身边。 夜色漆黑浓郁, 霓虹闪烁迷幻。 Macan越野车在潮湿的街道上跟着车阵缓慢前行。 滕丽华坐在副驾,迷迷糊糊的问沈雪妮:“沈雪妮, 你到底跟你老公和好了没有?你们再不和好,真要是离婚了,我可要去追他了。” 沈雪妮没想到滕丽华的酒后吐真言会是这个。 滕丽华说:“在摩尔曼斯克第一次见他, 我就瞧上他了, 又会开飞机, 又会做生意, 更会撩女人,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真女娲毕设。” 沈雪妮懒懒散散的应:“是吗?那你大可以不用罔顾我的存在, 径直去追他啊, 我一直都想跟他彻底解绑来着。对了,一部那个谢玲云追他的事, 后续是什么?” “后续是……每天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啊。有一次甚至在酒店开好房,叫余泽怀来, 余泽怀都不去。” 双颊灿红的滕丽华笑吟吟的喟叹,“谁说余泽怀是风流浪子来着?他绝对不是,我告诉你吧,那次在摩尔曼斯克,其实我问过他要不要玩一夜情。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结婚了,我想去他住的旅馆房间过夜,可是他不让,冷淡的拒绝我,说他家里有人,家里那位不让他跟外面的女人乱来,我还以为他是乱说来拒绝我的借口,后来才发现他跟你竟然早就隐婚了……” 今日依然是个雨天,入秋时节的冷雨如同密密织出的网,笼罩住整座京北城。 大城市的空气质量不好,一下雨就容易起雾,给开车的人带来不良视野。 专心在雨雾中驾车的沈雪妮训滕丽华,“你别唬我了,就你还想玩一夜情呢?平时穿条裙子都不敢穿吊带的。” 她不信滕丽华说的这些话。 不信滕丽华敢找人玩一夜情,更不信早在那次的摩尔曼斯克,余泽怀心里就一直揣着家里有的那个人,会毫不迟疑的为那个人拒绝其它女人。 车载音响里放着杨千嬅的老歌。 不是那首上次沈雪妮跟许明玉聊过的,把自己跟浪子在一起得到的日子当成一千零一夜故事来讲,一不留神最后结局就会是绝望断头,所以要尽早抽身而退的《一千零一个》。 而是蔷薇如期盛放,情人如期相爱的《稀客》。 「为何男孩都这副德性,没法忍受欲望停定 年轻要任性,外出要尽兴,热恋也像驱车过境 然后你继续行程,玩遍每座城,护照里盖上各式签证 游客是你,风景是我,无法避免让你经过」 很像是在说余泽怀跟余泽怀身边路过的每个女孩子。 天生风流薄幸的他像一个散漫不羁的游客,兴致寡淡的游历过世间各种旖旎风景,永远不会为某一处永恒驻足。 因为他此生绝对不缺女人对他心动,不乏风景让他燃欲。 十五岁,沈雪妮就亲眼见过乔语汐跟他示爱的时候,他极度心不在焉的不把乔语汐当人看,只当是一处让他短暂欣赏两眼的风景。 他只是意兴阑珊的到此一游的高贵稀客罢了。 可是,昨晚,在下着大雨的林荫深巷,在那辆密闭的库里南里,他用掴得沈雪妮骨头疼的力道,将她紧紧抱在他腿上,探唇咬着沈雪妮的耳朵,滚烫又深情的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喜欢。 他那沙哑浑浊的喘息声,今天一整天都回荡在沈雪妮的耳畔,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暧昧镌刻。 “喜欢妮妮。” “喜欢这样进到妮妮的里面,再也不想出来。” “喜欢到……要疯了。” 回忆昨晚在那密闭车厢里与余泽怀有过的亲密,沈雪妮浑身立刻再度被数道酥麻电流缠绕。 昨夜被他疼爱过的每个身体部位全都自发的发热。 那是跟当初年少时玩世不恭着,对乔语汐冷嘲热讽的余泽怀,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余泽怀。 像是完全脱胎换骨的变了。 不再是三心二意的浪荡公子,而是一个只愿意宠溺沈雪妮一个人的世间痴情种。 “沈雪妮,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回家去问问他有没有这件事,当时我不知道你们结婚了,以为他跟外面传闻的那样风流浪荡。我喝醉了,在跟他一起上楼的电梯里主动勾搭他,他回应冷淡至极,说家里有人了,让我自重。” 滕丽华说起这个糗事,她竟然在喝醉的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勾搭过沈雪妮的霸道总裁老公。 谁让他们以前把夫妻关系藏得那么严实,当时都住到一个宾馆里了,还不睡在一个房间。 “那个家里的人就是咱们貌美如花的妮妮吧?”滕丽华乐呵呵的笑,“其实余泽怀这个人专情起来,真的可以很专情。” “得了吧,你喝醉了,别乱说话了,歇着吧。”沈雪妮嘴上这么吐槽,心里却难以抑制的酥麻。 此刻竟然有证人跟她酒后吐真言,来证明余泽怀在婚后对沈雪妮从来都从一而终。 在他们夫妻关系还是很浮于表面的疏离的日子,余泽怀就为家里有人,在外面决然拒绝过那些对他主动的投怀送抱。 沈雪妮瞳孔微缩,凝视着前方下雨的长街。 她想起昨夜是他们夫妻第三次真正做.爱,昨晚的余泽怀跟之前两次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他在昏暗的车厢里紧紧搂抱住沈雪妮,对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说话,一每一个炙吻,每一个戳动,全带着化不开的浓情。 那句沙哑魅惑的喜欢妮妮,从昨夜开始一直停驻在沈雪妮的脑海,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本来沈雪妮现在在专注的开车,注意力好不容易被驾驶这件事吸引。 喝醉的滕丽华又在这里擅自透露曾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勾搭过余泽怀失败的事。 余泽怀的回应是,他家里有人了,那个人不让余泽怀跟外面的人乱来。 那个人是,沈雪妮吗。 可是她在婚后根本没那么要求过他,余泽怀怎么就擅自作主的为她洁身自好了。 好像他从一结婚就对她很认真似的。 * 把滕丽华送回家,沈雪妮再掉头把Macan开回到霞公府。 余泽怀在1619号公寓门口站着等她,大晚上的戴着个黑超墨镜,身穿清爽风的淡蓝丝光棉衬衫跟米白西裤,全是修身基础款式,简单利落的剪裁把他的宽肩,紧腰跟大长腿夸示得极致的男色.诱惑。 沈雪妮从电梯走出来,只远远望他一眼,就为他心跳乱了频率,她开始相信滕丽华发酒疯说的那些话。 余泽怀这样的男人就是会让女人们趋之若鹜的女娲毕设。 除了风流这个毛病,简直完美到人神共赏。 男人屹立在沈雪妮的公寓门口,看似是等了很久。 一双长手垂落在西裤裤缝边,拎着十几个精致的纸袋。 站得远,没看清纸袋logo的沈雪妮好奇他又拎什么东西来残害沈雪妮了。 上次他执意要送给她,并且一定强迫她收下的甜点,后来她闲着没事在看电视的时候随手吃了两块,甜得她牙疼了好几天。 听说这做甜点的手艺还是他专门交钱报班找老师教出来的。 沈雪妮严重怀疑他是钱傻人多的被人讹巨额学费了。 今日,沈雪妮好奇钱傻人多的余三公子在这下雨的大晚上又带什么东西来找她了。 他是不是又被他的狗腿子江时逸骗去报什么追妻强化班了。 “余泽怀,又在玩什么呢。要我说多少次,昨晚是个意外。” 沈雪妮早上收到那些宝宝长宝宝短的微信后,很高冷的回复了一句【昨晚只是个意外,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再也没有理他了。 想起余泽怀给她发的微信,曾经提到,要赔昨晚被他在库里南上弄破的那套蕾丝内衣给她,沈雪妮双颊燃火。 为何余泽怀大晚上要戴个墨镜遮住他那张根本遮掩不了明华的俊酷浪子脸,因为他去女士内衣店购物了。 他不尴尬,沈雪妮都替他尴尬。 “爷说过要赔给你,现在都为你买来了,有几十套,你可以每天都换着穿。”余泽怀一本正经的说。 人这一生总要为爱献身一次。 如果是为爱沈雪妮献身,余泽怀愿意把这个次数改成是成千上万次。 去奢品内衣店为沈雪妮选购内衣一点都不丢份,这是爱妻的表现,而且反正到时候都是被余泽怀亲手脱掉,他帮忙选他瞧得上的款式,更有益于夫妻情趣。 “特别是昨晚在车上被我弄破的那种款式跟颜色,我买了类似的十几套。” “……余泽怀,你认真的吗?” 沈雪妮一点都不想接受这种好意,“知不知道上次你做给我的红豆糕我吃了两块,后来牙就疼了两周。” 她这话说完,余泽怀立刻迈步上前,喉结轻滚,嗓音喑哑,“所以妮妮吃了爷做的甜点?” 沈雪妮本来是想骂他,但是没想到居然败露了自己在闹分开的日子里也不是在全部否定他。 他为她做的那些努力,沈雪妮都看到了。 这段日子的沈雪妮只是习惯了期待落空,不想再产生期待。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更不会受伤。 这是她为他住在他们的婚房里足足空等两年的心理阴影。 酷似是理解到了这种心理阴影,余泽怀才决定重新毫无保留的追求沈雪妮一次。 “……我没……” 不慎自曝的沈雪妮语塞,说不出话。 男人趁机迈步上前,将她逼退到公寓的入户门上。 他低头噙住她的软唇,吮了两下,磨蹭着她柔嫩的唇瓣告诉她,“如果觉得之前的糕点太甜,昨晚在车上的动作太重,我都可以改,改到妮妮满意为止。” 他虔诚又炙热的允诺。 跟年少时沈雪妮见到的他跟别的女生调情时候的没心没肺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是仅仅为沈雪妮定制的私家余泽怀。 深情,温柔,且带着百折不挠的疯狂占有欲。 沈雪妮忘记了是如何被男人拉着手指,压上门锁,将公寓门打开。 尔后,他跟沈雪妮一起到公寓里,他把因为上班劳累的沈雪妮抱到沙发上,为沈雪妮展示他为沈雪妮买的内衣。 尺寸居然恰好是沈雪妮的尺寸。 各种颜色,黑色跟白色居多,桃粉跟香槟其次。 款式有法式半杯,有简约无痕,有运动款,有晚礼服胸贴,甚至还有类似她上次喝醉了在霞公府穿的那种甜辣风露背睡裙。 果然是纨绔王爷,进店是去为自己的老婆挥金如土,做肆意大扫荡的。 那些贴身衣物让沈雪妮看得面红耳赤,很难想象余泽怀这种在融天金融写字楼的办公室里总是目中无人的高冷总裁,是怎么拉下脸来亲自去买这些东西的。 “谁告诉你我的尺码的?”沈雪妮问。 “还用问吗,爷一直摸着就知道了。”余泽怀进屋后,直接就把墨镜摘了,露出那双天生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顾盼生姿的睨着沈雪妮,一点都不怕荤的告诉她。 “你真下流。”沈雪妮捡起手边一个方抱枕,丢到余泽怀身上,余泽怀没躲,甘心被砸中。 “早上为什么偷偷走了?宝宝。”余泽怀走过来,抱沈雪妮到他身上问。 “别叫我宝宝,我求你。”沈雪妮巨嫌弃这种腻歪。 余泽怀还是要叫,“宝宝,今天是不是偷偷吃药了?” 沈雪妮一听这个就来气,昨夜他们那么激烈,她不吃药肯定会怀孕。他们在闹离婚,绝对不能怀孕。 “没吃药。你别借机发挥,是我的安全期。”沈雪妮干脆唬男人道。 那次在檀悦宫的茶室里做过之后,她深夜想买紧急避孕药,余泽怀不准,说不让她避孕,真怀上就生下来。 昨晚他们在车上,被雨夜相拥的激情主导,没做任何安全措施,而且,沈雪妮觉得昨夜的余泽怀有故意之嫌。 他一直不想离婚,俩人要是有了孩子,就更不会离婚了。 “怎么是安全期了?明明每个月6号来姨妈。”余泽怀拆穿沈雪妮。 原来他还记得如此清楚。 沈雪妮又气又恼,“那你还那样欺负我?” “我想跟妮妮生孩子。”余泽怀搭手,帮沈雪妮摘掉她束发的皮筋,让她在下班后迎来彻底的放松。 “我才不生。你买的这些内衣我都不喜欢,请你全部拿走,我要睡觉了,我累了,不要打扰我。” “我陪你睡。” “我不需要。” “你需要。” 余泽怀把沈雪妮横抱到他腿上,让她背靠他的一只手臂,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的帮她按摩她因为在办公室里翻译文书而深埋许久的后颈,轻轻的按压捏.弄。 尔后是她因为打字疲累的肩膀,让已经习惯于把他推远的沈雪妮整个人完全在他怀抱中松弛下来。 昨夜沈雪妮跟男人在车上做得那么激烈,痴缠到子夜才回檀悦宫去浅眠,早上又偷溜得很早,根本没休息好。 沈雪妮在经历一天的疲累工作还有下班聚会后,其实早已累得毫无力气。 男人这么抱她在他腿上,只是单纯的帮她按摩,让她放松,是沈雪妮此刻最需要的抚慰。 结婚前两年,独自在京北过日子的她想要的,不过只是他如此将心思完全放在她身上的陪伴而已。 漫长的时间里,沈雪妮充满香气的娇软身子被男人或轻或松的捏.弄着,他弄得她很舒服。 公寓里静静的,能听见外面下雨的沙沙声。 一打香水百合在矮几上怒放,绽放馥郁香味。 结婚快三年,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平静又温馨的抱在一起。 余泽怀摩挲娇软佳人的细腰,心里一半忏悔一半哄宠,探上薄唇,轻咬她的耳朵,压低嗓音说:“以后不准再偷偷吃避孕药。如果你不吃,不管要什么,爷都会给你。” “……” 沈雪妮听得喉咙发哑,心里一热。 她想着,原来是这么简单,如今的沈雪妮就可以对如今的余泽怀予取予求了。 她要他的心思永远放在她身上。 她要他永远这样一直放下所有公子哥的骄傲恣肆架子,巴巴的,又紧紧的追着她过日子。 她要他永远如此把她捧在他的心尖陪着她,不管晴天雨天,不管外面多少女人想要跟如此痞帅蛊惑的他玩一夜情,不管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孔妤还会不会再出现。 余泽怀能都为沈雪妮办到吗。 第108章 追妻进度 卓丹琴出院几天, 身体康复了不少,只是依然还不能正常进食,被切除的胃还得好好将养一段漫长的时间。 先前到京来陪她做手术的余家人这些日子见老太太恢复得差不多, 也就各自散了去忙自己的事了。 余清蕊夫妻今天准备回美国去。 余泽怀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一路上, 余清蕊的电话根本没有断过。 融天今年接下的最大项目, Jones并购案现在被韩欣在纽约推进到第二阶段,很多她拿不定主意的商务谈判策略,韩欣一直在小心的请示余清蕊的指示, 照余清蕊的意思去办。 反而韩欣真正的老板余泽怀, 被韩欣在紧要关头数次打电话做咨询这件事上, 他根本一点都不积极。 她打十次, 他也许只会接三次。 韩欣第一次被余泽怀派出去完成这么重大的任务,根本不敢马虎, 每天如临大敌的紧绷神经,结果余泽怀根本没兴趣理她紧不紧张。 韩欣知道老板最近是去一心一意的追老板娘去了,但是韩欣在纽约谈的都是天价数目的单子, 韩欣一个人不敢拿主意, 只能跟余清蕊求救。 “蕊姐, 你快回来吧, 真的,我这边快顶不住了,昨晚柯尔顿带我游纽约港, 在游艇上我见到的全是那些让我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大人物, 都在问我我们余总哪里去了,我总不可能告诉他们我们余总遭遇了严重的婚姻危机, 在京北忙着追他老婆吧?” 机场出发大厅,余清蕊夫妻被余泽怀送到check in柜台。 余清蕊戴着蓝牙耳机, 在聆听韩欣的话。 他们夫妻带着独生子司小珩。 司宇问司小珩,“你的Secondary School都开学了,你还要在京北玩,今天就让你妈给你补票,直接带你走。” 司小珩不答应,“不要,我已经跟老师请好假了,我告诉她我在京北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完才能走。” “那你问问你妈答不答应?”司宇拿这个调皮儿子没办法。 余清蕊还在忙着跟韩欣讲电话,“有什么不行的,你就直接告诉他们,余泽怀在京北追他的老婆,他老婆觉得他这个人不好,要跟他闹离婚,他拼死都不愿意做前夫哥,现在对他来说,抽项目佣金的事都没追她老婆的事重要。” “蕊姐,我哪敢这样说啊,说完了那些大鳄还敢投钱给咱们的项目吗?咱们融天总裁都为情所困到不顾事业了,真要这么说,我们集团的形象都会崩塌的。”韩欣拖长尾音哀叫。 余清蕊这才改掉这种调侃小姑娘的幽默口气,认真的说:“你不用害怕,就放心大胆的去争取客户就行了。你们余总是什么人,他精明得每天都巧捷万端的。我们清冷带刺的沈三小姐搁这儿刺了他这么多天,想把他离掉都没离成功,你就品品你们的心机余总有多会使手段吧。 他既然把你派过去,就是因为相信你可以自己处理任何问题,才决定给你历练的机会。你不要害怕,也不用紧张得每天都给他打电话做请示,反正做亏了,也是亏他的钱,不是你的。” 韩欣被余家的大姐大这么鼓励,心里立刻有了好些底气,“好,蕊姐,我听你的,不过你也该赶紧回来帮我参谋参谋,毕竟我没见过世面,你要来带带我。我现在是指望不上我们余总了,只能指望我亲爱的蕊姐。”韩欣给余清蕊拍马屁。 余清蕊笑着答应,“好,我这就回来,我现在人已经在机场。” 韩欣问:“余老太太的术后情况恢复得好吗?” “很好。所以我们现在才能放心的走。” “那就太好了,我先去审周三要用的计划书了。”韩欣答应,末了,她又忍不住查余泽怀的进度,“对了,差点把最重要的忘了,蕊姐,我老板追妻成功了吗?” 余清蕊偏头看正在跟小珩说话的余泽怀,喊了他一声,“余泽怀,你追妻成功了吗?现在这儿有人在电话里问。” “关你们什么事,八卦精。”余泽怀嗤声。 外面的人吃他追妻的瓜也算了,韩欣跟余清蕊这两个女人也要追问他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 进展是昨晚他用赔内衣给沈雪妮做借口,进了霞公府的公寓,陪了沈雪妮一会儿,跟沈雪妮一起享受了短暂的安静甜蜜。 最后,沈雪妮用他下楼去帮忙她拿个着急用的快递,回来他就进不了屋了。 因为楼下根本没有沈雪妮的快递,沈雪妮就是想用借口支走他。 霞公府的公寓后来被沈雪妮改过一次密码之后,余泽怀就再也不知道入户数字是多少。 她决意把他锁在门外,他就根本进不去。 眼下距离余泽怀掌握这串神秘的密码数字,还需要花多久的时间他自己都不知道。 韩欣这个只会拍马屁的下属还敢打跨洋电话追问他的追妻进度。 追妻进度,追了半天,好像追了,又好像没追。 为什么韩欣敢大言不惭的问他这种点他死穴的问题。 余泽怀很后悔真的让韩欣如愿,升她做市场部总监了。 她一个融天市场部总监,顶着这么大的咖位出差去趟纽约,一天能给余泽怀打一二十个电话,啰里吧嗦的请示这个,请示那个,他要她何用。 她有没有一点自觉,她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女朋友。 余清蕊把手机点成扩音,让余泽怀听到他的下属问:“余总,咱们那肤白貌美又娇媚温婉的总裁夫人到底被你哄好没有?” 余清蕊今天回美国去,也想当面问余泽怀这个问题。 今晨余清蕊收到消息,孔妤在美国疑似被韩雅昶找到了,隐藏在暗中,消失许久的传奇人物浮出水面,余清蕊唯恐余泽怀又要大难临头了。 刚过去的那一波婚姻冲击也就是因为一个乔语汐回京北来上班,就闹得余家上下都被高冷的沈雪妮甩脸色。 余家家宴那么重要的场合,沈雪妮说不来参加,就不来参加。 不过沈雪妮的确有这个本钱给余家任何人甩脸色,因为她不仅是余老太太的心头宝,还是融天金融的原始投资人。 孔妤要是真的出现,再回来京北生活,跟心眼比针尖还小的沈雪妮碰见,余清蕊就怕余泽怀到时候属于是追妻追了半天,又回到原地的下场。 余泽怀此刻被韩欣当众问这种问题,忽然之间还有点被问愣住了。 “余总,你追到我们融天的总裁夫人了吗?追到了吗?追到了吗?”韩欣对余泽怀发出对他灵魂暴击的三连拷问。 余泽怀没兴趣理韩欣的跨洋八卦劲头,抬起劲瘦的手腕,指了指星空盘面的腕表,要余清蕊看时间,提醒她不要再继续戴着蓝牙耳机跟韩欣瞎唠,该去登机了。 还有她儿子她要不要带回美国去,余泽怀得好好跟她商量。 现在余老太太病着,她把一个刚小学毕业的男孩放在京北,谁每天负责给她带。 “我这边要登机了,回头再跟你聊。”余清蕊把电话挂了,拉了拉小珩的袖子,厉声问他道:“你真的还要再在京北呆几天?” “对,三舅妈说了要带我出去玩,她都没来带我玩,我心愿没了,我肯定就不愿意回去。”小珩回答。 “那你跟你爸商量好了吗?他答应你旷课在京北玩?” “我爸答应了,说只要你答应就行。” 余清蕊跟司宇对了一眼,“老司,你同意了?” 司余耸肩,“小珩一直在等他的三舅妈来找他,说要是妮妮愿意来找他,带她去玩,他三舅妈跟三舅就肯定不会离婚。” “这都是什么执念啊?行吧,那小珩就在京北多呆半个月,反正我们回美国去刚开始事情也挺多,没空管他。”余清蕊于是交给余泽怀一个带孩子的任务。 “余泽怀,小珩这半个月就跟你了,你得负责帮我照顾好他。” “什么玩意儿?照顾谁?”余泽怀很惊诧的扬声,感觉这任务被分派得太突然。 “照顾我的宝宝。”余清蕊决定就这样把她的宝贝儿子丢给余泽怀照看。 他们两夫妻今天可以轻轻松松的回美国去了。 余泽怀瞪起桃花眼,对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犯愁,他自己家里还有个宝宝没哄好呢,现在又派给他一个孩子照看。 “三舅,我那三舅妈的闺蜜,叫那什么许明玉的,他们家在山上是不是有个温泉酒店,改天你带上我,我带上三舅妈,我们去泡温泉呗?” 亲眼确认到亲爹亲妈一走,马上开始放飞自我的司小珩给余泽怀建议。 “什么叫我带上你,你带上三舅妈?”余泽怀有点儿听不明白。 “那不就得是吗。”唇红齿白的英俊男孩用ABC说话的腔调,卷起舌头跟余泽怀凹起京腔,“就凭你,你能把我三舅妈带去山上那旮旯去泡温泉?” 余泽怀咒他:“我告诉你,这半个月留在京北好好过日子,必须得听话,少给老子找麻烦,特别是跑你三舅妈那儿去找麻烦。” “小舅你就放心吧。接下来我跟着你的这半个月,对你来说含金量可不要太高。”小珩乐颠颠的跟余泽怀出了机场。 外面是大太阳,要上车驾驶的余泽怀把墨镜戴脸上,小珩也有自己的墨镜,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来戴脸上。 两个酷哥一起上了停在临时停车点的黑色G500,引得不少路过的女人侧目。 见男孩自己爬上了副驾驶座,余泽怀招呼他:“儿童不能坐前排。” 刚小学毕业的司小珩回答:“抱歉,我是青少年。” “……”余泽怀懒得跟他掰扯,“自己把安全带系上。” “行,小舅,咱们朝前走着。”司小珩抬起手指,给余泽怀指了指前方。 “你激动什么呢?”余泽怀问他,“刚才你爸你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高兴?” “原因跟简单,因为他们走了啊。小舅,你不懂,等以后你跟小舅妈有了孩子,你就会懂。” 说到这儿,男孩又改口,“不对,也许你根本没有资格跟小舅妈生孩子,她在跟你离婚呢,说不定哪天终于成功离掉你,她会跟那个季总去生孩子。” 余泽怀哽了哽喉结,被怼得说不出话。 将车开出机场高速,“闭嘴。上次你给妮妮打视频过去的时候只是个误会,她没跟谁去买房子。”余泽怀喝令司小珩不要再拿这些事洗涮他。 “你说我不相信,我得去当面去问她。” 脸上挂着墨镜的司小珩神情特别酷的自夸,“我追女孩子的段位可比你高多了。” “是吗?”余泽怀拭目以待,这种小学刚毕业的青少年能如何追女孩子。 余泽怀风流一世,到最后居然沦落到要靠一个小学毕业生教他如何追沈雪妮了。 这是余泽怀此前从未为自己做过的人生规划。 第109章 暗恋的事 司小珩当天晚上就住进了檀悦宫。 负责照顾他每日衣食住行的余泽怀忽然之间有了当爸爸的观感, 他自己的儿子还没生出来,倒是先开始疲于奔命的帮别人照顾起儿子来。 余清蕊这种女强人从小到大都对余泽怀这个弟弟要求很严格,但是对她的儿子司小珩却是各种纵容溺宠。 一起相处几天不到, 余泽怀发现司小珩有很多毛病, 他根本管不住这个自称是青少年的熊孩子。 想起上次他那个逃学的表妹来京北, 余老太太都拿这种逃学孩子没办法,最后反而是沈雪妮把那个小姑娘教养得很好,后来阮杏乖乖回去参加高考, 还考了个很不错的学校, 还跟随沈雪妮选了外语专业。 余泽怀于是给沈雪妮发微信, 说司小珩住进了檀悦宫, 让沈雪妮过来帮忙他管管。 这个熊孩子能打一晚上的游戏不睡觉,余泽怀白天去上班, 他就在檀悦宫打游戏,等余泽怀晚上下班回来,他还是在檀悦宫打游戏, 好不容易被余泽怀拉掉手机, 弄去吃完晚饭了, 他还是继续打游戏。 这么五天的拉扯过去后, 余泽怀发现司小珩根本不是想留下来帮余泽怀追妻的,他就是看余老太太生病了,舟曲胡同那边的人最近全都在忙着照顾老年人, 哪有空来管他这个小孩。 而余泽怀开着那么大的金融公司, 连正常的周末都休不了,他跟着余泽怀更是不可能被人管。 说穿了, 司小珩就是想钻个空子,想留在京北多玩几天, 不受限的打游戏。 这五天跟他生活在一起,余泽怀感觉自己的生活乱套了,在公司里忙得人仰马翻,回到檀悦宫更是焦头烂额。 只能不断的发微信找沈雪妮求助。 沈雪妮才不接这种去檀悦宫帮忙余泽怀管孩子的招,觉得余泽怀是又在想辙跟她创造共处机会了。 上次他赔她内衣的骚操作,帮她买得她在霞公府的衣橱都装不下,沈雪妮还给他清楚的记着呢。 【宝宝,我真的管不住小珩,他总吵着要我们带他去林雀山看星星,泡温泉,他才能不打游戏。你来檀悦宫帮我管管他好不好?】 下班时间,沈雪妮又收到余泽怀的信息,他进不了霞公府公寓的门,他就让沈雪妮去檀悦宫。 这是曲线救国的迂回战术。 【妮妮,我求你了,你过来一趟好不好。】 【还有我们的泡沫,最近总是不吃猫粮,瘦了一大圈,是不是因为太想你了?】 沈雪妮又想把男人拉黑了,她走出翻译司的办公大楼,拎包坐到Taycan上,余泽怀的信息又发来。 【你知道司小珩最坏的是什么吗?他把你那张数码相机SD卡上存的照片全部删了,说要拿来存他的游戏攻略,我现在找了数据师傅上门来做恢复,师傅说数据恢复的机会渺茫,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沈雪妮皱眉,那张SD卡对沈雪妮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就算她跟余泽怀的婚姻走不出个结果,但那些照片的确是沈雪妮近十年的青春记忆记载。 当初她从檀悦宫搬出来的时间,她以为袁嫂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干净送到霞公府了,没想到会遗落那只旧相机,还有那张SD卡。 如果不是它们,余泽怀此生大概根本不会发现沈雪妮从十五岁起就暗恋他的事。 沈雪妮思忖了好几分钟,最后将车开往檀悦宫。 早秋季节,落日与晚风缠绵的相拥。 沈雪妮在路上遇到堵车,最后抵达檀悦宫的时间点是晚上七点多,檀悦宫灯火通明,地缝跟花园里的星空氛围灯也一起亮着。 前几天的雨夜,余泽怀从库里南上抱沈雪妮进去的时候,空落的别墅一片漆黑,累极的沈雪妮被他帮忙洗了一个澡,就在三楼卧室的床上睡了,翌日早早的离去。 没能看见当这座冷宫灯火通明的壮丽。 这一瞬,她跟余泽怀的婚房在黑夜里璀璨流光的亮着,那些光一时恍若是照进了沈雪妮的心里。 这是他们结婚后住的房子,而沈雪妮已经很久没回来住过了。 沈雪妮走进去,李玥跟秦妈都在,早就在等着迎接她。 “三少奶奶,呀,你终于下班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沈雪妮浅浅应,“我来拿个东西,拿了就走,不用盛我的饭。”现在正是饭点,沈雪妮还没吃,但是她不想在这里吃。 “快别这么说,今天三哥让煮了一大桌三少奶奶喜欢吃的菜,他自己还亲手下厨为你煲了雪梨排骨汤,说你做翻译每天要说好多话,要好好滋润嗓子。” 李玥,就是那个牙尖嘴利又心思繁多到发现沈雪妮暗恋存储卡的小保姆笑成一朵花,热情洋溢的招呼沈雪妮。 “你先去楼上找找三哥,我跟秦妈这就开始摆餐桌。” “对了,泡沫怎么了?最近胃口很不好?”沈雪妮担心猫咪刚经历发情期,食欲不振是很正常的,这些日子不用问,她估计泡沫肯定瘦了。 “没有啊,每天都吃空了猫盆,昨天带去看宠物医生还说体重超标了呢。喏,在那儿睡觉呢,三少奶奶看看,你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跟秦妈都会好好照顾泡沫。三哥平时工作再忙,都会抽时间带它去看宠物医生,上次发情期来了,它晚上不睡觉,三哥大半夜的还给它听古典乐呢,我长这么大,还没经受过这种高等待遇。” 李玥指了指在墙角打盹的英短银渐层猫咪,让沈雪妮放一万个心,自从她搬出去,她的猫儿子在檀悦宫过得好着呢。 沈雪妮见到泡沫长得确实很肥,蜷缩成一团,皮光毛密,看来余泽怀后来的确从憎猫人士变成爱猫人士了。 沈雪妮关心完泡沫安然无恙,就迈步上楼去拿自己那张SD卡。 余泽怀在书房里开着笔记型电脑办公,司小珩在一边的沙发上坐着,拿着手机玩游戏。 沈雪妮礼貌的敲门进入,说:“我来拿我的东西,拿完就走。” 说完怕余泽怀不明白,就补充说,“就是那张SD卡。” 说完怕余泽怀有误会,就又再补充说,“我要拿回去烧了。” 余泽怀掠动形状勾曲得像是带了隐形钩子的璨然桃花眼,用很遗憾的口吻回应:“资料夹被小珩玩我电脑的时候全部调皮的删掉了。刚才我喊了个IT技术员来,都没能成功恢复。” 沈雪妮心里重重的一沉,在这一瞬宛若是失去了自己长达十年的青春。 她低头想了片刻,说:“那把那张卡给我好了。” “都是空的了,还拿来干嘛?”余泽怀深凝着沈雪妮的眼睛问。 “……拿回去亲手烧了,好告别那段愚蠢的过去。”沈雪妮回答。 这是余泽怀在发现沈雪妮的暗恋秘密后,第一次正式跟她聊起这张SD卡的事。 现在存储卡里经年累月存储的内容被淘气的孩子弄没了,余泽怀想看看沈雪妮有什么反应。 那是沈雪妮经年来偷偷暗恋余泽怀的证据。 如果不再存在在这个世界,沈雪妮会作何反应。 司小珩见到沈雪妮来到,这时候即使再贪玩,也哭丧着脸丢下手机,上前来跟沈雪妮哭着道歉,“小舅妈,对不起,我以为那是没有用的资料夹,我想下几个游戏攻略视频,嫌内存不够,就把它们删了。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重新给小舅拍很多照片存进去? 还有你说过带我出去玩的事,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我爸我妈都回纽约去了,我跟学校专门请假也要留下来,就是为了见你,我祖奶奶说,不管你跟小舅离不离婚,你永远都是我的小舅妈,小舅妈,你一定要带我出去玩啊!” 沈雪妮心里甚是遗憾着那张被她当宝贝私藏的SD卡就那么没了,嘴上也不好怪淘气男孩。 他还小,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些照片对沈雪妮来说多重要。 重要吗? 好像也不重要了,反正她跟余泽怀都在闹离婚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沈雪妮摸了摸男孩的头,察觉到他的肤色是有些偏白,这是缺乏户外活动的症状,可能每天的确是在家里窝着打游戏打多了。 “小舅妈不怪我?” “不怪你。” “里面本来存的是什么东西?”司小珩一脸懵懂的问。 他长得很漂亮,明明是男孩子,眼睛,皮肤,跟唇却比女孩子还要独有灵气。 “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沈雪妮不忍心怪责这么漂亮的孩子。 他的眼睛长得很像两颗明星,比之前沈雪妮在跟他打facetime的视频框里见到的更灿亮。 “小舅妈现在就是专门来拿这张卡的?都怪我,不小心的把上面的东西全删除了。”司小珩嘟嘴自责。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要了。”沈雪妮宽慰他。 余泽怀起身,把那张深蓝色的小卡递给沈雪妮,她来檀悦宫就是来拿这张卡的。 “上面已经是空的。”余泽怀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脸色苍白的接过,无以言说的难受,那是她曾经花费了好多的精力得到的宝藏。 有些是她偷拍的他,有些是她从别处收集来的他,在跟他相亲结婚之前,沈雪妮就靠这些照片解喜欢他的渴。 “我拿回去烧了得了。” 沈雪妮觉得后知后觉发现这张SD卡存在的余泽怀这段日子一定是在嘲笑她,居然可以从十五岁起就这么一张张的收集他的照片,像是拾虚幻的无法被她拥有的星光。 直到正式跟他去民政局领证,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太太,以为靠近了他,彼此的距离却拉得更远。 过去的沈雪妮真是傻得可以。 沈雪妮接过那张毫无存在感的SD卡,准备马上转身就走。 司小珩却奔上来,不忍沈雪妮如此压抑自己的心酸难受,用他细弱的手臂从她背后抱住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告诉沈雪妮,“其实是小舅骗你的,上面的东西全都还在,他还放了很多最近你们的合照到星空里,刚才你来的路上,我正在帮他一张张的整理。你们结婚后的合照太少了,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帮你们拍更多的照片好不好?” “……” 沈雪妮浑身发热窘迫的僵住,一时心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怕自己中文说得不好,男孩又用英文语法来讲。“所有broken的有裂痕的东西,都可以fix。” 坏了的有裂痕的东西,都可以修。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在教沈雪妮。 他们舅侄俩是怎么想到用这个计谋,就可以骗她来檀悦宫的。 沈雪妮吸了吸鼻子,说:“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我晚上回去就烧了它。” 沈雪妮说完就要走,余泽怀上来拉住她,说,“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愿意来见我?” “余泽怀,别太有心机了,自大的以为一切都可以被你控制。” 沈雪妮被气得掉眼泪了。 他又赢了,他不过是仗着她喜欢他,并且是还喜欢他。 “妮妮,让爷抱一下。” 余泽怀呼吸微乱,把又是对他五天避而不见的沈雪妮紧紧的抱进怀里。 配合余泽怀完整演了一场戏的司小珩立刻识趣的从书房里溜出来,帮他们把门带上。 “余泽怀,你这个人根本就不配被人喜欢。”沈雪妮不想被他抱,躲着他的手,泣声骂他,然而终究还是躲不开被男人揽进怀里。 他总这样吊儿郎当,玩弄她的感情。 “怎么不配了?至少被我太太十年如一日的喜欢了这么久。”余泽怀用拇指勾掉沈雪妮眼角挂着的眼泪。 捏着那张SD卡,像是被发现了犯罪证据的沈雪妮张了张唇,说不出任何狡辩。她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这样存着他的照片。 甚至还用星座来为每个时期每个状态的他分类。 双子,仙王,天鹰,猎户。 每次在夜里仰望天空,她看到这四个星座,都会想起各种各样的他。 在栀北高中的时候是。 在外交学院的时候是。 没嫁给他之前是。 嫁给他之后也是。 在檀悦宫住着的时候是。 搬去霞公府以后也是。 终于,余泽怀终于懂沈雪妮每次抬头仰望星空,是什么感受。 “宝宝,搬回来住,我对你许诺以后我哪里都不去,只陪在你身边,为你存数不清的照片到星空里。” 男人吻上沈雪妮烧红的耳廓,声线沉哑的恳求她道,“好不好?” 第110章 买甜点 男人炙热的吐息吹拂在沈雪妮细腻的颈项皮肤, 弄得沈雪妮怕痒的躲闪。 “宝宝,今晚就搬回来,吃完晚餐, 我陪你去霞公府收拾东西。” 沈雪妮才不愿意答应,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身上热一阵凉一阵,为他产生了各种尴尬与窘迫,只感到自己今天下班后听信余泽怀的话, 来这一趟檀悦宫, 又是被他耍了。 首先, 泡沫在檀悦宫吃得好睡得好长得好不说; 其次, 她那张存储卡里的内容全都还在; 再次,司小珩根本没有调皮, 很听余泽怀的话,甚至还配合余泽怀演戏,把下班后的沈雪妮这么骗来了她打算此生再也不来的檀悦宫。 适才余泽怀骗沈雪妮她的宝贝SD卡内容被删空了, 她瞬间被重创, 沮丧到极点的模样, 肯定被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换句话说, 那张存储卡里存的东西对沈雪妮来说有多重要,余泽怀适才算是亲眼见到了。 他怎么敢拿这种事跟沈雪妮开玩笑。 那是沈雪妮一点点存下来喜欢他的宝贵青春,应了那句经典的情歌歌词, 青春仿佛是因你开始。 如果真的就这么因为一次意外, 那张存储卡不慎被清空,沈雪妮会难受成什么模样, 他为什么不能预想她的感受,要拿这种事来跟她开玩笑。 因为他是余泽怀。 他此生被女孩子们喜欢得太多了。他就总是如此有恃无恐的浪费他们对她的喜欢。 包括对他的老婆沈雪妮也是。 “余泽怀, 你下次别再想对我开这种玩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跟你离婚?!”沈雪妮使劲推开要继续跟她耳鬓厮磨的男人,生气的下楼去。 李玥跟秦妈正在布置餐桌,菜从厨房一道道的端出来,基本上都摆完了,见沈雪妮下来,招呼她:“三少奶奶,快来坐下吃饭。” “我不吃了,我有事先走一步。”沈雪妮脸上还是气得白一块红一块的。 “三少奶奶,坐下吧,好多菜呢,还有不少是三哥亲手为你做的。”李玥帮忙留人。 “小舅妈,吃完饭再走吧。”司小珩也泣声央求。 沈雪妮现在哪里有心情吃饭,她觉得余泽怀又在仗势欺人,本来她想接受邓思雯的建议,不要再一心想跟余泽怀徒劳无功的解绑,平静一段时间,让自己喘口气的歇歇。 结果余泽怀拿她的暗恋SD卡开玩笑。 他只不过是仗着沈雪妮先喜欢了他,所以他就天天欺负沈雪妮。 “不吃了。我要走了。”沈雪妮回答,“已经饱了。” 气饱的。 “妮妮,等等我。”余泽怀从楼上追下来。 沈雪妮手里捏着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头也不回的离开。 余泽怀跟着追出去,焦急的喊:““妮妮,等一下,听我说。” 妮妮人已经走上停在院里的轿跑车,发动了车子引擎。 余泽怀也只能跟着去开车追她。 “唉,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看完戏的司小珩坐在桌边,咬着筷子,只能长长的叹气,他觉得他小舅余泽怀可真没本事,司小珩都帮他想了这样一个招数了,拿出沈雪妮一直很喜欢他的证据,让他跟沈雪妮借机复合。 结果把沈雪妮骗来檀悦宫,余泽怀居然没能挽留住人。 司小珩真的很怀疑他小舅是个花花公子的说法,外面那些人总说余泽怀风流花心,很喜欢玩女人,是不是都是乱说的。 司小珩亲眼所见,余泽怀明明对沈雪妮一点办法都没有。 余泽怀一路追着沈雪妮,她开车回霞公府,径直上楼,不让他进公寓。 余泽怀在公寓门口守一整晚,沈雪妮也不开门。 安静的夜里,沈雪妮想把那张SD卡真的点火烧了,等真的擦燃打火机之后,又狠不下心。 最后,她把卡片塞到床头柜的抽屉里,准备让它以后都在角落里躺尸。 余泽怀没暗恋过人,他不知道暗恋一个人有多辛苦,所以他能这样跟沈雪妮不着调的开玩笑。 * 沈雪妮为这张SD卡被清空是个谎言的事气了余泽怀好几天。 这几天里,她在京北上班生活,全都刻意的不去听跟他还有他那帮朋友的事,免得听了心里感到烦。 结果这日在单位上突如其来的接到一封邀请函。 余泽怀的狗腿子江时逸前不久升级当爸爸了,他老婆林嘉绵给他生了个儿子,要在一家五星酒店举办百日宴,邀请余泽怀夫妻一起去赴宴。 请柬上写的是邀请余泽怀跟余泽怀的夫人,沈雪妮。 沈雪妮收到这种请柬,看到上面印的烫金称谓,可谓是双眼一黑。 什么叫余泽怀的夫人,沈雪妮。 他们夫妻闹着离婚的事,不是众人皆知了吗。为什么这张请柬还把她唤作余泽怀的夫人。 沈雪妮不打算去参加,刚把请柬放下,江时逸的老婆林嘉绵打电话来,柔声柔气的跟沈雪妮问好。 “三嫂,百日宴的请柬你收到了吗?到时候记得早点来呀,我这阵子刚生完,在家忙着带孩子,没空出去接触外面的人,我听说你跟三哥前阵子有些不愉快,现在应该都过去了吧?” 刚生产完的林嘉绵说话语调比以往还奶娇了不少,透露出做了母亲的人的珠圆玉润气息,让沈雪妮听得对她说不出拒绝。 而且沈雪妮有印象,在林嘉绵怀孕生产期间,她老公江时逸还是每天都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对他们母子不上心的模样。 这样的新生妈妈给沈雪妮打邀请电话,沈雪妮有些于心不忍,心里犯难几下之后,还是答应了林嘉绵,“好,到时候我会早点来看你跟宝宝的。”沈雪妮说。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也许可能不会跟余泽怀一起来。” “为什么呀?能一起来还是一起来吧。”林嘉绵听出来,这是余氏夫妻还没和好,但是他们家江时逸这次就非要林嘉绵在请柬上印邀请【余泽怀跟余泽怀的夫人,沈雪妮】。 “不过不一起来也没关系,三嫂只要愿意来,我就很高兴,我跟江时逸到时候会很期待见到三嫂。到时候见,江时逸还开玩笑说要那天在百日宴上让孩子找余三公子做干爹呢。” 林嘉绵笑着挂了电话。 想起自己上次在周烬的清吧里跟林嘉绵见面的情形,林嘉绵劝沈雪妮对这些男人的事情不要那么在乎,毕竟他们生来就是纨绔权贵的身份,起码她们靠嫁给他们,什么都得到了,又何必再去计较能不能得到他们这个人呢。 所以林嘉绵才能那么大度的为江时逸怀孕生子,明明江时逸也是个爱玩的花花浪子。 下班时间,沈雪妮把那张百日宴的请柬揣在手袋里,明天是周末,她准备去舟曲胡同看望出院的余老太太。 去停车场取了车,坐上车往霞公府开了一半路程,有人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沈雪妮,说她老公被警察抓了。 沈雪妮眉头一皱,第一个反应是余泽怀是不是又在出什么损招了。 但是那头的办案民警很威严的告诉她:“你老公余泽怀被抓了,麻烦你赶紧来一趟,我们这里是章华区芦墟派出所,我是办案民警周玉警官。” 这电话还没说完,许明玉的电话打进来,让这位周警官的电话被挤掉了。 许明玉着急的告诉沈雪妮:“妮宝,余泽怀跟江时逸被抓了,好像说是因为……嫖.娼?现在警察通知家属赶紧去领人。网上都有消息在爆料了,马上关于余三的热搜又要爆了。” “……什么?”沈雪妮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余泽怀嫖.娼? 但余泽怀嫖.娼关沈雪妮什么事。 为什么要通知沈雪妮,全世界沈雪妮最烦的人就是余泽怀。 “他们真的做这种事?”沈雪妮倒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的问。 余泽怀跟江时逸到底在玩什么。 余泽怀就不说了,沈雪妮在跟他闹离婚,这么久了闲少有床事。 他寂寞难耐,他想嫖就去嫖他的。为什么还要拉上江时逸,他们兄弟关系大可不必这么好。一起嫖.娼,一起被抓。 江时逸他老婆辛苦怀胎十月,为他生下儿子,坐完月子,现在要给孩子办百日宴了,他给林嘉绵整这出。 这帮不知所谓的男人,他们怎么不下地狱去。 “妮宝,你先去派出所捞人吧,温洵他们好像都去了。我现在在许氏忙着,一时走不开,你赶紧去看看情况。暂时不要告诉林嘉绵,不是说女人刚生完,都有那啥产后抑郁症,肯定经不住打击。” “嗯。我先过去。”匆匆挂断电话,沈雪妮心绪复杂的把车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开。 在去芦墟派出所的这一路上,沈雪妮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她奉劝自己,也许暗恋余泽怀这么久,跟余泽怀结婚这么久,到今天沈雪妮对他还是不够了解。 狂妄恣肆的他凭心情能做出什么事,沈雪妮真的无法预料。 比如嫖.娼。 沈雪妮怀疑他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或者沈雪妮冷冷的拒绝他太久。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余泽怀都嫖.娼了,明天他们就去办离婚。 不,沈雪妮今晚就想原地把他葬了,离不了婚,她当个寡妇都行,但求不要让她跟余泽怀再有关系。 她此生不会再收到类似请柬,邀请他们夫妻一起参加盛宴。 * 驱车到了芦墟派出所,小脸上挂着墨镜的沈雪妮焦急的找到接待处,深呼吸一口,说:“我找刚才通知我的周玉警官,我是余泽怀的老婆,我是来领余泽怀的。他犯的事,如果够关起来,就把他关起来吧。” “你以为他犯什么事了?”办案的女民警觉察到沈雪妮气得脸色苍白,轻轻一问她道。 余泽怀这个人在四九城里谁不知道他的名号,女民警以为他跟外界传闻的那样很风流呢,结果今天碰巧被抓到这间派出所,一查他户籍登记资料,居然都是结婚快三年的人了。 配偶就是这位身材姣好,脸蛋俊俏的江南美人翻译官。 被抓进派出所的原因也很不符合他在外界眼中的那个风流浪子人设。 “嫖,娼。”沈雪妮的樱桃唇用很不适的口吻吐出二字。 坐在一旁陪余泽怀等着沈雪妮来领他的江时逸正好听见这话,笑得前仰后翻。 “哈哈哈哈哈哈,三哥,你老婆居然以为你嫖.娼被抓了。” 余泽怀懵怔住,说:“我嫖.娼?我也配?” 看出沈雪妮是严重误会了事情的原委,办案女民警耐心对沈雪妮解释: “不是的,是你老公余泽怀在街上跟人打架,为了买一盒江南风味糕点,好像说是为了给你买,网红糕点店门前排满长队,每天供货量不大,不是每个去排长队的顾客都能买到。本来是可以轮到他买的,但是前面有人插队,他跟他朋友不满对方的这种不文明行为,就跟人打起来了。” “……” 沈雪妮听完,肃穆的想把余泽怀就地葬了,她宁愿守寡都要跟他立刻解绑的肃穆脸色稍微好转了些许,然而还是很无言以对。 她觉得江时逸跟余泽怀真是太闲了,他们搞金融的,每天不是都挺忙的吗,怎么会有时间去网红店排队买糕点,还为了一盒糕点跟人打起来。 他们都多少岁的大男人了。 “不是嫖.娼?”沈雪妮问。 不知道许明玉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这两个男人是因为嫖.娼被抓进派出所。 “现在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了,你作为家属,还是仔细了解一下这事吧,回家奉劝一下你老公,下次在公共场合文明点,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打开手,危害公共秩序。”女民警教训道。 “好,知道了,一定。”这两个幼稚的男人打架,沈雪妮还被弄来当乖宝宝,让这个严励的女警察训了一通。 草草在领人手续上签完字,沈雪妮准备马上就走。 余泽怀没开车,去买糕点的时候坐的是江时逸的宾利慕尚轿车。 现在从派出所出来,他就想坐沈雪妮的taycan。 因为江时逸跟他也不顺路。 等从派出所出来,沈雪妮才发现,余泽怀好像喝过酒,身上有酒气。 难怪会跟人打架。 江时逸从车上拎出一盒微不足道的糕点,当宝贝一样的递给沈雪妮。 “三嫂,三哥就是为这个跟人打架,你不是说他做的糕点不好吃吗,甜齁了,他就专门去这家知名糕点店排队给你买好吃的,结果遇到个孙子不守规矩不排队,给他气得不行,生怕买不上,让你尝不上这口甜。” “……” 沈雪妮一点都不想伸手接这种通过幼稚打架才买来的糕点。 “那个孙子打不赢三哥,叫来了帮手,逼得我也出手,一起被抓到这破派出所,他妈这事该不会影响我们宝运投行明天的股价吧?现在网上透露我跟余三被抓,是因为嫖.娼呢。” 江时逸也是出来刷了手机,看完网上消息,才发现网上的人都在说他跟余三是因为嫖.娼被抓到芦墟派出所。 “……” 沈雪妮听得更加无言以对。 他们都多少岁了,在这个城市拥有什么样的崇高地位,今天都是怎么办到的,会跟人为了一盒糕点打架。 余泽怀跟人打得下手还很重。 沈雪妮瞧见他鼻青脸肿的,身上的白衬衫沾了不少血。 沈雪妮真是服了。 融天金融的CEO就这点肚量。 “三嫂,你行行好,别闹别扭了,我哥现在真的很爱你。他眼瞎的毛病早治好了,你信他一次行不行?不然我也得遭殃,放着老婆儿子不哄,专门被他拉着,陪他去排队买网红江南糕点,真是闲得慌。” 被抓的江时逸发完牢骚,把他的车开走了。 夜黑了,风卷起。 派出所门口亮起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照在男人带着伤痕的俊脸上。 余泽怀睨着沈雪妮的眼神充满复杂的暧昧跟浓情。 沈雪妮无奈的招呼他:“上车吧,我送你回檀悦宫。” 第111章 预官宣 缓慢行驶的保时捷taycan上, 余泽怀接了几个电话,让陈赟赶紧照他的意思去把网上的流言蜚语处理一下。 他是因为去给他老婆沈雪妮买甜点,跟人因为插队动手打架被抓了, 而不是因为跟江时逸去嫖.娼被抓了。 吃瓜群众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总是把他们这种公子哥想得那么龌龊跟低俗行不行。 他们是帅, 是有钱, 是爱玩,但是不至于会把钱花在嫖.娼这种事上。 现在网上一些八卦号趁机收割流量,把余泽怀跟江时逸被抓进芦墟派出所的事情编得绘声绘色的离谱。 融天金融跟宝运投行的员工们看了这些假料, 都在担心明天自家公司的股价会不会被影响。 余泽怀就这个问题让陈赟给员工即刻发电邮, 跟他们详细的解释一下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立刻发邮件告诉他们, 我是怎么被抓的, 就说参加完饭局,一时看到那家的甜点特别有江南风味, 我排队想去给沈雪妮买,却遇上个神经病插队,我怕他把我买甜点的名额挤了, 就跟他打起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余泽怀在副驾上简单利落的说着这些话。 在司机位上开车的沈雪妮清楚的听见了。 虽然很儿戏, 但是融天金融的总裁余泽怀先生, 京南顶级世家余家的三公子今日就是这样被抓进局子里的。 陈赟在电话里唯命是从的回应,“好,我马上就这么发邮件出去。” 顿了顿, 陈赟又问:“不过, 要是公司员工问起余总为什么要给这位沈雪妮女士排队买甜点?我应该如何作答。” “你就直接说沈雪妮是我的老婆,已经跟我结婚快三年的老婆。”余泽怀笃定到极点的交代完, 直接挂断电话。 他今天也没想到买个甜点能闹到派出所来。 不过沈雪妮用他太太的身份来接他,属实让他有些震惊, 他以为沈雪妮根本不会来。 那位周姓女警官刚才询问他婚姻状况,说要叫他老婆来派出所捞他,他都差点没敢说他有老婆,还是那位极负正能量的中国最美翻译官。 “余泽怀。”见男人终于接完电话了,沈雪妮感到要好好的跟他谈谈。 “我麻烦你不要这么跟你公司的员工解释这件事行不行。”沈雪妮猜他是不是还醉着,所以做决定都那么鲁莽。 刚跟人鲁莽的打完架,现在又鲁莽的要陈赟给融天金融的全体员工群发邮件,高调宣告,他一个堂堂融天金融的总裁,居然不顾脸面,甘愿站街排队为沈雪妮买甜点,甚至为了能买到而大打出手。 要是融天金融集团里那些数不清的员工问起沈雪妮是他什么人,就直接回答是他老婆。 那不是等同于借此难得的机会,一举官宣他跟沈雪妮已婚的事。 “我不这么解释,要怎么解释呢?他们现在都听信了网上的谣言,说我嫖.娼。我只是告诉我的员工事情的真相,有哪里不好了?”余泽怀回应。 沈雪妮提醒:“你这么一给你集团的员工发电邮,那不是你们全公司今晚都会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余泽怀扬了扬下巴,说:“好像是会这样。” 沈雪妮理直气壮的说:“我们当时说好了是隐婚。 余泽怀同样理直气壮的说:“我们当时还说好了是结婚三年,结果三年不到,你就跟我闹离婚了。当初定好的规矩又不是我先坏的。” 言外之意是沈雪妮之前提前要结束试婚,余泽怀现在就有理由拉她做结婚官宣。 她做了初一,他就做十五。 沈雪妮很难受的语塞,咽了咽喉咙,要求他:“你给陈赟打电话,让他别在邮件里提我名字就行了,就说是帮小珩或者奶奶买。” “不行,我是一个从来不会对下属撒谎的领导者,融天从零开始做到今天,我许诺过,从来不会对他们隐瞒任何事。”余泽怀不肯答应。 “今天网上的人这么肆意抹黑我,他们身为融天的一员,也会颜面无存。我只是让陈赟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事情是怎么回事就该是怎么回事。” 余泽怀煞有介事的认真,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就趁此机会让融天的员工知道,他们总裁没有去嫖.娼,他们总裁非但没有嫖.娼,而且还是一个婚后溺宠老婆的专情人士。 “你这个人真的好难沟通。”沈雪妮不想跟他掰扯,她现在在开车,天黑路堵,她怕出现刮蹭,准备下车再跟他理论。 余泽怀见沈雪妮选择了沉默,他也选择时间歇会儿。 今天本来是他在傍晚下班后被江时逸盛情请去陪宝运投行的几个新客户吃饭,在饭桌上耐不住劝的喝了杯红酒。 结束饭局,他从饭店走出来,原计划是要即刻坐江时逸的车回去,结果两人走去取车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江南老字号招牌糕点店。 余泽怀想起那日因为骗沈雪妮她的暗恋存储卡被清空,沈雪妮对他生气得不行的事,就想买盒糕点当伴手礼,去哄哄她。 她下班闲暇之余,喜欢吃茶配苏式糕点,这是余老太太跟许明玉都告诉过余泽怀的事。 她之前不是曾嫌弃余泽怀做的糕点难吃吗,余泽怀打算让沈雪妮吃点好的,尝尝人家这种百年老字号的店铺做出来的饼子。 江时逸当时还嘲笑余泽怀来着,没见过哄女人哄到这么走到大街上随便看到一家店铺,都能想起来必须要进店去买东西宠老婆的。 发现糕点店门口排着那么冗长的队伍,江时逸根本不让余泽怀傻不拉叽的站那儿排队买饼子。 他们这种公子哥早养尊处优惯了,谁会愿意傻站着龟速前行,排几个小时的队,就为买几个不值钱的饼子。 然而余泽怀坚持要拉江时逸一起排队,说要是江时逸不陪他,他回头就把宝运跟融天的一切合作都取消。 江时逸无奈,只能舍命陪余泽怀排队买网红糕点,两个人夹在一堆老大爷老大妈中间,在长队里站得脚都酸了。 眼看差不多要成事了,有个中年男人带着他一大帮亲戚来插队。 后果就是最后为了抢饼子,就打起来了。 余泽怀事后也觉得自己很幼稚,是不是太想讨好沈雪妮了,带着这个信念,好像他现在什么事都能为她干得出来。 * 近晚上十一点,沈雪妮的轿跑亮起尾灯,刚停在檀悦宫的院子里。 她的手机响起,余泽怀的母亲林舒着急的打电话来。 上次余老太太做完手术,林舒就跟余正栋回了京南。现在她人隔得远,听到网上瞎传的风声,深怕余泽怀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之前他在跟沈雪妮结婚之前为了那个唱歌的女网红,不也是什么都敢干。 “妮妮,你现在跟小怀在不在一起?我听说你刚刚把他从派出所接出来。你们现在在哪里?派出所的人为难你们夫妻了吗?网上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估计明天一大早,股市一开盘,他公司的股价都会跌到不行。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瞒我,我知道这两三年,你嫁给他一点都不容易,今天还出了这个事情,唉,小怀他到底还是辜负了你……”林舒的声音史无前例的气若游丝。 如今的她在沈雪妮面前已经提不起什么威严。因为她辗转得知了沈雪妮这个儿媳在婚后的日子里都为她儿子做了哪些事。 如果没有沈雪妮,余泽怀甚至不会在美国创业成功。 余泽怀婚后对沈雪妮不闻不顾也就算了,现在两人闹离婚,还传出余泽怀嫖.娼被抓。 林舒被气得命都快要没了,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生了余泽怀这个忤逆子。 听出林舒很生气很绝望,沈雪妮怕长辈气着了会伤身,一时也不保留什么,直截了当的告诉林舒:“阿姨你听我说,不是传闻的那样,他只是排队买网红糕点,有人中途不讲文明的来插队,他深怕买不上,就跟那个人打架,然后闹到警察局里去了。外面的消息都是乱说的。” “啊?”林舒忽然又回魂了,大声喊了一声,“这么一件小事,他排队买什么网红糕点?他从小到大不是最讨厌吃甜的吗?” “苏式糕点,说是……”沈雪妮讲话微顿,“为我买的,深怕买不上,就闹成这样了。” 林舒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关心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都瞎关心什么呢,她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 余泽怀怎么可能去嫖.娼。 余泽怀把沈雪妮的手机抢过来,跟林舒说:“你就不要操心了,所有事情我都会安排好,情况就是你儿子去排队给你儿媳妇买点心,就这么简单而已。今晚陈赟就会出正式律师函公告,跟公众解释这件事,要是那些吃瓜群众不高兴,可以把那个抓我去局子的女警官叫出来佐证。” “余泽怀你不要这么狂妄……我告诉你,这天底下……”林舒又要老生常谈的训儿子,余泽怀一点都不想听,快速把电话挂了。 沈雪妮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一晚上也算是闹够了,对余泽怀说:“你解释的时候真的别带我,就说是给奶奶买。” “我奶奶刚做完手术,胃切了五分之一,外面的人都知道,每天连粥都不能喝,还能吃什么米糕?”余泽怀回应。 “那就说给小珩,或者说给你两个姐姐,或者说给你的新相好也行。” 沈雪妮反正不想被他这么拿来解释,她才不情愿当他进局子的理由。 余泽怀上次进局子,是为了孔妤,掩护她们一家人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下,他帮孔妤的养母顶罪,承认自己伤人了。 沈雪妮把这些事都给他记得清清楚楚的。 今晚他为沈雪妮这么儿戏的进局子,事情一旦传开去,余泽怀不仅已婚,还对他老婆宠得当街为她买点心,深怕让她吃不了一口甜的人夫形象绝对会深入人心。 这绝对是最好的跟沈雪妮官宣的时机。 现在全网都在关注余三公子嫖.娼被抓,都在等后续的反转,融天金融的公关部能紧急出什么妙招来挽救他们总裁的名声。 舆论的关注度跟好奇心,眼下都被拉到了最高值。 余泽怀这么有头脑的人,这个时候拉沈雪妮做结婚官宣,最是双赢。 明早他公司的股价不会下跌不说,他往日的纨绔风流形象都会被彻底扭转。 理解到沈雪妮的深深抗拒,余泽怀很平静,他缓缓的回复沈雪妮:“骗人不好吧?我现在没有什么新相好,我只有我老婆。今天我给谁买甜点,就是给谁买甜点,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找那位女警官为我作证,人家也不能撒谎帮我骗人啊,今晚在派出所都问了我案情笔录,写了正式纸质资料的。” 沈雪妮听出男人眼下又聪明的占上风了。 他们在闹着离婚呢,他却要拉沈雪妮官宣。 “余泽怀,谁让你排队给我去买糕点的?我让你去的吗?你现在赖上我是什么意思。你给我下去,我要开车回霞公府了。” 沈雪妮生气的赶余泽怀走,大晚上把他这个余三岁从派出所颇费周章的领出来,他以为她不累吗。 “沈雪妮,我告诉你,不是今天买糕点才赖上你,我是从跟你领证结婚那天……” 坐在副驾上的男人解了安全带,侧身贴近,长指一勾,勾起沈雪妮的下巴,把她的小脸拽到他眼皮底下,眼神赤.裸.裸的盯住她看,语气不容拒绝的说,“就彻底赖上你了。” 第112章 他允诺 “余泽怀, 你别趁机耍无赖。” 沈雪妮以为男人又要恣肆妄为的在车上亲她,抗拒的把被他托住的小脸拧开,双手搭在他胸口, 用劲把他推远。 这么一推, 疼得余泽怀无力的身子朝车门边退后, 他难忍的低嗤了一声,“嘶……” 沈雪妮很意外自己居然能把他推那么远,忐忑不安的把她的手收回来, 发现手心染上的全是血。 “你身上哪里在流血?” “哪里都在流血, 快死了, 你还管我吗?”余泽怀咬了咬牙, 薄唇微扬,眼神明亮, 还有心思跟沈雪妮开玩笑。 他胸口跟人打架留下的伤口一直没料理,刚才跟沈雪妮从派出所出来,沈雪妮不耐烦他占用她时间, 一心着急的要把他送回来就跟他分开, 忘记去留意他跟人打架身上受的伤严不严重。 她以为反正他是上过航校的身强体壮的身体, 当街为了买网红糕点这种小打小闹, 怎么能奈何得了能够轻松上天入地的余三公子。 等沈雪妮这么推他一下,就把他推到车门边去使劲撞上,她手上染的全是血, 她才发现余泽怀今天跟人打架打得有多狠。 何必呢, 就为了几块沈雪妮根本不想吃的饼子。 沈雪妮仔细瞄余泽怀的脸,发现这一路回檀悦宫的路上, 他都疼得脸色发白了,然而刚刚还有心情跟她研讨要不要借今天这场闹剧, 让他们夫妻做结婚官宣。 “你刚才从派出所出来,怎么不说去医院?”沈雪妮对余泽怀因为买网红糕点进局子去的事更加生气,她下车去拉开车门,把余泽怀从副驾上拉下来。 余泽怀身上伤口疼着,嘴角却愉悦的上扬。 幸好今天他拉江时逸去那家糕点店买东西了,没有这件事,他真的以为沈雪妮再也不要他了。 原来沈雪妮还是会去派出所,用是他老婆的身份把他捞出来。 “快进去,看看到底伤得怎么样了。”沈雪妮着急的要男人进屋。 余泽怀站在原地不愿意动。 “你走不走,快走。”沈雪妮快烦死他了,拉住他的手,要赶紧带他进屋去处理伤口。 省得回头余泽怀身上落个什么残废的毛病,他们余家人会怪责是为了帮沈雪妮买糕点的缘故。 这个婚离不离后面再说,今晚这个罪名沈雪妮是不会扛的。 “你牵我我就走。” 轻柔晚风吹过,余泽怀顺势握住女人柔软娇嫩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是他们在结婚后第一次牵手。 他温热的手指穿过她浅窄的指缝,将她紧紧拽住,爱不释手的再也不愿意放开。 着急要进屋去帮余泽怀看伤的沈雪妮在这一瞬心跳忽然慢了下来,心尖蹿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滚烫。 终于在结婚后第一次在男人身边感到有归属感。 他幼稚得不行的跟人打架,是为了她。 就像十五岁,她被那些畜生拖进城中村的厕所去,他们说着污秽不堪的话要合起来欺负她,是余泽怀及时来到,将她从一地污秽里抱起来,告诉她别怕,以后要好好的去长大跟生活,甚至还是要勇敢的对人动心。 这样的情形还有一次是沈雪妮跟许明玉的大四冬天,许明玉去高盛夜总会办生日会那天。 有人要欺负她们,余泽怀也及时赶来了。 是那个晚上,沈雪妮从余泽怀身上感到了年少时的归属感,才愿意在他出国创业的时候嫁给他,婚后独守空闺的做他太太。 似是感应到了沈雪妮现在的想法,余泽怀收敛她的散漫不着调,静静的带沈雪妮回到他们的婚房。 两人一路安静不言的手牵手走进别墅里。 李玥,秦妈,还有小珩看了网上的新闻本来还在担心。 但是几分钟前陈赟打来了电话,照余泽怀的意思把余家家眷都正式通知,到底怀少今天是怎么进局子的。 现在,他们不担心了,反而寄望余泽怀跟沈雪妮能借这个由头和好。 陈赟叮嘱了余泽怀身上有伤,让李玥等怀少回来之后赶紧帮忙料理一下。 现在见到余泽怀跟沈雪妮手牵手的走进来,李玥急忙迎上来问:“三哥,你们这是……你跟三少奶奶和好了?” 沈雪妮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很快就把手从余泽怀的手心抽开。 怎么刚才一发愣,她就跟他手牵手的进他们的婚房了。 本来不是在闹离婚的两个人吗。 秦妈担心了一整个晚上,见到余泽怀回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小怀,你能回来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会跟上次一样,一进去就是小半个月,吓得一晚上都提心吊胆。” 余泽怀告诉秦妈,“秦妈,没事,别担心,就是一个小意外,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我肯定不会干,陈赟现在已经在网上出公告解释这件事了。” 沈雪妮心里一怵,连忙从手袋里掏手机,刷新网上的消息,看见融天金融跟宝运投行的公关部都发了公告,对公众正式澄清余泽怀跟江时逸被抓的事。 确实提到了两位集团领导者今日在某网红糕点店前排队购物,因为插队一事跟人起了争执,动了拳脚,破坏了公共秩序,在这里诚挚道歉; 但是也请热心人士不要再极力歪曲事实,添油加醋的编故事,稍后芦墟派出所官方会为这两个当事人提供今天发生的事实证明。 消息并没有透露余泽怀是为了谁去买的糕点。 也就是,余泽怀没借这件事跟沈雪妮做结婚官宣。 适才在回来的路上,他们的争执都是余泽怀在使坏的逗沈雪妮玩而已,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沈雪妮想不想跟她做官宣。 余泽怀是一个很尊重自己太太的人。沈雪妮不打算官宣,他绝对不会逼迫她。 “太晚了,你们都去睡吧。我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一点小事,让你们操心了,秦妈,你快带小珩去睡。小孩不能熬夜。”余泽怀让秦妈带司小珩去睡觉。 “小怀你身上哪里受伤了,你给我看看,我看还是马上叫医生来吧。”秦妈不愿意被余泽怀这么简单的安排去歇下。 秦妈辩出余泽怀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 应该是伤口流了太多血的原因。 “李玥,赶紧去拿医药箱,帮小怀处理伤口。”秦妈着急的喊。 余三公子可是老余家的独苗苗。回头余老太太知道他跟人打架受伤,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唉,我这就去。”李玥去急急拿了医药箱,回来找余泽怀说,“三哥,快把衣服脱了,我先帮你止血。” 余泽怀训她道:“我都结婚的人了,我还在你面前脱衣服。这种事当然必须是要让我老婆来做。” 沈雪妮忽然被派发了一个重要任务,为余泽怀当完司机,马上又要为他当医生。 余泽怀接了医药箱,再度不容拒绝的牵起沈雪妮的手,带她上三楼卧室去。 地板缝里的星星灯带开着,他们一起踩过那些星光,进到卧室里。 卧室门很快关上,沈雪妮跟余泽怀在安静清雅的环境里独处,感到无比的暧昧,她想迈步走掉,然而手心里还沾着他的血。 “把衣服脱了。” 沈雪妮打算帮男人把伤口简单料理一下就走,现在这么晚了叫医生来也不方便。 最主要是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已经等不了医生来到。 “我不是专业医生,暂时帮你处理一下,你明天一大早就去医院。下一次不要再这么幼稚。” 余泽怀嗯了一声,在公主风的雕花双人床上坐下,这卧室以前是沈雪妮住的,布置跟装修是清新甜美的法式公主风。 今晚踏进这个房间,沈雪妮留意到余泽怀现在每天就睡在这个房间。 算是在沈雪妮搬出去之后,他日日夜夜的在这个房间里睹物思人。 靠窗的卧榻上放着他的一件纯黑手工西装外套。 梳妆台的桌面上有几块定制腕表,一对钻石袖扣,两条暗纹真丝领带,沈雪妮环顾四周后,把视线对上余泽怀的。 他也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俩人四目交接。 沈雪妮不得不欣赏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男神脱衣服。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他脱了一半,露出紧致的腹肌跟两条欲感人鱼线,胸口的血黏住了衬衫布料,一时撕不开,衬衫就从他身上脱不下来。 “别光看,来帮你男人脱衣服。”余泽怀滚动如玉的冷白喉结,对沈雪妮喊。 沈雪妮皱眉,去卫生间端了盆水,拧了热毛巾,要帮他先做擦洗。 伸出葱白的手指,将他完全敞开的衬衫掠开,仔细查看过后,沈雪妮发现男人的左胸第二根肋骨处的肌肉被人用碎玻璃瓶捅了。 她天生晕血,用热毛巾把那一处粘黏的衬衫布料晕开,帮余泽怀把白衬衫完全脱下之后,见到那一处血肉模糊的模样,她被吓得小脸刷白。 最难忍的还是血窟窿里还沾了两块玻璃残渣。 沈雪妮颤巍巍的费了好大劲,用医用镊子把残渣捡出来,给伤口淋上消毒酒精,然后为余泽怀缠上绷带。 一系列的疗伤过程处理完后,沈雪妮很好奇,余泽怀为什么要跟人打成这样。 就为了一盒糕点,确实也不至于。 聚精会神的忙碌了一阵,“余泽怀……”沈雪妮把水盆跟医药箱都捡开,走到床边来,想跟裸着上身的余泽怀说话告别。 她可没打算今晚跟他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这个房间是她以前住过的卧室。 在她要开口之前,余泽怀先问她问题。 “那张存储卡后来被你拿回霞公府去烧了吗?” “……” 沈雪妮眸色晃动,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 没烧。 想烧来着。 但是舍不得烧。 里面每一张的余泽怀都是沈雪妮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余泽怀。 但是她不愿意这么告诉他。 “大晚上的提这个事情干什么?我早忘记什么存储卡了。”沈雪妮想敷衍男人,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她拎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袋,准备下楼驱车离去。 他为了帮沈雪妮买糕点进了局子。 沈雪妮也不是冷血无情,起码帮他料理了伤口。 “就这样,我先走了。”沈雪妮决意要走。 裸着上身的余泽怀却把一双笔直的长腿伸出来,挡住沈雪妮的去路。 “那张存储卡里面我新存进去的照片你看过了吗?”他嗓音沙哑的问。 凝望着沈雪妮的深眸里荡漾着浓情缱绻,酷似汹涌的深海暗潮。 那日余泽怀骗沈雪妮,说她的暗恋存储卡被清空,让沈雪妮急得奔来霞公府,他的目的在于让她把那张存储卡拿回去,好好的看看里面被余泽怀增添了什么内容。 他在双子,仙王,天鹰,猎户四个星座资料夹里放上了他自己更多的在不同人生时期的照片,让沈雪妮可以拥有更多的余泽怀。 在星空资料夹里,他放了这些日子他们夫妻有过的合照。 虽然合照还不多,但是至少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他们夫妻重归于好的开始。 沈雪妮这几天里当然看过,还看了不止一次。 她怕上面的内容真的被清空了,当晚就焦急的检查,发现已经不是原来的暗恋存储卡。 这一次,是暗恋有回声的存储卡。 风流薄幸的余泽怀告别往日的放荡不羁,专一深情的对沈雪妮的暗恋做了深度回响。 他允诺,沈雪妮从今往后可以拥有更多更好的余泽怀。 他更允诺,一定会给沈雪妮整片璀璨星空。 回忆起那张存储卡现在存储的内容跟存在的意义,都已经完全改变的事实,被男人的长腿拦住去路的沈雪妮怔了许久,还是准备要走。 坐在床沿的余泽怀拉住沈雪妮的手,将她拉跌到他支长的一双长腿上,厚掌握住她不堪盈握的细腰,低头吻上她洁白的脸蛋,温柔轻触着。 他对着她的耳朵认真到极点的说:“爷保证,此生心里永远只会有沈雪妮一个。” 第113章 甜妄想 沈雪妮被男人用劲掌握的细腰处传来不断升温的滚烫。 受不了男人如此腻歪的柔情, 特别是他在她的存储卡里为她添加了那么多个沈雪妮以前不曾拥有的余泽怀之后。 他为她排队买糕点,弄得身上有了那么大的血窟窿,这一瞬, 他再如此眼神浓烈的将沈雪妮充满占有欲的拥住。 婚后过去一切的冰冷相处都彻底被改写。 从余泽怀宣告他要从零开始追沈雪妮开始, 他们夫妻之间的互动完全不再是以往那样的词不达意, 隔靴挠痒。 余泽怀知道做什么事可以让沈雪妮开心。 不是送她天价翡翠项链,而是就这样在平淡的日子里,忽然路过一间糕点店, 就想起一定要让她因为他去尝一口甜。 这说明现在的余泽怀已经是时刻把沈雪妮揣在心尖尖的余泽怀。 理解到今日为何余泽怀会受伤, 为何会被抓, 沈雪妮有一瞬间的短暂错觉, 好像她现在真的能拥有了他这个丈夫似的。 因为她有一张小卡片,里面涵括了余泽怀的整个人生, 过去,现在,还会有将来。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跟那个插队的人打架?”夜深人静之下, 余泽怀只告诉沈雪妮今天他为什么这么做。 冒着融天集团的股价会被影响的巨大风险, 也要跟对方一起打去警察局, 是想看看他真的出了事, 他老婆沈雪妮是不是会对他视若无睹。 他们闹离婚那么久了,沈雪妮煞有介事的找了离婚律师,决绝的要跟余泽怀解绑。 然而一旦余泽怀出事, 她还是会在接到电话后立刻赶来派出所找他。 “我想看看我老婆还要不要我。” 沈雪妮听完这个事, 才知道余三公子今日被人用碎酒瓶子在胸口捅出这么一个大血骷髅,不过只是想沈雪妮看见他的存在而已。 那天她从檀悦宫把存储卡拿回去, 惊讶的发现余泽怀在里面放了不少照片。 不止有他人生各个时期的没被沈雪妮收集到的模样,还有他去璃城陪她出差时让滕丽华帮他们拍的夫妻合照。 除开唯一的结婚证件照, 在璃城宾馆门口分别时的那张温柔碰头吻,算是他们夫妻在婚后的第一张合照。 余泽怀将它放进了那张暗恋存储卡里的星空资料夹。 接着是他们去林雀山温泉酒店烤露天烧烤时,余泽怀让他堂弟余源耀帮忙拍的好几张照片。 余泽怀跟沈雪妮在唯美的山野落日中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沈雪妮把那几张照片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在心底偷偷问自己,那样的他们算不算一对般配夫妻。 每个晚上,沈雪妮从最初她暗恋他时为他存放的双子星座开始,一路仔细检阅这些年她喜欢他的星辰轨迹,再看到星空里终于多了几张属于他们夫妻的合照,沈雪妮终于不再感到她是在石沉大海的暗恋他。 余泽怀想等沈雪妮浏览完那张暗恋存储卡给他回应。 可是沈雪妮却一直不理他。他也是急了才会想出今天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方式让她看看他。 “……不要你了,早就不要你了。” 脑子里转悠了这么几圈后,沈雪妮领会到今天也许是余泽怀设的计谋,她选择慢吞吞的拒绝他。 那个插队的人是不是他跟江时逸花钱请的,沈雪妮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然而,花钱请的人肯定不敢把金尊玉贵的余三公子的胸口捅出那么大一个血骷髅。 “你今天都着急的来派出所里领我了,还说不要。”余泽怀拾起女人圆润小巧的下巴,对她轻轻的亲上去。 唇蹭了几下她的小巧下巴,然后带上她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合,等待她的拒绝。 如果她说真的不要,余泽怀就不碰她。 沈雪妮一时却无法做出拒绝,像是一艘小船,飘荡在总是浪荡的海,总是风过无痕的行驶。 此刻海潮来势凶猛的荡涤上来,终于知道她在他的世界来过很多次。 懵怔又迷离的沈雪妮想着从青春期起就暗恋余泽怀的每件小事,被他搂住腰往床上带。 等将她轻轻放到一堆软枕头里,男人翻身下来,俯低在沈雪妮的双肩旁,长指拾起沈雪妮的下巴,不徐不疾的吻住她的唇。 他用手拉走她手里捏的手袋,不让她走,让她今晚就睡在他们的婚房里。 另一只手抚摸上她轻薄的后背,攀过她敏感的背脊,摩挲起她的腰窝,想让她放松的享受。 婚后做的次数一点都不多,但是余泽怀很清楚怎么碰沈雪妮会让她感到舒服。 在亲热的事上,除了早期他刚从美国回来端着放荡公子哥的架子,吊儿郎当的想逗她玩那段日子,后来的他对沈雪妮一次比一次温柔体贴,只想弄得纯情若白纸的沈雪妮为他感到舒服。 乔语汐出现来挑拨他们的感情后,沈雪妮后来不想他再碰她,不是因为余泽怀在床上太放荡,而是因为余泽怀在床上太专情。 只有跟他上过床的女人才能体验到,当贵不可言的公子哥收敛薄幸性子,想要彻底的将一个女人揉碎在怀中的占有欲是何等的滚烫又深情。 被这股占有欲刺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骨肉都开始为他变得酥麻,“余泽怀,我要走了,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看你奶奶……”沈雪妮告诉余泽怀。 她柔弱的呼吸声碎乱在法式宫廷风的的雪白蕾丝床单上。 这些都是沈雪妮当时住在这里时的布置。 为何余泽怀一个大男人住进这个房间,还是没更改这些布置。 睡在没有沈雪妮的床上,余泽怀每天晚上想的是什么。 沈雪妮不用去想,余泽怀现在就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她答案。 男人用炙热的薄唇咬拉开她的雪纺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带。 大掌攀上她的包臀裙后腰拉链头,握住轻轻一拉。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看我奶奶。”余泽怀轻哄。 “妮妮,今晚在檀悦宫陪爷睡。”上身没穿衣服,胸口左方缠满绷带的余泽怀喃声哄人。 “……你受伤了,别逞强。” 被男人制在他滚烫身下的沈雪妮能清楚的感到他浑身的薄肌块块绷紧,性感得无法言喻。 她被那些原始荷尔蒙气息熏得头昏脑胀。 然而她看到她亲手缠上的绷带,就会记起他胸口有多大个血窟窿。 “所以爷现在在用妮妮为自己疗伤。” 余泽怀慢条斯理的回答,一颗颗的咬开沈雪妮的雪纺衬衫扣子。 他的唇舌灵巧得堪称是绝技。 滚烫的吐息隔着薄薄的布料熏得沈雪妮在男人身下只能瑟缩成一团。 纯黑色的雪纺衬衫,雪白的包臀裙,简洁的独马尾,这是沈雪妮今日上班的装束。 下班时分,她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的被那位女警官叫去派出所,领她这个幼稚的买个网红糕点也跟人打起来的老公。 沈雪妮没想过将男人领回来后,他们会共度一个如此心灵相通的夜。 嫁给他快三年,她从来没有如此跟他靠近过。 黑色雪纺衬衫的圆珍珠纽扣全部被男人用调情的方式一一咬开,沈雪妮想躲也于事无补。 余泽怀紧紧将她钳制在他强有力的双臂跟胸膛之下。 纯黑色蕾丝半杯蕾丝内衣在余泽怀的眼皮底下呈现。 纯欲又妩媚,边角浅浅露出两团丰盈的优美轮廓。 余泽怀忘记这条是不是他为沈雪妮买的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在这一瞬,他宁愿相信是。 他老婆还喜欢他,还在乎他,不会不要他,会穿他亲自为她挑选的蕾丝内衣。 男人的唇贴上,紊乱的吐息。 沈雪妮用葱白的手抓紧床单,她想挣脱,却害怕把他身上的伤口撞破。 明明他刚刚流了那么多血。 “宝宝,今晚换你动好不好?” 余泽怀绵吻着身娇体软的佳人,把她吻得浑身漾开红梅,才意犹未尽的抱她起来,逗她说。 “你男人今天受伤了,没力气了。” “你别痴心……”妄想,沈雪妮还未说完整拒绝,就被男人分开她的细腿抱上了他精壮的紧腰。 沈雪妮脸色涨红,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看着他缠了绷带的胸膛,冷白莹润得漾出酷似温润美玉的光泽。 不多不少的薄肌壁垒一块块的浮凸,因为刚才亲吻沈雪妮浮出了一层野性的薄汗,更显活色生香。 “妄想。”余泽怀用迷人低音嗓为沈雪妮接上这个成语的下半截。 他就是妄想了,她走后,他在她睡过的这张床上夜夜妄想,可以再拥有沈雪妮。 今晚,终于美梦成真。 “爷每个晚上都这样妄想可以再把妮妮抱住。” 余泽怀把唇探下来,将刻意低头下去的沈雪妮的耳朵找到,字字清晰的告诉她:“妮妮要负责余泽怀一辈子的发情期。” 沈雪妮还要再躲,男人已经拉住她的柔荑,朝他腰下的禁地带去。 嘴上复又噙住她柔软的唇瓣。 万般好亲到让他重度上瘾。 “妮妮,今天我们夫妻算正式和好了。”他语调柔柔的对沈雪妮说。 * 天明,沈雪妮醒来的时候,李玥跟秦妈正在三楼的楼梯上说话,在各执己见的争论要给沈雪妮带什么样的早餐。 以前袁嫂在这儿干,对沈雪妮很不上心。 余老太太知道后,大发雷霆,把袁嫂调回京南,让李玥跟秦妈来檀悦宫负责家政。 经过最近的那些事后,谁不知道沈雪妮现在是余家上下所有人的心头宝。 是比余泽怀三姐弟还更要矜贵的存在。 昨晚沈雪妮终于愿意在檀悦宫过夜。 李玥跟秦妈如临大敌,深怕把这位三少奶奶伺候得不好。 今晨,李玥跟秦妈就为沈雪妮起床后该吃什么样的早餐而争执。 秦妈说给喝鸡汤跟稀粥。 李玥坚持要送燕窝跟面包。 鸡汤油腻上火,一大早不能喝。 燕窝又太过滋补,蛋白质含量太高。 两人在楼梯上压低声音各执一见的商量了很久,余泽怀的电话打过来,问起沈雪妮起床了没有。 为了昨天他进派出所的事,今天早上七点不到,他就得到融天去跟公关部跟法务部的人开紧急会议,商量一些有效的公关对策。 第114章 乖宝宝 芦墟派出所那边要走官方程序, 不会那么快为两个在四九城里鼎鼎有名的世家公子哥出公示。 虽然昨晚融天跟宝运一起出了紧急澄清公告,外面的公众还是不相信余泽怀跟江时逸这两个风流浪荡子。 网上层出不穷的出现各种谣言,抹黑他们这种公子哥的私生活就是荒淫无度。 毫无根据的说余泽怀跟江时逸是老嫖.客了。 这会很影响两间公司在公众心中的正面形象, 继而影响到它们各自的盘面股价。 两个集团领导者必须要谨慎处理这次舆论危机。 余泽怀一大早去了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昨天刚从派出所出来那会儿, 沈雪妮当时在场, 无端遇上这么大个破事被带上警车抓去派出所的江时逸不好跟余泽怀发牢骚。 今天宝运投行也为了昨天江时逸被抓迎来一大堆麻烦,江时逸跟余泽怀也一样起了个大早,去公司处理应急。 在旁人眼中, 江时逸的作风是从来都不规不矩。 他老子还以为江时逸进局子绝对就是为着那些伤风败俗的事, 一怒之下, 说要把他这个集团总经理的头衔给他摘了, 让他以后没事就在家帮林嘉绵给他们的儿子喂奶跟换尿布。 现在江时逸好气,平时是余泽怀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一次,即使是万年狗腿子如江时逸,也忍不了了。 “三哥, 我靠, 你知不知道从昨晚起我接了多少个电话?都在问我是不是跟你去嫖.娼被抓, 全部赶着说要跟我们宝运投行马上解除合作, 还要我立刻赔违约金。” “我当时让你不要傻逼兮兮的排队去买那个破饼子,你非要去,现在弄得我们家老头子说要把我从董事会踢出去。搞这么多破事, 就为了哄你老婆。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叫恃宠而骄。你一直这么哄着你老婆真的不行。你看你班也报了,饼子也买了, 这下还要怎么哄?” 江时逸今晨也要扯开喉咙,对自己的大哥大小声了。 这么多年了, 真就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们这帮有头有脸的公子哥这么受罪。 温洵亲自给她道歉。 周烬亲自给她调酒。 江时逸为了给她买网红饼子,不仅排了两个小时的长队,弄得蹲了局子,现在还要被家里的老头子踢出董事会。 然而,尽管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把沈雪妮哄不好。 这位沈三小姐是不是真的是三生三世里那位下凡来渡劫的冷仙女。 敢情许明玉在周烬的900 days清吧里扮了也不像的仙姿风骨,其实都在沈雪妮身上。 江时逸真的服了。 余泽怀那头还在处理一些急事,埋头签着文件,连掌拿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把手机开着扩音,任江时逸在那儿嚎叫。 “三哥,三哥,三哥,你还在吗?”江时逸吼了半天,终于发现余泽怀好像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其实江时逸打来哪里是为了找他发牢骚,江时逸是想知道昨晚从芦墟派出所出来,余泽怀跟沈雪妮一起坐车走,后来到底有没有一起回檀悦宫睡。 昨天那么多曲折离奇,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三哥,到底在不在听我说话?” “在。”余泽怀牵动薄唇,应了一声。 “昨晚回去后,把你家那朵高门白玫瑰哄好了吗?”江时逸问。 江时逸跟余泽怀是什么样的手足兄弟情,这些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一起排队买网红饼子,一起打架蹲局子,一起被人诬陷是嫖.娼,一起喜提集团股价堪危,这些算什么。 只要能阻止余泽怀成为前夫哥,江时逸什么都敢且都会做。 “没有。”余泽怀回答。 “唉……”江时逸狠狠的叹长气,机会再次摆在面前,好像他再一次没有飞升成仙。他这个好兄弟是真的为余泽怀离婚的事操碎了心。 “不过我老婆昨晚在檀悦宫跟我一起睡了。”余泽怀淡淡的补充一句。 顿了顿,再补充,“睡在一张床上。” “哦莫,真的假的?”江时逸听完颤声感叹,快要喜极而泣。 这是多么不容易的进展,简直像是阿姆斯壮登陆月球,余泽怀再次跟一直要把他离掉的沈雪妮睡了。 “我操,好感人。这绝对是人类探索宇宙迈出的一大步。”江时逸发自内心的为余泽怀的追妻旅程打开一次高光。 “我现在在融天忙着,马上签完文件,要陪妮妮去看望我奶奶。”余泽怀回答,“等会儿再聊。” “行,三哥,你还别说,这次这个法子真的可以哎,要不下次咱们再换一家店排队,你告诉我沈三还喜欢什么,凡是她在京北喜欢的店,咱们兄弟都去排一次队得了。”江时逸笑吟吟的建议。 “下礼拜我们去排那个什么网红奶茶店,再下礼拜去网红花店,再下个礼拜去网红书店。沈三喜欢买什么,哪里人多,我们兄弟就都去排队买,都排到打起来被抓,然后让沈三来派出所把你领回去。只要她肯来领,就证明她还要你这个老公。” 江时逸后知后觉昨日是一次余氏夫妻婚姻关系拯救的大成功。 “江时逸,你老子就是应该把你踢出董事会,你智商指数到底得多低,才能想出这些法子。要是这样的事再出一次,你觉得沈三还会再信我?” 余泽怀没空理他,嗤了江时逸两句。 这样的事只会把沈雪妮打动一次。而且这次也根本不是余泽怀事先安排的。 “为什么不相信,对了,我的满月酒你们夫妻一定要合体出现,我想让我儿子找你们夫妻做干爹干妈来着。”江时逸说起这个重要的事。 他问过他老婆林嘉绵了。林嘉绵说已经帮忙把请柬寄到沈雪妮的手上了,怕沈雪妮到时候不赏脸,她还专门打了电话去邀约。 “看我们家高门白玫瑰愿不愿意赏脸吧。”余泽怀也没把握沈雪妮会出席他好兄弟办的满月宴。 “你把宝运的事处理完了,就快点去让芦墟派出所官方给我们出公告。” 跟江时逸说完,签完文件,把公司的要事处理妥当,余泽怀让陈赟把老秦叫去,将车开到融天的写字楼下,他要赶紧回檀悦宫接沈雪妮去看望余老太太。 深怕他回去晚了,沈雪妮又像上一次一样偷偷跑了。 * 等余泽怀着急的回到檀悦宫去接沈雪妮,沈雪妮已经一个人开车去了舟曲胡同。 李玥汇报,三少奶奶吃完早餐,就离去了。 尽管李玥一再的帮余泽怀打听,也从沈雪妮口中套不出经过昨晚之后,她打不打算搬回檀悦宫来住的发展。 余泽怀只好让老秦赶紧把他送去舟曲胡同。 到了胡同深巷里的四合院大门,余泽怀见到沈雪妮的冰莓粉保时捷taycan停在门口。 院门开着,第一进的院落里,几株老树桂花开了,细细的金黄花蕊散发沁人心脾的幽香。 沈雪妮坐在花瓣雨里陪余老太太晒太阳, 小珩在一旁玩平衡车,滑来滑去跟沈雪妮丢皮球玩。 李玥适才说三少奶奶起床后就带着司小珩出去了,说司小珩每天都窝在别墅里打游戏,对他一点儿都不好,得多带小男孩出去与人相处。 平时别人哄司小珩外出活动,司小珩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今天沈雪妮一叫,他就乖乖的出去了。 李玥分析这个三少奶奶可能真的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院子里的相处氛围很喜庆。 余老太太经久缠绵病榻,出院后要康复手术病痛的同时,还日夜担心沈雪妮跟余泽怀的婚姻之事。 自从她出院之后,沈雪妮就跟余家人没了来往,不禁让人联想那日她去医院陪卓丹琴做手术,只是为了尽孝的礼仪,不是真的想回余家来做余泽怀的妻。 今日余老太太终于被沈雪妮登门探望,她简直是喜出望外,终于盼来了这个孙媳妇再次主动踏进余家的门楣。 昨天发生的事卓丹琴都听说了,秦妈汇报虽然事情闹得大,但是都是误会,两夫妻从派出所回来后是睡了同一个房间,早上余泽怀起了个大早去公司,沈雪妮睡到很晚才起来。 秦妈估计昨晚两人肯定是圆房了。 这让余老太太恍若是打了一针强心针,今天精神特别好。 “小怀来了。老秦把车都停门口了。”舟曲胡同的老佣人通知卓丹琴。 “快让他进来。”卓丹琴笑着喊,“告诉他妮妮也在,一直等他呢。” 院里摆了藤椅跟小茶几,放满了沈雪妮喜欢吃的吃嘴跟茶,还有一个开着的小音响。 沈雪妮孝顺的陪老太太听京戏,他们外交部翻译司每次宴请外国客人,少不了在京北将对方请去看京戏,沈雪妮对这门国粹了解得透彻,跟老太太聊起来,像是高山流水,遇到了知音,哄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舟曲胡同的四合院许久没有这么热闹。 “嗳。”老佣人很快听命去门口接待余泽怀。 司小珩踩着平衡车,赶在老婶婶面前,像飞奔的箭一样奔到余泽怀面前,问:“小舅,你怎么才来?” “我公司有事。”着一身浅灰手工西装,打底白衬衫的余泽怀回答,“刚忙完。” 说完,俊逸如玉的男人迈开长腿,着急的朝里走。 司小珩踩着平衡车,围绕着他转圈,兴高采烈的告诉他,“这是我小舅妈送给我的礼物,酷不酷?” 余泽怀瞧着在阳光下运动的青少年,前几天他觉得司小珩像只发霉的小丧尸,现在被沈雪妮送了个平衡车,余泽怀感到小丧尸秒变大帅哥。 看来沈雪妮真的很会教育小孩子们。 上次那个阮杏是,这次这个司小珩也是。 全是一些宇宙终极混世魔王,到了沈雪妮身边,都秒变乖宝宝。 余泽怀很难不由此及彼的去做联想,要是以后沈雪妮跟他有了孩子,沈雪妮会把他们的孩子教育得多好。 但是前提得是,他跟沈雪妮以后会有孩子。 现在还在闹离婚呢。 昨晚在檀悦宫的三楼卧室,他用套了,还只用了一个。 他怕把沈雪妮弄生气,又不理他,昨晚的余泽怀又温柔又克己;更怕她跟上次在车上和他做一样,事后吃避孕药,伤害她自己的身体。 “小舅妈还说明天是周末,跟她那个姓许的好朋友约了要带我去泡温泉。” 司小珩得意洋洋的踩着两轮平衡车,一直围着余泽怀转圈,卖着关子问余泽怀:“小舅,你想去吗?之前说的我小舅妈带上我,我再带上你的机会来了,你微我一千,让我买个游戏皮肤,我保管你能被带上。” 昨天胸口刚被人捅了酒瓶子的余泽怀才不想泡温泉,但是如果沈雪妮要去,那他肯定要去。 “给我滚一边去,我忙死了,还管你游戏皮肤呢。” 明面上,他才不会微司小珩一千,纵容这种小学毕业生继续沉迷网络游戏。 “不是,你听我说,我小舅妈的那个男朋友,就上次带她去买房子的那个姓季的,又来京北了,还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山上泡温泉。” “我操。”余泽怀不文雅的爆粗了,光火的冲一个小男孩俊脸拉长,“什么男朋友?司小珩你中文不好,用词精准一点好不好。boyfriend跟male friend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你给我记住。” 阴魂不散,绝对就是说的季晏净这种人。 本来余泽怀今天心情很好,一听这个人的名字,他就一点都忍不了发火。 “好吧,随你所愿,是那个姓季的男性朋友。他又来京北了。”司小珩这一次用词准确了,告诉余泽怀兵再一次临城下。 “我马上微你三千,你拿去充值游戏,条件是你保证你小舅妈带上你去泡温泉,然后你又成功的带上我一起,我们三个一起去泡温泉。”余泽怀变得很快。 “没问题。您这事儿,就包我身上,我保管给您弄得好好儿的。您回头把老婆追成功了,别忘了给我颁个最佳追妻辅助奖。”司小珩用他那ABC发音凹京腔,听得余泽怀一身肉麻。 他拿手机,当面转账给司小珩三千。 “别他妈说话洋不洋不土的,如果沈雪妮去泡温泉,没带上我,带上那个姓季的,我明天就把你空运回美国。” 余泽怀晃了晃手机,狠狠的威胁司小珩。 “没问题。”司小珩一口答应,拍着胸口跟余泽怀保证,“信我者,得老婆。” “……” 无奈之下,只能把迷惘的追妻未来寄望在一个小学毕业生身上的余泽怀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这个温泉,他不去陪沈雪妮泡,难道让那个姓季的陪沈雪妮去泡吗。 第115章 康复期 余泽怀跟司小珩说完话, 就着急的朝第一进的堂屋走,沈雪妮跟余老太太一起在堂屋前的院子里坐着。 迎他进来的佣人柳姨轻言软语的唤余泽怀道:“三少奶奶来好久了,一直在陪老太太听戏跟晒太阳, 老太太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了, 小怀赶紧去陪她们说说话。” 余泽怀嗯了一声, 大步流星的走上去。 沈雪妮这会儿本来在研究司小珩的电动遥控玩具怎么不走了。 忽地,男人修长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遮住了太阳光。 空气里有风起了, 吹得金桂树梢上缀满的细花蕊在风中洋洋洒洒的落下。 坐在小板凳上的沈雪妮抬头, 目见男人那张线条优越的面孔, 记忆一瞬间想起昨夜在檀悦宫三楼卧室的床上, 脸的主人曾经对她做的事。 温柔又炽烈。 缠绵又躁动。 令沈雪妮今日一点都不敢细想昨夜的鱼水之欢,会让她的身体跟心进行强烈的拉扯。 沈雪妮打算今天在舟曲胡同看完老太太就走, 把昨晚的一切只当成一个意外。 昨天余泽怀跟人打架受伤了,打架的由头是为了沈雪妮,联想起年少时她为何喜欢上他, 沈雪妮在那种心动的氛围下没有拒绝他。 今日,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再见他, 沈雪妮恢复清醒, 只感昨晚真的不应该跟他做。 做完之后,今天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手里在捣腾什么呢?不是说好了等我忙完公司的事就回来接你一起来看奶奶,怎么不等我, 自己开车先走了。”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忙完?” 视线避开男人的注视, 沈雪妮继续垂眸修整司小珩的玩具。 遥控感应杆接触不灵,她捣腾了许久, 也不会修。 余泽怀伸手,说:“给我, 我帮小珩修。” 沈雪妮迟疑半秒,还是把玩具给了他。 昨天余泽怀跟江时逸被抓,事情闹得那么大,沈雪妮以为余泽怀今天会在融天呆一整天处理这场闹剧对他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 现在也才上午十一点,他怎么不在公司反而来了舟曲胡同,急着要帮她修小孩子的玩具。 沈雪妮接下来几天是调休,时间一直空着,早上来的路上,司小珩要她带他去林雀山泡温泉,可可爱爱的问她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家里在山上开了一间温泉酒店,可不可以带司小珩去玩。 正好许明玉说林雀山上许家的酒店从国外请来了几个新的SPA按摩师,要约沈雪妮这两天去山上做体验,据说比她们经常去的养生会馆的技师还要技艺精湛。 沈雪妮遂答应了会带司小珩去山上住个几日,免得他天天缩在檀悦宫打游戏。 来舟曲胡同的路上,沈雪妮还问了司小珩怎么他父母都回去了,他还是没回去。 司小珩说是余泽怀把他留下的,余泽怀让他帮忙追沈雪妮。 沈雪妮听得啼笑皆非,不愿意相信真有其事。 司小珩却一本正经的说,沈雪妮跟余泽怀啥时候和好,他就啥时候回美国去上学。 沈雪妮不免产生了要跟余泽怀好好问问,是不是他让一个初一男生不去上学的念头。 或者司小珩这么说就是在内涵他们不会和好,这样司小珩也就不用回学校去上学,可以一直逃课玩。 现在,跟余泽怀见面,沈雪妮第一个疑问是一身矜贵西装在身的男人怎么不在融天主持大局,反而是跑来舟曲胡同陪她见他奶奶。 昨天余泽怀跟人打架流了那么多血,晚上处理完伤口,还在床上逞强跟沈雪妮做那种事,今天脸上看起来气色不好,然而精神却很好。 高大身材站在桂花树盛开的院子里。 浅灰手工西装很衬他的冷白皮肤。 被早秋的太阳照着,整个人又撩又帅,一双桃花眼璨然得溅出满地晶光来。 那只电动玩具的遥控杆很快被男人修好,将它放到地上,余泽怀对沈雪妮说:“按遥控试试。” 拾起一旁的遥控器,沈雪妮压了几下,发现这小玩具车跟原来一样复原了,东南西北都能利索的去。 原来余泽怀这么会修东西。 男人把玩具车放下之后,也不走开去跟余老太太问好,就这么站在沈雪妮身边,陪着她晒太阳。 他个子高,身上不用香水,但是西装上从来都有清冷木质调的浅松气味,可是西装包裹下的野性身材又是那么热欲,令得他穿西装的气质显得诱人到了极致。 嫌弃两人这么在一起的氛围黏糊得有点让她不适,很像是谈恋爱,不像是闹离婚,沈雪妮问余泽怀道:“你公司今天不忙?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余泽怀沉声回应。 昨天跟人打架,因为伤口疼,他晚上没睡好。 不,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沈雪妮睡在他的枕边,他太高兴,不敢睡着,怕醒来了梦境散了,那种甜蜜就不复存在了。 以至于没休息好的他现在说话特别哑,本就是低音嗓,喉头这么一闷着,就用平常口气跟沈雪妮说话,都像是在跟她调情。 沈雪妮轻易就会想起昨夜他是怎么抱住她,哄她别走的。 “你今天在融天开会的时候没说是为谁买糕点吧?”沈雪妮忐忑不安的跟男人确认。她深怕他说了是为沈雪妮买的。 昨晚送他回檀悦宫的路上,他曾经似真似假的开玩笑,说要借这件事跟沈雪妮做结婚官宣。 “我们公司上下都在问,不止我们公司上下,还有宝运投行的人,甚至网上的那些吃瓜群众,全都在关心我给谁排队买糕点。”余泽怀这么回答。 早上开会的时候,他的一帮精英下属的确问了,“余总,到底是为谁买饼子弄得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是给咱们的融天总裁夫人吧。” 余泽怀答应过沈雪妮不能说,于是也只能回一句,“你们猜吧。猜中了给你们加年终奖奖金。” “那你说了没?”沈雪妮担心这个。 “放心,没说。”余泽怀回答。 沈雪妮松了一口气,昨天傍晚,沈家人给她打电话,他们也看了京北的当地新闻,看到余泽怀被抓,着急的打来问沈雪妮是怎么回事。 当时沈雪妮只简单说了是误会,就没再跟他们多说。 早上,她自己给她二哥沈祁遇打了一通电话,说了余泽怀是怎么被抓的。 沈祁遇感到十分惊讶,顺口问沈雪妮他们离婚的事进展得如何了,邓思雯都回京南的律所上班了,他们的离婚案子还没办完。 沈雪妮如实回答,说余泽怀不愿意离。 沈祁遇这才后知后觉的问起自家小妹:“妮妮,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余三了?怎么会的呢?他那样天天寻衅滋事的放荡公子哥,你别忘了当初他们家是怎么想要逼他找个像样的高门千金结婚的,那个当时让他出事的女网红要是哪天再出现在他身边,你们的夫妻关系该如何调和。” 顿了顿,沈祁遇告诉沈雪妮:“现在季晏净为你来京北了。盛世东山的别墅他为你全款买了下来,他打算以后陪你在京北生活。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千万不要选错,之前这门婚事权当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 沈雪妮没做回应,默默挂了电话。 心里有些怪自己昨晚中了男色蛊惑,被余泽怀留在了檀悦宫过夜。现在她感觉自己两头不是人。 她本来准备在这儿看完余老太太,就约上许明玉,带上司小珩去林雀山住两天,把此前对小孩子允诺的陪他玩的诺言兑现,以后就不跟余家来往。 她以为余泽怀今天在公司里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她肯定跟余泽怀碰不上。 但是余泽怀却把融天的事情快刀斩乱麻的交代完,就火速奔来她身边陪她。 跟他这些日子对她承诺的一样,以后他哪里都不去,他会好好的花时间陪他的老婆。 适才余老太太跟沈雪妮聊了,说这次纽约的那个大项目余泽怀都没亲自过去,弄得余清蕊说他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他往后都要在京北寸步不离的陪沈雪妮。 他当街打架是他不对,但是由头是想给沈雪妮买糕点吃,这是懂要宠老婆了。 余老太太交代沈雪妮以后要好好管管余泽怀,别让他跟人打街就开打,受不受伤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么一打,融天的股价跟余家的名声都要被影响。 余老太太病着,刚动了那么大的手术,沈雪妮不想败坏老人家的心情,全都甜笑着乖乖答应。 余老太太还以为小夫妻真的和好了呢。 静了一会儿,余泽怀声音很柔的告诉沈雪妮:“暂时还没说,哪一天你让说了,我就告诉全世界是给我老婆排队买糕点。” “这一天可能不会……”来,沈雪妮话没说完整。 被柳姨照顾着吃完药的余老太太扬声唤他们夫妻。 “妮妮,小怀,快过来,陪我说说话。”卓丹琴朝他们招手。 沈雪妮从小板凳上起身,今天她穿一条藕粉的新中式改良旗袍,配系带高跟鞋,耳边戴着一对长丝珍珠耳环,气质典雅之中透着妩媚,跟穿了浅灰手工西装的余泽怀站在一起显得特别般配。 余老太太憧憬这对壁人什么时候能办婚礼。 到时候不管是西式跟中式婚礼,余老太太看他们一个俊,一个美,肯定都能驾驭住婚礼的风格。 “奶奶。”先看见自己老婆,再看见自己奶奶的不孝孙子余泽怀这才拉起沈雪妮的手来到卓丹琴身边。 “昨天打架是我不对,以后你让妮妮好好管住我,我再也不打架。”余泽怀能创立融天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孩子真的打小就聪明跟有心机。 明明他自己幼稚病犯了,为了几块饼子跟人打架,惹出事来了,却要把沈雪妮各种道德绑架。 架是为沈雪妮打的。 打完了沈雪妮不但要被警察叫去派出所领他,还要在警察跟长辈面前承诺要以后好好管住他。 凭什么呢。 就凭沈雪妮是他老婆吗。 “你知道不对就行,要不是为了给妮妮买甜点出这事儿,我一定骂得你狗血淋头,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就是做得不对,以后不准再这么儿戏,都那么大个人了。”卓丹琴训自己这个桀骜不驯的孙子。 余泽怀点头答应:“好,一定。” 卓丹琴又慈祥的笑着对沈雪妮说:“妮妮,以后你可得好好管管小怀,都这么大个人了,有时候钻牛角尖起来,还是跟小孩似的,说不定很快就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能为了在街上排队买饼子跟人打起来。” 因为沈雪妮上次没来参加余家家宴,用的是她去出差的借口,老太太就当做不知道他们离婚闹不和的事。 如今跟小夫妻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希望他们好,好到他们能早点生下孩子。 沈雪妮当着老太太,只能打打马虎眼,嗯了一声,老太太刚做完大手术,处于康复期,心情很重要。 “怎么这么久了,妮妮肚子还是没反应?上次小怀去看完男科也没见成效,是不是再要去看看?”卓丹琴一如既往的催生。 沈雪妮很是尴尬。他们婚后本来就做得少,而且沈雪妮也没打算跟余泽怀要孩子。他不做措施的时候,她都忙着吃事后避孕药。 余泽怀安慰老太太道:“奶奶,不用看了,我们都没毛病,两人世界还没过够,没那么早要宝宝。” “那也得赶紧啊,我的妮妮这么好,以后生出来的宝宝不知道有多逗人爱。”卓丹琴笑笑的说。 这儿两夫妻还没正式和好,怎么就提到生孩子。 怕给沈雪妮太多压力,余泽怀说把沈雪妮带去逛逛后院。 卓丹琴不打扰他们独处,让他们去了,清楚他们前段时间闹得很厉害,现在能这样云淡风轻的一起去逛后院实属难得。 “去吧,午饭还有好一阵才开。柳姨最近学做了苏菜,今天说要给妮妮做好多她喜欢的口味。” 沈雪妮不喜欢跟余泽怀独处,随口把司小珩叫上。 于是,刚才被余泽怀微了三千的司小珩身负重任,帮忙开启去泡温泉的话题。 “小舅妈,明天我们去山上把小舅也带上吧。”走到养着锦鲤的石潭前,司小珩忽然跟沈雪妮建议。 “不用了,他公司里很忙。”沈雪妮没这个计划。 “我公司不忙。”余泽怀连忙说。以前很忙,忙到眼瞎得看不见他的老婆,现在是一点都不忙了。 “对啊,他有秘书跟助理,一点都不忙。”司小珩帮腔。 “他昨天跟人打架了,身上有伤,伤口不能沾水,怎么泡温泉。”沈雪妮说这个很理所当然的理由。胸口被人捅那么大一个血窟窿,昨天才上药,明天怎么上林雀山泡温泉。 不是沈雪妮不给他机会,是余泽怀自己扪心自问,他去泡温泉合适吗。 “我的伤已经好了。”现在胸口还刺疼的余泽怀很大言不惭的说。 “对啊,我小舅以前是飞行员,身板可强壮了,一点小伤,一天就好了。”为了那三千块买游戏皮肤的钱,司小珩一点都不介意尬夸自己这位正在被离婚的三舅。 没想到他也会有舔脸求女人带上他的一天。明明从小到大,都是那些女孩子围着他打转。 现在沈雪妮一副各种嫌弃他的模样,连带他上山去泡温泉的机会都不给他。 “小舅妈,就带上我小舅吧,到了山上你们都是女生,晚上我一个男孩子不能跟你们睡一起,我一个人睡会怕黑,我要让我小舅陪我睡。”司小珩奶声奶气的恳求沈雪妮。 沈雪妮不容商量的表态:“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找别人陪你。” 司小珩跟余泽怀立刻交换眼神,感到大事不妙,这个别人是不是就是沈雪妮的那位季姓友人。 适才司小珩听到沈雪妮跟人讲电话,说季晏净来京北了。 三人在后院绕了一圈,沈雪妮刻意不跟余泽怀说话,都是司小珩在跟他们牵桥搭话。 最后关于出游的事,沈雪妮也不给余泽怀明确的回应,临走的时候只建议他尽快把司小珩送回美国,说他的secondary school的课程对他很重要。 也就是说昨晚沈雪妮当什么都没发生。 余泽怀说的从昨晚开始,他当他们已经和好了,沈雪妮完全不答应。 余泽怀真的很以为昨晚他们已经和好了,起码沈雪妮愿意跟他上床。 然而对沈雪妮而言,昨晚就是个意外事故,余泽怀意外的进了派出所,沈雪妮意外的跟他做了。 今天,一切回复正常,那些应对意外事故而应急采取的措施都只是昨天的权宜之计。 包括沈雪妮为了给余泽怀疗伤,陪他一起睡了一晚。 第116章 带情书 季晏净今日来到京北, 约沈雪妮见面,说给沈雪妮带了一个东西,沈雪妮一定会想要。 电话打来的时候, 沈雪妮刚从舟曲胡同吃完午饭, 正在驱车去见许明玉的路上, 许明玉这几天休年假,起心要约沈雪妮好好的聚聚。 “妮妮,我来看你了, 你人在哪里?” 车载音响里, 男人清冽带磁的声音传来, 季节更迭, 夏天过去,眨眼秋天来到, 他又来跟沈雪妮一期一会了。 “晏哥哥,我正好去许明玉那儿,她说今天要亲自下厨, 给我弄一顿火锅吃, 你也一起过来吧。我把她的地址发给你。”沈雪妮回答。 沈雪妮觉得拉上许明玉跟季晏净见面, 会比较好。她心里明知季晏净是想跟她独处。 季晏净没有反对, 很好说话的答应,“好”。 他很明晰的意识到结婚后的沈雪妮一直在刻意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她跟余泽怀一天没有做了断,她跟季晏净就存在巨大的相处障碍。 “那我们等会儿就在这个凯旋华府见面。” “嗯。” 于是上午去完舟曲胡同探望完余老太太, 下午沈雪妮又到许明玉的公寓里去做客。 她一进凯旋华府, 许明玉就着急的跟她当面问起昨天发生的事。 原来是闹剧一场,许明玉当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说余泽怀跟江时逸嫖.娼被抓了,着急的打电话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后来去派出所把余泽怀领了出来。 许明玉今天特别想跟沈雪妮见面, 要好好的问问昨天她跟余泽怀后面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沈雪妮却道:“季晏净来京北了,等会儿要过来,你的火锅记得要准备三人份。” “咦,真的?”许明玉扎着简洁的丸子头,穿一身运动休闲服,正在厨房里的水槽边洗菜。 自从融天跟许氏合作以后,许明玉这个财务总监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终于迎来年假,准备在家亲自下厨给沈雪妮弄一顿火锅吃的许明玉瞪大眼睛,“那这下妮妮要怎么选?季晏净应该是听说了余泽怀进局子的事才来的吧。” “芦墟派出所刚刚已经正式出公告了,季晏净应该知道只是个误会。”沈雪妮迈进厨房,帮许明玉摘菜。 “可是季晏净在京北买了那么贵的房子,是为妮妮买的吧。”许明玉叹气,“他一直在等你跟余泽怀离婚,当初要是没出沈家大哥的事,妮妮应该是跟季晏净在一起吧。” “也许不是。”沈雪妮很不以为然的说。 人的际遇怎么能经得住假设呢,选择了就是选择了,谁都不能让时光倒退。 “那我们明天上山去泡温泉,要把季晏净叫上,还是把余泽怀叫上?”许明玉陷入了抉择两难。 “为什么要叫上,就我们俩不行吗。”沈雪妮反对带男人一起去,就她们两个闺蜜情深去山上共度一个愉快假期不好吗。 上次盛宜琳来的时候明明说好了是三个女人的睡衣聚会,结果男人们都跟上山来,后来她们都没能举行一场惬意的睡衣聚会。 “可是你不是说要带余泽怀的那个小侄儿一起去泡温泉,他是个小男孩,半大不小的,晚上跟我们两个女人睡,也会不方便的吧。这种刚步入青春期的小孩想法很多的,要是晚上跟我们睡一起,真正不适合。带他上山去泡温泉,也得有人陪他啊。他总不能跟我们一起下水吧。” 许明玉洗着一叠绿油油的蔬菜,说得头头是道。 沈雪妮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好像到了许明玉这儿,沈雪妮也没感到放松,许明玉也要她在余泽怀跟季晏净之间做选择。 沈雪妮不是早就选了吗,在两年多前跟余泽怀相亲的时候。 但是她总觉得自己是选错了。然而即使总怀疑自己是选错了,也还是无法抽身离去。 余泽怀就像那种世间最让人上瘾的毒药,她一碰了他,就戒不掉了。明知道会伤害自己,还是要弥足深陷。 “那就把你的温洵叫去,帮忙带带司小珩。”沈雪妮想到一个不伤和气的办法。 许明玉说:“要是温洵能去就好了。温洵这两天都被医院安排了手术,今天我亲自下厨煮火锅,叫他来吃,他还来不了呢。明天他肯定上不了山。” 沈雪妮皱眉,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就是带一个孩子上山去住几天温泉酒店,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 “实在不行,你把你们许家的男助理叫一个上去。”沈雪妮告诉许明玉这个办法。 “唉,妮宝,不是叫不叫我们家的男助理上山去的事情,现在两个男人摆在你面前,让你做选择,你不能一直逃避啊,你昨天把余泽怀接回去,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许明玉感到今天的沈雪妮藏了很多心事。 其实许明玉早就知道了昨天余泽怀进局子的后续,消息是从江时逸的嘴巴里传出来的。 温洵转告许明玉,说沈三昨晚在檀悦宫陪余泽怀睡了。他们离婚的事可能不会离了,要许明玉帮忙劝劝沈雪妮答应和好。 如果她是真的想离婚,为何要跟余泽怀睡在一起。 资深智性恋人士温洵分析,现在就是余泽怀还没能给沈雪妮彻底的安全感,毕竟他以往的情史确实太丰富了,要是再来一个乔语汐,沈雪妮肯定再也招架不住。 简而言之,沈雪妮现在就像一个赌徒,她之前赌过,差点赌输了,所以她想下赌桌,再也不问输赢。 可是这赌局还是对她充满了诱惑,因为赢面是她喜欢了将近十年的人。 温洵这么做比喻的时候,许明玉根本听不懂,什么赌不赌的,许明玉只想沈雪妮能真正的快乐。 不管她最后选谁,许明玉只要沈雪妮能开心。 “跟他睡了。”接连被许明玉问了几次,沈雪妮不再隐瞒,直说了。 “那……”许明玉滴溜着眼睛,“你还喜欢他?这婚不离了?” “暂时不离了。”沈雪妮说,“余泽怀一直不签字,我的律师都被他熬到走人了。” “我觉得余泽怀知道你暗恋他的事以后变了不少,以往他是不可能站在大街上乖乖排队为谁买糕点的。” 许明玉有一说一,“他那么大的身份,他那张脸,简直比男顶流还要招眼,谁不认识余三公子,往那儿一站,多引人注目,但是他都为妮妮排队了。” “别说这些人了。我们专心弄火锅吧。等会儿季晏净要来,我们好好招待他。”沈雪妮到许明玉这儿来,就是为了散心,不想自己的思绪全部被余泽怀占满。 她今天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男人昨晚眼神深情的凝盯着她,语调温柔跟谦卑到极点的跟她说,他们夫妻算是和好了。 沈雪妮不知道要不要跟余泽怀和好。 偏偏这时候季晏净还来了京北看望她。 “嗯,好,那我先把这个牛肉切片。”感觉到沈雪妮不想再聊,许明玉只能乖乖答应。 季晏净在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候来到,带着私人助理,给两个女生带了各种各样的见面礼。 “这些是给许千金的。”着一身茶色西装,留短黑碎发的季晏净依然温雅清隽,吩咐助理把大大小小的礼盒朝许明玉的公寓搬。 礼物盒子在厅里堆成了小山,让许明玉收得怪不好意思。 原来苏城季家继承人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季总,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们初次见面,你也不必送这么多礼物给我的。”许明玉笑成了一朵花。 “妮妮在京北上学跟工作的这些日子全赖许千金照顾,这些小礼物只是一点心意。”季晏净温和的笑,樱色薄唇扬起优雅的弧度。 许明玉被这种公子世无双的魅力感染,忽然觉得沈雪妮要是真的把余泽怀离了,去跟季晏净在一起也行,起码这样沈雪妮以后就不会活在提心吊胆跟优柔寡断中。 唉,真的好难选,许明玉幸好没有这种桃花运,一个神经外科主治医生就是她此生仅有的良缘。 “季总,你跟妮妮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我的火锅料熬得怎么样了,应该马上就可以开吃了。”许明玉留意着厨房的动静,转身去看火了。 “怎么忽然想到来京北了?”沈雪妮问季晏净,昨天余泽怀被抓,今天他就来京北,应该没有这么巧。 “盛世东山的房产经纪通知我可以交房了,我就过来了,下礼拜妮妮抽个时间陪我去验房。”季晏净目光柔和的盯着沈雪妮的眼睛说。 此前,他只说了让沈雪妮陪他去看房,他在京北收购了几间公司,以后因为业务需要,他会经常来京北,得在京北购置房产。 这一次,男人说话的语气用强了一些,他要沈雪妮陪他去验房。 这是以后要住进去的人才能做的事。 沈雪妮回应:“下个礼拜我还不知道有没有空。” “邓律师回京南了,跟我聚了一次,你二哥让我给你带了一个东西来,说是在京南沈家你卧室里的梳妆柜里找到的。你们一个小侄女过去玩的时候,想玩你的首饰盒,抽开抽屉东翻西找的,把一件宝贝找到了。” 季晏净递给沈雪妮一块一尺长与宽的精美刺绣丝绢。 蓝色的布,各种色彩冷感与绚烂的丝绣结合,绘成这世间绝美的风景。 「星空」。 这是沈雪妮曾经鼓起勇气绣给余泽怀的情书。 准备拿去递给他的那天,天空下雨,她在栀北高中的学校门口躲雨,余泽怀跟乔语汐进来旁若无人的调情,沈雪妮就把这封情书藏了起来。 “为什么要把这个旧东西带来?都是那么早以前的事了。”沈雪妮脸颊有些发烫,声音窘迫。 季晏净一直知道有这封刺绣情书的存在。 没能在十五岁的夏天亲手把它交出去,是此生出生在锦绣堆里事事皆如意的沈三小姐的莫大遗憾。 那么骄傲清冷的沈三,曾经因为爱一个人而不得,为他度过了敏感苦闷的青春期。 终于,长大后的她跟这个人结婚了。 这个人却总是吊儿郎当,顽劣恣肆的不把他们的婚姻当一回事。 “我觉得如果要结束,就彻底的很他交代清楚,这样你以后也就不会再有遗憾。”季晏净说出他为何要带这封刺绣情书来。 他想沈雪妮去把这副星空刺绣亲手交给余泽怀,弥补她青春期的遗憾跟不甘。 “你们上次从我的公寓出去打架了?”沈雪妮接过那绢星空刺绣,终于发问。 “打了。”季晏净说。 “打得不相上下。”季晏净交代,“后来他故意开车先走,让我以为他走了,接着又绕回来上楼找你,我其实都知道。” “那……”沈雪妮惊然的感到季晏净才是因为这场离婚最煎熬的人。 他一再的耐住性子,却总是等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我不会给你任何的压力,就像那个晚上,我知道能抚慰你的人是余三,我就假装不知道他最后又上楼去找了你。” 季晏净可以算是很大公无私,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是让十五岁的沈雪妮一个人去混乱不堪的城中村找同学玩。 那一天,改变了一切。 沈雪妮心里住进了余泽怀,季晏净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再怎么努力,也挤不进去。 现在,季晏净把当初少女准备告白的情书带到沈雪妮手上,希望沈雪妮去跟余泽怀交代清楚,曾经她到底有多喜欢他。 然后,他们的婚姻能不能再维持,季晏净其实也干涉不了,季晏净要的只是沈雪妮或者暗恋美梦成真,或者不再遗憾纠结的痛快结局。 他不想沈雪妮再活在煎熬之中。 那年热夏,暗动芳心的少女带着刺绣情书,期待一场枕上卧枝花好。 后来,他们成婚,她却始终没有拿出当初的情书,对她喜欢的人做一次彻底的告白。 如果这场婚事真的维持不了,季晏净希望沈雪妮不要留任何遗憾的离开,这样,才好开启下一段婚姻。 像装满水的杯子,把先前装的全部倒干净,才能容纳下一次的充实。 就算他们离婚,季晏净也不希望沈雪妮再藏起这封情书,对余泽怀念念不忘。 领会到季晏净这次来京北,把这幅星空刺绣图为沈雪妮带来的意图,沈雪妮一时情绪复杂,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 他是一个这样完美温柔的人,总是万分的纵容沈雪妮,做一切都是为了沈雪妮好。 “晏哥哥。”沈雪妮轻声唤,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 “上次说过的为我绣一幅星空的事,你还记得吗?”季晏净问。 沈雪妮面有赧色的回答:“我现在工作太忙,已经很少拿绣针了,不过我会找时间绣的。” 季晏净太好,只是那年盛夏,先让沈雪妮动心的人是余泽怀。 “好,不着急。”季晏净不给沈雪妮任何压力,“慢慢来比较快。” “嗯。”沈雪妮沉吟半晌,主动跟季晏净说了这个事。 “昨天的事,我已经跟家里人解释过了,不是嫖.娼,是他排队买糕点,怕买不到。” “沈祁遇已经告诉我了。”季晏净看新闻的时候也觉得是假新闻。 余泽怀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季晏净那次在霞公府的楼下跟他打架的时候就领会到了。 他不可能去做那种事。他现在心思都在沈雪妮身上。 “你们快别聊天了。许大厨的火锅弄好了。快来尝尝味道。”不久,许明玉招呼两个人吃晚饭。 “季总,你来一次,就送我那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明天我跟妮妮正好要去我们许家酒店泡温泉。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放松放松?” 吃饭的时候,许明玉一时口快,就直接邀请了季晏净。 因为刚才季晏净给她带了那么多贵重礼物,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这么久,还没给许明玉带过什么礼物呢。 “我们许家在林雀山的酒店景色很好,每次有客人来,我跟我哥都喜欢邀请他们去玩,季总不嫌弃的话,明天就跟我们一起上山吧。” “好。”季晏净答应道。 沈雪妮想让季晏净不去,都找不到理由。 远道而来的客人被许千金请去山上的温泉酒店住店,是很应该的事情。 于是,这事就说好了,明天他们一起上林雀山去度假。 人员有沈雪妮,许明玉,季晏净,还有一个叫做司小珩的小男孩。 第117章 正文完 傍晚时分, 司小珩在檀悦宫接到沈雪妮的电话。 她告诉贪玩的司小珩,明早她七点就会开车来檀悦宫接他去山上玩,玩完之后就让他尽快回美国去上学。 有时候小朋友会跟大人很较真, 大人跟他们说过的事一旦没对他们允诺, 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的各种耍性子跟不听话。 沈雪妮以为司小珩父母都回了纽约, 他还耗在京北一直不回去,就是因为沈雪妮先前允诺了,却并没有带他出去玩的这个原因。 如果沈雪妮这两天真的带他出去好好玩了一趟, 司小珩之后也该回纽约去上学了。 她跟余泽怀闹着离婚, 还要帮忙管教他的小侄子, 沈雪妮感到她给他们余家当媳妇, 好像从来都没有得到他们余家什么好处。 司小珩听完,第一句话就问:“小舅妈, 明天就我跟你去吗?” “还有我那个闺蜜,然后还有我一个相熟的朋友,他今天到京北来, 我闺蜜碰巧也请他上山去玩。所以就是我们三个, 再加上你。”沈雪妮回答。 司小珩接着问:“这个跟你相熟的朋友是那个季总吗?上次我跟你视频的时候, 你陪他看房子的那个帅哥哥?” “对。”沈雪妮说出这趟度假为何要叫上一个男人的原因, “到时候你上山去跟他住在一起,我们都是女生,你们是男生, 这样就会有人看着你。” “可是我小舅也说了他想要去泡温泉的啊, 我小舅也是男生,他也可以照顾我。”司小珩巴巴的恳求沈雪妮, “我们把我小舅也一起带上吧。” “他昨天跟人打架受伤了,怎么下水泡温泉?”沈雪妮问。 司小珩沉默, 听出沈雪妮就是不想让余泽怀一起上山去。 “小珩乖乖的,我明天来接你,我又给你买了很多礼物,到时候都给你。”沈雪妮哄小男孩道。 司小珩很不开心,因为事到临头,沈雪妮居然真的不带余泽怀去泡温泉。 那余泽怀让司小珩退买游戏皮肤的钱可咋整。 司小珩郁郁寡欢的想了许久,给余泽怀发了条信息。 【小舅,要不我还是退你三千?】 * 余泽怀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人在周烬的900 days,昨天他被抓,四九城里数个圈子为之沸腾,还以为余三公子死性不改,又搁那儿整以前那些放荡不羁的风流艳事了。 不过以前他就是一个航空公司飞行员,靠的是他家里的权势在圈子里横着走。 现在他是融天国际金融的总裁,身份完全不同了,要是他出事,牵扯的人跟事可比以前多多了。 大家都在想余三这次要怎么解围,还以为这类丑闻会严重影响融天的股价。 结果今天下午抓他的派出所出案情通报,为余泽怀正名他只是因为当街跟人发生口角打架而被抓,目前双方已经达成和解。 只是小误会一场。 余三公子当街排队买网红糕点这个举措本身就很迷。 他为谁买的,居然还深怕买不上而打架,为了几块饼子至于这么着急的吗。 外面的人瞎猜着,好多人还去芦墟派出所的官方微博下留言问余泽怀到底是为谁买糕点。 那很明显不是为他自己买的。 余泽怀好久都没有因为风流艳事上过娱乐热搜,现在当街排队买网红糕点一事,让外界嗅到了余三公子绝对有了新恋情的气息。 跟他不亲近的外界现在都在这么猜着。 周烬一群人自然了解,是为沈雪妮买糕点,并且江时逸透露,昨天沈雪妮把他从派出所接回去之后,他们夫妻一起睡了。 今天周烬把余泽怀叫过来,是为了让他把沈雪妮一起叫来,庆贺他们夫妻终于和好了。 结果余泽怀还是没出息的单刀赴会。 那边还来了消息,说季晏净来京北找沈雪妮,因为他前不久购买的那都盛世东山别墅要交房了。 一群公子哥给余泽怀准备的庆祝party忽然就没了高光。 柔软舒适的真皮卡座里,周烬够手搭余泽怀的肩,状似体贴的哄他道:“小怀,没事,咱们不气不馁,不骄不躁,接下来越战越勇,说了要把沈雪妮追到手,就肯定要追到手。” 余泽怀皱眉,打开周烬的手,厌烦道:“老子现在不需要安慰,少跟我玩假惺惺的这套。” 安慰有他妈什么用。 余泽怀现在就是有些气馁,还有些焦躁。 他以为昨天他们夫妻真的算和好了,那曾想沈雪妮睡完他,就又变成冷美人,对他爱搭不理的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昨天我被抓,你们怎么没来接我,是我老婆第一时间来接的我。” 余泽怀控诉周烬一帮子人,全都是假惺惺。 在沈雪妮跟他闹离婚这件事上,他们每次就只能隔岸观火的说风凉话,甚至还拿他们夫妻打赌。 周烬笑意更深,“那不是就想让咱三嫂现身去捞你吗。” “如果沈雪妮昨天不来捞我呢?”余泽怀假设,“我是不是得睡在派出所一整晚?” “三嫂怎么可能不来捞你呢,她是你老婆啊,而且还是暗恋你近乎十年的美人老婆。”周烬快要笑死了。 关于闹离婚闹得人人皆知这件事,真的没有男人能比余泽怀更会。 他一个这种金尊玉贵身份的男人,为了追他老婆,竟然都闹到被抓了。 “别他妈插科打诨的,老子现在心里正烦着,滚一边去,离老子远一点。”余泽怀掀开周烬,他有沈雪妮了,不需要周烬在这儿阴阳怪气,骚里骚气的对他投怀送抱。他根本没有那种癖好。 这话说完,司小珩的信息叮一声在手机屏幕上显示。 【小舅,要不我退你三千?】 意思是去泡温泉的事,司小珩在经过各种努力之后,正式宣布很无奈的带不上他这个三舅。 余泽怀看得长眉拧紧。 那之前这臭小子信誓旦旦跟他保证的【信我者,得老婆】呢。 【小舅妈说明天去山上度假,让季总照顾我。】 司小珩又发来,附赠一个仰天长哭的表情。 余泽怀气得一下怒火攻心了,把手机屏幕锁住,抿了一口薄荷龙舌兰,将辛辣清香的酒汁包在口里,完全拿这样的沈雪妮没办法。 江时逸那个鬼灵精不知何故也得到消息,说明天季晏净要跟许明玉,沈雪妮三个大人带上司小珩去泡温泉。 这让刚跟余泽怀一起被抓进派出所去过的江时逸特别憋屈。 自家三嫂这是又在玩什么呢。 江时逸都被抓去局子里了,她还不感动,还要整这些。 江时逸一时特别激动的站起来,对着一屋的阔少们说:“许家那个开在林雀山上的温泉酒店怎么样啊?哥几个有去住过的吗?入住体验怎么样?明天我请你们都去住这家店得了。算是给我儿子的满月宴弄一个预热聚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啊。可以,逸哥豪气,我们肯定捧场!”在场的兄弟们立刻兴奋的答应。 “有女朋友,有老婆,有孩子的,全都把他们带上啊,人多热闹。”江时逸高声吆喝。 贺崇风轻扬嘴角,“小江总,财大气粗啊,给儿子办个满月酒,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预热。” 江时逸一脸自信,哼了哼鼻子,“那是必须的。” 周烬这下更是体贴入微的哄余泽怀道:“小怀,没事,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你看你老婆去泡温泉不带上你,江时逸带上你,结果都是一样,你会和你老婆一起泡到温泉。” “……” 余泽怀居然无言反驳,感到明天也只能这样应对。 他上山去参加江时逸的满月酒预热聚会,碰巧碰到沈雪妮跟季晏净在山上。 如果沈雪妮要住房间,他就跟沈雪妮住在一个房间。 因为他们是夫妻嘛。 * 翌日是个雨天。 沈雪妮开车,许明玉坐车,后备箱里准备了满满的上山度假要用的东西,司小珩早就在檀悦宫等着沈雪妮来接。 季晏净处理完生意上的事以后,会自己坐助理开的车去山上,晚一点来跟他们碰头。 李玥带着司小珩站在别墅的花园里等,见沈雪妮的Macan越野车驶来,立刻把司小珩带了上来。 “三少奶奶,小珩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司小珩嘴甜的喊:“小舅妈好,许姨好。” 他长得奶帅,嘴又甜,个子高,发型跟衣着都是潮酷类型,一看就是一个大帅哥胚子。 许明玉一见就很喜欢,亲自下车来照顾小家伙上车,跟他一起坐到后排去。 “哎呀,原来你就是司小珩啊,怎么长得这么帅呀,许姨都要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三少奶奶,你们慢走。”李玥撑伞站在车边,恭敬的送他们走。 “余三呢?”没见到余泽怀的人,许明玉随口一问,现在是早上七点,许明玉好奇今天沈雪妮跟季晏净去山上游玩,余泽怀会有什么反应。 李玥回答:“三哥出去了,今天有朋友请他出去玩。他一大早就开车走了。” “哦。”许明玉闷声应,“他玩心是不是也太大了?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玩。” 她心想余泽怀是不是又在作死了,好不容易最近他跟沈雪妮的婚姻关系迎来了缓和,他怎么不抓住时机乘胜追击。 沈雪妮也听到李玥的话,想着余泽怀昨日在舟曲胡同又被她拒绝了,今天也不再舔脸来跟,也是正常的。 前日闹得那么大,都为沈雪妮打架进局子了,沈雪妮也没给他好脸色,一起睡了一晚,她又把他当前夫哥了。 沈雪妮就是等着看余泽怀追她这个老婆的耐性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今天是不是就戛然断了。 车子引擎再次启动,“你们把安全带绑好,我要开车了。等会儿都是山路。”沈雪妮招呼后排的乘客。 “好的。”许明玉跟司小珩一起齐声答应。 路上,司小珩跟许明玉很快就聊得熟络,许明玉问司小珩为什么还不回美国去上学。 司小珩说,他是留下来帮他小舅追小舅妈的,追不到就不回美国去了。 听得许明玉乐呵的笑:“那你可能真的回不去了,要不就在咱们京北上学吧。” “什么啊?意思是我小舅真的追不上我小舅妈了?”司小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浮满哀思,担心的问,“许姨,你觉得那个季总跟我小舅谁好?” “我觉得不重要,关键是你小舅妈觉得。”许明玉回答。 沈雪妮坐在驾驶座开车,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一直想着今天余泽怀跟朋友去哪里玩了。他明知道季晏净来了京北,要跟沈雪妮见面,他还有心思去玩。 浪荡公子爷此前故作痴情说的要从零开始追沈雪妮的话,其实都是假的吧。 然而等沈雪妮把车开到山上,季晏净的车还没到,余泽怀的车跟人先到了。 肩宽腿长,气质矜贵的男人站在一辆纯黑的BB版库里南边,俊脸上挂着潮酷风黑色墨镜,模样又痞又拽的在用吸管喝纸盒牛奶。 早上不到五点一起来洗漱完,余泽怀就换衣服从檀悦宫出发,开车上林雀山,时间紧迫,深怕他比季晏净晚到一分钟,他老婆会没了。 就是这么如临大敌。 出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他那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里居然生有几根血丝,因为昨晚担心得翻来覆去的没睡着,只能戴墨镜遮一遮。 这会儿赶上山来,发现他居然是第一个到的,他这才有时间跟心情放松一下,喝几口牛奶垫垫胃。 司小珩把车窗摇下来,很欣喜的大喊余泽怀:“咦?小舅,你怎么在这里?” 还以为他小舅今日没戏,要彻底玩完了呢。 结果他小舅吉人自有天相,他们还没到这山腰温泉酒店,余泽怀就站在这儿貌似浑身充满松弛感的喝牛奶了。 “余三你怎么在这里?一大早的。”许明玉也很惊讶,怎么余泽怀在她们许氏的酒店里,之前不是嫌弃这家酒店不够资质跟他的融天开展金融业务吗。 但是每次沈雪妮来这里住店,他倒是跑得挺快。 沈雪妮在开车上幽静林间的途中,一直无端的想着被季晏净千里迢迢带来京北的那副星空刺绣。 刚才在檀悦宫门口听李玥他今天出去玩了,沈雪妮心里竟然会有难忍的失落。 她不要他追来她身边,等到以为他真的不会再追来,她竟然也是无法开心的。 现在见到男人一大早站在白雾萦绕的山路边,靠着库里南的车门喝牛奶,沈雪妮心里的失落荡然无存,竟然会漾起几丝甘甜。 沈雪妮喜欢他那么多年,暗自关注他那么多年,他如此着急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并且还是为沈雪妮着急。刚急完为沈雪妮买糕点,又急着要来陪沈雪妮泡温泉。 “江时逸在这家酒店请客,他老婆给他生了儿子,他很高兴,这几天请圈子里所有人来这里吃喝玩乐。你哥还说所有开销给他打八折。” 余泽怀告诉许明玉,为何他会一大早出现在山上。 “真的?”听到自家酒店无形中接到这么一大单生意,许明玉特别开心。 余泽怀还没作答,沈雪妮的反光镜里就出现了一水的豪车,场面壮阔的从山路上浩浩荡荡的往上开。 不同于后面那些花哨的进口跑车,开在最前面的是一辆低调的顶配G500。 线条方正的白色越野上走下来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是周烬。 他绕到副驾,把车门拉开,牵下来一个穿温柔风粉长裙的女生,将她带到沈雪妮的车边,为她介绍:“这是沈雪妮,余泽怀余三哥的太太,以后你叫三嫂就好。” “三嫂好。”女生拘谨的用蚊子叫般的细声音喊了一声。 许明玉眼前一亮,忙不迭的叫起来,“哇噻,周烬,你谈恋爱了?哪里来的小仙女被你祸害了?” “这是温思雨,北清大的一个研究生。”周烬回答。 “是不是你女朋友?”’许明玉口快的问。 周烬眼神玩味,用散漫不羁的口吻问温思雨,“是不是?” 温思雨抿了抿唇,没做回答。 余泽怀走上来,跟他们打招呼。 “这余泽怀,余三。”周烬及时为温思雨介绍,“叫三哥。” “三哥好。”温思雨怯生的喊了一句。 已婚男余泽怀只大概看了女生一眼,就暗叹周烬这孙子眼光可真毒,不愧是夜店老板。 但是这位温思雨还是没有他老婆好看。 余泽怀主动帮还是愣在驾驶位的沈雪妮拉开车门,牵她下车,问她:“想住什么房间,我跟江时逸打招呼了,让你先选。” 沈雪妮脸颊难忍的发烫,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是她,许明玉,季晏净三个大人带司小珩到山上来简单的度个假,现在竟然变成了余泽怀圈子里的一大帮人到山上来聚会。 江时逸他们的车陆续都开了上来,贺崇风也来了。 沈雪妮当着他们的面,选择没跟余泽怀发生什么争执。 * 等到两个人带着司小珩住了一间总统套房,沈雪妮把司小珩支去看电视,这才问男人道:“你们玩什么呢?叫这么多人上山来。” “江时逸在这儿请客,盛情难却,我们就都来了。”余泽怀回答得很简单。 他这么说,沈雪妮也没有办法。 “你再去要一个房间,别跟我住一起。”沈雪妮告诉余泽怀。 “今天这么多人都上来了。”余泽怀意思是,别让人看笑话。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沈雪妮不想跟余泽怀住一起,她总觉得他追她的方式太狂妄放肆了。 她跟季晏净来山上度假,余泽怀就这样把四九城里名号响当当的人都叫来陪着他们。 直接在人数跟气势上都把季晏净压倒。 “余泽怀,你别整天想招,哪有你这样追人的。”沈雪妮训男人道。 “我怎么想招了?” 余泽怀敛起两道浓黑长眉,感到很无辜,“前天打去派出所又不是我提前故意设计的,今天江时逸在这儿为了他快满月的儿子请客,我跟他关系那么好,上山来参加聚会又怎么是想招了?其实是沈雪妮你一直在想招吧?我刚把你那个黄毛丫头律师弄走,现在你又把那个跟你看房子的季总叫来。” 说完之后,余泽怀忽然很认真的又说:“沈雪妮,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追你就是追你,我没有想过任何招。不怕让你笑话,我以前真的还没追过女人,追你是第一次,因为你是我老婆我才追的,要是我有哪里追得不好,你直接告诉我,别闷着嫌弃我整天想招。” “余泽怀,你自己什么德性,你不知道,还说第一次追女人?” 沈雪妮才不信浪荡公子哥是第一次追人。 “的确是第一次。就是当初那个唱歌的孔同学,我都没有这么舔脸追过,我从来没有哄过她一次。” 沈雪妮没提这个影响他们夫妻感情的死结,余泽怀主动提了。 沈雪妮更不想跟他纠缠,赶他出去,“我不想跟你多说话,你赶紧自己出去要个房间。” “房间都住满了。江时逸带了太多人上山。等会儿这破酒店不耐用电负荷,供电不足,晚上说不定还会停电,跟上次你住这店一样,这一次我就跟你住一起。”余泽怀是不走的意思。 他此刻脸上依然戴着墨镜,为的是遮住面容憔悴,昨晚担心了整晚,深怕沈雪妮跟季晏净去泡温泉,泡完他只能做前夫哥。 没想到今天的情况是沈雪妮泡温泉不带他,江时逸想个法子把他带上来了。 余泽怀这些年真是没有白疼江时逸这个狗腿子。 “我去厅里陪小珩看会儿电视。” 转身要出卧室前,余泽怀告诉沈雪妮,“对了,早上你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进局子是怎么回事,我告诉她是为了给你排队买网红糕点,之前我报厨艺班做给你的,你嫌不好吃。 然后你妈告诉我下次不要这样惯着你吃甜,回头牙齿吃坏了,跟着领导上电视做现场翻译的时候说话会显得口型不好看。还说要我们最近有空回京南去看她。” “……” 沈雪妮没想到沈母还会给余泽怀打电话,而且他们的聊天内容居然跟正常的女婿跟岳母聊天差不多。 “我妈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她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沈雪妮缓了缓,让余泽怀别把这种电话当真。 “我早就把我们的真实情况都跟我岳母说了。”余泽怀告诉沈雪妮,他们闹离婚的事,不止余家担心,其实沈家也在挂念。 沈雪妮愣怔,她还以为沈父沈母一点都不关心她跟余泽怀闹离婚的事,反正当初他们也是为了利益而结婚。 这种婚姻在高门圈子里又不是只有她沈雪妮遇上了。 很多人结了离,离了结。 这个世界谁离了谁,明天地球会停止转动呢。 但是为什么她跟余泽怀要离婚就那么难。 “你跟我妈说了也没用,她也不能管我什么,你先出去,我开车上来,现在累了,我想睡会儿。”沈雪妮让余泽怀出去。 她不想看到他。 等会儿季晏净上山来才尴尬。 他们上次见面是打架,这次见面该不会又打起来。 “行,我先出去,但是我晚上就是睡这个屋,这没得商量。”余泽怀强势的交代完,选择不打扰沈雪妮,自己迈步出去了。 沈雪妮把门合上,躺下睡了一会儿。 保温杯 下午时分, 季晏净上林雀山来,问了许明玉沈雪妮住哪间房以后,走来敲沈雪妮的房间, 有心的给她带了些糕点跟茶叶上来, 是早上刚从苏城收的空运快递,要她及时尝一口老家的鲜。 沈雪妮此时正在小憩休息。 余泽怀开的门,司小珩在厅里吃零食, 看动画片。 季晏净见到这个场景后,认真的看了看门牌号,发现自己没走错, 许明玉说就是沈雪妮住的这间,他有些意外又不意外的说:“我找妮妮。” “我老婆在睡觉, 你等会儿来。” 余泽怀看清来人是季晏净, 用不咸不淡的口吻回应, 他没说对方不能找,但是他老婆现在在休息, 需要对方换个时间来找。 他上一次跟季晏净见面, 是在霞公府楼下, 他们狠狠打了一架。 季晏净让余泽怀明天就跟沈雪妮离婚, 余泽怀让季晏净三生三世都别痴心妄想这件事。 如今, 阔别多日再见,不管上一次愤慨的跟对方挥拳头厮打得多惨, 两个男人脸上的神色此刻都颇为寡淡。 像他们这样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 此生本来就很难失态。 除非是为了沈雪妮。 听闻余泽怀还是用【我老婆】这个称谓来称呼沈雪妮后, 季晏净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适才他助理开车送他进来的时候, 他就留意到酒店停车场里停了很多豪车,挂的车牌都是有意思的数字, 代表着各位车主的身份不凡。 季晏净留意了一下,让助理去问询,得到的回答是有人这几天包下这座酒店办聚会。 但是从苏城来的季晏净季总不用担心,那位包下酒店的江时逸江总,早就给他留了上好的房间,他不会无房可住。 江时逸还让酒店前台给他送了花束,糖果盒跟果篮,热情欢迎季晏净在这间山腰温泉酒店住下。 这个江时逸跟余泽怀一直来往甚密。 季晏净心知肚明江时逸这些刻意的安排根本不是为了欢迎他。 季晏净来京北收房,顺便来探望沈雪妮,跟沈雪妮约上山来度假,他们这帮京圈公子哥得知后,就全都蜂拥而至的追到山上来。 很明显这是在帮余泽怀打追妻守卫战,不让季晏净对沈雪妮有机可乘。 季晏净感到这帮人挺幼稚的,也挺做得出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季晏净是来跟余泽怀抢沈雪妮的,万一不是呢。 余泽怀是这群人的头,他们从来都捧着他,唯余泽怀马首是瞻。 也正是这样的社交圈,让余泽怀跟沈雪妮婚后总是表现得吊儿郎当,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甚至根本不曾发现沈雪妮暗恋他近十年,更不曾知道在这十年里沈雪妮曾经因为太过喜欢他,而为他做下的每一件事。 甚至于,十五岁的沈雪妮曾经为余泽怀写了一封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情书,余泽怀也从来都不知晓。 想到这些,季晏净的眸色转变得更为复杂。 “这些是今早我们苏家的老长辈为妮妮特地送来的一些特产,说她久居京北,怕她尝不到江南的时令新鲜,麻烦余总等一下帮忙转交。”季晏净给余泽怀一个提袋。 “还有这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季晏净拿出一个小小的卷轴绣布,慎重的递给余泽怀。 “昨天她在许明玉的公寓里做客,吃火锅的时候,喝了两杯啤酒,忘记把这个东西带走,劳烦也帮忙转交。”季晏净不徐不疾的跟余泽怀交代。 “好。”余泽怀答应了,接过这些东西,并没有打算要请季晏净进来喝一杯茶。 “那就这样。记得在妮妮苏醒后帮忙转交。”季晏净在门口没站多久,就转身离去。 余泽怀把季晏净带来的那些东西放到厅里的茶几上,适才一直坚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司小珩好奇的问:“小舅,季总给小舅妈捎什么东西了?你快打开看看。” “偷窥很没礼貌,不能这么做。”余泽怀教训小男孩,不要做这么丢份的事。 “万一季总给小舅妈递情书呢。”司小珩唯恐的说。 “那就递呗,我也不怕他。”余泽怀其实真的怕,但是也不能没有度量的去偷偷查看季晏净到底给沈雪妮捎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不怕他,那你还带这么多人上山来陪小舅妈泡温泉,把烬叔叔他们都叫上来了,弄得跟打仗似的。” 司小珩直言直语地拆穿余泽怀口头所谓的不怕,“之前我还以为这次你肯定没机会来了呢,结果是我白担心了,你不仅来了,还来了这多人来助阵,深怕输给季总。季总是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们人多势众,等会儿是不是要欺负季总?” “不是我带的人,是江时逸带的好吗。而且我跟你的烬叔叔他们在你眼里就这么幼稚吗?别乱想我们。”余泽怀告诉小家伙,“你把电视声音放小声点,不要打扰你小舅妈休息。” 余泽怀交代完之后,去查看沈雪妮房间的动静,季晏净来了一趟,余泽怀想瞧瞧沈雪妮听见什么声响没有。 等余泽怀走了,司小珩耐不住好奇心,去把季晏净为沈雪妮带来的东西全部扒拉了一遍,都是一些江南风味的糕点跟茶叶,司小珩没发现什么特别。 准备把东西收好的时候,他的手把纸提袋旁边放的卷轴碰掉在地毯上,上面的缠线没捆紧,卷轴打开,司小珩看见那幅刺绣布画。 页脚还刺着中文字。 是情书。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独一无二的情书。 司小珩的瞳孔颤动,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季总会为沈雪妮带来这样的东西。 这封情书在很多年以前,本来是要送给余泽怀的。 现在他跟沈雪妮都结婚这么久了,余泽怀还没收到它。 * 季晏净从沈雪妮住的套房离开,准备去跟许明玉打声招呼,毕竟是许明玉邀请他上来玩的,他到了之后不去知会许明玉一声说不过去。 他问了酒店的服务生,对方回答说许千金现在人在三楼娱乐区,季晏净找过去了,却没看到许明玉。 倒是看到江时逸,周烬,贺崇风他们几个公子哥坐在娱乐区的大厅打牌,季晏净见到他们在,想要假装没有出现过。 江时逸眼尖的看到了肩宽腿长,气质凛然的季公子,立马放下手里的扑克,高声喊:“季总,我们等你好久了!快来一起玩啊,都不是外人。你是我们三嫂的好友,也就是我们的好友,别见外,赶紧来坐!” 季晏净于是只能很大方的走上去,跟他们打招呼,“我不玩牌,我是来找许千金的。” “许明玉去给那些女生安排SPA房去了,不在三楼,在七楼。”周烬回答。 娱乐区的大厅现在就他们几个公子哥在玩牌,他们带上来的女眷都跟许明玉去五楼的SPA房去了。 季晏净这么走来,宛若一个带着敌意的外来者,一时周遭氛围陡变得极度不友好。 江时逸一直挺不待见季晏净的,之前网上那些热搜季夫人什么的,他也没说出面做澄清。 不管余泽怀跟沈雪妮的婚后感情如何,反正他们一直是夫妻,出了那种热搜,季晏净为何不对外解释他跟沈雪妮的真实关系。 除非,季晏净自己觉得这个关系不适合对外人道。 现在他们人多势众,又是在这山上,猛虎都要怕地头蛇,江时逸就忍不住的想要借机为难季晏净,好歹要让他有自知,下次再有类似沈雪妮是季夫人这种热搜,他最好第一时间现身澄清一下。 只要一天没离婚,沈雪妮就是余泽怀的老婆。 江时逸希望季晏净从今天起能彻底的搞明白。 “季总,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京北小爷啊。连坐下陪我们打牌都不愿意?”江时逸是他们之中最不守规矩,也是肚量最小的一个,察觉到季晏净脸上看似温雅,实则不屑的疏离,口气很冲的怼季晏净道。 季晏净听出对方言辞里饱含的不敬,牵唇笑道:“是有点。在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方面,季某的确比不上在座各位,所以还是先走一步。” 江时逸一听,更加不待见这位季公子了。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玩,他妈来这世上一趟还有什么意思。 而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为何季晏净要先如此诟病跟否认他们。 江时逸厉声喊道:“站住,这酒店今天我包场了,我现在要正式请季总喝杯酒,不喝季总晚上就别住这里。” 江时逸一气之下,干脆在此为余泽怀以绝后患,今晚上就不要这位季公子在这山上过夜,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我说我就不喝呢?”季晏净偏头,眼神冷冷的看着江时逸。 周烬嘴角带笑,不声不响的看戏。 江时逸果然是余泽怀的狗腿子,愚蠢又忠心,周烬等着看余泽怀人还没来,就会不会先打起来。 真的打起来,沈三会帮谁。 江时逸前几天排队买网红糕点被抓派出所的怨气还没消呢,今天正好找个人练练手也不错。 “不喝的话,可能季总就没那么轻松走掉了。” 江时逸把适才去草坡上玩高尔夫顺手带回来的球杆握在手上。 季晏净留意四周环境,在吧台捡了一个空的洋酒瓶。 贺崇风察觉到真的要开打了,劝他们道:“江时逸,回来坐着,干什么呢。” “好好玩哦,余泽怀怎么还不来。”周烬笑笑的看戏,不帮谁,就想看事态的发展会如何。 没想到说余泽怀余泽怀到。 剑拔弩张之时,余泽怀真的来了,手里拿着沈雪妮的薄荷绿保温杯,里面装着冰糖雪梨水,沈雪妮嫌太甜了,喝不下口,余泽怀想找地方再给她冲水熬淡一些。 他们住的套房里厨房没有天然气,打不燃火。 突兀的见到季晏净跟江时逸要开打的架势,余泽怀叫住江时逸,“江时逸,干什么呢?季总是妮妮的好朋友,你不知道?” “???”江时逸一脸问号。 余泽怀这是在传递什么信号,是揍还是不揍季晏净。这么一大群人上山来不就是为了搞余泽怀的情敌的吗。 现在江时逸正式开始要搞季晏净,余泽怀反而不让了。 “三哥,是这样子的,季总说不会打牌,我就想跟他换个方式切磋。”江时逸委婉透露他想打架。 “你想换什么方式,季总远道而来,是我们夫妻的贵客,你帮我好好招待他。我先去帮妮妮把这个梨水煮了。” 余泽怀很不屑江时逸这种低端到极点的护短,好像他余泽怀真的比季晏净短,江时逸才这么急着护他。 余泽怀从年少到结婚前,的确有很多坏习惯,也喜欢花天酒地,烟酒都来。 季晏净却是从来都一尘不染,知书达理。他说不会打牌,不是不会,而是不想打。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像是天秤的两端,轻易就能分个高低。 很明显是余泽怀低,所以江时逸才这么急着要赶季晏净走,深怕沈雪妮又将他们拿来比较,会觉出余泽怀各种不好,又要跟余泽怀离婚。 从在纽约感到沈雪妮想提前终止婚约,他不计代价的为她把融天搬回京北来的春天,余泽怀每次听说她跟季晏净的事,就在心里清楚,他真的比不上季晏净。 如果女子要选丈夫,季晏净这样的男人才是完美人选。 可是,沈雪妮嫁的人却是余泽怀。 沈雪妮暗恋近十年的也是余泽怀。 所以余泽怀现在的心境不一样了,他不怕跟季晏净呆在一起,就算他是相形见绌也可以。 他可以接受沈雪妮嫌弃他各种的不好,他说过了,他会改,为她改。 “三哥,好好招待?嗯?”江时逸一头雾水,“怎么招待?” 余泽怀不愿意跟江时逸这个搞不明白他通透心境的愣头青继续聊下去,对季晏净说:“这是我一个脑子有点毛病的朋友,你不要把他的说话跟行为往心里去。” 季晏净扔了手里的酒瓶子,扬了扬嘴角,问:“妮妮睡醒了没有,我去找她。” “醒了,在房里。”余泽怀回答。 “那我去了。”季晏净跟余泽怀告别。 “我靠。”等季晏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江时逸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杆也窝火的扔了。 说好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呢。 怎么他们见面了,如此相敬如宾。 “三哥,你为了追老婆也不必这么卑微,对这个姓季的这么客气是为什么。”‘江时逸不爽。 “为了不让我老婆又生气不理我。你们都他妈给我把季晏净好好当客人,听到了吗?”余泽怀认真的告诉江时逸。 说完怕江时逸还要想什么低级的法子去为难季晏净,他跟周烬打招呼,“周烬,听明白了吗。” 他不在的时候周烬就是老大,得让周烬管住他们。 周烬笑笑的回应:“听明白了,咱们小怀现在身上人夫感爆棚啊。” 末了,周烬忍不住又点评一句,“余泽怀,这段日子追妻看来追得很有进步啊。”周烬就怕余泽怀还在原地踏步。 就凭适才余泽怀面对季晏净那种坦荡跟通透,很明显他不会沦为前夫哥了。 “要是看不惯,你可以给老子发个进步奖状。” 余泽怀骂了周烬一声,拿着手里的保温杯去茶水间给沈雪妮煮淡梨水去了。 趁这个间隙,他让季晏净去找沈雪妮。 * 等余泽怀再回到他们住的套房,季晏净跟沈雪妮在卧室里聊天,很温和自然的交流方式,一点都不像余泽怀跟沈雪妮在一起时总是避免不了的矛盾对峙。 季晏净在沈雪妮的卧室里说了一会儿话,就极有礼貌的告辞,说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沈雪妮说许明玉晚上安排了大餐要请季总,要季总等会儿到点早点来赴宴。 季晏净笑着答应。 等季晏净走了,余泽怀把沈雪妮的保温杯拿了进去。 沈雪妮刚才小憩了一下,适才开车上山来她太累了,醒来季晏净来探访她,说给她带了些苏城特产,是季家长辈得知她来了京南,特地空运快递过来的,还说把她的星空刺绣带上了山。 昨晚在许明玉的公寓里吃完火锅,喝了几杯啤酒的沈雪妮好像把它忘了。 沈雪妮抱怨来泡温泉,为什么要带那种东西来,十五岁时绣的一幅画,那时候她绣过更多拿奖的作品,比这幅星空矜贵多了。 这幅星空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沈雪妮永远记得她要带去跟余泽怀告白的时候,余泽怀在跟乔语汐说荤话调情。 沈雪妮曾经以为她跟乔语汐这样的女生不一样,其实还不是一样,都是为余泽怀这个放荡狂妄的人爱到痴迷。 沈雪妮根本不用赠余泽怀星空,余泽怀现在的人生也若璀璨星辰,他不用再收到这封情书。 季晏净走了,沈雪妮把卷成卷轴的刺绣图放到枕头下。 还没藏好,余泽怀走了进来,递给她她的保温杯,她当翻译官的习惯就是不管去哪里,都会随身携带保温杯。 “怎么了?干嘛不经过我允许拿我杯子。”沈雪妮快速把身后的枕头拉了拉,遮住她十五岁时写给他的情书。 沈雪妮刚才睡着了,不知道余泽怀拿她的杯子出去干什么了。 “没下药,没投毒。只是加水,把味道给你熬淡了一点。”余泽怀打开杯子,要沈雪妮喝口梨水尝尝,“小珩说你嫌保温杯里的水过于甜了,不想喝它,又不喜欢喝瓶装水,我就拿你的保温杯出去加工了。” “真的?你别害我。” 沈雪妮皱眉,一时不相信余泽怀的话,江时逸他们那帮人都一起上山来,说不定一伙人合起来又给余泽怀出什么馊主意。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真的没放药,你赶紧喝口水润润喉。”余泽怀盯着沈雪妮的眼睛说。 沈雪妮想打发他快点走,于是抿了一口梨水,发现这下梨水的甜度正好,而且不是那种直接加开水的冲淡。 梨汁很醇,无比的润喉爽口,余泽怀确实有心的去帮她花时间重新熬梨汁了。 “季晏净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你把它藏得那么好。”其实余泽怀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沈雪妮在慌慌张张的往枕头下藏东西了。 “没什么。”沈雪妮脸颊难忍的染上一层薄红。 余泽怀见她不想说,虽然心里吃醋,但是口头也不敢对她为难什么,知道她为什么暗恋他,他现在根本不敢对她造次。 “哦。”余泽怀鼓动喉头,闷应了一声。 “晚上小珩要我带他去山顶看星星,他想叫上你一起。”余泽怀说出今晚的约会内容。 是带司小珩去看星空,也是他们夫妻浪漫的共处时间。 “晚上我要跟许明玉去泡温泉,做精油SPA。已经约好了。”沈雪妮说。 “那我晚上自己带小珩去山顶好了。”余泽怀不强迫她。 “江时逸他们上来了,你们晚上不是有牌局?”沈雪妮以为他们这些公子哥聚在一起都会沉迷玩乐。 “自从我们结婚后,我已经好久没打过牌了,就是那天你在190 days教你打牌那晚上过牌桌。”余泽怀兴致缺缺的说,“我现在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这话好像说的是他为沈雪妮守戒又破戒。 沈雪妮记得刚暗恋上他那会儿,他上高三,天天逃课出去跟人打麻将,打一下午,把赢来的钱拿去酒吧一掷千金的挥霍。 他是从年少就习惯恣肆过日子的人。 也就是这样的人,在他们婚后戒掉了所有陋习跟劣行,从零到有的创立了融天。 现在他是一个会为当街为沈雪妮排队买网红糕点,跟外出会关心沈雪妮保温杯里的梨汁是不是合她口味的人夫了。 “你现在对什么事感兴趣,我并不感兴趣。我要换衣服去泡温泉了。我再说一次,你晚上别睡这里。”沈雪妮心里发着热,脸上还是带着冷的说。 “怎么不能睡这里,江时逸分给我们夫妻的房就是这间。晚上爷就睡这里。” 余泽怀表完态,就准备去带司小珩到山顶玩。 “反正这套房也不止一个卧室。”沈雪妮想赶他快点走,就不跟他掰扯他晚上睡哪里的事了。她怕他眼神犀利的发现沈雪妮在枕头底下藏了什么东西。 “结婚了就要睡一起,我们要遵守婚姻守则。”余泽怀留下这句话,终于走了。 沈雪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被余泽怀看到她十五岁时一针一线为他偷偷刺的情书了。 泡温泉 等余泽怀走后, 沈雪妮仔细的想了想,煞有介事的在房间里要找地方把刺绣藏好,最后藏到了卧室衣柜供她放内衣的小抽屉里。 季晏净把这封星空情书从京南带来的意图, 是希望沈雪妮借这次温泉旅行跟余泽怀做一次彻底的坦白, 或者是了断。 然而情书已经被私藏了近十年,经过这场拉扯式的不太美满的婚姻,对当时暗恋心境已经不再一头热的沈雪妮已经不敢将它递给余泽怀。 他们都闹到人尽皆知的要离婚了, 沈雪妮这个时候将这封情书拿出来只会更加的让余泽怀对沈雪妮仗势欺人。 他们结婚后发生的一切,沈雪妮以为,简单的概括起来, 不过都只是余泽怀仗着沈雪妮先喜欢了他。 等沈雪妮把情书藏好之后,许明玉打电话来, 叫沈雪妮赶紧过去跟她们一帮京北的名媛千金去泡温泉。 “快来啊, 妮宝, 大家都在等你这个三嫂呢。”许明玉万分雀跃的催促。 跟着这群公子哥上来的林嘉绵,温思雨这些人都在, 许明玉让沈雪妮快点去跟大部队汇合。 “好, 我马上就来。” 房间外, 沈雪妮听见电视的声音没了, 余泽怀跟司小珩没在说话, 两人已经出去了。 沈雪妮长嘘一口气,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她真的很怕余泽怀看到她在年少懵懂时写给他的情书。 不过现在已经又被她藏起来了, 余泽怀肯定不会看到的。 沈雪妮很快找出一个粉紫色的鲨鱼夹, 将乌黑长发挽起, 拿了泳衣跟浴袍, 还有一些身体护理乳,去找许明玉。 供住客放松的巨型SPA房跟温泉池在酒店的六楼。 沈雪妮到的时候, 许明玉她们全都已经在,一群女人一起换泳衣下水,谁的身材最好一目了然。 沈雪妮平时在翻译司上班都穿正装,今日在山上温泉酒店即使是穿吊带连体泳衣下水,纤秾合度的妩媚身材曲线也能艳压群芳。 属实是比那些穿比基尼的女生更纯欲性感。 刚生完孩子,还处在产后恢复期的林嘉绵见到三嫂的身材后特别羡慕,高声赞叹道:“这下我终于是懂了为什么咱们余三哥拼死也不离婚了。这样盘靓条顺的老婆他上哪里去找。” 沈雪妮连忙呼止道:“千万不要这样说,江太太的身材也很好。” 林嘉绵很自惭形秽的啧声,“三嫂不要故意安慰我了,你看我现在肚子缠了两三个月的纱布了都还没恢复呢。” “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只要恢复了就行。” 沈雪妮柔声细语的安慰新生产妇。 林嘉绵笑问:“三嫂要为三哥生孩子吗?到时候生完记得好好做恢复。” “我们妮妮小仙女才不会为谁生孩子呢,她要永远都这么年轻貌美。” 许明玉最后一个下水,喜滋滋的端着沈雪妮喜欢的香薰蜡烛,来到沈雪妮身边,对她说:“妮宝,我专门让人找的白茉莉跟薄荷香味,上次你上来,说过最喜欢这款香薰蜡烛的味道,柔和雅致,明亮微甜。” 许明玉把烛光摇曳的蜡烛放到浮木上,跟沈雪妮悄声咬耳朵,“看到那个胸大腰细的女生没有,是周烬的小保姆。” “小保姆?”沈雪妮那玩味这个古怪的称谓。 她还以为是周烬的女朋友。 毕竟周烬花名在外,总是出入夜店酒吧这等场所,家里跟余泽怀家里一样的有钱有势,沈雪妮还从来没见过周烬愿意赏脸把哪个女生带在身边。 这次是第一次。 “就是周烬花钱请的小保姆,选妃知道吗?当初周烬在国外上学,喝多了之后在夜店里随便贴招聘广告请的,他当时在美国上大学,说要找一个女陪读,对方还得要是处,找来专门负责他的衣食住行,每天都要跟他住在一起,最后就找的这个女生。” 许明玉说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几手八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周烬这样的风流公子哥能干出的事形容得特别绘声绘色。 “这女生家里条件不好,只能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他,给他当保姆。” “……” 沈雪妮皱起细眉,心里巨为厌烦余泽怀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怎么总搞这些。 余泽怀跟周烬关系那么好,周烬大学毕业后一个开夜店跟酒吧的纨绔子弟,是不是也让余泽怀玩过这些。 如果真的玩过,也不稀奇。 沈雪妮听着许明玉继续说着这个叫温思雨的女生是如何通过层层选拔,去到周烬身边的,渐渐听得恍了神。 她偷偷觉得她把那封星空情书再藏起来是明智的。 就像在喜欢上余泽怀的这十年里,每一次她想要告诉他,她喜欢了他多久,都会有事情来让她产生迟疑,继而她始终还是没有对他说。 “我先去招呼一下客人。” 许明玉跟沈雪妮悄声议论周烬选妃的八卦后,就化作可爱小甜心去招待泡在温泉池里的女人们了。 “哎呀,感谢小仙女宝贝们赏脸来许氏酒店住宿,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这次江时逸带这么多人上山来光顾,许明玉可是名副其实的东道主,必须要让这些客人宾至如归。 “很满意啊,许家的温泉酒店真棒,下一次,我们还要再来。” “那就好,感谢小可爱们捧场,每一次的消费都给你们打八折唷。” 灯光造景旖旎的温泉水面上漂着浮木,上面放着饮料,果盘跟香薰蜡烛。 淡淡的香气洋溢,氛围很是唯美。 白雾苒苒升起,室内温泉池里一群女人说笑,不管认不认识,反正都一起穿泳衣下水了,环肥燕瘦的呆在一起,还见外什么呢,没一会儿就毫不见外的打成一片。 女人们聚在一起,最感兴趣的当然是聊跟男人们有关的话题。 林嘉绵不久就自爆适才江时逸在酒店三楼的娱乐区差点跟余泽怀的情敌打了起来。 林嘉绵估计应该是江时逸在牌桌上手气不好,打牌打输了,一时心情低迷就想惹事做发泄。 而那个从苏城来的季总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没在怕江时逸的。 两人正要开打的时候,余泽怀来了,不但不让江时逸跟季晏净打架,还很友好的让季晏净去找沈雪妮。 “三嫂,你是没看到刚才咱们三哥多有大将风范,手里拿着你的保温杯,说你睡醒了,让那个季总去你们住的房间找你。一副根本不怕情敌的稳重人夫模样。”林嘉绵乐呵的点评。 林嘉绵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闻讯赶紧上前去拉住江时逸,不曾想到这一次,余泽怀根本不想跟季晏净动武,也不让江时逸跟季晏净动武。 相反,余泽怀对季晏净很客气。 这是因为余泽怀现在对沈雪妮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在很认真很通透的当沈雪妮的丈夫。 他可以坦然的接受有优秀的男人觊觎他的太太。 毕竟他太太那么优秀。 他也不会再用一些他太太不喜欢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当时你们没看到,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我们家江时逸搁那儿咸吃萝卜淡操心,真是丢死人了。”林嘉绵早就习惯江时逸这种毛手毛脚的个性,口气调侃的提起她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公。 这话说完之后,温泉池里的女人们一起对沈雪妮发问。 “三嫂,你跟三哥到底和好没有啊?前几天他为了给你排队买糕点,弄得全城皆知。” “对啊,三嫂,现在你的青梅竹马也在这座酒店住宿,不怕你笑话,我们这群人其实都是想着看好戏才上山来的。” “三嫂,你到底喜欢咱们余三哥,还是喜欢这个季总啊?他们都帅得没边,又会开公司搞钱,一个是金融总裁,一个是商会会长,简直是不分伯仲,三嫂现在恐怕也不知道怎么选吧。” 明明性子清冷的沈雪妮没有主动说话,然而还是成为了议论中心,大概是因为她是余泽怀的老婆。 一帮豪门公子哥从来都以余泽怀为中心,这个地位决定了这种聚会,沈雪妮自然也会成为这帮女眷的中心。 温思雨这种圈外人从头到尾都一语不发,听着这群名媛千金花式恭维沈雪妮。 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只喜欢踩高捧低。 “没有什么好戏好看,我跟许明玉只是带小珩上山来住几天,为了不让他每天都沉溺于打游戏。” 沈雪妮提醒这帮热心人士,“你们别想多了,会让你们失望的。” 瞧出冷美人脸上有些不愉快,一帮女人很夸就转换了话题,去聊化妆跟购物。 沈雪妮在心里记住了,适才余泽怀跟季晏净在娱乐区没有打起来。 上一次,他们见面,是在沈雪妮的霞公府公寓,当晚就下楼争得你死我活的打架。 这一次,居然为何没有打。 沈雪妮感到余泽怀这些日子确实是为她这个老婆变了许多。 如林嘉绵所说,现在的他是一个稳重的人夫,不会因为有情敌喜欢沈雪妮就对对方挥拳相向。 因为,他知晓这样没有用。 沈雪妮要的安全感不是这种低级暴力。 等余泽怀跟季晏净没打起来的这个话题聊过去,沈雪妮抬手,轻轻把木盘上放置的水果沙拉拼盘掀给温思雨,想让她尝尝可口的水果,因为见到温思雨一直不说话。 一帮名媛千金暗自宣扬她是周烬选妃选的保姆,所以此刻就根本没人在乎温思雨的存在。 只有沈雪妮留意到这个女生的默然。 “出来一趟主要是让自己自在,快尝尝,这个香瓜还挺甜的。”沈雪妮友好的对温思雨说。 “谢谢三嫂。”温思雨轻轻答应。 “不客气。”沈雪妮根本不信这个清冷默然的女生只是周烬选妃选的保姆而已,到底是谁拿捏谁,往后才知道。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沈雪妮自己的事还没解决。 要是晚上余泽怀真的跟她睡一个房间怎么办。 蘸取烈火 数盏香薰蜡烛在碧波荡漾的水面摇曳朦胧火光。 温泉池里香气弥漫, 水声潺潺。 伴随一群年轻女子一串串快乐说笑的莺声燕语,宛若仙境般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沈雪妮后来又主动照顾了以一股浓浓的拘谨姿态出来聚会的温思雨好几次。 出来聚会是为了开心,沈雪妮不希望这种场合谁因为出身不好就被孤立。 人应该生来平等, 她不喜欢搞身份差这种东西。 另一边, 即使沈雪妮没给她们热情回应,一帮京圈名媛千金们后来还是时不时的找机会对沈雪妮示好,现在圈内人都知道她跟余泽怀在闹离婚, 余泽怀为了挽留她,几乎是把她宠上天,结果人家沈三小姐还是不满意, 根本不给余泽怀好脸色看。 这样的沈三小姐,现在在豪门圈子里谁不得着急的去巴结迎奉她, 也不看看余泽怀现在的融天金融被各大财富榜预估出了多少资产。 随手稍微给他们的丈夫或者男朋友一点甜头, 都会是巨大的盈利。 “三嫂, 你赶紧尝尝这个梅子酥,特别好吃。” “三嫂, 你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皮肤的?怎么皮肤这么好。” “三嫂, 下个月我要举行一个读书派对, 我跟你一样, 都最喜欢小说家菲茨杰拉德, 你赏脸来参加呗。” 沈雪妮对这些恭维也只是笑笑的简单敷衍就算。 她记得她刚嫁给余泽怀,以及刚跟余泽怀闹离婚的时候, 外面的声音都是坐等看她沈三被余泽怀冷待的笑话。 现在, 因为不想离婚表现得各种不体面的余泽怀反而终于给自己的太太体面了。 沈雪妮跟一群京圈名媛千金在酒店六楼泡了一场温泉, 很轻易的得到了这个认知。 现在的沈三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被余泽怀宠爱的沈三了。 在温泉池里泡了几个小时, 天色已经麻黑,一群女人意犹未尽的走了出来, 换好衣服,继续快乐组团去发掘这家温泉酒店有意思的场所。 男人们此时还在三楼娱乐区的牌桌上沉迷厮杀。 许明玉问沈雪妮要不要去三楼找余泽怀,刚在温泉池里经历了一场无效社交的沈雪妮厌烦的摇头,说要去餐厅用餐。 她不想再去被这帮京圈的豪门子弟们继续恭维。 这群人现在终于清楚她是余太太了。 许明玉于是不为难沈雪妮,带着林嘉绵她们到酒店里到处参观去了。 * 别过这帮人,沈雪妮回房间换了衣服,打电话把季晏净叫了出来,邀请他跟她一起共进晚餐。 沈雪妮想趁这顿晚餐好好了解适才他们在三楼娱乐区差点打起来是怎么回事,她不希望是因为她让季晏净来山上度假,季晏净就受到什么蓄意伤害。 餐桌上,沈雪妮跟季晏净相对而坐。 她仔细的问起季晏净跟余泽怀在刚才娱乐区发生的事,关心他们是不是又产生激烈摩擦了。 换了白衬衫跟灰西裤,做极简清新打扮的季晏净注视着沈雪妮的眼睛,温声回答:“如果我跟余泽怀真的打起来,妮妮会帮谁?” 沈雪妮迟疑了一下,缓缓回应:“谁都不帮,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打架。” 当初她决定跟余泽怀去领证的时候,真的没想到季晏净会是被一并纠缠在其中的人。 她还以为这只会是沈雪妮跟余泽怀的事。 没想到,后来陪她煎熬的人,还有季晏净。 季晏净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绽唇笑,在沈雪妮迟疑的时间里,他就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如果十五岁的夏天,他没有在你去拜访盛宜琳的途中救过你,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季晏净帮沈雪妮夹菜,口吻温和的问她一个假设。 如果没有那天一个碰巧的意外事故发生,季晏净是不是就不会率先走进沈雪妮的心。 “晏哥哥,人的人生根本没有假设。” 沈雪妮后来也时常假设,可是现实是从那一天起,她就让余泽怀在她心尖落地生根的住了近十年。 爱意像颗种子,一旦萌发,就难以抑制的疯狂生长。 遗憾的是,直到他们真正闹离婚,余泽怀才发现,原来沈雪妮暗恋他十年。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妮妮而已。” 季晏净抿了口柠檬薄荷水,不徐不疾的对沈雪妮说:“吃完晚餐我就下山去。其实我上山来,只是想把你曾经写给他的情书为你带来,我不想你多年来一直在心里偷偷的想着这个遗憾。 曾经你有多喜欢他,你应该让他知道。至于下周你愿不愿意来陪我看房子,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我只希望妮妮能把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快乐。我喜欢看你笑,你如果心无旁骛的笑起来,我会觉得我的心是满的。” “……季晏净。” 刚泡完温泉的沈雪妮用鲨鱼夹将乌发束在脑后,穿一条一字领的法式荷叶边连衣裙,雪白的脸蛋上热潮未退,即使没带妆,也像是染了粉胭脂。 她很认真的叫季晏净的名字,无法不为这样的男人动容。 沈雪妮第一次发现原来季晏净早就不再是她二哥的好友,一个一心只想帮着她二哥照顾她的暖心哥哥;而是一个真心喜欢了她漫长时间的男人。 他不是她的晏哥哥,而是有名有姓的季晏净。 沈雪妮曾经一度让自己含混的以为,季晏净曾经跟她开的那些跟季夫人有关的玩笑,只不过是一片温暖的好心。 季晏净的个性太温柔了,他总是想帮忙调解她因为跟余泽怀婚姻不幸福而郁结的心情。 仅此而已。 然而,等到这一天,当季晏净千里迢迢的把十五岁的沈雪妮为别人写下的情书亲手带到她手里,鼓励她去做一场彻底的告白,沈雪妮才深刻的确认到,这些年来,季晏净喜欢她,不比她喜欢余泽怀来得少。 “妮妮终于舍得叫我名字了。我不是你的哥哥,你已经有两个哥哥,我不想再当哥哥。” 陪沈雪妮吃完晚餐,季晏净极有风度的选择离去,“帮我告诉许明玉,我下山去了,因为公司里临时有事。” 余泽怀适才在娱乐区即使没让人真的跟季晏净打起来,他带了京圈这么多人一起上山来的野蛮架势也做得很明显。 得知季晏净为沈雪妮来京北,余泽怀就是如此如临大敌。 证明现在的他已经很在乎沈雪妮这个太太。 季晏净从京南为沈雪妮把星空情书带来,希望他们夫妻这一次能彻底解开被时光隐藏的那些秘密。 和盘托出之后,一定就会知道彼此还适不适合继续维持婚姻。 季晏净心中带着渺茫的希望,希望沈雪妮最后会选克制内敛的季晏净,而不是放荡狂妄的余泽怀。 * 沈雪妮从餐厅吃完饭,晚上又被许明玉叫去做了精油SPA,回到住的套房,套房里没有人。 沈雪妮以为余泽怀听了她的话,今晚不会来打扰她,换房间住了。 晚餐时季晏净说的那些话让沈雪妮一直沉浸在深沉的思考之中。 她迟疑要不要告诉余泽怀,她曾经为他写过情书,还是跟别人给他的情书完全不一样的情书。 最后想起适才泡温泉时,周烬带来的女朋友是选妃选来的,沈雪妮决定还是不要说的好。 他们这样的男人,此生一定收过太多情书,余泽怀怎么会懂得来珍惜沈雪妮一针一线绣出的星空。 临近十二点,沈雪妮换了睡裙,准备入睡的时候,余泽怀带着司小珩从外面回来。 见到她房间还亮着灯,司小珩活泼可爱的跑来敲她的房间。 “小舅妈,你睡没?小舅晚上带我在山顶看了星星,还拍了很多星空的照片,每一张都超级美,你要看吗?”男孩奶声奶气的呼喊传来,口吻是满满的期待。 沈雪妮听完之后一时没能给回应。 她回房间后一早就准备睡,然而躺下之后,却没有什么睡意。 在SPA房里做完茉莉精油按摩,身体的疲劳释放,浑身软绵绵的,但是精神还是没得到片刻休息。 她一直在纠结季晏净对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真的离婚,余泽怀也不知道曾经十五岁的沈雪妮给他写过情书,还为他在校园广播站唱过情歌,这样的结婚会是余泽怀的遗憾,还是沈雪妮的遗憾。 “还有你要吃宵夜吗?小舅给你带了莲子八宝粥,还有甜的包子,问你要不要吃?”没得到回应的司小珩可怜巴巴的继续敲门问。 沈雪妮在睡裙上披上一件白亚麻开襟褂衫,把门打开。 “小舅妈。”司小珩进到房间里,把存在平板电脑里的照片展示给沈雪妮看。 “看,小舅辛苦为你拍的星空,有好多张,这个电脑的内存都要占完了。” 余泽怀晚上没跟江时逸他们去打麻将,带着司小珩去了林雀山山顶看星空,拍照片。 本来想带上沈雪妮一起的,然而沈雪妮却不愿意跟他去。 见房间门打开,余泽怀端着给沈雪妮的夜宵走入。 这个时间点,江时逸他们的牌局还在继续,牌桌上输赢很大,杀红眼的各个公子爷都不愿意下桌结束。 他带小珩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酒店餐厅的人为这群玩咖分发夜宵。 派餐时分,这群阔少第一个想起的是他们的头,问余泽怀要不要吃夜宵,殷勤的给余泽怀打电话,余泽怀让留了一些甜的吃食。 大家犯疑,说余泽怀不是不喜欢吃甜。 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肯定是余泽怀在给沈雪妮点夜宵。 结果还真是。 余泽怀陪完侄儿,来到娱乐区,也不关心一帮玩物丧志的公子爷们谁赢谁输,径直拿了他一早点好的宵夜就要走,也不怕被众人嘲笑现在的余三就是个老婆奴了,一会儿为老婆端保温杯,一会儿为老婆点夜宵。 简直是被沈雪妮跟他闹离婚给弄怕了。 如今的余泽怀为人处世处处都做了收敛,任何举措都是为了沈雪妮而做,身上的人夫气质越来越浓。 这些还不止。 最近圈子里还得到一个消息,余三要赌上全部身家挽留沈雪妮,大家都在窃窃议论,沈雪妮最后到底会被余泽怀宠成什么样。 该不会到最后余三做尽一切,沈雪妮也还是选择不做他的余太太。 也就是余泽怀去娱乐区拿夜宵的那会儿,他听说了季晏净跟沈雪妮吃完晚餐就带着他的助理开车离开。 不明就里的人说,能不走吗,咱三哥带了这么多追妻护卫队赶来,那个姓季的心里肯定发怵,这不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 余泽怀却觉得不是这样。 季晏净不会怕他。 季晏净为什么这么来了又走,一定有原因。 适才在山顶听司小珩八卦了几句,余泽怀差不多都猜到了其中究竟。 他意外又不意外季晏净原来是这样的男人。 他真是遇到强大对手了。 沈雪妮住的朝着山野空谷的房间里,暖黄的水晶吊灯坠落朦胧光芒。 “吃夜宵吧。”余泽怀把还是滚烫的餐盒给沈雪妮送过来。 “有莲子八宝粥,红糖芝麻核桃包,还有你喜欢的糯米圆子。”他一一为她揭开盒盖,要她趁热品尝。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吃糯米圆子了?”沈雪妮有些吃惊。 “你甭管,趁热吃了。”余泽怀浅浅回应。 自己老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到这时候他这个当老公的还不知道,岂不是太混账了。 “小珩,先去洗澡。太晚了。”余泽怀拉还赖在沈雪妮房间里玩平板电脑,玩到不愿意走的司小珩去洗澡,“把平板电脑给你小舅妈,我们去洗澡,现在太晚了。小孩儿要早点睡觉,不然长不高。” “什么啊,我已经长得很高了,才这么早,上床去怎么睡得着。” 司小珩嘟嘴,很不情愿的被余泽怀带走,沈雪妮瞧余泽怀照顾司小珩的认真模样,感到他对孩子还挺有爱心的。 等他们走了,她翻看着平板电脑里的照片,是余泽怀用全画幅镜头的APS-C画幅相机跟三脚架拍摄的浩瀚星空。 每一张都清晰唯美,极致浪漫。 他自听说沈雪妮有要来林雀山度假的安排后,一早就想跟沈雪妮上山来泡温泉,拍星空,早就准备了顶级拍摄装备,但是沈雪妮却只带司小珩上山来,不跟他一起来。 结果是现在余泽怀还是为沈雪妮拍下了这么多张唯美星空。 沈雪妮翻看着那些酷若闪耀钻石的星辰在黑色的天幕亮晶晶闪烁的照片,吃着余泽怀带给她的糯米圆子,渐渐感到,今夜的她好像有些像一个男人的老婆了。 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事情,这个男人都会想着她,为她精心计划的做每一件小事来让她开心。 套房有三个卧室。 司小珩睡一间,沈雪妮睡一间,剩下的那间给余泽怀睡。 沈雪妮一开始还能听到司小珩在他睡的房间里传来可爱的说话声跟咯咯咯的爽朗笑声。 余泽怀又宠又严厉的哄着他,不让他玩游戏,勒令他早点睡。 司小珩终于被他的公子哥小舅耐着性子一路伺候着穿上了睡袍,吹干了头发。 其实他小舅一直是个有爱心的人,从他小时候就对他很好,这次司小珩赖在京北不走,余泽怀更是又当爹又当妈,不管身在哪里,都把小男孩照顾得处处周全。 吹风机的轰轰声音停掉之后,余泽怀的耐性已经用到了极点,使劲的揉了一把司小珩的短碎发。 “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小孩。”他憋屈的抱怨道,“带小孩真的累死老子了,早点给老子滚回美国去,让余清蕊快点来接你走。” 司小珩很滑头的回答:“小舅,我要认真的告诉你,第一,我根本不是小孩,第二,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要是你以后跟小舅妈生了小孩,你也讨厌吗?” “我肯定不会讨厌我跟妮妮生的小孩。” 余泽怀很断然的回答,“我就讨厌你。” “可我不是小孩,我是teenager。”ABC男孩又要往外蹦他的嘎嘣脆英文了。 “teenager你个头啊。赶紧给老子上床去,马上关灯睡觉。手机跟电话手表都拿出来,别想给老子在被子里瞎他妈藏着玩。”余泽怀朝滑头青少年伸出手,要他交出他的吊命宝物。 每天不玩个过瘾,就像活不下去了似的。 “唉,被你发现了。” 司小珩把这两样东西交了,无奈的躺到枕头上,拉了被子,乖乖盖住自己。 然而几分钟后,玩兴未尽,他还是一个劲的问:“诶?小舅,小舅妈的那个男朋友,不,男性朋友,他怎么突然走了?他明明才上山来没多久,大家都以为你们会在这座温泉酒店里打起来,结果怎么没打,不是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余泽怀为司小珩理清季晏净的行为:“我跟季总根本算不上是情敌,我已经跟你小舅妈结婚了。他是一直在觊觎我太太。” “觊觎你太太?觊觎是什么意思?”中文不好的司小珩问。 “你明天自己查字典,快睡觉。” “小舅,今晚你跟小舅妈要睡一个房间吗?你不是为了小舅妈才带了这么多的拍摄设备上山来为她拍星空?这事你不告诉小舅妈吗? 自我通知你,她会跟那个许阿姨上山度假,你就去准备了这么多,以前你从来不会为一个女生做这么多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小舅妈了?刚才为了拍到角度好的星空照片,还累得不行的爬悬崖跟大树了,小舅,你这辈子居然也会有为一个女生做到这地步的程度……” 司小珩掖着被子,眨巴着眼睛问,终于是感到眼困的睡着了,“啊呜……好困,答应我,明天我一醒来就必须把手表跟手机还给我,我队友还等着我上线一起打升级呢。” “你想得美。”确认小家伙终于睡着了,余泽怀舒缓一口气,回自己房间拿衣服换洗,胸口的伤口根本还没愈合,但他爱干净,一天不洗澡都不行。 适才上山顶去拍照片,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洗淋浴的时候贴了防水胶布,不过洗完伤口还是沾了水,回到房间里打算就这么睡下,然而还是觉得那处有些疼,拿了绷带跟敷药,去敲沈雪妮的门。 “妮妮,我能进来吗?”已经躺下的沈雪妮听见男人在门外喊。 “要干嘛?”沈雪妮警惕的问。 三更半夜的,他进她房间。就算有结婚证,沈雪妮也得问清楚是有何贵干。 “我刚才洗澡,把伤口打湿了,能帮忙换一下药吗?我自己试了,缠不好绷带。”余泽怀试探的问。 沈雪妮迟疑了两分钟,起来把门打开,很不情愿的把男人迎进去。 因为司小珩在,她没穿什么暴露样式的睡衣,一件带了卡通草莓熊图案的绵绸睡裙,披散着柔顺的及腰乌发。 莹白的脸蛋跟清澈的眼眸比适才余泽怀带司小珩在山顶见的月色星光还要靡丽。 “妮妮。”男人凝着沈雪妮的眸色加深,瘦突的喉结剧烈的滑动了一下。 “我只帮你换药,换完你就走。”沈雪妮声明。 “好。”余泽怀说。 语毕,他到床沿坐下,沈雪妮跟来帮他换药。 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还带着潮热水汽,随意系着一条真丝黑浴袍,一头黑碎发湿透,冷白的脸孔因为温水的冲刷留着一层薄红。 沈雪妮接过他带来的绷带跟敷药,把他胸口缠绕的旧绷带缓慢的解开,见到伤口还是猩红的,这下沾了水,更容易感染。 沈雪妮很不高兴的训余泽怀道:“谁让你洗澡的?伤口沾水侵入细菌,引发严重感染怎么办?” 一时忘记控制音量分贝,说话声音显得特别大。 房间窗帘没有拉上,落地窗外的白雾笼罩山野。 夫妻俩在静谧的深夜共处,这一瞬,恍若彼此的心跳声就回荡在彼此的耳畔。 沈雪妮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又加重的声音。 “想洗就洗了。”余泽怀牵唇回答,“带小珩去山顶出了一身汗,不洗睡不着。” “洗了更睡不着。”沈雪妮的小脸板起来,两道柔媚的柳叶眉也皱紧,俯身下来靠近男人的胸膛,仔细的为余泽怀处理伤口。 余泽怀嘴角上扬,被这样的沈雪妮骂反而很开心。 因为靠近的动作,沈雪妮的长发扫在他的胸前,弄得他皮肤越来越痒。 怕药膏沾到他的高定真丝睡袍上,沈雪妮将他的睡袍交叉领子轻轻往两边拉开。 这动作好像是帮他脱衣服。 他腰间的系带本来就系得极为松垮,沈雪妮葱白的手指这么一拉,睡袍就完全解开了。 还好他是穿了底裤进她房间来的。 男人就这么在沈雪妮的眼皮子底下宽衣解带,暴露出他的性感身材。 沈雪妮愈发脸红耳热,抬着眼皮,故意不去看他黑色紧身平角内裤鼓鼓囊囊凸起的裆部,只将视线专注的停驻在他的胸口,仔仔细细的为他换药处理伤口。 尽管她努力让自己清心寡欲的,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只专注于为她这个天生浪荡勾人的老公换药,没多久时间过去以后,还是整个人都为余泽怀变得浑身灼热。 她根本受不住男人那些精壮的薄肌壁垒带来的视野冲激。 一块块的冷白浮凸,曲线优美,质感坚硬,是最勾引人心痒的男色.诱惑。 沈雪妮触摸到他硬块肌肉的葱白指尖像是蘸取了烈火,在不断的变得灼烫。 “回房间记得吃颗消炎药。” 十分钟后,终于帮余泽怀换完药的沈雪妮用感到干渴的喉头告诉他。 “我房间里没有消炎药。”余泽怀回应。 他对自己的伤口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沾水后他记得及时换药处理都不错了,还吃什么消炎药。 “那晚上发烧怎么办?你要是身体出什么状况,我才不会帮你带孩子。”沈雪妮较真的问,“我问问许明玉酒店里有没有消炎药提供给客人,应该有。” 她忽然很坚持,一定要帮余泽怀找来消炎药,怕他睡到夜里伤口真的会感染。 余泽怀拉走她手里的手机,不以为意的告诉她:“爷身板好,不用吃药。”他以前为了开飞机,什么伤没受过。 顿了顿,他紧盯着沈雪妮的眼睛,期待的问她,“妮妮是不是在心疼我?” “谁心疼你了?”沈雪妮才不心疼他。 胸口被捅这么大一个血窟窿,就为了排队买几块糕点,余泽怀就是活该,为什么沈雪妮要心疼他。 她真的不心疼明明说了不带他来泡温泉,他也要舔脸带伤上来,搬沉重的拍摄设备,为沈雪妮到山顶拍下那么多星空。 现在说话都嗓子还是哑的,眼睛也布满血丝,沈雪妮知道他胸口那处伤口很疼,且还在心里疯狂的担心沈雪妮要离掉他,去跟季晏净在一起了。 上一次季晏净来京北,他跑到盛世东山售楼部门口的大雨里去发疯。 这一次,他不发疯,只是这么压抑克制又小心翼翼的来守着沈雪妮,用他是她老公的身份。 余泽怀变了,现在的余泽怀真的是在乎沈雪妮到骨子里的余泽怀了。 “不心疼我,你大半夜让人给我送药。” 余泽怀拉了拉沈雪妮的手,捏了捏她兀自发热的手指,柔声问她:“季晏净从京南给你带来了什么?” 沈雪妮眸子里幽光一闪,想立刻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余泽怀却不让,轻拽着她的手,问:“是情书?” “没有,你快出去,我要睡了,药都帮你换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沈雪妮把手收回来,赶男人走。 “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妮妮以前为我写的情书。”男人轻滚如美玉的冷白喉结,充满期待的问。 “没有情书,你听谁说的,你去做梦吧你。” 沈雪妮拉余泽怀起身,又慌又乱,使劲把余泽怀推出去,把门反锁了。 准备就这么关灯睡觉,最后还是给许明玉打了个电话,让前台立刻给他们住的房间送消炎药来。 她怕余泽怀晚上伤口遇水发炎,引发破伤风。 不久后,酒店的工作人员为余泽怀送来了消炎药。 沈雪妮听到余泽怀开门取药的声音,心里的担心逐渐放下,跟着就睡着了。 专情人夫 早上的山野空气清新, 一直作息规律的沈雪妮起得很早,准备带司小珩出去骑观光自行车,一面做有氧运动, 一面欣赏林雀山的风景。 余泽怀的房间掩着门, 一点声响都没有,男人好像还在房间里睡觉。 昨晚他扛着一大组高清摄像设备到山顶为沈雪妮拍摄星空,连带还要一路看管司小珩这个调皮鬼, 整个人都累得够呛,回来后随意的洗了个澡,不慎让胸前伤口沾水。 在沈雪妮的斥责下吃完有安眠成分的消炎药, 他睡得很沉,早上七点半, 他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雪妮竖起耳朵仔细听, 辩出余泽怀的确还在睡觉, 她不去敲门叫醒他,准备让他多睡一会儿, 她自己照顾司小珩吃早饭跟带司小珩出去玩。 也许是每个人朝外散发的气场不同。 司小珩跟优雅女神沈雪妮在一起的时候没那么多毛病, 又安静又乖顺, 明明还没睡醒就被沈雪妮从被窝里拎起来刷牙洗脸, 他也不恼。 这会儿司小珩吧嗒吧嗒的喝着牛奶, 吃着面包片,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好奇的问:“小舅妈, 昨晚小舅去你房间里, 你递情书给他了吗?” 司小珩记得自己还没睡着的时候, 听见余泽怀进沈雪妮的房间里了。 沈雪妮为小男孩往他的杯子里加热牛奶,认真的问他道:“谁告诉你我手上有情书了?” “我都看见了。”司小珩说, “不小心看见的,那天季总带来的卷轴画不小心被我弄掉到地上,我看到展开的刺绣画了,是梵谷的星空,上面还写了字,余泽怀,我喜欢你,我是沈雪妮。” “……” 被抓现行的沈雪妮无言,终于想明白为何余泽怀会知道她手上有情书,因为司小珩看到了,然后告诉了他。 “你告诉他了?”沈雪妮确认。 “嗯呐,昨晚说的。昨晚烬叔叔他们让小舅去打牌,他没去,因为他要举着相机爬到山上,树上还有悬崖边,到处为你拍星空。拍了好多之后,我叫他别拍了,他还要拍,说要给妮妮看最美的星空。 看着那些山顶的星星,我想起你的刺绣画,就忍不住告诉他了,那是很早以前写的情书吧,刺绣的颜色就有些褪色了,那么漂亮的绣画,是当初小舅妈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吧?为什么一直不交给他?” 司小珩给面包片上涂花生酱,咬了一口,很理性的为沈雪妮分析,“你们结婚那么久了,小舅妈一直不告诉小舅曾经为他写过这么美的情书,小舅肯定不会懂小舅妈的心啊,只要你把情书给他,他就会懂了。 我作证,其实小舅在美国开公司的时候,真的没有花心过。那个乔语汐只是一直发疯的单相思他。我小舅跟小舅妈结婚之后,真的从来没有花心过。” 即使是这样又如何呢。 沈雪妮叹气,也不能改变她跟余泽怀结婚之后就是婚姻不美满的现实。 “我没打算给他情书,是季晏净自作主张从京南老家给我带来了它。”沈雪妮喝着橙汁,告诉司小珩。 “因为季总心疼你呀,你明明那么喜欢一个人,还喜欢了那么久,却一直压抑自己。你全都说出来,才会感到轻松。” 司小珩都明白的道理,沈雪妮心里明白,却怕又一次的失望。 “我们别聊这个了,你快吃完早餐,我带你去骑好玩的自行车。” “我们要叫上我小舅吗?”司小珩问。 “他还在睡觉,就让他多睡会儿。”沈雪妮说。 “唉,我那总是不能被我小舅妈带上的小舅啊……” 司小珩叹了口气,只能点头答应。 一大一小很快出了套房,去酒店的前台处领了两人座的观光自行车,沈雪妮带司小珩去景色优美的山道上做有氧运动。 许明玉没多久也骑自行车来找他们,跟他们一起玩,随口问起沈雪妮怎么昨晚大半夜要找消炎药,身上哪里不舒服。 沈雪妮回答:“给余泽怀找的。为了几块网红糕点跟人打架,胸口被捅酒瓶子了,昨晚洗了澡,沾水了我怕会引发感染。” 许明玉听了就直发笑,“妮妮还是很喜欢他吧?还是会这么心疼他,大半夜的为他找消炎药。” “我才不心疼他,我怕他死在跟我一起住的套房里。人家可是余家的三代单传,等会儿有个三长两短说是跟我一起住的时候出的事。” 沈雪妮宣扬昨晚她那么关心余泽怀,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听说昨晚他推掉江时逸他们的牌局邀约,专门去山顶帮你拍星空照片了。拍得好吗?”许明玉问。 “挺好的,就是来得有点晚了。”沈雪妮唏嘘。 “那季晏净呢?”许明玉问。 “昨天傍晚就下山去了,说下个礼拜要去盛世东山收房,等我陪他去。”沈雪妮远望苍翠欲滴的山野,无奈的说起季晏净对她的心意。 这还不止,他还为沈雪妮千里带情书,鼓励沈雪妮去勇敢告白一次。 “那妮宝去不去?”许明玉很认真的问。 沈雪妮很断然的回应:“这婚还没离,我能去哪里。” 一天没真的离婚,她就是余泽怀的妻,她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被禁锢在原地当他的余太太。 “我看这婚是一辈子都离不了了。”许明玉喟叹,告诉沈雪妮一个秘密,“我听我哥说,余泽怀找了律师,要把融天七成的股权全部过到你名下,他自己一成都不留,集团其它三成股权是别的股东的,他要把他的身家全都给余太太。” “嗯?”刚喝完一口功能饮料的沈雪妮很是震惊,瞠目结舌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他知道你早年在他创业时偷偷给他投了钱之后,他就开始找专业律师做安排了。最近律师团把数不清的股权让渡文件全部都做出来了,就等你亲笔签字。” 沈雪妮很是震惊,她还以为她手里能拿着的,不过就是余泽怀上次被乔语汐拿去复刻的那枚飞行勋章。 一个聊胜于无的过往纪念。 “唉,妮宝,你这两天真的好好想一下,要选谁吧。”许明玉自叹她此生是没有这种福气了,被两个天之骄子赌上一切,疯狂的要得到她。 可是沈雪妮本来就是一个值得被他们这样的顶级权贵公子坠溺深爱的女子。 她什么都好,唯独是暗自喜欢上了生性放荡的余泽怀,并且有近十年没得到他的回应。 “我婚都没离,我能选谁。”沈雪妮对许明玉置身事外的风凉话难以认同。 许明玉应该来试试跟余泽怀结婚,并且还被季晏净一路如此智性恋的追逐的感受。 许明玉就会懂这两三年,沈雪妮过得有多纠结。 “你认识的朋友圈里有没有这种夫妻俩离婚一直离不成功的案例?后面都是怎么解决的?”沈雪妮问许明玉。 “没有,我的朋友圈里真的没有像余三这样改邪归正追妻,追到最后把名下的身家全部都压上的。”许明玉笑。 “得了,别看我笑话了。”沈雪妮知道许明玉在这儿看热闹呢,根本不来帮忙她走出困境。 其实人家就算真的想帮忙,也根本帮不上。 “我去看看司小珩的车骑得怎么样了,不跟你瞎扯了。” 沈雪妮走到前面的转弯处去找司小珩。 上午骑观光自行车的安排结束后,下午她又带司小珩去酒店的儿童乐园玩。 余泽怀白天人不在酒店里,去了融天,因为韩欣在美国负责的Jones二期项目出了点问题,必须要他这个老板在跨国视频会议里现身□□。 江时逸一帮公子哥照旧是聚集在酒店的娱乐区玩牌喝酒。 沈雪妮午间跟许明玉去看过他们一次,本来还以为余泽怀跟他们在一起,结果得知余泽怀上午一起床就下山去融天总部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跟他们一起吃喝玩乐。 “咱们三哥早就是事业型型男了,今日小爷在此正式昭告天下,以后所有的玩物丧志都别来跟咱三哥沾边。” “别问咱三哥是从什么时候上岸的,不就是从领证结婚之后就开始了吗,他去美国创业的第一个月,我去纽约请他去脱衣舞俱乐部喝酒,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揍了一顿,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时候咱三哥就是已婚男了。” “啊,对对对,咱们余三早就不是个纨绔浪荡子,自从跟那个什么高门白玫瑰沈三小姐去民政局领证,就是凤凰涅槃重生的专情人夫了,彻底改头换面,根本不再是以前的那样。” “能改这么快都是因为沈三小姐是个母老虎吧,婚后把余三管得特别严,现在还想闹离婚,余三为了挽留他,居然找律师团把七成的融天股权都过户到她名下了。” “哈哈哈哈哈……沈三小姐驭夫有术,闹个离婚闹成顶级富婆了。七成融天的股权,余三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挣到这么多钱,居然眼睛都不眨的全部拿去宠妻了。” 沈雪妮跟许明玉走近的时候,这帮人喝得酒酣耳热,正在高声热聊他们夫妻的八卦。 “什么母老虎?你们这些臭男人少在这儿胡说,我们妮妮婚后从来都不高兴管你们的那个三哥好不好,现在是你们三哥自己在这儿死皮赖脸的做纠缠!” 许明玉本来是来找温洵拿车钥匙,温洵说为她从山下带了东西,要她自己去宾利添越的后备箱拿。 到时候一打开后备箱,肯定会什么花啊气球啊礼物啊什么的。 这些都是谈恋爱时男朋友哄女朋友的老套路了。 许明欲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很期待去开后备箱的。 没想到她跟沈雪妮一走过来,会听到一群京圈贵公子在扎堆八卦余氏夫妻。 也是,谁让这次大家上来就是为了帮忙余泽怀追妻的呢。 他们暗中肯定要饶有兴致的狂嚼他们夫妻的舌根。 “哟,三嫂来了,三嫂好。” “给余太太请安。” “三嫂,我们真的没有在说你坏话。” 发现高贵冷艳的八卦女主角来了,一群京北阔少立刻热情的笑脸相迎。 他们现在知道要把沈雪妮捧得高高的了,此前还以为仅仅是余泽怀拉不下豪门试婚失败的脸面,才不想被沈雪妮先离掉。 纵观他这一生,他什么时候在女人身上吃过瘪,就算那个唱歌的孔妤,他也说停就停了。 这次死缠烂打的追沈雪妮追到把融天的七成股权都压上,这得是多沉舟破釜,倾尽所有。 此举相当于把他从零到无建立的融天全部交给沈雪妮保管。 今后如果她不要他,他就是一无所有。 “你们说什么,我都没听见。” 即使把那些议论句句清晰的听得入耳的沈雪妮礼仪极佳,表面一点愠色都不露。 等许明玉跟温洵说完话,她就不动声色的跟许明玉一起离开。 早上去山道骑观光自行车时,许明玉跟她提了这件事,沈雪妮还不信。 如今这事原来早就在京圈传开了,怪不得昨日一起去泡温泉,那帮名媛千金那么疯狂的捧高沈雪妮。 因为余泽怀要把融天金融的七成股权给沈雪妮。 余泽怀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宣扬自己宠女人的男人,以往都是女人们失心疯的追着他给个正眼,他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作秀。 沈雪妮怕他真的这么做,到时候沈雪妮是要接受还是不接受。 * 介于余泽怀下山去公司处理急事,司小珩于是就只能被沈雪妮一个人一直带着。 吃完午餐,沈雪妮带他去观影区看了一场儿童电影,问小男孩还想玩什么。 司小珩自然回答想回房间去睡会儿觉,小舅妈带他到处游玩,很是辛苦,人也已经累了,他心里很过意不去,心疼小舅妈,要小舅妈也回房间去休息。 其实本质上是他想回房间去打游戏了。 不久,消息传来,晚上许明玉跟温洵很突然的要举办一个宴会,是他们的pre订婚宴。 午间温洵让许明玉拿着他的车钥匙去他的后车厢拿他给她准备的东西,那个东西是求婚戒指跟求爱花束。 正好圈子里的这帮子人都在,温洵就正好趁此机会广而告之,他跟许明玉的恋爱谈得很成功,现在两人要正式进入谈婚论嫁阶段。 沈雪妮这次起心简单的带司小珩上林雀山度假,根本没想到会需要带晚礼服来,温洵跟许明玉这么一安排,她还不知道临时上哪里去找服装,一时准备立刻下山回公寓去拿裙子跟首饰。 但是她一走,司小珩又没有人看。 正在焦急之时,余老太太居然给她打电话来。 “妮妮,你现在是不是在林雀山上那个许家酒店度假啊?奶奶许久没出来走动了,这会儿也想上山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想不想奶奶来找你,跟你一起度假啊?” 老太太今天精神很好,一直笑着说话,看来是术后恢复进行得很顺利。 “当然想,小珩在山上,要是奶奶也来,他会很高兴的。”沈雪妮乐意的回答。 山上空气好,景色美,卓丹琴要是真的上来一趟,会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很大帮助。 坐在她旁边戴着防滑指套操作游戏的司小珩小声嘀咕:“我才不高兴她来呢,祖奶奶年纪那么大了,刚做完大手术,跑山上来干嘛,她又不能爬山。” “听说许家那丫头晚上要举办一个小型订婚宴会,我这个老太太也来凑个热闹,上次余家家宴我给妮妮选的礼服裙跟首饰,好像妮妮还没穿戴过吧,不如就趁今晚穿戴给奶奶看看。” “奶奶,那衣服在我公寓里,我现在在山上,下山去拿的话,可能赶不及。” 沈雪妮犯难,今晚可能要不能如老人家的愿了。 “没关系,我让小怀去拿。你公寓密码多少,告诉我,我告诉他。” “奶奶……” “你晚上参加许家丫头的宴会不需要穿好看的裙子?这许家丫头难道不是妮妮最好的闺蜜?她要订婚了,妮妮不该美美的现身去为她庆祝?” “好吧,密码是……”沈雪妮迟疑了几秒,还是坦白的告知霞公府的入户密码。 余老太太就这么把沈雪妮的霞公府公寓密码给余泽怀套了出来。 “还要拿什么东西,我让小怀接我上来的时候一起带。”老妇在电话里笑得更加开心。 “我自己发微信跟他说好了。” 沈雪妮挂完电话,瞧了瞧还在打游戏的司小珩。 为着这个小家伙,她又不能真的离开。 许明玉跟温洵好事将近,为了晚上的宴会,人家小情侣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沈雪妮要是把司小珩交给许明玉帮她带,她下山去拿东西,肯定不合适。 而且她车技不好,本来对开山路就心里犯怵,这么着急的去拿礼服裙,真的没必要。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她只能红着脸给余泽怀发微信,叫他帮忙去她的公寓拿礼服裙跟首饰,还有女人穿礼服裙时要贴的胸贴,以及让人看不出轮廓的贴身丁字裤。 微信对话框里的文字信息编辑了几次,沈雪妮删了改,改了删,不知道该怎么跟余泽怀表达的好。 温洵跟许明玉求婚求得很突然,谁都没想到这次来参加泡温泉聚会,还会顺带参加一个pre订婚晚宴。 沈雪妮也不可能去找别的名媛千金借衣服。她跟她们根本不熟,估计她们现在也在急着找服装。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给余泽怀发信息。 【拿了你奶奶之前送我的礼服裙跟首饰,去我卧室的壁橱左边第三格抽屉里,再帮我拿胸贴跟丁字裤。谢谢。】 她的指尖颤抖着,信息刚发出去,男人就秒回。 【胸贴跟丁字裤要什么样的?】 沈雪妮很恼羞的回复:【随便拿就行。】 他不是以前看她穿过,在他的融天跟许氏联合办庆功宴那次。 他坏透了的把她堵在宝格丽顶层总统套的卫生间里,拉掉她那天穿的礼服裙吊带,卷起那条露背高定裙子的裙摆,凑唇吻遍她的全身,明明全都亲眼看到了,难道现在还不会做同类参考。 余泽怀回了一个【好】字,没继续借故逗沈雪妮玩,人应该是在公司里忙。 等到了晚上,宴会举行,沈雪妮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接他奶奶上林雀山。 哄老婆 从傍晚时分起, 山中就起了一团团的白雾。 坐落在半山腰的许氏温泉酒店从来没有这么喜庆过。 自家千金小姐居然毫无预警的要跟那位温文尔雅的京圈贵公子举行一个提前订婚宴。 那个往昔总是没个成熟心性的许家二小姐终于迎来这一天,要长大出嫁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喜悦至极的为许明玉把这场宴会举办得美轮美奂。 许明玉自从午间自认带着反套路的淡定心态去开了温洵的越野车后备箱, 就整个人心如撞鹿的甜蜜沦陷, 还以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都是个梦境。 完美如斯的温洵居然跟她求婚,还是这么快就求,许明玉还一度很缺乏自信的以为温洵跟她这样的女生谈恋爱, 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他在医院手术室里主刀时遭受的压力太大,找个她这样的开心果女朋友,有助于他舒缓压力, 调节生活。 毕竟人家温男神多高冷啊,简直是开在高岭的花。 没想到高岭之花居然这么快就跟她求婚了, 还要对天下昭告, 他温洵恳请求娶许明玉。 许明玉像是毫无防备的掉进了蜜罐子里, 收获了满满的甜蜜。 临到今晚这个pre订婚宴举行,许明玉的心头还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种时候, 她更需要被她的仙女闺蜜陪伴, 结果沈雪妮却迟迟不现身。 “哎呀, 妮妮, 你怎么还没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许明玉的电话再次给沈雪妮打过来。 沈雪妮还在房间里等余泽怀拿裙子来给她换, 妆已经化好了, 就是服装跟首饰还没到。 * 暮色初降之时。 余老太太跟余泽怀一起坐老秦开的幻影上林雀山, 到了酒店, 余泽怀让陈赟先接老太太去宴厅,他拿着东西去找沈雪妮。 白日里在融天总部开完视讯会议, 余泽怀换了身纯黑色手工礼服西装,在白衬衫领口系了个灰色领结,分发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跟精致的五官。 下车后,他迈开长腿,为沈雪妮带去她要的东西。 他们住的套房门打开,司小珩早就换了正装要去赴宴。 小男孩穿一身灰西装,胸口口袋扎着蓝丝带花,眨巴着一双透亮的大眼睛,又奶又帅。 听到脚步声,司小珩抬头一看,发现今晚的余泽怀比往昔更英俊,这么英俊的小舅,怪不得被他小舅妈暗恋了那么多年。 “你舅妈呢?”男人问。 “在她房间里等着你给她拿礼服裙呢。”司小珩回答,“你怎么这么晚才上来?她等了你好久。” “我去接你祖奶奶了,还有从公司里拿一些重要的文件带上来。” “什么文件?”司小珩好奇。 余泽怀没搭理他,径直走去敲沈雪妮的门。 沈雪妮一直在等他,很快将门打开,接过男人手里的提袋跟礼服裙,说:“我要先去换衣服,时间来不及了。” 沈雪妮立刻去了浴室,将余泽怀带来的东西一一穿戴。 他选了一条柔软的真丝绸丁字裤给她带来,冰蓝色的,跟她的晚礼服一个颜色,至于胸贴,也细心的为她挑选了配合这件吊带抹胸领的样式,深怕她走光。 沈雪妮虽然急着换装,但是也不由自主的做了联想,想到余泽怀去她的公寓帮忙拿这些贴身小物件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上次他们闹离婚,在第一次相约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当晚,余泽怀将这一条晚礼服给沈雪妮带到霞公府,套在防尘袋里,沈雪妮后来直接就塞进衣橱了。 今日她才得一见这礼服裙是什么样式。 没想到余老太太挺时髦的,给自己孙媳妇挑选的礼服裙款式一点都不保守,她清楚自己的这个孙媳妇身材有多好,给沈雪妮选的是又仙又欲的裙摆高开衩吊带抹胸款式。 裙摆虽然及到脚踝,但是裙缝开得特别高,隐隐约约的露出沈雪妮洁白细腻的腿根。 余泽怀只为沈雪妮带来这一条裙子,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许明玉都快把她催疯了。 沈雪妮换完裙子,又开始佩戴首饰。 欧洲古典宫廷风的成套白钻耳环,项链,手镯,都一一翻了出来戴上。 最后发现首饰盒里还有一条东西,是腿链。 正好配她的高开衩裙子,这腿链是蓝宝石锁扣,点缀了雪白的蕾丝花,系在女人的腿上,属实是又纯又欲。 这是余泽怀额外给沈雪妮加的配饰。 余老太太先前给自己的孙媳妇挑选的只有那套庄重典雅的欧式宫廷风璀璨白钻首饰。 沈雪妮不想戴腿链,觉得就老太太给她选的这身行头就差不多了,她今晚又不是主角,往身上戴太多贵重珠宝难免会喧宾夺主。 【妮妮,快点来陪我,我好害怕这是个梦啊,你快来告诉这是真的,是温洵真的跟我求婚了。】 时间紧迫,许明玉的催促微信又再发来。 沈雪妮着急要走,拿了手包,慌着出来,没看清路,直接撞入候在门外的男人的胸膛。 沈雪妮的额头被他的热硬胸肌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脑袋嗡嗡作响,后退两步,想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却被余泽怀拉住,他的大手环抱上她的纤腰,另一只手伸到她腰后,顺着她的背脊上移,为她整理她的礼服后背拉链,有半截拉链都没拉好,她就急着想走出去。 沈雪妮以为余泽怀要对她做什么,有些抗拒的躲避他伸去她后背的手,听到后背的拉链哗啦一声脆响,才知道他只是在帮她整理礼服裙。 “……谢谢。”想歪了的她有些难堪。 语毕,就催男人快走。 “我们快去宴厅吧,许明玉都催好久了。” 余泽怀拉住她的手,说:“等等。” “要干嘛?”沈雪妮不明所以的被拉回房间,余泽怀牵她在床沿坐下,找出他为她选的蓝宝石镶蕾丝带腿链,轻轻拉开她的高开衩晚礼服裙摆,蹲在她的脚下,为她系上那条蕾丝宝石花。 “我身上已经戴太多首饰了。”沈雪妮觉得没必要系腿链。 男人却执意要为她戴上。 粗粝温热的手指因为捆绑的动作,摩挲在沈雪妮敏感的腿根。 她脸红耳热的阻止他,“我说了不想戴。” “奶奶选的这条礼服裙裙缝开得太高了。这个花带绑在这儿,可以遮一遮。” 余泽怀告诉沈雪妮。 “……” 沈雪妮忽然发现现在的余泽怀对自己的老婆真是体贴到了骨子里。沈雪妮都没想到他为何给她带来一条蕾丝花带。 沈雪妮于是没有阻止,任他帮她在左腿系好那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腿链。 等到他躬身把在沈雪妮长裙摆边的束缚动作做完,沈雪妮已经感到喉头发渴。 今晚的余泽怀穿修身款礼服西装,显得特别英俊,眉眼精致绝伦得比美术雕塑还要灵动有神。 沈雪妮想起京圈这帮人议论的他要给她融天七成股权的事,心头一阵暖热暗涌。 “余泽怀……”沈雪妮欲言又止。 “嗯。”余泽怀滚动喉头答应,起身来,牵起沈雪妮的手,要陪她去参加宴会。 “我没有情书要给你,你也别给我什么东西。”沈雪妮还在死守心底的最后一层防线。 她暗示他别给她股权。她嫁给他,以及想跟他离婚,从来都不是为了钱。 “等这个宴会结束,晚上我们好好清算我们之间的一切。” 余泽怀扣住沈雪妮的细腰,将她往他身边带,垂眸下来,认真的凝睇着她的莹润眼睛,吐字清晰的告诉她。 这样的余泽怀,比那个吊儿郎当的问沈雪妮你是不是有个暗恋的人,尽管说出来,我不会吃醋的余泽怀,更让沈雪妮想要跟他坦白:那个人,就是你。 “妮妮,亲爷一下。”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深邃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幽光,酷似这些年来沈雪妮追逐的暗夜星辰。 “我不想……”亲。 沈雪妮刚搽好的樱桃果酱口红,为了去给许明玉捧场,仔细的厚涂了好几层,她才不想去补妆。 可是沈雪妮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贴唇上来,与她四片唇瓣贴在一起,轻轻含吮之后,用粗舌灵巧的叩开她小巧的檀口,征得她的默许,就开始长驱直入的搜刮她娇嫩细腻的口腔内壁。 瞬间缺氧的感觉过瘾又灼热。 只是凭这个带着占有欲的吻,沈雪妮就能体会这些日子,他对沈雪妮有多克制。 他刚回来京北的时候,总是想亲就亲她。 现在,他让她先亲他一下,如果她不答应,他就这么缓慢的吻着试探她的反应,如果她愿意,他才会继续带欲的亲下去。 “嗯……” 沈雪妮被男人亲得发出难忍的娇哼,刚仔细厚涂的樱桃果酱口红全部被他吃进嘴里。 沈雪妮想躲开跟他的交颈缠绵,无奈男人却用厚掌紧扣她的细腰,追着她吻。 吻完之后,他用指腹擦掉她的嘴角晶亮,察觉她雪白双颊上的胭脂色更浓。 是在为他失态的情动。 用拇指留恋的轻抚了几下沈雪妮兀自喘息的红唇,余泽怀压下线条锐利的下巴,薄唇贴到沈雪妮泛红又发热的耳边说:“等正式和好,妮妮要把这些日子欠我的夫妻义务都补给我。” “我赶着去参加许明玉的宴会,你别拉住我耍……无赖……”沈雪妮骂他都骂不出完整的句子。 余泽怀之前说他的初吻跟初夜都给的她,沈雪妮根本不信。 如果是如此如初的他又怎么会这么会,仅仅用一个湿吻就把沈雪妮亲得腿软。 余泽怀抱住沈雪妮,薄唇轻蹭她雪白如酥的脖颈,完全放下上位者尊严的跟她坦白,“妮妮不会知道我们吵架的这些日子我过得有多难受。” 那炙热吐息熏得沈雪妮皮肤战栗。 男人卑微又深情的在她耳畔低喃:“答应我,参加完这个宴会,我们今晚就正式和好。” 沈雪妮没答应,催他抓紧时间出门去。 她很快被余泽怀抱着去镜子前补了口红,然后他们夫妻带着司小珩去酒店十楼参加一场最甜蜜的订婚宴会。 * 衣香鬓影的宴会场地,钢琴声优雅的响起。 许明玉今晚是不二女主角。 小鸟依人般娇俏的身材,穿了一件特别衬她肤色的挂脖红裙,以前她说红色好土,现在她人逢喜事精神爽,反倒是不嫌红色土了。 如今的她都是要当新娘的人了,自然要穿点红色才喜庆。 现场来了很多宾客为这对小情侣贺喜,不止是被江时逸叫来的这帮人,还有许家的亲戚以及京圈一帮看着许明玉长大的德高望重的长辈。 许明玉很是紧张,消息传出去也没多久,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看她跟温洵。 要是温洵忽然反悔不娶她怎么办。 一直是母胎solo的她以前可是在互联网上隔着网线关注了不少帅哥,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嫁给比他们好一千倍的完美男神。 许明玉现在就等沈雪妮这个神仙闺蜜现身来告诉她,今晚真的不是梦,但是许明玉是真的遇到了梦中情人,结果沈雪妮却姗姗来迟。 所有宾客都笑脸相迎的走来送上祝福。 许明玉翘首以盼沈雪妮的出现,她始终没来。 倒是余老太太在李玥跟秦妈的陪同下,精神抖擞的先现了身。 “余奶奶,您怎么来了?” 许明玉忙不迭的上前来接待老太太,没想到她跟温洵的pre订婚宴能迎来这么重量级的人物。 虽然以前许明玉在背地里跟沈雪妮说了余家人不少坏话,但是如今见到卓丹琴,许明玉只感觉到姓余的的确个个都是大人物,卓丹琴来赴宴,属实是让小姑娘受宠若惊。 联想到沈雪妮跟余泽怀今晚都在山上,许明玉想卓丹琴今晚应该是为了他们而来。 卓丹琴笑着回应:“来给你祝贺的呀,怎么,不欢迎奶奶是不是?那我这就走。” 穿了一身新中式紫色礼服裙的老太太大病初愈,精神特别好,出来跟这些年轻人多走动走动,她相信自己的心情会随之受到强烈的感染。 “不是,我是很惊喜怎么奶奶会来参加我举办的宴会,您这么尊贵的人物,小时候我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您。”许明玉乖乖的坦白。 “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现在奶奶老了,还是个病秧子,在家里闲得发慌,心血来潮的来找你们一帮年轻人玩,你们不会不带我吧?”卓丹琴很和蔼的调侃。 “哪啊,我是乐意之至。”许明玉挽住老太太的手臂,热情的说,“我这就领您进去坐上位桌。” “好好好,不过奶奶自己去找座位坐就行,你还是站在这门口等妮妮来吧,小怀去给她送裙子跟首饰了,等她穿戴完毕,他们夫妻很快就会来。我们从山下上来的时候,有事耽搁了一下,就来晚了半个小时。”卓丹琴说完,自己带着李玥跟秦妈走进宴厅。 许明玉又接着招呼了不少客人,终于看到一抹清丽绝艳的身影朝她走来,是沈雪妮。 今晚的她穿冰蓝色吊带抹胸晚礼服,佩戴老钱风的闪耀白钻全套首饰,将一头长乌发半挽于脑后,最纯情也是最妩媚的烘托出高门白玫瑰的冶艳芳丽。 一出现,就应了那句成语,艳压群芳。 许明玉眼神发直,看得再一次爱上这个清冷大美人。 “妮宝,你终于来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今晚来了好多人,我好害怕。我好想你来陪我。”许明玉迫不及待的奔上去抱住沈雪妮撒娇。 “害怕什么?有温洵陪着你呢。许二小姐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沈雪妮笑着回答。 余泽怀一直陪在她身边,毫无威胁性的当护花使者。 今晚的他英俊得像一杯陈年烈酒,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散发出浓烈的诱惑。 直肩紧腰的他将黑色手工西装穿得笔挺,领口的浅灰领结点缀出骨感锐利的喉结,整个人禁欲蛊惑,一出现就有不少女宾朝他投来垂涎的视线。 可惜这样的男人已经是个人夫。 然而她们在瞄到他身边站着沈雪妮之后,很快就都收敛了觊觎他的神态。 余太太那么美,美到余三公子为她俯首称臣,她们早就没有机会了。 “我一直没拿到要穿的裙子,所以就来晚了,不是故意的。”沈雪妮浅浅的解释了一下。 “恭喜许千金跟温洵终得圆满。”余泽怀祝福许明玉。 在他眼中,许明玉除了脑袋瓜不好,其实其它方面还是很好的,有温洵这么稳重的男人以后照顾她一生一世,余泽怀感到这样的发展甚是圆满。 余泽怀知道他们就是因为那次温洵把乔语汐带去许氏会所,才相识跟相知。 那晚许明玉气哭了,温洵愧疚又温柔的为她递上纸巾。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许明玉跟以往的宿敌也没什么好敌对的了,后来他为沈雪妮做的一切,许明玉都看见了。 “谢谢,也祝你终得圆满。”许明玉很正经的接受了余泽怀的祝福。 “不错,长大了,可以当新娘了。”余泽怀评价,以前的许明玉就是个疯丫头。 这话说完,两人见面维持的礼仪很快崩坏。 许明玉白余泽怀一眼,告诉他:“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以后不好好对妮妮,我跟温洵都不会放过你,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余泽怀,你小心点。” “好,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余泽怀一口答应。 “我们进去吧。”怕他们俩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下去会打起来,沈雪妮招呼许明玉跟余泽怀进宴厅。 待他们三人一进宴厅,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倾注到余泽怀跟沈雪妮身上。 他们闹离婚的事,圈子里的人都有得知,上次余家家宴,沈雪妮没有现身,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们肯定会离婚。 不曾料到今晚夫妻会合体出现,檀郎谢女,万分般配。 先前一起泡温泉,在温泉池里恭维过沈雪妮的一帮名媛千金见到沈雪妮今晚穿的晚礼服跟戴的首饰,更是服气的眼红。 冰蓝滑缎很衬沈雪妮的雪白肤色,吊带抹胸高开衩的长裙将娇千金的尤物身材夸现。 这样天生丽质又被余泽怀宠溺至极的沈雪妮一走进来,在场原本千娇百媚的千金们都暗淡失色。 “沈雪妮真的长得很美。” “她的晚礼服是出自巴黎那位设计师的高定,上次我专门亲自飞去约款都没约到。” “她今晚的古典唯美花蝴蝶首饰是T家的,贵得离谱,一套值这个数呢。” “这身行头是余三的奶奶送给她的,之前本来要在余家家宴穿。” “她真是被余家宠得不行,之前外面还说她在婚后被余家人冷落,是真的吗?我其实也好想要这样的冷落。” 京圈的贵妇贵千金们宛若一起吃了酸葡萄,还是吃下去不得不服气的那种。 沈雪妮进场后姿态优雅,先去给余老太太请安,脚踏细高跟,踩着莲步,到了老太太面前,乖巧的喊了一声:“奶奶,你看你都给我选的什么裙子跟首饰,弄得全场的人都在看我。” 女子乌黑柔顺的长发半挽,发梢垂落胸前,睁着一双灵动双眼,娇声这么抱怨着,逗得卓丹琴发笑。 “哎哟,这裙子我这七老八十的人都能接受,怎么妮妮就不能接受了?我们妮妮身材这么好,皮肤这么白,穿这条裙子不是刚好。这其实不是我选的裙子,我这个老东西哪里认识什么法国高定服装设计师,是你大姐跟二姐帮忙选的,她们说啊,咱们余三的老婆就适合穿这样漂亮的裙子,我之前一直担心再也没机会看到妮妮穿出来呢。” 沈雪妮这才明白上次她没穿这件晚礼服去参加家宴,余家上下的人有多失望。 “那我要好好谢谢大姐跟二姐,真是让她们费心了。奶奶身体怎么样?上山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沈雪妮弯身下来,轻轻拍了拍余老太太的肩,“今晚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沈雪妮还是把余老太太当一个病人,心里清楚余老太太身体远远还没完全康复,这么上山来,一定有她的原因。 卓丹琴乐呵的说出她今晚的需要:“我啊,只需要你跟咱们小怀彻底和好,他之前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我希望妮妮给他一个机会,因为我现在把妮妮当亲孙女,如果妮妮不要他,那我也不会要他当我的孙子了,直接把他从余家族谱里除名……” “奶奶,这都说的是什么话。”沈雪妮抱怨,她隐约觉察到卓丹琴撑着病痛的身体上山来是所谓为何。 余泽怀去跟温洵打完招呼,迈步来找她们,正好听见卓丹琴说把沈雪妮当亲孙女,反而不要他这个亲孙子了。 “沈雪妮,听见没,你不能让我被逐出家门。” 他从背后靠近,搭上手,环住沈雪妮的细腰,贴着她的耳朵悄声说。 沈雪妮毫无防备男人会从她背后偷袭,不由得打了一个肉麻的激灵,想跟他拉开距离,因为这宴会上的人此刻都在目不转睛的关注沈雪妮呢。 男人这么抱住她,跟她耳鬓厮磨,岂不是大家都亲眼看见。 察见他们这两天好像相处得很好,“晚上宴会结束,你们到我的房间来,现在,别管我这个老东西,去放心的玩吧。”卓丹琴乐呵呵的告诉这对小年轻。 今晚玉软花柔,脸上带笑的沈雪妮让卓丹琴瞧出来,这些日子余泽怀的确是一直在宠着她。 这个混小子长进了不少,终于知道怎么哄老婆了。 今晚过去,卓丹琴预估他们夫妻会放下不少心结。 订婚宴后来举办得很热闹。 以余泽怀为首的一帮京圈公子哥到了这种场合忍不住总来找他闹腾,一个劲的叫他去抽烟喝酒打牌,余泽怀都没去,整个晚上都陪在沈雪妮身边。 发现余泽怀脚生了根,现在注定是跟沈雪妮的脚绑在一起了,江时逸当面做调侃:“三嫂,其实你才是那啥三生三世里下凡来的冷仙女吧,你看我三哥现在被你整得多服帖,烟烟不抽了,酒酒不喝了,牌牌不打了。一心陪在你身边当护花使者,怎么样,选我三哥还是选那个季总?今晚你一定要给个准话。” 在场还有不少名媛在跟沈雪妮说话,江时逸这么口没遮拦的逼她做选择,沈雪妮感到尴尬的脸红,正要想如何应对。 “给老子滚一边去。”余泽怀迈出两步,掴住江时逸的脖子,把他带走了。 手里端着香槟的沈雪妮长缓一口气。 林嘉绵笑着打圆场,“我们家江时逸就是个疯子,三嫂别听他胡说。” 沈雪妮表示理解的笑笑。 林嘉绵又说:“不过余三哥现在是真的变了,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模样,三嫂属实是驭夫有术。” 他们这边谈天几许后,宴会的高潮部分来到。 温洵拿着求婚戒指,当众下跪对许明玉做正式求婚。 沈雪妮被现场热烈真挚的气氛感染,忽然联想起此生她嫁给余泽怀,余泽怀都没有跟她求过婚。 还是她先跟他提议他们结婚,他觉得其中有诈,要测试她的真心度,让她在落雪的长街上主动亲他一下,他才相信她真的想嫁给他。 那时候的余泽怀真是个混账。 宴厅铺陈的红毯上,温洵这样的儒雅世家公子在众人的见证下,弯下膝盖,温柔缱绻的跟许明玉求婚,许明玉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挑挑拣拣,宁愿单着也不将就,足足寂寞了那么二十多年,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许明玉的心情,沈雪妮很能感同身受。 想起适才进宴厅时,余泽怀祝福许明玉终得圆满,许明玉也祝他终得圆满。 这对冤家在今晚似乎达成了和解。 怕余老太太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宴会上人多喧闹,空气也不好,李玥跟秦妈提前将余老太太送到有清新山野风景的房间里休息。 余泽怀跟沈雪妮在宴会尾声去找她时,近乎是晚上十点。 走在走廊的吸音长绒地毯上,沈雪妮问余泽怀:“奶奶叫我们去干什么。” 余泽怀回答:“我也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沈雪妮抿了抿唇,跟男人一起进了房间。 星耀宝珠 布艺沙发旁边开着两盏朦胧黄的纸罩台灯。 卓丹琴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坐着, 静静的等着小夫妻来到。 老妇身上适才穿的中式礼服还未换下,佩戴的华贵珍珠首饰也还未摘下,整个人根本还没进入放松的休息状态, 为的是等他们来, 跟他们慎重的交代事情。 她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上林雀山来,就是为了帮余泽怀正式的做一个见证。 今晚这种重要场合,她这样的余家当家人不在, 肯定不行。 进屋来的沈雪妮轻轻唤了老太太一声,见她还端坐在厅里,很是疼惜她道:“奶奶, 有什么事不能留在明天说?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去换衣服睡下。” 此刻外人都不在, 都是余家自己家里的人。 卓丹琴这才语重心长的跟沈雪妮坦白:“其实我上山来, 不是想来凑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热闹, 是来给你们夫妻做见证的。妮妮,小怀决定在今晚正式把融天的七成股权都无偿转让给你, 本来他的公司一开始也是在你的帮助下创立的。 当初他那么混, 仗着出身不凡跟狂妄的心性, 到处惹事生非, 出了那么大的事, 被航空公司开除,人生一蹶不振, 如果你不在那种情况下跟他结婚, 他只会更加一塌糊涂的过日子, 现在这些都是妮妮应得的。” 卓丹琴面前的长茶几上摆满了厚厚一叠文件。 它们虽然只是单薄的纸张, 却代表着数不清的财富。 “奶奶,我又不会做生意, 给我这些做什么,我这辈子就在翻译司里上个简单的班就行了……” 沈雪妮完全没有防备,居然就是在今晚,卓丹琴会让余泽怀把他手里的股权都交给沈雪妮。 林舒一开始因为她跟余泽怀是政治联姻,一度不信任沈雪妮这个儿媳妇,在婚后甚至还要袁嫂帮忙盯沈雪妮的梢。 如今,摸明白沈雪妮为何愿意在当初那个时候嫁给余泽怀,余家上下都同意余泽怀给沈雪妮他的全部身家。 这些本来就是沈雪妮应得的。 那个酷寒凛冬,是沈雪妮来到余泽怀身边,挽救了余泽怀的人生。 “林阿姨知道了不好。”沈雪妮提起这个顾虑。 “傻孩子,林舒早就知道了,她也赞成小怀这么做,说余泽怀这个小子能有今天都是妮妮给的,把他的所有身家都交给妮妮,是理所应当。而且古往今来,结婚之后让老婆管钱,本来就是为人丈夫的基本原则呀。” 余泽怀伸手,取来厚厚的一叠股权让渡文件,递到沈雪妮面前,捡起桌子上一早准备的签字笔,口吻笃定的说:“余太太,以后我们家你管钱。” 他故意说得轻松,然而眸子流淌里的深情缱绻却让沈雪妮瞬间鼻酸。 她到底是等了多久,才等到她喜欢的人如此无限深情,又毫无保留的看见她。 头脑发热,心里发酥的怔住许久,“我不想……签字。”沈雪妮轻轻回应。 卓丹琴,李玥,秦妈都在场,她们有目共睹只要签完这些字,以后沈雪妮跟余泽怀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共同体。 余泽怀的身家有多庞大,外面的人都在揣测。 没有人知道他的底。 今晚,这些底全都一一对沈雪妮袒露。 如江时逸那帮公子哥所说,沈雪妮闹个离婚,闹成顶级富婆了,还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顶级富婆。 “余太太,你想我被逐出家门吗?奶奶现在清清楚楚的说只认你这个亲孙女,妮妮要是不要我,她会把我从余家族谱里除名,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直以来,融天的股东都反对我让渡这些股权,但是我还是找专业律师团绕过他们的反对声音,把这些让渡文件做了出来,妮妮,签字好不好?” 男人一本正经,且不容拒绝的告诉沈雪妮。 “余泽怀,你别为难我……” 沈雪妮想马上逃走,当初她暗自给他创业资金,不是为了让钱生钱。 她只是不能忍受她喜欢的人如流星坠落,隐匿黑暗。 她要她喜欢的人永远耀眼夺目,骄傲盛大。 就是如今的余泽怀。 “许明玉的蛋糕马上要切了,她在到处找我,我现在去找她。”哽了哽喉咙,沈雪妮小声说。 沈雪妮作势要走,余泽怀拉住她的手,将她扯进他的怀里,紧紧压她单薄的身子,到他的胸膛上抱住。 “余泽怀……”感受到他身上滚烫温度的沈雪妮娇软的哼出他的名字。 男人沉默的单手抱起她,带她在茶几边上坐下。 “余太太,今晚我陪你把这些文件全部签完。” 余泽怀拾起一份合同,将它的扉页一一的翻给沈雪妮看,让她阅读这是怎样的文件。 翻到尾页,他将星耀宝珠签字笔塞到她手里,开始一笔一划的带她在合同上写她的名字。 文件上展现的资本数字太过庞大,沈雪妮一时看懵了眼,愣怔的时候,冷不防的就被男人带着在文件上落笔签了字。 见到沈雪妮亲手签署了第一份股权让渡文件,李玥跟秦妈相对一笑。 上了年纪,早就安享晚年,心里只记挂着他们夫妻感情闹不和这件事的卓丹琴也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这些合同文件有不少,我老了,身体不好,就先去歇下,妮妮就在这里被小怀陪着,把它们都签完,顺便好好聊聊你们这些日子吵架的事,有什么误会都说开,嫌弃小怀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妮妮都好好的骂骂他。” 卓丹琴满意的起身,和蔼笑着告诉这对小夫妻,她这个老东西就先不打扰他们了。 卓丹琴相信,如同沈雪妮大学毕业那年,卓丹琴鼓励小姑娘勇敢向前去展开人生一样,她跟余泽怀从此之后会有远大前程,也会有美满婚姻。 余老太太一起身,秦妈跟李玥立刻跟上去护送她回房间。 这三人很快就从古雅装修风的客厅离开,只留余泽怀抱着沈雪妮在朦胧的灯光下签文件。 沈雪妮被男人抱坐在他的长腿上,右手被余泽怀带着写字。 星耀宝珠签字笔连续不断的写下娟秀的字迹。 沈雪妮毫无办法的在余泽怀的牵引下签了一份又一份的股权让渡书,在扉页上落款【沈雪妮】的名字。 等沈雪妮的手都签酸了,才终于签完那厚厚一叠的文件,她以为是解脱的时刻到了。 然而,今晚男人对她发起的酷刑还不止这些。 余泽怀的薄唇吻上她早就发烧的耳廓,语调浓情又黏稠的告诉她:“签完这些,以后妮妮如果再不要我,我就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雪妮这才恍然大悟男人多有心机,他还说他追沈雪妮是第一次追女人,他简直不要太会追。“从今晚开始,我跟余太太就是正式和好了。”余泽怀告诉沈雪妮,上一次,在檀悦宫他说了一次,沈雪妮没答应他。 “我们不离婚,我们在一起,到时间跟星空的尽头。” 今晚,男人跟沈雪妮要亲口答应。 “好不好?” “行不行?” “妮妮。” “老婆。” “宝宝。” 他们现在这是在他奶奶住的房间里。 他奶奶是那么德高望重的人,还有李玥跟秦妈两个下人也在。 他抱着沈雪妮在厅里朦胧暖黄的纸灯笼旁,这般暧昧至极的跟她耳鬓厮磨,沈雪妮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情热煎熬。 他前两天说他追女人追得一点都不好,要沈雪妮提领一下他。 他怎么追得不好了。 现在沈雪妮被他这么抱着哄,整个人像是置身在要喷发的火山口,被一浪浪的热潮翻滚,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去。 见沈雪妮迟迟不给回应,从背后掐腰抱着她,让她跨坐在他的一双长腿上的余泽怀吻上她纤弱的蝴蝶骨,伸出舌尖轻舔,对着她敏感的雪肤,用魅惑的哑声低喃。 “宝宝,答应我,我们不离婚。” 沈雪妮一直咬唇不回答,他的动作就愈发升级。 唇吻着她的裸背,手抚着她的腿根。 “妮妮,我余泽怀现在都是你的了。以后你要管我一辈子。” 沈雪妮怕老太太她们三个出来看到他们夫妻亲热的这一幕。 余泽怀这人果真是双子座,生性放浪。此刻在他奶奶住的房间里,他都敢这么热吻沈雪妮。 “答不答应,余太太,嗯?” 男人的薄唇对着沈雪妮的裸背喷洒炙热呼吸。 他像个蛮横无礼又温柔至极的绑架犯,这么控制她在他的怀中,要她答应他的要求。 而他要的赎金只是她的一句答应,答应他,以后她不可以再跟他闹离婚。 当男人宽厚滚烫的大掌要顺着他适才为她绑好的那条蕾丝花带,一路往上攀升到她的丁字裤时,沈雪妮哽咽喉头,雪白的脸布满潮红。 “嗯……” 一直咬唇忍耐的她软哼了一声,于是余泽怀当她答应了。 他一直在竖立耳朵,仔细的聆听她发出声音。 这声「嗯」到底是被他弄得舒服发出的;还是她经过思想挣扎后对他做出的答应,余泽怀不管,只当是反正沈雪妮答应了他们和好。 “妮妮答应了对不对,答应了爷就放你下去。” 沈雪妮想快点从男人的腿上下去,只能答应他。 “你先……放我下去……”沈雪妮用软软的调子说。 余泽怀会心一笑,放低双腿,扶她起来。 “今晚过去,奶奶会很高兴的。”他告诉她。 沈雪妮雪白的脸蛋上全是情动的潮红。 她很生气的转身来握拳捶余泽怀的胸口。 “你就是耍无赖,每天都在对我动歪脑筋。”她忿忿的骂,眼睛湿漉漉的沾了闪烁泪花。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感动的。 因为,她以为他说他要追她,不过就是凭着占有欲跟控制欲,在无数个旁人看热闹的情形下,跟她这个余太太各种闹着玩罢了。 直到这个晚上,他把他的所有一切都给了她。 “余泽怀你真的太有心机了。我让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不签,现在你反而让我签这么多字,签得我手都酸了。” 沈雪妮委屈到了极点,继续把小手握成拳,在他的礼服西装胸口使劲捶打。 余泽怀唇角扬起,任她娇得不行的跟他撒娇。 唇红齿白的他笑得朗朗如月,“字都签了。宝宝,你想离的婚,永远都离不了了。” * 两人再回到宴厅近乎是凌晨时分。 很多上了年纪的长辈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一群年轻人还在场趁着兴头闹今日订婚的温洵。 许明玉刚被一群名媛陪着切完多层鲜奶油蛋糕。 山顶上有无数的烟火绚丽绽放,今夜它们会这样无休无止的燃烧整夜,贺一对壁人永结同心。 许明玉见到沈雪妮跟余泽怀再回宴厅来,余泽怀亲昵的牵着沈雪妮的手,沈雪妮乖顺的依偎在他身边。 她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 联想到刚才他们说要一起去见余老太太,许明玉唯恐这对闹离婚的夫妻之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许明玉很紧张沈雪妮,迈步上去拉开余泽怀,让他跟沈雪妮保持安全距离,厉声问:“余三,你是不是又欺负我们家妮宝了?” 余泽怀回应:“没有。” 许明玉怀疑,“那她眼睛怎么红的,绝对又是你把她弄哭了。” “我……是把她弄哭了。但是这一次,不是让她难受的哭。” 余泽怀瞄了瞄沈雪妮的眼睛,发现的确是红红的,像只可爱又可虐的小兔子,他笑着说:“我们夫妻和好了,妮妮掉了几滴眼泪,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跟我离婚了。” 许明玉很惊奇,问:“真的?余三你做了什么事,能让妮妮松口答应跟你和好?” 宴厅外的烟火绽放得璀璨,爆破声音让人的说话变得很模糊。 余泽怀深邃的桃花眼里闪烁绚烂火光,他正要说出来。 沈雪妮吸了吸鼻子,拉住许明玉,赶在男人之前说:“玉玉,我们去看烟火吧,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别都拿来关心我了。” “……好吧。”许明玉瞧见余泽怀脸上满溢愉悦,沈雪妮也好似一身轻松的模样,揣测他们夫妻适才去见完余老太太,肯定打开了不少心结。 “只要余三没再欺负我的妮宝就好。”许明玉感到这个夜晚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一切都那么突如其来的美好。 温洵跟余泽怀这样的男人做事真是出乎她们的预料,好像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余泽怀温声告诉许明玉:“我先去找温洵他们,你跟妮妮好好聊,等要回房间的时候我来接妮妮。暂时把我的妮妮借给你一会儿。” “余泽怀,什么时候我是你的了?”沈雪妮吸了吸鼻子,潮湿眼角晕染两抹朱砂红,傲娇的问。 她才不是他的呢。 别以为他刚刚拉着她签了那么多股权让渡文件,沈雪妮就能被他用数不清的钱收买了。 沈雪妮才不是那种能够钻进钱眼里去的人。 “每个时候。从妮妮十五岁的那个夏天开始,每个时候,妮妮都是我的人。”余泽怀认真的用他的低音嗓宣告。 睨着沈雪妮的桃花眼里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冒出。 沈雪妮一时竟然无言以对的承认,的确是如此的爱恋。 从她十五岁的那个夏天开始,她的心就一直属于了他。 香槟糖心 这对夫妻闹了那么久的不和, 在今夜终于重归于好的相处气场充满了黏腻的甜蜜。 让许明玉这个今日被温洵意外求婚的准新娘在一旁无端的看得心生羡慕。 今天明明是她大喜的日子,怎么疑似和好的余泽怀跟沈雪妮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结缔同心的新人。 明知许明玉在,余泽怀还要这样腻歪的跟她说话, 用这样浓情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她看。 如今, 就算再说他们夫妻在闹离婚,恐怕别人都不信。 “余泽怀,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沈雪妮被男人看得羞怯的低头。 “我没有事, 干脆今晚一直陪在妮妮身边好了。”余泽怀还想再多看几眼这样为他含羞可爱的沈雪妮。 他知道,过了今晚之后,他们结婚这么久, 她终于从他这个丈夫身上得到了安全感,当初她喜欢上他, 就是因为他在她最害怕的时候给了她安全感。 “你别守着我。”沈雪妮脸红耳赤, 一时想不到法子赶男人走了。 许明玉为自家小仙女解围, 不耐烦的伸手推余泽怀走开,“余三, 你快走了, 在这儿卖弄什么呢, 咱们妮妮从十五岁就开始暗恋你, 给你脸了是不是?那又如何, 还不是可以说不要你,就可以不要你。你看你把她弄得多不好意思了, 你快滚快滚快滚……” “行, 我去跟温洵说说话, 你们聊完之后我来接你。”余泽怀这才伸手摸了摸沈雪妮的头, 宠溺到极点的说。 “嗯。”沈雪妮想他快点走,很快答应道。 * 宽肩窄腰, 气质矜贵的男人很快迈步走了。 虽然许明玉为了沈雪妮着想,发现自己的仙女闺蜜快被他撩得整个人像颗粉嫩的马卡龙气球,要离地漂浮了,但是等余三这么走了,许明玉反而还有些恋恋不舍。 因为今晚着礼服西装,收敛浪荡,深情无限的余泽怀真的太帅了。让人少看一眼,都是可惜。 “那个讨厌鬼终于走了,妮妮,我们去外面吹山风,喝香槟。”许明玉牵沈雪妮去说闺蜜之间的体己话。 到了露天的凭栏处,许明玉给沈雪妮递来一杯白葡萄酒香槟,问沈雪妮:“你们刚才去见余老太太,余老太太跟你们说什么了?我很清楚,老太太现在刚动了那么大的手术,今晚不辞劳苦坐车到这山上来,肯定不是来见证温洵跟我求婚的。” “老太太其实是来做个见证,见证余泽怀把他公司里的那些股权全部都让渡给我,让我当着她的面签字,说余泽怀的公司当初能起步全都是因为我,把这些股权都给我是理所应当。我怕他妈知道了不高兴,本来不想签字,结果老太太说林舒早就知道,并且赞同余泽怀这样做了。” 沈雪妮品着香槟,回答适才她跟余泽怀离开了一会儿,是去做了一件对他们夫妻来说多么重要的事。 “你真的签了?”许明玉猜大概也是这么回事。 不然余泽怀追妻的诚意如何体现。 就是要把他的全部身家都押上,才能说明这一次浪子回头的决意。 “……嗯。”沈雪妮轻应了一声,她到此刻也有些后悔,怎么适才被男人紧紧抱着,稀里糊涂的就被他哄着签字了。 明明他们之间该是沈雪妮要求余泽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才对。 “余三把融天的七成股权都给你了?” “对。” “啊啊啊啊啊啊啊,沈雪妮,你现在是顶级富婆了啊,你知道余三手上的七成股权够买多少个我们许氏集团了?!” 许明玉超级激动,她在许氏管账,自然清楚融天金融的七成股权意味着什么。 “我本来不想签的,但当时不知道怎么,一时脑袋瓜发麻,无法思考,就被余泽怀带着,在文件上都签好了字。” 沈雪妮现在事后又开始后悔,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跟余泽怀都不可能离婚解绑了。 “那你们肯定不会再离婚了。你现在手上握着他的全部身家呢。”许明玉笑吟吟的预估这对夫妻之后的发展。 “不过还是可以离婚,只是,现在的你们再离婚的话,余泽怀就可谓是一无所有了。” “……” 沈雪妮用签字签得酸痛的手捏着香槟杯,兀自思量今晚之后他们夫妻的关系又会行往哪里。 山林清幽的夜。 山顶上的灿烂烟火一直不停的升空爆破。 “我跟余三的事等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你跟温医生好了。”沈雪妮瞩目着那些绚烂,跟许明玉畅快的聊天。 不久,司小珩跑来找她,手里捧着好多酒心巧克力,热情的叫沈雪妮:“小舅妈,快来吃喜糖,今天许姨终于嫁出去了,我在帮许姨散喜气。” 许明玉怒骂这个臭小子,“什么叫许姨终于嫁出去了?你才认识我几天,就知道我嫁不出去了?你是不是听江时逸那帮坏人乱说话了?” “哈哈。”司小珩吐吐舌头,咯咯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的承认了。 “小珩你怎么还没去睡觉。”沈雪妮很惊讶在大半夜时分居然还见到司小珩还兴致高昂的在这儿玩。 沈雪妮还以为他早被李玥拉走去房间睡觉了。 “今天许姨跟温医生订婚,我高兴,回房间也睡不着。” 司小珩乐呵的回答,“小舅妈,你吃这个樱桃酒心巧克力,味道特别好,配你手上的起泡香槟,简直是绝配。”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偷喝酒了?” 沈雪妮莞尔,接过男孩手里的巧克力,蓦然想起来今晚她还没吃过喜糖,许明玉订婚这么喜庆的事,她自然要沾沾喜气。 “好。让我来尝尝是不是绝配。”沈雪妮接过司小珩递来的糖果,拨开糖纸后送入口中,配着香槟,赏着烟火,惬意的跟他们共度欢乐时光。 * 凌晨一点,觉察到时间太晚,来接人回房间的余泽怀发现沈雪妮居然喝醉了。 因为司小珩给她吃了太多各式口味的酒心巧克力,许明玉也拉着她喝了太多气泡香槟。 司小珩自己也是醉醺醺的找不到北。 两个大人跟一个小孩瘫坐在露台的长沙座上,他们脸上都布满惬意愉快,看来的确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一起喝醉了。 彻夜不停的绚烂烟火还在燃放。 噼啪作响的爆破声里,余泽怀打电话叫来李玥,让李玥来把司小珩带到她们睡的房间里去照顾。 李玥很快就来带了司小少爷走。 “妮妮,我来接你了。”余泽怀弯下身,语调轻柔的告诉喝得醉意熏然的女子。 本在小憩的沈雪妮双颊惨若桃花,闻声后,睁开晕满水雾的眼睛,瞧见男人俊酷的脸。 美丽烟火在他身后大朵大朵的盛放,衬得他一身明华,迷人心窍。 沈雪妮轻声呓语,“小珩呢?刚才不是还在这儿。” 小家伙一个劲的喂她吃喜糖,巧克力里面包满了酒,许明玉也不停的让她添香槟,令得她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李玥把他带走了。” 余泽怀发短信通知温洵来领他的老婆,把手机揣回裤袋,之后不容拒绝的抱起沈雪妮,唇在她发热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沈雪妮浑身发软,且在这种意识朦胧的状态下很是依恋他的怀抱,只能任男人将她用公主抱从宴厅的露台上抱走。 回到房间里,余泽怀把沈雪妮放到床上,知道她是喝醉了,也因为社交活动累了,此刻正是身心完全柔软放松之际,于是起了个心眼,唇贴她耳边低喃,问道:“妮妮,给我的情书放在哪里了?” “没有情书……呜……” 沈雪妮的说话声软得不行,甜得发腻,宛若夜莺婉转啼叫。 “有情书,小珩说他亲眼看到了,你在很早之前写给我的情书,被你藏在了你的房间里。” 男人引诱的低哑嗓音传来,炙热吐息吹起沈雪妮耳鬓边的发丝。 “对,就是有情书,我写给你的……很特别的情书……” 醉酒的沈雪妮轻易坦白了,扬起潋滟的樱桃唇,眼睛潮湿的看着他酷帅的脸,笑笑的告诉余泽怀。 “在你高三临毕业的那个夏天,在你跟乔语汐一起去栀北高中校门口的那间书店调情的那个下雨傍晚,我把它放在我的书包里好多天,总是希望能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交给你。知道你要去做飞行员,所以我偷偷用针刺绣了一幅星空给你,希望你以后在飞行的时候,见到美丽星空,就会想起我。” 她软软说话的调子像是羽毛,轻飘飘的抚弄在余泽怀的心尖;又像是锁链,硬生生的束缚住余泽怀的心。 听沈雪妮说完这段坦白,余泽怀惭愧的动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雪妮在婚后会那么介意他跟乔语汐在美国的事。 因为十五岁的她在鼓起勇气去递情书给余泽怀时,曾经亲眼不慎撞见过他吊儿郎当的跟乔语汐玩暧昧的场面。 那场面对少女来说甚是残忍。 后来更是成为了她在婚后与余泽怀相处的心魔。 结婚这两年多,余泽怀一直呆在美国不回来,乔语汐也在美国工作跟生活,这种巧合让沈雪妮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许多。 “我现在没做飞行员,但是无论我在何时何地,做任何的事,都还是会想起妮妮,我想收到那封妮妮给我的情书。” 余泽怀拽起女子娇嫩雪白的手到他唇边亲吻,温柔到无以为继的诱哄她,“妮妮,告诉我,情书藏哪里了。我们都和好了,以后我余泽怀是完完全全属于沈雪妮的了,给我情书好不好……” 他此生收过很多情书,里面写的什么内容,是谁写的,他根本没兴趣去了解。 但是沈雪妮为他写的情书,余泽怀一定要亲手拿到,然后好好的私藏到时空的尽头。 沈雪妮枕在雪白的床上,一头柔顺的黑发散落,张大水灵的眸子,含情脉脉的仰望男人。 天鹅颈上佩戴的白钻项链闪烁的晶光照亮她不及他巴掌大小的脸蛋,白里透红的泛着情潮。 “宝宝,情书放哪里了?”余泽怀轻滚喉结,哑声发问。 拾起佳人的脸蛋吻,长指扣在她纤弱的下巴下,他端住她要求,“告诉我。” 沈雪妮被他弄得皮肤发痒,难耐的躲着他的热唇。 男人不放过她,一直追着她吻。 沈雪妮吐气如兰,软软娇嗔,“不给你,结婚之后你总是欺负我,从来都没有发现我暗恋你那么久。我才不给你,因为你直到我跟你闹离婚,你才发现我早就喜欢你。你根本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你心上……” “我错了,对不起。” 余泽怀诚挚的跟沈雪妮道歉,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下巴蹭在她的天鹅颈跟锁骨窝,求一样的允诺她,“只要你把情书给我,我余泽怀以后一辈子为沈雪妮做牛做马,肝脑涂地。” 他现在这模样很像公主豢养来深夜供自己肆意娱乐消遣的卑微男宠,一脸巴巴的沈雪妮给他赏赐。 只要她赏他一封情书,余泽怀盛大狂妄的此生就会感到彻底的足够。 醉酒的沈雪妮带着几分孩子气,嘲笑的问:“怎么,余三公子想我翻你的牌子啊?” “对。”男人滚喉回答。 “那你先把我伺候好再说。”沈雪妮口里全是香槟跟酒心巧克力的味道,软着调子跟余泽怀说话的时候,喷洒的全是馥郁香气。 余泽怀的心尖开始痒酥酥的为这股幽香颤抖。 “好,我来伺候妮妮。” 男人拉开沈雪妮的吊带抹胸礼服裙后背拉链,让她解开束缚,然后他帮她按摩她疲累的身体,撕掉她的胸贴,捞起她准备带她去浴室洗澡。 沈雪妮主动搭手,环住他宽阔的肩膀,咬了一口他瘦突坚硬的喉结。 软糯的小舌滑在他的长脖颈,对着他敏感的锁骨窝嘤咛:“余泽怀,你不要只帮我按摩,今晚我真的翻你牌子。” 听完她主动惹火的撒娇,余泽怀的眸底卷起汹涌暗潮。 他伸手摸沈雪妮的额头,发现她没有发烧,虽然今晚在宴会上喝了几杯香槟,属实是醉了,但是没有发烧,体温只是有些许升高。 “宝宝,我们先把情书的问题谈好。” 余泽怀今晚真的很想拿到那封情书,他太太在十年之前写给她的情书。 这十年里,她一直喜欢他,他却从来都不知道,还在漫不经意间让乔语汐成为伤害她的罪魁祸首。 他想看那封她为他一早准备好的星空情书。 “你今晚把我伺候我好了,我就给你情书。”醉酒的女人用妩媚的声音娇哼,整个人挂到余泽怀的身上乱蹭。 葱白的手指摸索着解开他的皮带,叮叮几声。 迷醉之中,她不得要领的在他身上到处乱摸。 “宝宝,你说什么?”余泽怀很快被她摸得破防,探唇吮吻着她小巧娇嫩的耳根,喘息沉沉的问沈雪妮。 沈雪妮把刚才的胡话又说了一次,“你今晚把我伺候我好了,我就给你情书,余三公子还欠我十八次色.情男模服务呢。” 既然她这么说,余泽怀自然就不客气了。 她一定不知道自从她开始跟他闹离婚,他禁欲得有多痛苦。 余泽怀拨开沈雪妮的发丝,从她怕痒的敏感耳廓一路吻下去,技巧高超的轻咬住她纤细雪白的天鹅颈,舔舐过她轻薄的两道锁骨。 骨节分明,青筋突起的大掌拉开她的晚礼服抹胸,薄唇一路往下细细密密的吻。 “只要妮妮想要,我可以为妮妮提供一辈子的专属服务。” 男人一面热吻,一面将沈雪妮环腰抱起,让她的冰蓝色礼服从她肩头垮落到腰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春光。 贪杯溺欢 怀抱里的那团温热生物又娇又软, 还一直在为他发出甜腻吟哦,绵绵不绝,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堆柔软又幽香的粉嫩花瓣。 “妮妮, 老公先伺候你洗澡。” 余泽怀喘息加重, 嗓音发哑,一路柔吻着怀里玉软花柔的女子,抱她进了浴室的淋浴房里。 他够手打开莲蓬头的花洒, 让两人一起在密闭玻璃屋里共浴。 温热的水花冲刷下,喝醉了的沈雪妮浑身乏力,站都站不稳, 只能被男人单手掐住她的软腰,任他对她予取予求。 山腰温泉酒店的夜静谧如斯。 屋外还隐隐传来烟火爆破的声音。 水雾氤氲里, 男人帮沈雪妮洗完了澡, 终于是难以抵抗诱惑的将沈雪妮压在湿滑的玻璃上吻。 粗粝的手抚弄上她的柔软。 沈雪妮被他弄得娇声连连, 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无法躲避, 任他欺负。 “妮妮, 要不要老公?”热吻之中, 男人将沈雪妮翻转, 顺着她细嫩的裸背一路吻下去, 沙哑闷火的喉头传来询问。 沈雪妮被欺负得喃声哭了。 这哪里是她在翻他牌子,是他在对她使坏。 潮湿的玻璃屋里, 沈雪妮如同跌入了深深的海底, 与这个她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一起沉溺。 司小珩被李玥带去睡了另一个房间, 今晚这间套房里剩下他们夫妻倆人在。 余泽怀能够心无旁骛的让沈雪妮舒服。 感到他的舌技有多巧夺天工, 沈雪妮难耐到哭出了声。 “……要。” 她坠溺于混沌的漩涡之中,柔柔的娇哼了一声。 很快, 紧贴着她的后背,站在她身后的余泽怀将沈雪妮无力的双手扶起来,分别压到雪花纹的毛玻璃上。 沈雪妮羞赧至极,浑身发热的颤抖。 男人发现之后,从她耳后探唇上来温柔的哄她:“今晚小余为妮妮服务一整晚,任何姿势都可以。” 语毕,他呼吸频率彻底乱了,花洒的水哗啦洒下。 玻璃上映出两具交叠的人影,白花花的在水雾弥漫的玻璃房子里晃动。 * 沈雪妮隔天醒来,司小珩在他们住的套房客厅里打游戏,跟队友连麦开黑的惬意说话声传来。 听小男孩这样肆意的玩游戏,沈雪妮猜测余泽怀现在人一定不在房间里。 浑身酥麻的沈雪妮裹着被子,摸了摸肩膀,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睡裙,余泽怀昨晚穿过的礼服西装跟衬衫搭在她的床尾。 沈雪妮身上全是男人留下的草莓印。 昨夜他把她雪白的皮肤当田野,疯狂的种草莓。 宿醉后清醒的沈雪妮能很明白的反应过来,昨晚她跟余泽怀做了,还不止一次。 昨晚是许明玉的订婚宴,鲜花着锦,烟火漫天,无尽的欢声笑语。 沈雪妮在盛大的场面里被感染了浓浓的喜庆情绪,稀里糊涂被余泽怀拉去,当着他奶奶签了数份股权让渡文件,认领了他身为融天总裁的全部身家。 后来又回到宴厅被许明玉跟司小珩,一个喂气泡香槟,一个喂酒心巧克力。 两个开心果不停的逗她欢乐。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开怀大笑。 以至于沈雪妮贪杯溺欢,属实是醉得不轻。 在夜深人静后才会迷乱的跟余泽怀痴缠一整晚,此刻她拖着乏软无力的身子醒来,昨夜从浴室到温泉池,再到卧室,跟男人一起共度的那些羞人场景一一浮现在沈雪妮的脑海。 沈雪妮极度尴尬的换衣服起床,感到昨晚的一切像是个瑰色幻梦。 然而今晨的她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场幻境。 双人床的另一边凹陷着,床单布满皱褶,很明显余泽怀昨晚跟她睡在一起。 但是他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沈雪妮完全没有印象。 等沈雪妮一走出房间,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躺着玩游戏的司小珩立刻放下手机,一本正经的告诉沈雪妮:“小舅妈,我小舅一大早就起来去公司了,韩阿姨负责的那个融资案,他还有很多相关事情要处理,他说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他还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必须完成。” “什么任务?”沈雪妮问。 “就是帮你递情书给他的任务,你把情书给我吧,我交给我小舅,你不是一直很想我回纽约去上学吗?只要帮你递完情书,我就马上回去。” 司小珩信誓旦旦的宣告。小男孩很聪明,还知道如何跟沈雪妮做条件交换。 “什么意思?你跟余泽怀商量好了来欺负我?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是一派的,以后都不带你小舅一起玩。”沈雪妮皱眉,训司小珩这颗墙头草,“你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 “不是我叛变,是小舅让我帮他带话,说昨晚你亲口答应了,会把情书给他。为了怕你反悔,他还录音了你亲口答应的话。” 司小珩早上被余泽怀交了一个任务,就是去把沈雪妮的那副星空刺绣情书拿来交给他。 如果这事能办成,余泽怀这个小舅会负责司小珩一生一世的游戏皮肤购买。 为着余泽怀画的这个大饼,司小珩现在一定要哄他的小舅妈把那封情书交出来。 “录音了?余泽怀没那么无聊吧?”沈雪妮昨晚醉得不省人事,自然不知道余泽怀又故技重施,将她说的话录音。 “我小舅有时候真的就是这么无聊。”司小珩叹气,冲沈雪妮伸手拿来,“特别是对小舅妈这么无聊。情书给我吧,我帮你递。” “不给,不经我允许录我说话的声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才不给他情书。”沈雪妮不答应。 司小珩犯难,“要怎么样,小舅妈才肯给他情书啊?” 沈雪妮哼鼻子,“等他把他眼瞎的毛病治好再说。” “咦?可是我小舅视力5.0,他以前当飞行员,眼睛那么好,怎么可能是瞎的。”司小珩不明白余泽怀什么时候变瞎子了。 “我说他瞎就是瞎。”沈雪妮暗恋他近十年,他都不知道,等到闹离婚了才发现,他不是瞎是什么。 连他自己都说他眼部有疾,需要漫长的保守治疗。 “一大早别聊余泽怀,对人一天的运气不好,我先吃早餐,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沈雪妮跟小家伙打住话题。 跟余泽怀有关的事一聊起来,那简直是没完没了了。 等她吃完早餐,勒令司小珩不可再沉迷游戏,给小男孩扣上遮阳帽,带他出去,跟许明玉去酒店的后花园散步时,余泽怀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来,是转录的她昨晚说的话。 “你今晚把我伺候好了,我就给你情书。” 沈雪妮听到自己在醉酒后软软绵绵跟男人发出的娇嗔,立刻浑身尴尬得起鸡皮疙瘩。 看来人真的不能放纵自己。 特别是她这种高门白玫瑰,更不应该。 【宝宝,不准反悔,昨晚我把你伺候得那么好。】 男人打字,跟沈雪妮要事后结算。 昨夜他把他的身家全部给了沈雪妮,还献上他自己,让沈雪妮舒服了一整夜,现在他只想要拿到她在十五岁时写给他的情书。 他用他的钱跟他的人换一封情书,已经为沈雪妮卑微得快要不行了。 早上让司小珩这个小屁孩帮忙在沈雪妮睡醒之后转告他的意思后,现在他在微信上亲自跟沈雪妮来要情书了。 昨夜的一切都发生得荒唐又失控。 今天清醒过来的沈雪妮甚是无颜面对余泽怀,只想把他这个心机老公再次加入联系人黑名单。 “妮宝,是谁发信息来?”许明玉昨晚也喝得上头,早就不记得后来烟火在午夜绚烂之时,是谁来把她们这对闺蜜姐妹各自领回了房间。 但是不用细想也知道是温洵认领了许明玉,余泽怀认领了沈雪妮。 “余泽怀。”沈雪妮回答。 “说什么了?”许明玉好奇的问,昨晚在她喝上头之前,她清楚的记得余泽怀跟沈雪妮回来宴厅,说他们夫妻和好了,再也不闹离婚了。 “你跟余三是不是真的和好了?”许明玉跟沈雪妮确认。 “其实……也不算。”沈雪妮在心里想他们算是和好了吗。好像不算,好像又算。 总之,从昨晚之后,她跟余泽怀的夫妻关系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见面就说离不离的事。 现在,他们见面,会有其它好多要说的。 比如说他的公司股权如今都转到了沈雪妮名下,以后他的生意要怎么做,是不是都得事先问沈雪妮拿主意。他昨晚曾郑重其事的当着他奶奶告诉沈雪妮,以后这个家沈雪妮来当,他余泽怀只有听命的份。 比如说现在京北城里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夫妻结婚的事,他们什么时候做一场正式的官宣。 再比如说那封近乎十年都没能交给余泽怀的情书,沈雪妮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余泽怀。 【妮妮,不准反悔,昨晚你亲口说,会给我情书。】 微信上,男人提醒沈雪妮,昨晚她亲口说了翻完他的牌子,要给他情书。 沈雪妮思忖了几秒,机智的回复:【条件是你把我伺候舒服,可惜你并没有做到。】 现在骨头还是舒服得酥麻的沈雪妮口嫌体正直,这么告诉余泽怀这个心机男,他别想拿到她的情书。 那是沈雪妮喜欢他十年,豪赌这一场婚姻的底牌。 【那今晚请余太太继续翻爷的牌子,哪里做得不好,爷到了夜里一定及时改进。】余泽怀不气不馁的回复。 读出男人的谦逊态度,沈雪妮又好气又好笑,惊然发现以往那个狂妄到令人发指的余三公子如今心态真的很好。 不管沈雪妮如何对他挑刺跟为难,他都能狠狠拿捏人夫的这个角色,做一切都是为了哄沈雪妮这个老婆。 * 午休时间。 融天金融的高层办公室里,余泽怀放下跟沈雪妮发微信的手机,薄唇唇角扬起迷人的弧度,继续认真投入工作。 陈赟在旁边用骨瓷马克杯给他接一杯巴拿马。香浓咖啡香气满溢在布置简约又华贵的总裁办公室里。 陈赟知道昨晚余泽怀做了什么事,他把手上的股权都让渡给沈雪妮了。 那个季晏净现在人在京北,还在痴痴的等沈雪妮给回应,余泽怀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他的身家都给了沈雪妮,纨绔少爷放肆行事的架子在这一次被余三发挥得最淋漓尽致。 万一沈雪妮拿到这些股权,稍后选季晏净,不选余泽怀呢。 那余泽怀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豪门联姻里,这种类似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跟了他这么久,这个主子到底有多轻狂恣肆,陈赟这一次最是亲身体会。 陈赟怕余三公子追妻,追到最后会追得一无所有。 “怀少,来喝咖啡,提提神,也工作那么久了。”作为余泽怀的私人助理,陈赟此刻思忖许久,免不了要告诉他这么做以后,集团内很多股东对他的行为不满。 他们的领导者是余泽怀。 现在最大的股东忽然变成了沈雪妮,而且他们夫妻还在闹离婚。 无论如何,一群股东都在担心以后融天的发展态势会不会不如预期中的理想。 “今天上午每个股东都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余太太已经签了股权让渡书。现在管理层的声音有点多。”陈赟旁敲侧击的说起。 “那就等他们多,我们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Jones的项目推得差不多了,市场已经对这个财团的接受度没那么新鲜了,把洲海跟Cecia的位置推上来。”余泽怀煞有介事的跟陈赟交代下个季度的经营方向。 陈赟瞧着贵公子那敏锐坚定的眼神,恍然发现他果然跟以往不一样了。 今日在集团出现的余三,比以往的余三还要充满干劲,且更加睿智稳重。 一群重要股东对他表示不满,他也并不在乎,只专注做他身为一个领导者应该做的事。 陈赟暗忖,是什么让余泽怀做了这么积极的改变。 “怀少怎么有点变了?” “因为老子现在是在给沈雪妮打工了。没有沈雪妮,就没有融天,给她七成股权都是应该的,老子这个人都是她的,还有什么不能给她。股权给了她,融天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发展,你让那群股东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子又没拿他们的股份去送人。” 余泽怀喝了两口巴拿马,继续低头看文件,审数据。 把公司的事早点处理完,他还等着赶去林雀山陪老婆跟哄老婆呢。 拿到沈雪妮在十五岁事写给他的情书,跟推进这些国际融资案一样重要。 不,甚至比它们还要更重要。 * 温洵跟许明玉临时发起的订婚宴结束后,江时逸他们一帮人痛快的闹过了,感到乏了,且各自有各自的重要事情,也就在今天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山去。 傍晚时分,周烬带着温思雨来给沈雪妮告别。 沈雪妮正在房间的客厅里陪司小珩下飞行棋。 房间门打开,周烬那张锐度饱满的俊脸探上来,浅笑着告诉沈雪妮:“我们要下山去了,临走前来跟你打声招呼。” 他身边站着穿一身白裙的温思雨,温思雨跟沈雪妮告别,“三嫂,我们要下山去了。” 沈雪妮客气的回应:“嗯,好,我们稍后有机会再聚。” 她能觉察到周烬带着温思雨这么来跟她拜别,肯定还有别的重要的话要对她说。 果然,周烬不徐不疾的说出他来找沈雪妮的意图,是希望她不要在心里再留任何心结。 余泽怀眼下都为沈雪妮做到这个份上了。 相信彼此,是婚姻能美满长久的关键。 “沈老师,昨晚余三把他的身家全都给你了,以后你们就别闹了。至于那个孔妤以后再出不出现,其实早就没什么意义了,当初他决定跟你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决定好好的去做一个女人的丈夫。 不然,你以为以前那个总喜欢花天酒地的余三怎么能够戒掉所有不好的习惯,在纽约把融天从零到有的建起来。往后沈老师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这婚是余泽怀为你的结的,融天是余泽怀为你创建的,这今后的日子,也是余泽怀要为你过下去的。余泽怀此生的唯一,到底是谁,沈老师有空好好琢磨。” 说完这些话,周烬拉温思雨走了。 沈雪妮目送他们离开,随着周烬说的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在心里仔细琢磨,这世上到底谁是余泽怀的唯一。 是那个改变了余泽怀人生的孔妤,还是跟余泽怀结婚的沈雪妮。 看星空 下山的路上, 没有外人在,就只有他们两个。 两边山林树木苍翠欲滴的山路上,温思雨如常的当司机, 为周烬开车, 这次上山来陪这帮京圈显贵人士度假,是周烬提议的,要温思雨必须来。 她其实心里根本不想来, 一是因为她在北清大的实验报告还没写完;二是因为她确实觉得她跟周烬两人的社交圈根本没什么必要重叠在一起。 他不要去见她的朋友。 她也不必来见他的朋友。 当初在洛杉矶的时候,他们约好了不相互干涉。 外面的人说温思雨是周烬在洛杉矶上大学时,在夜店选妃选来的陪读保姆, 一开始确实是。 但是温思雨的陪读保姆没当多久,他们结婚了, 温思雨现在正在跟周烬办离婚。 跟沈雪妮和余泽怀闹离婚, 闹得沈雪妮在发生意外后, 她还是要第一时间跑去局子里捞余泽怀不同,温思雨跟周烬就是很冷淡彻底的方式, 她一定要离。 越野车上随机放着一些流行歌。 温思雨将车往山下开, 帮周烬开车这件事她经常做。毕竟一开始她的确是陪他在国外上学的小保姆而已。 她拿钱办事, 负责给他做饭, 帮他开车, 整理论文,收拾房间, 后来不知道怎么两人就发展到了上床。 结婚证是两年前, 温思雨回京北读研那年, 周烬跑去北清大逼她去领的。 现在温思雨想离, 周烬不同意,三番五次的想找她, 要带她出来见他的朋友。 当李荣浩那沙哑的声音唱到这句歌词: 【我飞翔在乌云之中,你看着我无动于衷。】 温思雨慢条斯理的说:“周烬,余泽怀的婚离不了了,但你的婚肯定会离,你别挣扎了,下礼拜就爽快的把字签了,我还要飞去国外参加个学术论坛,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我可不像那个沈雪妮,没有暗恋你十年。我一直跟着你,就是为了钱而已,对你完全没什么期待。现在我不缺钱了,这婚结着也完全没意思。” 经过林雀山这个度假,温思雨很确定余泽怀跟沈雪妮不会离婚。 周烬扬了扬唇角,没说话。 越野车在蜿蜒的山道之上颠簸。 那首歌播完了,周烬点了根烟,抽了几口,偏头往车窗外喷了喷烟圈。 再回头来,那张风情万种的浪荡公子脸酷似染了一层清雾面纱,他滚喉告诉温思雨:“温思雨,在洛杉矶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 温思雨冷清的脸染上了粉嫩的愠色。 她选择了沉默,不打算跟周烬无谓纠缠,反正他下次再叫她出来,她不会再出来了。 * 余泽怀结束完公司里的事,晚上再上林雀山,是个晴朗的夜,繁星满天。 人坐在车里,越往山顶行去,就越靠近那片盛大壮阔的星空。 今天是沈雪妮呆在山上的最后一天,明天她要正式销假,回翻译司上班,为着这个,余泽怀无论如何今晚都要上山来陪她。 白昼里他在公司处理公事,带着陈赟几个精英手下,忙得人仰马翻,到晚上思绪也丝毫没有放松。 因为他一直记挂着那封情书的事。 余泽怀总认为这一次的林雀山度假,他要亲手收到当初沈雪妮为他写的情书,他跟沈雪妮结婚后的感情创伤才会被治愈大半。 等余泽怀赶到温泉酒店里,直奔他们住的套房,没见到沈雪妮的人。 沈雪妮跟许明玉带着司小珩去山顶看星星跟野餐了。 温洵在酒店大厅里坐着闲适的喝茶,写论文。 见到余泽怀来,温洵招呼他:“三哥,你怎么来了?” “我老婆还在这山上,我能不来吗。”余泽怀嫌弃温洵问得白目。 “沈雪妮人呢。”余泽怀着急要见到她。 “跟许明玉去山顶了,还带着司小珩,说要去看星星。我让小杜陪着他们。”温洵回答。 “这么晚了,安不安全?”余泽怀担心。 “小杜在呢。”温洵说出他安排了他的助理陪同。他也是个稳重的人,不安全的事肯定不会让人去做。 “你先歇会儿,他们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温洵安抚余泽怀,给他倒了一杯日式清茶。 “不行,我要去找妮妮。”余泽怀现在迫切的想见沈雪妮,他现在离开她多一个小时,浑身就难受。 宛若是一场终于积重难返的彻底病变最终达成,往日那个总是对女人漫不经意的余三,现在变成了一个被沈雪妮操控的行尸走肉。 就像丧尸片里那种被饲主操纵的活死人。 见不到沈雪妮,他浑身都在遭受苦痛折磨。 “那去呗。咱们三哥的无数个有生之年接下来可能是都要接着来了。”温洵笑得满意,终于等到余泽怀为沈雪妮彻底破防的这一天。 不是有生之年来了是什么。 不管温洵嘲笑他什么,余泽怀还是刻不容缓的开车去了山顶。 沈雪妮跟许明玉带着司小珩在看星星,他们铺着野餐布,在月夜繁星下吃好吃的零食,看美丽的风景。 “余泽怀,你来陪妮宝看星星吧,我困了,想先下去睡了。” 见到余泽怀开车上来,许明玉很懂事的把位置让给他,说时间晚了,要先带司小珩下去睡觉。 “许姨,你怎么知道我也困了?”司小珩虽然贪玩,但是也辩出这是余泽怀跟沈雪妮难得共处的美妙时光。 今晚晴朗的夜里,旋盖在人头顶上的这片星空,完全就像沈雪妮在十五岁时一针一线,一丝一缕刺绣给余泽怀的那幅星空一样。 “小舅妈,今晚的星空好美啊,就像你写给小舅的情书,你把它给小舅好不好。” 司小珩临走时,把吃过很多糖的甜蜜小嘴巴放在沈雪妮耳边,悄声要求沈雪妮。 沈雪妮无奈的笑:“我已经把它收进行李里了,压在很下面,拿出来会很麻烦。” 意思是她不打算递这封情书,都已经是一个经年已久的东西。存在意义早就不重要。 再说,余泽怀现在的人生已经比此刻她在山顶上看到的繁星还要璀璨华耀了。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那个懵懂无知的十五岁少女的悄悄祝愿与深深恋慕。 等许明玉他们走了,余泽怀来到沈雪妮身边坐下,陪她赏星辰跟夜景。 山顶风大,呼呼风声作响里。 沈雪妮主动跟男人说话,“我昨晚喝醉了,说过的话都不算,昨天是许明玉的订婚宴,也许大家都在兴头上。” “沈雪妮,不要每次都这样,下床就不认人。”余泽怀凝着她的眼睛,认真到极点的跟她说,“我用融天的七成股权,换你一封情书,只希望你了我这一个愿望。” “刺绣画褪色了,根本不是原来我绣它时候的模样,我不想给你了。”沈雪妮有些遗憾的说。 “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想收到。”余泽怀坚持。 静默了片刻,“周烬说其实你去美国开公司是为了我?”沈雪妮忽然跟男人确认。 “不然是为了谁?我那时候跟你领证结婚了。我要履行身为你丈夫的义务,我应该要有能力照顾你到老。”余泽怀坦荡到极点的回答。 “沈雪妮,此生我为你做的事,只为你一个人做过,你信不信?”他紧盯住她水盈盈的眼眸,口吻期待的问。 沈雪妮没回答。 两人在山顶并肩而坐,余泽怀想要沈雪妮的情书,沈雪妮不给他准话给不给。 最后,时间晚了,山风渐大,更深露重。 余泽怀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沈雪妮的肩头,要带她回酒店去。 沈雪妮不肯。“我想再看一会儿星星。” “好。”余泽怀答应了,将她的头轻轻揽过来,放在他的肩头,“我陪你看。” 如此的倚靠之下,沈雪妮自然而然的有些抵触,婚后她很少这样跟他撒娇跟依偎,甚至曾经养一只猫来阻碍他靠近她。 他是这样一身明华,迷人心窍的男人,她害怕自己会为他彻底的弥足深陷,最后连自我都丧失。 就像之前那个乔语汐一样。 然而,这一次,沈雪妮迟疑了几下,依然紧紧靠在余泽怀的肩头,跟他一起静静看了星空。 双子,仙王,天鹰,猎户,每一个星座,都是她曾经喜欢他到心痛的轨迹。 不是她不想给他情书,是她害怕他知道她这一路到底有多喜欢他,然后会觉得她这个人真的很傻。 这个夜晚,余泽怀没再找沈雪妮要情书,后来他只是静静的陪沈雪妮在山顶看星空。 他们没有吵架,也没有争执,只是一起聆听风声跟彼此的呼吸声,一起仰望星空。 沈雪妮期望余泽怀会懂的她的心情,她感应到他好像正在深刻的了解。 * 林雀山的度假活动结束,沈雪妮回到翻译司上班。 这段日子因为她跟余泽怀闹离婚,在部门里她怕自己的心情会影响工作成效,并没有主动争取太多重要的工作任务。 很多的表现机会都被一部的谢玲云给抢走。 同事们这段时间也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知道沈雪妮家里有事发生,是沈雪妮在跟她老公闹离婚。 而她老公居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余三公子,融天金融的总裁,余泽怀。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到谢玲云的耳朵里,她之前本就跟沈雪妮的积怨很深,这下更是恨沈雪妮入骨。 她居然被沈雪妮跟余泽怀隐婚的事瞒在鼓里那么久,之前谢玲云还广而告之的说她要追求余泽怀,甚至当着沈雪妮,在社交局上巴巴的敬余泽怀酒,将想做融天总裁夫人的心思高调的展露。 现在属实是被打脸打得啪啪啪的。 余泽怀居然早就跟沈雪妮结婚了。 沈雪妮嫁给余泽怀快三年了,她却从来都不对外泄露半点风声。 沈雪妮果然是个高冷仙女。 沈雪妮再回到部门上班,大家都在为她跟余泽怀结婚的事展开热烈讨论。 沈雪妮复工第一天,午间休息时分,陈赟来拜访她,身边带了一个融天的金融实习生,两人手里拿了许多京北某网红甜点店的咖啡跟小蛋糕外卖,在部门里一见到沈雪妮的同事就发到他们手里。 实习生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男生,模样看着特别乖,应该刚去融天上班没多久,奶声奶气的招呼沈雪妮的同事。 “老师,您上班辛苦了,请喝杯咖啡,吃块点心。” 有些同事不明白这是谁派人来他们部门送爱心了,而且很犯疑他们部门平时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不让放进来,怎么今日会有如此可爱的小男孩来送爱心。 滕丽华去任密的办公室送完文件,踩着半跟鞋进来,也被送了爱心。 “老师您请用。”男生客气的招呼滕丽华。 滕丽华笑着问:“都是什么原因来给我们送爱心啊?这家咖啡跟蛋糕很难买到的。谁让你买来的?” “我们余总说你们平时帮他照顾沈老师辛苦了。他早该这样来给大家表示一下,以后这样的事情他会多多做的。” “哎哟喂,原来是余总为了沈老师送的啊!你们余总好心机啊,他这是在借送咖啡公开认老婆吧!”滕丽华高声感叹。 余泽怀安排人这么往沈雪妮上班的地方送吃的喝的,不就是在高调的宣扬他的身份,他余泽怀就是沈雪妮的丈夫。 以后沈雪妮的同事都得记住这件事。 滕丽华在盛情难却之下,抿了一口鲜浓的巴拿马,回头见到陈赟在找沈雪妮说话。 沈雪妮一脸的不高兴,质问陈赟是怎么进来翻译司的。 平时看门的门卫大爷连一只闲杂苍蝇都不让它飞进来,怎么今日会放陈赟跟这个小实习生进来。 他们这么挨个对沈雪妮的同事发咖啡跟甜点,旁人肯定会好奇所谓为何。 陈赟身为余泽怀的私人助理,经常代表余泽怀在各大公开场合露脸,都知道他是余泽怀的心腹。 大家本来是隐隐约约有听说沈雪妮的隐婚对象是余泽怀。 现在余泽怀的心腹,这位算是在余三公子身边位高权重的陈赟亲自来到他们部门,给他们送咖啡跟蛋糕,这很明显是坐实了沈雪妮就是跟余泽怀结的婚。 不仅跟余泽怀结的婚,私底下还是一个被余泽怀极度宠爱的娇妻。 前段时间沈雪妮心情不好,想把余泽怀给离了,结果余泽怀各种舔脸追妻,现在都让他的特级助理把咖啡买到他们翻译司一部来了。 公共办公室里人多,沈雪妮怕被人留意,遂把陈赟叫到楼道上去说话。 他带来的那个叫小方的实习生还在那儿热情洋溢的帮沈雪妮的女同事们找奶球跟方糖。 她们饶有兴致的逗小男生:“你们余总为什么请我们喝咖啡呀?是不是想我们在沈雪妮面前帮她说好话呀。你们余总私底下是不是特别惧内啊?” “对对对,烦请各位老师们平时闲着没事多在我们总裁夫人面前夸夸我们余总,回头我们余总一定会好好言谢大家。”小方笑靥如花的回答啊, 一众女同事听得大笑。 “哟,这余三公子真的惧内啊?怎么跟外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这么在乎他老婆的吗?看起来在婚后没少被咱们的沈冷美人收拾啊,哈哈哈哈……” 从旁边路过的沈雪妮被她们唤住调侃。 “沈老师,看来以后我们要对余三公子每日一夸,才能有这么好的咖啡喝了。” “你们别开玩笑了,陈助理来找我是有正经事。” 沈雪妮尴尬的跟陈赟走出去。 * 两人在隐蔽的角落站定,沈雪妮问:“余泽怀又想玩什么呢?” “余太太,其实是外交部找融天一起开展一个对外经济论坛合作,我今日是来交资料的。”陈赟很淡定的回答,“来的时候怀少让我顺便来看看余太太,我们就带了些伴手礼,总不能空手而来。” 陈赟滴水不漏的说完,沈雪妮也挑不出刺。 好像没有毛病。 “那你快走吧,都看完了,咖啡跟糕点都送完了,快把那个根本拎不清状况的实习生带走。” “是。”陈赟答应。 临走,陈赟又照余泽怀交代的,告诉沈雪妮:“对了,余太太,余总说今晚开始,他会正式搬到霞公府住。” “什么意思?”那晚一起牵手看完星空,沈雪妮可没听余泽怀说他接下来有这个打算。 “你们不是已经彻底和好了吗?在温医生跟许千金订婚的那个晚上,怀少说余太太当着老夫人的面,答应跟他和好了,以后夫妻要好好过日子。” “……”沈雪妮哑口。 那晚的确是有余老太太亲眼见证,沈雪妮认领了余泽怀的全部身家。她如果不是想跟他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干嘛要在那些股权认购文件上签字。 陈赟狡猾的笑了一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温声说:“怀少的东西现在已经全部搬去霞公府了。还有这个,是怀少送给余太太的。” 沈雪妮的视线跟过去,没搞懂余泽怀让他的私人助理给她什么东西。 在婚后,陈赟帮余泽怀转交了很多东西给沈雪妮,之前都是一些奢侈品,黑金卡,珠宝什么的。 沈雪妮都收到手软了,每次收下之后就扔一边了,因为她缺的根本又不是这些。 今日,陈赟递给沈雪妮一张小卡片。他捏在手里,沈雪妮一时没看懂是什么。 沈雪妮问:“是什么东西?” 陈赟回答:“怀少的身份证,从今天起,搬去霞公府跟余太太一起住的怀少一无所有,不止把他手上的股权交给余太太保管,还把他这个人都一并交给余太太保管。” 沈雪妮呆住,脸色发红,感到余泽怀追妻追得越来越没下限了,现在居然让他的特助追来她上班的翻译司公开认领她这个小娇妻,完了还有再为她递上他的身份证这么骚的操作。 “余太太,请你笑纳。从今天开始,余泽怀是你的人了。” 陈赟郑重声明,递出余泽怀的身份证。 “……我不要。”沈雪妮拒绝。 陈赟笑意更浓:“其实接下来就只差正式官宣跟一场大婚了。不管你要不要,怀少都是余太太的所有物了。” 陈赟用不尊重主子的口吻形容,但是现在的确是这样。 陈赟从他们结婚之后,一直在他们夫妻之间负责给他们做传话人。 今日,余泽怀交代陈赟来这里办正经事,办完之后来看看沈雪妮,顺带帮他做一件事。 在林雀山上,余泽怀把融天的七成股权给了沈雪妮。 沈雪妮似乎还有些犹豫,还是没有把当初写给他的情书交给他。 今日,余泽怀再加赌注,把他这个人都一起押上。 “我不要,拿回去,他那种身份的人,每天有很多重要场合都要用到身份证,交给我保管是什么意思。”沈雪妮厌烦又佩服余泽怀的追妻招数。 送完他的股权,再送他的身份证。 沈雪妮才不想要。 曾经想要,是他自己眼瞎,看不到她,她心死了,他现在又死缠烂打的要让她的心为他活过来。 “拿着吧,不然怀少要嫌我办事不力,余太太应该清楚他发起脾气来,我们这些下属有多难受。”陈赟把余泽怀的身份证硬塞给沈雪妮,然后带着小方走了。 经过他们这么来一趟,翻译司的人都知道沈雪妮跟余泽怀闹离婚失败,霸道总裁现在不顾颜面,要开始一步步的公开宠哄冷美人。 等沈雪妮回去办公室,滕丽华带头起哄沈雪妮,问她什么时候跟余泽怀办婚礼,度蜜月跟生孩子。 “沈老师,原来一部的谢玲云想高调倒追的男人早就是你老公啊?真是的,沈老师真是藏得够深。” “这些蛋糕跟咖啡口味都特别好,下次叫余总再多送点儿来。” “就是就是,都甜到人的心尖尖了,往后我们肯定天天都可劲儿的夸余总。” “上次说咱们翻译司里嫁去港城那位谭老师嫁得好,现在沈老师才是真的嫁得好的人,也不看看余三家里什么背景,自己还开了那么大的金融公司。” “妮妮,什么时候大婚,蜜月准备去哪里?伴娘打算找几个?有没有我的份?” 二部的人许久没有如此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雪妮被大家吵得头晕,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却有股股暖流在流淌。 就像是她年少时独自去京南城中村遇到小流氓欺负她的夏天,余泽怀将她抱在怀里,哄她别哭时的那种心动感觉,对她再一次不可逆转的降临。 只要她别哭,他愿意做任何事来哄她。 等嘈杂逝去,沈雪妮拿着男人的身份证。 仔细的瞧他身份证上英俊不凡的照片,怀疑从今日开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属于她了。 陈赟适才说了,怀少今晚会正式搬去霞公府,跟余太太一起住。 夫妻同居 下班时分, 沈雪妮回到霞公府,发现余泽怀已经正式搬了进去,他们的猫儿子泡沫也跟着来了。 银渐层猫咪一见她开门回来, 就喵喵叫着上来蹭她的裤腿, 万分的跟她亲昵。 余泽怀上次帮人在林雀山的沈雪妮到这里来拿礼服裙,继而知道了公寓的入户密码,自然也就不再按兵不动, 现在正式带着他们的猫儿子,一起在霞公府登堂入室了。 并且,这一次, 不论发生什么,余泽怀都不会再被沈雪妮赶走。 听到门房响动, 余泽怀从厨房里传来一声问候:“回来了, 坐一会儿, 晚饭马上好。” 根本不跟沈雪妮商量,就宛然进入了老夫老妻温馨甜蜜的相处模式。 之前闹离婚的那些不愉快过往, 全都被余泽怀单方面的翻篇了。 沈雪妮放下手提包, 迈步到厨房门口去问男人:“你今天让陈赟那么高调的给我部门里的同事送咖啡甜点, 还让陈赟给我一张你的身份证是什么意思?” 卷着黑绸衬衫的袖子, 在厨房里切牛肉的男人偏头回答:“就是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家之主, 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保管,包括我这个人也属于你的意思。让你把我的身份证拿着, 以后我就离不开你了, 免得像乔语汐这种人再出现, 你又会轻易的乱想。 至于去你们部门送咖啡跟点心, 我其实很早就想送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次趁参加这个国际经济论坛的契机刚好,接下来我们融天的人经常会去你们部门。” “谁给你出的这种馊主意?江时逸还是周烬?”沈雪妮问。 “没人。我自己想的,想来想去,觉得要把该做的都做了,我还上网去提问了。”余泽怀切着牛肉丝,很镇定的回答。 “提问什么?”沈雪妮不能理解。 “要如何给自己的老婆安全感。下面有人跟贴回答,干脆给她你的身份证,把你这个人彻底的送给她,她就不担心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就跟着做了。” “……” 沈雪妮不得不佩服余泽怀这种人设的男人原来还会上网求助,提问要怎么哄老婆这种事。 “你无不无聊?没人扒你5G冲浪的马甲吗?你不怕被人扒出来是你在求助这种问题?”沈雪妮怕余泽怀这种招蜂引蝶体质,一旦被人扒出来,回头又会让一大波网友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他上次在街上排队买个甜点都闹得普天同乐。 “扒了又如何?我本来就是真诚在线求助。”男人偏转线条迷人的侧脸,问沈雪妮,“晚餐想吃什么?不说我就随便做了。” 沈雪妮没理他,自己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文书工作。 晚七点,晚餐时间来到,余泽怀招呼沈雪妮吃饭,还给泡沫煮了块鸡胸肉。 他们夫妻吃饭,泡沫也在一旁的猫盆里呼啦啦的享用大餐。 沈雪妮后来一直没在公寓里请家政阿姨,前段时间跟余泽怀闹着不和,她心情不好,工作也忙,经常出差,她不喜欢家里有人打扰她清静。 就一直这么独居着,今晚余泽怀正式搬进来,以后她想清静也清静不了了。 饭桌上,“那封刺绣情书什么时候给我?”余泽怀又问。 “没有情书,你别想着这件事了。”沈雪妮回答。 余泽怀不气不馁的告诉她:“总会有收到的一天。爷耐心等着就行了。” “你就自己骗自己吧。”沈雪妮傲娇的哼鼻子。 吃完晚饭,沈雪妮想赶他走,但是余泽怀说什么都不走,强硬的表态这次过来霞公府,就是要跟沈雪妮一起住,他们从今晚正式恢复夫妻生活。 收拾完厨房跟客厅之后,他取了笔记本电脑,到书房里继续工作,今天在公司里还有几个并购合同没审,为了赶着饭点回来给沈雪妮做晚饭,余泽怀把这些工作推到晚上再做。 沈雪妮见他赶也赶不走,也不跟他纠缠了,自己去换衣服洗澡,然后从冰箱取了冰淇淋,躺在床上一面吃冰一面看电影,最近新出的一部电影她还没时间看。 一个半小时过去,余泽怀的工作处理完了,来找她,问她要不要一起下楼去逛逛。 沈雪妮白天上班累了,这会儿一在床上躺下,就浑身无力的不想再走动。 她昨天晚上来了例假,每个月来例假整个人都会很不舒服。她以为只是生理性的不适,从来不放在心上。 瞧出她的脸色比适才吃晚餐时差了许多,还有床头柜上放置的只吃了一小半就不再被她垂怜的冰淇淋盒子,余泽怀走近,摸她额头,温柔的问:“身上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没有哪里不舒服。”沈雪妮声音发软的回答。 “来例假了还吃冰淇淋跟洗澡。”余泽怀品出来了,厉声训脸上毫无血色的她。 “我们马上去找医生看。”男人忙不迭的将沈雪妮抱起来,就近送去附近的诊所,让社区医院的医生看。 医生帮忙看完,发现沈雪妮体质很虚,嘱咐沈雪妮日后多调理身体,说她虽然还年轻,但是要是一直这样不注意照顾自己,以后年纪上去了,会落下很多后遗症,还耸人听闻的说月经不调对以后要孩子会有很大影响。 沈雪妮从小就任性,被父母跟哥哥宠坏了,身子娇气不说,性子也娇气。 从青春期开始,来例假的时候从来不注意禁忌。 她现在在翻译司上班,做同传翻译时精神跟身体都要遭受巨大消耗,跟领导出去做随行翻译,更是每根神经都会紧绷,同时还经常到处出差,作息跟饮食极不规律,身子弱是自然而然的。 婚后有两次他们夫妻没做措施,沈雪妮也没怀孕,是因为她身体确实太虚了。 “回去让你老公好好照顾,你们都这个年纪了,再不注意调养身体,等要不上宝宝就知道了。”中年女医生训小姑娘,“别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岁。经期该忌讳的忌讳,该休息的休息,平时多学学女人的养生之道。” 沈雪妮没答应,觉得都是老生常谈。 余泽怀倒态度端正的答应了,“好,回去我们一定注意。谢谢医生。” 从诊所出来,余泽怀把沈雪妮抱上库里南的副驾,调置椅背,让她舒适的仰躺下去,再够手为她系上安全带。 沈雪妮忽然难忍的眼睛起了湿雾,继而眼角开始掉落晶莹剔透的小珍珠。 余泽怀还伏在她面前为她系安全带。 她把沾上眼泪的小脸别转开,怕余泽怀看到她这么矫情跟娇气。 可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之前为什么要被他放在冷宫里冷待两年,他知不知道这两年她都是怎么过的。 每次生理期难受的时候,只有自己跟那只旨在养来将他推远的猫。 那些寂寞跟失望,余泽怀到底懂不懂。 “是不是还很疼?” 发现沈雪妮难受的哭了,余泽怀问,用指腹擦抹她潮湿的眼角,另一只手贴到她的肚子帮她按摩。 “不是很疼……”沈雪妮颤声回答。 “那还哭什么?”余泽怀把唇贴在沈雪妮颤抖的眼睫上,轻轻的问,“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告诉我。” “是在哭……为什么以前这种疼的时候你都不在。”沈雪妮哽咽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对男人做了坦白。 因为,今晚,她得到了婚后她期待他们夫妻能过上的日子。 自从跟余泽怀闹离婚以来,沈雪妮心里的坚冰全部在这个夜晚融化。 自领证结婚之后,此生出生在锦绣堆里,从来没有失宠跟被冷待的沈三小姐对这场婚姻需索的不过是,下班后来例假痛经的夜晚,余泽怀这样日理万机的总裁能哪里都不去,什么应酬都不参加,就这样陪伴着她,心疼着她,抚慰着她。 “以后老公每一次都会在。宝宝,对不起。” 终于理解到沈雪妮嫁给他,需要他做的事情,给的宠爱是什么样的以后,余泽怀嗓音哑了,眼角染上两抹薄红,浓情的凝睇着她哭泣的眼,愧疚的跟她道歉。 他保证以后她难受的时候,他会每一次都这样陪着她。 自从认真开始追沈雪妮开始,余泽怀正在理解她嫁给他的这两年多有多不容易。 “我们现在先回去。” 气温骤降的夜,余泽怀把他的西装外套盖到沈雪妮身上,启动越野车,把车速调整得很慢很慢,在霓虹一盏盏渐次熄灭的深夜街头,带她回家去。 沈雪妮安静的做余泽怀的乘客,对着窗外滑走的深夜街景,心里第一次有了拥有他的感觉。 在余泽怀这个天生浪荡的公子哥到网上真诚提问要如何让自己的老婆得到安全感,让他的私人特助把他的身份证给沈雪妮的这天,沈雪妮感到,跟他结婚的她,如今真的在开始拥有余泽怀。 * 隔天沈雪妮起床来,余泽怀推掉公司的早例会,让陈赟帮他主持,他在厨房里帮沈雪妮熬红枣姜茶,准备给她掺到保温杯里,带到翻译司里去喝。 这样一整天就有让她暖宫祛寒的饮品陪着她。 沈雪妮一打开卧室的门,就闻到那甜丝丝的暖香,提醒了她,昨晚痛经不是梦,余泽怀搬来霞公府跟她一起住了也不是梦。 “早餐在桌上,吃完我送你去上班。”余泽怀告诉他。 “我今天车不限号。”沈雪妮回应,人的自愈能力是强大的,她昨晚休息好了,今天恢复了不少,而且作为外交部的翻译官,哪能因为来例假就倒下。 “我还是要送你去上班。”余泽怀坚持。 吃完饭,他真的送她去上班。 前几次,他就算来她上班的单位,也不会真的出现在他们的办公楼下。 这一次,余泽怀把车直接开进去,他有特别访客通行证,因为融天最近被当地政府邀请了参加一个国际经济论坛,他被派了通行证,可以自行出入。 于是余泽怀一路把沈雪妮送到她上班的琉璃瓦小砖房楼下。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部门里很多同事都正要赶着上楼去。 见到院子里忽然停泊一辆显贵的库里南,众人辨了辨车牌,惊觉到这好像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余三的车,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想起来了,沈雪妮嫁的人就是他,该不会是余总裁来送沈美人上班了吧。 结果,“我去,还真是的。” 有人甚至拿手机拍照了夫妻合体出现的照片。 赶紧拍下来,这是什么神仙眷侣跟完美婚姻。 颜值跟身材,还有家世跟能力都这么顶天的余三公子跟沈三小姐居然也玩隐婚。 现在他们终于决定公开了。 余泽怀昨天让助理给翻译司送完咖啡跟甜点,今日亲自出现来送沈雪妮上班,这些预备官宣的动作真是做得一套套的高调。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是婚礼跟蜜月了。 “沈雪妮嫁得真好,好羡慕沈三小姐,绝对的低调奢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门千金。”二部有个翻译员悄声感叹。 这话正好被从侧边路过的谢玲云听见。 谢玲云今日一如既往的打扮精致,同样是穿上班制服,她的西装都是格外在领口绣花的。 就像以前上高中,老师让大家穿统一的制服,有些喜欢出风头的人总要搞点小动作,让别人注意到她。 谢玲云远目望见金尊玉贵的男人从库里南上下来,为沈雪妮开车门,伸手将她搀扶下来,拎起她的手提包给她,再递保温杯给她。 这是在普罗大众眼中不曾出现过的余泽怀,温柔体贴,深情缱绻。 接着,围观群众以为就这么就算了。 糖吃到这里已经有点太甜了。 余泽怀还要帮沈雪妮整理她身上的深蓝西装,理了理她的领口,把唇贴在她的发顶,柔声叮嘱了几句,才让沈雪妮上楼去上班。 库里南很快驶走。 谢玲云脸色苍白,前阵子她那么爱抢沈雪妮的风头,各种现场翻译跟电视台访问,谢玲云都铆足了劲跟沈雪妮抢,沈雪妮都由着她。 现在,沈雪妮不做什么,只是让她老公如此稀松平常的来送她上一次班,沈雪妮就一下子风光无限。 见谢玲云出现,众人纷纷问起:“谢老师,之前你不是说要追这个融天金融的余总吗?追上之后当融天的总裁夫人吗?” “你一定不知道他跟沈老师已经结婚两年多了吧?” “谢老师,现在这情况是不是有点儿尴尬啊?人家早就结婚了,你还不知究竟的去倒追别人的老公?” “你们还别说,外界传闻余三花心浪荡,今日亲眼得见他是怎么宠溺沈雪妮的,我觉得以后真的就别信那么些豪门八卦了。” “就是就是,期待一个盛大婚礼,余三这么宠沈雪妮,隐婚这么两年多,现在正式公开,他们的婚礼肯定会难以形容的盛大。” 这些议论让谢玲云听得心脏缺氧,浑身无力。 然而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沈雪妮就是那种天生的赢家,出身,样貌,才情样样都好。 甚至于,嫁人都嫁得最好。 沈雪妮的隐婚老公,居然真的是余泽怀。 谢玲云的肝都要被气炸了。 抱老婆 早上送完沈雪妮上班, 等她下班后余泽怀又亲自开着那辆库里南来接沈雪妮下班。 自从陈赟带着那个叫做小方的实习生来过翻译司以后,余泽怀是沈雪妮的隐婚老公这件事就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 翻译司里每个人都听说了这个喜讯。 以前,这位名号响当当的余三公子不来接送沈雪妮上下班, 是因为他们是隐婚, 现在这段婚姻关系都公开了,余泽怀也就不再隐藏什么,大大方方的来为沈雪妮当司机。 这几天他都跟她住在霞公府, 沈雪妮说要请的家政阿姨一直没请,霞公府到了夜里就只有两夫妻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相处。 即使沈雪妮还端着之前是她在坚持跟他闹离婚的架子,现在快要被他哄好了, 她脸上有点拉不下,还是让余泽怀睡客房, 这几日的夫妻相处也不失为两人婚后终于迎来的甜蜜相处时光。 没有佣人帮忙照顾的这几天, 沈雪妮才亲身体会到以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余泽怀有多会照顾人。 沈雪妮度过了一次最被男人体贴照顾的生理期, 不亚于是坐了一个小月子。 他连冷水都不让她沾。 晚上沈雪妮一下班回家,余泽怀就抱着她, 不让她走路, 抱着她吃饭, 抱着她看电视, 抱着她洗澡, 抱着她哄睡。 好几次江时逸给余泽怀打电话,要他出去跟一帮兄弟们应酬, 余泽怀统一回复, “我老婆来例假了。我要在家照顾。” 江时逸疯狂吐槽, “我操, 三哥,这女人的例假每个月都来一次, 以后你每个月是不是都要这么奴颜婢膝啊?都还没到生娃坐月子阶段就这么把咱三嫂当祖宗供,有点宠过了吧。最近圈子里都在盛传你惧内,难道你不在乎被扣上妻管严的帽子?哎哟喂,三哥,你以前狠狠拿捏的那些威严跟威风呢?” “很遗憾,老子真的不在乎。”余泽怀把电话一挂,转身立刻又去给沈雪妮揉脚跟按摩肚子去了。 管外面那帮傻逼乱嚼舌根,说他惧内啥的,他们爱说就说吧。 重点是余泽怀现在的人生是每天下班后就可以回霞公府各种抱老婆的人生。 余泽怀这样不顾颜面,堪称就是奴颜婢膝的伺候让沈雪妮相信了,那个晚上,她痛经痛得浑身无力时,余泽怀带她去完诊所,抱她坐到库里南的副驾,轻轻为她系上安全带,摸着脸蛋对她说的话。 老公以后会每一次都在,宝宝,对不起。 * 接连几天的照顾过去后,沈雪妮的生理期结束了,人不再虚弱,她告诉余泽怀不用再每天高调的送再接她上下班,免得部门同事看到了不好,余泽怀偏偏还要这么做。 这日来到周五,是季晏净要去盛世东山验收房子的时间。 季晏净事先约了沈雪妮在这一天陪他去收房子,因为这栋天价别墅其实是季晏净为沈雪妮购置的。 季晏净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沈雪妮在林雀山上并没有把那封情书递给余泽怀,他心里对沈雪妮还是存了一些期待,期待沈雪妮会选择他。 午后,京北下起入秋的降温雨,余泽怀在下午三点跟沈雪妮联系,问她几点下班,他好掐住时间点去接她。 沈雪妮正在开部门工作进度汇报会,手机开了无声,没有接听。 会议结束,见到他发微信,问她下班后要不要跟他一起带泡沫去打疫苗。 沈雪妮回复:【晚上七点二部有个聚餐,你就不用来接我了,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余泽怀心里担心着她是不是下班后要去见季晏净,但是又对沈雪妮问不出口。 思想斗争上演了很久,他最后又想在大雨里去盛世东山售楼部门口守着了。 这一次,他觉得他再这么一个人去不合适,于是打公司内线把在十八楼做财报的陈赟叫来总裁办公室,让陈赟陪他去一趟。 “我们下班去盛世东山的售楼部得了。”余泽怀状似很轻松随意的说,如同以往下班后邀陈赟跟他一起去健个身,打个网球,随便杀杀时间。 “去干嘛?”陈赟拧起眉头。 上一次,余泽怀去盛世东山的售楼部丢了魂魄,整个人只剩一具飘起来的空躯壳,最后是陈赟在大雨里去把他接回来的。 陈赟望了望落地窗外倾盆落下的大雨,想起来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氛围,熟悉的追妻举措。 上一次,余泽怀就是在这个别墅的售楼部门口被创死的。 他傻兮兮的以为季晏净跟沈雪妮要一起购置华宅,撇下他过去新日子了,他颓丧得像滩烂泥,在大雨里把他那辆塞纳开回檀悦宫的力气都没有。 “看房子呗,我也想在那里买一套。”余泽怀故作很轻松的回应,实际上是去看今日沈雪妮会不会去赴季晏净的约。 换句话说,就是想测测他现在在沈雪妮心里的地位。她有没有把如今的余三当她沈雪妮的老公。 陈赟哽了哽喉头,很理性的建议,“怀少,你大可不必跟那位季总做邻居。” “我觉得很有必要,这样就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免得他再觊觎我们家妮妮。”余泽怀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捋下衬衫袖子,起身来拎起西装外套,事不宜迟的叫陈赟给他开车。 “赶紧走,你先去取个车。” 陈赟想余泽怀这是要去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还是要去同一个地方修复他的ptsd了。 “怀少希望开哪辆车去?还是上次那辆塞纳?”陈赟请教。 “随便你。你怎么这么墨迹。”余泽怀瞪他一眼。 陈赟随便去地下停车场开了辆巴博斯G190,将余泽怀送去了盛世东山的售楼部门口。 到了目的地,雨势渐大,时间还有些早,还没临着惯例下班时间,街道上穿行的车流并不多。 两个长手长脚的大男人拘束的坐在车上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季晏净被他的特助从一辆挂着苏城牌照的迈巴赫上接下来。 特助恭敬的为季晏净撑伞,将他迎进售楼部里,售楼顾问盛情接待这位财大气粗的季总。 余泽怀看得好生气,告诉陈赟:“爷今天也要在这里买一栋,还要买比季晏净的那栋好的。” “怀少,其实我方才在办公室就想告诉你,在林雀山上你不是把股权全都给了你太太,你现在可以算是身无分文,你拿什么买?” “……”余泽怀呆住,这才惊觉他早就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余泽怀了。 “现在连身份证都给余太太了,买房留客户资料都要拿本人身份证的。”陈赟犀利的提醒余泽怀。 他余三现在是干什么事都得经过沈雪妮批准的余三了。 “……”余泽怀无奈的低头,拧了拧眉心,被陈赟怼得体无完肤,他余三怎么会有如此惨烈的一天。 首先在金钱层次上就打不赢季晏净。 那今日他拿什么跟沈雪妮的这个完美竹马拼。 “但是你今天可以进去再看房。看房又不需要花钱跟提供身份证。”陈赟准备下车,给主子撑伞。 余泽怀拉住他,“别动,把车停不显眼的地方,然后就在车上等着。” “等什么?”陈赟迷惑。 “让你照着做就行了,去把车停不显眼的地方就行。”余泽怀没想过要下车。 陈赟照着做了,把黑色的巴博斯G190停到绿化带的树荫下,没那么显眼的地方,然后两个肩宽腿长的大男人继续在车上等着。 等了许久,陈赟都要等得打瞌睡了。 余泽怀还睁着他的火眼金睛,伸长脖子往窗外的长街不辞辛苦的监视。 陈赟看他要望成望妻石了,也一点都不嫌脖子酸或者眼睛疼。 终于,一辆计程车在雨中驶来,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后车座下来,撑开手里的透明雨伞。 余泽怀轻滚喉结,眼神一下变得暗淡颓败。 他以为她今天不会来这里,然而,她还是来了。 低头玩手机的陈赟猛然抬头,也看见是沈雪妮下班后坐车从翻译司过来,来陪季晏净认领别墅。 陈赟不傻,渐渐也悟出余泽怀大雨天躲在这儿等什么,他在等沈雪妮来不来见季晏净。 如果不来,他这些日子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会是皆大欢喜。 事实却是,沈雪妮来了盛世东山。 “怀少,不如我们……”陈赟理智的建议,不如我们下去,看看余太太来见季总,是打算跟他说什么。 “走吧。”余泽怀却要陈赟开车走。 他记得下午时分他跟沈雪妮联系,沈雪妮说要去参加部门聚会,让余泽怀今日不用来接她。 她并没有说她要来盛世东山。 “现在去哪?”陈赟无奈的点燃引擎。 “霞公府。”余泽怀回答。 * 大雨在玻璃落地窗上冲刷出一道道的水波。 季晏净站在售楼部的接待大厅,抬起腕表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心情焦灼的等待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出现。 他心里觉得沈雪妮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了。 这几日网上不断的出现余泽怀每日风雨不改的接送沈雪妮去京北外交部翻译司上下班的抓拍照。 沈雪妮的隐婚老公居然是放荡不羁的余三,婚后沈三小姐驭夫有术,不仅将以往那个浪荡纨绔,陋习满身的公子爷改造成为融天国际金融的CEO,还让他成为她的裙下臣,前不久为了她买网红糕点跟人打架打进派出,如今又风雨不改的接送她上下班。 沈雪妮头顶的女神光环再叠上好几圈。 谁说事业型女性不能婚姻幸福,沈雪妮不是连余泽怀这种爱玩的顶级豪门公子爷都收服了。 磕糖哪有比这对夫妻还要甜的糖。 沈雪妮的粉丝们都在热切的蹲一个正式官宣跟盛大婚礼。 也有不少人为那个跟沈雪妮青梅竹马的季晏净惋惜,说好的要等来正主验证的【季夫人】的糖,居然眨眼就已经过期了。 即使性子凉薄稳重如季晏净,这几日看了这些网友的讨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今日是他要来京北一流奢华别墅楼盘收房的日子,之前他跟沈雪妮约定好了,如果可以,让沈雪妮来陪他。 因为这栋别墅被就是季晏净为沈雪妮买的。 这里靠近沈雪妮上班的地方,近外国大使馆跟繁华商圈,对沈雪妮这个翻译官简直是完美的置家选择。 “季总,咱们过来正式签交房协议跟物业服务合同吧。”售楼顾问根本不明白季晏净在等什么,他来了也有一些时候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外面天气又在下大雨。 时间对季晏净这样的男人来说应该特别宝贵。 然而为什么季晏净一再的等待,一直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看雨。 “再等几分钟。”季晏净的特助不悦的回应,“着急什么呢。” 季晏净面色焦急,眼神执着的等着,再等着。 终于等到沈雪妮来。 女子在雨中撑着一柄透明雨伞,身上穿的是翻译司的深蓝制服西装,脑后扎着简洁的简单马尾,乍看是人淡如菊,细品是清艳留芳,从下班的地点赶过来。 特助循着季晏净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佳人来到,立刻安慰季晏净:“季总,也许刚下班的沈三小姐只是在来的路上堵车才来晚了,今天下雨,城里交通情况肯定很不好。” “嗯。”季晏净抱期待最好是这样。 入秋雨季,沈雪妮带着一身潮湿的清新气息,温柔眼眸里藏着笑意,出现在季晏净面前,还是跟以前一样柔声唤他:“晏哥哥,我来见你了。” 听明白沈雪妮对他用的称谓,季晏净期待的眼色一下布上一层冰霜。 她竟然又叫他晏哥哥,明明那日在林雀山,他认真的跟她声明过他从来都不想做她的哥哥。 单凭这声晏哥哥,季晏净就听懂了沈雪妮最后选择了谁。 “嗯,我的妮妮终于来见我了。”季晏净从嘴角挤出一丝强笑,眼神依然温柔。 “季总,人到齐了,我们签合同吧。”售房顾问小心翼翼的请教。 “好。”季晏净答应了。 沈雪妮静静的在旁边陪着他签字,这最后变成是属于季晏净一个人的房子。 雨一直不停,天色在倏忽之间变得暗淡。 雨夜秋寒,打点好一切,季晏净跟沈雪妮告别,最近他在京北也滞留了好长一段时间,该回苏城去处理季氏堆积的诸多要事了。 沈雪妮在雨中跟他撑伞分别,她还给他一个东西。 “晏哥哥,这个还给你,我没有资格用,希望晏哥哥把它送给真正适合的,并且比我好一千倍的人。” 是之前春天时她休年假,回京南老家省亲,季晏净在国外的艺术拍卖会上为她拍卖下的天价朱砂颜料。 沈雪妮一直没打开盖子用,在她将乔语汐跟余泽怀误会得最深的时候,沈雪妮曾经绝望的想过要用,现在遗憾的发现,她不用它,才是最尊重季晏净这个哥哥的举措。 这世上,除了沈时风跟沈祁遇,沈雪妮还有一个对她温柔宠溺到无以为继的哥哥,就是季晏净。 沈雪妮会好好的珍惜他们的兄妹感情,直到白头。 所以,她此生都不会用这盒朱砂颜料。 因为季晏净已经等不到机会为她点朱砂。 季晏净在这一瞬忽然心脏抽疼,整个人都变得苍白无力,情绪难受到了极点,以前有很多次类似她这样甜美笑着推远他的时刻。 即使沈雪妮跟余泽怀结婚,季晏净都觉得他还有机会。 可是这一个雨夜, 沈雪妮这样把这盒朱砂颜料还给他,季晏净清楚的认识到他十几年来对她的呵护跟宠溺,到最后都是无谓。 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那个夏天,余泽怀把被欺负的沈雪妮抱在怀里哄的一秒心动。 “妮妮……”男人凝睇沈雪妮的深邃眸中有了潮湿的水光。 沈雪妮是第一次见到克制内敛的他如此失态,她不由得也双眸染上这秋凉时分的雨。 她以为他会骂她或者责怪她。 然而他也只是收紧握伞的手,在伞下使劲捏紧另一只垂在西裤边的手。 片刻之后,由失望跟心痛杂糅的潮涌过去,季晏净伸手摸着沈雪妮的头,用沙哑的柔声告诉她:“在京北好好照顾自己,上班不要太操劳自己,一定要注意休息,现在是别人的太太了,受了委屈不要总是憋在心里,可以告诉家里,也可以告诉我…… 喜欢就是喜欢上了,不要为难跟压抑自己,因为你是生来就是注定被人宠爱的娇气花。” “……” 沈雪妮听得掉眼泪了。 她很遗憾,为什么十五岁让她疯狂心动的人不是他。 “记得把我带给你的那封情书给余泽怀。他一定会很高兴拿到它。有了它,他的人生才会充满意义。” 雨夜分别时,季晏净的唇在沈雪妮的发丝旁边轻轻擦过,叮嘱她的语调依然是温柔又纵容的极致宠溺。 “听话,好好经营你的婚姻,幸福一定会来。” “……好,我会听话。”沈雪妮喉咙发沙,眼角泛红的目送男人上车离开。 以后,这个人依然会是她一生一世的哥哥。 她在心里会喜欢他这个哥哥,跟喜欢沈时风跟沈祁遇一样。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沈雪妮跟季晏净也会情同手足的亲昵到老。 正式和好 在雨夜里送走季晏净, 沈雪妮收敛心头复杂翻涌的情绪,坐车去了位置在盛世东山附近的一个娱乐歌城。 今天他们部门确实是有聚会,她没有骗余泽怀, 选的聚会地点离盛世东山很近。 季晏净今日到盛世东山办交房, 沈雪妮知道他做完这件事,就会离开京北回苏城去,她必须得在这个节骨眼去跟季晏净见一面, 把他们之间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 她下班后跟滕丽华说过部门聚会一开始,她会离开一小会儿,要是同事问起, 让滕丽华帮忙打打掩护,她要先出去见一下季晏净, 有重要的话跟季晏净说。 这会儿回来, 沈雪妮走进包厢, 微笑着跟部门同事打招呼。 “我刚才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下, 现在回来陪你们了。” “妮妮临时去做什么了?大家伙等你好久, 都想听你那副甜嗓子唱歌, 平时对着话筒说外语就已经那么好听了, 快来点歌唱一首, 我们的最美翻译官,江南美人一开嗓, 不知道会有多惊艳。”同事们热情高涨的邀请沈雪妮唱歌。 “行, 等我先喝几口水, 润润喉。你们先唱着。”沈雪妮谎称口渴, 一如既往的不想出风头。 后来一帮人再问起她刚才怎么没一起进歌城包厢,沈雪妮说去外面送了一个朋友离开京北。 终于闹完她之后, 沈雪妮得到片刻安宁,放松下来听他们唱歌。 情歌嗨歌,独唱对唱合唱,被一群年轻人唱得各有各的调调。 在欢乐氛围中,沈雪妮适才跟季晏净分别的遗憾逐渐被冲淡。 滕丽华给沈雪妮端来一杯蔓越莓汁,把沈雪妮拉到一旁的包厢露台上,问她去见季晏净今晚见得怎么样。 “你跟季晏净见面发生了什么事?”滕丽华感到她回来得很快,滕丽华还以为今晚这个聚会从头到尾沈雪妮都不会回来了。 “没发生什么,我陪他办完交房手续,他坐他助理开的车,连夜回苏城去了。”沈雪妮在卡座里坐下,喝了一口饮料回答。 “连夜回苏城去?他是得有多伤心?所以你还是选了余泽怀?”滕丽华跟沈雪妮确认。 “不是选不选,我从来都把季晏净当哥哥。我今晚都跟他说清楚了。以后我会一直喜欢并尊重他这个哥哥。”沈雪妮懊恼的声明。 “那季晏净买的那栋别墅以后谁住?”滕丽华甚为惋惜,拖长尾音感叹,“盛世东山唉,一栋独栋值好几亿人民币了。” “肯定是比我更美更好的人。”沈雪妮回答,她在心里衷心祝愿季晏净可以很快遇见这样的人。 沈雪妮不够美不够好,配不上季晏净这样温润如玉的完美公子。 今夜之后,一定会有他的良人在苏城等他回去共剪西窗烛。 “唉,真是替这位季总抱不平。季夫人的糖居然就这么酸了。” 滕丽华很是哀怨,还要张嘴为季晏净以及季晏净豪掷千金买下的别墅说什么缠绵悱恻的话时。 “你怎么两边都要站?”沈雪妮捂住她的嘴,“别说了,我进去再坐半小时就回去了。你要唱歌吗?我陪你唱。沧海一声笑怎么样?我们对唱。” 滕丽华呜呜几声,将沈雪妮从头到尾仔细瞧了好几遍,她这样的高冷小仙女怎么可能是到歌城唱《沧海一声笑》的人。 “可以啊。”等嘴没被沈雪妮捂住,滕丽华笑着答应,“只要你敢唱,我一定敢陪。” * 事实是沈雪妮真的敢唱当众唱这首歌,她身上一点女神包袱都没有。 跟滕丽华唱完说唱版的对唱嗨歌,沈雪妮从部门聚会上离开,坐车回到霞公府,一进玄关,她发现屋子里的灯光开得很暗,有人在厅里看电视,看国际金融记录片,看到荧幕上的片尾字幕定格,他也没说换个台。 泡沫在墙角蜷缩着打盹。 男人伸开一双大长腿,松垮一截劲腰,瘫坐在布沙发上。 偌大的公寓里悄无声息,连他在不在呼吸的动静,沈雪妮都觉察不到。 沈雪妮发现余泽怀今天怪怪的。 前几天回来,他哪天不是忙得神采飞扬的,卷着他那些各色各款的高定衬衫袖子,不管是做家务还是办公,余总这种生来就是万能强大的女娲炫技作品,绝对不会有意志消沉的时候。 然而今天天之骄子像是被夺魂了一样傻愣在沙发上,没皮没骨似的,只剩下一个空的轻飘飘的躯壳。 外面在下雨,他回来那么久了,也没说去换衣服洗澡,身上还是商务办公室风的白衬衫跟灰西裤。 沈雪妮在玄关处换了鞋,放下手袋,走到男人身边,问:“你电视早停了,怎么还傻愣着,想什么呢?都遭受什么重创了?今天你公司股价垮了?” 余泽怀抬起蓄满幽怨跟委屈的黑眸,不发一语的望着沈雪妮。 如今手里拿着他公司七成股权跟他身份证的沈雪妮将男人的脸,看成是沈雪妮欠了他不止一千亿的哀怨脸。 又不是沈雪妮找他要,是他自己主动给的好吗。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余泽怀滚了滚喉结,声线沉哑的问。 “我晚上有部门聚会,跟同事去唱歌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沈雪妮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抿唇喝了两口。 “唱歌把喉咙唱疼了。” 早知道就不跟滕丽华唱那首《沧海一声笑》了,现在她喉咙真的很有点痒痛。 “你今天下班后没去盛世东山?”余泽怀的低音嗓这么磁得发沉的一问,沈雪妮终于明白他今晚为何会像雕塑一样愣在这里一动不动了。 “去了,送走了季晏净,他今晚回苏城了。”沈雪妮回答,“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盛世东山?” 她想了想,猜出余泽怀这几日肯定在心里一直担忧季晏净要沈雪妮陪他去盛世东山办交房这件事。 然而这么多时日他纵然担心得无以为继,最后也一直在心里按捺住不跟沈雪妮提这茬。 今晚沈雪妮去盛世东山送走季晏净,又去同事聚会的歌城里呆了一会儿,就弄到现在临近十一点才回来,余泽怀就在这儿傻傻的坐着等,又以为她跟季晏净去盛世东山认领房子,不要他了。 沈雪妮代入了一下余泽怀今晚的胡思乱想,心里有些想发笑。 今晚这些事最值得可圈可点的是,依余泽怀那么狂妄的个性,他明明可以去盛世东山的售楼部再大闹一场,或者碍于面子,选择他的人不出现,强势的给沈雪妮打电话,发微信,勒令她不要去见季晏净。 事实却是他明知道沈雪妮今天去见季晏净,余泽怀能做的,只有在霞公府的客厅里对着空空如也的公寓,把自己坐成一座哀怨无助,彷徨孤单的望妻石。 “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盛世东山?你跟踪我?你无不无聊?”沈雪妮嘴角扬起,藏不住笑意的调侃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余三公子。 余泽怀静默着,薄唇紧抿,没有回答。 沈雪妮有些得意的问:“既然你看到我去盛世东山了,为什么不上前来阻止?万一季晏净带我回江南了,你怎么办?我现在手里拿着你公司的股权跟身份证呢。” “因为你是我老婆,我得尊重你。” 男人认真的说出今晚为何他只能像头被囚困兽一样,坐在这里傻等沈雪妮回来的原因。 就算沈雪妮在这种时候去选择季晏净,也都是沈雪妮的自由。 婚后两年,做得不好的人,是余泽怀。沈雪妮可以在任何时候选择离开他。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说着这话,眼神明亮又坚定,就像她十五岁时遇见他那样,在他的眼睛里,她见到了星空。 沈雪妮的眼瞳莫名的颤抖了两下,忽然有些心疼今晚在这儿把自己坐成雕塑的余三公子。 他那样日天日地的狂拽性格,是如何忍耐住过去这等待的几个小时的。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余泽怀。” 沈雪妮放下手里的水杯,轻声对他说,“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我坦白的告诉你,季晏净从来都只是我的哥哥而已,他跟我二哥是从小就志趣相投的交好挚友,小时候他曾经在我们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几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他跟我的另外两个哥哥一样,一直很照顾我,可是从小到大我对他怀有的感情都只有兄妹之情。现在,你可以去洗澡换衣服,准备睡觉了吗?” 沈雪妮拉男人从沙发上起来。 他的屁股好像在那一处生根了。 余泽怀顺势揪住沈雪妮的手,将她搂进他怀里。 “让爷抱一下。” 他嘶哑里透着焦灼的语调,温热薄唇蹭在沈雪妮的耳畔跟脖颈,似吻非吻。 沈雪妮先是以为他又想发情,结果确实是发情。 这个雨夜,等着沈雪妮回来的余泽怀让他对沈雪妮的感情彻底发胀,将他完全吞噬,他发现如今的他根本承受不了失去她。 就连一次误会都不行。 “你怎么了?”沈雪妮受不住男人第一次这么使劲的抱她,遒劲双臂掴在她纤细的肋骨跟后背,不断的收拢,恍若是要将她揉碎在怀中。 男人沉默不言,只是一直紧紧的抱住沈雪妮,确认这个夜晚,他没有失去她。 她跟季晏净彻底了结了,以后她是他一个人的了。 如果沈雪妮今晚不回来,他会以为他又失去她了。 “余泽怀……” 窗外雨凉风寒,沈雪妮却感觉到男人身上是这么灼烫,他使劲掴住她纤薄的背,将她迎面按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她不断发烫的耳朵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频率,一次比一次认败服输。 沈雪妮终于明白到,余泽怀没有怎么了,他现在就是根本承受不住失去沈雪妮的余泽怀了。 沈雪妮被他掴得胸腔有些缺氧,彻底领悟到她没回来的时间里,余泽怀一个人在这里究竟胡思乱想了多少。 紧密的拥抱下,沈雪妮主动亲了男人的额头一下,蜻蜓点水般,很快就移开了她的唇,用含着清甜蔓越莓汁香气的口吻告诉他:“外面下雨降温了,我怕冷,今晚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余泽怀一听,立刻把沈雪妮抱起来,带她去浴室。 “谢谢沈女士赏脸,让小余今晚终于可以爬你的床。” 他整个人像是忽然被调整了工作模式的AI克隆人,瞬间从哀怨无力变成精神抖擞,从温情人夫变成骚气男模。 沈雪妮:“……” 在浴室里男人把沈雪妮抱到洗手池的台面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沈雪妮泛起桃花粉的脸蛋,哑声问她道:“季晏净真的只是你哥哥?” 沈雪妮握拳捶他胸,适才在客厅里,他只开了矮几上的布罩台灯,灯光幽暗里,沈雪妮以为一直苦等沈雪妮回来的他可怜又委屈,简直不是原来的那个女娲炫技的余泽怀了。 现在,到了浴室里,孔灯跟灯带照亮男人俊美的面孔,那双灿亮的深眸一如既往的迷人撩拨,充满占有欲跟控制欲。 沈雪妮发现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又被余泽怀给装到了。 “余泽怀,今晚的剧本又是谁给你写的?”沈雪妮无奈万分的求解。 5G冲浪在线提问如何哄老婆之后,立刻又有卑微男模深夜乞讨金主垂怜的骚操作。 真的好骚。 “以后我也要当妮妮的哥哥。”余泽怀大言不惭。 “……”沈雪妮嗔怒的盯他骂,“我家里有两个哥哥,你放尊重点,你不要跟我玩坏哥哥这个称谓。” “小余不才,今晚就是想当一次沈女士的哥哥。” 余泽怀跟融天的资深投资人申请今晚再使用一次男模配额,一共有十九次,之前才用了两次,还有十七次。 沈雪妮身上的西装外套落下,白衬衫的扣子一粒粒的被解开。 抱她进浴缸这瞬,余泽怀咬她耳朵,嗓音魅惑又霸道,“今晚妮妮让爷跟你睡在一起了,就是正式和好了。以后我们夫妻再也不吵架。” 沈雪妮忙着搭手遮自己胸前的春光,没有反驳他。 “还有,今晚记得在床上叫我哥哥。” 沈雪妮一巴掌甩在他那张女娲炫技的俊脸上,怒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泽怀被赏了耳刮子根本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甜更撩。 “那还是在床上叫我老公好了。” 鲜花着锦 江时逸跟林嘉绵夫妻举办的宝宝百日宴在周六举办, 圈子里的人都盛装出席,恭贺京圈赫赫有名的小江总喜得麟儿。 众人早早到场,等着看余三跟沈三今日会不会郎情妾意的合体出现。 上次在林雀山上一帮人去给余泽怀撑腰, 帮他赶走沈雪妮的竹马季晏净, 后来许明玉跟温洵忽然玩订婚,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一群人忘记去关注余氏夫妻是不是真正和好了。 只听说余三把融天的七成股权拿出来哄小娇妻别跟他离婚, 那晚余老夫人专程上山去,就是为了给他们夫妻做股权转移的见证。 如果真是这样,余家真是特别看重沈雪妮这个媳妇了。 众人热议沈雪妮被宠得没边了。 江时逸这几日在各种局上都根本没能把余泽怀叫出来, 说舔狗余三交完全部身家,舔得都收拾细软搬去霞公府做长工了, 每天下班就忙着给沈雪妮当男模, 把沈雪妮当他的祖宗伺候。 照这种伺候法, 不出意外,江时逸估计余泽怀过不了多久也会跟他一样当爸爸了。 哪曾想, 江家百日宴这天, 余泽怀居然是一个人出现, 而且今天还是个特别的日子, 是余泽怀的生日。 但是沈雪妮还是让他一个人出现。 余泽怀坐老秦开的双色迈巴赫, 穿简约款礼服西装来到宴场,一下车, 就帅得身上的荷尔蒙因子在空气中炸裂, 大家不用细辩, 都知道是女娲炫技的那个余三来了。 是他, 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神,他真的来了。 无数双视线往余泽怀身边掠去, 这几日他送沈雪妮去翻译司上下班的抓拍照在网上到处流传。 还以为今日余三会被沈雪妮陪着来赴宴,结果居然是他一个人来赴宴。 站在酒店门口迎客的江时逸怎么霎时间觉得自己的三哥有点儿惨,追妻都追成这样了,今日还是未能成功把沈雪妮带出来。 江时逸好想抱抱余泽怀,安慰他,没事的,娶了那种清艳绝伦的高门白玫瑰,人生就是会有点儿辛苦。 “三哥,来我这儿,我疼你。”江时逸怜爱的冲余泽怀张开了双臂,“三嫂不理解你,我理解你。” 万众瞩目之下,余泽怀不徐不疾的迈开一双大长腿,姿势颇帅的走上来,打开江时逸的手,厌烦的骂他道:“滚开,少挨老子。” “三哥,你说你,最后舔得把集团股权都压上了,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个好处。唉……婚没离,也还是得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江时逸觉得余泽怀这种大情种真的好冤啊,比窦娥还冤。 “瞎叨叨什么呢?”余泽怀把包得巨厚的一叠礼金递给林嘉绵,牵唇说,“这是我跟妮妮给小宝宝的。” “三哥,都这时候还没把人带出来,还强撑什么啊,还说什么是你跟妮妮送的礼金,我信了才怪。”江时逸揽住余泽怀的肩头,以为余泽怀这是在故意逞强,估计到这时候他还没把沈雪妮哄好吧。 林嘉绵骂江时逸:“你知道什么啊,人家现在三嫂跟三哥感情好着呢。三嫂给我发微信了,说现在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人家去给你儿子挑礼物去了。” “哎哟,真的吗?我倒要看看今天这种日子我们的冷美人会不会真的出现。” 江时逸一帮人就等着今天看余泽怀跟沈雪妮正式合不合体,都这种时刻了,余泽怀什么都给了,奴颜婢膝的,沈雪妮这位冷仙女要是再不放下架子为余泽怀下凡,余泽怀可就是枉此一生了。 “三哥,先到宴厅去坐着,我让林泉给你泡茶。”江时逸今日办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梳了个二八分头,西装笔挺,人模狗样,喜滋滋的迎余泽怀进去坐。 靠近的这瞬,江时逸贴身,悄声问余泽怀:“我们三嫂今天到底来不来?给个准话。” “不来,高兴了吗。”余泽怀没好气的说。 “季晏净回苏城了?他沈雪妮的事彻底了结了?”江时逸又问。 “关你什么事,少八卦。”余泽怀没好气的训江时逸,“今天你儿子百日宴,你把你儿子跟你老婆哄好,把来贺喜的宾客待好,别没规没矩的。” “得,今天不是还是你生日吗?多少岁了?你那冷美人老婆难道在今天就对你没点表示?三哥,我是真的心疼你。你说你风流花心一辈子,最后结个婚,弄成这样。” “我谢谢你的心疼。”余泽怀厌烦的扯开江时逸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迈开长腿,进入了大厅。 厅里,周烬,温洵,贺崇风他们坐在主位的一桌,见余泽怀来,热情招呼他,一致眼神带风的往他身边寻觅,居然没看到沈雪妮在余泽怀身边出现。 三人对视几眼,不跟江时逸一般见识,不戳余泽怀的痛处,不问起他怎么沈雪妮没出现。 周烬倒是想起今天除了是江时逸的儿子满百日的日子,还是余泽怀25岁的生日。 周烬瞧他这惴惴不安的模样,就感觉肯定没人给他过生,主动邀约,“三哥,晚上去高盛,我给你组个局怎么样,不知不觉你都这个岁数了。” 余泽怀不屑的回应,“不要。” “那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回家工作,下个季度的集团海外经营计划书还没时间审阅。” “不会吧?”这话说完,坐在周烬身边的温洵跟贺崇风都笑出了声,以前余泽怀过生日,可喜欢热闹了,招呼一大帮人来众星捧月,才是他追求的快活。 这是他从美国创业回国来过的第一个生日,意义非凡。 还以为会热热闹闹的过,没想到余泽怀说晚上的安排是回家办公。 沈雪妮的粉丝现在公开宣称自家主子驭夫有术,看来不是营销话术,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现在的余泽怀的确不是以往那个余泽怀了。难得的过生日这天,他都还是要忙着为他老婆爆金币。 “许明玉怎么还没来?” 余泽怀瞧着温洵也是一个人傻傻坐这儿,说好的高岭之花呢,现在还不是跟余泽怀一样变成望妻石了。 不止温洵,周烬跟贺崇风都是耍单啊,为什么他们要要求余泽怀把沈雪妮带出来。好兄弟就是这么双标吗。 不带出来就代表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了吗。 根本不是的好不好。 不过,沈雪妮说去给江时逸的孩子买礼物,怎么买了这么久还不过来。 早上,余泽怀本来是要从霞公府把沈雪妮一起接到这百日宴的举办场地,没想到她说她要单独行动去为小宝宝跟刚生产完的林嘉绵买点儿东西。 只是送上礼金会显得有些冷冰冰。 余泽怀说要送她去买,沈雪妮不让,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好一起去买这些母婴用的东西。 余泽怀只好作罢,告诉她开宴的时间,让她不要迟到。 这会儿都要到点了,沈雪妮还没出现。 余泽怀不免有些担心沈雪妮到底还来不来,以前她挺不想在余泽怀这帮朋友面前露面的,她是完全跟他们玩不到一起的人。 今日江时逸跟林嘉绵给小宝宝举办百日宴,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一帮子都来了,又在蹲着看他们夫妻关系的进展。 余三舔脸送沈雪妮上下班的路透照被人发布到网上去,大家都5G冲浪欣赏了,要是今天沈雪妮不跟他一起出席这个宝宝百日宴,众人又会看余泽怀的笑话了。 然而对余泽怀来说,他真的不介意被外人看笑话。 他只介意这段日子他们之间的相处,有没有让沈雪妮对这段婚姻回心转意,曾经她绝望到不想跟余泽怀过日子了。 临着要开席半小时,沈雪妮跟许明玉牵手进来,手里给小宝宝特地去买的礼物早就递给林嘉绵了。 冷美人三嫂终于在千呼万唤始出来中驾到,江时逸立刻丢下其他宾客不顾,盛情奔过来,为沈雪妮领位,“三嫂,你可来了,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说你跟三哥礼金都包那么厚了,还给我们江小宝买这么多礼物做什么,弄得我跟林嘉绵都怪不好意思。” 今日来贺喜的宾客们都出手阔绰,江时逸夫妻早就见惯不惊了,没想到临到开席压轴,沈雪妮送来的礼物才是财大气粗,意义深远,各种祝福满百天的小家伙健康成长,如金尊,如玉贵。 江时逸往常对于沈雪妮这种冷美人总是颇有微词,觉得她太恃宠而骄,到了今日也是笑脸相迎。 沈三小姐果然就是沈三小姐,为人处世就是有一种让人轻易被她折服的魅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往后记得少去外面玩,多多在家照顾林嘉绵跟宝宝。”沈雪妮借机叮嘱江时逸,“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要给他们安全感。” “对对对,是是是。三嫂指教得是。” 江时逸点头如捣蒜,领沈雪妮在余泽怀身边坐下,笑意满脸的说,“三嫂,快坐下,三哥等你好久了,我们还以为今日你不来了呢,结果你是去给江小宝买礼物了,三嫂,真的不用买这么多,下次你跟三哥办满月酒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送双倍回去。” 要离去之时,江时逸悄声提醒沈雪妮:“三嫂,你知道吗?今天还是咱们三哥过25岁的生日。今日这日子特别好,不如你就跟三哥一起宣布什么时候大婚吧,我们在这儿热闹完了,又继续去你跟三哥的婚礼上热闹。” “瞎说什么呢?谁要跟你三哥大婚?”沈雪妮听得瓷白的脸色泛出羞赧的桃粉。 余泽怀瞧见,赶紧把江时逸掀走,“你儿子该换尿片了,赶紧去。” 余泽怀才刚把人哄好没几天,江时逸搁这儿给沈雪妮施加什么压力呢。 那个雨夜,沈雪妮没跟季晏净回江南,对余泽怀来说,就已经很足够了。 余泽怀现在真的不敢要求自家祖宗再答应他什么。 只要不吵不闹不再要跟他离婚,就很好了。 闹离婚的这段日子让他真的怕了,眼下他跟沈雪妮一起住在霞公府度过宁静甜蜜的二人时光,真的就很好。 江时逸被余泽怀赶走后,“三嫂来了,真是久违了。”沈雪妮在圆桌边坐下,一桌的公子哥都跟她笑着打招呼。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沈雪妮跟余泽怀不再吵架,在他们的圈子里相处融洽的正式合体,上次在林雀山,一帮人跟着去为余泽怀撑场面,最后也没得到确切消息他们和没和好,都还在替余泽怀悬着心呢。 “嗯,你们好。”沈雪妮坐在余泽怀身边,手在不经意之间被余泽怀牵了过去,紧紧握住,她很有礼貌的用目光跟在座的各位公子爷行礼。 许明玉也蹦蹦跳跳的去到温洵身边,“温洵,我来了。刚才路上塞车了,你等我没有等得太焦急吧?” 余泽怀给沈雪妮端来高脚水晶杯,里面装着他特地为她准备的柠檬水。 “怎么这么晚。”男人问。 “给小宝宝选了很多礼物,江时逸是你的好友,他办喜事,我们夫妻只送一份礼金,说不过去。”沈雪妮回答。 “还是我们妮妮想得周到。”余泽怀薄唇莞尔,听到她不带任何情绪的自称我们夫妻,他心尖跟淌蜜似的。 “对了,今天你生日?”沈雪妮状似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件事,是适才被江时逸提醒,她才有发觉。 “嗯。”余泽怀以为沈雪妮是对江时逸说的那些话有了压力,随口一提,“都这么大了,早就不过生日了。” 周烬不愿意让自己的好兄弟这么落寞,他别墅里养的狗过生日,他都要在高盛组个派对狂欢,更不要说是余泽怀这种玉叶金柯的贵公子。 “三嫂,晚上有生日派对在高盛举行,我们中午在这儿吃了,晚上在高盛聚,你跟三哥有什么好消息,晚上在他的25岁生日派对上直接宣布。”周烬很会帮人做安排,擅自作主的帮余泽怀高声宣布。 贺崇风立刻附和:“妮妮,晚上好好帮三哥招呼客人。” “真的吗?!晚上在高盛还有酒喝?!今天这个日子这么好吗?!”许明玉这个天生爱热闹的小可爱一听中午吃完小宝宝的百日宴,晚上还可以去高盛参加余三的生日party,一下可太高兴了。 这不是十全十美吗,本来沈雪妮今天就有弥足珍贵的东西要交给余泽怀。 晚上把气氛搞热闹一点岂不是更好。 “那可太好了,你们不知道,本来今天我们妮妮就想着送余三一份这世上最特别的礼物!”许明玉这么一高兴,就口不择言的说漏了嘴。 沈雪妮一早就记得今天是余泽怀的日子,并且为他准备好了礼物。 “许明玉。”沈雪妮喊了许明玉一声,阻止许明玉不要这么泄她的底。 本来她只想晚上回去,安安静静的陪余泽怀在霞公府过一个生日。 没想到周烬他们要给余泽怀在高盛开派对。 沈雪妮故意想让余泽怀以为她根本不记得他的生日,别让他以为沈雪妮太在乎他。 以往,沈雪妮就是太在乎他了,才会在婚后那么受委屈。 “我开玩笑的。呵呵呵……我们妮妮每天上班那么忙,早就忘了余三的生日是哪天了,如果晚上要我们去高盛一起给余三祝贺的话,得先要问我们妮妮有没有空?”许明玉立刻帮沈雪妮打掩护。 当着众人,温洵丝毫不避嫌的刮他家小娇娇的鼻子,“你别说话了,你看你这张嘴哪里都好,就是不适合说话,开席了,快来吃好吃的。” “你亲我的嘴的时候,可没嫌弃我的嘴有长得不好。”许明玉被温洵逗着,很快娇滴滴的跟温洵去互动去了。 * 中午的百日宴吃完,沈雪妮跟余泽怀回了霞公府。 周烬一帮人晚上确定要帮余泽怀在高盛组局,给他祝生,从江时逸的满月宴上散了之后,就过去高盛续摊,叫余泽怀也去,余泽怀说要回家陪沈雪妮。 下午余泽怀陪沈雪妮看了部电影,问她上午要是参加宴席累了,晚上要是不想再出去应酬,就不出去行了。 他知道她每天在翻译司上班有多累,无比的体谅如此把自己献给国家的沈老师。 周烬他们那群人在夜总会里喝酒玩开了,什么都敢玩。 沈雪妮这种高门白玫瑰肯定对那种声色场所心有排斥,上次去190 days,他们给她喝的东西下药,余泽怀知道沈雪妮心里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沈雪妮表现得有些意兴阑珊,说不去也行,她有点累,想睡一觉。 余泽怀跟着说他也不去,他回去檀悦宫看看小珩被李玥带得怎么样了。 沈雪妮笑,很识大体的叮嘱男人:“你还是去好了,省得你那些朋友又说我是妻管严跟母老虎。我睡一觉,要是睡醒了,恢复精神了,我也来陪你们热闹。” “真的?”余泽怀半信半疑,不相信沈雪妮会愿意陪他去高盛举办生日派对。 “真的,我先去休息。你去看小珩吧。”沈雪妮继续笑着,温婉的眸子里私藏着一股得意,没想到余泽怀现在被她收拾成这样了。 周烬他们给他举办一个生日派对,他也得征询沈雪妮的意见,要是沈雪妮准许他去参加,他才敢去。 “那你先去睡觉,睡完我让陈赟来接你。”余泽怀亲了沈雪妮的脸蛋一下,换了身衣服出去。 * 到了晚上,高盛夜总会张灯结彩,今晚这个京北著名的声色犬马场所即使不对外营业,也迎来宝马香车与葡萄美酒。 整座四九城都得知当初那个被民航局开除的余三过二十六岁的生日,很多人纵然没收到邀约也跑来讨一杯酒喝,因为如今的余三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余三了。 融天金融第三季度经营财报拟公布,披露的数据显示公司运营收入跟盈利额已经超过世界五百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际经济巨头。 真的难以置信,也就是那个在三年前跟人打架寻衅滋事被抓的男人短时间内就能这般化腐朽为神奇。 原因是因为他结了一个婚,他的太太沈雪妮驭夫有术,让余泽怀彻底告别过去,脱胎换骨般的涅槃重生。 这婚还是结的隐婚,顾念到近来夫妻在大众面前亲密互动频繁,今晚余泽怀过二十六岁生日,不知道会不会趁机公布两人的婚礼举办日子。 为着这个,今晚来高盛祝贺余泽怀生日快乐的宾客诸多。 寿星公站在大厅里,着一身简约手工黑西装,打底白衬衫,桃花眼明明灭灭的藏着笑意,身上并存充满松弛感与矜贵感,属实是一眼就可以让人为他动心的公子只应见画。 “祝怀少生日快乐,来日鲜花着锦。” “祝余爷继续扶摇直上,大展宏图。” “祝余总跟余夫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来宾一个个的热情祝贺,却只见陪余泽怀接待宾客的只有周烬跟温洵。 沈雪妮迟迟不现身。 贺崇风在一旁焦急的给沈雪妮打电话,怎么这时候了她还没来,中午吃席那会儿贺崇风不是叮嘱过晚上这种时候小妮子该早点来帮余泽怀待客吗。 今天这种时候,她可是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妮妮,到哪里了?现在宾客全都到了,你都还没来。” “来了,我来了。” 沈雪妮坐在幻影后座上,穿了一袭极美的绯红色挂脖露背式鱼尾长裙,盘高了乌黑的发髻,化了贵气千金妆,美得像是在漆黑的夜里从深海之中幻化的人鱼妖精,带着给余泽怀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要去赴一个晚来的约会。 一眨眼,近乎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十年前,她没能将那封星空情书递出。 她以为他们之间只能是遗憾。 十年后,她带着这封情书,勇敢的去见他。 这个夜晚,属于她跟他的星空会变得永远璀璨无憾。 温柔痴迷 高盛夜总会里欢声笑语不断, 各式豪车将门口的长街车位满满停泊。 几乎所有人都到了,余泽怀还没等到今夜自己的最佳女主角露脸,不禁有些忐忑沈雪妮今夜到底还来不来了。 下午他从霞公府走的时候,曾经跟沈雪妮说过她真的不来参加这种应酬也可以, 他很了解她跟他的交际圈存在很多差异,他不会为难她来出席。 结婚前两年余泽怀对于沈雪妮这个太太做得一点都不好,他亏欠了她很多, 就算把融天的七成股权给沈雪妮都弥补不了婚后前两年他们错失的甜蜜时光。 以后,在夫妻相处的每一件事上,余泽怀都会小心翼翼的去体贴沈雪妮, 不会再让沈雪妮为难她自己。 今晚这种周烬给余泽怀办生日会的纯私人娱乐交际应酬,沈雪妮可以完全凭自己的意愿决定来不来参加。 依沈雪妮那种不喜欢热闹跟嘈杂的冷美人性子, 也许她真的不愿意来。 眼看时间就要接近晚上八点, 余泽怀有些耐不住的问江时逸要了根烟, 又找周烬拿了打火机,说要去夜总会门口抽根烟透透气。 今晚来为他贺生的人太多了, 来者就是客, 余泽怀一个个的赔笑招呼, 早就招呼得累了, 要赶紧出去抽根烟透气。 “诶?不是说咱三哥戒烟了吗?之前我每次给他散烟, 他都说他早就戒了。”发现余泽怀今晚有要抽烟这个反常举措的江时逸惊问。 周烬说:“人家今天过生日,抽根喜烟, 你大惊小怪什么。” 江时逸不给余泽怀留情面的戳穿道, “是今天这种场合, 到了现在融天的那位高冷总裁夫人还迟迟不来现身, 咱三哥心里急了吧。他去抽的这哪里是喜烟,是压惊烟。着急什么啊, 都这时候了,他卖艺又卖身,做男模又做男宠的,人家冷美人懂他这一路的苦,不会不要他。他真的对自己有点自信好不好。” 周烬听得发笑,“江时逸,你怎么不开个损人不利已的培训班?你他妈这损人的水平简直是金牌讲师级别。” 贺崇风在一旁挂了电话,捏着手机,秘而不宣沈雪妮其实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故意开余泽怀的玩笑,冲已经走到门外去的余泽怀扬声喊道:“余三,太遗憾了,你老婆说她不来了,临时要用电脑加班翻译一份部里发来的电报文件,让你别空等了。” “真是绝了。”周烬更是扯唇笑了,原来大家都是懂得如何调侃回头浪子的。 很明显沈雪妮现在人已经在来的路上,然而余泽怀还是很没有自信,不能去相信沈雪妮会彻底原谅了他,要好好跟他过日子这件事。 季晏净眼下是回京南去了,但是不代表沈雪妮以后跟他没有可能。 这几日里,余泽怀私以为,他能险胜季晏净,不过是因为那年他碰巧救了那个落难少女,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保护了她,安慰了她。 长大后的她一直记得余泽怀的英雄救美,如果没有那件事,季晏净跟沈雪妮肯定是一对。 这么想着,余泽怀低头衔烟到唇边,打开打火机盖子,拢火要点燃这刻,陈赟将挂着京A连字号的银色幻影缓缓停泊在路边。 瞧见是谁坐在后车座的窗边,那张被暗夜霓虹映得秾丽清艳的小脸让余泽怀压燃打火机的手指忘记了动作。 他一直让那撮橘色火苗燃烧在他的指骨间。 陈赟很快下车,打开幻影的后车座门,沈雪妮仪态优雅的将系带高跟鞋点地,亦步亦趋的从车上走下来。 女子挂脖无袖长摆红裙裹身,盘高乌黑的发髻,酥.胸翘臀,削肩细腰,一双雪白的柔荑娇嫩细腻,一手拿着一只冰川白的手包,一手拿着一个长方形锦盒。 余泽怀嘴角叼烟,在夜总会的招牌下长身玉立的站着,眸光灼亮的盯着朝他走来的沈雪妮。 乌发红唇,柔枝嫩条,眼眸里拢着盈盈水波,身材比例完美,完全一个又纯又美的妩媚尤物。 他真的很难把她跟当初他从京南城中村的废弃公共厕所里碰巧救出的那个小女生联系起来。 他一直记得那个小女孩当时还没有发育,清瘦纯情,胆小娇气,哭得满脸是泪。 完全不是他太太的这股清艳稳重气质。 所以,婚后他才一直没有把她想起来。 此刻,晚风吹荡,空气里漾起石榴跟橙花的甜香,是沈雪妮今晚搽的少女香香水。 余泽怀的高挺鼻翼闻到这股香气,记忆的开关被打开,他心尖忽然忆起往昔有很多个时刻,少女都曾经鼓起勇气来过他身边。 他们上的是一个高中,他高她两届。 他上的是飞行基地班,经常需要去外地参加飞行训练,不太常在学校,所以他没有留意有人把他当成了天上的星星在追寻。 夜店街霓虹闪烁的夜,夫妻二人长久的对视,四目相对,都没有要打算牵唇说话。 余泽怀站在原地,熄灭了手里的打火机,摘掉了嘴角衔着的烟,静静的等沈雪妮屏住呼吸走到他面前。 还有一步的距离,余泽怀等不及了,主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环住她的细腰,低声问她:“贺崇风刚才告诉我说你要在家翻译文件,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真的这么失落的以为,他现在是等着沈雪妮给糖的余泽怀了。 如果她不给,他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审视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立刻为她改正,再求她发糖。 以前的吊儿郎当跟散漫不羁全都被收敛起来。 男人一本正经的睨着沈雪妮的眼睛,后怕的告诉她:“没想到你来了。” 他真的很怕她今晚不来陪他过生日。 “你站在这儿干嘛呢?”沈雪妮瞧着高盛夜总会里特别热闹,一大群人在狂欢,然而余泽怀一个人离开那些人声鼎沸,独自站远了在这门口的长街边候着。 沈雪妮记得从青春期开始,他就是一个喜欢热闹跟被追捧的人,怎么现在都变了。 为谁变的。 现在外界都在说沈三小姐驭夫有术,所以,此刻这样的余泽怀是不是真的为沈雪妮脱胎换骨,浪子回头了。 “本来想出来抽根压惊烟,以为你今晚不来,现在你来了,不用抽了。”男人故作轻松的说。 沈雪妮被逗笑了,“什么压惊烟?我没来的时候你有那么慌?怕被四九城里的人嘲笑把所有身家都压上了,还是没有追到老婆?” “不是。”余泽怀搭在沈雪妮腰肢上的手无形中收紧了一些,唇触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是怕你还不原谅我,不给我机会让我们的婚姻重新开始。” “我没有说过我不来,我们部长的确临时给了我一个急活,所以我才来晚了。”沈雪妮解释自己今夜不是故意耍大牌不出现,而是她的确在装扮完成,要出门去那刻,被任密叫去立刻打开电脑翻译了一份国际电报。 “不管怎样,妮妮来了就可以。”余泽怀松了一口气一样的说。 “对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沈雪妮把手里的长条锦盒递给余泽怀,告诉他,“等吹完生日蜡烛,切完生日蛋糕再打开。” 余泽怀接过,预感到了那轻巧的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掠了掠眼睫,再睨沈雪妮的眼神变得更温柔。 “好。谢谢。”他说着简单的回复,俊脸上的神情却是浓烈的认真。 许明玉听到动静,喜滋滋的走出来迎接沈雪妮。 “妮宝,你怎么才来?快进来,快进来,今晚来了好多人来给余三祝生,都说没有亲眼见过余太太,等着要见你,妮宝快跟我进去,今晚让他们看看我们余太太有多千娇百媚。” 这是沈雪妮第一次以余太太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京圈这帮权贵人士的眼皮底下,沈雪妮一时有些紧张。 “等等,你看看我的裙子跟妆有没有什么不妥?” “太妥了。我都看了,简直像个完美仙女,快进去让众人都羡慕余泽怀何德何能,居然能娶到这么美的老婆吧。” 许明玉无形之中又把余泽怀给骂了。 然而听见这些话的余泽怀并不想给许明玉怼回去。 他手里拿着那只长方锦盒,望着将露背挂脖晚礼服裙穿得妩媚翩然的沈雪妮,他心里就是浓烈的感到,他余泽怀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美的老婆。 沈雪妮一进夜总会大厅,来参加生日宴的有头有脸的绅士跟名媛都一一来为她敬酒,笑说今晚深有荣幸,才能见到余太太本人。 到点切蛋糕的时候,沈雪妮站在余泽怀身边陪他。 一瞬间,所有的灯都关了,高层蛋糕上燃烧的烛火照亮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孔。 他牵着沈雪妮的手,在满满的祝福下吹熄了蜡烛。 众人热烈欢呼的喊着生日快乐,祝福他们夫妻恩爱百年,还追问他们什么时候大婚,大家要开始准备份子钱了。 一片嘈杂里,沈雪妮害羞的脸红着,第一次有了真正做余太太的感受。 * 派对气氛在切完蛋糕之后愈发欢闹,余泽怀在宾客的盛情难却之下喝了不少的酒,最后走不动了,被周烬扶到余泽怀在高盛夜总会专属于他的包厢里休息。 沈雪妮将来祝生的客人送走得差不多,去见他已经快要是午夜时间。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摘了领结,解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将嶙峋锁骨跟硬挺胸膛微露,又欲又撩的瘫坐在真皮沙发卡座里。 这里曾经是那一次他们夫妻为了沈雪妮又去俄罗斯出差,然后就不跟余泽怀联系,根本没把自己当他老婆而吵架的包厢。 那一晚,余泽怀在思念煎熬的情况下,将总误会他喜欢上夜总会花天酒地的沈雪妮带到这个包厢来,强迫她喂他喝红酒,差点在这里跟沈雪妮做了。 现在想起那个荒唐夜晚,余泽怀觉得当时的自己好混账。 沈雪妮走上来,察觉男人瞧她的眼神怎么还是那副她欠他几千亿的模样,期待又需索。 “你要回去吗?被灌了那么多酒还能走得动吗?”沈雪妮体贴的问。 “是我扶你走路,还是让陈赟来?”适才也有不少人敬沈雪妮的酒,然而余泽怀都帮她挡了下来,所以现在情况是沈雪妮很清醒,余泽怀有些迷醉。 让他迷醉的不是酒精,而是他打开了那个锦盒,收到了沈雪妮在他高三毕业那年写给他的刺绣情书。 她绣了文森特·梵高的油画星空给他,并且在刺绣画的下方,一针一线的缝出【余泽怀,我喜欢你,我是沈雪妮】几个字。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白的情书,却是最冲击余泽怀心脏的情书。 【余泽怀,我喜欢你,我是沈雪妮】这一行字,像是被沈雪妮拿针刺在了余泽怀的心尖,镌刻进血肉,他永生都无法磨灭。 因为,后来跟沈雪妮结婚的余泽怀深深的明白到了那是什么样的喜欢。 她在他最痛苦难堪的时候来渡他度过苦海,重回神坛。 而代价是倾尽她的所有。 “宝宝。”余泽怀的桃花眼眼角染着薄红,身上充满酒气,他闻着沈雪妮身上清甜馥郁的少女香,喉头发痒的喊她宝宝。 他很后悔当初那个雨天,为何他要跟乔语汐在校门口的书店里乱说话,沉重打击当时的沈雪妮跟他告白的心。 “怎么了?我们回去吧。”沈雪妮来到抻开一双长腿,身上只留白衬衫跟黑西裤,慵懒瘫坐在卡座里的男人身边。 她猜他是喝醉了。 “为什么不早一点给我这样的情书?”余泽怀拉沈雪妮在他的长腿上坐下,声线暗哑发磁的问。 他的手里一直捏着那副唯美的星空刺绣。 差一点,他此生就没有资格拿到它。 这么一搂,沈雪妮就想起了上次他们夫妻在这间包厢里做过的事。 男人蛮横的要沈雪妮喂他喝红酒,那时候他们还算是冷冰冰的形婚,根本不是真夫妻。 今夜,故地重游,他们是真正的夫妻了。 “你总是没有想起我,我为什么要给你情书?你身边一直有太多女人,你哪里记得曾经在那个城中村里救起过我。” 沈雪妮娇嗔的跟余泽怀抱怨,她是有骨气的高门娇千金,她才不会对他摇尾乞怜。 联姻之后,她随时准备从这段婚姻中抽身离去。 是余泽怀先放下骄傲的服输,要这样紧紧的抱住她,宁愿将她揉碎在他怀中,也不放她走。 “我想起来了,栀北高中高一三班的沈雪妮,曾经在校园广播站唱过王菲的歌,那一天,我在教室的窗台下填提前批的高考录取志愿,听到她唱歌了,却没想过,她是为我唱的……” 不知为何,当男人今夜如此抱着她,将唇贴在她耳廓,用带着奶油跟鸡尾酒糅杂香气的语调告诉她,他终于想起来了有个暗恋的胆小鬼,曾经是如何偷偷表达过对他的喜欢,沈雪妮鼻子一酸,有潸然落泪的冲动。 余泽怀用温热掌心抚摸她敏感的蝴蝶骨,怜爱有加的将沈雪妮抱在怀里,告诉她,他终于收到她情书以后的心情。 “爷也喜欢妮妮,怎么会这么喜欢妮妮,喜欢到这么抱着妮妮,就觉得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男人史无前例的温柔,抱着穿挂脖露背礼服裙的沈雪妮,在灯光是暧昧瑰色的包厢里,薄唇从她的耳廓开始探索着触吻。 今夜的她穿红裙,化浓妆,肤白貌美,瑰态艳逸。 适才在高盛门口站着,毫无预警的见到她从幻影上走下来,余泽怀的心跳就完全为沈雪妮乱了。 而后,他终于在今夜亲手收到了她写给他的情书。 “宝宝。” “妮妮。” 在热闹的生日派对上喝得似醉非醉的男人喉头如同含了一团火,烧得他的呼吸跟声线一并哑涩。 他吻着沈雪妮纤弱的雪白脖颈,对她低喃:“余太太,谢谢你,让我活到二十六岁终于得到了人生最大的满足。” “你喝醉了,瞎说什么胡话。”沈雪妮偏头躲男人的唇。 “不是胡话。”他扣住她的细腰轻抚,决定要脱掉她身上这条引人犯罪的红裙,吻遍她全身,这个生日才算是过得完整。 “余泽怀,回去了,走了。” 沈雪妮感到今晚的余泽怀温柔又炽烈,让她完全无法拒绝他。 “别趁酒疯欺负我。”她只能对他欲拒还迎的软声说着不要。 “喝醉了,走不动,想在这里抱妮妮。”余泽怀耍赖的说,手指色气的抚过女人后背的那对蝴蝶骨,那是沈雪妮身上最敏感的部位。 他每一次轻轻一碰,她就会有感觉。 他抱着她在他腿上,从她的耳后开始吻她,吮着她怕痒的天鹅颈。 闻着她身上的少女香气,他脑海里浮现诸多的年少往昔,今夜他都想跟她一起复习。 “还有半个小时我的生日就过完了,今天最想要的礼物除了那封情书,还有宝宝。”余泽怀今晚收到了那么多礼物,到最后想拥有的,只有怀里的这个暗恋他多年却在今夜才正式跟他告白的娇东西。 “余泽怀……哼嗯……”沈雪妮要指责男人别太贪心的这瞬,娇唇已经被他轻轻咬住。 他将她横抱在他的长腿上,开始对她借醉行凶。 过二十六岁生日这晚,终于想起来栀北高中有个女生曾经在广播站为他唱情歌的夜,余泽怀痴迷的吻着她,确认到他余泽怀此生真的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沈雪妮做他太太。 睡夜总会 京北周日是个秋凉的雨天。 余泽怀的二十六岁生日都过完了, 他妈妈林舒女士才想起在今晨火急火燎的飞来京北找他,说要陪他过生日。 林舒到的这会儿是上午,人被老秦从机场接过来, 直奔檀悦宫找余泽怀。 今天是周六, 林舒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如今名动国内外财富圈的余总应该是在别墅里歇息。 结果等林舒到了之后,只有小保姆李玥殷勤的奔上来给林舒泡茶, 林舒问起余泽怀人呢。 李玥回答:“三哥昨天好像去夜总会玩了一个晚上,最后就在夜总会里过夜睡觉了。” “什么?咳咳咳……他在夜总会过夜?”林舒刚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立刻被气得呛喉咙。 “他都多少岁了, 这个紧要关头他还要睡夜总会?他是不是想气死我?他现在可是把融天的七成股权都给了妮妮,还不能把妮妮哄得回心转意, 他还要浪荡得去夜总会过夜, 扎心啊, 我们老余家怎么会生了他这样一个没用的狗东西!”林舒又开始痛心疾首的嚎了。 “舒姨,你先别激动, 你骂三哥是狗东西, 那生他的人不是你吗?” 李玥笑着拍林舒的肩膀, 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的情况禀报给林舒听:“其实昨天才是三哥的生日, 你把日子记错了, 昨天周烬在他那个高盛夜总会里专门为三哥举办生日派对,是一个很正规的聚会, 邀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跟他们一个岁数的京北城里的二代们三代们都去参加了。 三少奶奶也去了, 他们夫妻站在一起很般配, 我带小珩去玩了一会儿,都看到了, 现场很多人敬他们夫妻的酒,毕竟咱们三哥现在开公司赚那么多钱,谁都想巴结他,他一时推不过就喝多了,后来临近午夜,高盛那边打电话来说,三哥今晚就睡在高盛,三少奶奶陪他一起在那边过夜,让我们别等他们回来了。” 林舒听完,脸上面色更加凝重。 “什么意思?现在两口子到底和没和好,怎么要一起睡夜总会了?他们什么身份的人,也不怕传出去被八卦新闻乱写?” “年轻人嘛,偶尔一次玩高兴了,在所难免。而且周烬那间夜总会不是正规的吗?烬哥一个从洛杉矶那啥UCLA毕业回来的高材生,怎么可能开不正经的夜总会。”李玥回答。 “那现在小夫妻人呢?不是说要陪我吃饭?这中午的饭点也要到了,这两个人的人呢?”林舒着急要快点见到余泽怀跟沈雪妮,想亲眼看看他们夫妻现在到底相处得怎么样了。 融天金融股权让渡的事,林舒在京南都知道,余泽怀先是跟余老太太商量,余老太太答应之后,怕林舒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跟林舒打电话也说了,问林舒要是反对的话,大可以反对。 余老太太清楚以往林舒对沈雪妮这个儿媳心里有所防备,所以一开始才会在檀悦宫里专门安排袁嫂去盯着沈雪妮。 沈雪妮那么心思敏感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舒在防着她。 可是,后来披露他们相亲结婚后这两年,余泽怀的公司创业资金全是靠沈雪妮拿她的嫁妆跟手里的艺术作品变卖了,给余泽怀暗中做接济,某种意义上说来,沈雪妮才是融天金融最重要的原始投资人,如果没有沈雪妮,就没有融天。 林舒只能自惭形秽过去她居然那么把沈雪妮当外人。 明明是沈雪妮给了她儿子远大前程。 在这样的愧疚心情之下,林舒如今当然愿意接纳沈雪妮这个儿媳妇,现在林舒是深怕沈雪妮在心里攒够失望,瞧不上她的那个狗东西儿子。 林舒早上刚从京南飞来,一落地还没好好喝口热茶,就听李玥说余泽怀昨晚睡在夜总会,老命都被吓得没了半条。 “妮妮昨晚真的跟余泽怀一起睡在夜总会?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吧?是不是余泽怀这个狗东西又为难她什么了?”林舒担心的问。 “好像没有,我听陈赟哥说,昨晚在高盛,他们相处得很愉快,三少奶奶还陪三哥吹生日蜡烛了,好多人起哄他们快办婚礼,问他们什么时候大婚,要去哪里度蜜月,准备生几个宝宝。”李玥轻拍林舒的肩膀,安慰她道。 “我怎么记得余泽怀是今天生的,我还思忖着就在今天跟他们夫妻商量要事。”林舒还是没记起来到底哪天生的余泽怀这个扎心的狗东西。 “舒姨,真的是你记错了三哥的生日,人家生日都过了,你才从金陵飞过来陪他吃饭。你这次来是要找三哥跟三少奶奶聊什么事啊?”李玥提醒林舒,她就是贵人多忘事。 “你说我找他们能聊什么事情?他们的婚都结这么久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沈雪妮是我们余家的媳妇,他们的婚礼还一直拖着不办像话吗,外面会以为我们余家亏待了妮妮。” “当然不像话。”李玥响亮的接声,“不过,办婚礼也要人家三少奶奶同意不是,之前她那么想要跟三哥闹离婚。要不舒姨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好好问问这件大事,再问问他们夫妻什么时候搬回檀悦宫来。” “行,司小珩呢?还在那儿玩手机游戏?还不愿意回美国?” “对,说要等三少奶奶跟三哥完全和好,他才愿意回去上学。” “小滑头可真会耍心机,他以为这么说就回去不了了?我让他明天就滚回去。” 林舒信誓旦旦的说,嘴角藏满笑意,林舒深怕余泽怀把沈雪妮追不回来了,他股权都送出去了,还不能博佳人一笑,那就太没用了。 她得赶紧打电话催这对小夫妻过来。 * 高盛夜总会,旖旎夜晚的狂欢逝去,白天时间金碧辉煌的娱乐场所在闭店休息。 余泽怀抱着怀里的人睡了个浅觉,睁眼醒过来是早上十点。 这个包厢是周烬一开店的时候,余泽怀为了支持兄弟创业,一掷千金长期包下来的,除了娱乐区,还有休息区,休息区里有床跟卫生间,跟宾馆的设置差不多。 以前他还没开公司之前,一来京比就喜欢在这儿跟人喝酒打牌组局,结束之后就在这间包厢涵括的卧室里睡觉。 他曾经开玩笑,说这叫吃喝拉睡都在支持周烬。 反正他就是这种天生喜欢爱玩的男人。人生得意须尽欢。 如今,他难得的在这里睡觉过夜,还是跟沈雪妮一起睡觉过了一夜。 沈雪妮还在安静的浅眠,身上架空穿着男人的一件黑绸衬衫,宽大的领子松垮着。 雪白的肩膀跟脖颈露出来,到处都有瑰丽的绯色吻痕。 全是被余泽怀弄的。 昨天那个生日是余泽怀此生过过的最完美的生日。 他收了数之不尽的礼物,对它们却都不屑一顾,最后夜深人静,终于拆开了最理想的一份。 沈雪妮当初写给他的情书,还有沈雪妮这个人。 经过昨夜之后,她跟它都是余泽怀的了。 于是余泽怀的确是度过了一个最快乐的生日。 “宝宝,还累不累?”余泽怀吻着沈雪妮的耳廓,对她柔声呢喃。 他们在早上七点多才一起沐浴洗漱,吃完早餐,到软床上来一起躺下休息。 昨晚他过生日,沈雪妮任由他借酒醉耍赖,陪他在夜总会里过夜胡来。 一夜痴缠逝去,沈雪妮浑身骨头酥麻,嗓子还干哑难受,因为昨晚被男人弄得为他叫了太多。 “想不想起来?”薄荷跟留兰香的清新香气袭来,还在迷糊沉睡的沈雪妮先是感到耳廓有一片凉意,尔后男人的薄唇贴上,传来的是炙热湿濡。 想起昨夜与他的炽烈结合,明明她说不要了,他还哄着她要再进去一次。 沈雪妮今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脸红耳根热。 “能不能起来?腿还软不软?嗯?”男人搭手,隔着男式薄绸衬衫的布料,环腰紧抱住沈雪妮娇小馨香的身子,从她脑后嗓音低沉蛊惑的发问。 沈雪妮的一双雪白玉腿此刻的确很软,昨晚他都是怎么欺负她的,他是不是忘了,从在外面的卡座里就开始了放浪形骸,一路抱着她到这张软床上再续,还好意思问她腿软不软。 “几点了?你今天不去公司?”沈雪妮拉开男人扣在她腰间的大掌,盲猜过不了两分钟它就会对她不规矩。 “周六去什么公司?好歹让你老公周末休息一天。”余泽怀轻笑。 “昨晚那么多人给我唱生日歌的时候,他们起哄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重新把手搭上她的细腰,认真的问。 余泽怀睡觉没穿衣服,只穿了一条紧身四角底裤,薄毯掀开,精壮野欲的身子就那么暴露在沈雪妮的眼皮底下。 此刻这么抱着沈雪妮,他们又是在周烬这间极负盛名的夜总会里过夜,沈雪妮感到自己昨晚真的像是召了个性感男模为她火辣服务。 “不记得了。当时那么多人。”沈雪妮说,其实她记得,昨晚来给余泽怀过生日的人追问他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办,要去哪里度蜜月。 沈雪妮发起的这场坚决要跟余泽怀离婚风波,到最后演变成了四九城所有的公子哥跟贵千金都羡慕跟憧憬她跟余泽怀这对恩爱夫妻能尽快走上红毯。 “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宝宝想什么时候穿婚纱?”余泽怀抱住佳人玉软花柔的身子,薄唇贴她发烧的耳廓,认真的问她。 “别蹬鼻子上脸的。昨天就是过个生日而已,吹完生日蜡烛,你就以为自己能如愿了?”沈雪妮还没想那么远。 虽然让自己暂时随心所欲的跟余泽怀和好,但是沈雪妮此刻心里还是有一些挥之不去的顾忌。 季晏净回了江南,她二哥肯定清楚她在京北选择了余泽怀。 沈祁遇前几日在电话里建议沈雪妮选一个适合结婚过日子的人过一生。 余泽怀好像不是这种人,在遇上沈雪妮之前,他能纨绔浪荡到在夜总会拥有一个带床的奢靡包厢。很明显是在这里想睡就睡,至于想跟谁睡,那是沈雪妮还没嫁给他之前的事。 沈雪妮正在深思熟虑,放在枕头下的手机震动。 见到是林舒,她忙不迭的拾起来接听。 “阿姨。”沈雪妮柔声唤。 “妮妮,我到京北了,刚下飞机,现在在檀悦宫,中午我让李玥跟秦妈做了好多菜,你跟小怀过来吃吧。你们现在在哪里呢?我听说昨晚小怀请一帮朋友办生日派对了,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我还以为他生日是今天呢。我在早一个礼拜前就让檀悦宫在今天准备一桌大菜,这么多菜今天中午我一个人可吃不完。你们夫妻赶紧来陪我这个老太太吃中饭。” “嗯。我们马上就过来。”沈雪妮只能乖乖答应。 “妮妮,你现在是跟小怀在一起吧?我怎么听李玥说你们昨晚睡在夜总会?是不是小怀又欺负你了?”林舒试探沈雪妮跟余泽怀最近的关系相处得如何。 而且,林舒真的很好奇,怎么两夫妻睡去夜总会了。 沈雪妮正要回答,男人坏心眼的搭手在她胸前轻轻揉.捏,薄唇贴她耳朵,用苏得引人犯罪的低音嗓对她喃声道:“是不是小怀又欺负你了?” “……”沈雪妮被他逗得紧紧咬唇才没泄露娇吟,她正在跟他妈妈说电话呢,他能不能放尊重一点。 都又大一岁了,还是浮浪到令人发指。 余泽怀起身,在沈雪妮的樱桃唇上亲一口,接过她手里的手机,帮她跟林舒对话,“叨叨这么多干嘛呢。中午我们回来陪你吃饭就得了。自己生的儿子,都能把他生日记错,我真是服了你。” 还有,自己选的儿媳妇,婚后自己找人盯着,纯纯有病。这话余泽怀这会儿没说出口。 等会儿见了林舒才跟她说。 其实余泽怀跟沈雪妮婚后关系不和,还有林舒的锅,今天见了面,余泽怀一定要林舒当着他跟沈雪妮道歉。 不然,林舒别想抱孙子。 哪里那么简单。 余泽怀把手机扔了,抱沈雪妮起来去衣柜前换衣服,柔情似水,又奴颜婢膝的告诉她:“宝宝腿软,老公今天一天都抱着。” 沈雪妮服了他,皱眉骂:“要我说多少次,你别叫我宝宝,我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可是男人还是叫她宝宝。 “宝宝,昨晚我跟你睡算不算男模服务的次数?是算男模陪睡还是算老公宠你?” “……都不是,昨晚我是被一条喝醉的狗咬了而已。”沈雪妮把手里换下的黑绸衬衫扔他脸上,脸红耳赤的骂他,“余泽怀,我不会跟你举办婚礼的,你别太得意忘形。” 被他吃干抹净,私藏多年的情书也被他拿到手的沈雪妮感到自己现在又处于被动了。 婚不离了不说,现在还要进入办婚礼环节。 “对,爷现在又想咬宝宝了。”余泽怀不介意被佳人这么骂,贪恋她身上的甜暖香气,低头吮吻上她已经被他种满草莓印的雪白脖颈,更不介意再为她种一颗鲜艳吻痕。 那么美的情书都拿到手了,怎么能不太得意忘形。 过二十六岁生日的夜,余泽怀终于明白,嫁给他之前,他太太早就有多喜欢他。 夫妻CP感 檀悦宫别墅金碧辉煌, 花木葳蕤。 BB版库里南熄灭引擎,停泊在院子里。 沈雪妮跟余泽怀一起坐车过来。 今天做人严厉又心眼子巨多的外婆林舒来了京北,司小珩很懂行情, 早早的下了游戏, 乖乖的站在门口等沈雪妮来到。 吃完早餐,从周烬的那间令人堕落的夜总会出来,沈雪妮先是被余泽怀送去霞公府换了衣服。 想着要来见林舒, 她选了件温婉端庄的薄荷绿雪纺连身裙穿,乌黑长发半挽,脚踩细高跟, 挽着奶昔白手袋,跟穿黑衬衫跟深蓝西裤的余泽怀一起出现。 两人夫妻CP感特别浓郁, 还没下车, 就一起坐在车上有说有笑, 都看得李玥猜出自家三哥这次很大概率是追妻成功了。 昨晚为着余泽怀的生日会,沈雪妮累得不轻, 不仅以余太太的身份帮他招呼诸位客人, 还陪他夜宿高盛, 被他在欢场氛围感十足的包厢里欺负, 或者说是伺候了整夜, 今天一起床,还要忙着打扮庄重的陪他来见他妈妈林舒。 沈雪妮深感他们余家媳妇真不是好当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让她在十五岁就心动的男人, 沈三小姐真的不愿意受这些气。 “你妈今天找我们来吃饭是为什么事?”从库里南上走下来, 沈雪妮煞有介事的问余泽怀。 她心里还介意着当初刚结婚那阵子, 林舒让袁嫂在檀悦宫盯着她。 当时这场联姻, 一开始的确是沈家得了余家的好。 真的论起来,沈家的地位也比不上他们余家高。 沈雪妮至今都没有跟林舒摊开问过袁嫂这个人到底是余家派来京北照顾她, 还是来监视她的。 她跟林舒的相处一直存在很多芥蒂。这也是她之前很想离婚的原因之一。 “我妈把我生日记错了,以为是今天,专门飞来找我们吃个饭。”余泽怀淡淡的一提。 今天他穿伊顿领的黑衬衫,配深蓝修身西裤,矜贵又华雅。 肩宽腿长的身体线条优越,顶着女娲毕设的那张俊酷脸,眼神纵然不刻意做撩拨,说话间仔细瞧沈雪妮的眸光也甚为灼热。 沈雪妮被他盯着,再想起昨晚在高盛包厢里与他共度的种种,耳朵跟心一起又为他烧了起来。 她避开跟余泽怀对视的视线,羞赧的垂下小脸。 “怎么了?”余泽怀瞧着沈三小姐现在怎么比之前还娇羞了,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她终于把情书递给他了的缘故。 经过昨晚,余泽怀更加的懂得沈雪妮从十五岁被他从城中村救起,就有多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他。 “宝宝,别担心,有我在,以后这世上没人能为难你,包括我妈。”余泽怀拉起佳人的手,温柔的对她允诺。 昨晚她去他的生日宴,着一袭露背红裙,烈焰红唇,性感妩媚。 今日她陪他见家长,穿一条长袖长裙,妆容清淡,温柔委婉。 无论如何,这样的沈雪妮都是余泽怀不知道攒了几生几世的运气,才能娶到的完美太太。 “只是一起进去吃个饭,别紧张。”余泽怀拉沈雪妮进了别墅。 林舒早就在一楼的饭厅里等他们,司小珩一直在门口侯着,像条可爱的小狗,一见到沈雪妮出现,就蹦蹦跳跳的上来跟沈雪妮请安。 “小珩给小舅妈请安。”司小珩谄媚的冲沈雪妮露出一个灿烂大微笑,“外婆好可怕,像个狼外婆,一来京北就说要把我打包空运回纽约,呜呜呜,小舅妈等一下在饭桌上记得要帮我求情。” 沈雪妮故作严肃的训他:“你都逃课多少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司小珩吐吐舌头,眨眨眼睛,低声犯嘀咕,“那不是也得等你跟小舅真的和好不是,我担心你们啊,要是我走了你们又吵架怎么办。” 沈雪妮听得皱眉,“你操心的可真多,自己想逃学玩,别拿我跟你小舅的事当借口。” “所以,你跟我小舅和好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要有盛大的婚礼了?度蜜月你们来美国吗?妈咪昨天在Facetime上问我,说你好像跟小舅和好了。” “我们……”沈雪妮想把司小珩尽快弄回美国去上学,迟疑了一下,于是就说,“和好了。” “Wow,Terrific!我要马上去告诉外婆!”ABC小男孩高兴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林舒。 “等一下。小珩你……” 沈雪妮要阻拦他之前,已经来不及了。 司小珩很快就跑去把这个喜大普奔的消息告诉了今天在檀悦宫里出现的每一个人。 “知道吗?我小舅妈亲口说她跟小舅和好了。以后他们不会闹离婚了。” “冷美人终于原谅了我们老余家的那个狗东西!” “号外号外,余三终于不被他老婆嫌弃了!” “以后他们就是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得亏我外婆把余三生得好看。” “哈哈哈哈,李玥,你说是不是?我小舅不靠他那张脸,我小舅妈能答应跟他和好?还有我这个辅助也打得好,没有我这个ADC,我小舅能追妻成功?” 司小珩正要继续玩梗玩下去,余泽怀从他背后掴住他的脖子,撕了撕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生气的骂他:“每天不上学都偷偷上网看些什么梗呢?还他妈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我真的服你了,你明天就给老子滚回纽约去。” 司小珩不情愿,大声嚷嚷道:“小舅,你别过河拆桥啊。现在老婆追到手了,你就不要我了。我是你的最佳追妻辅助啊。” “要不要现场立马给你颁个奖?”余泽怀胁迫的问。 “可以啊,只要你敢颁。”司小珩根本没在怕,本来就是,之前他们夫妻都闹那么僵了,司小珩要是没来主动请缨帮忙,余泽怀绝对会是季晏净的手下败将。 “你们俩在闹什么呢。吃饭了,快过来。”林舒见不得余泽怀都是为人丈夫的人了,还能司小珩这种小孩子闹在一起。 “妮妮,来,坐这里。”林舒笑容满脸的迎沈雪妮在主位坐下,那个位置本来是她的,现在都得让给沈雪妮坐了。 “阿姨,还是你坐这儿吧。”沈雪妮推辞了两句,最后也拗不过林舒,无奈的就在那个位置坐下。 “终于开饭了,我肚子早就饿了,外婆非要说等你们来才能开动。” 余泽怀跟司小珩也很快过来坐下。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沈雪妮吃得拘谨,林舒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 坐在她旁边的余泽怀帮她盛汤。 沈雪妮现在感到自己在余家的地位的确是上升了不少。 林舒如今看着自己这个温婉贤淑的媳妇儿,越看越喜欢,觉得她身上哪里都好,对沈雪妮笑道:“妮妮,你跟小怀也结婚那么久了,当初是为了你们的事业着想,那会儿你刚大学毕业,小怀刚去美国开公司,诸多不可抗力的元素夹杂在一起,就弄得把你们的婚礼延迟了这么许久,现在,我觉得也是时候给你们办婚礼了。” 沈雪妮手里的筷子一顿,她没想过今日林舒是为这件事特地从京南飞过来。 “我昨晚跟你妈妈杨老师已经打过电话商量这件事了。她说她没有意见,关键是看妮妮怎么决定。” “阿姨,现在办婚礼还太早了吧。”沈雪妮心里依然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 “哪里还早?小怀昨天把二十六岁生日都过了。再不办婚礼,马上奔三了,这个婚礼要办的,还要尽早办,越早越好。”林舒今日一直笑意满脸,上赶着哄她的完美媳妇,深怕接下来沈雪妮一个不高兴,又不要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他们闹离婚,余泽怀为了把沈雪妮追回来做的事情,林舒一件件的都听说了。 现在就怕夜长梦多,余泽怀又把沈雪妮哄不好。 他从小到大身边缠了那么多女生,结婚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反而哄不好沈雪妮。 余泽怀一听林舒这劝人技巧就深深拧眉,什么说他都昨天才25,明天就奔三了。 岁数跟举办婚礼有什么关系。 她就不能大大方方的跟沈雪妮道一个歉,说婚后这两年多全是他们余家亏待了沈雪妮,让沈雪妮宽心,正式嫁进余家。 “妈,今天我正好也有话跟你说。”余泽怀把劲腰往欧式雕花靠背椅上一靠,慎重的借这个机会跟林舒做声讨,为何婚后两年她这个做婆婆的长辈没能帮余泽怀善待沈雪妮。 这两年是沈雪妮从大学毕业进入职场,过的最辛苦的时候,林舒连找个妥帖的人去照顾沈雪妮的生活起居都做不到。 余泽怀如果不为她把公司搬回京北,人搬进檀悦宫跟她一起生活,都不会发现婚后这些细枝末节。 总结来说,就是沈雪妮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为了做余泽怀的太太,真是受够了。 “咱们今天先别说婚礼这个事,先说说之前你把袁嫂安排来檀悦宫,让袁嫂不要对妮妮太上心是怎么回事。你都什么心态?那时候我在美国,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今年到京北跟她住一起,发现她下班回来,感冒发烧,人病得饭也不吃就上床睡觉,袁嫂也不帮忙叫个医生来看看,我问起来,袁嫂说是你交代的不要对沈三小姐太上心。” “这个……袁嫂她……其实当初……” 林舒完全没想到趁今天吃这顿饭,她这个有头有脸的长辈,反而被余泽怀如此掷地有声的骂起来了。 她一张老脸瞬间有点挂不住的尴尬,结结巴巴的做不出像样的回应。 “余泽怀,都那么久的小事,你还提什么呢。”沈雪妮立刻制止余泽怀当着这么多人声讨林舒。 他们三个大人跟司小珩一个小孩坐一起吃饭,李玥跟秦妈在旁边候着。 余泽怀一点情面不给林舒。 他此刻脸上含着不容妥协的愠怒,眼神认真严肃。即使是面对生他的林舒,他也要为沈雪妮要一个说法。 在他回京北生活之前,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住在他以为条件很好的婚房里,过的却是跟住冷宫一样的日子。 林舒垂脸惭愧,静了半晌,放下碗筷,当着所有人承认错误。 “小怀,安排袁嫂去盯妮妮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是我心胸太狭窄,在今天,我正式跟妮妮道歉。妮妮,当时那种情况下,因为你大哥的事,我心眼起得多,把你当外人。我保证以后在余家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林舒这么大号的人物,如此放低身段给沈雪妮道歉。 “阿姨,你别这么说,那些小事我早就忘了。余泽怀说话没个轻重,你别忘心里去。”沈雪妮简直受宠若惊。 她在餐桌下踢余泽怀的脚,责怪都是他惹的事,不过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他故意把和谐的气氛破坏,让他妈妈低声下气的当着这么多人跟沈雪妮道歉。 沈雪妮怎么受得住。 他们一开始本来就是政治联姻。林舒在他们刚结婚后起心眼,防着姓沈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余泽怀被沈雪妮在桌下踢了几脚,不做收敛,反而还继续对林舒表达他的不满。 他拉住沈雪妮的手,紧紧握住,给她以后在这个家横行霸道的底气。 “妈,今天我们坐一起吃饭,我就跟你要个答应,以后在我们余家,沈雪妮必须要什么得什么,谁都不能再让她受气,因为她是我余泽怀的太太。” “行。一定,一定。”林舒脸上讪讪的,点头如捣蒜,这么好的媳妇儿以后当然是要什么得什么,没有人敢再让她受气。 余泽怀疼她,余老太太更疼她。 林舒还敢为难沈雪妮什么呢,况且,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过去,林舒现在是打从心底的喜欢沈雪妮,想要把她当亲女儿,捧在掌心宠她一辈子。 “妮妮,以前是阿姨做得不对。以后你给阿姨一个改正的机会,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相处都不要往心里去,你好好跟小怀过日子。你们的婚礼现在也是时候早点举办了。当初你们私下商议要试婚三年,现在时间也快三年了。我们余家现在就等妮妮的一句话,就开始为你跟小怀操持婚礼。” “阿姨,我……”沈雪妮为难,进门的时候余泽怀说是跟林舒随便吃一顿饭,怎么现在吃得这么麻烦。 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应之际,余泽怀在餐桌下紧握住她的手无形中又收紧了些。 他帮她回答:“以前妮妮被我们余家对待得那么差,现在立刻让人家答应正式大嫁进门,你以为我们余家人的脸多大?” 男人这番话让沈雪妮听得会心一笑。 他是在骂林舒,骂他们余家一大家子,还是骂他自己。 的确啊,他们余家人的脸多大啊,凭什么说让沈雪妮跟余泽怀举办婚礼,就让沈雪妮跟余泽怀举办婚礼。 现在是他们一大家子求着沈雪妮,沈雪妮才没那么轻易的愿意给他们好脸色。 沉迷约会 林舒被自己儿子这么不留情面的一怼,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被怼得自惭形秽的笑了。 “是是是,咱不着急, 关键是妮妮大人有大量, 千万不要把之前的事往心里去。这结婚啊,肯定会有相处的磨合期,妮妮跟咱们小怀是天定良缘, 好不容易走到这时候了,也不急这一时操办婚礼。” 林舒自说自话,明明一上饭桌, 煞有介事的提办婚礼的人是她,现在在这儿改口笑着说不着急的人也是她。 “你怎么跟唱戏似的, 一会儿唱这儿, 一会儿唱那儿, 别把妮妮吓着了。”余泽怀冲林舒使眼色,暗示林舒别再提这事了。 他才刚把他老婆哄好, 林舒别上赶着来捣乱, 她把她之前派袁嫂去监视沈雪妮的事好好道歉就行了。 着急提什么婚礼呢。 虽然余泽怀心里也很着急这件事。 但是他清楚沈雪妮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的准备好, 她心里还有一些结没有解开。 她现在依然很胆怯的在跟余泽怀试婚, 她不选择季晏净, 只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余泽怀,还喜欢了很多年, 而不是因为她对这门婚姻重新抱上了满满期待。 “行行行, 咱们不说这个了, 咱们说这个菜, 你们看,秦妈烧的这个面筋肉丸子是不是特别鲜, 来,妮妮吃一颗,还有这个芦笋炒虾仁,哎呀,都是我们妮妮喜欢吃的菜,妮妮一定要多吃点。”林舒笑意满脸的给沈雪妮夹菜,没几下就夹了满满一碗。 自沈雪妮跟余泽怀领证结婚后,林舒这个婆婆从来没对沈雪妮如此亲切过。 沈雪妮属实有些受不住,脸上很是羞赧,心里第一次感觉,她终于像是在做余泽怀的太太了。 “你想撑死妮妮吗。她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怕沈雪妮不懂拒绝,真的乖乖把林舒夹来的这碗菜吃完,余泽怀又帮忙把沈雪妮碗里堆满的菜拣了出来,然后换清淡的蔬菜跟豆腐夹到她碗里。 司小珩在一旁看着,悄声告诉沈雪妮:“小舅妈,现在我们这个家属你最大了。你看我外婆和小舅跟你坐一桌吃饭,简直是比佣人还要殷勤的伺候你。” 沈雪妮压低声音训他:“别乱说话。” 司小珩偷偷笑,“本来就是。” 后来终于吃完这顿午饭,林舒让小夫妻带着司小珩去自由活动,不用管她这个老太婆。 她有眩晕病,每次出远门都会犯头晕,早上坐飞机飞过来,此刻人又不舒服了。 林舒说要去客房休息。 沈雪妮很懂事的陪林舒回了房间,照顾她服药跟歇息之后,才帮她带上门下楼去。 余泽怀跟司小珩在别墅一楼大厅里好整以暇的等沈雪妮,见到她来,就要拉她出去玩。 沈雪妮不明所以的问:“你们等我干嘛呢。我不想跟你们出去。” “我让我小舅带我去电玩城玩,我小舅说他把钱都交给你管了。他身上没钱,出去玩的话,得小舅妈带我们去。” 司小珩回答。 沈雪妮没想到下午的安排会是这样,她本来准备照顾林舒睡下,就回霞公府去休息。 结果现在司小珩跟余泽怀两人似乎在她下楼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什么,一定要拉上她。 “我累了,想回霞公府去。”沈雪妮婉拒。 “还回去做什么啊,外婆说小舅妈今晚就会搬回檀悦宫住,这不是你们的婚房吗?你们夫妻都和好了,那之后肯定是要每天都恩爱的住在婚房里啊。” 司小珩拉沈雪妮的手,疯狂对她撒娇,“妈咪跟爹地说下个礼拜就让我必须回纽约去上学,小舅妈你下个礼拜就见不到我了,今天我们三人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我们这三人世界是过一天少一天了。你跟小舅一定要珍惜跟我在一起的时光啊。” “……” 沈雪妮无可奈何的被这一大一小带去了离檀悦宫最近的一个商圈,沈雪妮陪他们进热闹的电玩城买。 付款兑换游戏币的时候,余泽怀真的让沈雪妮来付钱。 他身上确实没钱,本来所有活期存款都压在公司股权里了。他的消费卡之前也陆陆续续都让陈赟全都给沈雪妮了。 所以,余总现在真的是出门逛个街,都要一家之主来管他账的妻管严了。 “妮妮,快来,帮忙兑一千个币。”电玩城柜台前,穿了休闲黑T跟墨绿工装裤的男人唤沈雪妮。 陪司小珩出来玩,俩夫妻打扮都偏年轻休闲。 沈雪妮许久没看到余泽怀做这种少年气的打扮,此刻看着他,不禁又想起她十五岁时暗恋上他的时光。 “一千个?”沈雪妮怔了怔,才迈步走过去,惊叹他们怎么玩得完。 司小珩兴奋的蹦蹦跳,嘴上吵着,“可以玩完的,我小舅带我出来玩,肯定要点排面。一千个币根本不算什么。” 沈雪妮今天出门没带存了消费卡的钱包,手提袋里只有她的一张工资卡。她在翻译司上班,月薪并不高。 囊中羞涩的她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纨绔,深深的感到了帮余泽怀管钱的压力。 她硬着头皮去柜台付款,刷了自己的工资卡。 余泽怀见到她拿工资卡,问:“我之前让陈赟给你的那些消费卡呢?” “在我钱包里,今天出门没带钱包。”沈雪妮回答。 “那今天出来算是花我老婆的钱?”余泽怀玩味的问。 “怎么了?不想玩咱们就马上回去。”沈雪妮使劲瞪男人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嫌弃她这张工资卡不够他这样的公子哥花。 说不定以后沈雪妮管钱,都不会有这种让他出来到电玩城,随意就财大气粗的兑一千个游戏币玩的机会了。 他就好好珍惜今天这场电玩盛宴吧。 以后他那些风花雪月,花天酒店,整天上顶奢夜店跟五星酒店长期包房间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沈雪妮过几天就会找周烬去把那个夜总会包厢退掉。 今天不是看他侄儿在,沈雪妮才不会花钱帮他兑一千个游戏币。 “玩,当然玩。”余泽怀睨着沈雪妮板起小脸的清冷模样,笑得桃花眼里全是晶光。 他无比享受这种被老婆管着的感觉,他就怕和好之后,沈雪妮继续对他不管不顾。 此刻他们这样的相处才像恩爱夫妻。 结婚这么久,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出来逛过商圈,今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一次约会,没有余泽怀圈子里的人,也没有沈雪妮的同事,就只有他们夫妻。 电玩城里灯光迷离,人多声杂,大家都在兴奋不已的玩游戏设备。很少有人仔细去留意旁人的脸。 两人在这种地方约会,很是自在,不失是一个好选择。 领完沉甸甸的游戏币,沈雪妮先是跟着一大一小两个男生玩了会儿简单的娱乐项目,她不会夹娃娃,投篮球,开赛车,但是跳跳舞机还是很厉害的。 大学时候她曾被许明玉那个外向girl拉去参加过舞蹈社,司小珩拉她一起玩跳舞机,这时候余泽怀出去帮他们买甜筒了。 沈雪妮想着可以趁男人不在的时候,放松自己跟司小珩跳一曲。 结果只是跳这一曲,就引得电玩城里所有人都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从檀悦宫出门前,她换了着装,把顺直乌发扎了甜美的蛋糕头,短款小香风圆褂衫,配一条A字百褶裙,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莹白的腿。 高挑性感的身材在跳舞机上随着节奏摆动,纯欲感十足,又甜又媚,好多人都为她的舞姿吹起了响亮口哨。 沈雪妮留意到很多人在看她时,立刻选择停止舞步。 在喧闹的音乐声里转身来,发现买甜筒的余泽怀回来了,站在镭射灯光绚丽的电玩城标志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有两个年轻男人没把沈雪妮认出来是谁,垂涎她的美色,上前来问她要微信,沈雪妮正要拒绝。 余泽怀立刻迈步靠近,占有欲爆棚的将沈雪妮的细腰一揽,宣告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太太。” “哟,哥们儿福气好啊,英年早婚,娶到这么绝的老婆。”两个要微信不成的小年轻酸酸的说。 “是。多谢夸奖。”余泽怀答应得脆生生的,把甜筒递给沈雪妮,用纸巾帮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问她,“怎么不跳了?跳得那么好。音乐还没完。” “……怕你回来看见,嫌弃我。”沈雪妮惴惴的回应。 他现在收了她的情书,知道她暗恋他那么多年,却在结婚之后跟他一路相处到闹离婚,都不让他知道她偷偷喜欢他的那段过往,估计会嫌弃她傻。 而且她也的确跟以前余泽怀带在身边的那些女生不一样。 “我早看过了,我们相亲时候,在高盛的夜总会舞池里,许明玉办生日会那晚。”余泽怀却说,“那一晚,我就为妮妮完全沉迷。” “……你别把你那些花言巧语使在我身上。”沈雪妮不信,低头吃甜筒。 “我说真的。”余泽怀很坦诚的说,“是为了那个晚上,才想跟妮妮结婚。” 不然他为何要答应跟她结婚。 如果不是有那一晚难以抑制的心动,林舒跟卓丹琴两个长辈就算用上吊自杀相逼,也不能够勉强余泽怀跟沈雪妮去民政局领证。 领完结婚证前两年,他去美国发狠的创业,是因为他深知当时的余泽怀根本配不上当时的沈雪妮。 他是为着能配上她,才咬紧牙创办了融天金融。 现在,创业成功,有了事业,终于能匹配他太太沈雪妮,他才敢把公司搬回京北来,一路追她追得那么狠。 这个话题聊得周遭的氛围一时更加热烈粘稠。 沈雪妮感到今日跟余泽怀出来确实算得上是一个约会。 “赶紧去把币花完,我们回去了。”脸上漾出桃花粉的沈雪妮催余泽怀继续去玩各种设备,别把她的工资卡刷出来的钱浪费了。 “今天没花完,下次还可以再用。”余泽怀表示不用这么着急。 “下次我才不陪你来这么无聊的地方玩。”沈雪妮娇嗔了一句。 “但是谈恋爱的人都会来这种地方。”余泽怀拉住沈雪妮的手,眼神躁动里裹挟浓情。 他眼眸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坠在沈雪妮脸庞,她竟然愿意相信他说的,他是因为有个晚上为她心动,才决定跟她去领证结婚。 一千个游戏币后来都照沈雪妮的吩咐花光了,司小珩跟余泽怀都是高端电玩城杀手,临走的时候拿着积分条去柜台兑换奖励,差点没把为他们服务的服务生累死。 两个大人跟一个青少年离开电玩城,又去看了一场动画电影。 再回去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BB版库里南上,余泽怀当司机。 沈雪妮坐在副驾,司小珩坐在后座,跟一大堆数不清的玩游戏赢来的毛绒玩具。 “先把小珩送回去,我……” 沈雪妮要开口告诉余泽怀,先把司小珩送回檀悦宫,她再自行回霞公府时。 余泽怀搭手为她系安全带,薄唇贴上她的耳廓,说话口吻恳切又真诚的对她道:“老婆,从今晚开始,我们搬回婚房去住好不好?” 太纯情 沈雪妮听完男人的要求, 心里一热,为他感到暖融融又黏糊糊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回应。 她知道余泽怀一直有这个想法, 他想让她搬回婚房去住。 但是出于为沈雪妮考虑的角度, 他这段时间各种勉强自己陪她住在檀悦宫,面面俱到的照顾她跟陪伴她,根本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 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想着。 如今已经是深秋,再迎来一个冬天,就是他们当初约好试婚三年整的时间。 余泽怀希望他们在冬天之前能搬回婚房去住, 做真正的夫妻,让这场试婚在三年之期来到之时彻底试成功。 霞公府是沈雪妮的二哥当初在京北买给沈雪妮的公寓, 购置意图肯定是想到了婚后若是余家对沈雪妮不好, 沈雪妮就可以搬去那处, 不用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乔语汐出现的时候, 沈雪妮的确是为着这个原因搬去了霞公府。 沈祁遇知道沈雪妮搬去霞公府住的事, 沈雪妮有这个举措, 很明显是跟余泽怀试婚试失败了。 沈雪妮的二哥到如今也并不赞成他们在一起。沈祁遇始终觉得季晏净才是沈雪妮的良配。 若是沈雪妮继续住在霞公府, 余泽怀唯恐沈家会反对他们的婚事。 深夜的地下停车场, 灯光幽暗里,余泽怀凝睇着沈雪妮的眸子, 深深的看了好几眼。 沈雪妮被他睨得身子又热又软, 今天的约会对沈雪妮来说是婚后第一次跟余泽怀亲密互动, 他们宛若恩爱的新婚燕尔夫妻。 适才电玩城里人多光暗, 她羞赧的躲闪着他的眸光,玩味着他说的相亲时候其实就已经为她动心的话。 到此刻, 他们到了车上,余泽怀再这么眼神充满灼热期待的跟她四目相对。 沈雪妮感到心里那些酷寒的坚冰都化成了潋滟的暖溪。 “宝宝,我们搬回婚房住好不好?当初我买这栋别墅,就是为了让我们在婚后能一直住在一起。里面的星空灯带全是为了你而设。”男人沉哑的低音回荡在库里南的车厢里。 车顶的星光氛围灯闪出冰蓝色的光,在他英俊骨感的脸庞上落下阴影,晃荡着那张迷人至深的容颜。 沈雪妮一时对这张脸说不出拒绝,只像鸵鸟一样在副驾上蜷缩做一团,把头低下去。 她对住檀悦宫有不少心理阴影,因为婚后近乎两年时间都是她一个人住在那栋空旷得说话能听见人的回音的别墅里。 每次接收到跟别墅男主人有关系的消息,都是他跟各种千娇百媚的女人暧昧靠近的绯闻。 她对婚姻的失望很多都是在檀悦宫里攒够的。 许久都等不到回应,余泽怀的唇快要探上沈雪妮的唇珠。 “宝宝,我保证这一次你搬回来,檀悦宫会是属于我们的真正的婚房。”他低哑许诺,口吻浓情。 他身上雨后松林与薄荷清茶的淡淡清冽香气袭来,沈雪妮快要被男人吻上了。 “余泽怀……” 她想提醒男人,司小珩就坐在后排,现在他这么探身压在沈雪妮身上,真的吻上来,会是极度少儿不宜的情况。 “别使坏。”沈雪妮用葱白的手指指了指余泽怀锐利的下额。 但是她太过紧张,手指指偏了,指上了他瘦突的喉结。 指尖传来那硬挺的触感让她更加为他面红耳赤。 余泽怀领悟到了沈雪妮担心会被后排的司小珩见到他们亲热的这一点,还是把他的薄唇贴上了她小巧的唇珠,痞气的含了含,又吮了吮,这才滚动被她触摸过的冷白喉结,声音更哑的对沈雪妮低喃:“答应我,不然真的在车上亲你。” 即使结婚快三年,并且是嫁给余三公子这样的大胆痞帅男人,余太太到了现在还是太纯情。 她根本不知道喉结是男人的第二敏感带,不能轻易的去碰。 一旦碰了,特别是像余泽怀这样充满占有欲跟控制欲的男人,就绝对会为她立刻变得燥热不已。 余泽怀的喉头被她的柔嫩指尖这么一触,他眼眸里更是满溢深邃欲动。 “你别无理取闹,小珩在……” 沈雪妮此时已经被余泽怀绑好了安全带,身子在真皮座椅上无法动弹。 他这是真正的把她绑起来欺负。 “那答不答应?”余泽怀问。 他用两根长指抬起沈雪妮的下巴,准备要对她真正落吻之时。 坐在后车座,抱着一大堆刚才在电玩城里玩游戏赢来的毛绒玩具玩的司小珩犯困了。 都坐上车这么久了,怎么司机还不开车。 男孩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说:“小舅,你怎么还不开车?都磨叽什么呢?你是不是高兴坏了,一时找不到北了?今天居然跟小舅妈第一次出来约会了,啊呜,快回去吧,都几点了,等会儿外婆又要骂我了。” 沈雪妮这才有机会使劲把余泽怀推开,提醒他:“好好开车。” 没几秒后,库里南启动,朝檀悦宫方向开。 * 到了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林舒还没睡觉,换了睡衣,即使犯了头晕病,在客厅里打着瞌睡等着他们三人夜归。 见到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回来的,沈雪妮没回霞公府,跟着他们舅侄一起回了檀悦宫,林舒紧张的脸色立刻舒缓,眉眼染笑,满意的招呼李玥:“小玥,快去楼上给三少奶奶放水泡澡,以后她在檀悦宫住的每一天你们都要伺候她周到,千万不能像以前那个袁嫂那样,只拿钱不办事。” “是,是,是。”李玥点头答应,“我这就去给三少奶奶安排。” 小保姆伶俐,瞧出沈雪妮其实原本没想在这别墅里过夜,今晚是碍于林舒飞来了京北,才勉强做做样子。 毕竟当初人家沈三小姐在这栋别墅里吃了巨多的苦,人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更何况是从小被沈家那种高门大族溺宠出来的娇千金。 今天余泽怀母子在这儿拼命的唱双簧,人家沈三还不一定高兴留下来住呢。 李玥上前去,笑吟吟的说:“三少奶奶,我先帮你把包拎上去。” 说着,就帮忙接过沈雪妮的手提袋,深怕她转身拎包走人。 李玥记得,沈雪妮之前回檀悦宫都是这样,根本不想在这里过夜。 今夜有林舒这个长辈在,沈雪妮只能暂时住进檀悦宫。 * 林舒在京北一呆就呆了整个礼拜,期间都住在檀悦宫。 沈雪妮身为余家儿媳,也只有陪她住在檀悦宫整个礼拜。 至于余泽怀,他这段时间可忙了,每天不是忙着上班为沈雪妮这个手握融天金融七成股权的真老板爆金币,就是忙着下班去为余家三少奶奶搬家。 他亲自带着陈赟,用七天时间把霞公府里的东西全部搬到檀悦宫,是压根儿不让沈雪妮再去那里住。 目的很明显了。 以后余泽怀不会再给沈雪妮机会逃开他了。 霞公府公寓最后变得空空如也,沈雪妮想搬回去住,也不再可能。 夫妻俩一起住到檀悦宫,余泽怀依然风雨不改的每日送沈雪妮上下班,盛大的宠妻场面被很多人路透跟街拍,他也无所谓,一点公子哥包袱没有。 结婚了的男人,还当什么公子哥。 要当就当最舔老婆的人夫。 沈雪妮跟余泽怀正式和好的消息就这么传开去,大家都在等他们正式官宣大婚日子。 然而在这个喜庆的时间点,却传来一个很影响他们夫妻关系进一步朝理想状态发展的消息。 沈雪妮听到这个消息依然是从她的百灵通军师,许军师口中。 一个周五傍晚,京北下起一场降温凉雨。 在沈雪妮刚把林舒送去机场回去的路上。 许明玉的电话打来,正在开车的沈雪妮点了车载蓝牙接听。 许明玉如遭雷击的声音,说话都在哆嗦。 “啊啊啊啊啊,妮妮,不好了!天要塌了!” “怎么了?”沈雪妮了解许明玉的性子,她就是爱大惊小怪,但是今天的许明玉表现得过于激烈,像是见了可怕的鬼。 “我刚才跟温洵去一家韩式餐厅吃饭,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沈雪妮不耐烦的问,“你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不要卖关子。” “我看到那个让余泽怀去蹲局子的女人了!之前在网上唱歌的那个女网红,飞音的女主播,让余泽怀跟韩雅昶当初为她在京南城疯狂争风吃醋的那个女的!” “……”沈雪妮哽了哽喉咙。 其实她想过这个人会再出现,但是她很意外为什么是在她鼓起勇气对余泽怀递完情书,她搬回他们的婚房再次跟他住在一起后。 “是吗?”静了几秒,沈雪妮很淡然的回应。 “是啊,我拍了她照片了。我等会儿发给你,你看看。而且我让温洵很快去打听了,就是她,她现在在京北一家时尚杂志社上班,之前是去纽约读研,她不是学国际新闻的吗,当初在国内闹出那么大的事,就用读研去国外避风头,现在等当初的事都被大众忘记了,她就又回国内来生活了。”许明玉又惊又慌,说话都在抖。 孔妤回京北了,这才是压轴大戏来了。 “妮妮,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这个姓孔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你跟余三闹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和好,要办婚礼了,她居然跑回京北上班了。怕不是要做第二个……” 许明玉要说出怕孔妤会是第二个乔语汐之前,意识到这是沈雪妮的禁忌,她不能这么做比喻。 或者说,乔语汐算什么呢。两者根本无法拿来比拟。 乔语汐这样的女人在余泽怀的人生里根本留不下任何存在感,简直像红桃绿柳,风吹即散。 孔妤就不一样了。 是她的出现改变了余泽怀的人生轨道。 如果没有遇上孔妤,余泽怀也许到了现在都还是一个民航局的飞行员,更不会在闹出那么大的事之后,为了挽救他摇摇欲坠的人生,被他家里逼着跟沈雪妮结婚。 “我现在在开车,刚送完余泽怀他妈妈去机场,有话我们见面再聊。” 沈雪妮已经完全听懂了许明玉这通电话的用意。她在通知沈雪妮危险在一步步的靠近。 这一次,说不定会比乔语汐在京北出现那次带来更多的多米诺骨牌反应。 因为这个世界,乔语汐这样的女人太多,孔妤却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存在。 “好,我们见面再聊,唉,也许没什么的,妮宝,你放心吧,这一次,咱们要相信余三。” 许明玉是拉警报的人,又是在劝沈雪妮放心的人,她的确是沈雪妮的中国好闺蜜。 “嗯。”沈雪妮答应,把车开回檀悦宫。 余泽怀比她先回来。 沈雪妮见了他,将他仔细打量,发现余三公子今天好像跟前几天没什么区别,还是那股浑身充满松弛感的矜贵模样。 沈雪妮想,他知不知道孔妤回京北了呢。 骨子里 见到沈雪妮回来, 余泽怀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帮她拿过她手里挽着的手袋,心疼道:“我妈回京南, 你让老秦送她去机场就行了, 你亲自去送,小心把我妈宠坏。” 今天是林舒回京南的日子,余泽怀在公司里有要事, 忙得走不开,就安排司机老秦到檀悦宫送林舒去机场。 可是后来他得到老秦汇报,说去的时候三少奶奶已经先开车把林舒送走了。 老秦照余泽怀的吩咐, 赶去扑了个空。 余泽怀从这件事上再一次感到了什么是高门千金的礼仪与气度。 尽管林舒这个婆婆在他们婚后曾经数次试图给沈雪妮穿小鞋,但是如今在林舒来京北住的这几天, 沈雪妮还是极尽自己所能的去做一个完美儿媳。 她车技不好, 开高速总是提心吊胆, 这样都愿意亲自开车送林舒去机场。 适才她没回来,余泽怀坐在这儿等, 心里特别担心, 怕沈雪妮开机场高速路会出事, 也怕林舒对沈雪妮说话做事还是改不掉她那些官僚主义的臭毛病, 又让沈雪妮一个不高兴, 就不想当他老婆了。 “阿姨赶时间,老秦堵在路上, 一直来不了, 我今天部门下班早, 就正好送阿姨去了。”沈雪妮说起她是怎么想起来要送林舒去机场的。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轻松家人相处, 她也没有要刻意去讨好林舒这个婆婆。 实际上,林舒心疼她, 曾说自己打车走就行了。 “你可以让她打车去。”余泽怀心疼老婆,不心疼妈,反正林舒现在也不在场,听不见他说这样的话。 他大概就是那种老婆跟妈一起掉进水里,问他先救谁,他肯定会先救老婆的男人。 谁让他老婆是这么好的沈雪妮。 “反正我妈以前对你也不好。”余泽怀调侃的说。 放下沈雪妮的手袋,他用两根手指拾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瞧了瞧她的脸蛋跟眼神,发现她开车去完机场这一趟,回来是安然无恙,他才放心。 闹完一场离婚,余泽怀现在每一天对沈雪妮都在仔仔细细的审视跟照顾着。 现在的他心疼从十五岁就开始对他动心的沈雪妮,心疼到了骨子里的地步。 更痛恨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没有早些发现沈雪妮暗恋他,更是没有在婚后好好的宠爱她,也是痛恨到了骨子里的地步。 “瞎看什么呢?”沈雪妮被余泽怀端住脸庞,盯她像盯宝贝一样,眼神灼热的审视许久,她甩开他的手,不悦的喊。 “看你出去这趟,被我妈欺负没有,你别跟她一个老年人一般见识,她以前当官,就是靠算,才算上了那么高的位置。”余泽怀抚慰沈雪妮不要跟林舒此前暗中搞的那些小动作较真。 “她对我也这样,以前我上大学,跟进航空公司,她也偷偷找人盯我。”余泽怀说起这些家丑不可外扬。 “行了,我知道了,我跟阿姨没有什么芥蒂,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沈雪妮才不介意这些事呢,她心眼没那么小,既然决定再回檀悦宫来住,她还怎么会介意之前刚结婚时林舒防着她的事。 事实是如今林舒自己打自己的脸了。面对沈雪妮的时候,她这个德高望重的长辈都需要跟沈雪妮认错道歉。 如果没有沈雪妮,就不可能有她儿子余泽怀今天的成功。 “那宝宝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余泽怀瞧进沈雪妮温婉的眼瞳里,察觉到她眼底掩藏不住的一抹忧虑。 “没有不开心。我开车累了,先去楼上睡会儿。”沈雪妮感到有几分乏。不知道是因为开机场高速累的,还是因为许明玉适才跟她一惊一乍透露的小道秘辛。 “马上吃晚餐了。”余泽怀柔声,拉住她的手,“吃完再去睡。” 沈雪妮任性的回答,“不想吃。” “那爷等会儿端上来喂你。”余泽怀长手一揽,抱起沈雪妮,将她抱到三楼卧室的双人床上,轻轻将她幽香娇软的身子放下。 在他要从她腰间松手的这刻,沈雪妮忽然想跟他摊牌说话:“余泽怀,你知道孔……”妤回京北来的事吗。 要把这个问题对男人问出来之前,沈雪妮想起当初他跟韩雅昶为了孔妤争得你死我活的那段过往。 如果不是有孔妤,林舒那个严母不会按头强迫余泽怀这个花花公子跟与他门当户对的高门千金,也就是沈雪妮相亲结婚。 “孔什么?”余泽怀对姓孔的似乎已经完全不感冒了。 沈雪妮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那么聪明的脑袋瓜都没产生联想。 沈雪妮望着他眼角带了隐形钩子的深邃桃花眼,只看见澄澈的缱绻柔情。 男人好像早就已经对姓孔的人做了彻底遗忘。 现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沈雪妮。 沈雪妮玩味了几许,说:“孔子是多少岁开始周游列国的吗?” “嗯?”余泽怀愣了愣,惊叹为何沈雪妮会忽然问他这么奇怪的话题。 他不是文科生,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确切的概念,一时给不出她正确的答案。 “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余泽怀将手肘撑在柔软的枕头里,拿起一条柔软的薄毯,盖到沈雪妮身上,摸了摸她的额头,语调柔和的问,“是不是开车的时候在机场高速路上吹了冷风,头晕感冒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沈雪妮别扭的回应:“……没有,就是想问你孔子是从多少岁开始周游列国的。”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我去查了百科告诉你。” 余泽怀用最宠溺的绵软语调安慰沈雪妮,小心翼翼的猜测沈雪妮今天回来的心事是什么。 之前,她的心事是因为乔语汐在他们夫妻之间故意捣乱。 可是跟乔语汐有关的事情,余泽怀都解决了,也跟沈雪妮解释清楚,他跟乔语汐一丝瓜葛都没有。 “晚餐做好,我给你端上来。” 余泽怀凑唇,在沈雪妮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将卧室灯光调暗,让她先小憩一会儿,等会儿厨房晚餐做好,他亲自喂她吃饭,然后告诉她,她适才问的问题的答案。 沈雪妮听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还是不改心事重重的模样。 * 次日,京北INSI杂志社对融天金融集团的CEO余泽怀正式发起邀请,邀请他跟他太太沈雪妮一起去参加杂志社举办的名人时尚晚宴。 现在全京北城都知晓他们隐婚多时,然而却一直没有正式官宣的事。 INSI杂志想博得头筹,用余三公子跟他太太沈雪妮一起合体参加晚宴的契机狂吸流量。 他们夫妻一个是国际金融资本大佬,一个是外交部知名翻译官,本身就是名号响当当的上流社会名人。 邀请他们去参加时尚盛宴,最合适不过。 最近余泽怀收到不少类似这样的邀约。 甚至还有娱乐圈的数档S级结婚综艺节目,邀请他跟沈雪妮去上。 他二姐余珠尔是开娱乐公司的老板,因为这层关系,娱乐圈最近真的有不少报酬颇丰的邀约做到他面前来。 余泽怀都毫不考虑的做了拒绝。 现在这家在国内颇有影响力的INSI杂志邀请他跟沈雪妮去参加晚宴,陈赟得知后,倒是觉得余泽怀可以带沈雪妮去浅浅的露个脸。 沈雪妮现在手握融天七成股权,是融天真正的大老板,要是她能跟余泽怀在公开场合用恩爱的形象示人,这会对集团的发展带来不少积极的影响。 直到现在董事会还是很不满,余泽怀为了追妻跟爱妻,就直接将他手里的股份无偿赠予给沈雪妮。 “怀少,要不回去跟总裁夫人提一提,如果她愿意跟你去参加这个INSI杂志的名人晚宴最好。”陈赟很有逻辑的说完自己的观点后,如此建议余泽怀。 “行,我先下班,江时逸找我有点儿事。”余泽怀处理完一堆公事,准备去190 days喝一杯酒做放松。 江时逸这小子从下午就不停的打电话给他,说要跟他见面,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他。 余泽怀被江时逸催得很是厌烦,本来不想去。 可江时逸信誓旦旦的在电话里说,“三哥,你要是不怕被三嫂净身出户,你就别来。你不要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兄弟我可是给你在这儿正式敲了警钟。” 余泽怀认为江时逸是危言耸听,没想到江时逸这个孙子居然问出了一句让他眉心一跳的暗号。 “三哥,你知道孔子是多少岁开始周游列国的吗?” 这是昨天沈雪妮在檀悦宫问余泽怀的问题。 余泽怀纳闷,怎么江时逸知道,他是不是在余泽怀的别墅里安窃听器了。 余泽怀现在下班必须去找江时逸问清楚,他这个脑回路奇特的奇葩又想指点余泽怀夫妻什么事了。 * 塞纳开到190 days的时候,江时逸在包厢里早把酒点好了等余泽怀。 “三哥,你可终于来了,所以孔子到底是多少岁开始周游列国的?”江时逸弄得很神秘,好像这是搞什么地下活动人员的接头暗号。 余泽怀昨晚才帮沈雪妮查过百科,孔子是55岁开始周游列国的。这一时期发生在公元前480年,当时孔子已经担任鲁国大司寇,因其政绩出色而引起了邻国齐国的嫉妒。【注】 他喂她吃晚餐的时候,耐心的跟沈雪妮讲解了这段历史,还以为沈老师接了什么翻译司的中国古文化历史相关翻译任务,要及时补课。 今日,余泽怀才没闲心跟江时逸聊历史文化。 “都他妈装什么逼呢?江时逸,你是不是在老子的檀悦宫里装窃听器了,你怎么知道这话的。这明明是昨晚妮妮问我的问题。”余泽怀落座,拾起一杯落日龙舌兰,抿了一口,不耐烦的骂江时逸。 “嗐,还不是从明明如玉的口里。”江时逸感叹余泽怀消息闭塞,沈雪妮都给他提示到这份上了,他还浑然不知。 有个姓孔的,回京北了。 她在周游列国之后,回京北上班了。她是真的敢回来,而且还就在那家邀请余泽怀夫妻去参加晚宴的杂志社里上班。 “所以妮妮昨晚问我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余泽怀今天琢磨一整天了还是没想明白。 “三哥,你好好想想,你认识的人里,有哪个姓孔。” “姓孔的多了去了,我怎么想得起来。”余泽怀完全没朝那个方向想。因为的确是过去的人跟事了,他早就翻篇了。 “孔妤啊!”江时逸终于提了这个名字。 “三嫂昨晚是想问你孔妤,但是你完全没感觉到。” “……”余泽怀端酒的手停了停,回想起昨晚沈雪妮问的是: 你知道孔…… 她想问他的是,本来该是,你知道孔妤回京北了吗。 仙王星座 经过江时逸这么一点拨, 余泽怀顿感自己在京北这座城一直养着江时逸这个狗腿子,不,这个好兄弟还是有点儿用的。 江时逸真是为他跟沈雪妮的婚姻操碎了心。 这段时间余泽怀辛苦埋头工作, 体贴照顾沈雪妮, 终日过得充实又忙碌,根本没留意到的在四九城里发生的重要事件,江时逸帮他洞若观火的发现了。 “孔妤真的回来了, 三哥,你的天要塌啦。这绝对是老天爷亲自来检验你刚完成的追妻工程是不是豆腐渣工程啊,所以我说, 这做人啊,真的别太狂妄, 人收不了你, 天会来收你的。” “孔妤回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跟孔妤都是哪年的黄历了?有必要还拿出来翻吗?” 面对江时逸的惊慌失措,余泽怀很不以为意, 低头抿了口酒, 一时有些没想明白, 为何孔妤回来了, 他就要大祸临头了。 他跟孔妤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 余泽怀跟孔妤根本从来都没真正开始过。 孔妤不喜欢余泽怀。 余泽怀也其实根本从未对孔妤动过心。 在余泽怀还未对人生,对感情, 以及对婚姻有彻底的了解, 只喜欢凭借中了一张出身彩票, 就恣意的用余家老三这个身份去挥霍作乐的岁数, 他的确是曾经为了难以抑制的胜负欲,一定要在孔妤面前刷个存在感。 韩雅昶算什么。 如果卯起来争, 他余泽怀真的不比韩雅昶差。 家世,皮囊,能力,涵养,气度,韩雅昶有哪一样比得过他余泽怀。 孔妤消失后,又疯又癫着酗酒过日子,有个晚上喝醉了,扛着一把猎.枪到余泽怀的别墅,破了大防,将枪口抵着他脑袋的人是韩雅昶。 余泽怀才不会如此发疯颓废。 因为余泽怀是一个知道无论何时都不停的去前行的人。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头是青山,这谈得上是余泽怀的个性,他很难为任何的人跟事停住脚步。 他心里有一股松弛的豁达,一笑解千愁,所以被航空公司开除之后,他能很快去美国创业成功。 这些事也能说明,孔妤对余泽怀根本没那么重要。 在孔妤消失后,余泽怀该怎么过日子,他还是怎么过日子。 在他,孔妤,韩雅昶他们三人的事情出来之后,余家精挑细选的找了沈雪妮来跟他相亲结婚。 余泽怀愿意把这个婚结了的那一天,就是余泽怀的人生朝前行去的开始。 这小三年,为孔妤停在原地不动的人是韩雅昶。 在跟沈雪妮结婚之前,余泽怀过的日子真的是堪称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那是余泽怀最轻松恣肆的日子,就是沈雪妮会把当时收集到的关于他的照片放进仙王星座的时期。 那时的余泽怀刚从大学毕业,因为身怀完美飞行技术被航空公司当成是重点人才培养,再加上他根正苗红的家世,民航局里的领导谁不肯给余正栋家里那个出类拔萃的公子哥机会。 一直在时光里偷偷暗恋余泽怀的沈雪妮很了解当时的余泽怀的心境。 全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日子。 他像个从仙界来到俗世,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王,根本不共情人间疾苦,终日矜贵慵懒的游戏人间。 所以那时期的余泽怀的照片被沈雪妮归类在【仙王星座】里。 他就是在大学毕业后这两年认识孔妤的,本来是当为着好玩认识一个漂亮宝贝,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妞,在京南城里的各大欢场被他带进他们阔少爷的圈子里玩。 爱八卦的旁人见了沉鱼落雁的孔小姐跟在余泽怀身边几次,就开着玩笑,说余泽怀在追她。 但是孔小姐人长得好看,上的是名校,学的是国际新闻,唱歌还好听,在网上拥有数不清的粉丝,端着清冷优雅的架子,一直不给余泽怀好看。 面对这些传言,余泽怀也没做公开解释,就等这些无聊的人说一说。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孔妤家境极端不好,面对生活有着各种难言之隐,彼时的他只不过是想用他二姐余珠尔在内娱的地位帮一把这个无依无靠的清贫女大学生。 毕竟她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女生都不一样,她们都是带着功利性目的来到他身边。 唯有孔妤一直希望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明明是余泽怀带孔妤到他们的圈子玩,韩雅昶却极不厚道的瞒着余泽怀做各种骚操作,将孔妤先行霸占。 圈内人看热闹,各种诋毁余三,说余三就是比不上韩雅昶,孔妤才选择去跟韩雅昶。 那余泽怀当然要跟韩雅昶争一争。 像韩雅昶这样从一个不幸福家庭里长出的装逼颓废男人,天生心里有残缺的他也配给别人幸福? 余泽怀才是从完整的豪门世家里长大的英俊正直公子哥。 余泽怀凭什么要输给他。 这就是当初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之前,跟韩雅昶和孔妤他们三人发生的纠葛。 周烬知道这段过往,江时逸也清楚。 可是沈雪妮不明就里,那时候她还在京北上外交学院,根本不清楚余泽怀在遥远的金陵城里跟韩雅昶是为何要斗得你死我活的。 传言都说是因为孔妤。 沈雪妮在嫁给余泽怀之前就有了这个根深蒂固的印象,心结由来已久。 “三哥,眼下这形势可比乔语汐回京北来上班的情况严重多了。”江时逸好着急。 现在余泽怀放下堂堂融天总裁的矜贵架子,终日奴颜婢膝,靠给沈三做男模把沈三哄回檀悦宫,夫妻才和好没几天,消失许久的孔妤又出现了。 这不是老天爷在热衷于搞余泽怀,还能有什么解释。 “还有啊,我怎么听说你那个傻逼助理今天甚至还在撺掇你去参加那个什么INSI杂志社的名人晚宴?他是不是不知道你的旧情人孔妤现在就准备去这家杂志社上班?” 江时逸万分激动,今日要慷慨激昂的给余泽怀指点江山,部署周全。 “不行,三哥,我觉得你该立刻把你的公司从京北搬走,这一会儿来一个旧情人,你根本顶不住啊。掐指一算,京北大凶,不利你的爱情运。” 江时逸干脆想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建议余泽怀道,“要不你把公司搬到京南去。” “我他妈还不如把我公司搬到月球去呢。”余泽怀不屑的冷嗤。 身正不怕影子歪。 孔妤真要回来了京北,余泽怀不会像处理乔语汐出现时那样再跟沈雪妮玩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都结婚了,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 被余泽怀深爱的老婆只有一个,就是沈雪妮。 “不是啊,三嫂肯定会很膈应这个孔妤。她可比乔语汐的杀伤力大多了。”江时逸真的担心。 “我想法子不让妮妮膈应就行了。”余泽怀放下酒杯,准备走人。他现在真不爱喝酒了。 江时逸问:“怎么就要走了?才晚上九点。” “回去陪我老婆。”余泽怀回答。 * 人回到停泊在190 days门口临停车位上的跑车里,余泽怀先把陈赟叫来帮他开车,然后在等待陈赟到的时间里,他给一个叫吴胜的人打了个电话。 这个人是在孔妤消失之后负责帮他找孔妤的私家侦探。 让吴胜帮忙找人的这事,他大姐余清蕊知道,曾经建议过他不要这么再安排人找孔妤,沈雪妮要是发现,会心里很难接受。 余清蕊这么提过之后,余泽怀就再也没有跟吴胜打过电话。 今晚,他忽然想打过去求证一下,孔妤怎么忽然又出现了。 吴胜现在人在曼哈顿,正在酒馆里跟人喝酒呢,一片嘈杂中接了贵公子的电话,笑着问:“哟,怀少,怎么忽然想起我了?” “我当初让你帮我找的人呢。你怎么好久都不跟我回话了。”余泽怀语气平淡的一提。 “我还以为怀少不想找了呢,后来问都没再问她了。毕竟怀少身边来来往往多少靓妞啊,哪还记得一个清贫女大学生。” “少他妈废话,老子之前给你那么多钱是白给了?”余泽怀语调逐渐偏冷。 “她不是现在回国了吗,在京北一家时尚杂志社上班。怀少的死对头,那个姓韩的空军中校,每天吃饱了没事干也在疯狂的找她呢。你们的事,其实我都查清楚了,要我说,韩中校这两三年过的日子可比怀少过得煎熬多了。还是怀少会做选择,懂得朝前看,如今事业跟婚姻双美满。” “其它的就别说了,我只想知道孔妤现在安不安全,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余泽怀无心听这些恭维话。 “挺好的呀,她那个总是精神不稳定的养母,就怀少帮她去蹲了几天局子的那个阿姨,现在找了个藏族男朋友,两人一起在纽约开藏餐厅,生意红火,不少好莱坞明星拍完戏都会去吃饭呢。还有她那个弟弟,很有出息,现在上哈佛了。” “哦。那就这样,回头让陈赟再转五万美金给你,你帮忙盯着,还是老规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别给我打电话。”余泽怀闷声了一声,就准备挂。 吴胜好奇,“怀少,你打来难道不是问孔妤现在的联系方式?” “我要来做什么。”余泽怀极为冷淡的反问了一句。 “你不怕她又跟韩雅昶好?”吴胜以为一时的情敌,就是一辈子的情敌。 “我现在就怕她不再跟韩雅昶好。”余泽怀却冷嗤。 他当初在京南的鹿鸣寺给这两个人虔诚的点过心灯祈愿。 期待他们终有一天,能克服所有困难在一起。 说完这句,余泽怀把手机放下,陈赟恰好来到,上车来点燃塞纳的引擎,帮喝过酒的他把车开回檀悦宫。 车开一段,陈赟问他怎么晚上忽然想起出来喝酒了。 余泽怀不回应,反而说:“那个INSI杂志的宴会邀约,帮我推掉。” 陈赟问:“余太太不愿意去?” “不,是我不愿意去,如果有其他类似的邀请,可以告诉我。”余泽怀拉松领带,眯眼看窗外的京北夜色。 发现他就算再努力去想,也真的想不起过去跟孔妤,还有韩雅昶一起发生的纠缠了。 只记得他在大雪的鹿鸣山里为孔妤亲笔写了愿望纸,点亮了心灯,期待她最终能暗恋成真。 此刻,占据他心房所有位置的事,只有如何回去哄沈雪妮打开这个为他别扭了多年的心结。 “意思是不能是INSI?”陈赟懂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避祸。平淡才是福。”余泽怀嗓音清浅,语调通透的回应。 * 别墅的星空灯带在夜里闪烁璀璨。 暖黄的一片星海,让居住在其中的人产生了美丽幻觉,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唯美银河。 如今李玥跟秦妈负责在檀悦宫做家政,每天都手脚勤快的把别墅里的生活氛围制造得无比的温馨甜蜜。 李玥是个年轻小姑娘,非常喜欢星空灯带在夜里营造的朦胧绮丽,每次天色一黑,就会早早的把别墅的全屋氛围灯带打开。 秦妈说过她好几次,要她省电,没事少开全屋氛围灯,这么大的灯光工程一开,一晚上得付多少电费。 李玥听完很不高兴,嘟哝着说:“我们三哥现在哪里是缺钱的人,这点电费都出不起,他还当什么霸道总裁。秦妈你就别帮余三抠门儿,星空灯带是他为了三少奶奶布置的,三少奶奶小时候被人欺负过,一到夜里就怕黑,晚上我开着,她心情会变好。” 于是,现在檀悦宫一到夜里,地板缝里都会有调皮的小星星在发光眨眼。 沈雪妮再搬回来住在这里,跟以往她跟袁嫂住在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玥性格外放,情商颇高,在伺候沈雪妮的时候,偶尔发现沈雪妮不忙,还会专门来陪她说话。 这两日相继把司小珩跟林舒送走,檀悦宫里一下冷清了许多,沈雪妮也不知为何,情绪一下子低迷了些许。 干完厨房的活后,李玥端了秦妈刚熬好的滋补燕窝银耳,摸到三楼卧室陪沈雪妮说话,却猝不及防的发现沈雪妮居然在衣帽间里打开衣柜收拾行李。 李玥如临大敌,吓得瑟瑟发抖。 “呀!三少奶奶,你干嘛呀?三哥他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呀,舒姨才刚走,你要是马上搬出去,我跟秦妈都会挨骂的!” 李玥放下盛燕窝银耳的碗,连忙去把被沈雪妮打开的行李箱抱走。 沈雪妮皱眉,轻声说:“小玥你干嘛。” “不让你离开檀悦宫啊。这是你跟三哥的婚房。你们婚礼还没办,怎么你又要搬走了。”李玥急得快哭了。 沈雪妮说:“我只是去出差,还有我家里好像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 “你家里怎么了?”李玥问。 沈雪妮牵了牵唇角,没说出话来。 “三哥是不是又有哪里做错了?”李玥以为肯定是借口,绝对是余泽怀哪里又对沈雪妮不好了。 “三少奶奶,你收拾行李回娘家,这事你跟三哥说了吗?”李玥窝火的发愁余泽怀那个花花公子怎么还不回来。 “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只是一点小事,我回家去帮忙处理。处理完就会回来。” 沈雪妮笑一笑,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李玥劝了半天,也没用,只好下楼去想打电话给余泽怀,告诉他沈雪妮在收拾行李,要回娘家去。 夫妻倆这才和好了多久。 怎么沈雪妮就要回娘家了。 没想到下楼去就见到余泽怀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盏极为可爱的粉红玉兔形状的折纸花灯,过几天要中秋了,他跟陈赟适才路过夜市市集,见到有小贩在街边兜售这些小玩意,就趁红灯间隙给沈雪妮买了一盏。 付钱之际,心疼小朋友们不顾安全,在车水马龙的路边招揽生意,于是就给了一张红大钞,说不用找零。 小贩高兴的说:“帅哥,你女朋友一定会喜欢这盏手工花灯的。祝你们月圆人团圆。” 余泽怀把手搭在车窗边沿,粲然一笑,“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太太。” 现在,余泽怀拎着这盏纸灯回别墅里来。 李玥拉着他的西装袖子,哭丧着脸骂他:“你怎么才回来?你一晚上都上哪里去鬼混了?你老婆在楼上收拾行李要回娘家,我劝了好久,她都不听。” “你赶紧去哄!”李玥现在对余泽怀也有了恨铁不成钢的痛恨,他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呢。 “知道了。”余泽怀拎着那盏玉兔折纸灯,快步上了三楼。 此刻收拾完行李的沈雪妮刚在浴室的淋浴间洗完澡。 适才她装出行衣服的时候,李玥来捣乱,把她收出来的一些又放回去,她又再拿出来,忙来忙去,她竟然忘记进浴室拿洗完澡后要穿的睡裙了。 这会儿洗完澡,雪白的皮肤被热水冲得染上一层樱粉,乌发湿透的贴在裸背。 李玥跟秦妈都是手脚勤快的人,三楼主卧的浴室被她们收拾得一层不染不说,连多的浴袍什么的,都没挂在这里。 沈雪妮盯了盯毛巾架上挂着的白色浴巾,也只能拿它遮一遮出去。 反正余泽怀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浪了,到这时候还没回来。 联想到孔妤一回京北来生活,余泽怀从今晚就开始晚归,沈雪妮心里瞬间被扎了一下。 等那阵疼痛缓过去,她勉强自己去搽了身体乳,将宽大的浴巾团成圈,裹到身上,捂住胸口走出白雾氤氲的浴室。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撞上男人赤裸裸朝她投射来的视线。 余泽怀盯着沈雪妮的小脸,目光一路往下,从她优美的天鹅颈,胸前半露的丰盈圆球,逡巡到笔直的小腿。 那块纯白浴巾紧裹住出浴美人凹凸有致的娇躯,简直比让她穿什么惹火免脱情趣睡衣,还要来得让余泽怀被煽动滚烫欲望。 “我洗澡……忘记拿换的衣服了,你帮我拿一下。” 沈雪妮脸色变得更加潮红,湿漉漉的眸子闪着羞赧的光,潋滟红唇轻抿,虽然没在演,但再搬回檀悦宫来跟他一起住,日常生活里确实是有点霸总的小娇妻那气质了。 她说话声音盈软得像羽毛,无形的刮在男人骨感凸起的硬喉结上,让他又痒又燥,不自觉的滑动长颈。 “好。宝宝想穿什么样的?” 他用的这个称谓让刚洗完热水澡的沈雪妮浑身体温更加上升。 “……都可以。” 沈雪妮又羞又臊的退回浴室,慌忙把浴室门掩上。 免脱睡裙 短暂的几分钟过去后, 余泽怀轻轻敲响浴室的门,喊沈雪妮道:“妮妮,睡裙找来了, 给。” 站在门后一直焦灼等待的沈雪妮轻缓一口气, 以为她进来浴室洗澡忘记拿睡裙,裹着浴巾出去恰好遇见余泽怀回来的尴尬事件,就会这么结束了。 岂料她翕开门缝, 接过男人手里那条黑色纱质睡裙,再锁上门去掠眼识别出那是一条什么样的睡裙后,她整个人像是被他架在火上烤, 差点没被他给原地气死。 余泽怀是不是有病。 余泽怀就是有病。 余泽怀有的还是大病。 他都给沈雪妮找的什么睡裙,与其说这是一件睡裙, 不如说这是一块一撕就破的纱。 毫无重量的透视轻纱被细细的两根系带吊起, 裙摆长度只堪堪到了腿根, 胸口还是可以掀开的真丝软绸抹胸设计。 这种设计好歹毒,歹毒到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方便男人直接掀开, 凑唇上来舔跟吸。 沈雪妮尴尬的拎起余泽怀递给她的睡裙, 欣赏完大胆设计的前面, 接着翻转来, 发现它的后背根本没有布料, 只有两根丝带系成的蝴蝶结。 的确是传说中的惹火免脱情趣款。 她要真的穿出去,余泽怀今晚绝对会跟她试一次过激的体后位。 “……” 沈雪妮快疯了。 她纳闷她在檀悦宫的衣柜里什么时候有这件睡裙了, 还是说是余泽怀今天出门, 专门给她买回来的。 不对, 刚刚沈雪妮从浴室出去, 正好见到他回来,撞见的画风是直肩紧腰, 气质冷欲的霸道总裁手里拎着一盏粉色的可爱折纸花灯,没有拿装情趣内衣的手提袋。 那这条睡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沈雪妮涨红了脸,捏着这一条余泽怀「好心」帮她找来的睡裙,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感到无比的头昏脑涨。 琢磨着接下来她是这么裹浴巾出去,还是穿这条睡裙出去,还是让余泽怀重新给她找件能穿的来。 他都帮她找的什么玩意儿。 一片透视吊带肚兜,穿了比不穿还要色.情。 沈雪妮真的是服他了。 满是朦胧荔枝纹的玻璃门后再度映出女子前凸后翘的雪花白身影。 她那一双笔直撩人的腿若隐若现。 余泽怀好整以暇的抱手站在门口欣赏,期待值拉到最满的等余太太出来。 结婚这么久了,他们还没玩过这种夫妻情趣,适才沈雪妮让他帮忙拿睡裙,他问要穿什么样的,沈雪妮亲口回答,都可以。 余泽怀便悉听遵命的为她找来了一条余泽怀最想看她穿的睡裙。 “……余泽怀。”雾朦朦的玻璃门后传来沈雪妮微怒的娇嗔,她落重语调喊男人的名字。 “嗯,妮妮,怎么了?”余泽怀滚动喉头答应。 光是这么站在浴室门口,隔着迷茫的视野等她,余泽怀的低音嗓发出的声线就无端喑哑了好几度。 沈雪妮真的好美。 动若狡兔,静若处子。都结婚这么久了,她还是像个暗恋他许久而不敢告白的纯情少女。 “你给我找的什么睡裙?是不是想故意整我?”困在浴室里的沈雪妮可没有感受到适合跟男人调情的氛围。 “是你说都可以。”余泽怀揪住她先前说的话不放。 “你立刻给我找一件正经的来,不然今晚就滚到客房去睡!”沈三小姐把持不住礼仪,真的生气了。 “我觉得我找的这件很正经。”余泽怀耍无赖,无比的期待沈雪妮穿上这件睡裙。 “余泽怀,你是不是就是想睡客房?还不止睡今晚一晚?”如今的一家之主,硬气无比的余太太说话的口吻愈发生气。 余泽怀这才浅笑着,拿他的别扭小娇妻没办法,去衣帽间的衣柜里找了一件样式算是比较正常的,也是吊带,不过是棉的,温婉风,布料不透也不露。 沈雪妮接过之后,很快穿了出来。 脸上已经是卸完妆的素颜,然而却像是带了个粉嫩桃花妆,一双水灵的眼眸里湿漉漉的含着娇媚。 余泽怀坐支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坐在床沿,在等她出来。 沈雪妮一从浴室出来,就把男人先前递给她的那条情趣睡裙使劲砸到余泽怀的俊脸上,问他:“你都什么恶趣味?这哪里来的裙子?” 这两日不是他传闻中的顶流旧情人回京北来生活了吗。 他不去找这位孔小姐幽会,居然还有心思回家来安排刚出浴的沈雪妮穿这种不正经裙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不是在说明余泽怀根本不在乎那个孔妤回来了。 “不,不是裙子,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破布?我根本就没有这种睡裙。”沈雪妮找余泽怀解惑。 “什么破布?”余泽怀把滑落在他裤腿上的甜辣情趣吊带纱裙拾起来,用一根手指勾住一根吊带,故意在沈雪妮面前晃了晃,让它得到彻底的展示,哑声解释道,“这是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本来想扔的,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没扔。” “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还以为我要专门穿这裙子伺候你呢?”沈雪妮纳罕,她可绝对不会这么干。 “是你闺蜜送我的生日礼物,还在生日贺卡上写,余三,你一定要让妮宝穿这个裙子。”余泽怀说出这条裙子的来历,是他二十六岁生日宴会的时候许明玉送的礼物。 那天很多人送他礼物,太多了,拆礼盒拆得手软的他只捡了他认为重要的人送的打开。 许明玉是许家的二千金,这地位在四九城说高其实也不高,她的礼物盒子余泽怀本来可以直接略过,但是她是沈雪妮的闺蜜,余泽怀后来就打开了礼物盒。 他当时着实被惊吓,不,被惊艳了。 就许明玉这种脑回路,她能先做成清冷美人沈雪妮的闺蜜,再做成高冷男神温洵的未婚妻,她身上的确是有点子不可被旁人替代的闪光东西的。 小姑娘在生日贺卡上写:【余三,生日快乐,一定要找机会让妮宝穿这条裙子,只要她肯穿,你很快就会美梦成真,当上爸爸的。】 余泽怀早就想到了沈雪妮肯定不信这条辣眼睛的裙子就是这么来的,特地去把许明玉亲笔写的生日贺卡找来,递给沈雪妮。 沈雪妮看完许明玉的亲笔字迹之后,喟叹明明如玉果然是个骨骼清奇的奇葩。 “……”她语塞了许久,准备直接忽略,不跟余泽怀聊这个裙子的事了。 她迈步到梳妆柜前去找到特调香的琥珀瓶,倒出安神的茉莉香薰精油抹在脖子,手臂跟大腿上,准备早点睡觉。 房间里挥发出一股娇软撩人的香气。 “这裙子喜欢吗?”余泽怀把西装外套脱了,身上是白衬衫跟黑西裤,衬衫的左臂长袖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点钻皮筋袖箍,他不愿意就这么跟沈雪妮打住这个话题。 自从把股权转到沈雪妮名下,余泽怀这些日子更专注工作。每次从公司忙完回来,身上都有比以往更迷人的熟男精英气质,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禁欲人夫感。 晚上回家来,将手工西装一脱,什么都不做,身上的荷尔蒙就在炸裂飞舞。 沈雪妮转身来,瞪了瞪他,说:“许明玉就一个小孩子,心性不成熟,你别把她的所作所为当真了。她的审美就是网上5G冲浪的那些浮躁跟浮夸得辣眼睛的风格。” 冷美人这意思是她根本欣赏不了这种睡裙,也绝对不会为余泽怀亲身穿上。 余泽怀在那种事上本来就够猛烈了,沈雪妮要是再穿这种裙子,他一夜得几次才罢休…… 这种细糠还是留给许明玉穿给温洵看好了。 可是余泽怀滚动瘦突喉头,由衷的说:“我觉得宝宝穿上肯定会很美。” 他说这话的时候,灼热视线倾洒过来,用眼神仔细丈量沈雪妮的削肩细腰跟酥.胸翘臀。 其实她穿这种温柔风吊带棉裙也很让他破防。 水晶流苏的吊灯下,男人解掉真丝领带,尖领白衬衫扣子松开三颗,硬凸的胸肌从衣缝边微露,一双深邃桃花眼顾盼生辉,若有所求的望着沈雪妮。 沈雪妮被肉麻得起了鸡皮疙瘩。 大晚上的,他在这儿卖什么色呢。 身为融天的资深投资人,让融天CEO为她亲自当男模的服务次数,沈雪妮的确还拥有很多。 但是沈雪妮今晚不想用。 她心情有点不好,而且明天她还要飞一趟京南。沈家似乎出了一些麻烦事情。 “谁愿意给你穿。你就找谁去。反正我不穿。” 沈雪妮走到床边,准备上床睡觉,细手腕被坐在床沿的余泽怀够手一拉,她整个人跌坐到他的长腿上。 要快速起身离开,余泽怀用带着薄茧的手掌掐紧她的细腰。 “玩什么呢?我要睡觉了。”沈雪妮抱怨。 他把适才路过夜市为她买的玉兔折纸灯递给她,说:“回来的路上给你买的。觉得这个兔子有点像你,从天上下来的玉兔精,又娇又软。昨晚你问我什么话来着?我们今晚接着好好聊聊。” 沈雪妮昨晚问他:你知道孔子是从多少岁开始周游列国的。 余泽怀当时完全没有品出她为什么这么问,还以为她的疑惑真是因为历史知识匮乏,专门去查了百科,来耐心的跟她讲解。 沈雪妮见他讲得头头是道的模样,感到他怎么有点儿傻。 沈雪妮随口一问,他就去细究了那么久。 沈雪妮这种在外交部上班的翻译官,平时就需要对各种专业知识掌握得门儿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孔子是多少岁开始周游列国的。 不过,这也说明昨晚的余泽怀根本不知道孔妤回京北的事。 沈雪妮今天犯疑了整天,细细回味,觉得昨晚的余泽怀那认真模样倒完全不像装的。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孔妤回京北? 他现在对孔妤这么不上心了吗? 在他跟沈雪妮相亲那年,他不是还为了孔妤跟韩雅昶争得要死要活的。 韩雅昶甚至都对他动枪了。余家唯恐事态愈发严重,才逼余泽怀即刻跟沈雪妮结婚。 当乔语汐出现的时候,沈雪妮就是预见到了孔妤如果哪天再出现,会对她跟余泽怀的婚姻带来巨大的影响,她才被乔语汐刺激得想跟余泽怀尽快离婚。 很多人都说余泽怀跟沈雪妮结婚是因为他追不到孔妤,就随便找个高门千金结婚,来维持他身为男人的体面。 如此回味这些过往不愉快体验,“我忘记了。我现在困了,我要睡觉,你别跟我磨叽。”沈雪妮不想跟余泽怀谈心。 她侧坐在男人的腿上,被他紧扣住软腰,接过他买给她的那盏折纸灯,沈雪妮想起中秋节要来了,那是一年之中月亮最圆的时候。 见沈雪妮不说,那么余泽怀来说。 余泽怀用薄唇蹭她幽香的身子,紧绷的下巴贴住她怕痒的两道锁骨摩挲,语调轻缓的告诉她:“孔妤回京北了,我今天才知道,是江时逸在晚上告诉我的,现在好像在一家杂志社上班,韩雅昶这几年一直在找她,这下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当听他用他蛊惑的低音嗓提起「孔妤」这个名字的时候,沈雪妮心里如同是被锋利的针接连扎了好几下。 人的嫉妒其实是很可怕的感受。 婚后这两三年,即使是出身高贵,才华横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沈雪妮也会无止尽的嫉妒那个身世惨淡的孔妤。 因为是她让余泽怀从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坛坠下,有了各种生而为人的痛觉。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对你跟他们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沈雪妮把脑袋偏开,躲着余泽怀的唇。 可是男人的吻还是如同秋夜细雨,柔缓的坠落在沈雪妮溢满香气的身子。 他这个人欲望无比强烈,此刻把软玉温香的沈雪妮这么抱住蹭来蹭去,等会儿来了念头,肯定又会让她一晚上都睡不了觉。 而且,他的又一个旧相好又回京北来了,他别想沈雪妮能给他好脸色。 从今天起,他们夫妻禁止亲亲抱抱举高高,更别说到床上开车。 “根本没有喜欢过她。当时就是不懂事的闹着玩,我的妮妮还没出现,我那颗终日空落落的心完全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每天纯属寂寞难耐的到处瞎认识女孩子,更不服气外面的人看我余三的笑话,才会闹得人尽皆知。”余泽怀胆战心惊的跟沈雪妮解释。 这是婚后他们第一次聊起孔妤。他怕沈雪妮对他这个老公误会更深。 “决定跟妮妮结婚,才是因为心动。”他吻完她四处躲闪的唇,对着她敏感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 “你别唬我,你有几斤几两重,你还以为我不知道……”沈雪妮说话声音立马带上了甜软的颤抖。 “对。我知道你清楚,可是我怕你又跟上次一样,又不听我解释的跟我闹离婚。这些年不止韩雅昶在找她,我也在找人找她,但是我找她不是为了找到她去见她,而是关心一个过去的已经不可能再跟我亲近的旧朋友,只是单纯的希望后来刻意消失在我们视野的她能平安喜乐。” “知道吗?她在几岁的时候被黑心人贩子拐卖离家,从小就没有父母疼爱,自己逃跑去派出所求救,走了很远的路,脚上的鞋都跑穿了,庆幸被一个善良的缉毒警收养,但是没几年,这个缉毒警因公殉职,只剩下他爱人独自捉襟见肘的抚养她跟她弟弟,就是孔妤的养母,那个我帮她顶伤人罪去蹲了几天局子的人。” “她跟我妈一样,也姓林,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就叫她林阿姨,那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特别难。林阿姨在她丈夫去世以后,患了重度抑郁症,甚至疑神疑鬼到不愿意让孔妤姐弟出去上学,经常整日整夜的把他们关在家里。等孔妤长大了,上大学只能靠在网上直播唱歌赚学费,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她的……” “一开始我跟方盛铭他们是为了好玩,还有我心里有难以抑制的怜悯心,才拉孔妤到我们的圈子里玩。我当时真的很想把她介绍给我二姐,帮她出道走红,这样她的生活也就没那么难了。可是韩雅昶忽然在我们认识后不久,不明就里的插入进来,在根本不了解孔妤身世的情况下,不顾后果的追了她,伤了她。” 余泽怀吻着沈雪妮的发顶,像讲故事一样,讲起婚前他经历的那些改变他人生的事。 这些事本来他都不想再提了,因为他早就翻篇,往前走了。 可是他太太在乎,还是很在乎。 那么,他就不厌其烦的来跟沈雪妮讲清楚。 经过乔语汐那么破坏他跟沈雪妮的婚姻之后,余泽怀决定以后一定要做一个长嘴的老公。 他太太是这么好的沈雪妮。 他绝对不能再让沈雪妮因为他受到一丝的伤害。 “那时候的我的确很荒唐,很愚蠢,很可笑,那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我身后一直为我仰望星空。妮妮,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眼睛瞎了那么久。” 余泽怀用懊恼跟愧疚的口吻跟沈雪妮道歉。 “宝宝,这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我真的不喜欢孔妤,也不是为了追不到孔妤才跟你结婚。决定跟你领证的前一个晚上,我在周烬的高盛夜店,就是我们一起睡过觉的那间包厢里,仔细的想了一整个不眠夜,才做下决定娶你。 为了你,我才戒掉所有陋习,放下一切架子,忍耐所有辛苦,去纽约从零开始的跟我大姐学做生意,只因为我不想别人说沈雪妮的男人是个纨绔的扶不起来的阿斗。我希望沈雪妮的丈夫是个事业有成的,能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的人。” 之前司小珩拿来嘲笑过余泽怀的梗现在可以拿来套一下。 不是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而是丈夫的事业,妻子的荣耀。 “可是那两年我在纽约创业,你一直不来看我跟亲近我,我在婚前燃起的期待一点点的消耗殆尽,我没有自信你是因为喜欢才跟我结婚,我在外面名声那么差,而你是这么好。所以我们结婚前两年,才会相处成那样。” 男人说话的嗓音越来越柔,越来越缓。 他小心翼翼的把沈雪妮抱在他的腿上,一面说,一面吻她,深怕沈雪妮不接受他的这些说辞。 全是他的肺腑之言。 “本来我还不敢主动靠近你,但是我妈跟余源耀,还有不少人都来告诉我,你想跟我离婚,并且已经在京北偷偷计划找离婚律师了,我才立刻把融天搬回京北。” 沈雪妮听着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那股名为 嫉妒的刺疼在神奇的一点点的消散。 孔妤是她由来已久的心结。 她在婚后根本不敢问余泽怀半句他们曾经发生的事。 只听说余泽怀跟韩雅昶争得把枪都用上了,两个出生在钟鼎世家的人就是那么为卿本佳人的孔妤癫狂。 “如果你介意孔妤在京北生活,那我们可以马上换一座城市生活。”说到最后,余泽怀的妥协越来越升级。 “我可以把融天搬去京南或者苏城。” 沈雪妮才不需要他这么做,融天是那么多人的公司,又不止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 余泽怀此前为沈雪妮搬了一次,就已经很被董事会诟病了。 她不要他这个领导者那么恋爱脑。 忽然,沈雪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惊扰了夫妻两人交颈缠绵的温馨宁静。 “完全没必要。”沈雪妮从余泽怀身上起开,一脸清冷的告诉他,“好了,你跟那个什么悲惨女网红的故事我听完了,确实有点俗,我根本不能代入,我要睡了。下次你想要给我讲晚安故事,你得给我讲好听点儿的。” 顿了顿,沈雪妮再说:“对了,我前天跟周烬说了,让他把高盛的那个你常年包下来的包厢退了,以后你不包了,他说这件事得你跟他说才行。你明天记得跟他说一下。” “嗯?” 余泽怀很意外的呆住,他以为他坦白了那么多,提心吊胆的说起他们夫妻最忌讳的事,她以为沈雪妮听完之后,应该会反应很激烈。 毕竟之前根本跟余泽怀没有发生过什么的乔语汐出现,刺激得她那么难受。 现在是最让她膈应的孔妤回来了。 “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你洗澡小声点,别吵到我。” 沈雪妮缩到柔软的被子跟枕头里,无情又绝情的把她这个终于长了嘴的帅老公就这么抛下。 她知道他适才撞见她从浴室里出来那刻,就为她起了浑浊欲望,想让她穿那条性感纱裙就是图谋不轨,后来再把她抱在腿上,耐住性子跟她解释时,她柔软的蜜桃臀贴着他而坐,早觉察到了他身体紧绷的变化。 可惜今晚余泽怀只能跟沈雪妮这么走心,不能走肾。 因为他今晚对沈雪妮说的这些话可不可信,接下来沈雪妮要给他很长的验证期。 如果余三公子表现不好,还是一如既往的放荡不羁,沈雪妮就让他净身出户。 反正现在这个家,是沈雪妮在当。一切都是沈雪妮说了算。 惯坏了 许明玉早上推掉许氏公司里的一堆杂事, 为的是开车来檀悦宫,接沈雪妮去机场。 今日的中国最美翻译官依然美得娇艳欲滴,即使只是做简洁的老钱网球风出行打扮, 用高腰奶白针织POLO衫搭配经典百褶迷你裙, 将顺直的长乌发披于腰间,整个人也水灵妩媚得酷似一朵带露白玫瑰。 “我的老天奶!妮宝,你最近住在檀悦宫, 余泽怀都喂你吃什么了?你怎么越来越胸大腰细,人间尤物了?!他都是怎么养你的,能把你养得这么秀色可餐?我一个女的看了都会心动!” 穿了一件甜美风洋装连身裙的许明玉蹦蹦跳着, 来到人间绝色的大美人面前,对沈雪妮发出各种惊叹。 她们这对好闺蜜最近因为各自快节奏的生活跟恋情满满占据了彼此的日常, 已经有许久未见。 今日一碰面, 许明玉睁大眼睛, 仔细的打量沈雪妮,想搞明白怎么知性轻盈风格的装扮也能被沈雪妮演绎出独一份的清艳。 最近搬回檀悦宫来住的沈雪妮的确比以往更娇艳了, 雪肤细腰, 柔枝嫩条, 美得让许明玉眼前一亮。 许明玉犯疑余三死缠烂打的把沈雪妮接回来之后, 到底都是怎么娇养这朵高门白玫瑰的。 现在沈雪妮身上清冷的质感少了不少, 多了许多的甜软。 直接一点说,就是她现在很像被霸道总裁盛宠的幸福娇妻了。 在余泽怀没有重新把她追回他们的婚房来住之前, 她身上总有淡淡的哀愁萦绕。 今日, 许明玉见到美人闺蜜, 发现比珍贵的澳白珍珠还莹润剔透的她跟以往的状态大为不同。 估计是余三这些日子找到了身为人夫的正确打开方式, 知道每天都把沈雪妮捧在他的心尖宠。 “妮妮,快老实交代, 最近余三都给你吃什么了,把你喂得这么好?肤白貌美的,胸还好像长大了。”许明玉说着,就像个二流子采花贼一样,搭手摸着下巴,眼神流里流气的往美人傲然的胸前紧紧盯去。 沈雪妮被一大早就搁这儿耍流氓的许明玉弄得脸色桃红,娇声训斥,“你瞎闹什么呢。是不是最近经常被温洵带出去,每天扎在他们那帮男人堆里,言行举止都变得下流了?” “是有点。”许明玉嘻嘻笑,“不过谁让咱们妮宝长得太水灵了呢,我一个女人都要对你见色起意。” “……”沈雪妮才不跟许明玉一般见识。 许明玉自从上大学起就很喜欢说这些虎狼之词,终日研究男女之间的食色性也。这也许是她在遇上温洵之前,单身太久被寂寞出来的毛病。 “快帮我拿行李,航班要晚点了。这会儿秦妈跟李玥出去买菜了,等她们发现我拿行李箱,又要通知余泽怀了。” 谨慎有加的沈雪妮招呼许明玉快点从别墅里离开。 “为什么呀?”许明玉不理解,“你不是说去出差?难道余泽怀不知道?” “只出半天。后面都是请事假。家里有事。”沈雪妮说。 许明玉问:“什么事啊?” “一点小事,没什么要紧。好久没回去过了,忽然想顺道回去看看。”沈雪妮轻描淡写。 家丑不可外扬,她现在也搞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不方便对许明玉说起。 “行,那先上车,咱们有话到了车上说。” 许明玉帮沈雪妮拿行李箱,两人上了一辆宾利添越。 车离开市区,往机场方向开,上了高速,沈雪妮才问起许明玉给余泽怀送的那份生日礼物的事。 “许总监,你在余三生日的晚上送给他什么东西了?你到底是我的闺蜜还是他的帮凶,你怎么能送他那种东西?” “哈哈。”偷偷对他们夫妻做了小小恶作剧的许明玉脆声笑,余泽怀的生日都过去许久了,怎么沈雪妮这时候才跟许明玉提这件事。 “那么好的礼物你们夫妻到现在才发现啊?所以妮宝是已经为他穿了那条睡裙?什么时候穿的?昨晚?”许明玉眼睛亮晶晶的燃起期待。 她可太喜欢沈雪妮穿那条睡裙了。 光是幻想沈雪妮穿那条免脱情趣睡裙的模样,许明玉就会流口水的地步。 “你少做梦了,我才不会穿,他昨晚拿出来了,我在浴室洗澡忘记带换的衣服,他恰好回来,我让他帮忙在外面找件睡裙。 他就把你送给他的那条拿出来,说是你送的,他本来想扔,但是看在你是我闺蜜的份上,才勉强收下了那份礼物,我真的服你们了,我感觉你们根本不是相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而是狼狈为奸的同伙。” 沈雪妮生气的控诉许明玉,“下次你再这样帮着他整我,我要你好看。” 说着,她使劲拧了一把许明玉的大腿。 许明玉被拧笑了,“所以昨晚你们夫妻聊的话题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而不是回京北来生活的孔妤?我还以为你们夫妻关系又会紧张好一阵呢。” “我们也聊了一点跟孔妤有关的事。”沈雪妮回答。 她想起昨晚余泽怀万分认真的跟她说起他在结婚前的那段经历,心里倾向于去相信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可是要是不是呢。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去细究余泽怀跟那个孔妤的真实关系,沈家出事了,她得赶紧回去。 “他怎么说?”许明玉问。 “能怎么说?浪子嘴里的话能信?”沈雪妮叹气。 “可是我觉得现在的余三一点都不浪了,最近我经常去融天办事,在高层办公室里见到他,全是一副认真严肃的事业型男模样,下班后温洵他们圈子里每天都有局,怎么叫他,他都不出来,他每天一下班就要回檀悦宫陪老婆。” 许明玉有一说一,以前她的确对余泽怀很有意见。 但那是以前的余泽怀,而且还是被许明玉所不了解的深深误会了的余泽怀。 “暂且给余三公子一段验证期吧。”沈雪妮轻叹一口气,她受过伤,现在像个缩头乌龟,没那么容易被余泽怀哄得晕头转向。 那个乔语汐太恶毒了,故意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那些行为让沈雪妮心里留下了惨重的创伤应激反应。 “行,咱们暂且给余三一段验证期。这个孔妤再出现,就是来验证现在的他到底够不够资格当咱们妮宝的老公的。”许明玉赞同这么做。 越野车很快到达机场,陪沈雪妮到check in办完手续,许明玉才想起来问:“你老公真的不知道你要离开京北?” “昨晚说了一句要去出差,他应该习以为常了。”沈雪妮以为她离开几天,余泽怀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巨大反应。 * 岂料,傍晚余泽怀下班后回到檀悦宫,等到天黑也没见沈雪妮回来。 衣帽间里有只行李箱少了,衣柜里还有沈雪妮的一些衣服跟鞋也少了,有了这些巨大发现的男人怅然若失,后怕的想起当初乔语汐出现,沈雪妮就马上搬离了檀悦宫。 现在孔妤回京北来了,沈雪妮该不会又想跟余泽怀闹离婚吧。 余泽怀接下来的打算是跟沈雪妮办婚礼,度蜜月。 她怎么又收拾行李走了,还招呼都没跟他一声。 余泽怀被气得晚饭都吃不下,李玥到书房里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阔少爷面前摆满的七菜一汤,他压根儿没动过。 李玥咂唇,响亮的啧了一声。 余泽怀就是出生得太好了,一个人一顿就吃七菜一汤,还敢不趁热吃。 “三哥,我先跟你说清楚,你这顿不吃,待会儿半夜肚子饿了,你可别叫我给你安排夜宵,我最近在养生,要睡美容觉,睡得可早了。”李玥可不会惯着余泽怀。 “我审集团的财务报表,没时间吃。”余泽怀对着电脑荧幕工作,郁郁寡欢。 沈雪妮到现在还没回他微信。 他都发了好多条了。 冷美人又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给他。 沈雪妮真是被他给惯坏了。 余泽怀瞧了瞧手机,发现沈雪妮就是不理他,他长眉紧皱,忽然迁怒于李玥,厉声骂道:“你都怎么照顾我老婆的,怎么她今天收拾行李走了,你都没通知我?” “我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李玥狂翻白眼,“你自己上楼之后没把她劝好,我能有什么办法?对了,三哥,下午老夫人来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是办西式还是中式?” “我老婆又走了,你说我办西式还是中式?” 余泽怀颓然,他武断的揣测沈雪妮绝对是因为孔妤再出现,又跟他闹性子。可是昨晚他都认真的跟沈雪妮解释了,他跟孔妤真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沈雪妮昨晚嘴上虽然没回应什么,但是余泽怀以为她似乎听明白了余泽怀的话。 在沈雪妮出现之前,余泽怀图新鲜跟好玩去认识的那些女孩子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孔妤只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但是她的特别不在于余泽怀对她无可自拔的钟情,只在于她的成长经历以及对待爱情的虔诚打动了余泽怀。 她跟余泽怀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旧朋友。 并且,后来出于为了韩雅昶跟沈雪妮考虑的角度,孔妤不会再见余泽怀,余泽怀也不会再见孔妤。 他们就已经这么避嫌了。 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是什么。 怎么一有孔妤回京的风声传来,沈雪妮还是收拾行李,离开了檀悦宫。 “其实昨晚我看到三少奶奶收拾行李,我劝过她的。她说她家里有事,必须得回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玥叹气。 余泽怀听完,马上给陈赟打电话,“我们现在马上去一趟京南。” “去做什么?”陈赟刚结束加班,准备跟韩欣一起下写字楼去外面的清吧喝一杯的陈赟皱眉,很迷惑自家霸道总裁又要玩什么另类了。 “我老婆回娘家了。不知道在耍什么性子,我得去把她哄回来。”余泽怀急得不行的说。 * 沈雪妮许久不回家,这次回来,沈母跟沈父很习以为常的以为肯定是沈三小姐在京北的婚姻生活又不幸福了。 她二哥之前把她跟余泽怀闹离婚的事大概往沈家说了情况,沈祁遇表达的意思还是赞同她跟余泽怀离婚。 余家在乎沈雪妮这个媳妇,不愿意放她走是肯定,因为自家小妹那么芳兰竟体,温婉贤淑,任谁都觉得娶沈雪妮做太太,是余三的福气。 可是,自家小妹婚后过得多不愉快,他们余家的人是否也清楚。 当初沈家是逼不得已向他们低头。 如今世易时移,沈祁遇认为沈雪妮应该跟余泽怀迅速终止一切关系,开启下一段平淡是真的幸福婚姻。 沈雪妮到家的时候是傍晚,她大嫂不在,只有沈父跟沈母在。 沈母杨萱丽一见被沈旭博接回来的沈雪妮,就笑得嘴角翘起。 “哎呀,这天凉了,我的小棉袄就主动回家来给我暖暖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是不是在他们余家又受什么委屈了?人家林舒老师现在可是每天给我打一通电话,问我拿办婚礼的意见。” 沈雪妮一见就觉得这个总是挑她毛病的妈妈又在嘲笑她了。 “我是有个翻译学的学术会议要在京南的一个大学举行。”沈雪妮说起自己回来的第一要务。 再则是看看她大嫂跟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大嫂那日哭哭啼啼的给她打完电话,说这些事沈家人都不知道,她只告诉了沈雪妮。 沈雪妮现在刚到家,审视到父母都一副安然过日子的模样,估摸着他们应该不知道沈时风夫妻在闹离婚的事。 “我大嫂呢?”沈雪妮问。 沈时风夫妻结婚之后一直跟沈家父母住在一起。 两人也是联姻,感情谈不上是好,也谈不上是坏。 沈时风的太太于薇自从嫁进来之后,每天除了妥善的经营自己的小公司,就是克己复礼的帮丈夫照顾父母,贤良淑德,面面俱到,是一个很让沈家满意的儿媳妇。 所以,那日猛然接到于薇的电话,说沈时风要跟她离婚的事,沈雪妮很是错愕。 于薇说这些事她找不到人吐露心声,也不敢告诉公婆,只能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这才主动争取了这个翻译学学术会议的出差名额,顺道回京南来看望于薇这个大嫂。 她现在很是担心于薇。那日于薇在电话里情绪很不稳定。 “你大嫂出去了,去看医生了,最近总说胃口不舒服。”杨萱丽告诉沈雪妮。 沈雪妮心里一想,很快就猜到也许于薇怀孕了,要是这个时候办离婚,对她对沈时风,都不是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 “哦,我有些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一下,大嫂回来你叫她来找我。”沈雪妮欲走。 杨萱丽扬声叫住她,“等等,你还没说怎么回娘家来了?跟余泽怀又吵架了?现在余家可是闹着吵着赶着要给你俩办婚礼。你是什么态度,心里有什么打算,你这次回来得好好跟我交代。你二哥说前段时间你找了律师跟余泽怀办离婚,季晏净也去了京北,你们三个人闹得剪不断理还乱的……” “唉……你管不了的事情就少管,余家要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我们不办婚礼。”沈雪妮不耐烦的回应。 “不办婚礼?那你往后到底要跟谁过日子?”杨萱丽非要她说出答案。 “验证期懂不懂?余泽怀现在被你女儿慎重考核着呢。他要是让我有半点不满意,我才不会跟他举办婚礼。我先上楼去,大嫂回来,你记得叫她来找我。”沈雪妮说完,立马溜了。 杨萱丽听懂了,这是沈三小姐在高调的跟余家一大家子拿乔了。 林舒每天舔脸朝沈家打电话,人还亲自来登门拜访了几次,给杨萱丽跟沈志峻送各式稀罕礼物,就想问一个大婚的日子。 沈家的回应是这是两个年轻人的事,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林舒跑了那么几次,没等到沈家松口,也不敢发脾气,只能每日在电话里催,让杨萱丽去劝劝沈雪妮,找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这样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就都能心里不记挂这件事了。 杨萱丽正想要怎么跟沈雪妮商量办婚礼的事。 今日沈雪妮归家,说她根本不想跟余泽怀办婚礼。 好家伙,真不愧是清冷高贵的沈家三小姐。 结婚之后,沈雪妮从来不跟家里提起她这个婚结得怎么样,甚至闹离婚也不告诉他们,现在不声不响的,有本事到让余家上上下下求着她跟余泽怀办婚礼。 果然是被他们沈家宠出来的娇千金,把余家那种豪门世家都收拾得只能把她当公主惯。 杨萱丽在这儿慈母笑还没笑完,手机又响了。 还以为是又来催结婚的亲家母呢,结果是她那个改邪归正,浪子上岸的公子哥女婿。 “阿姨,妮妮是不是回沈家来了?我现在在来京南的路上。马上到了。”余泽怀的口吻非常焦灼,像是丢了最心爱的宝贝,刻不容缓的着急要找回去。 “对,她刚到没多久。你现在走到哪里了?晚上你要住咱们沈家吗?”杨萱丽笑着欢迎,“妮妮房间里的床挺大的。” 这话说完,沈雪妮正好下楼来拿水喝,问,“跟谁说话呢?什么我房间里的床大?” “跟我女婿。人家来追你了。现在人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杨萱丽似笑非笑的等着看今晚他们夫妻一起睡不睡在沈家,这情况可是婚后头一遭。 沈雪妮懵怔住:“……” 她卧室里的床一点都不大好吗。 余泽怀今晚别想睡进她的闺房。她才不会让他这个坏老公如此登堂入室。 喊宝宝 余泽怀跟杨萱丽的这通电话结束后, 沈雪妮就一直在心里忐忑今晚余泽怀会不会来沈家过夜。 要是来,男人是会睡她的闺房,还是睡给外人准备的客房。 结果是沈雪妮在这个晚上没等到余泽怀进她的卧室, 他没在沈家过夜。 临近午夜的时候, 熄灭房间灯光,准备休息的沈雪妮听到沈家别墅门口来了车。 尽管夜已深,沈志峻夫妇还是带着佣人一起盛情接待贵客, 众人一起说笑着要挽留贵客在别墅里歇下。 然而贵客却极有礼貌,说他眼下还不适合在沈家过夜,这会儿夜太深了, 他冒着打扰沈家人的罪名,只是想亲自过来跟沈雪妮打个招呼, 认真的告诉她, 他跟着她回京南来了。 跟沈家长辈委婉表达的意思, 大抵是他们夫妻现在是沈雪妮在哪里,他余泽怀就会在哪里。 今日下班回去, 发现沈雪妮忽然来京南「出差」了, 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她, 立刻放下京北公司里那些重要的公事, 为沈雪妮深夜赶来京南。 听明白余泽怀深夜千里追妻的情真意切, 杨萱丽这个岳母不禁有些心疼他了。 堪称是日理万机的女婿难得来一次,这次在匆忙之中追着沈雪妮回来, 照例是周到细致的为沈家全体成员带上了各种厚礼, 不止是上了年纪的沈志峻跟杨萱丽, 还有沈时风夫妻, 以及沈祁遇都有礼物。 都说余泽怀这个人狂妄放肆,目中无人, 可是杨萱丽瞧着自己这个女婿每次到沈家来表现的礼仪跟谈吐,她并不觉得余泽怀是个不好的女婿。 杨萱丽留俊帅青年过夜,“小怀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好了,时间太晚了。” 余泽怀望了望沈雪妮住的三楼卧室,灯光熄灭着,纯白蕾丝花窗帘也拉了拢,这是不欢迎他的态度。 于是他对杨萱丽说:“我助理还在外面的车上等我,我们今晚睡酒店得了。” “睡什么酒店,都回京南来了,沈家跟余家在这城里这么多房子,还不够你住?”杨萱丽心疼怎么自己这个金尊玉贵的女婿,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被沈雪妮给好脸色。 沈志峻默不作声的听着他们说话,揣测这对夫妻一个前脚到,一个后脚跟来,肯定又是在京北闹什么别扭了。 沈雪妮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最会闹别扭的人。 以前在家里天天跟父母,跟两个哥哥闹别扭,如今嫁出去,想闹别扭,被她为难的人也就只能是她丈夫余泽怀了。 年轻人的事,他们做大人的不了解,也就不方便插手。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沈志峻这个做父亲的今夜只确信,这门婚事是真的成了。 “余三不想歇在咱们这儿,就随他好了,行了,夜也深了。范姨去敲妮妮的门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下来?”沈志峻示意夜深人静,杨萱丽可以不用一味心疼她的女婿了,她要管也管不住人家小夫妻的事。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杨萱丽对余泽怀就是这种心态。 杨萱丽是一个喜欢揭露现象看本质的人文学者,专门擅长研究人与人的关系,所以余泽怀在跟沈雪妮结婚前的那些花边新闻根本不会让她否认余泽怀这个人。 那些似真似幻的假八卦,不过是为了博人眼球。 1无0❶偿3𝟮𝟲𝟮小6说❶⑦群 余家三公子自小长在什么样的门第,身怀什么样的眼界,怎么会瞧上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 闹得最大的那一次,杨萱丽去仔细研究了,余泽怀只是在帮助一个因公殉职的缉毒警察留在这个世上的孤儿寡母。 为了帮那个罹患抑郁症的不幸母亲脱罪,他宁愿说是自己伤人,因而丢了飞行员的职业。 杨萱丽从这件事上看出了余泽怀的善良跟赤诚。 他是一个有同情心跟怜悯心的人,单凭他有这样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高远心境,那么他就不可能是一个只喜欢花天酒地的酒肉之徒。 至于沈雪妮这个骄矜大小姐为什么愿意嫁给他,杨萱丽十有九成的把握猜是因为沈雪妮早就喜欢他。 结婚是两个人的磨合,婚后过日子总有摩擦,因为婚前彼此是根本不了解的。 前不久小两口还在短兵相接的闹离婚,这会儿就你追我赶的回京南来了。 杨萱丽知道他们大婚的日子不远了。 曾经,杨萱丽也担心自己那个娇滴滴的小棉袄嫁去余家,会受委屈。 今夜,余泽怀一脸神色焦躁,眼神满溢期待的在深夜来到,杨萱丽悬着的心属实放下。 许久都没等到沈雪妮下楼,“妮妮要是睡着了,不用叫醒她,我明天再来。”被晾着的余泽怀也不气恼,并不觉得被老婆这么在她娘家为难,是丢他的面子,很识趣的作势要走。 范姨从楼梯上下来,笑着说:“妮妮睡了,三姑爷可以明天再来。” 余泽怀点头,“嗯,那我先走了,不打扰叔叔跟阿姨休息。今晚唐突来访,真是过意不去。” 青年前前后后出现了不到半小时,但是举止礼仪,气度涵养都比往日来得进阶。 “没关系,我跟你叔叔现在都睡得晚,我送你出去。” 杨萱丽恋恋不舍的送他出院子,看他坐上停在门口的一辆库里南,再回头上楼去敲沈雪妮的房门。 沈雪妮不开门,杨萱丽也就任她耍性子,临走,叮嘱了小妮子一句。 “沈雪妮,你收拾人在京北就够了,别给我演到京南来。” * 早上七点,路边深植的粗壮法国梧桐被入秋的晨雨淋湿。 沈祁遇坐司机开的车到沈家老宅来,因为听说沈雪妮昨天忽然回来了,还听说余泽怀追着她回来了。 他这个做二哥的不明白他们夫妻又在玩什么,赶紧趁上班时间来到之前赶来看看究竟。 他到的时候,沈雪妮正坐在餐厅里喝小米粥,吃茶糕。 杨萱丽陪在她身边,正在跟她套话,问她为什么回娘家来了。 沈雪妮被问得不耐烦,拖长尾音说:“不是跟你说了好几次是因为工作,顺道回家里来看看。” 杨萱丽才不信,训她道:“现在余家可是等着你当新娘子,昨晚余三专程带了那么多礼物来,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做什么不得体的事,伤了我们沈家的颜面。” “知道了,你别唠叨了。”沈雪妮刚应完,沈祁遇走了进来。 男人着一身精英范儿的白衬衫,黑西裤。 宽肩膀,大长腿,一截紧致的腰线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 红圈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属实是英俊到了极点。 只是英俊是英俊,偏偏长了一张能把人轻易就伤得体无完肤的毒嘴,一进来就逮住自家小妹骂。 “怎么回家来了?又被那个花花公子欺负了?季晏净前段时间去京北的时候,我都怎么跟你说的?” 沈祁遇以为自己大概知道沈雪妮回娘家来的原因,因为当初那个让余泽怀出事的孔妤这几天出现了。 沈祁遇曾经就担心过这个问题。这算是余泽怀跟沈雪妮的夫妻历史遗留问题。 某种程度上说来,他们是因为孔妤而结婚。 “什么啊?余三现在根本不敢欺负我,现在是我在当家了,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沈雪妮很有底气的说,葱白手指捡了块龙井白桃茶糕,送进嘴里品尝,浅咬一口,发现范姨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沈雪妮是吃这些精细的美味糕点长大的,所以余泽怀就算临时去报班为她学做糕点,又怎么赶得上人家范姨十几年的老手艺。 但是,余三公子那段时间追妻的精神的确可嘉。 沈雪妮都给他记住呢。 沈雪妮忽然想让余泽怀来沈家尝尝范姨做的茶糕,这样他以后好有参照物,好为她下厨做得好吃一些。 “你真的接受了余三金融集团七成的股权?”沈祁遇坐下,接过杨萱丽分给他的茶跟糕点,骨节分明的长指拾起杯盏,薄唇轻抿一口,口吻浓重的问起。 “对。”沈雪妮轻松点头。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红圈律所里的律师业务代理范围里有帮国内外大型企业做资产并购这一块。 融天金融七成股权价值多少钱,专业人士沈祁遇很明白。 沈雪妮拿着这些钱,一夜变成世界级的顶流富婆。 而且她也没跟沈家人商量过,就直接接受了。那些股权值多少钱,沈祁遇估计沈雪妮不懂。 但是余泽怀就这么给了她。 他们是真的一个敢给,一个敢要。 这是他们夫妻关系发展到最后,沈祁遇根本没有料到的一环。 余泽怀是个工于算计的商人,在名利场跟权贵场怀着数不清的心 ❶0无1𝟛𝟮偿⑥𝟮小𝟞说1𝟟群 眼子跟掠夺欲,才能在短时间内做成这么大的成就。 沈祁遇之前不赞成沈雪妮继续当余太太,除了那些已经跟她算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也有担心余泽怀能力太强,野心太大,在国内外各个顶级圈子里悉数登顶,对一切都唾手可得的蔑视。 其中,自然也包括女人。 沈雪妮当初为着联姻的由头嫁给他,那时候他还是落魄不堪的放荡公子。 现在他如此扶摇直上,对于女色,简直是动动手指,就有无数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宽衣解带。 没有爱情的婚姻不过是一纸薄纸罢了。 沈祁遇宁愿沈雪妮选择洁身自好的季晏净。 没想到余泽怀一转眼就把手握的金钱跟权势悉数交到了沈雪妮的手上。 沈祁遇担心的问题,余泽怀早想到了。 以后他不会再花天酒地,恣意挥霍,因为他已经有沈雪妮这个太太了。 事到如今,沈祁遇这个二哥也感到没有什么理由再拿来反对他们完婚。 眼下唯一的不妥是,近日消失许久的孔妤再度在京北露脸。 “管它是多少钱,反正现在我管钱,余三做一切的事都得听我的。”沈雪妮不想被沈祁遇接着训,杨萱丽已经把她耳朵吵麻了,再来一个当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她可无福消受。 “我的学术论坛要开始了,我出门了,你们好好聊。” 沈雪妮回房间换衣服,拿包,准备出门。 余泽怀的电话第N次打过来,这一次,沈雪妮接了。 “宝宝,前晚在檀悦宫我是不是有哪里跟你解释得不清楚的?为什么收拾东西回娘家也不告诉我?” 男人一接通电话就喊她宝宝,沈雪妮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怎么还觉得他叫她宝宝的声音还挺苏的。 本来她还没睡醒,被他这么一叫,她脚趾都被刺激得根根酥麻的蜷曲。 “我让李玥跟你说了,我是来出差的。”沈雪妮对着听筒说,“倒是你,我记得你最近公司好像挺忙的,也跟着连夜跑回京南来干什么呢。那个INSI杂志社不是还盛情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时尚宴会吗?我听许明玉说时间好像就是今晚,你不用立刻回京北去赴宴?” INSI杂志就是孔妤上班的地方。 余泽怀一听,立刻明白沈雪妮在这儿疯狂嫌弃他呢。 她以为他要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宴会,跟孔妤见面。 “我没有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余泽怀坦荡荡的回应,求她一样的温柔呢喃,“我真的跟别人没关系了,宝宝,你相信我。” “我忙着出门,回头再跟你说。”沈雪妮往唇瓣上描了两道鲜艳的红丝绒唇釉,把电话挂了。 她受不住往昔的放荡公子一大早跟她如此温情脉脉。 今晚是INSI在京北举办宴会的时间,余泽怀是他们的重点邀请嘉宾。 沈雪妮等着看男人今晚是去赴一场久别重逢的宴,还是会为她留在她身边。 绣球芍药 屋外细雨连绵, 秋凉风起,梧桐树的叶子被吹掉了一些在潮湿的道路上。 沈雪妮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就一心着急的要跟她大嫂于薇约见面, 然而于薇一直不接电话。 沈雪妮只好奔去于薇的公司里找她, 得到的回复是于薇人不在公司里,今天都没有来过公司,但是昨晚她也一直没有回沈家。 那她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手机也一直打不通。 她的丈夫沈时风在京北上班,此刻人不在京南,对于薇遇到的困难一点都没发现。 沈雪妮昨日一回城, 就找他们的堂弟沈旭博仔细的问了,得到的反馈是于薇这次惹上的麻烦不小, 说不定要吃官司跟蹲局子, 所以于薇才不得不提前做下决定, 要跟沈家彻底脱离关系,免得到时候她自己的事情传开去, 会影响沈家在外的好名声。 “三小姐, 薇姐出去了, 现在人不在。她这几天很忙, 而且总喜欢一个人处理事情, 我也不知道她的行程。”前台的秘书满脸为难的告诉沈雪妮。 “她是不是把雨花路的房子卖了?”沈雪妮问。 “好像是。因为现在公司急着用钱,在加都负责进货的那个经理跑路了, 警察现在全找薇姐麻烦, 说是薇姐在操控换汇洗钱。” 小秘书压低声音说话, 她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究竟, 但是警察来了好几次,对待他们的态度凶巴巴的, 反反复复的问这样那样的问题,把他们当犯人似的对待,很多员工都想辞职不干,快速离开公司。 “你真的也找不到我大嫂的人?”沈雪妮叹气。 “这阵子薇姐总是见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她是不是……已经被抓了?”小秘书担心的假设。 “别自己吓自己,我先去雨花路看看。”沈雪妮要着急的去找人。 小秘书趁机问:“诶,三小姐,是薇姐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你不是在京北上班吗?特地为这个事情回来的?” 公司出事这么多天,也不见沈家有人为于薇出面,小秘书估计要不然是于薇不想告诉她这个地位尊贵的婆家她的困境;要不然是沈家根本不想为于薇搅浑水,涉入到这种违法犯罪的官司里来。 高门的儿媳不能出任何错,一旦出错,就只能被逐出家门。 “关你什么事,你可管得真宽。”听出小秘书在好奇于薇跟沈家的关系,沈雪妮皱起黛眉,冷声骂她。 “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 小秘书脸上讪讪的,深怕把沈雪妮给得罪了。 谁不知道沈家三兄妹个个都是在上流社会混得极好的人中龙凤。 沈三在沈家更是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大,今日得见她的真人,的确是个骄矜冷傲,气场强大的高门千金。 “不是,我也是关心薇姐现在的安危,她之前一再的说不要把这些事告诉沈家的人。”小秘书忙着解释。 “她老公她也不让告诉?”沈雪妮问。 “嗯。” “知道了,要是她回来,你告诉她,我来找过她了。”沈雪妮叮嘱之后,就坐车去了雨花路。 * 于薇在雨花路有一套旧房子,她跟沈时风结婚也是联姻,不过不是门当户对的类型,而是沈雪妮的爷爷年少时在部队里受过于薇的爷爷重大恩惠,沈家因而主动允诺会娶于薇进门,帮于家照顾于薇一辈子。 于薇身世凄惨,她的父母本来在银行工作,是银行高管,某日上班遭遇劫匪,双亲不幸在这场飞来横祸中殒命,只剩下于薇跟她爷爷相依为命。 那时候于薇才八岁不到。 沈时风的爷爷见到这对爷孙这么过日子下去很可怜,就主动提出了让于薇跟与她年纪相仿的沈时风联姻。 于薇自知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嫁入沈家算是高嫁,婚后在沈家一直小心翼翼的做着沈时风的太太。 庆幸的是,沈时风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在京北的外交部上班,很少回沈家。 沈家的两位长辈,沈志峻跟杨萱丽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很好相处。 婚后的日子也谈得上是平和静好。 于薇自嫁进沈家,就一直小心翼翼的为人处世,她不想用沈家的钱,很自食其力的开了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努力做小本生意,经手的主要是中亚跟南亚的一些手工艺品。 她在外面从不用沈家的名号为自己办事,更不敢做事有任何出错,为沈家抹黑。 没想到,这一次忽然飞来横祸,她被警察找上,弄得不好甚至还要吃官司,蹲局子。 于薇因而想跟沈家老大立刻解绑离婚,联姻这么些年,他们长期分隔两地,并没有夫妻之实,这时候她惹上麻烦,没道理要去牵连自己这个挂名丈夫。 他是知名的外交官,还是沈家的长子,经不起一点污名的玷污。 于薇做下这些决定以后,第一个就选择告诉沈雪妮,想沈雪妮去帮她跟沈时风提离婚。 沈雪妮在沈家最得宠,只要她帮忙回旋,一对父母跟两个兄长,都会愿意听她的话。 于是,于薇在电话里跟沈雪妮委婉的说起这些事。 岂料,沈雪妮一听就极力反对大哥跟大嫂离婚,因为她自己也刚经历过跟余泽怀闹离婚的事,算是半个过来人。 结婚了的人都以为离婚是很简单的事,只要在离婚协议上落笔签字,夫妻就会立刻没有关系了。 然而,当真正的去履行的时候,才会体验到婚姻对人来说,是代表着一生一世的缔结。 结完之后,再想解绑谈何容易。 如果不尊重婚姻,当初就别选择跟对方结婚。 沈雪妮到了雨花路,以前于薇跟她爷爷住的旧公寓,她一再的敲门,却没人来开门,正要走,被三个来找于薇要债的男人缠上。 “哎哟,终于有人敢在这门口出现了。你是于薇什么人?她被警察查了你知道吗?经济调查科的人现在把她扣了,她在私换外汇洗钱,这牢饭她是吃定了。我们有好多货款她还没付给我们,当初听说她是沈家的儿媳妇,我们才愿意给她垫钱。现在她铁定要吃牢饭了,叫她赶紧还钱!这房子她还想卖了拿去交罚款,想都别想,直接赔给我们得了!” 带头的中年男人恶声恶气,落井下石,深怕自己在于薇身上有任何损失。 对方逼得沈雪妮步步后退,他来要债还带了两个染黄毛,纹花臂的小混混,深怕收不到钱,要叫这两个人当打手。 “美女,你跟于薇什么关系?她消失这么多天,想把这雨花路的房子也卖了,不会是想要彻底跑路吧?沈家别墅她也不敢回了,我们在这儿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你来了。怎么着?接下来的钱,是你帮于薇还吗?” “你跟她废这么多话干嘛,直接把她抓了,看看于薇会不会现身。” 两个小混混请示这个叫江总的中年男人。 “江总,这妞抓不抓?” 腋下夹着公事包,嘴上衔烟的江总狡猾的撇清关系,含糊的嘟哝道:“我又不认识你们,我能管得住你们什么。” “得,既然江总都这么说了。” 两个小混混把沈雪妮拽住,要拉到停在楼下的一辆面包车里去。 “找个地方关起来吧,这个于薇欠江总几十万呢,要是真的去蹲局子,上哪里去要钱,这妞好像是她妹妹。”一个说。 “我怎么听说于薇是沈家儿媳,如果她是沈家儿媳,这妞是不是沈家的人?”一个问。 “沈家?少他妈吹牛逼了,你看这牛都在天上飞着呢。于薇要是真是沈家儿媳,出这么大事,沈家不保她?会让她这么东躲西藏?” “你们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沈雪妮挣扎着,却抵不过他们年轻力壮,逃不开他们的桎梏。 见沈雪妮一直牙尖嘴利的骂他们,其中一个混混脾气不好,拿沾了湿润东西的手帕往娇千金脸上一蒙,“安静点,耳朵都被你吵麻了。” “唔……”沈雪妮立刻感到昏沉的恐惧。 十五岁在京南城中村被人拉进废弃公共厕所的心理阴影再度吞噬了她。 如同来自地狱的妖魔再度降临。 绝望的阴暗无边无尽的魇住她。 这么多年来,每次午夜惊醒,深陷那些恐惧回忆里的她只能打开那张被她当成宝贝保存的存储卡,瞧一瞧那一天从那些混混手里救起她的人。 他说,没关系,以后还是要去相信,跟喜欢。 尔后,她的心就会变得很安宁。 十五岁的可怕记忆挥之不去,这一次,回京南来探亲,想帮大哥跟大嫂解决婚姻难题的沈雪妮以为自己真的会这么倒霉。 同样的危险她居然能涉入两次。 * 然而,当恢复意识,耳边沙沙的雨声绵绵响起,她闻到空气里有令人安心的白檀香气味,还有绣球跟芍药混杂的淡淡馥郁。 感到头晕的沈雪妮睁开眼来,见到的不是肮脏废弃的市井之地,而是奢华典雅的酒店总统套房卧室。 俊朗如星月的男人在落地窗边长身玉立,正忧心忡忡的在跟一个女医生说话。 “我太太今晚会醒吗?是不是等到十二点她还没醒,我就该送她去医院做彻底的检查?你刚刚都检查好了吗,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怀少,在我来之前,你不是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女医生感受到了余三公子紧张他太太的焦虑已经毫不夸张的泛滥成灾。 如今的余泽怀果然脱胎换骨了,不是游戏人间的风流浪子,而是深情专一的宠妻人夫。 外界传闻沈雪妮驭夫有术,旁人乍一听,还以为是融天金融的公关部写来安抚人心的营销新闻。 今日被紧急请来这件总统套房为沈雪妮诊治,这位女医生算是亲身体会到,余泽怀私底下有多紧张他的太太。 沈家大哥沈时风的太太于薇的公司里出了点事,沈雪妮去雨花路的旧公寓找她大嫂的时候不幸遇上了小流氓。 他们要带走她的时候,余泽怀正好出现,让陈赟及时揍了那两个混混,把沈雪妮救下。 大概理清了沈雪妮回京南的目的,余泽怀选择暂时不把这些事告诉沈家,也不能把她接回余家去,折中决定带她来住了酒店,紧急的请来医生。 医生检查沈雪妮没有遭受任何外伤,只是被乙.醚迷晕了,观察她的肤色跟呼吸偏向正常,估量用量只是少许,也许睡一会儿就会醒,让余泽怀今晚好好观察着,一有不好的情况就赶紧送医院。 “余太太身上没有外伤,你把她救下得很及时,我先走一步,如果有任何需要,你来找我。”女医生要走。 “陈赟,送医生下去。” 余泽怀让陈赟帮忙送下楼, 转念一想,觉得不妥,他又改口道:“还是给林医生开个房间,让她就睡在这一楼,等妮妮醒来,立刻让她来帮忙看看。” 林医生莞尔,难以推脱要离开,只好笑道:“这里的房间太贵,我住不了。我先下楼喝个咖啡,等余太太醒了,我再来。” 沈雪妮听见他们的说话,轻轻尝试着睁开了眼睛,思绪从那沉重的梦境中抽离,看见明亮的灯光,床头怒放的鲜花,还有不远处的案几上点燃的正在缕缕燃烧的白檀香。 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 男人跟别人说话的醇厚声线更是杳杳传来的深度抚慰着她。 婚后,她从来没有一次,感到自己跟他如此靠近。 这个夜晚,他像在记忆里的那个年少夏天耀眼出现时一样,走进了她的心。 “好,等我太太醒来,我就给你打电话。”余泽怀说。 房间里响起一串轻轻的脚步声,陈赟带着林医生离开,余泽怀忙不迭的踱步回卧室来查看昏迷的沈雪妮。 见她安然的掖着被子在睡觉,床头柜上的花瓶插着的绣球跟芍药映得她雪白的肤色染上娇艳,他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摸她滑嫩的脸蛋。 今天发生的事让余泽怀深深的自责,这么久了,怎么自己还是没能做一个让沈雪妮放心去依靠的丈夫。 她大嫂遇上这种飞来横祸,沈雪妮都没说告诉余泽怀,跟余泽怀商量,让余泽怀来帮忙。自己这样偷偷收拾行李回来,她是不是还是拿他这个老公当摆设。 他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闹离婚,以后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沈雪妮其实在男人回卧室之前早就醒了,她阖着眼睫,眯起眼偷偷瞧余泽怀,遇上混混的恐惧她这会儿已经克服了,倒是发现了一件很新鲜的事。 原来余泽怀为她担心的样子是如此。 男人拧着两道长眉,眼神焦躁,薄唇紧抿,恍若被人捏到了身上最大的弱点,再也不盛气凌人。 那张女娲炫技的俊脸不再春风得意,而是暗淡憔悴。 余泽怀没有发现躺在枕头上的娇东西醒来了,情绪还是一直心疼着她,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把手掌心伸去摸她的额头。 这些轻柔的碰触跟陪伴让沈雪妮感到自己从十五岁遇见他的那个夏天就开始做的梦,实现了。 在害怕的时候,一睁开眼来,他就如此守护在她身边,对她温柔以待,并且会温柔守护到时间的尽头。 那年京北暴雪,接了沈祁遇让她去跟他相亲的电话,任思绪纠结万千,沈雪妮还是为着这个充满诱惑的梦想嫁给了他。 曾经,她以为不会实现的幻想,现在成真上演。 余泽怀摸到沈雪妮没有发烧,体温正常之后,就一直轻轻拽着她的手,想帮忙缓解一些她心里的害怕。 他能猜到沈雪妮今天再遇上这样的事,心里肯定会想起十五岁那个夏天在城中村遇上流氓的事,他自责今天没有一直跟着她,上午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听到沈家人汇报三小姐去参加翻译论坛活动了,就没以为意。 等到下午陈赟把沈家的事情仔细一查,余泽怀才得知沈雪妮是为了她大嫂于薇回来这一趟京南。 于薇现在的处境堪称是危险。 等他匆忙赶去雨花路,已经是形势千钧一发之际。 余泽怀想着,心里荡漾的那一味酸更甚,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沈雪妮被男人拽着手许久,听见他一下下的难受着吸鼻子。 她喜欢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也喜欢他这样为她难受,不想睁开眼睛来,怕这个梦境散了。 在这个安静的下着秋雨的夜晚,沈雪妮想让余泽怀一直这么心疼着她,宠爱着她。 她感到她最需要的靠近跟守护,正在被她暗恋了那么久的人带给他。 沈雪妮想这么被余泽怀守着一整晚。 今晚他没去参加INSI杂志社的宴会,他哪里都没去,他就留在这里陪着沈雪妮。 沈雪妮想就这么装昏迷的霸占他一整晚。 结婚之后,他总是很忙,很多工作要做,很多人找他应酬,能如此心无旁骛的陪伴着沈雪妮的夜晚,沈雪妮希望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个。 她把情书都递给他了,她没有什么底牌了,要是他跟那个孔妤又旧情复燃,沈雪妮该怎么办呢。 这是她一直不敢跟他办婚礼的理由。 可惜她手提袋里的手机响铃,打破了这个稀有的夫妻相处温馨氛围。 余泽怀快步去把电话接起来,是杨萱丽,问她的小棉袄怎么还不回去。 余泽怀轻滚喉头,声线哑得厉害,“阿姨……妮妮她……” 余泽怀犹豫了一下,准备接着说的时候,刚才一直在假装昏迷的沈雪妮从床上快速扒拉起来,下床去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手机,语速极快的告诉杨萱丽:“我跟余泽怀来住酒店了,共度夫妻二人时光,玩浪漫情调,你没事别打扰我们。” 沈雪妮深怕杨萱丽发现于薇的公司遇上困难,正在跟沈时风闹离婚的事。 他们沈家儿女是不是得罪月老了,怎么这个刚闹完离婚,那个又在闹离婚了。 这些大人能少知道他们的事,就少知道的好,免得他们瞎操心。 “你跟小怀在哪家酒店?余沈两家家里有这么多张床,还不够你们睡是不是?你们到底在哪家……” 杨萱丽还没来得及问哪家酒店,想训他们怎么回到自己老家了,反而还跑去住酒店了。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回头告诉你是哪家。我们这是在玩情调,你不懂。”沈雪妮就把电话挂断,把手机藏到自己枕头下。 余泽怀仔细看反应迅速的,一点都不像受了惊吓跟受了伤的沈雪妮,不太理解的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就醒了。”沈雪妮看隐瞒不了,干脆直接坦白。 “在你拽着我的手要哭出来的时候。”她说。 余泽怀懵怔住,没想到她把他给捉弄了,他刚刚是真的心疼她到极点,因为想起十五岁她被人欺负,要是那天他没遇上的后果。 明明沈雪妮年少的时候受过那么重的创伤,婚后余泽怀还不好好怜爱她,让她吃了那么多苦,他适才心里全是自责跟悔恨。 这一次也是,他事先根本没发现沈家出事,如果他没跟着沈雪妮回来…… “你别告诉我妈我今天遇上的事,还有我大哥跟大嫂的事。”沈雪妮不顾自己现在身体的不适,先煞有介事的警告余泽怀。 “我家里还不知道。大嫂不想我爸妈知道。” “行。”余泽怀很爽快的答应了,伸出长手,把沈雪妮的细腰轻轻一揽,将她的人揽到他怀里,仔仔细细的检查她是否完好无损。 确认到是外观完好以后,他忽然想要扳回一成的对沈雪妮说,“亲一下我,接下来我就跟你狼狈为奸。” “你什么毛病?亲亲怪?我才不。”沈雪妮耍性子,直接拒绝。 她现在身上只穿着他的一件男式黑绸衬衫,布料软滑,版型宽大,应该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被余泽怀换上的。 要是跟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男神余泽怀亲起来,真的很危险。 亲着亲着,这件衬衫就铁定会被他从她身上扒个精光。 “那我马上去告诉你父母,于薇的公司在被经济调查科的人查。”余泽怀轻声威胁。 “……” 沈雪妮想了想,咬了一下唇。 尔后,她主动踮脚吻上男人的脸颊,软声要求他:“不准说。” “好,你大嫂的事我帮你解决,再帮你瞒着你家里。”余泽怀勉强收下了这个过于纯情的面颊吻。 “现在,先让医生看看你。”他把沈雪妮抱起来,放回软床上,柔声问她,“身上哪里不舒服,全都告诉我。” 俯低身子靠近的这刻,沈雪妮松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两团雪白的浑圆轮廓,就在男人眼皮底下闪出白花花的光。 “宝宝哪里不舒服,我就弄哪里,直到你舒服为止。”余泽怀一双深邃的黑眸掠动,滚烫视线直勾勾的落进去,完全不做避讳。 一双恣肆薄唇还吐露调情般的骚话。 他真是禁欲不了一点。 沈雪妮脸红害羞,软着调子骂他:“你别想拿我大嫂跟大哥的事要挟我。” “他们的事我可以解决,也确实可以拿来要挟你。”余泽怀直截了当的说了,紧盯着沈雪妮水光潋滟的眸子,认真的要求她。 这的确是个好时机。 “答应我,等他们的事情解决,咱们就办婚礼,然后去度蜜月。” 沈雪妮用珍珠白的贝齿咬住下唇珠,无法拒绝男人。 于薇的事不找余泽怀或者沈家帮忙,她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 但是,于薇肯定不想惊扰沈家,她在家里一直过得那么如履薄冰的卑微,现在再出这种事,如果让沈家出面解决她公司的麻烦,以后她只会在沈家过得更加拘谨,更抬不起头。 沈雪妮没回答,静了静,扭头看了看床头柜上插的绣球跟芍药,那是代表美满幸福的花。 片刻后,再凝望着余泽怀的那双痞气桃花眼,她问他:“今晚你为什么没回京北去参加那个杂志社的宴会?那个孔小姐不是在那里上班,让她看看你现在多风光不是很好吗。” 这个问题刚问完,沈雪妮就别转脸,不想躺在床上,跟男人一上一下的对视。 他怕她看出她在为他吃醋。 还是醋得要疯了的那种。 毫不迟疑的,亮里透着磁,柔里裹着沉的嗓音坠落在沈雪妮的耳畔。 “我老婆差点被混混掳走,我还去参加什么宴会,闲得慌。”余泽怀用手轻刮沈雪妮的鼻子,托住她的下巴,逼她跟他四目相对,口齿清楚的对她说,“这个世界上,能成为我的唯一的女人,只有我的太太,沈雪妮。我以后哪里都不去,就天天守着她。” “……” 沈雪妮听完,潮红脸色变得比花瓶里的粉芍药还要娇艳欲滴。 “宝宝,乖乖的,先让医生看。”余泽怀点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别担心,所有的事情,老公都会为你解决好。” 被男人如此宠溺的沈雪妮心中更有美梦成真,星空坠落的美妙幻觉产生。 他的唇落下来,带着温热的濡湿,缠绵的缱绻,她确信,这不是梦。 是余泽怀以后会如此陪在她身边的每一天。 娇老婆 雨夜暧昧的情调里, 林医生很快被叫来顶楼套房,检查沈雪妮的身体状况。 在林医生确认沈雪妮并无大碍之后,余泽怀就忙里忙外的一心照顾她躺下入眠。 这个晚上剩下的时间, 余泽怀谨慎的端着一只靠背椅坐下, 一直守在她安睡的床沿,且一直轻轻拉住她的手,让害怕的她感受到以后他都会如此陪在她身边。 沈雪妮从来没有领略过如此温柔深情的余泽怀。 指尖一直被他轻轻握着, 沈雪妮睡得很安稳。 天明雨驻,晨曦下的金陵城被染上唯美秋色。 陈赟查到了于薇的下落,也弄清楚了她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一个尼泊尔分部经理在国外瞒着于薇, 运用公司名义帮人非法兑换外汇,以高于外汇市场的汇率长期赚取中间的差价, 因为累积的数额较大, 终于被涉外经济调查科的官员发现了, 以为是于薇这个公司法人在主导这些非法交易,因而带着调查令铁面无私的找上了她。 眼看就要无端涉入牢狱之灾的于薇不愿意连累沈家, 一心想着尽快跟沈家老大沈时风办离婚。 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个弱女子情绪悲痛, 慌乱不堪的给身在京北的沈雪妮打了电话, 要沈雪妮回娘家来帮忙她跟沈时风办离婚。 可是沈雪妮不赞同他们离婚, 他们若是在这个节骨眼离婚, 于薇的人生只会更加的走向穷途末路。 为了于薇日后能在沈家好好过日子的脸面着想,沈雪妮不打算将她公司遇上麻烦的事在沈家声张, 妄图瞒着家里, 私底下尽快帮于薇度过这个难关。 然而, 若是不打沈家的名号, 撇开沈三小姐的高贵身份,沈雪妮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公职人员, 遇上这些牵扯颇大的麻事,她完全帮不上忙。 身为翻译官的她平日里接触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生意场上沉浮的那些三教九流她都不曾接触过,昨日才会在雨花路轻易的被那个江总安排流氓欺负。 “怀少,情况就是这样的,这个于薇并没有涉入洗钱,只是不明就里的被人拿着她的法人名义给坑了,但是此刻加都分公司的那个负责人跑路了,要是一直找不到人的话,就无法证明于薇并没有参与外汇洗钱。” 陈赟办事效率很高,用一整夜的时间就理清了头绪,跟余泽怀汇报。 “其实这件事处理起来会有点麻烦,现在上面对这个领域管控得很严,以你这样的身份,真的出面去处理的话,会引起很多相关部门对我们融天做一些比较敏感的猜想。” 陈赟的意思是不建议余泽怀去趟这摊浑水。 融天金融这个靶子就已经够大了,国内外想要看余泽怀染污点,走下坡的各种势力多得数之不尽。 现在集团从纽约颇费周折的搬回京北运营快要满一年,好不容易落地生根,经营得蒸蒸日上,这时候集团CEO出面去帮于薇解套,传出去太不利于余泽怀的干净形象。 别人会捕风捉影的怀疑他这个金融巨佬是不是也在参与国际洗钱。 陈赟来的这刻,余泽怀在酒店底座的露天花园餐厅里喝咖啡,吃早点。 今日京南城阳光明媚,秋风徐徐。 男人坐在一堆色彩斑斓的草木葳蕤里,身着浅蓝色休闲衬衫,搭配紧身白西裤,一截紧窄的腰线被米色高定镶钻细皮带勾勒,面如冠玉,依然是帅得咄咄逼人的恣肆模样。 听完陈赟这么汇报,余泽怀知道于薇的事情很麻烦,如果他出面解决,证.监跟银.监都会把他的融天马上又拿放大镜细查一遍。 搞金融的人都知道,被这两帮人盯上有多麻烦。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余泽怀真的不怕被查,自融天成立开始,进出融天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不要跟我说那些,就跟我说于薇现在人在哪里,还有,赶紧派人去加都,把那个罪魁祸首找出来。”余泽怀拿银调羹搅拌手里的巴拿马,他挺不耐烦他都要跟沈雪妮办婚礼了,又有人来捣乱。 昨晚守着沈雪妮睡觉,他熬了个通宵,深怕他这个根本受不了半点委屈,一受委屈就注定要各种作的娇老婆半夜有什么不舒服,最后在床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伴着她睡了个安稳的整觉,他一颗焦躁的心才勉强放下。 “既然她大嫂没有参与洗钱,这些事就是小事。”余泽怀说出一个重点。 “但是你如果出面,融天接下来肯定会被查。”陈赟严肃的提醒。 “那就查呗,老子又没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余泽怀端着咖啡杯,浑身充满松弛感的耸了耸肩。 “行吧。就照你的意思做,我马上安排人去加都找这个姓王的。”陈赟只好答应,照老板的意思去做。 陈赟现在看余泽怀是为了沈雪妮各种冲冠一怒为红颜,已经快修炼到了恋爱脑一百零八级,马上要修满毕业了。 其实解决于薇的事也不用余泽怀出面,缓一手的时间,会有其他诸多转圜的法子。 不过,他眼下直接出面的话会解决得最快。 为了不让沈雪妮一直这么担心,余泽怀不顾惹上麻烦,就要陈赟打着他余泽怀的名号,尽快去解决。 “余太太昨晚休息得如何?情绪还好?”末了,陈赟关心。 “好像好了,现在还在楼上睡觉。”余泽怀回答。 “怀少今天多陪陪她,昨天她真的被吓得不轻。”陈赟赞同余泽怀继续打铁趁热,这次这些沈家大哥大嫂的事一发生,余泽怀帮忙解决完了,陈赟锐评他的老板这一次终于可以苟追妻苟上岸了。 陈赟亲眼看着他这一路辛苦的苟了那么久,眼下只要于薇公司的麻烦解决,余泽怀跟沈雪妮做的感情夹层融资马上就会成功。 毕竟余三公子才刚送完天价股权,现在又连自己名声都不顾,也要帮沈家解决问题。 “还要你教老子做事?”余泽怀抿了一口热咖啡,将黑超墨镜戴到因为熬夜而有些微微发白的脸上,甚有霸道总裁风范的责骂陈赟道,“赶紧去帮老子把事情解决了,省得妮妮一直为她大嫂担心。” “是。我忙得早饭还没吃呢。”陈赟从桌上捡了块三明治,咬着走了。 * 沈雪妮醒来,在房间里见到的是盛宜琳。 盛大设计师如今忙得可以算是日理万机,不知道一大早怎么就有空闲出现在沈雪妮住的总统套房里。 “琳琳,你怎么来了?”沈雪妮很是意外。 “当然是得知你回京南了,马上飞奔来看你的。”盛宜琳笑得很甜,还给沈雪妮带了许多礼物来。 是她亲手为沈雪妮做的几件旗袍跟一张支票,还有几包茶叶。 春天的时候,窈媚工作室遇上经营困难,余泽怀借给盛宜琳的钱,现在盛宜琳已经有能力偿还,得知他们夫妻一起回来京南,今晨就立马带着支票来到。 “给。”盛宜琳递出支票,说,“帮我给你老公,还有我们家茶厂新做的茶叶,也是给他的。” 沈雪妮莞尔,觉得盛宜琳没必要对余泽怀这么好。 “干嘛对余三这么好?他也不缺钱。” “他不缺钱也得有借有还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被余三打电话叫来的,他说你回来了,应该很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怎么?沈三小姐不想见到我?”盛宜琳早上接到余泽怀的电话,说派车去接她来他们夫妻住的酒店,让她来陪陪沈雪妮。 沈雪妮昨天被流氓欺负了。 光是他一个人陪她,余泽怀唯恐还不够,毕竟结婚快三年,沈雪妮也不跟他亲近。 他想着要是沈雪妮睡完一觉,醒来就见到自己的好友,心里肯定会安宁许多。 于是就体贴入微的去把盛宜琳接了过来。 “肯定很想见到你。你等等,我先去换个衣服。”沈雪妮身上穿的还是余泽怀的男式衬衫,这么被盛宜琳看着,她有些不自在。 刚这么说完,她的黛眉一皱,好像在这里没有衣服可以换,是临时过来住的。 盛宜琳的来到正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我帮你带了最近给你新做的旗袍,还有内衣,放心,我都知道你的身材,绝对合身。” “你可想得真周到。” “不是我想得周到。是你老公告诉的,让帮你带几身衣服来,说你昨天遇上小混混了,可能会想起年少时发生的事情,要我过来陪陪你。我这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原来还是去找我的路上发生的爱情故事。”盛宜琳把一个装了内衣的提袋跟一条被衣架挂好的旗袍裙递给沈雪妮。 “先去换衣服,回头咱们好好聊聊你的暗恋。”盛宜琳很开心她终于搞明白了沈雪妮的暗恋秘密。 原来沈三是那样才喜欢上余三的。 “嗯。”沈雪妮跟着去换了衣服。 盛宜琳带来的温婉风白月光旗袍很适合她纤秾合度的身材跟纯欲参半的气质。 盛宜琳为绝代佳人眼前一亮,咂唇大叹:“你知道我最近看了多少场顶级秀,不管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我发现那些走T台的model都没有咱们妮妮身材有料跟脸蛋娇俏。” “别违心的恭维我了。余三呢?他把你叫来,他自己溜了?” 这话说完,room service来了。 酒店管家为沈雪妮派送合她胃口的早餐,还有一束新鲜带露珠的苏格兰绿玫瑰。 “看看,你老公对你多贴心啊。”盛宜琳回答。 沈雪妮的手机上传来微信。 【有你大嫂的消息了,她在苏城变卖于家的房子,想拿去交罚款。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她现在人很安全。你下午要去苏城看她吗?我陪你去。】 沈雪妮读完这个消息,从男人身上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恍若天崩地裂也无所谓。 因为她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她的丈夫会满足她的一切需要。 【好。】沈雪妮很快打字。 余泽怀回了个【嗯】。 仅仅是用微信发送这几句纸短情长,盛宜琳就能瞧出他们夫妻如今已经相处得如同蜜里调油。 沈雪妮不再抗拒余泽怀对她的安排跟守护,余泽怀也能彻底的去了解沈雪妮的心境跟所需。 “你跟你老公什么时候办婚礼?伴娘要找我跟许明玉吧?先说好,生了孩子,我还要做干妈。” 盛宜琳如今事业起飞,还跟余泽怀的堂弟余源耀走在一起,整个人都不再是之前的颓败卑微。 这会儿居然要主动做沈雪妮孩子的干妈了。 “都说什么呢,还早着呢。他那个旧情人又回京北了。稍后指不定又要闹什么离谱戏码出来。”沈雪妮压着一丝担心,仍然不肯彻底放开。 盛宜琳却旁观者清的告诉她:“他要是真对别人有意思,就不会为你连夜回来京南。我来的路上,都听他的特助说了,你大嫂这次惹上的事其实余三根本不方便出面,但是他都二话不说的为你揽上身。妮妮,不要再怀疑他了,要珍惜自己的姻缘,找个好日子跟他把婚礼举办完,我相信此生你一定会跟余三过得很幸福的。” 沈雪妮尝了一口紫薯燕麦粥,甘甜回味在心尖。 昨天是INSI杂志的时尚晚宴,是余泽怀可以以最风光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孔妤面前的最佳机会。 然而,余泽怀根本不在乎这样的重遇。 他昨晚对沈雪妮许诺说,为了沈雪妮,此生他不会再见孔妤。 吃完早餐,“等我们把我大嫂的事情处理完,我会考虑给余三一个做新郎官的机会。”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沈雪妮偷偷告诉盛宜琳,“你先别告诉他,省得他又得意忘形。” “好,我们就是要一直吊着这些坏男人的胃口,不要让他们觉得他们可以轻易的掌控一切。”盛宜琳一口答应,替自己的密友高兴,沈雪妮终于可以放下心结,拥抱幸福。 沈雪妮也很赞同,现在是她当家,余泽怀得一切都听她的。 她让他什么时候做新郎官,余泽怀才能什么时候做。 小蜜月 有盛宜琳过来陪着, 同时也收到了她大嫂现在人在苏城平安无事的消息,沈雪妮惴惴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去除了许多。 毕竟她一度以为这次只能是她跟于薇两个弱女子辛苦的手牵手去面对的地狱级难题,被她们深深瞒着的沈家人都不会来帮她们。 然而她现在的家人, 除了沈家那一大家子, 还有她的老公,余泽怀。 原本她这次回娘家还不想告诉余泽怀是所谓为何,她也仔细想过于薇涉入私自换汇洗钱的事如果让余泽怀帮忙, 会给余泽怀这样的国际金融掮客形象造成极度不好的影响。 她清楚他现在在圈内的地位有多高。 当初被开除飞行员,声名狼藉,一蹶不振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去金融圈从零开始的伏低做小,一步步辛苦爬上来的, 如今数不清的各方势力都在嫉妒他年纪轻轻就能坐拥数之不尽的财富。 要是因为沈家大嫂的事, 又被人抓住小辫子恶整, 再跌一次,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沈雪妮不想迎来这样的恶性发展, 所以才瞒着余泽怀偷偷回娘家, 只轻描淡写的跟他说是到京南出差。 毕竟结婚前两年, 很多时刻她只要用一句部里出差之类的借口就可以把他敷衍过去。 因为, 那时候他们还算不得是真夫妻。 余泽怀客套的跟沈雪妮保持着距离。 他根本不知道她暗恋他, 只以为她是被逼才嫁给他。 如今,收下她十五岁为他写的情书, 她这么多年来对他怀有什么样的感情, 余泽怀已经洞若观火, 她已经敷衍不了他。 沈雪妮的事, 余泽怀都要管。 沈雪妮跟盛宜琳闺蜜情深的说着知心话的时候,余泽怀一直在楼下喝咖啡, 用手机联络他拥有的人脉,难得放低姿态的让帮忙把于薇的事尽快解决,并且对外大方的透露,于薇是他的大嫂,如果他大嫂受难,他这个做妹夫的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她万全。 把各处都打点完之后,余泽怀有了七成把握,能成功把于薇保下来,看着时间还早,就又在露天花园里喝了一会儿咖啡,体贴的让沈雪妮多被盛宜琳陪陪。 她那种清冷高傲的性子,生平也没交几个能谈心的朋友,难得见面,余泽怀就让她们谈个痛快。 中午时分,余泽怀才去楼上接沈雪妮下来吃饭。 午间在酒店用完午餐,三人暂作休息,余泽怀叫来林医生再次为沈雪妮做身体检查,确认到沈雪妮身体无碍,这才放心的带她去苏城找于薇。 陈赟负责开车,送余泽怀跟沈雪妮夫妻去苏城见于薇。 盛宜琳也跟着一起去玩,正好余源耀最近迎来调休,正在苏城度假,每天在苏城都组局打牌,他们这一去,正好汇合。 相比盛宜琳出游的轻松心情,沈雪妮却不是去度假的,她心里很担心于薇。 京南到苏城有两个小时车程,入秋时节,行在高速路上,一路的山野风景很好,余泽怀完全不顾陈赟跟盛宜琳在车上,身上人夫味很浓,从一上车开始就把沈雪妮照顾得面面俱到。 结婚近三年,余泽怀原来这么会做人老公的真相被揭开,沈雪妮真的服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男人从上车后就一直当着别人叫沈雪妮宝宝。 沈雪妮都多少岁了,他还当着外人跟她宝宝长宝宝短的。 “宝宝,吃不吃糖?” “宝宝,喝不喝水?” “宝宝,听不听歌?” “宝宝,晕不晕?要不要下去吸口新鲜空气?” “宝宝……” 坐在副驾的男人帅得一身都是晶光,一看就是生来便习惯别人伺候他的金尊玉贵公子哥,结果今日出行,他却总是回头,忙不迭的对跟盛宜琳一起坐在库里南后座的沈雪妮嘘寒问暖。 “宝宝,脚酸不酸?要不要我帮你捏捏?” “……” 沈雪妮的脸色越来越尴尬的泛粉。 碍于陈赟跟盛宜琳在场,沈雪妮不方便跟他发火。 沈雪妮怀疑余泽怀没搞清楚,他们这是去苏城办事,不是他在带孩子下江南去秋游。 简短拒绝几句后,余泽怀反而还关心得更密集了。 “宝宝,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沈雪妮终于辩出余泽怀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外人这么哄她宠她逗她,因为男人就是想要让她适应她现在有一个真正的疼她疼得不行的老公。 “宝宝,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马上去医院?” 在余泽怀又一次扭头,探上他那张即使戴着高定墨镜也遮不住俊酷的脸,对沈雪妮每十分钟问候一次,沈雪妮终于无法忍耐,扬声训他:“余泽怀,说了多少次,叫你不要叫我宝宝。你助理在你旁边开车呢?你注意一下你的总裁形象好吗?” 陈赟很识相的接话:“余太太可以当这车是早就开启了无人驾驶,我根本不存在。” “那也还有我朋友在。”沈雪妮娇俏的脸蛋早就被余泽怀喊的那无数声宝宝尬得粉嫩。 出门时穿的盛宜琳给她带的温婉风月光白旗袍,衬得她婀娜多姿,妩媚娇俏,这是余泽怀上车后不停的当着陈赟跟盛宜琳故意逗她的缘故。 男人还越逗越来劲。 穿旗袍的余太太太撩太甜了。 特别适合在早秋时节的江南水乡出现。 当初他们相亲,周烬专门从网上给余泽怀找来的沈雪妮上大学时穿旗袍撑伞走在烟雨江南之中的小视频,余泽怀后来保存在手机的照片收藏里,在美国跟她分居两地的独自创业时,翻出来看了很多遍,一遍遍的确认他真的娶了这样的女子当老婆。 今日他们夫妻一起回江南,沈雪妮再在如诗如画的江南美景里穿旗袍,跟当初的甜美少女比,妩媚女人更能撩拨余泽怀的心弦。 “陈特助不觉得有什么,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妮妮昨天遇险,今天又急着出门去见她大嫂,余三公子多关心你,是人之常情。在乎老婆的好老公都该这样。”一路看戏看得饶有兴致的盛宜琳笑吟吟的帮余泽怀说话。 盛宜琳很喜闻乐见现在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式已经是这样的甜蜜黏腻。 爆改放荡狂妄的霸总成舔得不能再舔的温柔人夫什么的,估计现在的工业现偶里上演的戏码都不能这么甜。 生来就玉叶金柯,如今已经是财富巨佬的余泽怀私底下对沈雪妮一点世家子弟的矜傲架子都没有。 盛宜琳做高定私人旗袍起家,如今国内诸多贵太太跟娇千金都在找她做衣服,跟这类人群频繁的来往中,盛宜琳发现很多贵太太们婚后过的都是被男人霸凌的可怜日子。 不过只能是在外光鲜罢了。 回到家中,连丈夫的脸都很少看见,就算看见了,双方秉持的都是男尊女卑的相处模式。 却也有例外。 盛宜琳今日见到沈雪妮跟余泽怀,发现他们就是这种例外。 现在是余泽怀想要把沈雪妮举到头顶宠,沈雪妮还嫌弃他把她举太高了,会把她摔着的娇气。 “余总很有爱心,要是当了爸爸,肯定很会照顾小宝宝。” 盛宜琳被甜蜜氛围浸染,由衷的说出一个预估很快就会发生的展望。 “……你们别越聊越离谱了好吗,一直宝宝宝宝的,我们这趟出门是去办正事。”沈雪妮赶紧呼止关闭这个话题。 “我们聊的宝宝也是正事啊。” 怎么盛宜琳不觉得肉麻,还要帮余泽怀继续开大的聊宝宝下去。 后来沈雪妮干脆往耳朵上挂耳机听歌了。 * 车不久之后就到了苏城,陈赟带盛宜琳去找余源耀。 余泽怀坐上司机位,设好导航,开车带沈雪妮去苏城管辖下的一个县城民居找于薇。 一路上,沈雪妮都在担心于薇的安危。 另一头,在外交部刚升了英国司政务参赞不久的沈时风即使人在外地出差,也似乎听到了风声,焦虑的给沈雪妮打来电话。 “妮妮,于薇的公司怎么了?”一开口就听出他在甚为担心自己的太太。 “沈参,没事。”沈雪妮出于职业条件反射,没叫他大哥,习惯性叫他沈参。平日在京北,他们遇见了,沈雪妮就是如此尊敬称呼他的。 沈时风现在担任要职,每天都有重要工作,常年不着家,在官场的职位越来越高,于薇遇上这样的事情,想要跟他离婚,不影响他的事业跟沈家的名声,是很周到的人之常情。 她是一个温柔体贴,宜家宜室的好女人。 所以,沈时风并不想跟于薇离婚。 “那为什么她的离婚律师联系我,说她想要离婚?”身居高位的男人闲少如此忧心忡忡的说话。 “应该没什么吧,也许是沈参经常不回家,大嫂一个人呆着就胡思乱想了,你忙完在港城的出差,赶紧趁中秋假期回来一趟看看大嫂。”沈雪妮宽慰沈时风。 “妮妮,你告诉我,家里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怎么我问沈祁遇,他完全在状况之外的不知情。”沈时风落重语调问。 他想起于薇在沈家最亲近的人,是沈雪妮这个小妹,揣测沈雪妮绝对知道于薇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呀,有二哥这个大律师在,能出什么事。”沈雪妮暂且不打算告诉沈时风于薇的状况。 她只想快些解决这场祸事,让沈家人一个都不知道的帮于薇度过难关。 沈雪妮这趟回娘家,就是怀揣这个目的。 只是实践起来,真的很难,要是余泽怀没来帮她,她肯定会手足无措的帮不上于薇半点忙。 “我现在跟我老公在苏城旅游呢,沈参,你还是专心去忙你的事吧。恭喜升职。中秋记得早点回家来,我要告诉你好消息。” 沈雪妮故作雀跃,要她大哥不要多想,专心工作。 “什么好消息?” “很多好消息。” “我只听说你前段时间在跟余三闹离婚,差点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了。” “前段时间而已,现在我们夫妻在苏城旅游呢,我们要去听评弹,坐乌蓬船,逛花街,住古风情侣酒店。” 沈雪妮只是故意说来诓大哥,但是余泽怀却把她说的这些计划都给她记在心里了,等会儿于薇找到了,麻烦解决了,她的心安定下来,余泽怀就要跟她把她说的这些计划都一一领略。 这样就当是夫妻来江南过婚礼前的小蜜月了。 回头把婚礼一办,再找个好地方过真正的蜜月。余泽怀一面开车,一面听着沈雪妮用一副温柔的甜嗓安慰她大哥。 如此听她懂事的调和他大哥跟大嫂遇上的婚姻危机,余泽怀再度瞧出自己的太太是个多么体贴温柔的姑娘,从来都得体善良,所以从小到大才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以后,余泽怀这个老公得更宠她才是,这样才能在她心里超越她的父母,哥哥跟大嫂,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宠她的人。 就陈赟目前给余泽怀的反馈,他们能把于薇保下来,毕竟犯事的人又不是她。 但是于薇的公司最近肯定会被各种相关单位仔细调查,也会有一段不容易的难熬日子。 沈雪妮不久把电话挂了。 余泽怀在夜色中把车往郊外开,察见她小脸再度犯难的紧绷起来,他柔声对她道:“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 现在只有他们夫妻坐在车上,往陌生的道路开去,沈雪妮这才问他:“你为什么愿意帮忙这样的事?要是惹火上身,你怎么办?” “你是不是就是担心这个,才从京北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跑了?”余泽怀终于理出了沈雪妮的心路轨迹,“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孔妤回来了,深怕你又跟我提离婚。” 沈雪妮没吱声,只能默认了。 “妮妮。”余泽怀单手握住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伸过来,与她十指相扣,放缓语调,牵动薄唇喊她。 低音嗓在夜色中像染过烈酒一样令沈雪妮沉醉上瘾。 “他们是你的大哥大嫂,也就是我的大哥大嫂,遇上麻烦,我当然会责无旁贷的去帮忙解决,从我决定把融天从纽约搬回国内的那一天开始,我想的就是要我老婆每天都无忧无虑。我只要你开心,如果你开心,我可以做任何事。” “别贫嘴,好好开车,乡下路况不好。”听得眼睛有些泛出湿意来的沈雪妮小声训他。 余泽怀耸肩,不羁的嘴角勾起,依然是那股难以形容的松弛感,“爷连飞机都会开,还怕开车啊,就怕老婆不让开。” 沈雪妮听完一下就笑了,接完沈时风这个外交部英国司政务参赞的电话,她的紧张情绪被余泽怀的松弛感缓解了。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开车了?” “最近都没让我开啊。” “你说的是哪种开车?余三,你脑子里每天想点正经事行不行?” “谁让我们宝宝长得这么娇,成天勾我。” 两人算是打情骂俏的到了于家在郊外的房子,于薇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已经让人帮他们夫妻准备好了过夜的房间。 于薇回来是为了卖县城里几处房子,变现凑在一起,好拿去交公司违规经营的罚款。 不过眼下还没找到卖家,现在经济不景气,想转手房产不是那么容易。 乡下地方,手机讯号难免会不好,所以沈雪妮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接到。 见到于薇,余泽怀很快就跟于薇说清楚了事情要害,并且告诉她,那个真正犯事的在借她公司名义洗钱的人很快就会被找到,她不用担心,也不必妄自菲薄的着急去跟沈时风办离婚。 马上要中秋了,沈家的饭桌上一个人都不会缺。 于薇很感动这个时刻,余泽怀这种大人物亲自现身来帮她,要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于薇肯定不会相信。 但是余三亲口说这些话,于薇就有信心,她遇上的难题都会被解决。 “谢谢余总,真是麻烦你了,我原本没有想过让妮妮找你帮忙,没想到,会叨扰你们亲自从京北过来一趟。” “客气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刚刚我们来的路上,大哥给妮妮打电话,很是担心你,你整理好情绪,记得给他回一个电话。”余泽怀真诚的告诉于薇,“大哥不想跟你离婚,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沈雪妮这时候去车上拿行李,今夜要在于家的房子借宿。 于薇安排他们夫妻睡一个房间,但是沈雪妮想跟于薇睡一起,趁机好好的安慰她。 这夜,余泽怀就一个人睡了。 * 第二天,陈赟效率很高,一大早起来就打电话告诉余泽怀,那个姓王的经理在过海关的时候被抓了,马上会引渡回国内接受审讯。 他这个特助用余泽怀的名号出去办事,的确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显著。 “怀少可以让余太太放心,很快就会去除她大嫂涉案的嫌疑。” “嗯。”刚洗漱完的余泽怀正在换衣服,听完之后就把手机随意抛去一边。 此刻的他身上有很多的起床气。 昨晚他根本没睡好。 于家的老房子是三层楼的青砖白墙小楼房,房间很小,还靠着一条小河。 一晚上都在流水潺潺,吵得余泽怀睡都睡不好。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只用在这里睡一天。 陈赟的工资,他真是没白给那么高,居然这么快就把事情处理好了。 真庆幸余泽怀今晚可以不用睡在这儿了。 旧民居的木头房门吱呀一声,沈雪妮照于薇指派,给男人送来早餐。 他正在穿衬衫,刚把质地精良的布料套上肩头,灰西裤松垮的套在腰间,还没来得扎皮带,露出一截黑色紧身内裤的边。 玄黑的简约款薄绸衬衫敞开着,欲盖弥彰的彰显肌理分明,壁垒浮凸的胸肌跟腹肌。 沈雪妮端着沉重的餐盘,没有手敲门,就那么直接进来了。 余泽怀循声看去,桃花眼照射的热烫视线跟她一撞。 瞧见男人衣衫不整的沈雪妮居然就脸红耳热了。 “昨晚睡得好吗?”进房间的她低下头去,主动找话跟他问。 “不好,楼下那一条小河一直淌水,哗啦哗啦的。”余泽怀说出自己的入住体验。 不是为了沈雪妮,他才不会设导航奔波数十公里,来这个破败的小县城找于薇。 “来吃早餐吧,大嫂做的,有加了鸡蛋的红糖酒酿圆子汤跟芝麻生煎包,还有蜜瓜片。” 沈雪妮放下餐盘,就准备走。 余泽怀在换衣服,衣裤都没拉拢的挂在直肩紧腰的身上,一大早的,她可不想被这顶级男色冲晕头脑。 她今天换了身旗袍,是桃粉色碎花挂脖无袖款,特别纯欲的设计,挺胸掐腰的收身样式下,裙摆两边都是高开衩,走路的时候,一双玉腿腿根若隐若现。 窈窕的妩媚,就是盛宜琳作品的主打风格。 沈雪妮临时出来,没衣服穿,这几天只能穿昨日盛宜琳给她带来的几身旗袍。 一大早的,穿成这样的娇气花来给余泽怀送早餐,真是勾余泽怀犯戒。 “告诉你个事,那个姓王的人,昨晚半夜在加都过海关的时候被抓了,你大嫂很快就可以摘清嫌疑。”懂得欲扬先抑的余泽怀不想她再胡乱担心,告诉她积极的进展。 “真的?”沈雪妮几乎要喜极而泣,昨晚她跟于薇睡一起,想起于薇的身世还有她跟沈时风成婚后过的日子,很是心疼为何如此贤妻良母的女子始终遇不上幸福。 没想到,余泽怀一大早就告诉她天大的好消息。 “那大嫂真的可以很快就摘清嫌疑?不用去坐牢?总共还要几天?能不能赶上沈参回来之前?”她着急别人中秋能不能团圆,倒一点都不心疼把她的公子爷老公塞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受罪。 一晚上都睡不着。 一晚上都睡不着不说,她还一大早穿高开衩的旗袍来找他。 沈雪妮这是成心的吧。 她有没有自觉,她都多久没对他尽夫妻义务了。 “这得取决于接下来你对我好不好。要是对我好,这事很快就能解决。” 余泽怀趁机拿个乔,追妻追了这么久,他想歇几天,放几天假,改让沈雪妮来伺候他几天。 这大哥大嫂的事发生得也不是很不适宜。 至少,现在沈雪妮感到余泽怀这个老公真的很好用。 “要怎么对你好?”沈雪妮怯怯又羞羞的问。 “就……先来帮你男人扎个皮带好了。”余泽怀顿时想了很多种好,心眼子特别多的他怕他的娇老婆稍后有什么变卦,赶紧把眼前这颗糖趁早吃了。 “帮我扎完,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陈赟汇报的跟你大嫂的公司有关的事。都是他刚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的。” 沈雪妮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交换可以有,轻拧两道细眉,姿态娇羞的上前去帮男人扎皮带。 等她上前去,才发现余泽怀哪里是要她帮他扎皮带,他巴不得她帮他脱西裤。 男人吊儿郎当的坐在支着白纱蚊帐的古风木床边沿上,沈雪妮还没走到他抻开的一双大长腿间,他就伸手拉住她的皓腕,让她跌坐在他大腿上。 一只青筋浮凸的大掌毫不犹豫的握住她的细腰摩挲,制造出道道酥麻电流,渐次拍打沈雪妮身上的每一根感觉神经。 “宝宝,什么时候跟我办婚礼?”余泽怀用痞气的唇衔住她敏感的耳根,轻咬几下,放缓沙哑的语调问,“中秋好不好?” “大嫂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沈雪妮轻哂,扭动细腰,躲避着一大早起来就想抱住她不做人,而是做禽兽的余泽怀,“你别犯浑,这是在大嫂家里。” “可是爷还是很想要妮妮,被妮妮吊胃口吊得快疯了,都好多天没进去过了。”余泽怀对牢她怕痒的耳朵说话。 从他生日宴那晚,他们夫妻一起在周烬的夜店睡完之后,沈雪妮已经很久没给他碰过。 “余泽怀……哼嗯……” 隔着轻薄的旗袍裙摆滑缎绸布,男人用他粗糙的大掌托住沈雪妮凸翘绵软的蜜桃臀,将她抱起来,放到他睡了一晚上都没睡着的床上去。 他现在浑身毛孔都充斥着欲求不满。 尔后,不容沈雪妮抗拒的,他披着黑绸衬衫的精壮上半身极具侵略性的俯低压下。 “只一次,很快……” 余泽怀说话嗓音撩欲又粗哑,丝毫不掩饰他已经为他的娇东西饥渴许久。 从生日那晚收到她的情书,软磨硬泡的让她搬回婚房,怕她又耍性子,不当余太太,余泽怀这些日子在床事上一直很收着。 可是这种夫妻之事,余泽怀只要不主动,沈雪妮就不会给他甜头。 “宝宝的唇好软,爷想咬,给不给咬?” 余泽怀哄一样的对着沈雪妮娇喘不停的唇瓣说话,嗅闻着她唇缝之间散发的幽兰香气,对这样的余太太生出浓烈的占有欲。 “不止唇,还有这儿,这儿,这儿。”他的手四处游移,擅自为自己画下专属领地。 她身上哪里都那么软,那么甜,哪里他都想咬,想吮,想吸。 “余泽怀,你先,先吃早餐行不行……” 沈雪妮用一双细软的柔荑抵住男人滚烫得发硬的胸膛,想呼止他,已经来不及。 “不行,爷想先欺负妮妮。” 男人那双邪气的手已经撩开她双开衩的旗袍裙摆,攀附上她滑嫩莹白的腿根,薄唇也覆盖上沈雪妮小巧的檀口。 “进去一次就好……”他诱哄着她,让他对她使坏。 别太坏 沈雪妮被男人压在床上又坏又痞的吻着跟哄着, 根本咬不住唇的为他发出动听甜腻的娇哼。 “余泽怀,嗯……你别太坏……” 他弄得她快要慌乱失态之时,房间外传来于薇的喊声。 “妮妮, 余总起来了吗?他要不要刮胡刀什么的?” 于薇也是别人的太太, 知道男人们通常早上起床后都会有这些需要。 他们夫妻不远千里为了于薇公司的麻烦事来到,属实是对于薇有重恩,于薇深怕待客不周到。 适才让沈雪妮帮余泽怀端了早餐上来, 于薇又想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来,一心盛情的跟着上楼来,试图照顾沈家这个金尊玉贵的女婿宾至如归。 “我刚才去外面的超市买了新的电动款, 他要用吗?”于薇继续扬高声音问,以为先前是她说话声音太小, 沈雪妮夫妻没有听见。 正在沉堕欢愉的小夫妻怎么可能没听见。 这会儿他们俩的感觉可敏锐了。 沈雪妮身子缩紧, 对余泽怀的碰触反应得更娇羞了。 个人卫生习惯极好, 早就收拾妥当自己,刮干净胡茬的余泽怀皱眉, 这个大嫂未免也太过体贴了, 送剃须刀这么细节性的问题都能想到。 其实真的大可不必。 如果她不来, 余泽怀真的打算把他的娇东西按住好好享用一次, 好满足一下这段日子以来他被沈雪妮故意吊住的胃口。 于薇来找他们之前, 沈雪妮扭捏了一阵,本来已经放弃了挣扎, 浑身软得像团棉花似的, 乖乖的任余泽怀压在她身上亲她。 她那件娇媚风的无袖挂脖旗袍领口扣子被余泽怀用他那张痞气的薄唇给咬开了。 桃粉色的真丝缎质地胸襟掉落, 露出她雪白如凝脂玉的皮肤。 余泽怀看得眼热, 深眸眸底卷起难以形容的暗涌。 真的耐不住自己老婆如此娇媚甜美。 “余三,起开。”沈雪妮压低声音, 叫余泽怀道。 他这种人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雪妮刚才怎么会答应帮他系皮带的。真是给他脸了。 屋外于薇一直没走,沈雪妮紧张得浑身毛孔发麻。 “起开。” “不。” 余泽怀不但不从佳人身上起开,反而将滚烫视线继续往下看去,察见沈雪妮为了配合旗袍裙不留痕迹而穿的,聊胜于无的薄款抹胸内衣边角露出些许温婉的蕾丝花边。 “不起开,想就这么把宝宝办了。”男人正要继续无所顾忌的任体内那股躁动冲昏头脑,就这么把沈雪妮彻底办一次,以缓解这些日子他心中的饥渴。 然而沈雪妮的大嫂以为他们夫妻俩在房间里真的只是吃早餐呢,再度传来贴心问候。 “早餐合不合余总的胃口?如果他不喜欢,我可以差人马上去外面买别的。” 于薇一直立在门口,用她那副温柔甜嗓照顾沈家女婿到这穷乡僻壤来过夜晨起的感受。 于薇心思敏锐,知道杨萱丽很喜欢余泽怀这个女婿,余泽怀现在到于家的乡下房子来做客,于薇就是为着沈家长辈着想,也不敢对他有半点怠慢。 于薇立于房门口唤了这么几声后,沈雪妮这下当然不准余泽怀再继续放肆,压低声音让余泽怀适可而止,还奶凶奶凶的用她的软唇咬了男人的脖颈一口。 他是冷白皮的肤色,只被沈雪妮涂了新色系口红的唇使劲咬了一下,就出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大嫂来了。你给我规矩点。小心她进来看到。”见被咬的男人还不收敛,沈雪妮训他。 “怕什么,大嫂也是结了婚的人,这种夫妻情趣,她会懂的。”余泽怀不愿意到嘴的糖就这么飞了,才刚吃了几口甜,他怎么愿意就此作罢。 “起来,你给我起来……快,大嫂来找我们了……”沈雪妮发着脾气,但是声音却又娇又甜。 动听得像是又奶又柔的小猫在对男人叫。 “余泽怀,你把我弄生气了。” 她噘嘴真的生气起来,染上两团潮红的雪白脸蛋更显妩媚。 一双含情带上泪光的眼睛委屈得不行。 沈雪妮用她的小手使劲推搡余泽怀。 “起来也行。咱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给个痛快话。” 余泽怀坏坏勾唇,知道沈雪妮害羞,深怕被在外面站着跟他们说话的于薇发现他们夫妻一大早就在这儿调情。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依然继续在娇东西细嫩的脸蛋上抚弄,真正的持证耍流氓。 对沈雪妮有理所当然的霸道,又有温柔至极的宠溺。 弄得沈雪妮也开始责怪怎么大嫂要对这个沈家的坏女婿这么好,一大早起来进厨房给他做早餐已经对他够好了,现在还怕早餐不合他胃口,跟上楼来慰问余三公子,甚至还专门给他买来一个新的电动剃须刀。 于薇要是不来就好了。 他们夫妻就不会亲热得这么不上不下的。 唉,沈雪妮居然也被放荡老公带坏了,居然也在会心里偷偷的怀念起被他使劲欺负的快感。 可惜,今日真的不适合,这是在别人的地方,长在锦绣堆里的沈三小姐要克己复礼。 为了让有着蛊惑皮囊的衣冠禽兽快些从她身上闪开,沈雪妮不情不愿的回答了他问她的什么时候办婚礼的问题。 “中秋沈家家宴之后我会选日子。你赶紧从我身上起开。” “嗯,乖。宝宝记得好好选,选个早一点的日子。”余泽怀满意了,这才起身,快速帮沈雪妮整理好她身上被他弄乱的旗袍。 下一秒,他轻车熟路的扎上细皮带,把自己的衬衫下摆扎进西裤收拾好。 等于薇迎来开门,见到是芝兰玉树,仪表堂堂的余三。 “大嫂,谢谢,我自己带了电动剃须刀,不用这么客气。” 余泽怀笑着对模样总是很温柔的于薇说,给她中肯的建议,“昨晚忘记和你说了,这房子是你家的旧宅,其实真的变卖也卖不出多少钱。如果相关部门稍后真的判定你公司因为不当经营交罚款,钱我可以让妮妮先借给你,现在我们家妮妮管钱,她肯定会愿意帮你解决这事。” 沈雪妮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上前来对于薇说:“那个卷款跑路的王经理,余三已经派人找到了,今天就会被带回来接受调查,大嫂不要担心,所有的麻烦事情都会很快解决的。” “真的?王志云真的找到了?”于薇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得到解决。 “对,余三很会处理这种事,大嫂放心吧。有他在,你的公司一定会被保下来的。”沈雪妮安慰于薇,“你不要留在这儿卖房子了,下午我们就一起回京南去。事情都会解决好的。” “真是太谢谢余总了。”于薇吸了吸鼻子,望着余泽怀的眼睛,真诚的说。 “大嫂,不要叫我余总,叫我余泽怀或者余三都行。” 在沈雪妮的大嫂面前,余泽怀一点矜贵公子哥的架子都没有。 “我们不会把你公司的事告诉大哥或者沈家,你放心,不要慌乱,保持清醒,集中精力去处理手上的杂事。开公司,做生意的人都会遇上困境,以前我也经历过这种事,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经侦办高层我有认识的关系,他们会分清哪些人能抓,哪些人不能抓。大嫂没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就不会给机会被人真的为难。” 余泽怀明白于薇遇上这种事,最介意的是让沈家知道,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嗯,这次多亏有你们。”于薇感动得双眼潮湿,说话含上沙哑的哭腔。 沈雪妮不觉得他们夫妻帮了于薇,宽她心的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余三帮你度过难关,是应该的。” 在一旁听到这些话的余泽怀忽然感到很甜,他终于也是沈雪妮的家人了。 以前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不如她在京北檀悦宫里养着的一只猫。 沈雪妮随时都准备把他离掉,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抹去他的存在。 余泽怀单手插兜,忽然很待见沈家大哥跟大嫂,又痞又帅的笑着,附和道:“对,都是一家人,根本不分你我。” “对了,早餐合余三的胃口吗?”于薇擦了擦眼睛,瞧见沈雪妮端上楼来的早餐还被余泽怀动过,她立刻说,“不喜欢的话,我马上去外面买别的。” “不用,很合我胃口,这几天你太操劳了。注意多多休息,不用管我,我不是外人。”余泽怀让于薇不要太跟她见外。 “那好,我先下楼去准备下午回去的行李。”于薇踱步走了。 她长得挺漂亮的,五官精致,身材窈窕,穿一身天蓝色的连身纱裙,温婉贤淑,能嫁入沈家高门,嫁给沈参赞的女人肯定是有姿色跟头脑的。 等于薇走了,沈雪妮也想立刻走,她身上有地方湿了,她要赶着去洗洗。 余泽怀拦住她,勾着说话尾音,用几分撒娇的口吻问,“不留下来陪你男人吃早餐?” “不陪,坏男人。”沈雪妮咬牙骂他,高门白玫瑰从小受的礼仪教养,此生都被他坏透了的玷污了。 “什么坏男人?” 余泽怀踱了两步,直肩紧腰的身子换了个角度,沈雪妮这才瞧见他的脖颈上有好明显的一个牙印。 她的杰作。 适才她大嫂上来跟他们站着说话,一定看到了。 沈雪妮感到又尴尬又羞耻。 都怪余泽怀,风流浪荡,随时随地都忍不住发情。 于薇现在心情为了她的公司各种担心着呢,他们夫妻就开始在于薇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了。 简直一点都不体面。 “哪里坏了,爷身上哪里坏了,你过来,给爷好好指指,把最坏的地方指出来。”余泽怀拉沈雪妮,退到床边一把古旧的梨花木太师椅上坐着,强势的把她纤细的腰肢往他怀里带。 “……” 在他长腿坐下去的沈雪妮感到了男人浑身滚烫绷紧的肌肉硬度,立刻起身逃走。 他刚刚都把她弄得失态了,他还不坏。 要是于薇不来打扰他们,他就真的会办了她。 他余泽怀最坏了。 洁白无瑕的高门白玫瑰都为他染上晨露了,他还不坏。 高跟鞋叮叮几声,佳人快速落跑。 “沈雪妮,中秋之后选一个日子办婚礼,你刚才自己亲口说的!” 人已经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忙逃窜了,余泽怀才想起刚刚忙着撩她逗她,忘记把最重要的事当面跟她确认了。 真是因小失大。 余泽怀后悔适才怎么美色当前,他反而就没能分清主次。 不管,反正适才沈沈雪妮亲口说了,中秋节后她会选婚礼的日子。 余泽怀给她记住了,她要是再不选,余泽怀中秋佳节后就天天不顾一切的弄得这朵娇气花下不了床。 * 吃完早餐,在于薇的老家县城意兴阑珊的游玩了一会儿,余泽怀当司机,把沈雪妮跟于薇都接回了京南,开长途车送她们回到沈家。 沈母跟沈父还不知道于薇的进出口公司出事了,见到他们回来只跟他们提起中秋沈家要设家宴。 沈时风已经打电话回来,强调今年他一定会早些回来参加。 沈雪妮很开心的回应:“没想到大哥这个大忙人今年会舍得抽时间回来,肯定是家里有放心不下的人吧。大嫂这几天公司里接了一个外贸大单,忙公司的事忙得不得了,人累得不行。我先陪她上楼休息。” “你们先上去,我来拿这些。” 余泽怀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她们拿行李。 安顿之后,余泽怀很识趣的走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杨萱丽执意留他吃饭。 余泽怀说不了,有几个跨国线上会议要赶着去开。 杨萱丽于是恋恋不舍的送他到门口,问起他婚礼的事。 “阿姨,这事你得问妮妮,主要是她愿意什么时候完婚就完婚。” 余泽怀很尊重自己的太太,即使着急,也不当着杨萱丽表露,怕杨萱丽去给沈雪妮压力。 杨萱丽点头,明白他的心思,主动说:“趁妮妮现在在家,我帮你好好催催。” “好,谢谢阿姨。”余泽怀露出感激的微笑。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杨萱丽目送矜贵英俊的青年开着库里南离开。 * 另一边,沈雪妮在别墅的二楼卧室陪着于薇,还没坐下歇口气,沈时风又给她发信息,问于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雪妮喟叹怎么高冷淡漠的沈参赞也有这一天,这几天身在外地,鞭长莫及的他都为于薇骚扰沈雪妮多少次了。 【好着呢,沈参,你老婆好着呢,现在正在你们的卧室里换床品,布置房间。她深怕你过几天回来,住得不舒服。】 沈雪妮举起手机,抓拍了几张正在弯身铺床单的于薇的照片。 发完这些照片,她打字调侃沈时风,【你记得早点回来抱你的美人老婆。】 沈时风很快连回三条:【都跟谁学的油腔滑调?】 【于薇没事就好。】 【你跟余三去游苏城了?】 其实根本还没游,当时不是说来骗沈时风的吗。 见到于薇在卧室里铺床单的宜家宜室的温婉照片,沈时风的心安稳下来,不再骚扰沈雪妮。 【好好照顾家人。我中秋就回来。】 【嗯嗯,知道了。】 把手机一扔,沈雪妮问于薇:“大嫂,我刚回京南来的时候妈说你身子不舒服去看医生,总是呕吐,是不是怀小宝宝了?” 沈雪妮有几次就怀疑自己被纵欲的余泽怀弄怀孕了,现在对女人的这种妊娠反应巨敏感。 “哪有的事?”于薇骇笑,告诉沈雪妮一个秘密,“其实我跟你大哥到现在还没有夫妻之实呢?” “啊?”正在吃甜蜜桔的沈雪妮很惊讶,差点哽咽住。大哥大嫂结婚也有四五年了,怎么还没行房。 难道他们睡在一个房间什么都不做。沈雪妮记得逢年过节,沈时风回来,他们夫妻就是一起睡在这个卧室。 “真的假的?大哥从来都不碰你?我大哥是不是不正常?”沈雪妮害怕的问。 那么完美的沈参,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余泽怀上次看过的男科老专家门诊稍后是不是要介绍沈时风去看一下。 “他不是经常在外面出差吗,为了他那些重要的工作。而且他当初娶我也不过是为了代表沈家照顾我。”于薇看得很通透,“我们结婚就是让两方家长心里舒服罢了,迟早会散。倒是你跟余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怎么说到我跟余三了?”沈雪妮声音微软。 “早上我不明就里的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于薇这会儿关上房间门,四下无人问,才跟沈雪妮问起。 “没干什么呀。”沈雪妮雪白的脸蛋立刻染上红潮,欲盖弥彰的回答。 “都把人家脖子咬成那样,你还不承认?决定什么时候当新娘子?我们沈家的小公主终于要正式出嫁了,到时京南跟京北两座城都会闹出巨大轰动,余三娶妻,肯定会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大嫂不要嘲笑我。我们前段时间还在闹离婚呢。”沈雪妮嘴上这么说,心里明白,她跟余泽怀大婚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哪里嘲笑你?你们的事我都清楚,你是早就喜欢余三才愿意嫁给他。前段时间小九儿去你房间里玩过家家的游戏,把你的化妆品跟衣服都捣腾一阵,好奇的找出那幅刺绣情书,第一个拿到我面前来问,这是不是三姑以前写给别人的情书,后来是我把它给季晏净,让他给你带去京北的。” 于薇提起沈雪妮在十五岁为余泽怀刺绣的星空情书。 “原来第一个看见那封情书的人是大嫂啊,真是让大嫂费心了。”沈雪妮茅塞顿开。 “对。”于薇笑,走来摸摸沈雪妮的头,鼓励好不容易才暗恋成真的她,“妮妮不要害怕,放心的去奔赴自己的幸福。有你两个哥哥,还有沈家全家人在背后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呢?要是他不喜欢你,他会为你做那么多事?这一次甚至不惜败坏自己身为风投大佬的清白名声,二话不说的把这次我公司的麻烦事也一起管了。” 沈雪妮听罢,拿在手里吃着的蜜桔忽然变得口感很甜。 经过于薇公司涉嫌洗钱,余泽怀不作考虑立刻来帮忙处理的这几天,她曾经小心翼翼护着的那颗还在试图封闭的心,终于敢彻底打开,去坦荡的迎接男人对她的喜欢跟宠溺。 “我们家最可爱也是最娇气的小公主,接下来就听话的去做世上最美的新娘吧。”于薇柔和的叮咛沈雪妮。 “……嗯。”沈雪妮只能乖乖低头答应。 正要继续含羞的去吃手里的橘子,人在京北的许明玉风风火火,恍恍惚惚的给沈雪妮打来紧急电话。 “我去!妮妮,你老公又开始玩风流游戏了!” 许明玉激动得肝颤,业务能力一点都不生疏,怒不可遏的痛骂余泽怀,“你快去看你老公在他朋友圈发什么动态了。他身为融天金融的执行总裁,闲着没事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合适吗?难道就不怕让集团股价暴跌?上次不是还被人误认为嫖.娼吗?现在又开始这么作死!” “嗯?什么照片?”沈雪妮没挂电话,快速刷了一下余泽怀的朋友圈。 发现余泽怀真的算是作死的上了一张自拍。 天生有着完美皮囊的男人有冷白修长的脖子,骨感瘦凸的喉结,欲感爆棚的锁骨。 肩颈线条优越到无以为继。 然而这些都不值得他晒照片。 他晒的是有人在他脖子上咬的那颗牙齿印,还有咬的时候留下的口红渍。 仅仅是一个随意的只露半边脸的慵懒自拍,暧昧甜欲的氛围感就拉满到最高。 甜辣宝石红的口红色号。 薄涂荡漾少女感。 厚抹弥漫妩媚心机。 “到底是哪个妖艳贱货给余三咬的?知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许明玉看了气得不行,余三怎么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余三。 “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骚浪小妖精?真的气死老娘我了!都要办婚礼了,余三居然给老娘整这出!不行,我的刀呢?十八米的可以一刀杀死他的那种长刀?!” 许明玉成功回复到她刚上线时那种跟余泽怀此仇不共戴天的愤慨模式了。 沈雪妮却不是当初那个意兴阑珊的数着日子当完余太太就全身撤退的沈雪妮了。 因为许明玉声讨的敢在男人脖子上咬出唇印的骚浪小妖精,是她。 “玉玉,你冷静点,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那是我早上给他咬的。”沈雪妮小声的说,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没想过他会发自拍到朋友圈。” 许明玉听完,立刻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好甜!我靠!妮宝,你现在居然敢这么咬着你老公玩了!你还咬了他什么地方,都告诉我!问他敢不敢一次性都自拍了往外面晒?融天总裁私底下被融天总裁夫人咬着玩的事,一定要全世界都知道!” 沈雪妮:“……” 余泽怀是不是疯了。 身为这么受各方关注的大人物,他为什么要发这样的朋友圈。 沈雪妮敢确定,继他排队网红糕点店,为神秘女人买饼子之后,他被妖艳贱货咬出唇印这件事一定又会闹得全民皆知。 沈雪妮现在只想赶紧找到他,要他马上删除那条秀恩爱的动态。 吻痕自拍 晚上八点, 暮色引霞,霓虹亮起,城市夜生活上演。 余泽怀被京南城里的一群昔日旧友请出来喝酒,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生受欢迎的世家公子, 是各大类型聚会的关注焦点。 更不必说现在他贵为融天国际金融的总裁,不管走到哪里,旁人都想挤破头的奔上来近距离围着他打转。 一开始这帮旧友叫他出来, 余泽怀怎么都不出来,最后方盛铭他们说其实今晚大家伙是要热闹的聚在一起帮余三爷策划婚礼,余泽怀这才感兴趣的出来露面。 他之前是在京南城里的一流航空公司上班, 从航校的飞行技术专业毕业没多久就做上了航空副驾驶。 孔妤那事出来以后,声名狼藉的余泽怀被他家里紧急送去京北管束, 不让他再跟京南的这帮人裹在一起成天吃喝玩乐的闹事。 然后余泽怀用闪电速度相亲, 结婚, 创业,从此就是融天金融的余总了, 再也不是那个混账到谎称家里的宠物狗生病为由, 就请假不去航空公司执飞的余三。 当初那些仗着显贵身份跟年少轻狂在金陵城里有过的荒唐风月, 对现在的余泽怀来说, 遥远得像是恍若隔世。 他早已将它们毫不留恋的淡忘。 中式怀旧风格的高端会所里, 许久都没有荣幸亲见余三公子的一帮人双目放光的睁大眼睛瞧姗姗来迟的余泽怀。 都想看看如今变身已婚事业男的余泽怀是何种状态。 自从他从金陵城消失,痛改前非的浪子回头, 这帮旧友闲少有机会跟他重聚。 今日一见, 众人发现余三比以前更帅得贵不可言了。 简约修身款高定黑衬衫跟灰西裤勾勒出他极为优越的笔挺身材。 顶着一张女娲毕设的精致面孔, 神情散漫的出现, 长腿一踏进包厢,男人并不先跟众人打招呼, 反而到吧台边找bartender要一杯酒精度颇低的气泡香槟,举起水晶长笛杯到薄唇边啜饮一口,长身玉立在灯光如昼,人声鼎沸的包厢里,即使不主动显摆,存在感也颇为浓烈。 眸光璨然,脸孔溅光,就是那么懒痞的站着喝香槟,世家贵公子身上的锐利跟慵懒就悉数尽显。 从小一起玩到大,交情甚笃的方盛铭今晚专门在京南的某知名高端中式会所为余泽怀组这个局。 “三哥来了,我们代表整座金陵城热烈欢迎三哥回城!” “余爷终于舍得回来看咱们了,余爷现在帅得简直是他妈的掉渣啊!” “余泽怀牛逼,越混越好,敬余泽怀!” 一群旧兄弟盛情为现在的余泽怀举杯祝贺。 余泽怀脸色散漫,早就不喜欢这样的恭维热闹,面对大家的热情奔放,只是姿势随意的举起香槟酒杯,隔空跟这群人回应。 “你们喝好玩好。”他唇角勾起,很放松自在。 方盛铭走上来,一点都不生分的握拳捶余泽怀的肩膀,调侃道:“哟,我们的霸道总裁大晚上的搁这儿装什么逼呢?这么多兄弟热烈欢迎你,你只不咸不淡的让人家喝好玩好,你都从哪里学的这股慵懒松弛感?赶紧来教教我。” 方盛铭知道这三年余三出去闯了,走南闯北,眼界拓宽,阅历丰富,敛财成功,早就不是那个只满足于在狭小的一方天地耽于声色的余三。 方盛铭现在看他,感觉余泽怀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沉着与酷帅,十足一副顶级上位者的通透模样,怪不得能哄住沈家的那位骄矜小公主不跟他离婚。 “报班专门学的,想要培训班的老师联系方式吗?稍后发给你。”余泽怀耸肩笑,唇红齿白,打趣回应。 “别跟老子面前装。”方盛铭肯定不信,“嫂子呢?听说你们夫妻一起回来,沈家出了点事,你出面帮忙都解决了?” “嗯,昨天去了一趟苏城,今天中午刚把妮妮大嫂接回来,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下午有几个线上会议要听分公司的下属汇报,晚上本来准备在家里休息,没想到你们攒局了。”余泽怀回答。 都是一帮旧友,余泽怀难得回来一趟,他们盛情难却的邀约他,怕人以为他现在混出头了,就瞧不起这帮人,他就出来了。 而且这群人闹着要给他跟沈雪妮的婚礼出主意,余泽怀对这个还比较感兴趣。 “那你的妮妮都这时候了还不跟你出来见人?”他们夫妻在京北相的亲,领的证,婚后一直在四九城过日子,倒是把老家的亲戚朋友给忘记了。 方盛铭这帮跟余泽怀从小到大玩得好的朋友跟同学,到现在还没亲眼见过余泽怀跟沈雪妮一起合体出现。 很难想象把收心结婚,搞事业成功跟无止尽温柔宠妻三层滤镜叠在一起的余泽怀变成什么样了。 毕竟这位爷以前从来都是一副唯我独尊的猖狂。 外界都说沈雪妮驭夫有术,方盛铭他们想亲眼瞧瞧余泽怀到底被沈雪妮驭成什么样了。 此刻,在方盛铭面前这个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余三,就是被婚后的沈雪妮一手调.教出来的余三。 “其实我太太以前本来不想嫁给我。”余泽怀一点面子都不撑,直接对方盛铭说了,“要不是我为了孔妤家里的事被抓,余家气得要把我逐出家门,我落得走投无路,那个冬天她不会来我身边。” 方盛铭听到余泽怀用低哑浓情的语调提起沈雪妮,瞬间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就没见过余泽怀提起一个女人时候这样认真又坦诚的宠溺。 “现在我们刚把婚姻难关度过,估计一时半会儿她还不会大方的跟我出来见人。” “没事,把婚礼一办,自然就大方了。走,先过去喝酒,这么久没见,咱们好好把酒言欢。” 方盛铭揽住余泽怀的肩,拉他到包厢主位的真皮沙发座上坐下。 这位置正好被几盏孔灯照亮,余泽怀这么一坐,扎了细皮带的劲腰往后一靠,冷白修长的脖子绷直,众人全都发现受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左脖颈上竟然有一个带着口红渍的咬痕。 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给他咬的。 余泽怀这样的男人被女人咬出吻痕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被咬了之后,竟然愿意如此丝毫不避嫌的带着这个吻痕出来见人。 还是见这么多人。 “余爷,脖子那儿怎么了?谁给余爷亲的?” 余泽怀现身许久,没感到这个场合有趣,终于被人留意到他脖子上的吻痕,他开始感到今晚出来很有趣。 比他下午在家开完会,自己发张自拍自娱自乐好玩多了。 他今天要是不发那张自拍动态,他会憋出内伤来。 被他的清冷千金老婆咬出吻痕,这么甜的事,居然只有他自己体会到它的发生,绝对不行。 “三哥下午发的朋友圈里的照片是不是就是这个?” “到底是哪个娇妹妹给咱余爷咬的?” “还用说吗,当然是咱们那个冰肌玉骨,沉鱼落雁的三嫂。” “哎哟喂,咱们三哥跟三嫂感情是真好啊,怪不得方公子今晚要把大家伙叫出来给他们小夫妻商量这婚礼怎么办。” 有三嫂在余泽怀身上留下的吻痕助兴,坐在一起喝得酒酣耳热的大伙儿一下更乐呵了。 “办中式的,民国风,咱们金陵城就适合这种怀旧氛围!” “不行,那得多土,他们一个是国际金融大佬,一个是外交部翻译官,跟国际化接轨得不得了,一定得办西式的,去国外疯狂砸钱找个中世纪庄园古堡,弄个王子公主结婚的完美童话场景,才配他们的身份。” “嗐,依我说,去海岛办才好,碧海蓝天的沙滩婚礼,最好让余三在碧波荡漾的马尔代夫跪下跟三嫂再求一次婚。当初两人不是相亲认识的吗?所以婚后嫂子才总觉得哪里不对,总不给他好脸色看。” 余泽怀听着大伙畅所欲言的给他瞎出主意,第一次有了跟沈雪妮要新婚燕尔的心情。 当初领证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姓余的身份。 他跟她莫名其妙的凑在一起,不叫新婚。 现在,余泽怀为沈雪妮做完,也做好了一切,才叫新婚。 余泽怀眼下就等沈雪妮发话,什么时候当他的新娘子了。 一室欢声笑语中,“先擦一下。”方盛铭体贴的递来一块让侍应专门找来的消毒湿毛巾,指了指余泽怀的脖子,要余泽怀擦掉女人在他脖颈上咬出的煽情吻痕。 在座这么多国内的知名公子爷们看着呢。 余泽怀就这么出现,未免有些不适宜。 毕竟他这样地位的男人,太把女人放在心上,或者太把女人举在头顶,会对他上位者的强势身份有些损害。 哪曾想余泽怀笑着回应,“不用了,就这么留着,等它自己淡去。” 要是可以,最好不要淡去,一辈子都留在那一处,让他一辈子都闻到她香唇的幽香。 曾经,对这场婚姻失望的她根本不愿意靠近他。 现在,她主动在他身上咬下一个印子,是不怕他,也不嫌他了。 余泽怀想要留着这个甜蜜印记到地老天荒。 他那个高傲又娇气的老婆沈雪妮终于肯认他这个老公了。 “行啊,我才明白,今天你这是专门出来秀恩爱了。”方盛铭被喂狗粮喂到绝倒,察觉寡情薄幸如余三,这一次都是彻底中爱情的毒了。 “是。”余泽怀笑,轻抿一口香槟。 手机上有人急不可耐的给他打视频。 入框的是沈雪妮生气又着急的小脸,没有表情的时候优雅娴静,似雪夜月色;激动起来的这会儿,像朵妩媚的被微风吹得晃动的粉莲,在水波中摇曳荡漾。 无论是什么样的,都看得余泽怀心尖发痒,像被她拿了根羽毛在来回刮拭他心头最敏感柔软的地方。 “余泽怀,你瞒着我发什么朋友圈了?你看看你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都多少了?再看看网上的热搜网友在如何吃瓜,你赶紧把那条自拍删了!你什么时候自拍的,你怎么那么无聊?这种照片为什么要自拍下来往外面发?” 沈雪妮一个劲的冲余泽怀发娇脾气。 对男人说话的调子不再清冷,而是裹杂了娇甜的软糯。 她故意想表达她很生气,然而在视频框里的出镜就显得她在隔空跟男人撒娇一样。 “哪张照片?我在外面聚会,发生什么事了?”余泽怀明知故问,就想逗沈雪妮。 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其实他早就等她来跟他着急了,他就怕她不这样跟她老公撒娇。 “你别给我装蒜,就是我早上在大嫂老家的房子里咬了你一口的照片。你真挺会晒的。”沈雪妮咬牙骂他。 余泽怀勾起唇角,恣肆眼神充满挑逗,一本正经又吊儿郎当的对娇东西说:“哦,那张啊,我是第一次被女人咬,所以就想拍照纪念一下。” “……” 这有什么好值得纪念的。 “你赶紧给我删了,马上!”沈雪妮带着感叹号说话,她人此刻在沈家别墅自己的卧室里,关起门来跟他开视频。 “微信的动态是怎么删的来着?兄弟们,你们知道吗?”心眼子有八百个还不止的余泽怀来劲了,扮作才疏学浅,谦虚的冲在座的一帮公子哥们提问。 融天金融集团的执行总裁余泽怀平时工于心计,运筹帷幄,这世上就没有他不会的事,结果今天忽然就小脑萎缩了,连自己微信朋友圈的动态怎么轻轻动手指删除,都不会了。 “不知道啊,特别是这种晒三嫂给三哥咬一口的恩爱动态,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是怎么可以删的。”在场的公子爷都不是第一天出来喝花酒了,最喜欢玩这种调戏女生的逗趣游戏。 “……”沈雪妮被他们的轻佻惊得无语。 “要不你马上来找我,帮我删一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删。求余太太教教我。”余泽怀用痞里勾着坏的语调叫沈雪妮出来。 沈雪妮不想出去,她能看出余泽怀跟一大群阔少爷在一个布置奢靡的会所包厢里,肯定又是在那儿跟他的一群狐朋狗友聚会。 他从小到大都这样,在京南养一群狗腿子,在京北也养一群狗腿子。 走到哪里他们都拿他当老大。 因为他是被沈雪妮放在仙王星座的余泽怀,一辈子都是置身社会顶层之上的人中龙凤。旁人从来都对他马首是瞻。 沈雪妮真不想出门去见他在京南的又一帮狗腿子,在京北,江时逸那帮人就够闹腾得让沈雪妮敬而远之了。 “你在哪儿?”但是她要是真不出去,他那条动态就删不了,而且那张吻痕照不知道怎么还泄露到网上去了。 网友激情吃瓜余三这一次是真要官宣大婚了。 吻痕照都大摇大摆的上在自己的朋友圈里了。 惊才绝艳,风流蕴藉的世中贵公子路过千帆,化作沧海难为水,也终于有美艳妖精来收服他了。 数位女网友在线同求余三老婆的同款色号口红,简直是甜骚纯欲得人神共爱。 这款口红的品牌商应该给余氏夫妻打一波钱了。 “我不来,你给我删了,就这会儿删。”沈雪妮负气的告诉余泽怀。 “那我就不删。”余泽怀耍无赖,顿了顿,还补充道,“我现在在方盛铭给我攒的局上,这儿有好多长得漂亮的女陪酒,她们身上穿的旗袍还是会所老板从盛宜琳工作室定制的,你不来欣赏一下吗?余太太不怕你老公在这儿喝花酒?” “余泽怀,你删不删朋友圈?你去喝不喝花酒,我一点都不在乎。”沈雪妮史无前例的被余泽怀拿捏。 玩心机,她真的玩不过他。 她真的没想到早上情急一下,就那么咬他一口,晚上他们夫妻俩能多出这么多事来。 “余太太来接我回去,我就删,我喝酒了,一个人出来,等会儿没人帮我开车。” 余泽怀当着在场数个男人,接连脆声声的叫沈雪妮余太太。 “你做梦还比较快。” 沈雪妮把视频挂了,想了想,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换衣服,坐车去了那间会所找他。 等沈雪妮去了,才发现这又是余三居心叵测的给她下的一个套。 余三早上没对她做成功的事,晚上还在心痒痒的想着呢。她回来后住在沈家,他碍于婚礼还没举办的礼仪,不能去沈家跟她一起同床共枕,他就把她叫出来一起去睡酒店的大床。 高门白玫瑰遇上放荡公子哥,婚后每次交锋,似乎只能是她被他弄去床上为他哭得止不住。 秀恩爱 月色甚好的晚上,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随着夜风沙沙曼舞。 沈雪妮不久之后就到达余泽怀要她来接他走的会所地址,让送她来此地的沈家司机跟门童告知她要进去找人。 以为会很麻烦的,因为这个高端会所通常情况之下都不会对外人开放。 然而, “余太太, 您请这边跟我来。”余泽怀早让人给会所老板交代了他太太沈雪妮会来的事。 “余总在里面等着您呢。”坐沈家司机开的宾利慕尚轿车来到的沈雪妮一到,就被会所侍应殷勤上前接待。 “嗯,谢谢。”沈雪妮来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来得少, 从小沈家对他们三兄妹的家教就很严,洁身自好的三人都不喜欢耽于声色。 她家里两个哥哥跟京南城其他权贵世家的那些二代三代爷们完全不同,他们是高风亮节的高门贵公子, 从不到这种地方来寻欢。 细算起来,沈家人的确算是一直跟这种酌金馔玉的欢场绝缘的。 然而, 今天沈雪妮还是皱紧头皮走进来, 用的是余太太的身份, 为的是来接喝了酒不能开车的余三走。 她心里真正着急的是他那张朋友圈自拍照。 不然她才不会为余泽怀跑这一趟。大晚上的,她在家里陪着大嫂跟母亲聊天谈心, 喝茶休息不好吗。 沈雪妮是怀着很恼怒的心情出来的, 刚才在出门前还很想不通的给陈赟打了电话, 要陈赟立刻想方设法把网上的类似#融天金融CEO余泽怀疑似被女人吻出吻痕#这等热搜给压下去。 陈赟的回复是, 余总还没发话。 沈雪妮问, 什么叫余总还没发话? 她揣测陈赟的意思是余泽怀其实很高兴让他的脖颈吻痕自拍照在网上被光速传播,被广大网友鉴赏跟锐评。 他不可能不知道外界现在在热议他今日的朋友圈动态。 他这样的豪门放荡公子哥, 那些闲得发慌的吃瓜网友见到他如此性张力拉满的自拍照, 还不得又会为他立马编造出数篇捕风捉影的擦边小作文来。 “余太太, 真的抱歉, 但是撤热搜得余总亲口说了,我才敢这么做。身为余总的私人特助, 我不能越过余总采取行动。”不管沈雪妮多么着急,陈赟依然很抱歉又很礼貌的对沈雪妮做如此回复。 沈雪妮不悦的扬声提醒,“现在不是说我当家吗?怎么我要你撤个热搜都喊不动?” 陈赟慢条斯理,有理有据回应:“可是我是公司那边的人,得听执行总裁的。” “行,余泽怀跟你真是一对好主仆,祝你们狼狈为奸一辈子。” 继听着霸道总裁一口喊沈雪妮一个宝宝的无人驾驶之后,余泽怀的私人特助陈赟再出新梗。 他是公司那边的人,得听执行总裁的。 “余总此刻在会所里等着余太太去接,方公子是他的好兄弟,今晚组这个局,余总推不过去的喝了不少,不能开车。余太太要是找到他的人,可以让余总转告我撤热搜,我马上就会安排。” “……”于是,沈雪妮只能跑这趟。 会所灯光清新华美的走廊,柔婉风改良低领雪白旗袍裹身的女子踩着珍珠白的细高跟,走在吸音长绒地毯上,步步生莲。 为她领路的这位男侍应不停的回头欣赏佳人亦步亦趋的美态。 “余太太,小心脚下台阶,这边请。” 侍应一路小心翼翼,将沈雪妮领到场子里最大的一个包厢里,今晚这个会所其它包厢都没对外开放,就那么奢侈的空着。 为了宴请余泽怀,方盛铭阔气有加的包场了。 沈雪妮在装潢得宛若古风华美宫殿的会所里走动,提着一颗焦虑的心到处看,没看到什么妖艳撩人的女陪酒,余泽怀根本不是来这里喝花酒的,他在电话里纯粹是在骗她。 他刚刚调侃她,难道就不担心她丈夫出来喝花酒。 其实,沈雪妮从自从跟他领证后,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今天趁这个她出来找余泽怀的机会,余泽怀正好让她出来看看,婚后的他现在出来参局,这些局都是什么画风。 “余太太,请,余总在包厢里面。” 在京南城里的琼宇会所,绕过镜面般澄清的湖水,踏上金黄的马蹄形地灯,再渐次欣赏完精美的龙腾云天汉白玉雕刻立柱,几进几转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沈雪妮差点以为今夜她是来东宫觐见太子爷了。 这破会所还可以更大一点,大到没有侍应领路,沈雪妮必须得开导航才能找到余三身在哪个包厢。 怪不得余泽怀以前在航空公司上班每天都收不了心,要是每天都能到这种酷似古代太子东宫的地方寻欢作乐,谁还想昼夜颠倒的辛苦执飞航线。 “你们这儿一直都没有女陪酒?” 终于被领到一群贵公子聚会的特大包厢门口,沈雪妮很认真的问侍应。 男侍应被老板事先知会过,说沈雪妮是余爷的太太,自然知道沈雪妮自从走进琼宇后在担心什么,真诚的笑着回答: “真的没有,余太太,我们是正规会所,一直都没有陪酒什么的。本来有昆曲表演,几个年轻姑娘唱声声慢唱得好,但是今晚余爷来聚会特别提了这件事,让我们老板不要安排这种表演,说最好在这个聚会上一点脂粉气都没有,不然他不来。” 沈雪妮听完对方这番话,板起的小脸忽然就放松去,一张秾丽粉莲小脸满意的微微绽放。 算余泽怀现在有自知之明了。 大晚上的,沈雪妮这么出来接他也不是那么让她生气。 “余爷在最正中央的位置坐着,要我上去跟他通报一声吗?”侍应帮沈雪妮推开三米高的壮观包厢门,继续微笑服务。 “不用了。”沈雪妮道,“我自己进去就行。” 包厢特别大,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群处于社会金字塔顶部地位的男人放下戒备,松弛感满满聚会的场景。 主调为暖橘色的氛围灯光造景下,中式国风装修的布景华美又不失庄重。 余泽怀姿势懒痞的瘫坐在最尽头的一张花梨木雕花长软榻里,身边围绕不少旧识在捧举着他说话。 他身边没位置了,有些年纪比他小几岁的公子哥干脆就坐在他脚下的地毯上,就为了靠如今的余三近一点。 沈雪妮见此情况,更是有了她来这个奢靡的中式会所来觐见太子爷的错觉。 沈雪妮壮起胆子迈步,朝余泽怀走去。 将基础款高定黑衬衫跟灰西裤穿出无限矜贵感的余三公子手里端着香槟酒杯,醉玉颓山般倚靠软榻,心不在焉的听着方盛铭跟他说话,薄唇一直闭着,甚少给出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喝醉了。 情况紧急,沈雪妮赶紧得去他身边,把他拎出去,要他去吩咐他的私人特助,立刻去网上把他那张吻痕自拍照的热搜给压下去。 急冲冲的到私人会所这种地方来提溜老公走这种事,沈雪妮婚后是第一次做,她心中不免有几分紧张。 京北江时逸带头的那群人常开玩笑说她是母老虎,婚后把余泽怀这种太子爷管得简直是矫枉过正的无趣。 其实沈雪妮其实还从来没当过什么母老虎。 今晚,看来沈雪妮要当一次了。 沈雪妮走进包厢后,怕被人看见,专挑靠墙角的路走,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喝醉了的公子哥上来拦住。 对方以为自己在喝酒醉了在做美梦呢,怎么会有如此肤白貌美的性感尤物穿着一件清丽旗袍,踩着碎莲步,婉约高贵的出现。 “哪里来的姑娘?琼宇刚请来的唱曲儿的昆曲师父?长得这么好看,赶紧来赏脸陪本公子哥喝一杯呀。” 今晚这个聚会因为余三说不要沾染一丝脂粉气,于是一大群公子哥都没带女伴,就这么耍单的出现。 美酒美景却没有美人,是最大遗憾。 寂寞难耐之中,有如此妩媚勾人的女子出现,自然是能让一些喝得上头的男人失去体面的上前想撩。 沈雪妮没搭理这个皮囊跟气质都过于普通的公子哥,综合他在今晚酒局上坐的这种靠近门口跟墙角的位置,沈雪妮也知道他是在圈子里说不上话的人。 这会儿喝高了,他红脸眯眼的要沈雪妮陪他喝酒。 他一定没想起沈雪妮是谁,不怕死一样的,一个劲的瞎撩。 “琼宇越来越有前途了,怎么会请到这么漂亮的昆曲师傅的?来,我请你喝酒。” “对不起,我结婚了,家里先生会介意。”介于对方太胡搅蛮缠,沈雪妮急中生智的说出这个理由。 在不远处听见佳人用一半温婉,一半清冷的语调做出这等拒绝,余泽怀的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 他放任自己去想象结婚之后,是不是有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沈雪妮都对她的追求者提起,她结婚了,她先生会介意别的异性对她青睐。 余泽怀就是会介意,还是会很介意。 沈雪妮很快绕过这个喝醉的男人,仪态极佳的低头迈着步子,走到包厢的主位。 在雕刻着神龙吐珠,充满帝王之气的汉白玉壁画前,她对只喝了两杯气泡香槟,却故意作出醉玉颓山之态的余泽怀说:“余三,我来接你了,走吧。” “嗯?” 余泽怀假装没听见,撩起眼皮,眼神痞混的瞧真的现身来接他的沈雪妮。 “嫂子来了?我们嫂子真来了?” 一直守着余泽怀做恭维的这帮公子哥们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色的佳人。 将一件满印雪白茉莉暗纹刺绣旗袍穿出纯欲风的沈雪妮身上如同自带了唯美滤镜,跟仙女似的清婉美丽。 这帮人以前从来没想过余泽怀会结婚。 如今,亲眼见到沈雪妮,他们打从心里佩服余泽怀为什么被家里逼着去相亲联姻,最后娶的竟然是这样的绝色佳人。 雄性动物的世界充满残酷竞争。 余泽怀现在事业有成,成功从民航局小飞行员变身国际金融风投大佬,这已经很值得他们这帮旧识羡慕了。 没想到余泽怀就连娶妻都是如此成功。 京南高门沈家三小姐,那位从小被父母跟两个哥哥养在深闺的绝色佳人,中国最美翻译官,果真是余泽怀的老婆。 这帮人今晚终于有机会一睹传闻中完美如斯的余太太的芳容。 “嫂子还真来了啊。” “三嫂原来这么漂亮。” “嫂子,我们正在热烈讨论你跟余爷的婚礼要怎么办呢。” “沈三小姐来了,我感到琼宇正门外那处花几千万叠出来的花月造景都暗淡了,看她就够了,真正的闭月羞花。” 察觉到沈雪妮为余泽怀现身,在场数位公子哥争相发出啧声感叹。 本来就怯于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沈雪妮脸红耳热,心跳失速,牵唇要求余泽怀,“你走不走?我特地来接你,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赶紧出去说重要的急事。” 她站在余泽怀伸开的长腿边上,用水灵的眸子觑着懒懒倚靠在一堆精美刺绣布方枕头里的男人。 橘色光芒照着他冷白皮的脖颈,沈雪妮骇然的发现,他到现在都居然还没擦掉她的口红渍。 他居然就这么带着沈雪妮给他留下的吻痕,大摇大摆的在他的一帮旧朋友前出现,他到底怎么想的。 终于来到安全区,再也不会被沈雪妮离婚的余泽怀,秀恩爱真的要秀到这种程度吗。 “余太太说什么?隔太远了,我没听清。”余泽怀懒洋洋的当着一屋的男人,眼眸顾盼流光,薄唇似笑非笑的逗他的娇东西。 今晚她亲自出来看到,今后该放心了,现在的余三不喝花酒了,他来出现的酒局他都不让沾染一丝脂粉气。 本来琼宇是有几个从顶级音乐学院昆曲专业毕业的姑娘在这儿唱曲表演,余泽怀给方盛铭跟会所老板一起打招呼,让今晚都不准唱。 省得回头他家里的祖宗又跟他瞎闹。 他的祖宗娇气,娇贵,娇媚,余泽怀现在一点都惹不起她。 以前余泽怀就算死在外面,她也不会来管他这个老公。 今夜经过余泽怀辛苦苟了这好几个月的追妻,这位娇气,娇贵甚至还娇媚的祖宗终于大发善心,为他出来这一趟,当着方盛铭这帮旧朋友,来认领他了。 “你别给我装耳聋,你知道我着急。”沈雪妮气得要失去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余泽怀从枕头山里挺起劲腰,微微坐起,对着急得不行的沈雪妮说了一个交换条件。 “亲爷一下,马上跟你走。” 男人这么一坐起身来,沈雪妮就清楚瞧见他左脖颈上的那颗吻痕,好像还是新鲜香甜的,刚被她咬下的草莓印。 以前从来不愿意把女人当回事的余三公子留着它在他身上,一整天都不舍得擦掉,巴不得全世界都瞧见他老婆亲他跟咬他了。 沈雪妮感到余泽怀很幼稚,娇声提醒他,“你朋友都看着呢。别玩了。” 余泽怀却非要,勾着深邃的桃花眼,眼神揉情含欲的盯着沈雪妮染粉的双颊,充满期待的问:“想不想我删朋友圈跟撤热搜?” 沈雪妮被气得拿他没办法,想着反正他们这帮人就是这样的荤腥不忌,她就亲一下他怎么了。 站着的沈雪妮弯腰,把唇贴上男人的眉心,浅浅印下一吻。 余泽怀感到蝴蝶翅膀掠过一般的轻柔抚触,一阵幽香袭来,浸染他的心尖。 “不算。”尝到甜头的男人搭手扣住沈雪妮的细腰,将沈雪妮拉到他支得无比修长的腿上坐着。 尔后,男人的唇不容抗拒的落下,柔情又饥渴的衔住沈雪妮的两片唇瓣。 像是舔花瓣,又像是咬丝绒,更像是吻一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娇东西,余泽怀就这么在这个全是男人的包厢里将粗舌搅弄进沈雪妮小巧的檀口。 强势搜刮,色气摩挲。 沈雪妮伸出小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想要反抗,却微乎其微的起不了作用。 等到她周身绷紧的雪肤染粉,小巧鼻翼收放的呼吸彻底乱了,细喉咙里也发出煽情的绵软哽咽,男人才放开她潋滟滑嫩的唇瓣,凑唇在她耳边说: “其实我早让陈赟来接我了,只是逗逗你,看看你会不会为我来。” 他喘息低沉,呢喃着咬字的低音嗓滑落出的声线染上灼欲的含混,让沈雪妮只是听他这么充满性张力的说话,就为他受不了了。 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早上在于薇老家两人有过的亲热。 “今晚不回沈家住,我们去酒店一起睡。”余泽怀若有所求的安排沈雪妮。 “不要。”沈雪妮要欲拒还迎的做拒绝时,男人一手扣起她的膝盖弯,一手揽住她的细腰,直接抱着她起身。 身量极高,薄肌满满的余泽怀怀里抱上一个娇软的旗袍美人,这画面暧昧惹火得太引人遐想。 “三哥,怎么了?嫂子才刚来,怎么就要抱着她走?” “再玩会儿啊。” “三嫂是不是被三哥当众亲害羞了,像小兔子一样要跑了?” 一群人瞎闹着起哄,沈雪妮羞得要死,把红透了的小脸藏在男人绷紧肌肉的滚烫胸膛里当缩头乌龟。 她只能任他用最宠的公主抱把她抱出包厢,一起物理位移到门口,选择乖乖栖息在余泽怀怀抱中的沈雪妮听见他回头,对一屋的权贵公子哥们宣告: “对了,这就是你们嫂子,领证快三年了,人你们见过了,应该就知道什么样的婚礼适合我跟她了,多帮我拿拿主意,回头有得谢兄弟们的。” “好嘞,三哥,放心,我们一定给你策划一场世纪婚礼!” “绝了,今天亲眼见到嫂子是我的福分!” “一定要早生贵子啊,三哥三嫂,你们的后代一定颜值逆天啊。” 先前那个摸不清形势,喝醉了要不自量力的请沈雪妮喝酒的糊涂公子哥早不知道被方盛铭拉到哪里去狠揍了。 * 琼宇会所的正门,会所老板花了几千万堆叠的花月弄影造景如梦似幻的美丽,湖面上升起冉冉白雾。 江南入秋的美丽夜晚,陈赟听吩咐回余家去开了一辆银色古斯特出来,早就翘首以盼的为余氏夫妻等在车门边。 “怀少,请。”见到自家主子抱着娇美人出来,陈赟为他们开车门。 见到余泽怀如此宠溺至极的将沈雪妮从琼宇会所抱出,陈赟深知这趟下江南,他们夫妻的感情增进不少,彼此之间再也没有误会存在,日后的夫妻生活更不会再有任何相处障碍。 最早看着他们从去民政局领证,一路陪他们走到今天的陈赟打从心底为他们感到开心。 余泽怀小心翼翼的抱着沈雪妮上了古斯特,到后车座落座。 沈雪妮刚才被他当众亲了,还是惹火至极的舌吻,感到甚是丢脸,到了车上了她的情绪还化不开那阵羞赧害臊,沙哑着细嗓,娇滴滴的跟余泽怀撒娇。 “赶紧让陈赟撤热搜。” “再把你的朋友圈删了。” “快,你听不听话?不听话我就让邓思雯再给你递离婚协议。” 她万般着急的喊到了车上还是恋恋不舍的抱着她的男人,急急跟他说话的声音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恃宠而骄。 “早就撤了。”余泽怀用带了薄茧的长指摸着沈雪妮还在发烫的耳根,滚动瘦突喉结,压低下颚,凑唇到沈雪妮耳边告诉她,“那条朋友圈已经设为仅我跟你可见。” 他带着香槟香气的炙热吐息吹拂过来。 这句「仅我跟你可见」让沈雪妮一颗激奋的心莫名的感到酥麻上瘾的甜蜜。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们结婚后会相处到这种程度的亲密。 男人捏着她的耳根,轻轻揉捻,像是跟她调情一样,落下薄唇,对着她的耳廓说:“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出来,好让你陪你男人去把早上没做完的那件事做完。知不知道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要这么抱着我的妮妮到床上去?” “我才不去酒店跟你玩开房,你送我回沈家。” 沈雪妮嗓音软软的不答应。 古斯特已经朝余泽怀这几天在京南下榻的总统套房驶去。 “我就要余太太跟我去开房。”余泽怀不容沈雪妮拒绝的说。 男人不规矩的滚烫大掌顺着她下午在沈家换上的崭新白绸茉莉暗绣旗袍裙摆攀附而上。 他现在极为懂得余太太是个多么娇羞的人,以及她身上哪里最娇最羞。 “妮妮,答应我,今晚为你男人乖一次……”余泽怀的长指使坏的微微拨弄几下后,他柔声诱哄沈雪妮答应他。 古斯特的车窗掠过霓虹跟梧桐的影子。 几分钟不到,沈雪妮说话的声音变得更软了,难受的训他:“余泽怀,你不准在车上欺负我。” “如果我说我要呢。” 余泽怀低哑笑着,凑唇含吮沈雪妮已经发烧的一对耳根子,纵使她扭头乱躲,他也坏到极点的在她的脖颈处蹭来蹭去,轻咬她那些受不住调逗的莹白软肉。 侧坐在男人那一双长得过分的双腿上的沈雪妮急急咬住唇,却还是受不住他会到极点的这些小撩拨,被放浪形骸的男人弄得逸出破碎软吟,“余泽怀……嗯……” 有多坏 深夜时分, 总统套房里的灯光效果调控得很温馨。 一打开门就让人感受到了无比的宁静舒适。 沈雪妮被浑身薄肌绷紧,体温堪称是在沸腾的男人抱着走入,急不可耐的往床上奔去。 适才要不是沈雪妮提醒他电梯里有监控, 可能余泽怀在上楼的电梯里就要肆无忌惮的亲上她了。 在陈赟送他们来的车上, 和他们一起上楼的电梯里,余泽怀早就想犯混,沈雪妮都没让他得逞。 余泽怀差点被憋出病来。 软玉温香的佳人在怀, 他却不能真正的享用,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路上,傲娇的沈雪妮就那么让欲壑难填的男人硬憋着, 憋得他心里都有点想不通了,沈雪妮是他正式领证娶的老婆, 婚后他每次想跟她来一次纵情的夫妻缠绵, 怎么就这么难。 结婚这快三年的时间里, 沈雪妮就没有算得上是有一次主动来对他这个老公尽夫妻义务的。 从他在京北周烬的夜总会过生日那天算起,到现在余泽怀也快素一个月了, 沈雪妮这个冷美人还端着不让他碰。 这趟她回娘家, 要是没有她大嫂的事忽然发生, 余泽怀还搭不上跟沈雪妮搂搂抱抱的进度。 今日也是, 他若是不拿她留在他脖颈上这个吻痕说事, 沈雪妮还会继续又娇又冷的晾着他这个老公。 这些明察秋毫让余泽怀心里的占有欲愈加膨胀。 进了顶层的套房后,余泽怀直接把娇东西抱到主卧室的柔软大床上, 二话不说就强势的欺身压下, 要吻沈雪妮的唇。 沈雪妮躲着他, 还要继续跟男人玩欲拒还迎的问道:“余三, 你还要不要点体面?” 今日他公然晒吻痕照,目中无人的带着吻痕去参局, 甚至当着他的一帮京南城里的权贵公子哥旧友亲她,抱她,官宣她是他太太。 沈雪妮深深的觉得今天这一整天,余家三公子的体面都被他扔去见鬼了。 “我要体面干什么?体面值几个钱?”余泽怀哑着干渴的喉咙,混球一样的宣告,“我现在只想要我老婆。” 这话说完,他把想要起身去浴室躲起来的沈雪妮按住,抓住她的一对细手腕,定到她头顶去,让她逃无可逃。 一双布满欲色的深眸紧紧盯住她泛起红潮的脸蛋,一路滑下,特别会撩的先用滚烫视线就占有了沈雪妮的全身。 “你先去用湿毛巾把我的口红印擦掉,都干了。” 沈雪妮被男人压在一堆柔软的枕头山里,黑浓长发如瀑般散开,睁大一双水灵含媚的眼睛,近距离内清晰的瞧见男人的长脖颈上已经干涸的口红印,还有她咬上去的齿痕。 此刻如此被他压在床上索吻,沈雪妮真的看不得又想不得故意把她的口红留在他身上过一整天的余三。 他图什么呢。 现在真就这么珍惜跟沈雪妮有关的一切了。 她咬他一口,他都舍不得擦掉她唇的印记。 要是真的是这样,是不是可以算是沈雪妮彻底的暗恋成真了。 余泽怀被沈雪妮咬一口,他都会像个拿到赦免证,终于被赦免的囚犯一样,要昭告天下,他在他老婆这儿终于被宽恕了,因为她舍得跟愿意主动亲他了。 “省得让人看了笑话你。”沈雪妮故意拿这件事训他,旨在让男人不要让他眼底的欲色更浓郁的翻滚。 她得说些旁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余泽怀还更被撩了,冷白瘦突的粗喉结剧烈滑动,深深朝她睨下来的眼神更灼热了。 “不想擦,还想让我太太给我留更多的印子。”男人用低沉的声线说完这句,就用两根长指拾起沈雪妮的下巴。 不征求她同意,一记深吻对着她的樱桃唇落下。 适才在车上的小打小闹跟本不足以让他尽兴。 他知道沈雪妮礼仪好,脸皮薄,身体还敏感,陈赟在车上,他也不真的碰她。 现在,在这幽静的只有他们夫妻在的酒店套房,卧室里的灯光营造出静好舒适的氛围。 在柔软的kingsize大床上,余泽怀用他的大掌卷起沈雪妮的旗袍裙摆。 那些丝滑细腻的面料带来的触感让他喉头的火烧得更旺。 “不体面的余泽怀,体面的余泽怀,都是沈雪妮的。”他含着她呼吸紊乱的嫩唇,徐徐的炙热吐词。 “可以被沈雪妮拿来随便用,在床上床下都可以。” 沈雪妮几下就被余泽怀的这些佻薄挑逗动作弄得周身酥软。 他用他迷人的低音嗓如此粘腻的跟她喃喃,让沈雪妮想起了他们从领证结婚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不管余泽怀体不体面,从领证结婚那一天起,他就是属于沈雪妮一个人的老公。 “余泽怀……哼嗯……” 四片唇瓣叠在一起嬉戏,越吻越深。 沈雪妮的旗袍扣子一颗颗的被剥开。 余泽怀现在好像很会脱这类裙子了,几下就让佳人只能颤抖着像只害羞的小兔子一样缩到雪白的被子里去藏匿。 他拽住她小巧的脚踝,将她拖出来,旨在取悦的反复吻她。 细密的吻像是一场花瓣雨,在沈雪妮的雪肤上盛开嫩粉的樱花。 太久没跟男人行过房的沈雪妮心里本来还有些怕。 情绪处于想要又不想要的矛盾,身子倒是很诚实,被余泽怀弄得万般愉悦。 在床上,余泽怀就是那种放荡的无师自通的,会诱引女人为他彻底沉堕风月的天生坏种。 没过多久,他就成功哄得沈雪妮为他乖。 “宝宝,把腿打开。” 他渐次吻着她喘息的唇,渗泪的眸,发烫的耳朵,绷直的脖颈,一直对着她敏感的耳朵吹气跟说话。 故意带宠,跟沈雪妮说话的调子软得独一无二。 全世界,他只对她这样柔情似水的说话。 “宝宝,不要怕好不好,老公不会弄疼你……”他充满耐心,一步步的诱哄。 后来沈雪妮被他搂住汗津津的雪白细腰,将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挂在宽阔的肩头,为他掉了满床的眼泪。 眼泪多到床都打湿了,他才放过沈雪妮,说要带她去洗澡。 余泽怀让沈雪妮洗的是艾叶红花药浴,褐色的药汤里飘着鲜红的红花,热气腾腾。 见到早就在恒温浴缸里荡漾出缕缕白雾的药浴,沈雪妮才懂余三有多坏。 他今晚根本就是故意把她叫出来欺负她的。 知道最后他会放荡野欲的把她弄得浑身疲倦,还假装会做人的让酒店管家提前为他太太帮忙准备去除疲劳的药浴,供她在事后解乏。 沈雪妮泡完澡,整个人软做一团棉花。 浑身吻痕的她被男人用他的墨黑真丝系带睡袍裹着,从浴室里抱出来,沈雪妮用感到不舒服的细嗓问他:“为了今晚,你都计划多久了?” “从我决定把公司从纽约搬回京北,我就在计划。”余泽怀口吻较真的回答,“计划让余太太真的全盘接受我这个丈夫的这天来到。” “你别臭美,你别以为帮了我大嫂一个忙,我就彻底原谅你了。我会永远记住结婚前两年,你让我一个人在京北孤零零的住冷宫。” 沈雪妮说着,就又往男人脖子上咬了一口,这一次咬在右脖颈,一左一右,正好给他来个对称。 他要是再敢玩朋友圈自拍,沈雪妮就不答应当他的新娘子。 “那我用我们以后的二十年来偿还那两年,余泽怀发誓为你做牛做马做男模。”余泽怀心疼的把又软又香的娇人儿抱在怀里,热吻她还在兀自发烧的耳根。 他到底是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等到沈雪妮终于能够如此心无旁骛的跟他亲口抱怨: 结婚前两年,是他对不起她。 他知道,她一直不能放下的就是这个心结。 她以为他把她丢在他们的婚房里去跟别的女人好了。 明明他们是结婚了。 她是他太太。 “二十年怎么够?嫁给你之前我从来没受过这么多苦。” 沈雪妮嫌弃余泽怀的深情来得太迟。 她要是有骨气,她就不该接受,可是赌气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自爱的行为。 他是她年少时就喜欢上的人,如果没有他,她的人生早就在十五岁那年毁灭了。 她不该跟他赌气。他从来都没有在婚后不挂心她这个太太。 结婚之后,夫妻俩把好的坏的都经历过了。 现在的余泽怀不管是什么样的余泽怀,都是沈雪妮的男人了,是沈雪妮亲手把他调.教成这样的。 “那我就用两百年。”余泽怀抱着沈雪妮,在星空烂漫的落地窗边对她许下诺言。 “两百年后你早就死了。”沈雪妮才没那么好骗。 “死了也会来陪着你,哄着你,宠着你。”余泽怀告诉她。 “玩人鬼情未了呢?”沈雪妮想起这部经典电影,她冲他那张俊脸笑了,一种没有任何压力,担心跟顾虑的笑。 高中的时候,他们高中部的同学曾经一起上过英语兴趣班,第一堂课就是看这部英文电影,余泽怀被年轻的女教师抽中上台朗诵当中的经典台词。 他不知道,那时候沈雪妮就心跳怦然的坐在教室里听他念台词,喜欢他喜欢得灵魂都为他发烫沸腾。 那是他们在高中时期靠得最近的一次。 现在,再提起这部电影,也是他们在婚后靠得最近的一次。 “你还记得你高三有一次上兴趣班,被老师抽中去讲台上念这里面的台词吗?” 自从跟余泽怀结婚过日子,沈雪妮从来没这么跟余泽怀笑过。 “忘了,有这回事?”在成为沈雪妮的丈夫之前,余泽怀干什么都是不着调的。他怎么可能记得住英语老师觉得他长得帅,家世好,就专门抽他上台念英文。 “那时候我在。”沈雪妮告诉男人一个她的暗恋小秘密。她从来没有提过因为暗恋他,她做过的事。 选跟他一样的课后兴趣班,就可以跟他在一个教室上课,是其中一件。 今晚,余泽怀把娇小姐伺候得很舒服,沈雪妮身心舒畅的开恩告诉他。 “你在?”余泽怀轻轻皱眉。 “还有呢?”他滚动喉结,慎重的继续问,他想知道更多的余太太以前暗恋他的事。 沈雪妮却不愿意说了。 “想知道就拿你以后的两百年来换。” “好。”余泽怀一口答应,将沈雪妮紧紧的抱在怀里,跟她一起看京南城的早秋梧桐跟晴朗星空。 整个青春期,沈雪妮就是在这片天空下痴恋着他的。 傻姑娘,为什么他们相亲的时候不早点坦白她早就喜欢他了。 让他们在婚后一直分隔两地,不明就里的玩猜忌游戏。 她猜余三风流浪荡,即使一纸婚书也无法改变他花天酒地的陋习。 他忌沈三生于高门,长于锦绣,有那样完美的两个哥哥从小到大陪在她身边,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他这样的老公。 于是,他们就这么错过婚后最初的两年。 那时的余泽怀深怕自己配不上这门婚事,只能终日在纽约殚精竭虑,疲于奔命的创业。 要是没有那极端害怕配不上沈雪妮的两年,余泽怀也许不会是如今这个走到那里,都是在高朋满座的局上被人众星捧月的余泽怀。 “老婆,你原谅我了吗?”抱着沈雪妮看星星,跟她一起品尝薄荷茱莉普的深夜,余泽怀眼神浓情,口吻忐忑的问。 沈雪妮想起这一次他跟着她回娘家发生的事,她真的无法不原谅他了。 现在的沈雪妮,愿意跟余泽怀举办婚礼,正式做他的太太了。 可是沈雪妮还是不能让如今在各个圈子里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太得意忘形。 “没有原谅你,余泽怀,我会永远记得你在民政局门口装瞎子的那个早上。”沈雪妮一本正经的宣布。 意思是要是他让她不满意,她就再让他去民政局门口继续当舔狗,装瞎子。 “可是我的眼睛早就治好了,我现在能清清楚楚,明明的看见我老婆。”余泽怀笑着回应。 在落地窗边喝完低度鸡尾酒,吃完香瓜片跟甜草莓,欣赏完秋日夜晚晴朗的星空,余泽怀宠溺的再吻沈雪妮,即使想要再碰她,也还是把沈雪妮抱去睡觉。 他还有两百年可以好好占有他的太太。 真的不急这一时。 这一晚,沈雪妮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跟男人一起看过的星空。 如同她十五岁鼓起勇气为他刺下的情书。 每一颗都那么闪亮,照亮她的心,让她有勇气再去期待有余泽怀的未来。 现在的余泽怀,是真的只属于沈雪妮一个人的余泽怀了。 * 于薇运营的那间进出口公司遇上的困难很快就在余泽怀的帮助下解决。 余泽怀跟沈雪妮都不是闲人,不久之后就一起回到京北上班跟生活。 沈父沈母相约要他们中秋佳节回沈家参加家宴,特别提了到时候常年在外的大哥沈时风会出现,借此机会,沈家完整的一大家子正好商量小妹的婚礼如何举行。 一直在操心小夫妻要尽快举办婚礼的林舒很快就掌握到了沈家的这个动态,激动得心花怒放,数次把电话打到京北,一个劲的夸自己儿子有出息,终于哄得她那个完美的儿媳妇愿意正式嫁入余家。 简直是他们老余家祖上积德了,余泽怀这个狗东西才能娶到如同仙女下凡的沈雪妮。 激动完一阵,林舒自然又顺口问余泽怀,什么时候她能当奶奶。 正式的婚礼还没办,她就又给余泽怀计划上了。 余泽怀不得不感叹自己怎么有了这样一个擅长着急的妈。 融天金融总部办公室,正准备下班的余泽怀又被林舒在电话里问了,“婚礼的日子妮妮到底选好了没有?我怎么听说他们部门又要安排她去俄罗斯出差了?他们部门领导到底有没有眼力见?要不然让你爸或者我亲自去给他们领导打招呼,怎么我们老余家的儿媳,沈参赞的妹妹,要经常被派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能不能不要干涉别人的事业。就算真的派妮妮去出差,你也不要去打什么招呼。”余泽怀听得皱眉。 “这时候去出差肯定不行啊,不是要办婚礼了吗?新娘子不可以去外地的。”林舒深怕这婚礼举办不成。 “人家沈家只是说了中秋家宴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再商量,没有说这就要举办婚礼了。行行行,不说了。下班了,我忙着呢,先挂了。”余泽怀不耐的把电话挂了。 来找他递项目路演计划书的韩欣正好听见霸道总裁的事儿妈又在跟他唠叨这些,这都是最近的第几次了。 韩欣笑着问:“余总,你追妻成功,不应该再给我升职吗?当初可是我来告诉你总裁夫人往咱们公司投了那么多钱的。” 余泽怀冷斥:“老子不给你降职就行了。这么重要的事,你那么晚才说。” “呵,余总的过河拆桥玩得挺溜啊。”韩欣叹气,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现在你跟总裁夫人都什么进度啊?”韩欣调侃道,“余总这是要是当爸爸了吗?我看你这面相,应该是生女儿的。天生一副宠相,做完老婆奴,继续做女儿奴。” “你觉得我会让我老婆大着肚子穿婚纱吗?我余泽怀在你眼里是那么禽兽不如的人?”余泽怀咒骂韩欣一介单身小妮子,她懂什么夫妻感情。她还嫩着呢,都什么段位的人啊,等她有男朋友了再来帮余泽怀看面相吧。 余泽怀宠不宠还要她来帮他看面相? 还有,她是什么追妻学科的课代表吗?隔三差五就要查他老板的追妻进度。 抱歉,真是让她失望了,她的老板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惊才绝艳,能谋善断,才不会被融天的总裁夫人离掉呢。 “啧,余总真是好体贴的人夫啊,真羡慕总裁夫人。”韩欣放下计划书,给男人拍了个最恰到好处的马屁,“记得看我的路演计划书,恭喜余总追妻成功,终于不用被余太太离掉啦。” “少他妈跟我提离,听不了这个字一次。”余泽怀咬牙切齿的说。 “交完计划书就快滚,我要跟我老婆去约会了。”拎起西装外套,他打电话给老秦,让老秦送他去190 days。 今天盛宜琳跟余源耀这对情侣在那里请客,请了圈子里一大帮人去凑热闹,自然也请了在圈子里地位颇高的余泽怀夫妻。 余泽怀早上说要去翻译司接沈雪妮。 沈雪妮却回他,许明玉早就约好了要去接她,晚上他们夫妻到190 days汇合就行。 被余太太随口就拒绝的余泽怀还有些沮丧,怎么回到京北后,许明玉在沈雪妮眼里比她老公更重要似的。 在京南解决掉于薇的麻烦,夫妻俩回京北后,最近有好几次沈雪妮下班后都跑去许明玉的公寓过夜,不知道许明玉又在暗地里给沈雪妮出什么馊主意。 难道不知道现在余泽怀跟沈雪妮都要举办婚礼了。 余泽怀心里发毛的恐惧着许明玉是不是又在神经发作的劝他们夫妻离了。 今晚余泽怀见了她们,得好好研究一下,最近这两个小妮子晚上撇下他跟温洵,都聚在一起瞎捣鼓什么呢。 宠妻条约 晚上, 190 days被人包场,门口豪车满泊,店内灯火璀璨。 这一次再过来京北, 盛宜琳终于搞明白这家高端奢华酒吧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这是为了纪念余泽怀跟沈雪妮领证九百天。 当时是这个清吧刚开业没多久, 京圈的一帮显赫二代们约在这里聚首,都知道余泽怀不计代价把公司搬回京北,就是回来追沈雪妮的, 可是沈雪妮因为一些成见跟误会,总是不接受余泽怀对她的好意,两人终日都在辛苦拉扯。 那会儿大家都看不下去这种情况, 想帮小两口调和矛盾。 最想帮忙他们夫妻调和矛盾的人,大概就是跟余泽怀关系最铁的周烬, 他索性把自己名下新开业的酒吧名字都为他们夫妻改了。 周烬希望沈雪妮这个嫂子以后在京北能拥有一个地方, 让她只要一想起它来, 就可以记起她跟余泽怀的爱情。 周烬是个聪明的男人,他这间高端酒吧后来的确产生了这种作用。 190 days供女士休息的化妆室里, 许明玉, 沈雪妮, 盛宜琳三人再度聚首。 今日在此做东待客的盛宜琳在余源耀的解说下, 终于茅塞顿开, 搞清楚了190 days的名字寓意。 “原来是为了纪念咱们妮妮跟余三领证190天啊,怎么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问过妮妮, 妮妮还不愿意告诉我。” “当然啊。”许明玉哼着鼻子接话, “那会儿余三表现那么差, 成天就搞些让人心里添堵的事, 咱们妮宝肯定不愿意告诉别人跟他有关的所有事啊。” “现在他表现不差了吧?这次陪妮妮回娘家,可谓是戴罪立功啊。”盛宜琳忍不住的为余泽怀说话。 这次余泽怀不计让自己的公司名誉受损的代价, 也去帮忙沈雪妮的大嫂处理她无辜卷入洗钱经济案件中的麻烦,估计这个世界也只有沈雪妮会让余泽怀如此不顾一切的行事。 他们这些国际金融大佬都很怕跟洗钱案件沾染上关系。 庆幸这次于薇的公司出事没被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拿着做文章,不然融天的股价都会受影响。 余泽怀算是棋行险招的为于薇衬头。 由此可见他如今是真的把沈雪妮当成心尖宠,但凡她操心的事,就算她不主动跟他提及,余泽怀都会二话不说的为她解决。 “我们家余源耀想做伴郎了呢,说余三的伴郎名额这两天已经对外开放了,在他们一帮阔少的微信群里,报名者多得开挤,大家都想要当伴郎。 因为余三说要给伴郎包好几位数的大红包。为了抢一个伴郎名额,周烬他们快打起来了。江时逸这个结婚了的已婚男居然也想当伴郎,真是笑死了,你们没听到他们在群里都是怎么比的,一会儿说打牌比拼,一会儿说飙车选人,巴不得余三明天就跟妮妮举行婚礼。” 盛宜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沈雪妮正在对着穿衣镜换裙子,今天她在翻译司里上班挺忙的,临下班的时候她都没空装扮,穿部里的制服西装就被许明玉急吼吼的接了过来,现在才有时间换装。 今晚盛宜琳跟余源耀在190 days官宣恋情,许明玉说就要趁这个机会让余泽怀给沈雪妮当众求一次婚,沈雪妮跟他举办婚礼才不算亏。 沈雪妮让许明玉千万不要这么做。 自从沈雪妮回完娘家一趟回来,许明玉就每天都在为余泽怀量身起草一份宠妻条约。 许明玉坚持,余泽怀必须把这些合同上的条款都一一答应了,他才可以跟她的妮宝举行婚礼。 许明玉这些日子总把沈雪妮叫到她住的公寓去过夜,就是为了跟当事人无限的靠近,根据准新娘的需求,写下这份说得详细点,名为《为了让婚礼举行,余泽怀此生必须要做到的事》;说得简明点,就是宠妻条约的合同。 许总监最近为了写这份合同忙死了,每天都冥思苦想,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 许明玉暗自握拳立志,她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把沈雪妮领证前两年在京北冷宫住着的那些苦痛都好好的找余泽怀治愈跟弥补。 “想举行婚礼哪那么容易,本小姐这关余三得先过,他得跟我签合同,然后再找公证处做完公证生效,才能跟咱们妮宝正式进入备婚期。当初趁咱们还在上大学,涉世未深,单纯天真,他居然瞒着我就悄悄的把我的妮宝拐跑了,要不是他出现,说不定我现在跟我们妮宝是一对呢。” 许明玉煞有介事的拿出一份巨厚的合同,让盛宜琳过目。 “盛大设计,来,鉴赏一下,你就说能写下这些条款内容的我有没有才华?” “哎哟,让我看看。我的老天奶,真的好有才华,不愧是咱们许总监。第一条,余泽怀不准再跟任何女人传任何的绯闻,假的也不行。第二条,余泽怀应该每天都陪伴沈雪妮超过十二个小时。第三条,以后就算沈雪妮去国外出差,余泽怀都要飞去当地陪她。 第四条,婚礼举办后,度不度蜜月,什么时候要宝宝,要几个宝宝,都得沈雪妮说了算…… 第五条,如果沈雪妮怀孕了,余泽怀必须推掉所有应酬,每天都抽时间多在家照顾沈雪妮。 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 盛宜琳翻开一看,大致扫了几眼的瞧见那些苛刻的要求,呃,该如何评价这些条款呢。 简直是丧权辱国式的要余家那位生来狂肆张扬的太子爷从此以后只为沈雪妮做一个低三下四的妻奴。 盛宜琳估计余泽怀那么大的人物,绝对不会搭理许明玉这种小女生行为,不会签这种战败条约。 “你真的要去找余三签这份合同?”盛宜琳跟许明玉确认。 “当然了,等会儿我就去找他签合同。他不签就别想举行婚礼。哼,余三就这么把我的妮宝抢走了,我想想就意难平。不然我跟妮宝是一对的。我不好好的为难他,我就不叫许明玉。”许明玉心思已定。 “你快去找余三,我也想看看他会不会签这份合同。”盛宜琳高声笑了起来,她想赶紧看个热闹。 沈雪妮在另一边换完裙子,化完妆走上来,瞧见许明玉正在跟盛宜琳分享她连日来发挥她的才华,写下的旨在让余泽怀丧权辱国,从此只能做卑微妻奴的婚礼举行条件满足合同。 沈雪妮没想到今晚许明玉真的说到做到,真的要去给余泽怀递宠妻条约了。 “玉玉,你别玩了,今天是盛设计的主场,你不要弄出什么玩笑场面来,让大家的吸引力被转移了。”换好裙子,盘好发髻,美艳不可方物的沈雪妮示意许明玉今晚不要胡闹。 她闹起来,有时候真的挺疯的。 最近沈雪妮总去许明玉的公寓里过夜,是因为许明玉觉察到这一次,她是真的就要彻底失去自己的女神了。 自从她们大学毕业就掀起的一场火热交锋,许明玉输了。 余泽怀彻底成功了,痛改前非的浪子回头,终于完整的拐带了沈雪妮的芳心。 许明玉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不要余泽怀就这么正式迎娶沈雪妮。 用脚想都知道,很快他们夫妻就会像真的新婚燕尔的夫妇一样去度蜜月,也会生宝宝,从此,沈雪妮就逐渐会有越来越少的时间来陪许明玉这个闺蜜。 许明玉疯狂吃醋了,自从沈雪妮这趟回完娘家,听说他们夫妻在京南城经历了什么事以后,许明玉整个人就终日被一种要失去自己闺蜜的恐慌占据。 明明在得知沈雪妮心里藏了个余泽怀之前,许明玉以为沈雪妮最喜欢的人是许明玉啊。 许明玉最近都在抓紧时间跟沈雪妮共度最后的属于她们闺蜜之间的美妙时光。 她总找一些小理由要沈雪妮去她的公寓里陪她过夜。 比如玉玉晚上睡觉一个人怕黑;玉玉今天工作不开心,需要人陪;玉玉又被温洵欺负了,想跳楼了这类的理由,要沈雪妮隔三差五的去陪她。 沈雪妮并不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人,每一次都对许明玉有求必应的去陪她了。 就算奢靡的檀悦宫里有每晚都承诺要为她做牛做马做男模的霸道总裁在等着伺候她,沈雪妮连日来都去许明玉的独居公寓里陪她。 结果她去了之后,许明玉很正常,根本不想跳楼,每天都在抓破头皮的跟沈雪妮商量,要写一份什么样的宠妻条约来为难余泽怀。 “哎呀,我居然忘记加一条了。”正要去给余泽怀递合同的这会儿,许明玉才想起来,她悔青肠子了。 “忘记加什么了?”盛宜琳问。 “加一条以后余泽怀要对沈雪妮的闺蜜许明玉好,不准再嫌弃许明玉的脑回路,并且还要努力跟许明玉做成好朋友。” 许明玉懊恼的回答,“算了,这个就当口头附加约定好了,我这就去找余三签订宠妻条约。” “……”沈雪妮无言以对的摇头,准备去拉住许明玉,不准她去。 小妮子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了出去。 * 一楼的特大包厢里,一群公子哥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手机,气氛特别纸醉金迷。 余泽怀跟周烬,温洵,许景彻坐在一起品红酒,聊闲天,他们的位置在包厢的主位。 许明玉事先没跟他们打任何招呼,蹦蹦跳跳的奔进去,她今天穿一条黑色亮片超短裙,娇俏乖巧,奔进都是男人们在的包厢,一下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只是许明玉来了啊。” “嗐,甭管她,咱们继续玩咱们的。” 等到看清楚原来是许明玉来了,大家也就不感兴趣了,纷纷回头去沉迷玩乐。 结果许明玉今晚就是铁了心要来刷存在的。 小姑娘高声招呼在场所有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来找余泽怀签订宠妻条约了。我,许明玉,身为沈雪妮的闺蜜,自从沈雪妮跟余泽怀领证之后,就用尽生命跟余泽怀在战斗的我,愿意今天跟余泽怀歇火言和,但是条件是他必须得签订我拟定的这份宠妻条约,又名为了跟沈雪妮举办婚礼,余泽怀必须答应的那些事。” “嗯?什么玩意儿?”坐在牌桌边的江时逸一脸问号。 这许家千金不是跟温洵好了吗?温洵不是神外科的男神医生吗?怎么还是治不住她的神经? 今晚这儿一大帮京圈的权贵都在呢。 余泽怀那么位高权重的地位,还跟她当众签订宠妻条约呢。 凭什么? 就凭她是沈雪妮的神经闺蜜? 还是凭自从他们夫妻领证后,就一直在倡导他们夫妻离婚? 江时逸对温洵喊:“温洵,你女朋友是不是喝醉了?搁这儿演慈禧太后呢?还要当众签什么辱男的宠妻条约。真是的。” 许明玉绝对就是新时代女权的最佳代表。 江时逸现在觉得在他们这群里面,谁的婚结得最好,其实他江时逸的婚结得最好。 别的不提,就看看余泽怀跟温洵,就知道江时逸多人生赢家了。 “就是,就是,许家千金脑子就是有点那啥,别理她。” 在场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对许明玉露出嘲讽的笑容。 许明玉才不管他们呢,清清喉咙,自我沉迷,语速极快,语调庄重,一本正经的把宠妻条约的一百零八条内容都读完了。 “我操……”全程洗耳恭听的周烬听得笑喷了。 那些余泽怀以后必须要如何如何对沈雪妮的条款,让周烬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喜感。 余三不就是举办一个婚礼吗,怎么这么难。 眼看要成事了。 现在在京南,沈家两个哥哥明确表态要正式出面来检验妹夫了; 在京北,许明玉拟定了这份要狂肆太子爷束手无策的只能沦为妻奴的宠妻条约一百零八条。 周烬真的很同情余泽怀,不慎娶到仙女的男人大概就是必须要经历这些类似西天取经的磨难,才能真的升级。 许明玉不仅敢写宠妻条约,还敢当众把那些宠妻内容一一读完。 “最后,附口头协议,余泽怀以后要对沈雪妮的闺蜜许明玉好。” 终于念完了,许明玉找酒杯润喉,她一口气差点吊不住了,真的太多内容了。 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签字笔递给余泽怀,招呼道:“余三,签吧。” “许明玉,差不多就得了,别给你哥我丢人现眼的。” 许景彻责骂没规没矩的许明玉,没看到今晚一大帮大人物都在这儿,她这么跟余泽怀开玩笑,成何体统。 余泽怀现在在京圈,就是排头顶尖的太子爷。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矜贵得不可冒犯。 许明玉却要他当众签订丧权辱国,奴颜婢膝的宠妻条约。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余泽怀不会把这事当真,根本不会搭理许明玉。 连温洵都小声喝止许明玉,“别闹了。” 许明玉却很认真的盯着余泽怀的眼睛,很心疼沈雪妮的说:“你只有答应了,我才会放心的让妮宝跟你一起过日子。以前,我就是没让你答应这些要求,你们就把这个婚结了,你才会让妮宝难过。余三,你永远不会知道妮宝在结婚前两年为你吃了多少苦。” 这么一来,许明玉的意思余泽怀彻底明白了。 坐在卡座里的余泽怀眸色清亮,薄唇轻勾,接过了许明玉手里的笔,真的在那份宠妻条约上落笔签字。 “还要压手印吗?”他问。 “要。”许明玉这种职场丽人怎么不知道合同如何起效呢。 她递出去一早准备好的泡沫印泥。 余泽怀开盖,压手印,神情严肃,跟平日在融天总裁办公室里落笔重要的头等项目文件差不多。 许明玉还没提醒他,他就给一叠合同摁了骑缝手印,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对待许明玉的宠妻条约。 许明玉很是意外。因为她也以为余泽怀根本不会理她这种小女生行为。 “以前是我做得不好,让你操心跟担心了,以后我一定照这份宠妻条约上的内容做,不再让妮妮因为我有任何的难过跟不开心。” 把签好字,按好好手印的合同还给许明玉,男人态度诚挚的跟许明玉表态。 “余三你……” 许明玉的声音软了下去,她的心忽然一下浓烈的感觉到,她再也在这个余三身上找不到任何毛病了。 一直被她心疼的沈雪妮以后一定会跟余泽怀生活得很好很幸福。 因为现在的余三会不作考虑的为沈雪妮做任何事。 许明玉被男人专注的凝视着,听他说出这些话时,许明玉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她真的很高兴,她的妮宝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苦尽甘来的滚烫快乐在冲击着她。 “余三,我会把这份宠妻条约拿去做公证的,如果你以后有任何违反,我就找律师告你去坐牢!”许明玉怕自己露出对余泽怀的满意,故意凶巴巴的对男人说。 说完之后,她欣喜万分的奔出去,要把那份被余泽怀毫不迟疑的签字摁手印的宠妻条约带给沈雪妮看。 有了这个合同,从此以后许明玉再也不担心自己的闺蜜被她的老公欺负了。 * 等许明玉回来,沈雪妮跟盛宜琳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去大厅赴宴。 许明玉兴冲冲的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通,说余泽怀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的当着整个京圈的纨绔子弟,为沈雪妮签下了宠妻条约,还煞有介事的摁了手指印。 沈雪妮扫了些许桃花胭脂的粉嫩双颊失控的发烫起来。 她以为余泽怀根本不会搭理许明玉的瞎闹。怎么她老公会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签下许明玉的宠妻条约。 里面的内容是让余泽怀以后做一个什么都以沈雪妮为重的妻奴。 “余三真的签了?这么好玩?给我看看,当时温洵周烬他们都在?看着他签的?” “对,他还给我道歉,说以前是他做得不好,让我担心跟操心了,以后,他一定不会让妮宝因为他难过跟不开心。”许明玉说着,居然有点感动得双眼扑闪泪花,“呜呜呜,其实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余泽怀。” 沈雪妮瞄了一眼盛宜琳打开的打印纸,真的在尾端那张见到男人遒劲写下的漂亮楷体字:「余泽怀」。 外加上他印下的通红的手指印。 “我还当着他们读了这些内容。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余三为了要跟妮妮举办婚礼,就签订了这么卑躬屈膝的宠妻条约,他以后要是不照着条约做,大家都会谴责跟唾弃他的。” 许明玉特别满意今晚在190 days她跟余三终于迎来最后的休战,是她赢了,余泽怀只能碍于她是沈雪妮的闺蜜,就签下如此侮辱他男性尊严的休战条约。 “妮妮,你老公现在真是疼你疼得不得了。什么事都会愿意为你做。他也不怕那群公子哥笑话他,居然真的签了这宠妻一百零八条。”盛宜琳羡慕道。 “别说我跟他了,怪不好意思的,余三这个人就是从来都没个正经。今晚是你跟余源耀的主场,快去美美的现身吧。”沈雪妮拉走那份宠妻条约,藏到她的手袋里,要盛宜琳今晚美美的当主角。 时间到了,余泽怀一帮人也很快从包厢里走出,来到大厅。 余泽怀一眼就看见沈雪妮站在巨型的装满五彩缤纷热带鱼的鱼缸旁。 女人的窈窕身段穿着一条珍珠系带挂脖领的收腰连身裙,裙子是浅蓝色,滑缎面料,衬得她肤白貌美,酥.胸翘臀。 整个盘起的乌黑发髻优雅简洁,让她线条柔美的天鹅颈完全暴露出。 余泽怀迈开长腿,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她。 走近之后,男人丝毫不避嫌的将大掌扶上沈雪妮的细腰,鼻尖闻到她身上甜丝丝的清新香气。 “老婆。”他故意把唇贴向敏感小巧的耳廓,咬字撩拨的叫她。 沈雪妮无措的感到男人掌心的滚烫,吐息的炙热,偏头瞧见他那张五官深邃的俊脸,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没想过如今他在外面会如此跟她自然而然的亲热。 “我已经签了许明玉给我的一百零八条宠妻条约了,今晚你可以回檀悦宫陪我睡了吧?” 余泽怀说着,故意将沈雪妮朝他怀里带了一下,表露出他对她这些日子愈演愈烈的占有欲。 他们夫妻快要举行婚礼了,感受到危机感的许明玉在跟余泽怀争沈雪妮。 而且,她居然争成功了。 沈雪妮真的不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人。 倒是苦了余泽怀夜夜在檀悦宫独守空闺。 明明好不容易把他的娇老婆彻底哄好。 “许明玉就是闹着玩,你为什么要接招?”沈雪妮也没想过堂堂融天金融的余总,会当众签下那种侮辱男性尊严的宠妻条约。 “因为她是你闺蜜,还因为你已经好几天没陪我睡觉了。” 沈雪妮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回檀悦宫过夜,似乎又把余三公子给吊得饥渴难耐了。 那么丢脸的妻奴合同,他都敢当着一帮素来以自我为中心的权贵二代公子哥们为她落笔签字。 沈雪妮压低声音,语调软软的训一上来就跟她在公众场合耳鬓厮磨的男人:“婚礼前不可纵欲。” 余泽怀听完,薄唇微扬。 厚掌隔着沈雪妮单薄的滑缎裙面料,调情一般的技巧性拨弄着她腰间的软肉,凑唇含她已经在迅速发烧的敏感耳廓。 男人唇手并用的,一下又一下,逗得沈雪妮难耐的瑟缩到他怀里,才用无奈之中又带了点勾人的口吻,低音嗓哑得发出磁声:“你忍心你老公每晚在檀悦宫独守空闺?” 蜜罐子 沈雪妮在心里仔细算算, 发现自己的确好有几天没回檀悦宫去过夜了,最近下班一有时间,她都拿去陪天天缠着她撒娇的许明玉了。 但是余泽怀最近不是工作挺忙的吗, 之前为了于薇的事走开了几天, 他一回京北,融天积压了好多重要会议跟文件等着他立即处理。 沈雪妮以为他应该没有时间想着她才对。 毕竟他们是相亲结婚的,之前还闹离婚闹得那么局面难堪, 夫妻感情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发展得太过甜蜜粘腻。 怎么一下子余泽怀就能够如此收放自如的把她揽在怀里,跟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宝宝,等一下这个聚会结束了, 跟我回檀悦宫好不好?” 余泽怀这么大个人物,一个每天在人前都自我把持得那么高高在上的成功上位者, 如今到了沈雪妮面前, 秒变这么舔这么宠的人夫, 沈雪妮都费解他到底是怎么没有大佬包袱的办到的。 “……好。” 感觉到她再不答应,男人另一只闲着的手要顺上来拾她下巴, 又要当众跟她接吻了, 沈雪妮只能答应他。 两人搂抱在一起, 耳鬓厮磨的甜蜜样子让在场察觉他们夫妻情深的好多人都深深羡慕起来。 终于正式跟余三熄战言和的许明玉走上来, 拉开沈雪妮, 不让余三继续对她撒娇卖乖。 因为许明玉看不下去了。余三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还是之前那对闹不和,闹到不离婚就不共戴天的夫妻吗。 许明玉现在终于理解到了什么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其实余三跟沈三之前的那些极致拉扯, 只是他们婚后必经的相处小磨合, 为了让他们的夫妻感情越来越好的一种必经过程罢了。 等到人家夫妻的感情彻底磨合好了, 他们这些之前无知站队的外人就只能悔不当初的被强行塞狗粮。 “余三, 你干嘛呢?那份宠妻条约里说了,不准在公共场合欺负妮妮。”许明玉不想让余泽怀太过得意了, 随时随地都能跟沈雪妮秀恩爱。 上次他在朋友圈公开晒的那张吻痕照,借此塞给大家的狗粮,许明玉还没消化完呢。 现在又在190 days这般粘腻的抱住沈雪妮说话,许明玉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战败了,余三很残忍很高调很痞帅的把她的妮妮女神抢走了。 “没欺负,我只是在跟我老婆说话而已。”被许明玉走上来打断他,余泽怀也不恼怒,嘴角挂笑的说,“今晚她不去你那儿,已经答应跟我一起回檀悦宫了。” “啊?真的?妮妮不是答应了今晚要陪我去做深夜SPA的?我昨天就跟技师订好房间了。”许明玉很失望。 “聚会结束了我来找你。”隔着许明玉,余泽怀伸手摸了一下沈雪妮白里透红的脸蛋,温柔的告诉她,“记得少喝点酒,等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雪妮等男人走了,才跟许明玉解释:“其实是我今晚要回檀悦宫去拿点东西,我也没开车出来,等会儿就跟余三一起走好了。改天再陪你去做SPA,要不你今晚也抽时间陪陪温洵,不然他会吃醋的。” 许明玉叹息着说:“妮妮你怎么也变成见色忘义的人了?被余泽怀抱着哄了几句,就不要我了。” 沈雪妮笑得舒心又甜美,劝慰吃醋的许明玉道:“你们两个我都要,以前我是不想要他了,现在你们两个我都要,你们今晚能正式言和休战,我很高兴。” 许明玉撇撇嘴,叹息着说:“只是暂时的言和而已,那份宠妻条约上写的内容,要是余三不照着上面的规定履行,我一定会跟他再开战的,我这两天赶紧得约时间跟他早点去做公证,让合同早点生效。” 沈雪妮唇角染上更甜柔的笑意,拉起许明玉的手,哄她说:“他已经都为我改好了,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以后你也可以不再那么为我操心了。” “好吧,那我以后也会试着跟余泽怀做好朋友的。”许明玉吸吸鼻子,清楚这一次,沈雪妮是真的被余三赢走了。 沈雪妮感动的说:“谢谢玉玉这么为我着想,此生遇上玉玉,我来这趟人间无比的值得。” “你记得回去把那份宠妻条约放好,稍后我要找余三一起拿去做公证的。”许明玉提醒。 “好,一定。”沈雪妮笑出了声。 她很难想像许明玉跟余泽怀稍后真的会拿着这份宠妻条约去公证处,公证员看了合同内容,再看到是他们来办公证,肯定会一头雾水。 * 是夜,盛宜琳跟余源耀官宣恋情,190 days的狂欢会要持续上演整夜。 顾念到沈雪妮明天还要上班,余泽怀推掉数位公子哥邀请他加入的各种玩乐游戏,掐着时间去把沈雪妮早早的接走。 “宝宝,回家了。” 在一帮京圈名媛聚首的包厢里,余泽怀大大方方的出现,信步走到沈雪妮身边,帮她拿包,要认领自己的老婆回家。 沈雪妮这时候脱了挤脚的细高跟,姿态松懒的缩腿坐在卡座里吃着一盏树莓冰激凌,看许明玉她们摇骰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白天上班太累,本来也不太喜欢热闹社交,兴致不太高昂,疲倦得有些打盹。 余泽怀似乎察觉到自己老婆现在的状态,才来早早的接她走。 余泽怀当着一堆女人,在沈雪妮脚边蹲下,拾起她的高跟鞋,拉过她一双小巧的玉足,动作轻柔有加的为她穿鞋。 这个宠得不行的伺候动作让周遭所有女人都发出惊叫。 “啊啊啊啊,余三居然亲自给他老婆穿鞋,好宠啊!” 沈雪妮有些惊然,慌乱的说:“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余泽怀抓住她雪白的脚踝,帮她把鞋穿好,丝毫不顾在场女人们的围观,抱沈雪妮起来,对她们礼貌的宣告道,“抱歉,我老婆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带她回去了,你们继续好好玩着。” 一群人趁机调侃今晚敢公开为沈雪妮签订宠妻条约的世中贵公子。 “余总,婚礼的日子定了吗?记得早点通知我们啊。” “余泽怀,你知道现在我想对你发什么感慨吗?那一定就是,嫁人就嫁余泽怀。” “哈哈哈哈哈。这个真的,我也觉得。嫁人就嫁余三。” 在一帮女人们兴致高昂的打趣声里,沈雪妮听着被她们口口相传的嫁人就嫁余泽怀,脑中蔓延起一场让她无限沉沦的热融,酥软心口像是被余泽怀凿了一个洞,在源源不断的淌蜜。 她的同事滕丽华当初在余泽怀刚把公司搬回京北那会儿,曾经不明就里的说,如果能嫁给融天金融的CEO余泽怀,那么此生肯定就是掉进蜜罐子里。 身为余泽怀的太太,沈雪妮当时不敢苟同。 今日,被余泽怀抱在他怀中的她毫无偏差的感觉到了,嫁给余泽怀,的确是像掉进了蜜罐子里。 * 到了BB版库里南车边,余泽怀把沈雪妮放到副驾座位,帮她系好安全带。 京北的早秋夜里,他怕她到了室外会受凉,将她安顿好之后,够手到后座,拿起他的西装外套,考虑周到的披到沈雪妮肩头。 一股甜甜的暖意扑面而来,嫁人就嫁余泽怀。 沈雪妮想起这句话,就想嘴角上扬的发笑。 明明以前看起来那么渣那么坏的男人,现在在外面的风评怎么一下子就被改成了被女人们争相表扬的梦中情夫了。 余泽怀瞧见她在那儿偷笑的得意劲,用唇蹭了蹭她脸颊漾开的小梨涡,问沈雪妮:“你笑什么呢?” “笑你跟许明玉都好幼稚,还当着这么多人写什么握手言和的宠妻条约,弄得跟世界大战终于迎来歇止一样。”沈雪妮回答。 今晚这个聚会,余三为沈雪妮毫不迟疑的签订丧失男性尊严的宠妻一百零八条,又成为了余三被沈雪妮驭夫有术的新梗。 以后京圈的人会把这个话题拿来聊许久,很多男人会觉得这样做会很丢脸。 怎么余泽怀就这么当众纵容了沈雪妮的闺蜜如此来为难他。 “你这几天一直跟许明玉睡一起,就是为了跟她一起起草这份宠妻合同?”余泽怀很好奇的问。 “我才没那么无聊,是许明玉说她心情不好,要我去陪。每次她在夜深时拿电脑打字,说要写什么要余三终身宠我的合同的时候,我早就睡了,你知道我上班时间多早。” “所以许明玉心情不好,你去陪她,就狠心的不管我了?”余泽怀站在车边,轻轻拾起沈雪妮的下巴,盯住她的眼睛问。 宁静的夜,终于迎来两人独处的沈雪妮回应:“我管不管你,对你来说重要吗?你每天住在檀悦宫,李玥跟秦妈不是把你照顾得很好吗,在公司里也有陈赟,韩欣他们为巴心巴肝的你服务。” “即使他们把我照顾得再好,我现在每一天也要有我老婆在我身边,才能算是在过日子。”余泽怀口吻认真的告诉沈雪妮。 他清楚,事到如今,她心里依然还有一点点的不确信,对他们的未来存有一丝丝的疑虑。 因为结婚后,如许明玉所说,前两年余泽怀真的让沈雪妮受了很多苦。 霓虹闪烁的街边,余泽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丝绒盒子,取出里面亮闪闪的东西。 之前每次他想把这个东西交给她,都觉得时机不成熟。 今晚,余泽怀确信是时候了。 他拉起沈雪妮的手,摊开她的手心,把那枚环状的东西慎重有加的给她。 在沈雪妮大学临毕业的那个冬天,被航空公司开除的余泽怀急着去国外创业。 国内的各大新闻媒体不断的报道不知上进的高干子弟为了女网红争风吃醋,寻衅滋事,被航空公司停飞跟开除飞行员资格,从此人生将会一蹶不振。 因为这些舆论压力,他们去领证那天,余泽怀甚至没有为沈雪妮准备戒指。 他其实那天想过带戒指去,一来是结婚的决定下得太匆忙,他不可能立刻为沈雪妮准备一个让她满意的婚戒; 二则是那段时期跌落神坛,被各方人士各种诟病的他,有什么脸面像一个真正的有担当的男人那样,对自己的老婆掏戒指求婚。 后来,余泽怀到美国创业后,终于选了一个合适的场合,在沈雪妮毕业典礼的那天,让陈赟给她补去结婚戒指,用余泽怀送她毕业礼物的名义。 那枚戒指不是余泽怀花余家的钱买的,是他在余清蕊的公司里低眉顺眼的放低身段,忍气吞声当老股票经纪的小学徒一整个月,用辛苦赚到的薪水买的。 进余清蕊的公司第一个月,余清蕊不给他这个弟弟任何特权,甚至没告诉公司的人,他是她胞弟,只说了这个人是个金融行业的门外汉,一把年纪了,还一无是处,在国内混得很差才跑来纽约谋生,余清蕊受人所托,暂时让他在公司里呆着打杂。 大家都把他盯紧点,要是犯了什么错误,谁都可以让他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如今的余泽怀已经想不起他到底是如何忍耐下那些初去美国的难受日子。 每天夹杂在能力卓越的各色人种里,他是谁根本没人知道,谁都可以指使他去做杂事,干苦力。 辛劳的第一个月过去,他终于领到了一份谈不上多的薪水。 司小珩替终于决定浪子回头上岸的花花公子开心,要他这个终于赚到钱的金融学徒小舅请吃大餐。 余泽怀带着小男生去繁华商贸区转悠,司小珩问终于挣到钱的他想买什么,余泽怀没做回答。 第二天,公司加班结束后,大雪纷飞的寒夜里,他一个人专程坐taxi去了市中心的奢品珠宝店,用那份稀薄的薪水买了一对结婚对戒。 某奢牌的样式很简朴的铂金圈戒上,镌刻了他跟他太太的名字。 他准备将刻了他名字的那只给沈雪妮。 买完之后,余泽怀一直找不到机会把戒指给沈雪妮,那时她还在京北上大学。 等到她毕业典礼那天,他跟余清蕊专门请假,特地赶回来国内观礼。 那天让陈赟把戒指带给她的时候,其实余泽怀就站在他们学校艺术馆旁边的一棵青葱杉树下。 正好可以看到沈雪妮被明媚日光照得一身晶光。 他远远的看着她穿学士服,戴学士帽,跟同期的同学们欢笑在一起,积极的期待未来,勇敢开启人生新的篇章,他心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事业心。 他想起了他奶奶在他临去美国前,在机场嘱咐他的话:“小怀,你现在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了,以后做什么事都要为你太太着想。过去那边要好好学做生意,改邪归正,即使遇上困难也不要放弃。你跟妮妮一定会有美满婚姻,也会有远大前程。” 于是,那年再回纽约去的是一个发狠搞事业的余泽怀,从零开始,一步步的从低等金融圈学徒做成了登峰造极的投行大佬。 今夜,余泽怀对沈雪妮掏出他重新为她定制的婚戒,在库里南的副驾车门边脆声声的为沈雪妮跪下了。 “余泽怀,你……” 沈雪妮瞳孔剧烈的收缩,她完全预料不到余泽怀会为她如此单膝下跪。 “你大学毕业典礼的那天,其实我从纽约回来了,让陈赟给你带毕业礼物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跟同学忙着合影的你没发现。你知道后来是什么支撑我创立融天的吗?是那天穿着学士服的你脸上的微笑。” 男人的薄唇滚落的话语吐露深藏在时光里的秘密。 不止沈雪妮瞒着他,其实也有他瞒着她的事。 “看看这个。”拿出手机,余泽怀把自己ins账号里那些仅对自己可见的照片点开来,让沈雪妮看到。 是他在她的毕业典礼那天,身穿纯黑手工西装,长身玉立,英俊笔挺的站在布告栏,跟那一届一毕业就考入外交部翻译司的优秀学生代表的表扬大字报合照的照片。 那个人是当时外交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毕业后,她在翻译司克服了各种困难,专研了各类语言,日以继夜不断的精进跟完善自己,成为了最美中国翻译官。 她就是余泽怀的太太,沈雪妮。 看到他的ins仅对自己可见的照片集里,还有不少跟沈雪妮有关的记录。 沈雪妮的心剧烈的颤抖,后知后觉那一天,其实是余泽怀亲自来给她送婚戒,他从来没有把他们的婚姻当儿戏。 “以前的那个戒指是用我在大姐的公司打杂当实习工拿到的第一个月薪水买的,我怕你嫌弃我纨绔,用余家的钱给你买东西,这样的行为不具有任何表达意义。所以一直等拿到我的工资,才去买了婚戒。可能它不太值钱,所以婚后你一直不愿意戴在手上,后来我决定把公司搬回京北来前的一个月,我找欧洲的珠宝匠重新定制了一枚。” 余泽怀对泪光早就在她眸中闪烁的沈雪妮说。 “沈雪妮,嫁给我,跟我举办婚礼好不好?这一次,我保证,我们会有美满婚姻,也会有远大前程。” 当他说完这些话,沈雪妮的眼泪已经簌簌掉在了裙摆。 那个被她暗恋了那么久的人,今夜居然就这么虔诚无比的跪在霓虹绚烂的街边,心甘情愿的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原来,从领证开始,他就做一切都是为了她这个太太而为。 “沈雪妮,求你,跟我举办婚礼。” 夜风带着男人温柔的嗓音,徐徐而至,治愈沈雪妮曾经为他迷惘跟绝望的所有曾经。 湿.身.诱.惑 沈雪妮的左手无名指从这个夜晚开始正式被一枚比星辰还要闪耀的婚戒套牢, 她从此再也不想把余太太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被余泽怀亲手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瞬,她一抬头,就在晴朗的夜里看见了仙王猎户, 星空永驻。 这个晚上, 她忘记了余泽怀是如何启动那辆库里南,将她带回他们的婚房檀悦宫的。 她只记得他温柔的把她从车上牵下来的时候,她见到的是点亮星空的别墅。 它在她眼中, 终于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属于沈雪妮跟余泽怀的甜蜜的家。 190 days的聚会一晚逝去,翻译司跟融天两处留给夫妻俩的工作量都一如既往的繁多。 庆幸的是,林舒担心的翻译司又要把她的宝贝儿媳妇派去遥远国外出差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林舒抽了一个合适的时间, 在沈雪妮下班回家的路上,慎重的打给她, 问妮妮想好什么时候跟小怀举办婚礼没有。 沈雪妮这一次不再顾左右而言它, 而是很有兴致的回答:“阿姨, 等中秋跟国庆假期来到,我跟余泽怀会回京南跟你们两边的长辈一起商量的。” 林舒悬着的心立刻放下, 舒缓了说话语调道:“妮妮,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等放假了你跟小怀早点回来, 我们大家伙在一起好好商量。” 临挂断前, 林舒又像悔不当初一样的再次跟沈雪妮道歉,“妮妮, 以前是阿姨不好, 不知道你在领证前就有那么喜欢那个不争气的狗东西, 总是以为你们只是两家各有所图的联姻, 自作聪明的做了一些让你不喜欢的安排。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那些日子是阿姨对不起你。” “没关系, 每天工作都很忙的我早就忘了,现在正在抽时间策划婚礼呢。希望能办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婚礼。”沈雪妮很乖很识大体的回应。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正式嫁进余家,就是我们余家全家人的福报。”林舒感动得声颤。 于是林舒这个在权贵圈靠算计得利一辈子的长辈,以后都只能把余家这个完美儿媳捧高了使劲宠着过日子。 * 天气转凉,接连迎来中秋跟国庆假期,气温在一夜之间陡降,京北今年可能会迎来一场最早的初雪的天气预报传来。 许明玉连日来都在催促沈雪妮快点选好婚礼的日子,一个劲的跟她强调,等天气变冷,她穿婚纱就容易感冒,到时候把日子拖到在大雪天里举办婚礼,会把许明玉的妮妮女神冻坏的。 急性子的许明玉每天都给沈雪妮发几十条微信,打十几通电话,追问她到底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激烈交战近三年的余泽怀跟许明玉都正式熄火言和了,多么难得,现在这婚礼就得尽快举办。 是从得知沈雪妮跟余泽怀要相亲的那个冬天开始,许明玉就开始跟莫名其妙就把沈雪妮占为己有的余泽怀势不两立的。 这场漫长的战役终于结束。 现在,余泽怀跟许明玉都煞有介事的把那份宠妻条约拿去公证处做公证了。 许明玉期待余泽怀跟沈雪妮快点举行婚礼,高调的昭告天下,正宫沈雪妮正式即位了,以后,那些垂涎余泽怀的妖艳贱货都识趣的闪一边去。 许明玉的婚礼催促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沈雪妮跟余泽怀在回沈家参加家宴的路上。 沈雪妮耐不住明明如玉的唠叨,安慰她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着急,明天我跟余三就举办婚礼行了吗。” 今日忙里偷闲的引来一个小长假,夫妻俩回京南跟长辈们商量举办婚礼的事,沈雪妮不想隔空再被许明玉骚扰,长话短说的把电话挂了。 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配白衬衫打底的余泽怀今天出门还怪紧张的。 沈家两个兄长今日早就在等着这个亲妹夫来到沈家,对传闻中张狂到各种不服管教的他正式训话呢。 当初谁都没有预料到心高气傲的沈雪妮会愿意嫁给余泽怀,更没有预料到这门婚事会长久。 婚后两家的人都刻意保持距离,并不亲密来往。 余泽怀一直在权贵圈子里如何横行霸道,沈家两个哥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装没看到。 今日,余泽怀正式低眉顺眼,姿态谦恭的到沈家受训了。 婚后这三年,他们小夫妻闹出的风波可不小,现在终于在佳节到来之时迎来久违的花好月圆。 中秋家宴,余泽怀现身沈家,常年不在家的沈时风特地从国外赶回来,来帮小妹检验经过领证后的漫长磨合期,余三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他的妹夫。 沈祁遇也推掉所有应酬,专门等着那个狂妄到令人发指的余家三公子到他这个二哥面前来认错跟老实。 虽然被沈雪妮跟余薇刻意隐瞒,余泽怀之前帮于薇解决她外贸公司涉入洗钱风波的事情,还是被沈家全家上下都知道了。 余泽怀没把沈家当外人,遇上这种麻烦事都愿意为沈家冲在最前面的心意,沈家都收到了。 此前对余泽怀各种不待见的二哥沈祁遇此时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友季晏净没有机会了。 沈雪妮从十五岁起就喜欢余泽怀,沈家在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的前提下,歪打正着的安排她跟余泽怀联姻,沈雪妮当初在临大学毕业的冬天接了沈祁遇的电话,愿意去跟余泽怀相亲,是因为她早就喜欢了他。 婚后,他们经历了各种充满怀疑跟否定的相处,好不容易把所有误会都消弭,才迎来今天沈雪妮愿意大大方方的让余泽怀陪她回家参加家宴。 沈祁遇心疼自己的好友季晏净,更心疼自己的小妹沈雪妮,深知她有多不容易才迎来今日的完美姻缘。 以前这种场合余泽怀也来过沈家,沈祁遇眼神犀利的瞧见他们每一次都是貌合神离,即使坐在一起,也对彼此表现得无比疏离。 但是今天小夫妻回家来的互动状态完全不同。 沈雪妮做什么都要余三帮忙,一会儿让他去车上帮忙拿她忘记的披肩,一会儿让他为她到园子里摘果子,甚至还童心未泯的跟小侄女一起拉余泽怀到花园里玩泡泡机。 沈祁遇跟沈时风两个哥哥看着小夫妻这些互动,知道这一次烫手山芋是被他们成功甩出去了,他们以后不用再闲着没事就关心自家那位心高气傲的沈三小姐嫁出去以后,是不是又被男方跟男方的家庭欺负了。 “妮妮看起来已经把余三拿成功捏了。”沈时风放心的说。 沈祁遇冷哼,“能不拿捏吗?人家沈三小姐现在可是握着余泽怀全部身家的人。” 沈祁遇是资深红圈律所合伙人,认识不少会计事务所的精英,曾经跟熟悉的朋友较真过,余泽怀让渡给沈雪妮的那些股权的确是他在融天的所有股份。 沈祁遇一开始还不信,余泽怀会这么大方,他们余家儿女哪个不是人精,在那样的军政商三界都可以算是权势问鼎的家庭长大,余泽怀心机很深,结婚之后,能对沈雪妮做到这个地步属实算是倾其所有的宠爱。 “还在意难平什么呢。其实季晏净不适合妮妮,他太完美温和,没有锋锐尖刻的棱角,妮妮是一个心气高的人,她从来都喜欢挑战高难度,比如一手把余三改造成今天的余三。你再希望你的好友胜出,也不能勉强妮妮去做自己不喜欢的选择。” 沈时风了解沈祁遇到现在还在替季晏净抱不平。 但是感情的事,哪有拉郎配的。 季晏净也努力过,争取过,最后结果是沈雪妮顺着她的心选择了余泽怀。 “哈哈哈哈,他都不敢反击。” “看我再发射一个泡泡冲击波。” “已经被我们逼到没有退路了。” 院子里传来欢乐的笑闹声,沈雪妮跟她的小侄女小芋圆一起用泡泡发射机把余泽怀打得躲到花圃外的游泳池边了,一大一小还在乘胜追击。 “能不能请公主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勉为其难陪小女生玩游戏的余泽怀脚步一松,往后退去,哗啦一声人不慎掉到游泳池里。 “啊,表叔叔掉进游泳池里了,变成了落汤鸡!”小芋圆乐呵的大叫。 沈雪妮皱眉,怎么玩兴起来,她带着小侄女把余三欺负成这样了,其实这么幼稚的玩泡泡,他可以不陪她们玩的。 “快起来。”沈雪妮扔了泡泡机,到岸边拉余泽怀起来,“快去我房间换衣服。小心感冒。” “小芋圆,你在这里乖乖的,我陪表叔叔去换衣服。你离游泳池远点,不要掉进去了。” 沈雪妮让佣人及时拿来一条宽浴巾,她帮余泽怀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赶紧牵他到她的卧室里去换衣服。 “我们赶紧上楼。余三,你走快点,不要脚步拖着走路行不行。” “落个水而已,不会感冒的。”他以前可是身板硬朗的飞行员。就这样就感冒了,那他以前上的那王牌航校以后可以关门不收学生了。 不过沈雪妮一脸着急的在乎余泽怀的模样,倒让让余泽怀觉得挺甜挺享受的。 现在把他紧紧牵在手里着急赶路,深怕他着凉的沈雪妮终于不是那个三句话说不到就要他跟她去民政局办离婚的清冷美人了。 * 夫妻俩很快就到了三楼卧室。 于薇闻讯帮余泽怀及时拿了沈时风的衬衫跟西装过来,他俩身形差不多,一样的比例完美身材,沈时风的高定衣着给余泽怀拿过来,正好适合。 “妮妮,等会儿我让厨房送杯姜茶来,你让余三喝了,这几天天气转凉,他掉游泳池子里很容易感冒。”于薇贴心的叮嘱。 “好。”沈雪妮答应道。 余泽怀在沈雪妮的衣帽间里等着,已经把身上的湿衣服全脱光了,等着沈雪妮给他送衣服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沈雪妮出嫁前的闺房,以前他每次来沈家,沈雪妮都冷脸把他拒之于千里之外,他根本没有机会参观沈家三小姐从小睡到大的闺房。 今日终于有荣幸走进来身临其境,发现自己老婆果真就是个才华横溢的小仙女,卧室里琴棋书画各种冶养性情的稀罕东西都有,溢满书香味跟脂粉气。 “好,谢谢大嫂。”沈雪妮接了于薇送来的衬衫跟西服,转身拿到衣帽间,见到脱光衣服的余泽怀在靠墙的欧式布艺卧榻上散漫的坐着。 倏忽间只是跟男人有了一个隔空眼神接触,沈雪妮就脸红耳热。 他为什么要在她的房间里不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一条浴巾。 他是不是没有记住沈雪妮说的婚礼之前不可纵欲的规矩。 自从签完许明玉为他量身打造的宠妻条约,再把他专门为沈雪妮定制的婚戒跪地一给,余泽怀现在黏沈雪妮黏得不行,属于是每天一下班就要找老婆,一睁开眼就要抱老婆的人间至甜舔狗了。 最近在檀悦宫主卧室的卫生间里,每个早上时间匆忙,沈雪妮在速速刷牙洗脸,忙着出门的时候,余泽怀都要蹭上来对她不规矩。 今天夫妻俩趁佳节一起到沈家吃饭,沈雪妮跟余泽怀仔细的说了,今天是郑重其事的场合,她大哥跟二哥之前对余泽怀印象很不好,余泽怀来了之后最好小心做人,老实一点。 言外之意就是让余泽怀少不择场合的跟沈雪妮玩亲热,就算现在的他被沈雪妮彻底赦免了风流罪也不行。 结果男人现在在沈雪妮的房间里居然丝毫不避嫌的脱得精光。 “余泽怀,你怎么都脱完了。”沈雪妮不待见他这样直接在她的房间里宽衣解带。 “湿衣服一直穿身上不是要感冒的节奏?”余泽怀本来没有想做坏事,但是沈雪妮这么扭扭捏捏的走上来,他一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本来在她房间里脱衣服,就只是想换衣服而已。 既然余太太有那种意思,他这个做老公的当然要充分满足他的娇老婆。 一头碎短的黑碎发被水打湿后,潮湿又凌乱的搭在额前,让男人本就立体撩人的五官更具性感的吸引力。 身上冷白的肤色沾上水,在无声释放一股潮湿喷薄的性张力,让沈雪妮自然而然的想起他每次在床上为她浑身沁汗的欲态。 湿.身.诱.惑。余泽怀是懂怎么玩的。到现在身上还挂着水珠,也不好好擦干,故意等沈雪妮来看。 男人靠墙伸出一双大长腿坐着,腰间只搭了一只淡蓝色的质地柔软的浴巾。 精壮腰腹以一个散漫疏懒的弧度折叠。 深深的肌肉壁垒里藏匿着淋漓水珠,显得肌理更为饱满。 “这是我大哥的衣服,你暂时穿一下。”沈雪妮走上去,递衣服给他,他伸手做出要接的姿势。 下一秒,却是不接她递来的衣服,反而把沈雪妮拉到他腿上去坐着。 宽厚大掌扣住她不堪盈握的细腰,余泽怀探唇咬沈雪妮的耳朵,喘息微乱的问:“宝宝,看见我没穿衣服的样子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很多次她害羞,在卧室里都刻意的要求男人关灯。 今日光天化日之下,在她没出嫁之前住的闺房里,余泽怀脱得精光的为她上演湿.身.诱.惑,让沈雪妮情何以堪。 “没有乱想,你别捣乱,赶紧换了衣服,跟我出去见我大哥跟二哥。” 沈雪妮躲着男人痞气的唇,她柔软的蜜桃臀隔着一条质地柔软的浴巾坐在他强有力的腰间,这感觉太危险了。 现在他们夫妻是在沈家。 余泽怀能不能收敛一点。 最近沈雪妮莫名的感觉到,好像是领证前两年他们夫妻错过的亲热配额,余泽怀每天都在像讨债一样的找她索要。 他果然是开金融公司的,知道怎么算账怎么要债。 领证前两年被余太太冷落了,余泽怀在他们正式和好以后,就要更变本加厉的跟余太太亲热。 “刚才我跟你两个哥哥见过了。他们已经训完我了,我态度诚恳的说以后都会老实。”余泽怀压低嗓音,告诉沈雪妮早上一到沈家,他就放低姿态,专门去两位哥哥面前请过罪了。 “你现在这叫老实?”沈雪妮伸手抵住余泽怀不断朝她贴紧的胸口,感到他落进了露天游泳池的冷水里,怎么浑身还在不住的发烫发硬。 “对。”余泽怀薄唇轻扬,深邃的眼眸微勾,使坏的压下下巴,衔住沈雪妮的娇唇,拉她的小手到他没穿衣服的身上去。 用劲吮了几下沈雪妮如丝绒般嫩滑的上下唇瓣,尝到甜的余泽怀对着她吐气如兰的唇缝,用引诱的沙哑语调低喃,“老实的给余太太随便摸。” “……” 酥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沈雪妮被他骚得无言以对。 果然余三公子的字典跟别人的字典都不一样。 他的老实就是这种把他老婆抱在身上又吻又撩的老实。 沈雪妮根本不想摸他好吗。 楼下他们沈家的亲戚都在呢,她就跟没正式过门的沈家女婿摸上了。 余泽怀是不是故意掉进游泳池的,下一次,沈雪妮绝对不会拉他一起在沈家花园里玩泡泡机。 “宝宝,我们做一次就下楼去。纪念一下我第一次来我老婆的闺房。”余泽怀大放厥词的要求。 另一只闲着的手摸索着攀上沈雪妮的背脊,拉开她洋装裙子后背的拉链,熟稔的用指腹解开压在脊骨中央的内衣搭扣。 “余泽怀……嗯……” 沈雪妮欲拒还迎的被男人成功诱引,没几下,就被他逗弄得发出软绵绵的娇吟。 甜吻夜 余泽怀很成功的把沈雪妮搂坐在他的长腿上, 开始对她尽情享用。 近来的两人在夫妻之事上越来越契合,可以说也算是一种熟能生巧。 抱敏感又娇嫩的沈雪妮久了,余泽怀就越来越懂得伺候她舒服。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四处撩拨着, 声线喑哑, 滚烫的吐息呵在沈雪妮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坏坏的挑逗。 沈雪妮的水眸立刻染出旖旎春光,雪白的皮肤漾出颜色越来越深的粉。 余泽怀用唇蹭着沈雪妮绷紧的脖颈, 一路往下,伸出鲜舌舌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弄她怕痒的两根轻薄锁骨。 技巧性超高的探访让沈雪妮身子一点点的发软。 骑坐在男人的长腿上的她怕摔下去,自然而然的交缠出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 到男人的后脖颈挂上,正好方便余泽怀那张邪气作乱的唇一路往下的正面对她采取攻击。 “宝宝, 你这儿好软……” 男人薄唇牵动, 咬字浑浊, 故意把语调上扬。 “好甜……” 暗哑的嗓音伴随湿濡的吐息,狎昵得要人的命。 熏得沈雪妮皮肤收紧。 她羞得不行的被男人那种菲薄殷红的唇含着来回逗弄的时候, 屋外传来敲门声跟孩童说话的声音。 是七岁的小芋圆迈着小小的步子, 爬上搂来找他们夫妻。 因为是小芋圆拿着泡泡发射机把余三逼进游泳池里跌落冷水, 小芋圆的父母知道后, 训斥小芋圆做得不对, 要小芋圆来跟余三正式道歉。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一阵阵的传来。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喊:“表叔叔,你的衣服换好了吗?开一下门好吗, 我来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沈雪妮这才从意乱情迷中回神来, 惊慌的掀开余泽怀埋在她胸前那张布满迷情的俊脸, 惊觉自己而今怎么被这个浪荡老公带得这么堕落了。 今天是沈家的家宴, 一楼客厅跟花园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宾客,沈三小姐就这么瞒着他们关起门来跟领证老公偷欢, 太有失淑女礼仪了。 “小芋圆来了。你快把衣服穿上。”一双眼角妩媚的红着,泪光闪烁的沈雪妮挣扎着,从余泽怀的长腿上跳了下去。 她快速在衣橱里找了身新的裙子跟内衣换,示意余泽怀自己把于薇为他准备好的西服换上,“余三你快收拾好自己,不要让我侄女看出异样。” 几分钟后,余泽怀把房间门打开。 扎着羊角辫,穿白裙的小芋圆一脸哭丧的来到余泽怀的面前,奶声奶气的说:“表叔叔,对不起,刚才我不该玩心太大,让你落水,真是对不起。” 看样子是被大人狠狠的训了。 余三是什么地位的人,今日能看在沈雪妮的份上陪小姑娘玩游戏就很不错了,结果小姑娘不分轻重的用泡泡机把他打落了水。 瞧着七岁的女童委屈巴巴的模样,余泽怀扬唇笑了,语调温柔的回应:“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不小心跌进游泳池里的,而且玩游戏就会有输赢,是我输了,受点罪是应该的。” 小芋圆还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冒犯了沈家的这个金尊玉贵的女婿,见到余泽怀落水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以前,她听大人们说,沈雪妮不情不愿的去嫁的那个余三超级可怕,可怕到甚至会吃人,他只要一个不高兴,就会喂那些惹他不高兴的人生吃玻璃渣。 小芋圆跟小芋圆的父母都恐惧如果她不来跟余三道歉,今天中午安排小女孩吃的东西可能就是尖锐的玻璃渣了。 “你不怪我吗?”小芋圆睁大天真的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为什么要怪你,我很喜欢你啊。我还想跟你表姑生个你这样的女儿呢。”余泽怀勾着尾声说话,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小芋圆红扑扑的脸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雪妮正好从卫生间里补完妆出来。 适才跟男人调情的情致还包围着她,她心率还是乱的,脸色依然潮红着。 最近他们夫妻好像太纵欲了,走到哪里都能打得火热。 比如刚才,带余泽怀来她的房间换衣服的沈雪妮完全没有要跟余泽怀亲热的意思,结果就演变成她不知羞耻的骑在他劲窄的腰间,让他差点对她提枪上阵了。 沈雪妮完全没缓过来刚才那阵色令智昏,一走出来就听到他跟小芋圆都开始聊要跟他老婆生孩子了。 “表叔叔后来收到我表姑为你刺绣的那封刺绣情书了吗?其实它还是我从表姑的梳妆柜里翻出来的,她藏了很久很久,都舍不得给你,是我一不小心的找出来了,大家才知道她早就喜欢你的事。” 小芋圆今日是第一次见余泽怀,就把心里一直挂念的事跟余泽怀当面确认。 她深怕余泽怀没有拿到那封刺绣星空,一直不知道跟他结婚的沈雪妮有多喜欢他,是在多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他的。 “我拿到了,真的很谢谢你,不然我从来都不知道妮妮早就那么喜欢我。”余泽怀说话语调很软很缓,对小芋圆诚挚的感谢道。 “表叔叔,你现在还坏吗?之前我爸爸妈妈说表姑都要闹到跟你离婚了,因为你是一个很坏的男人。”小芋圆鼓起勇气,跟余泽怀吐露她的担心。 他看起来真的长了一张能勾引所有女孩子的脸,小芋圆才七岁,都对长得这么帅的叔叔心动不已,感觉平时看的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都没有余泽怀充满蛊惑。 “现在已经为你表姑老实了,以后会老实一辈子。”余泽怀眼角眉梢染上极致的缱绻温柔,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以前也不坏,都是他们乱说的。” “那你跟表姑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我要当你们的花童。办完婚礼,我就可以叫你表姑父了。” “这个要你表姑说了算,但是我想应该快了吧。”余泽怀勾唇冲小女孩笑起来,原本锋锐的眉眼显得很舒展,一张线条紧凑的脸从沈雪妮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无比的暖煦。 沈雪妮甚至开始联想要是以后余三当了爸爸,又是什么勾人心弦的模样。 小芋圆抬眸一看,见到换了裙子的沈雪妮,美得像仙女。 “呀,表姑来了。表姑换了裙子,好漂亮呀。我们快下去吧,下面的客人都在等着你们呢,结果你们在楼上躲起来,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呀?” 天真的小芋圆的确打扰了他们夫妻干见不得人的事。 但是她才七岁,她根本不知道她来得很不巧,径直上去把沈雪妮的手拉住,再把余泽怀的手拉起,带他们两夫妻一起下楼去参加家宴。 下面的宾客们都已经到齐 ,翘首以盼的等着他们夫妻登场呢。 今天他们夫妻可是沈家家宴的主角。 余家的人也来了不少,两家人今天要正式在一起商定婚礼的大喜日子。 小芋圆穿着白色的蛋糕公主裙跟圆头扣带皮鞋,头上戴着可爱的星星发箍,像个可爱的小公主一样把余泽怀跟沈雪妮牵着,三人从别墅的回旋楼梯上一步步的走下来。 余泽怀穿沈时风的浅灰色高定西装,身板笔挺,一身明华。 沈雪妮换了件左肩绑了蝴蝶结样式的珍珠白丝缎长裙,散开一头乌浓长发,戴上了甜美风的流苏糖果花耳环。 一对般配的壁人终于以甜蜜恩爱的姿态正式在两家亲朋好友的面前登场。 之前关于他们夫妻诸多的不和传闻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沈三小姐跟余三公子真般配啊,这门亲事真是天定良缘。”宾客们对如此亮相的余泽怀跟沈雪妮发出喟叹。 “妮妮,快来见过你林阿姨跟余叔叔,他们来了好久了,也不见你们小夫妻。”杨萱丽唤走下楼梯来的沈雪妮,朝她招手,要她带着余泽怀上来见家长。 沈雪妮不敢怠慢的上前,余泽怀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叔叔,阿姨好。”她唤林舒跟余正栋。 余泽怀则是恭敬有加的跟杨萱丽和沈志昀请安,“叔叔,阿姨,抱歉,我去楼上换了身衣服,就把时间耽搁了。” 四个家长如今已经能轻易的感受到他们夫妻的甜蜜相处氛围,心头担心的事终于没有发生。 “先帮忙招呼宾客,晚上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婚礼的日子。”素来很少对小女的婚事表态的沈志昀正式”对他们夫妻说道,“今天大家可都是来看你们现在感情好不好的,真庆幸你们今天不用再貌合神离的演戏了。” 听沈志昀这么说,沈雪妮脸颊一热,无端还有些紧张起来。 抬眼一见京南城的权贵圈子里的大人物都来了,她这才暗自思忖,幸好适才没有在卧室里跟余泽怀沉迷的贪欢,让下面这些身份崇高的叔叔阿姨等着多不敬。 “嗯,好。”沈雪妮很腼腆的答应。 余泽怀似是感到自己老婆的紧张,牵住她的手,探唇对着她的耳朵说:“没关系,这些人我从小就认识,我们自然一点就行了。” 沈雪妮以前跟他一起出席这些社交场合,从来没有一次感到跟他契合又互补。 这个晚上,在一堆热情的围着余泽怀,要跟他叙旧的人潮里,沈雪妮感到她一直被他带在身边,在无限的融入他的世界。 只因为她是他的太太。 家宴当晚,余沈两家的长辈就他们夫妻要举办婚礼的日子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是在元旦举行。 举办地点就在京南城。 本来还以为他们夫妻都是洋派的人,一个是国际金融投行的总裁,一个是外交部翻译司的翻译官,可能会喜欢去国外举办西式婚礼。 结果沈雪妮的意思是要办传统的中式婚礼,且就在京南城办。 余泽怀确认到沈雪妮就是想办这样的婚礼后,深深感到自己的老婆也太好打发了,辛辛苦苦的在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刻赌上一切来陪他创业,婚后她一个人在京北住冷宫,忍受他跟别的女人每天传绯闻,这会儿怎么不趁婚礼跟他好好的撒一次娇,索要各种赔偿。 然而沈雪妮就是决定了,在金陵城办婚礼就行。 两边的父母都上了年纪,她不想他们舟车劳顿的去国外。 而且,这座城里她度过的青春,就是她暗恋他的倾城时光,她为何要去其他地方办婚礼。 * 帮忙送走宾客,已经是深夜时间,两人从沈家离开,坐车回到余泽怀在京南城的私人别墅西铭台。 沈雪妮以前从来没跟他来住过这里。 小长假还有好几天,林舒要两夫妻多在京南呆呆,在周边到处逛逛放松,后天回余家去吃饭。 晚上十点光景,西铭台的佣人有生之年终于迎来余家三少奶奶的入住,热情的欢迎沈雪妮。 “三少奶奶,小怀以前总跟我们提起你的各种喜好,让西铭台总留你喜欢的菜式跟摆设,可是你一直都没来住过一次。今天你终于来了,简直是我们西铭台的荣幸。” 一直在这栋豪宅里负责照顾余泽怀起居生活的邹叔喜笑颜开的对沈雪妮说。 西铭台是余泽怀大学毕业后被余家分的别墅,算是余家太子爷在京南城的东宫。 以前他们夫妻总吵架,在京南城偶尔聚首,也是彼此看不对眼,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说散就散。 都结婚那么久了,沈雪妮还一次都没有到西铭台住过。 沈雪妮莞尔,打趣道:“这宅子太豪华了,我之前一直不敢来。以为你们怀少说不定在西铭台玩什么金屋藏娇呢。” 领证以后,沈雪妮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能少让自己受打击,就少受打击好了。 余泽怀在国内住的房子,她尽量少去关注,冷不防的关注出一个女相好,不是就更让她这个余太太难受。 今晚余泽怀带她到西铭台来过夜,沈雪妮仔细的瞧了,这里没有任何女相好。 不仅没有女相好,还处处透露出太子爷禁欲的洁身自好气息,公共区里女人用的东西完全没有。 西铭台采用的是冷色调的美式装修,余泽怀大学毕业之后就住这儿,航空公司有执飞任务就去飞,没有任务就一个人住这个别墅。 邹叔非常会察言观色,一下就听明白了以前沈雪妮为何不来住,情难自禁的帮自家少爷说话,“嗐,我们小怀也就是在外面名声坏。其实啊,私底下,干净得不得了。平时一只母苍蝇往他床上飞,他都能气炸。” “邹叔,别替我洗白了,我自己已经洗得已经差不多了。”余泽怀示意邹叔没必要聊这些了。 要是邹叔知道在京北余泽怀为了追沈雪妮做了哪些事,才能把沈雪妮在这个他们终于定好婚礼举办日子的晚上带回西铭台来过夜,一定会被感动得老泪纵横。 因为养尊处优,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余泽怀此生哪里为一个人做过这些事。 他爸余正栋在三军一直坐着那么高的位置,邹叔从小到大看他长大,也没见他在任何事上对余正栋低过头。 但是对沈雪妮,余泽怀是把膝盖下跪,才追回这个老婆的。 “就怕你洗得还不够,我继续来帮你洗洗,不然三少奶奶怎么这时候才愿意来西铭台。”邹叔乐呵,今晚终于见到了沈雪妮,他深有感慨,这才是配得上自家公子爷的绝色佳人。 余泽怀这一路的辛苦没白费,他终于历练出来了。以后,属于他们的好日子都会来的。 “妮妮累了,我先带她上楼去休息。明早我们可能会睡很晚,你别打扰我们。”余泽怀揽沈雪妮的腰肢,要带她上楼休息。 “嗯,好。”邹叔弯眉笑,他岁数也大了,终于见到西铭台有一天也被余泽怀带女人回来过夜。曾经他还以为哪天他双脚一蹬,也等不来这一天。 邹叔从小就负责伺候这位三少爷,清楚余泽怀是一个什么样挑剔的人,就算外面的人认为他风流薄幸,但是哪一天他愿意把女人往西铭台带,对方就得是他的太太。 混小子对于感情的事要的从来都这么绝对。 * 余泽怀把沈雪妮领到二楼的主卧室里,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床上抱,一手勾沈雪妮的膝盖弯,一手揽她细腰,轻松的抱她离地。 麻利的把娇美人放到床上去之后,余泽怀衔住沈雪妮的软唇吻,一面吻,一面帮身上又软又香的她脱裙子。 她今天终于当着两家长辈的面,答应了要跟他办婚礼。 余泽怀感到自己好似完成了终身成就,他想沈雪妮今晚给他颁个奖。 她终于愿意承认,相信并且期待他这个老公。 这一路余泽怀为沈雪妮做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那些在纽约大雪的街头四处奔忙着,焦虑的拉投资的日子终于有所回报。 是为了让余泽怀的太太沈雪妮看到他。 他不是混不吝的窝囊废。 他更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是沈雪妮的余泽怀。 “余三,你干什么?”沈雪妮躲着男人痞肆作乱的唇,浑身燥热,不耐他一进房间就对她穷凶极恶的不规矩。 “继续吃软绵绵的棉花糖,被小芋圆打扰了之后一直馋着。”余泽怀撑起遒劲有力的双臂,将沈雪妮娇小幽香的身子圈在他身下,压唇去顺着她白嫩嫩的耳根开始吻,技巧性超高的开始挑逗。 “就算当时小芋圆不打扰,也是没有的事。”沈雪妮羞羞的说。 “为什么?”余泽怀吻着她,长指拉开她滑缎裙肩膀上的蝴蝶结。 她雪白的肩膀露出来,圆润小巧,闪着美玉一样的光泽,让他眸底翻涌的欲潮更甚。 “因为我的房间里当时没有……那个……” 沈雪妮声如蚊呐。 余泽怀想起来,今晚的西铭台也没有放这种东西。 是他大意了。 要不现在叫个距离近的外卖? 泡泡浴 真的在APP上喊外卖, 再等送来,不知道是多晚了。 余泽怀拧眉,估量了一下自己此刻处于的进退为难形势。 今天在沈家家宴上, 即将正式举办婚礼的他跟沈雪妮作为主角, 被两边的家长带着跟诸多重要宾客做迎来送往,他估摸着沈雪妮应该早就有些累了。 虽然他真的很馋把娇东西压在床上过瘾的吃糖,但是他也不忍心她在这么累的情况下陪他熬夜等。 “那今晚就不做。”余泽怀滚动瘦突喉结, 把深眸眸底正在不断释放出来的占有欲强行收了回去,很快移下身去,蹲到床边帮沈雪妮脱掉她的高跟鞋。 用手掌握住她的脚踝, 动作轻柔的帮她做按摩放松。 躺在床上的沈雪妮有些愣怔余泽怀的收放自如。 她被这个混球老公一天之中这么坏到极点的撩了两次,也没等到他真正的对她提枪上阵, 她心里居然有些怅然若失的空虚。 其实都结婚了, 戴不戴套真没那么讲究。 但是她就是轻轻的这么欲拒还迎的一提, 余泽怀就停手了。 适才沈雪妮被他压在床上吻,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动了灼欲, 身上的处处薄肌绷紧得比白天在她的闺房里还要发硬。 沈雪妮的手指伸去摸到之后, 每根指尖都像是淬了火。 等沈雪妮轻轻跟他抱怨一句, 余泽怀也就彻底收敛。 他这样的男人难道还不懂欲拒还迎是该有的闺中情调。 “帮你按会儿, 我抱你去洗澡。” 男人蹲在床边, 轻轻的帮沈雪妮揉脚,将她小巧的脚踝跟脚背耐心的揉捏完之后, 厚掌攀上她莹白的小腿摩挲, 弄得她很舒服, 使劲咬唇止吟才没叫出声。 潮湿的眼眸里早已经含上水灵灵的妩媚。 帮沈雪妮做完放松按摩之后, 余泽怀将她揽起来。 刚才她肩上的蝴蝶结系带被他拉开了,现在那条珍珠白的丝缎礼服裙在沈雪妮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挂着, 微微露出胸前诱人的绵软。 从那一处望去,勉强还被珍珠白的丝缎长裙包裹的沈雪妮整个人都白得像价值连城的美玉。 从那年大雪天,余泽怀意兴阑珊的去跟她相亲,被她的美轻易惊艳的他在心里就这么认为了。 美人如玉。 这四个字,从余泽怀第一次跟沈雪妮相亲时,他就深深的觉得拿来形容沈雪妮最为贴切。 只是当时的他坚定的以为,在遇上沈雪妮之前像他这样混账过日子的男人,绝对不会有资格拥有这样世间仅此一个的沈雪妮。 如今是余泽怀太幸运了。 混账了那么多年,还能等来他太太在他惨痛坠落时,来到他身边渡他历劫。 余泽怀把人抱到怀里,对着她潋滟的软唇吻,有一下没一下的吮含,嗓音充满了对沈雪妮的温柔臣服,仔细的问她道:“婚礼真的只要在京南城简单办就行?” 白日里,当着一堆长辈跟亲朋好友,当沈雪妮说出她想要的婚礼时,余泽怀没表达他的建议。 现在,回到西铭台,只有他们夫妻坦诚相对,余泽怀想跟自己的心肝宝贝提一提她要的婚礼是不是太简单了。 毕竟她老公现在能给她的太多了,想给她的也太多了。 “不用再想想?沈三小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嫁人的婚礼就这么简单?”余泽怀勾起尾音,语调甚宠的问。 他们圈子里的那些年轻人都建议他们夫妻去国外的城堡或者沙滩办婚礼,场面越铺张越好。 “怎么简单了?咱们京南城是什么很差的地方吗,你觉得在外交部上班的我,全世界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我就在京南举办婚礼,我整天跑早就累得慌,办婚礼还要跑,我才不呢。” 沈雪妮把手环在男人宽阔的肩膀,用撒娇的口吻说,“你敢不答应吗?” 他跟他奶奶不是早就说了,以后这个家沈雪妮来当,什么事都得沈雪妮说了算。 她执意要在京南举办一场不太复杂的中式婚礼。 “为什么这么想在京南举办婚礼?”余泽怀问。他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但是他还是亲口听他太太说。 “不告诉你。”沈雪妮说。 余泽怀把唇滑下,往她礼服裙滑落的领口遮盖下的绵软春光轻轻咬了一口,声线再度染欲的浑浊,“不说的话,今晚在西铭台没套也欺负你。” 他抱着她,痞气的薄唇开始在她娇嫩细腻的雪肤上蹭来蹭去。 沈雪妮被他弄得浑身酥麻得起鸡皮疙瘩,身子的裙子快要完全掉下去了。 她这才告诉他,“因为我以前就是在这里喜欢上你的……” 余泽怀听了之后,不再耍混的欺负沈雪妮,收紧环在她细腰上的手臂,怜爱有加的将她朝他怀里按。 以后的日子,只要他活着一天,余泽怀都要这样抱着沈雪妮度过每个早晨跟黄昏。 一个紧得沈雪妮骨头都疼的拥抱过去,“宝宝。以前是我太混账,对不起。”他竟然眼中含着点点泪光的跟沈雪妮告解。 如果没有沈雪妮,此生余泽怀就只能是一个一事无成的混账。 “没关系,以后有时间让你好好伺候我。”沈雪妮把手环到男人的后脖子上,确信到以后他的确就是她的裙下之臣了。 婚后三年,沈雪妮柔中带刚的把这个男人彻底驯服了。 “现在,抱我去洗澡。我要洗泡泡浴,还要你陪我一起。”沈雪妮主动亲上余泽怀潮湿的眼睛。 “好。”余泽怀欣然答允的抱着沈雪妮进浴室。 他找了他挂着浴室的一件真丝睡袍,垫在洗手台上,让沈雪妮坐在上面,然后他卷起衬衫袖子,去浴缸为沈雪妮放水,撒下浴盐跟沐浴乳,找好毛巾跟供她更换的睡袍。 这期间,沈雪妮就捧着自己松垮的礼服裙领口,在洗手台上晃着双腿,好整以暇的见在外面狂妄到发指的余三公子放下身段,亲力亲为的为她忙这忙那。 男人修长的身形躬在浴缸前,伸手为沈雪妮试水温。 沈雪妮眼睛很愉悦的欣赏着他宽肩窄腰外加一双大长腿的身材,一开始联想起来的是,余三还欠她多少男模伺候次数。 渐渐的又觉得此情此景很不像男模伺候,因为男人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那种讨好金主的谄媚感,反而是充满日常关怀的深情。 他现在是身为一个老公,在为自己深爱的老婆放洗澡水。 以后,他可以天天都这么心甘情愿的照顾沈雪妮。 “余太太需要在浴缸里让我为你继续做按摩吗?”余泽怀抱沈雪妮进浴缸的时候,压唇咬住她的耳朵,坏坏的说。 是在试探接下来这个泡泡浴,沈雪妮想怎么洗。他好拿捏对她的伺候尺度。 “需要。”沈雪妮现在是来者不拒,结婚前两年没有用到余泽怀,以后她也要使劲使唤他。 别以为只有余泽怀知道如何要债。 “好。”帮娇东西脱完裙子跟内衣后,余泽怀也在沈雪妮的眼皮底下脱衣解裤,迈进了浴缸,动作轻柔的把沈雪妮抱到他的长腿上,一双大掌邪恶的四处游移。 宽敞的浴室开始变得溢满香气,不停的上演沈雪妮的娇吟。 泡泡浴后来洗得很堕落。 幸好是在水里,不然被余泽怀伺候得过瘾的沈雪妮就没脸在他面前做人了。 大约是婚礼的日子定了,沈雪妮的心境也随之定了。 这个晚上,她在西铭台跟余泽怀过得愉悦又惬意。 * 次日沈雪妮醒来,余泽怀人已经不在,什么时候从床上走的,她都不知道,因为昨晚她被他抱着,睡得太香了。 洗漱完走出房间,西铭台的佣人热情又恭敬的伺候她吃早餐。 听他们说,沈雪妮才知道余泽怀一大早就被林舒叫过去商量给沈家送聘礼的事。 当初相亲领证后,余家也曾经给沈家送了不少贵重东西,但是那毕竟不是正式的三媒六聘。 如今既然双方已经把婚礼的日子定下,余家就该正式的给沈家下聘。 林舒年纪大了,跟小一辈的人有隔阂,也不知道沈雪妮喜欢什么,现在她深怕再像之前那样安排得不合适,把沈雪妮这个仙女媳妇给惹怒。 于是就着急的给余泽怀的两个姐姐打电话,让帮忙拿主意。 余清蕊人在国外,说会尽快回来帮忙,准备聘礼的这些事目前只能交给他二姐余珠尔负责。 余珠尔自小养尊处优的从余家长大,大学毕业后在国内开着好几间一线娱乐公司,日进斗金,见过大场面,每天摸着的钱,接触的势根本不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能有的高端历练。 听闻聘礼已经交给余珠尔准备,余泽怀还是放心的。 等余泽怀去了,余珠尔在余家主宅的偏厅喝早茶,是兰花香味浓烈的太平猴魁,正闲适的逗弄她关在笼中的一只格洛斯特金丝雀。 余泽怀瞧着,发现余珠尔也挺会玩堕落腐化的,怎么余正栋跟林舒不管管她,偏偏每天就把火力集中朝余泽怀扫射了。 “你怎么才来,一大早爸妈就在唠叨让你早点过来。”见余泽怀来了,余珠尔随手扔给他一叠长册。 “看看,爸妈说的那些我都写了,你老婆还喜欢什么,回家让她自己拿笔添。咱们余家一定照办,现在咱们余家就是夜长梦多的深怕你老婆不正式进这个家门,要是让林老师掏她自己的心窝子,估计她都愿意当场表演生剖人心。” “少说不吉利的。我这儿是办婚礼呢。” 余泽怀坐下,打开那叠聘礼清单,仔细的检阅,发现余家能给的都给了,就差给月亮跟星星了。 “对了,我在纽约曼哈顿的那套大平层也过给你老婆。算是我对她的一点心意。结婚这么久,她也不往我们余家走动,估计是嫌我这个当姐姐的没点表示。”余珠尔想起来,随口一提一样的阔气。 “余清蕊在南太平洋买的那个岛也说要拿出来送给你们夫妻当礼物。”余珠尔逗着小鸟,品着香茗,一大早心情特别好。 “谢谢了。”还以为余泽怀要说不要呢,结果余泽怀三个字,就笑纳了。 以前,浪天浪地的混球公子哥才瞧不起这些馈赠啥的。她们给不给,他都不在乎,因为他习惯自在一身,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两个比他懂事的姐姐给他贵重东西跟房产,是在寒碜他这个男丁不如她们。 他余三才不会接受这些变相嘲讽。 现在为什么不要,他都收纳了拿去讨他老婆沈雪妮欢心,他还嫌这两个姐姐给少了呢。 “你跟余清蕊再商量商量,再送一些。” “哎哟,升级了啊。不是以前的那个余三了。现在知道帮自己老婆守财了啊。” 就凭这个变化,余珠尔就知道余泽怀这一次是真的动了真心,被她们那个驭夫有术的弟妹给套牢了。 “人总要学会往前走,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余泽怀耸肩,合上折叠式的聘礼单,说,“这册子我今天带回去,问问妮妮还要添什么。” “行。只要妮妮能写出来的,我余珠尔一定都给她找来。”余珠尔拍胸脯,末了还说,“对了,最近有不少S级的夫妻综艺节目在联系我,问我弟弟跟弟媳要不要去上节目。你觉得呢?” 余泽怀冷冷的嘶声:“他们能有多少钱能请得动老子?都给我们夫妻直接否了。之前他们也不停的给融天公关部打电话,让我拉妮妮出去作秀,妮妮的工作是什么性质,怎么可能去上综艺哗众取宠。” “得,我们妮妮不用哗众取宠,因为在家里就被咱们余三宠得够厉害了。” 余珠尔瞧着余泽怀如今这宠妻不遮掩的张狂模样,真的是没谁了。 等婚礼办完,沈雪妮再给他生个宝宝,余泽怀可能每天就是巴心巴肝的跪在沈雪妮脚下过日子了。 * 这日之后,余泽怀带沈雪妮在京南周边游玩。 之前他们匆匆回来帮忙于薇解决麻烦的那次,沈雪妮跟他大哥撒谎,说是夫妻在游苏城,要赏花灯,坐乌蓬船,住精品民宿。 沈雪妮当时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次趁假期回来,余泽怀就真的推掉所有邀约,专门开车载着她,带她去江南水乡体验夫妻婚后少有的二人甜蜜独处时光。 她以前早就来过这些景点无数次,但是这一次是余泽怀带她来,让沈雪妮觉得少女时代在小河里放的荷花河灯许的愿望都美梦成真了。 游历完苏城,他们夫妻回了一次余家吃饭,余家上下,包括余正栋夫妻都把沈雪妮当下凡来拯救他们全家的小仙女伺候。 余奶奶身体养得差不多,也飞来京南陪他们热闹。 这个假期过得很愉快。 他们夫妻再回到京南上班,余家给沈雪妮下聘的礼单内容不知何故,很快就被泄露到网上,中国最美翻译官沈雪妮嫁得真是太好了的风评掀起了讨论热潮。 翻译司里,羡慕沈雪妮这个高门真千金嫁得真的特别好的声音每一天都充斥了办公室。 余家那样在军政商都占据了翘楚位置的豪门世家,为了娶她这样的媳妇,居然给她的聘礼礼单都有几十页长。 加起来的价值应该可以买下一座城了。 “妮妮,元旦举办婚礼的时候可要给我们部门的同事留主桌的位置啊,我们跟你关系多亲啊!” “沈老师,你可真会藏的,以前说部门里谁嫁得好,我从来都不羡慕嫉妒恨,这一次,我可真的是太羡慕嫉妒恨你了!” “蜜月去哪里度啊?是去你老公大姐送给你的南太平洋小岛,还是他二姐送给你们的曼哈顿大平层啊?” “哈哈哈哈,沈老师结个婚,真的结出前所未有的堕落腐朽味道来了。” “小心被那啥部门查啊。” 沈雪妮喟叹他们可真会开玩笑,正声道:“什么啊,你们都别乱说啦,他们三姐弟都是合法的做生意的人,只是每个人的公司都经营得很好,比较有财力而已。” 滕丽华走上来帮腔,与有荣焉的道:“我们沈老师不怕被查,这一次,就是要高调的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此时,之前总在部门里处处跟沈雪妮作对的谢玲云抱着整理箱,灰头土脸的从门口走过,身后跟着几个纪委的人。 大家立刻止住讨论,压低声音说:“谢玲云完了,不仅被开除,还要被彻查。” “谁让她平时那么高调,拔出萝卜带出泥,家里也就一帮当小官的亲戚,整天被她拿来到处显摆,现在查出来都是些小贪官,她自己在职期间也总是徇私舞弊,肆意破坏部门形象。” “她到底在高调什么啊?咱们沈老师嫁进余家快三年的事,我都是最近才知道。” “嗐,这人跟人啊,就是不一样啊。谢玲云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没有公主命,偏要得公主病。” “举头三尺有神明啊,还是咱们沈公主得神佛庇佑,现在妥妥的迎来幸福结局。”要下班了,滕丽华都改口叫沈雪妮公主了,笑靥如花的来给沈雪妮献殷勤。 “别乱叫。谢玲云怎么回事?”沈雪妮问,她感到有点突然。 “嘎了呗。”滕丽华顶着新烫的泡面头,抱着手看笑话,“千万别同情她。” “我才不同情,就是有点意外。”沈雪妮完全没有预兆的发现谢玲云怎么今天就出事了。 “不是,你不知道她的事?”滕丽华感到沈公主这是被她老公太宠了,所以才会被瞒在鼓里。 “谢玲云把她做的龌龊事都交代了。她曾经还找了混混在你下班的路上要泼你硫酸,让你毁容,不让你再有任何机会跟领导出席新闻发布会,被你老公当场拦下了,当日就放话说要给她惨痛教训,她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过很久了。她有今天都是来得太晚了。”腾丽华说起小长假过去,部门里的惊天八卦。 “谢玲云想泼我硫酸毁我的容?什么时候的事?”沈雪妮目瞪口呆,怎么她才发现。 “就你跟你老公闹离婚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你上班每天没什么精神,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谢玲云以为是整你的最好时机,结果没想到你身后有大佛庇佑。不仅没能伤害到你,还彻底毁了她自己。我估计都是余三安排的,她才会被查得这么快。”滕丽华不屑的耸耸肩,推论谢玲云肯定是被余泽怀收拾的。 跟滕丽华这样一穷二白的身份比,谢玲云还是算有背景的,居然这么快就被查了。 只因为她惹怒的人比她更有背景。 谢玲云就是公主病去搞公主命的典型下场。 不是人人都能当公主。 但是沈雪妮就是那种样样完美的惹人宠爱的公主。 余泽怀即使在跟她闹离婚闹得最难堪的时候,都会滴水不漏的宠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沈雪妮十分震惊怎么还有这回事。她竟然今天才知道,曾经她疯了一样的想离掉余泽怀,余泽怀却依然默不作声的偷偷护着她。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问滕丽华。 “我以为你知道啊。沈公主被自己的霸道总裁老公这么护着,居然浑然不知,你就不要喂狗粮了好吗?你那个被你的粉丝们疯狂晒在网上的结婚聘礼清单已经够震撼了。古时候公主出嫁,也就这排场了。”滕丽华只能恨恨的羡慕。 沈雪妮拎起包袋,说:“以后再有这种事,记得早点告诉我。” “嗯。不过今天沈公主还是得把我捎回家,走走走,免得等会儿时间晚了路上又巨堵。”滕丽华拉沈雪妮下楼。 走到楼下,她们正好看到谢玲云坐纪委的车离开。 谢玲云就职后干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攒在一起,应该够她被关个三五年的。 沈雪妮见到之后,有些沉默的唏嘘,更感喟为何这个前同事安排人泼沈雪妮硫酸,沈雪妮居然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一出。 “走吧,阶下囚有什么好看的。你都是要办婚礼的人了,少沾这些晦气。”滕丽华很快把沈雪妮拉走。 * 半个多小时后,沈雪妮又一次菩萨心肠的把滕丽华送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跟滕丽华分别后,她见到路边有一家门类齐全的药店,想起来自己要买点东西,就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点,下车进店。 叮咚的欢迎声后,年轻的药店导购员礼貌的接待她。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我想找……”沈雪妮雪白的脸渐渐涌上一片生动的粉嫩,“计生用品的摆放柜。” “好,在这边。”导购员将沈雪妮领到最尽头的货架,她很好奇像沈雪妮这样的温婉美人怎么会主动买这种东西。 沈雪妮回忆了一下余泽怀平时用的都是什么类型的。 但是她每次也没仔细看,好多次都是让他关灯,确实没印象。她只能凭直觉捡了一盒。 觉得一盒也许有点不够余泽怀用,从现在起到元旦的婚礼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又捡了一盒,然后又一盒。 “选好了这边付一下款。谢谢。” “嗯。”沈雪妮轻声答应了一下,感到自己的面颊在飞速的发烫。 有生之年,她又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余泽怀。 第一次进药店为他买做.爱用的避孕套。 余泽怀今晚下班回来发现他老婆为他迈出这历史性的一步,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深蓝鸢尾 余泽怀去纽约出了个短差回来的这个晚上, 京北恰好迎来一场初雪,这时候时间是十一月下旬。 城市气象局预报的今年或有的最早初雪如期来到。 时间距离他跟沈雪妮要举办婚礼的元旦节还差一个半月。 在京南定好婚礼举办日子以后,夫妻俩再回京北, 在檀悦宫里的日常相处变得更加甜蜜跟融洽。 这一趟去纽约出差, 余泽怀是征求过沈雪妮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让他去,沈雪妮给了肯定的答应之后, 他才去的。 因为上一次他去纽约出差,没走几天,回来之后沈雪妮就胡思乱想, 听信了旁人故意捏造来拆散他们的虚假谎言,失望透顶的要跟余泽怀闹离婚。 余泽怀怕这次他再去纽约, 沈雪妮又会多想。 孔妤在京北的杂志社上了一段时间班以后, 不知道跟韩雅昶遇到了什么问题, 又选择再去纽约生活。 临行之前,余泽怀把这个事情很坦白的告诉了沈雪妮, 声明他去纽约不会去见孔妤, 只是去谈生意。 上一次融天给柯尔顿做的多个融资项目很成功, 市场回响无比的乐观。现在柯尔顿成功当上Jones的继承人, 为了感谢余泽怀这好友兼重要合作伙伴, 柯尔顿在纽约金融商会里拉拢了几个顶级资本大鳄,盛情为余泽怀牵线, 要让余泽怀从此之后在美国都有接不完的大项目。 简而言之, 余泽怀必须得过去跟他们见面, 这是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的重要机会。 融天的股东们都在期待经过这个飞升, 融天会在全球范围内迎来更强势成功的发展。 余泽怀作为领导者,自然要过去这趟, 但是他怕沈雪妮不高兴,因为现在孔妤又去纽约生活了,沈雪妮那种娇性子,万一会以为他这是趁机去找孔妤呢。 那一天,在檀悦宫吃完晚餐,余泽怀带着沈雪妮还有泡沫,两人一猫放松又愉悦的去花园里散步消食。 余泽怀很坦诚的跟沈雪妮说起他接下来的行程必须得去纽约一趟,但是如果沈雪妮不让他去,他就不去了。 沈雪妮从来没有见过素来是狂妄到令人发指的余泽怀那么忐忑小心跟她打商量的模样。 由此得知上次他飞纽约一次,回来她就跟他闹离婚,对余泽怀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心理阴影,他后来甚至不敢再去那个地方。 “要是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把那些项目都让给余清蕊就行,反正我大姐也不是外人。”余泽怀请示一家之主。 沈雪妮却说:“你去好了,多好的机会,去完这趟,你的公司就能真正的Melting Sky了。” 余泽怀睇着沈雪妮的眼睛,跟她确认,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妮妮,我真的是去办公事,上一次也是,只是上一次我不知道会遇上乔语汐,更不知道她会故意做局来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 沈雪妮瞧他那无辜又忐忑的模样,没想到余泽怀也有今天,身为一个知名国际金融掮客,在权利场里风光无限,轻易的做下一个决定就可以影响国内外的股市行情,然而转身回到家里,居然去出个差都要跟一家之主如此卑微的请示。 他属实是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妻管严。 可是沈雪妮不是不讲道理的母老虎。 “没事。” 她站在深秋盛开的桂花树下,伴着那些馥郁甜蜜香气,扬起莹白漂亮的面孔,弯起两道美眸,对余泽怀笑着说:“你放心去吧,我以融天股东的名义支持你去。” 余泽怀这才勉强决定去出这趟差。 这么一去就是十多天。 有在上东区的老钱豪门家族当中吃得很开的柯尔顿盛情牵线,余泽怀这次跟那帮有钱巨佬的见面见得很成功。 他们都认可这个年轻有为且极有家世背景的中国掮客这些年来在国际金融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的成就,谨慎的做出决定,以后会跟余泽怀的金融集团展开深度合作。 明明是凯旋之旅,结束工作回城的路上,余泽怀却各种不开心的暴躁,总是把随他去出差的韩欣跟陈赟骂来骂去的挑他们身上的毛病。 韩欣都服他了。一把年纪了,婚礼办完说不定马上就要当爹了,任性起来,身上还各种充满恣肆少年感。 他这是娇贵王子病又犯了。 “明明让你们申请私人航线,为什么要让我坐国航的头等舱,现在还要去港城转机。我要你们这种高材生能有什么用。”余泽怀不停的低头看腕表,一个劲的嫌弃转机耽误他的时间。 “下半年是民航运输高峰,私人航线哪里有那么好申请的,余总,你再有钱有势,天空也不是你家的好吗?”韩欣朝余泽怀狂翻白眼。 她知道他为何那么暴躁。因为他怕他去出一趟差,再回去他老婆又不要他了。 他现在焦虑暴躁担心得不像话。 想他也是有钱有颜有头脑有才干的顶级贵公子,对自己有点自信信不信。都追妻追这么久了,什么进度了,他心里还没有点逼数吗。 “还有半个小时登机,京北忽然下雪了,不知道航班会不会又延误。”韩欣让老板别看表了,“别操心了,我刚刚跟总裁夫人发过信息,她现在在家好好的等着你呢。” “真的?怎么我给她发信息她都不回?”余泽怀莫名的感觉各种不好,这人啊,真的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谁知道呢。可能还是不待见你。”韩欣趁机调侃余泽怀,也只有这种时候,韩欣可以放肆的调侃他。 “又怎么不待见我了?我这次去纽约除了我姐跟你,可是哪个女人都没亲密接触过。”余泽怀声称现在他简直就是在沈雪妮守身如玉的程度了。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所有过去现在跟将来跟他有联系的非亲异性都不要来沾边。 余泽怀已经娶老婆了,还爱他老婆如命,求求大家接受这个铁证如山的现实吧。 “你不用跟我声明。”韩欣哈哈笑,“等会儿你一回到家,自己去总裁夫人面前请安,不就知道她待不待见你了。” “余总,稍安勿躁。”陈赟在一旁喝咖啡,看笑话,佩服沈雪妮真的很会改造人。 张狂放肆的余泽怀确实就这么被沈雪妮爆改成为宠妻恋爱脑舔狗了。 * 夜机降落京北,是深夜十点。 明天是工作日,作息良好,素来把工作当成生活重心的沈雪妮这时候应该已经睡下了。 出差旅途劳累,辛苦转机才辗转回到四九城的余泽怀却一点都没松懈,拒绝了陈赟为他建议的去住酒店好方便去参加明天上午的商务会议的提议,从机场刻不容缓的径直奔向檀悦宫,瞧见别墅在寒冷的黑夜里亮着所有星空灯带。 暖黄的点点光芒眨着调皮的眼睛,像是坠落到地上的繁星,在欢迎余泽怀回家。 早就泡完澡的沈雪妮换了睡裙,披着一头浓黑的顺直长发,在主卧的飘窗边坐着逗猫等他。 此刻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去。 明天还要上班的沈雪妮没有就寝,而是在等出差回来的余泽怀。 温婉美人穿着吊带白棉裙,捧着珍珠白的猫咪,一见余泽怀回来,就冲他露出暖煦笑容,“你回来了。”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余泽怀吞了吞喉结,踩着一地的暖光,来到沈雪妮身边,心里淌蜜般的问:“宝宝,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他想起了她是不是在等他的可能性,可是又觉得还是不要放纵自己那么脸大。 沈雪妮之前那样想离掉他。 现在怎么可能在这个降温的初雪冬夜这么甜乖的等他出差回来。 然而,下一秒,沈雪妮给他的答案就是让他幻想成真。 “为了等你啊,韩欣说你们没申请到私人航线,要去港城转机,会耽误到很晚才到达。”沈雪妮把泡沫放到地上,从窗边的卧榻起身,“我帮你拿睡袍,洗澡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 “宝宝。”余泽怀仔细打量沈雪妮,感到今天他老婆是不是对他有点太好了。 “怎么忽然对我那么好?” “你不想接受?”沈雪妮皱眉,好像领证后她对他一直很差? “不是。”余泽怀只是没有心理准备,这么提心吊胆的冲回来,遇上的是如此温柔甜美的余太太。 “你先别啰嗦,赶紧去洗热水澡暖暖身子,外面下雪了,你穿这么薄的西装会容易感冒。” 沈雪妮把男人拽进浴室,为他拿来睡袍,本来还想帮他脱衣服,但是葱白的手指摸上他的皮带扣解开后,眼睛轻轻一扫,不小心瞄见了他们俩被一旁的洗手台镜子映出的交颈缠绵的模样,就还是羞怯的把手收了回来。 “我自己洗就行。”顾念到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余泽怀让沈雪妮早点去睡,“你去睡觉,太晚了,不用管我。” 十多天没见,虽然很想碰她,但是最后,余泽怀还是只是轻轻的把唇贴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就算是让自己止渴了。 “我洗完来陪你。”他哑着喉咙,声线沉哑撩人的告诉她。 “好吧。”沈雪妮红着脸答应。 余泽怀去了国外这么多天,想他却见不到他的这段日子里,沈雪妮终于懂什么是小别胜新婚。 花洒打开,站到热水水流下的余泽怀很欣喜,怎么离开十多天回来,沈雪妮不但没跟他生疏,反而还会主动跟他亲昵。 应该是他们和好之后的相处把她心里所有的心结都一一解开了。 临近午夜,卧室的灯光被调暗,顶灯跟吊灯一起熄灭。 柔软的双人床上,沈雪妮侧卧而睡,她为余泽怀留了他那边床头柜上的台灯。 地板缝里的朦胧星空灯带还在制造美妙的氛围。 窗外的雪势渐大。 余泽怀怕吵着她,在浴室里没用多久的电吹风,一头短碎发没吹得多干,带着湿气,身上潦草系着一件墨黑的高定真丝睡袍,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准备上床熄灯睡觉。 现在时间太晚了,沈雪妮明天还要上班,这趟去纽约他有多想她,他为她买了什么礼物,他打算等明天再告诉她。 男人翻身上床,准备熄灯睡觉时,手在沈雪妮睡的枕头下了摸到一个小盒子。 他怕硌着她睡觉,捡出来准备放到一边去,却发现那居然是开了封的,没被用过的避孕套盒子。 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但是是却不是他的尺寸,少了一个X。 这盒套肯定不会自己长脚跑到沈雪妮的枕头下,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拆塑料封膜。 在檀悦宫帮忙做家政的李玥跟秦妈不会有这个胆子来给余泽怀睡的床上放这类私密东西,深思熟虑一下,这盒套绝对是沈雪妮买跟拆的。 十多天前他走的时候,想着去出差会有好些时日都不会回来,就把床头柜里放的那些小雨伞都用光了。 现在,余泽怀归心似箭的赶回来,根本还没想到买套这茬,沈雪妮倒是事先帮他准备了。 余泽怀捏着那盒套,仔细欣赏已经阖眼的沈雪妮,她的睡颜很娴静,双颊染着娇艳的粉。 一双潋滟的红唇轻抿,又嫩又软,让余泽怀看了很想亲。 可是她已经睡着了。 余泽怀把那盒套捡到床头柜的抽屉里,能在沈雪妮的枕头底下,发现这盒不适合他尺寸的套,已经算是余泽怀三生有幸了。 余泽怀打算就着这个喜悦入眠,假装在睡觉的娇东西却忽然把脸藏在雪白的天鹅绒被子里,又羞又怯的用甜软声音告诉他:“老公,我……想,要。” “要什么?”余泽怀故作不懂,“你枕头下面谁放的这盒套?李玥?” 沈雪妮羞得浑身皮肤都漾出一层嫩嫩的粉,娇嗔道:“余泽怀,你别装。” 靠坐在床头的余泽怀这才揽住娇软美人的细腰,将她抱到他腿上,拾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轻轻拖到他的眼皮底下,从轻到重的吻她的嫩唇。 一双宽厚的手掌摩挲在她穿了吊带白棉睡裙的圆润肩膀,用带笑的宠溺声音告诉她:“宝宝,套买小了,都做那么多次了,你男人什么尺寸你还不知道?” 沈雪妮听完,立刻感到无比的窘迫,羞涩难忍到颤声回应:“谁知道你什么尺寸?很多超市都关门了,我晚上想起来随便买的。” 其实是在下班后去一家很正规的药店买的。那时候天还没黑,雪还没下,光天化日做这种事,让沈雪妮很是羞赧。 今天她上班猝不及防的听闻部门里一个重要八卦,说谢玲云之前暗中搞她的时候,她老公在她不知情的情形下就把她给护得好好的,还把总是想要打压她的谢玲云送去蹲局子。 那时候沈雪妮跟余泽怀还是在关系闹得最僵的离婚期,可是他还是以她的丈夫身份自居,把能照顾到她这个太太的所有事,都一一为沈雪妮做到。 是这样的发现,让沈雪妮下班送完同事回家,想起余泽怀今晚的航班回京,自发的去药店为余泽怀买套。 “要是没有你男人尺寸的概念,你明天早早下班回来,我帮你复习。”余泽怀不打算今晚欺负软玉温香的沈雪妮。 因为时间太晚了,还有今晚的沈雪妮太甜太乖了,他要是真的碰起来,会舍不得弄坏,也许就会碰得不过瘾,解不了他离开她这些天因为对她思念难捱而积攒的重度饥渴。 “为什么不是今晚?”领悟到余浪荡竟然今晚选择不浪荡,沈纯情不纯情的失望了。 “因为我买小了?会套得你不舒服?”她猜是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因为我太高兴了,高兴我太太也会为我做这种事,我可以知道是什么缘故吗?”余泽怀在被温馨台灯照亮的床头将沈雪妮打横抱在她的腿上,探唇蹭吻她的发丝,脖颈,耳根,唇瓣。 在京北初雪的夜晚,他贪恋她身上甜丝丝的香气,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焦躁的心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在外追逐那些权力跟金钱带来的快感,根本比不上此刻将她肆意拥有的安然。 观察力敏锐的余泽怀发现今晚的沈雪妮不仅对他万分乖顺,还主动想被他弄,她的小手不规矩的伸向了他的真丝睡袍下摆,似摸非摸的试探着。 “今天我那位姓谢的同事被纪委抓了。我才知道原来她曾经在下班的路上想要找小流氓害我。但是没得逞,因为我有我老公护着。” 沈雪妮把手环上余泽怀的后脖颈,对上他深邃的眸,以前她瞧他那双眼睛,只觉得是风流浪荡,此刻再看,却笃信是深情诚挚。 在他们试婚的第三年,他把公司从国外为沈雪妮搬回来,的确是为了让沈雪妮看到他这个丈夫。 因为他是沈雪妮的丈夫,所以他才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可以不让她知道,但是必须要为她做。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沈雪妮睇着男人璨然的桃花眼,问他。 “怕吓着你,以前你小时候不是就在京南的城中村被欺负过,后来一直怕黑。我才买了有星空灯带的檀悦宫给你做婚房。”余泽怀不想她再对这种事产生心理阴影,她跟普通的高门千金完全不一样,多多少少是因为那一次的不幸经历。 “我早就已经好了。”沈雪妮说,“我知道以后你都会护着我。” 余泽怀听完,这就放心了,把她买的那盒套拿过来,一脸自信的告诉她,“下次得买再加一个X的。” “没有下次了,下次你自己去买。” 沈雪妮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赌气的告诉他。 这三盒是她鼓起勇气买回来的。他爱用不用,反正没有下次。 “行,明天下班早点回来。我买一些我们没用过的,带情趣的那种。”余泽怀抱紧沈雪妮,在京北落初雪的晚上,柔声哄她睡觉,“今晚宝宝先乖乖睡觉,明早我送你上班,再接你下班,明晚我们再做。” “不要跟我说明晚。”她的意思还不明显吗,她已经买好了套,还已经像只最乖最甜的小猫咪一样,跟他撒娇了,他还要明晚再做。 余三就是这世界上最会装的男人。 “今晚的份都加在明晚。明晚再一起弄得余太太下不了床好不好,我们把什么姿势都试一次。” 沈雪妮趴在男人滚烫硬实的胸膛上,听着他用迷人的低音嗓哄她睡觉,渐渐眼皮发沉的睡着了。 小别胜新婚的夜晚虽然在床上没有做什么,但是彼此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年的京北初雪夜,沈雪妮是被余泽怀抱着哄睡着的。 他干燥清冽的体温炙烤着她,让她感到那年冬天,鼓起勇气跟他去领结婚证,是她做过的最勇敢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沈雪妮终于等到了,余泽怀完全属于她的这一天。 * 翌日,余泽怀早早的接完沈雪妮下班,带她去参加了一个他们飞行员校友举办的同学会,顺便给这帮人发婚礼的请柬。 这是余泽怀第一次带沈雪妮到这帮人面前,大大方方的为大家介绍,这是他太太沈雪妮,他们要正式举行婚礼了。 以往其实他一直都想带她来见这帮人。但是碍于他是为了什么不做飞行员的那点破事,怕到了这种场合,沈雪妮会做不好的联想,就一直没有带她来见。 经过昨晚他们夫妻的相处,今晚余泽怀觉得沈雪妮该见见他以前的飞行员同期们。 他们现在有些在空军部队里担任高官,跟余泽怀从小到大的死对头韩雅昶一样。 他们在京北一家桌球俱乐部里包了场,一群男人把沈雪妮当成了今晚的最佳女主角。 余泽怀是一个无论到了哪里都人缘关系很好的人,所有人都争着要跟他玩球,敬酒,说话。 他的兴趣却不在跟这些人吹牛装逼,专心带着沈雪妮做有效社交,让她熟悉他的朋友圈。 后来,他耐不住邀请,被一帮人硬拉去打球。 在卡座里坐着喝热英式奶茶的沈雪妮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男人用十分尊敬的口吻说:“余太太,可以请你到俱乐部门口来一下吗。我有份新婚礼物要送给你。” 本来沈雪妮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要求,因为对方是个她不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冽的泉水在高山山涧流深,自有一股意态瑰丽,让沈雪妮单凭他的说话就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好感。 “请问你是?”她大概猜到了对方是谁。 “我是京北白桦屯空军基地的韩雅昶。” 听完对方这样自报家门,沈雪妮颇为动容。 “没有任何恶意,请你尽管来。” 沈雪妮考虑几分钟,望了望在球桌边跟人玩桌球的余泽怀,捏着手机走了出去。 身姿高大笔挺的韩雅昶站在俱乐部门口的迷你酒吧吧台边,被氛围感温暖的灯光照得面庞英俊却不冷酷。 沈雪妮跟他都是京南城里的高门子弟,从小到大在一些宴会场合碰见过他几次,印象都是他是个又颓又冷的高傲公子哥,仗着他老子跟他老妈两边的顶级权贵家世,趾高气昂的整天谁都不待见。 “韩中校。”沈雪妮走到男人面前,客气的唤他。 “沈老师,新婚快乐,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韩雅昶递上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打用俄文报纸简单包装的深蓝鸢尾。 “稍后打开看看。祝你跟余泽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先走一步。”韩雅昶穿了空军制服,拾起自己的风衣跟礼帽,很有绅士风度的离开。 男人芝兰玉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沈雪妮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发现那里面是余泽怀头悬梁锥刺股般的在纽约创业那两三年所有的生活轨迹,记录了关于他的很多张照片,很多场行踪。 甚至包括他放低身段,低眉顺眼的在余清蕊的公司里做实习工,终于拿到第一个月的稀薄工资后,在下雪的凄清晚上,将双手操在飞行短夹克的衣兜里,收紧双肩,神情落寞,形单影只的独自坐taxi去第五大道的珠宝店给沈雪妮买结婚戒指。 他在纽约过的日子从来都过得清苦又勤奋,根本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深度存在在他的生活里,即使有,那个女人也是沈雪妮。 每一个让陈赟帮忙转交的跟各种节日有关的礼物,都是他亲自为沈雪妮挑选的。 每一次应约回国来陪沈雪妮参加两边家庭的家宴见家长,都是他推掉了极度重要的商务邀约换来的弥足珍贵的时间。 因为他明白,那是为数不多的名正言顺可以见到沈雪妮的机会。 自从跟沈雪妮领证之后,余泽怀在纽约的生活轨迹都被收纳在那个牛皮纸袋里。 在孔妤消失后,找不到孔妤的韩雅昶一直紧紧盯着余泽怀,试图从余泽怀的身上找到孔妤去了哪里的消息,所以才会有这个装得厚厚的牛皮纸袋。 然而韩雅昶很失望的发现,余泽怀的心根本没在孔妤身上。 沈雪妮出来很久都没回包厢,余泽怀急了,出来找人,见到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跟一束鸢尾花站在门口的吧台发愣,他很紧张的走上来问:“妮妮,怎么了?刚才谁把你叫出来的?谁给你的花跟资料袋?资料袋里装的什么?” “没有人。是我觉得里面闷,想出来透透气。”沈雪妮笑着回答,望着余泽怀的眼睛有浅浅的湿意。 她终于领悟到他为她去买结婚戒指的那个凄清夜晚,就是余泽怀为沈雪妮浪子回头的真正开始。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沈雪妮这个老婆,不管有多难,他都暗自发狠的要为沈雪妮做一个最好的丈夫。 是这个信念让余泽怀变成了今天的余泽怀。 “到底是什么人?韩雅昶?”余泽怀似乎听到了刚才包间里有人说韩雅昶今晚会来参加这个聚会。 “不是。” “那这个资料袋?” “是滕丽华给我送的翻译资料。”沈雪妮的樱桃唇绽放最美的微笑,在这个夜晚对余泽怀的那个死对头有了别样的印象。 得知他们婚礼将近,韩雅昶居然送她这样的新婚礼物。韩雅昶想让沈雪妮相信,她丈夫真的爱她如命。 沈雪妮严重怀疑,余泽怀跟韩雅昶才是相爱相杀的一对。 因为这份韩雅昶送给沈雪妮的新婚礼物,余泽怀的婚姻一定会美满无缺。 “是吗,那我们回去吧。”余泽怀瞧着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是周末,沈雪妮不用上班。 今晚他还有一个要让沈雪妮下不了床的甜蜜任务要迫不及待的完成。 为了这个任务,余泽怀今天真的买了很特别的情趣避孕套。他很期待他的娇东西到时候会被他弄哭成什么样。 “你不是还要陪你的朋友?” “不用了,请柬发完了,差不多了。” 余泽怀牵起沈雪妮的手,为她披上她的长羊绒大衣,帮她系紧腰带,在降温的冬夜带她回家。 一起走到风雪中的那瞬,沈雪妮忽然说:“余泽怀,蜜月我们去纽约吧。”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地方?”余泽怀认真的跟沈雪妮确认,那是沈雪妮的伤心地。 “谁说的?我现在喜欢了。”捏紧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沈雪妮想去那个西半球的城市跟余泽怀一起赏雪看霓虹,好弥补刚结婚的那两年,他们没有在一起生活的遗憾。 “你再想想,其实那地方没什么好。”余泽怀说。如果不是为了搞钱,真的没必要去。 “我就想去。我不是一家之主吗?我现在宣布,我们的蜜月就去纽约度。”沈雪妮高傲的吩咐。 “那好,婚礼办完,我们就去纽约度蜜月。”今晚最后的一批请柬发了,蜜月地也选好了。 至于那个资料袋跟那束鸢尾,谁送的,余泽怀就谢谢谁,对方的段数跟他不相上下,只出现了短短时间,就把他老婆哄得妥妥的。 余泽怀用脚想也知道是谁。 韩雅昶他终于学会怎么做人了,余泽怀教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没有白教。 新婚夜 韩雅昶在这个晚上送来的那个资料袋, 称得上是沈雪妮在举行婚礼前收到的最好的新婚礼物。 它让沈雪妮透彻的了解到那年冬天跟她领证以后,余泽怀是有多么迫切的想要成为她的骄傲。 司小珩那次曾经在他们刚刚和好的日子,童言无忌的开他们玩笑, 说丈夫的容貌, 是妻子的荣耀。 沈雪妮收到这个收纳着余泽怀在国外创业的时光典藏资料袋后,深深确信不止余泽怀的皮囊是她的荣耀,余泽怀的事业更是她的荣耀。 成为夫妻后, 她助他创业的东西不止她偷偷投资给他的那些资金,还有他们的婚姻。 如果当时的余泽怀不是因为有了沈雪妮这个老婆,他绝对不会有成事立业的迫切冲动。 回到檀悦宫, 沈雪妮把那束深蓝鸢尾醒花,然后找了鎏金珐琅花瓶小心的插起来, 放到书房里, 她让李玥帮她煮了壶敬亭绿雪送过来, 她坐下来,一边品茗赏花, 一边继续把那个牛皮纸袋里收藏的余泽怀仔细的审视。 余泽怀回来后则是去二楼的茶室里跟柯尔顿开视频谈合作, 两人愉悦的交谈完公事后, 余泽怀提起也许他跟他太太的蜜月会去纽约度过。 柯尔顿听完, 立刻盛情邀请他们早些过去, 届时柯尔顿这个东道主一定会把他们夫妻安排得宾至如归。 余泽怀不太确定沈雪妮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想去纽约度蜜月。 因为余泽怀已经细细的听许明玉转述了在她们大学毕业的夏天, 沈雪妮去纽约找他的整个经过, 确实算不上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在余泽怀不知情的情形下, 他深深的伤了沈雪妮的心, 从此她再也不愿意去那座城市。 然而今晚带沈雪妮去参加完他的同学会,她居然主动笑着对他说, 她想跟他去纽约度蜜月。 原因在于她收到了一束鸢尾花,一个牛皮纸袋。 包花的报纸是俄文,沈雪妮在翻译司里平常主要担任的是俄语翻译,那张报纸上的俄文全写的是新婚祝福,送花的人很有心。 至于那个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什么,余泽怀现在还不知道。 跟柯尔顿聊完,余泽怀上三楼去找人,沈雪妮还在书房里亮着灯,余泽怀以为她是忙于工作,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而且今晚他们不是说好了,要把昨晚的份加在一起。 为此余泽怀准备了很多特别的情趣避孕套,好抚慰他这些日子为娇美人积累的饥渴。 “妮妮,该睡觉了。” 余泽怀推开书房的门,见到的是洗完澡后穿豆绿色吊带睡裙的沈雪妮,她在肩头披了同色系的喇叭袖褂衫,袖口跟领口都绘着精美白蕾丝,衬得她温婉之中又裹杂了好一些甜美的欲感。 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做什么装扮,余泽怀的太太总是可以美得让他惊魂动魄。 “还在忙工作?”余泽怀以为她在审阅翻译司里的文件,眸光放远一看,却瞧见她竟然在看许多的余泽怀的旧照片。 白嫩如玉的手里拿到的那张旧照片,场景是圣诞到了,他去给沈雪妮买一个限量发售的圣诞款四叶草手链,在人满为患的节日挤在纽约某知名卖场的门口,为了一条梵克雅宝,差点跟前面身材魁伟的黑人大哥打起来了。 沈雪妮这才知道原来余泽怀为了给她买网红糕点,跟人打架这类事,真不是他第一次做。 毫无预警的看到那些他在纽约生活时的照片,余泽怀终于发现韩雅昶这些年来居然一直在监视他,把他当犯人。 到底是因为太爱他,还是太恨他。 韩雅昶现在还把密切监视他行踪的这些照片交到沈雪妮手上。 那年之后,韩雅昶监视余泽怀,监视了个寂寞。 韩雅昶以为余泽怀觊觎他的老婆,拼命的把余泽怀往死里盯。 最后却发现余泽怀后来满心满眼都是他自己的老婆,沈雪妮。 得知他们终于成功度过了婚后的相处磨合期,要举办幸福婚礼,韩雅昶来做成人之美,让沈雪妮身临其境的了解,自从跟她办完结婚手续,依然被外界误解成是浪荡花心的余泽怀暗地里是如何恪守婚姻誓言,为沈雪妮忠于爱情的。 “这些就是韩雅昶给的那个资料袋装的?”余泽怀上前来拾起几张照片,咬牙啧声,“他可真够阴险的,足足监视了我这么久。不过,老子一点都不气,不但不气,还要无比的感谢他。” “对,我也很意外他居然特地给我这样的东西。”沈雪妮被余泽怀的模样跟说话逗笑了,发现他好像已经跟韩雅昶和解了。 “你回来后呆在书房里就是一直看这些?” “对。本来打算只看一会儿,没想到看入迷了。” “有什么好入迷的?那些日子在生意场上我还只是个no one。”余泽怀记得那些日子,他总过得灰头土脸的,的确就是个无名之辈。 他在余清蕊公司里实习的时候,余清蕊怕一旦败露他的身份,公司里的人不敢惹他,他也就学不到真本事,在公司里都不刻意叫他的名字,就叫他「no one」,于是其他人也跟着叫。 “你不是no one,你是我老公。”沈雪妮从书桌后起身,走到男人面前,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后脖颈,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韩雅昶给的这些资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结婚礼物。它们让我知道余泽怀是我老公,从很久之前,就是了。”沈雪妮又甜又乖的抱着余泽怀说。 “宝宝,你终于看到了我吗?”余泽怀觑着沈雪妮白里透红的脸蛋,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眸,感到他们终于可以史无前例的心意相通。 他刚把公司搬回京北的那段日子,近乎是急迫的想要靠近个性清冷敏感的沈雪妮,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于是就总是对她各种胡搅蛮缠,强取豪夺。 沈雪妮被逼急了,总生气的问他想怎么样。 余泽怀给的回答总是:“我想我老婆看到我。” 那吊儿郎当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在沈雪妮彻底了解那两年他在纽约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以后,终于变成了最深情炽热的告白。 为了让沈雪妮看到他,个性狂傲的余泽怀才甘愿去各种肤色交杂的国际化巨型城市,做一个默默无名的no one。 “余泽怀,我看到你了。”沈雪妮紧紧的抱住这个看似浪荡,其实是深情到骨子里的男人。 “叫错了。”余泽怀轻轻拧她发烫的耳朵,要她改口。 结完婚后,个性清冷的她很少叫他老公,不论在床上床下都是。 从今晚开始,余泽怀要沈雪妮不管什么时候都叫他这个称谓。 不然他就真的弄得她下不了床。 “余三。” “不是。” “小怀。” “不是。” 沈雪妮知道他想听什么,就偏偏不叫。 余泽怀揽住她的细腰,蹭她脸蛋跟脖颈吻,留着书房的灯跟那些旧照片,径直把沈雪妮抱到卧室的大床上,拉下她的睡裙披挂,吻上她纤薄雪白的后背,直接对她发起进攻。 沈雪妮这才软软的喊了他:“老公……呜……” 这个晚上,余泽怀说到做到,不止把昨晚的份量为沈雪妮加到了今晚,是把他去纽约出差那么多天的份量都叠加到了一起。 他表现得饥渴的如狼似虎都算了,他还买了各种奇怪的情趣套,弄得沈雪妮难捱又想要,被他抱着折磨了整夜。 * 天明,尽管屋外在下大雪,许明玉依然如约来檀悦宫陪沈雪妮去试婚纱,沈雪妮居然还在睡觉。 许明玉记得作息很好的小仙女从来不会赖床睡这么晚,即使是周末也不会。 等沈雪妮拖着疲累的身体,脸上还染着红潮的出现在许明玉面前,许明玉一眼就瞧见她雪白脖子上带着两颗鲜艳的草莓印。 她要早早的出门跟许明玉去试婚纱,余泽怀舍不得软玉温香的老婆,明知道许明玉在楼下等,还故意要抱沈雪妮去洗晨澡。 他们在浴缸里又做了一次。 因为不打算在婚礼举办前要宝宝,这一次还是用了昨天余泽怀自己买的套。 上面的浮凸颗粒弄得沈雪妮哭着叫了余泽怀很多声老公。 在楼下看综艺节目快看了一上午的许明玉都等得打瞌睡了。 沈雪妮才姗姗来迟的来跟许明玉道歉,说昨晚余泽怀陪她一起看了通宵电影,两人一时没看时间,早上就睡晚了。 许明玉秒懂的点头:“看电影。哦,我懂。知道。那今天咱们还要出去试婚纱吗?如果不去,你可以继续回去陪余三看电影,毕竟他去出差回来,的确需要妮妮陪。” “你不吃他的醋?”沈雪妮有些惊讶的问。 许明玉焉气回答:“我已经度过了吃醋的情伤期,我只期待什么时候能抱上我的干儿子跟干女儿。我已经找各种庙里的师父算过了,都说余三这种霸道总裁命就是多子多福的,妮宝,你说不定会一胎生十个。” “……” 沈雪妮想许明玉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什么霸道佛子总裁人帅钱多好还精子质量巨高,让白嫩小娇妻一胎生十几个。 “我们还是先出门去试婚纱吧。先到外面找个好地方吃午餐。” 不想跟许明玉讨论余泽怀是不是网文小说里那种人帅钱多还精子质量巨高,让白嫩小娇妻一胎生十几个的霸道总裁,沈雪妮准备先拉她出去。 但是后来沈雪妮一整天确实都是在偷偷怀疑,昨晚余泽怀变着花样使的那些情趣避孕套的避孕效果,是不是能跟普通的避孕套一样。 万一那些狼牙带刺的情趣套容易破呢,沈雪妮不会真的一胎生十几个吧。 昨晚的余泽怀许久没开荤,真的是堪称凶残。 沈雪妮被他弄得像头掉进水里的小鹿,可怜巴巴的湿淋淋。 吃完一度西餐,沈雪妮跟许明玉去逛了街,到了京北某国际知名设计师的高定婚纱店里,她都还在想这件事。 等到她试婚纱给许明玉看,沈雪妮昨晚跟余泽怀一起看电影看得很累的谎言不攻自破。 浑身草莓印的美人换上满钻抹胸曳地婚纱,两根轻薄的锁骨下,胸口到处都是草莓印。 许明玉亲眼目睹,穿婚纱的沈雪妮美艳得简直如同仙女下凡,纯欲风的婚纱本来就是为她的姣好身材量身打造,完美的夸示了她的胸线跟腰线,还有一对翘臀。 虽然还没做新娘妆,但是沈雪妮身上被余三留下的鲜艳草莓印就是最好的出嫁红妆。 “妮妮,你好美啊!快看镜头!”许明玉拍下几张准新娘的婚纱照,发给余泽怀。 【婚纱跟草莓印最配。】 【余三,你不是人,把我的妮妮欺负成这样。】 【你是不是违反我们的宠妻条约了?立刻给我坦白!你出差回来她不想do那么多,你也一直逼她?弄得今天我们出门试婚纱都晚了。】 片刻后,余泽怀慢悠悠的回复:【我老婆昨晚一直说还想要。】 “我靠!”许明玉被秒杀了。 得,以后他们夫妻的事,许明玉都不管了,瞧他们如今甜到齁的这样,之前撕破脸闹离婚都是上一世的事了吧。 现在的余泽怀跟沈雪妮,是重生之霸道总裁总是让纯欲小娇妻还想要。 许明玉被这两人新婚的甜蜜氛围感染,想得兀自发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发现,陪沈雪妮试婚纱简直是一件透心甜的事情。 * 接下来的日子,沈雪妮除了忙上班,还为了婚礼忙得焦头烂额。 为了让她这个掌上明珠风光大嫁,沈家也给她准备了婚纱,余家也给她准备了婚纱,她自己在京北约的高定婚纱跟他们准备的婚纱比起来太上不了台面了。 还有出嫁当天她佩戴的珠宝,余家跟沈家也是巴不得把这普天之下最美最贵的钻石都为她收集到她身上,好搭配沈三小姐风光大嫁进余家的高贵身份。 敬酒服是金线绣出的百鸟朝凤旗袍,穿在身上的沈雪妮真有当了太子妃的感觉, 婚宴当天来了很多人,季晏净也来了,带着诚挚的祝福跟很多个9数字的天价礼金。 当初极有绅士风度的退出时,他要沈雪妮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沈雪妮做到了。 新郎新娘的礼成仪式后,沈雪妮在宾客们的见证下,背向人群,将花球抛出去,接到的人是季晏净。 沈雪妮转身一看,发现自己扔得很准,她冲他甜美柔婉的笑:“晏哥哥,我把好运传给你了,你很快也可以跟所爱之人步入婚姻殿堂。” 季晏净拿着由各式香花扎成的美丽花球,回给她一个宠溺微笑。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从小时候就这样,总是懂事乖巧,温婉得体,十分的讨人喜爱,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跟她一起待一天,都会难以抵抗的喜欢上她。 后来的他们再见,一点都不尴尬,也不遗憾。 因为彼此都了解,优秀的他们即使没在一起,也会遇见属于各自的幸福。 “请我们妮妮不用操心我。就算输了,我也输得其所。”季晏净很有风度的告诉幸福的新娘子。 的确啊,今天亲眼看她穿着洁白婚纱,放肆的笑着叫着闹着,指使那个素来是傲世轻物的新郎官巴心巴肝的做这做那的,季晏净的确是输得其所。 因为完美骄傲得一生只为一个人心动的沈雪妮终于暗恋成真了。 欢乐喧闹的婚礼场地,不知何故,余泽怀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季晏净说的这句话,他心里忽然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确应该感谢季晏净早早的选择退出了战争,不然今天这场婚礼说不定新郎不是他。 * 新婚夜安排在西铭台别墅。 余泽怀人缘好,各个领域里的兄弟都来贺他新婚,闹他洞房,怕把新娘子吵着,余泽怀陪大家热闹了一会儿,四两拨千斤的把他们喝退。 一群闹新房的人散去,新房外不再有人喊要给嫂子敬酒,诚挚感谢嫂子把余三调.教成今天了这样。 余泽怀进屋来,沈雪妮快等得瞌睡了,今天婚礼的排场太大,不擅社交的她有些累了。 她靠坐在婚床上,小脸上挂着妩媚新娘妆,脑后盘着乌黑发髻,身上是重工缝制的桃红色金丝绣丝缎旗袍。 “宝宝,我来了。抱歉,弄到现在。”余泽怀弯身,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闻到她身上甜甜的香气,他的心变得温柔酥软,感到此生什么都已足够。 三生有幸,他余泽怀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的好事,才能娶到这样的沈雪妮。 “其实你不用等我,可以先休息。江时逸跟方盛铭这些人就是爱闹。”余泽怀心疼今天当新娘被累着的沈雪妮。 沈雪妮却笑着回应:“据说要热热闹闹的闹洞房,夫妻关系以后才会好。” 余泽怀抱起她,带她去洗澡。 “今晚宝宝累了,我什么都不做。” 沈雪妮皱起清婉的细眉,娇声训他道:“余三,都新婚夜了,你就别装了。” 哪里会有夫妻什么都不做的新婚夜。 余泽怀瞧着他的娇东西今天过得开心又满足,此刻即使身子有些乏了,一双水灵灵的眸里还是对他这个老公充满期待,于是余泽怀抱她到浴室里的洗手台坐着,用唇咬开她身上的斜襟旗袍盘扣,最温柔也是最炽热的触碰她。 “那就做一整晚。”男人沙哑的声线回荡。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雪妮莹白敏感的皮肤,领证近三年,属于她跟余泽怀的新婚夜这才正式开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