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修仙不如捡垃圾
作者：锈迹斑斑的克雷恩

简介：暂无



=== 修仙不如捡垃圾 ===

“云小苏，你被逐出师门了。”
青云宗执法长老的声音像冰块掉进水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广场上几百号弟子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云小苏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灰尘的脸，眼睛却很亮。
“长老，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执法长老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先笑了出来，“云小苏，入门三年还在炼气一层，五灵根废材，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这少女叫柳轻轻，云小苏的同乡，也是把她从乞丐堆里捡回青云宗的人。
三年前，柳轻轻在破庙里发现快要饿死的云小苏，把她带回宗门。当时掌门说这丫头根骨奇差，柳轻轻跪下求情才让她留下当了个杂役弟子。
这份恩情，云小苏一直记着。
可现在，柳轻轻脸上的鄙夷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轻轻姐......”云小苏张了张嘴。
“别叫我姐。”柳轻轻嫌弃地皱眉，“当年看你可怜才带你回来，谁知道你这么不争气。三年了，连个最简单的清洁术都学不会，丢尽了我的脸。”
执法长老咳嗽一声，扔下一块玉简。
“这是你的除名文书。限你今日之内离开青云宗，不得带走宗门任何物品。”
玉简落在云小苏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三年炼气一层，我家的狗修炼都比她快。”
“听说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好，每次打坐就睡着。”
“这种废物早该赶走了，浪费宗门资源。”
云小苏把玉简捡起来，慢慢站起身。
膝盖很疼，腿有点麻，她晃了一下才站稳。
三年了。
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三年，她确实是个废物。
别人引气入体三天就能感觉到灵气流动，她用了一个月才勉强感觉到一丝。别人学法术看两遍就会，她练上几百遍还是失败。
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俱全，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是最废的资质。
因为五种属性互相牵制，任何一种都无法突出，修行速度比单灵根慢了不止十倍。
加上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对什么打坐冥想实在提不起兴趣，每次盘腿坐下不到一刻钟就开始胡思乱想，不是想火锅就是想手机。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也没有火锅。
“还不走？”柳轻轻催促道，“难道要人抬你下山？”
云小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山门走去。
身上的灰布衣服洗得发白，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小乞丐。
事实上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个乞丐。
原主云小苏是个孤儿，流落街头，被柳轻轻发现带回了青云宗。柳轻轻那时刚入门，需要一个跟班，看云小苏可怜就顺手捡了回来。
可惜云小苏实在不争气，连当跟班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山门的时候，云小苏回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坐落在苍山之上，云雾缭绕，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确实有几分仙家气象。
可惜这仙家气象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看什么看，快走！”守门弟子不耐烦地挥手。
云小苏收回目光，沿着山路往下走。
山路很长，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真的饿。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早上又被叫去训话，现在饿得头晕眼花。
走到半山腰，她实在撑不住了，靠着路边一棵大树坐下来。
“穿越三年混成这样，真是给穿越者丢脸啊。”她自言自语。
别人穿越不是天才就是废材逆袭，她倒好，穿越三年还是个炼气一层的废材，现在连宗门都不要她了。
接下来去哪？
原主的记忆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从小就是乞丐，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被柳轻轻捡走后就在青云宗待了三年，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算了，先下山再说。”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
像是蜜蜂，又比蜜蜂的声音更沉闷。
云小苏循声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堆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堆垃圾。
准确说，是青云宗倾倒废料的地方。
炼器失败的残骸、炼丹炸炉的废渣、画废的符纸、用坏的阵盘，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散发着各种奇怪的气味。
这些垃圾里偶尔会有些微弱的灵力波动，说明里面还有一点点残余的灵气。
云小苏盯着那堆垃圾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个情节是主角在垃圾堆里捡到了宝贝。
虽然是小说，但万一呢？
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怕更糟了。
云小苏走过去，蹲在垃圾堆旁边开始翻找。
炼器的残骸基本是些废铁，上面的灵力已经完全消散了。废丹更是没用，有些还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符纸都烧得只剩边角，阵盘碎成了渣。
她翻了半天，手指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
“果然是我想多了。”云小苏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圆盘，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看起来像是某种阵盘，但已经裂成了两半。
奇怪的是，这个阵盘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云小苏把阵盘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块废掉的阵盘。
她正想扔掉，脑海深处忽然震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苏醒过来。
紧接着，她眼前一花，看到了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空气中。
“检测到宿主，编号13842，体质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万界垃圾回收系统启动中......”
云小苏愣住了。
系统？
穿越三年了，系统终于来了？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差点把阵盘掉在地上。
金色的文字继续浮现。
“系统启动完成。当前等级：1级。”
“功能解锁：垃圾扫描。”
“新手礼包发放中......”
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凭空出现在她手心里。
云小苏打开布袋，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符纸，一颗丹药，还有一枚铜钱。
符纸上写着“净尘符”，丹药是“辟谷丹”，铜钱看起来普普通通，上面刻着她不认识的文字。
系统的文字继续浮现。
“净尘符：清洁类基础符箓，使用后可清洁十平方米范围内的所有污垢。”
“辟谷丹：可维持三日不饥。”
“古铜钱：来自某个已经消亡的修仙文明，材质特殊，具体功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云小苏看着这三样东西，心情复杂。
清洁符，辟谷丹，还有一枚不知道有什么用铜钱。
这新手礼包是不是有点寒酸了？
不过转念一想，白给的总比没有强。
她把辟谷丹扔进嘴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空荡荡的胃立刻充实起来，饥饿感一扫而空。
“还挺管用。”云小苏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的文字又出现了。
“新手任务：清理眼前的垃圾堆。奖励：经验值100点，灵石碎片1枚。”
清理垃圾堆？
云小苏看了看眼前堆成小山的垃圾，又看了看手里的净尘符。
“用这个符能清理吗？”
“净尘符可清理一般污垢，但对于蕴含灵力的废弃物品效果有限。建议宿主手动分类处理。”
手动分类？
云小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开始干活。
炼器废料归一堆，炼丹废渣归一堆，符纸碎片归一堆，阵盘碎片归一堆。
分类的过程中，系统的扫描功能自动开启了。
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各种颜色的标注。
红色代表毫无价值的废品，黄色代表含有微量灵力的可回收物，绿色代表有一定价值的东西。
眼前这堆垃圾几乎全是红色的，只有零星几个黄色的小点。
云小苏按照标注把黄色的东西挑出来。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坑坑洼洼，标注显示“废矿，含微量玄铁成分，可回收”。
三颗焦黑的丹药，标注显示“废丹，含微量灵气残留，可回收”。
半张符纸，上面画了一半的符文，标注显示“残缺符纸，灵力结构不完整，可回收”。
就这么点东西。
云小苏把这几样东西收好，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新手任务完成。经验值+100，灵石碎片+1，已存入系统空间。”
“宿主等级提升至2级。”
“解锁新功能：垃圾兑换商店。”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她眼前。
面板上排列着各种物品，从低级到高级都有，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锁定状态。
目前能兑换的东西不多。
“净尘符：10点积分。”
“辟谷丹：20点积分。”
“下品灵石碎片：50点积分。”
“储物袋碎片：100点积分。”
积分？
云小苏低头看了看自己捡的那几样东西。
“回收物品可兑换积分。”系统适时地解释道。
她把那块废矿尝试性地选择回收。
“废矿，含微量玄铁成分，可兑换5点积分。是否回收？”
“回收。”
手里的矿石化作一道光消失，积分余额显示为5点。
三颗废丹每颗兑换了2点积分，半张符纸兑换了3点积分。
总共14点积分。
只够换一张净尘符，连辟谷丹都换不起。
云小苏看着积分余额，陷入沉思。
这个系统的核心功能很明确了——捡垃圾，换积分，兑物品。
说白了就是个拾荒系统。
人家的系统都是签到变强、抽奖暴富，到她这儿变成捡垃圾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系统倒是挺适合她的。
反正她从穿越过来就是个废物，修仙修不好，打架打不过，捡捡垃圾总行吧？
而且系统说了，等级提升会解锁更多功能，兑换商店里的高级物品肯定不止这些。
说不定以后能兑换什么洗髓丹、天灵根之类的宝贝，直接逆天改命呢？
想到这里，云小苏干劲十足。
“对了，系统空间呢？”
“已开辟初始空间，一立方米。宿主可将物品存放其中。”
云小苏意念一动，手里的净尘符和古铜钱就消失了，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
一立方米虽然不大，但放放随身物品足够了。
“走了，下山捡垃圾去。”
云小苏拍拍手上的灰，大步往山下走去。
青云宗不要她了，但她现在有了系统，未来的路反而更清晰了。
修仙有什么好的？整天打坐苦修，动不动就要闭关几十年，吃的还是没滋没味的辟谷丹，哪有捡垃圾来得实在？
她越走越快，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山路两旁的风景在眼前掠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之前下山的时候她只觉得前路茫茫，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布的、卖菜的、卖包子的、卖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云小苏站在镇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炸油条的、蒸包子的、炖肉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馋得她直咽口水。
虽然有辟谷丹不饿，但嘴巴还是馋的。
可惜她身无分文。
“先找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垃圾可以捡。”云小苏自言自语，迈步走进镇子。
镇子名叫青石镇，因为挨着青云宗，往来的修士不少，所以比一般的镇子要繁华一些。
云小苏在街上走着，系统不断弹出扫描提示。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前方三米处。”
她顺着提示看过去，发现路边墙角里扔着几张废纸。
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几张画废的符纸，灵力已经完全消散了，但纸张本身含有微量的灵竹纤维。
“废符纸，可兑换1点积分。是否回收？”
“回收。”
1点积分也是积分，积少成多嘛。
云小苏继续在街上溜达，眼睛四处扫描着各种角落和缝隙。
这条街走完，她又捡到了几样东西。
一个破掉的储物袋边角料，兑换了3点积分。
一块碎裂的下品灵石，里面几乎没有灵气了，兑换了5点积分。
还有几根用废的符笔，笔头的灵兽毛都秃了，兑换了2点积分。
一趟下来，积分余额涨到了25点。
“这捡垃圾也太慢了。”云小苏叹了口气。
街上虽然有些废品，但都是零零散散的，捡上一天也攒不了多少积分。
得找个垃圾多的地方才行。
她正想着，系统的扫描范围忽然扩大了。
“检测到大量可回收物品，距离约五百米，方向正西。”
大量？
云小苏眼睛一亮，立刻往正西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小巷，她来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破家具、烂布头、碎瓦罐，还有一些明显是炼器失败后的废料。
这里好像是镇上的垃圾场。
对别人来说这是垃圾场，对云小苏来说这就是宝库。
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系统的扫描功能全开，视野里到处都是黄色和绿色的标注。
“废铁料，含微量寒铁成分，可兑换8点积分。”
“破损阵盘，灵力回路部分完好，可兑换15点积分。”
“残缺符箓，符文结构可解析，可兑换12点积分。”
“废弃灵植根茎，药性残留百分之三，可兑换10点积分。”
云小苏一边捡一边回收，积分余额蹭蹭往上涨。
50点，100点，150点，200点。
忙活了半个时辰，积分涨到了235点。
“终于可以买点好东西了。”云小苏打开兑换商店。
商店里的物品还是那些，但有一件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低级储物袋：100点积分。内含半立方米空间，可存放非生命物品。”
她现在用的系统空间只有一立方米，而且只能存放系统物品，不能放自己的东西。
一个真正的储物袋就实用多了。
“兑换。”
积分扣掉100点，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袋出现在手里。
云小苏按照使用说明滴了一滴血上去，储物袋立刻和她建立了联系。
意念一动，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空间。
半立方米，大约一个行李箱那么大，虽然不算大，但放放日常物品足够了。
“这下方便多了。”云小苏把储物袋挂在腰间，继续翻垃圾。
又忙活了一个时辰，这片垃圾堆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积分余额涨到了380点，储物袋里也装了一些她觉得有用的东西。
几块品相还行的废矿，几张结构完整的废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镇上的人家开始点起灯火。
云小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在捡垃圾，身上脏得不行，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找个地方洗洗。”
她记得镇子东边有条小河，往那边走去。
河水很清，倒映着天上的星星。
云小苏洗了把脸，又把手洗干净，然后拿出那张净尘符。
“试试看效果。”
她把净尘符贴在身上，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符纸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光芒扫过她的身体，所有的污渍瞬间消失，衣服变得干干净净，连那股垃圾场的气味都没了。
“好东西啊。”云小苏满意地看了看自己。
衣服虽然还是那件破旧的灰布衣服，但至少干净了。
她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
系统等级2级，积分380点，储物袋一个，古铜钱一枚，净尘符一张。
还有垃圾堆里捡来的各种杂物。
怎么说呢，虽然不算富裕，但至少比早上被赶出宗门时强多了。
那时候她除了一身破衣服什么都没有，现在至少有个系统，有个储物袋，还有一些积分。
“明天继续捡垃圾。”云小苏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争取早日升到3级，看看能解锁什么新功能。”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青石镇灯火点点，更远处的青云宗隐没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云小苏靠在树上，望着星空。
穿越三年，她终于有了点金手指的样子。
虽然这金手指有点寒酸，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系统没那么简单。
“万界垃圾回收系统”，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来头。
万界，意味着不止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她捡的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垃圾，还可能是其他世界的？
还有那枚古铜钱，系统说是“来自某个已经消亡的修仙文明”。
修仙文明都能消亡，听起来就很有故事。
云小苏把古铜钱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铜钱大约一寸直径，外圆内方，正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古字，背面是一幅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
不管怎么输入灵力，铜钱都没有任何反应。
“到底有什么用呢？”云小苏嘀咕着，把铜钱收回储物袋。
算了，早晚会知道的。
夜更深了，云小苏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今天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发现河边来了不少人，有挑水的，有洗衣服的，还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云小苏伸了个懒腰，用河水洗了把脸，准备开始今天的捡垃圾大业。
刚要离开，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随机任务触发：青石镇的烦恼。”
“任务描述：青石镇近期积累了大量生活废料和炼器废渣，无人清理。镇长正在为此事发愁。”
“任务要求：帮助青石镇清理所有垃圾。”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点，灵石碎片5枚，技能书《垃圾分类精通》。”
云小苏眼睛亮了。
500点经验值，5枚灵石碎片，还有一本技能书？
这任务太适合她了！
“镇长在哪？”云小苏抓住一个路过的老大爷问道。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找镇长做什么？”
“我听说镇上有垃圾需要清理，我可以帮忙。”
老大爷愣了一下，“你？帮忙清理垃圾？”
“对。”
老大爷笑了，“小姑娘别开玩笑，那些垃圾堆得跟山一样，你一个人怎么清理？”
“我自有办法。”
老大爷见她一脸认真，指了指镇子中央，“镇长家在那边，门口有两棵大槐树的那家就是。”
云小苏道了声谢，大步往镇子中央走去。
镇长家很好找，门口两棵大槐树，院子里还摆着一口大水缸。
云小苏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看起来就是那种精明能干的人。
“你是？”
“我叫云小苏，听说镇上有垃圾需要清理，我来帮忙。”
镇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姑娘，你知道那些垃圾有多少吗？镇东头的垃圾场堆了三年了，光是炼器的废渣就有几千斤。你一个小丫头，怎么清理？”
“我有办法。”云小苏说，“您只需要带我去看看。”
镇长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往镇东头走去。
“我叫孙有财，你叫我孙镇长就行。小姑娘，你从哪里来的？”
“青云宗。”
“青云宗？”孙镇长脚步一顿，“你是青云宗的弟子？”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孙镇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垃圾场在镇东头的一片洼地里。
云小苏看到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哪是什么垃圾场，这简直就是一座宝山啊！
各种炼器废渣堆成了小山，废丹、废符、破阵盘、烂储物袋，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堆垃圾，在云小苏眼里，这就是一堆闪闪发光的积分。
系统已经开始疯狂弹窗了。
“检测到大量可回收物品......”
“检测到高价值废品......”
“检测到稀有材料残留......”
孙镇长捂着鼻子说：“这些垃圾堆了三年了，请了几个修士来清理，人家看一眼就走了，说给多少钱都不干。你要是真能清理掉，我给你十两银子。”
云小苏摇摇头，“银子我不要，这些垃圾清理完之后，里面有用的东西归我。”
孙镇长一愣，“你要这些垃圾？”
“对。”
“行！”孙镇长大手一挥，“你能清理干净，里面的东西全是你的。”
云小苏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系统扫描全面开启，视野里瞬间被各种颜色的标注铺满。
黄色、绿色，甚至还有几个蓝色光点——那是价值较高的物品。
她先从最外面开始清理。
废铁、废矿、废渣，分门别类，一边分拣一边回收。
“回收废铁渣，积分+3。”
“回收废矿残渣，积分+5。”
“回收废丹粉末，积分+2。”
积分像流水一样往上涨。
云小苏干得热火朝天，完全感觉不到累。
孙镇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姑娘的速度也太快了，一双手翻飞不停，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而且她还能从垃圾里挑出一些东西来。
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她看一眼就收进了腰间的布袋。
一片破碎的玉简，她擦一擦也收了起来。
甚至还有一些烧焦的木头，她居然也能挑出几根来。
“小姑娘，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孙镇长忍不住问。
“有用。”云小苏头也不抬地说。
她正在处理一堆炼器的废渣，这些废渣里含有很多微量的金属成分，系统回收的价格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在废渣堆里发现了一样好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外表灰扑扑的，但系统标注是蓝色的。
“玄铁精矿，炼器材料，品质中等。可兑换500积分，或保留自用。”
500积分！
云小苏毫不犹豫地选择保留。
虽然兑换积分很诱人，但这种材料以后肯定用得上。
日头渐渐升高，云小苏已经清理了垃圾场的一小半。
她的积分余额突破了1000大关，储物袋里也装了不少好东西。
孙镇长已经从目瞪口呆变成了佩服。
“小姑娘，你歇会儿吧，我给你倒碗水。”
“不用。”云小苏擦了把汗，“我不累。”
她是真的不累。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干了大半天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而且每回收一件物品，就会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身体，让她越干越精神。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玩游戏升级一样。
又过了两个时辰，垃圾场已经清理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云小苏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埋在垃圾堆深处，被一层厚厚的废渣覆盖着。
她拨开废渣，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铁盒子。
盒子很沉，入手冰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系统的标注是深蓝色的。
“古代机关盒，内含未知物品。灵力封印完好，需要特殊方法开启。回收价值：3000积分。”
3000积分！
这是她见过价值最高的东西了。
云小苏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把机关盒收进了储物袋。
“那是什么东西？”孙镇长好奇地问。
“不知道，一个盒子。”云小苏没多说。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天色渐晚的时候，整座垃圾山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原本堆满垃圾的洼地现在空空荡荡，连地面都被云小苏用净尘符清理得干干净净。
孙镇长围着洼地转了好几圈，连连称奇。
“了不起，了不起！小姑娘，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没什么，各取所需。”云小苏拍了拍身上的灰。
实际上她赚大了。
积分涨到了1860点，等级也升到了3级。
系统解锁了新功能：物品鉴定。
还奖励了500经验值和5枚灵石碎片。
最重要的是那本《垃圾分类精通》技能书。
“使用技能书。”云小苏在心里默念。
技能书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脑海，大量关于物品分类、材料辨识、价值评估的知识涌入她的意识。
短短几个呼吸，她就感觉自己对各类废品的了解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就算不用系统扫描，她也能大致判断出一件废品的价值和用途。
“小姑娘，今晚在镇上住下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孙镇长热情地说。
云小苏想了想，答应了。
她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整理今天的收获。
孙镇长把她安排在镇上的客栈里，还让掌柜给她上了几个菜。
云小苏吃饱喝足，回到房间，把门关好，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玄铁精矿一块，古代机关盒一个，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炼器材料和符纸碎片。
积分1860点，灵石碎片6枚，净尘符一张，辟谷丹一枚。
她把机关盒拿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盒子大约巴掌大，入手沉甸甸的，最少有五六斤重。
表面的符文密密麻麻，云小苏用新学到的鉴定知识仔细辨认，发现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封印符文，至少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了。
“几千年？”云小苏喃喃自语，“那里面装的东西岂不是更古老？”
她试着用灵力触碰盒子，灵力刚接触表面就被弹了回来。
封印完好无损，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打不开。
“算了，先收着。”
她把机关盒收回储物袋，又拿出那枚古铜钱。
铜钱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输入灵力也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能鉴定这枚铜钱吗？”
“鉴定功能已解锁，是否消耗100点积分鉴定该物品？”
100点积分？
云小苏有点心疼，但还是选择了鉴定。
“鉴定中......鉴定完成。”
“万物钱：来自远古交易文明的特殊货币，蕴含交易法则之力。持有者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时，有一定概率触发‘溢价’效果，获得额外收益。触发概率与持有者气运相关。”
云小苏瞪大了眼睛。
交易法则之力？
溢价效果？
这哪是什么废品，这分明是个宝贝啊！
“难怪系统说要自行探索，这种东西谁会拿去换积分啊。”云小苏小心翼翼地把万物钱贴身收好。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买东西卖东西说不定都能占到便宜。
收好万物钱，云小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青石镇的垃圾已经被她清理干净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可捡的。
得换个地方。
系统提示她，附近有几处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可能有大量废弃物品。
最近的一处在青石镇北边，大约两天的路程。
“明天出发。”
云小苏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映得半明半暗。
她摸出那枚万物钱，借着月光看着上面模糊的纹路。
穿越三年，她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虽然只是个捡垃圾的系统，但她觉得这条路比修仙靠谱多了。
修仙要拼资质、拼资源、拼机缘，还得整天担心被人杀人夺宝。
捡垃圾多好，没人跟你抢，资源到处都是，还不用打打杀杀。
云小苏把万物钱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更夫敲着梆子。
夜还很长。
明天又是捡垃圾的一天。
天还没亮，云小苏就醒了。
在青云宗三年养成的最好的习惯就是早起——因为杂役弟子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扫地、挑水、劈柴，做不完的杂务。
她洗了把脸，下楼吃了两个客栈免费送的馒头，准备出发。
刚走到门口，掌柜的叫住了她。
“姑娘，孙镇长让我告诉你，镇西头的王铁匠家里堆了不少废料，问你感不感兴趣。”
云小苏眼睛一亮。
“感兴趣！王铁匠家在哪？”
“出门右转，一直走到头，看到一个大烟囱的就是。”
云小苏脚步一转，往镇西头走去。
王铁匠家很好找，大烟囱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满身汗渍。
“找谁？”
“听说您家里有废料需要处理？”
王铁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孙镇长说的那个捡垃圾的小姑娘？”
消息传得还挺快。
“是我。”
“进来吧。”王铁匠让开身子，“后院堆了一堆废铁渣和炼坏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云小苏跟着他来到后院。
后院的角落里果然堆着一大堆废铁渣，还有不少打造失败的铁器，农具、菜刀、铁锅都有。
系统的扫描结果显示，这堆废料里有不少好东西。
“废铁渣，含微量玄铁，可回收。”
“废弃剑胚，材质损伤严重，含少量寒铁成分，可回收。”
“碎裂铁砧，长期受灵锤击打，蕴含微弱灵力残留，回收价值较高。”
云小苏蹲下来开始翻捡。
王铁匠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
“小姑娘眼力不错啊，那块废剑胚是我三年前打的，当时用的料子是寒铁和玄铁混合的，结果火候没把握好，废了。”
“这个铁砧呢？”云小苏指着那块碎裂的铁砧问。
“那个可有年头了。”王铁匠说，“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用了上百年了。前些日子我打造一把灵器的时候，铁砧受不住灵锤的力量，裂了。”
“这些废料您还要吗？”
“不要了不要了。”王铁匠摆摆手，“你想要都拿走。”
云小苏也不客气，开始分拣回收。
废铁渣数量最多，回收价格不高，但胜在量大。
废剑胚回收了45点积分，碎裂铁砧回收了80点积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共回收了350点积分。
临走的时候，王铁匠从屋里拿出一样东西。
“小姑娘，我看你是懂行的。这东西你帮我看看，要是值钱就卖给你。”
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片，黑漆漆的，看起来很不起眼。
但云小苏的系统扫描显示，这东西居然是蓝色的。
“未知金属碎片，材质特殊，高温锻造产物。灵力传导性极佳，适合用作炼器辅材。预估价值：800积分。”
云小苏强压住心里的激动，脸上不动声色。
“这东西怎么来的？”
“上个月打铁的时候，从一块废矿里熔出来的。”王铁匠挠挠头，“那块矿石是从北边矿场拉来的，熔到最后剩下这么一块东西，怎么烧都烧不化。”
“您想卖多少钱？”
王铁匠想了想，“这东西虽然烧不化，但留着也没用。你要是要的话，五两银子拿走。”
五两银子？
这玩意儿系统估价800积分，而100积分就能在商店换一枚下品灵石碎片，一枚下品灵石碎片在外面能卖十两银子。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云小苏摸遍全身，只找出几枚铜钱。
她哪有五两银子啊。
“王师傅，我现在身上没带银子，能不能用东西换？”
“什么东西？”
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灵石碎片。
“这是下品灵石的碎片，虽然灵气不多了，但还能用来温养炉火。价值比五两银子只高不低。”
王铁匠接过灵石碎片，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
“好东西！这东西确实比银子管用。行，换了！”
云小苏把那块黑色铁片收好，心里美滋滋的。
走出王铁匠家，她又遇到了好几拨找上门来的人。
都是听孙镇长说了她清理垃圾的本事，想让她帮忙处理废料的。
有卖布的刘婶，家里的染缸废渣堆了好几年。
有做豆腐的老张，磨盘的废料没地方扔。
还有镇上的几个散修，修炼产生的废丹废符想找人处理。
云小苏来者不拒，一家一家地跑。
忙到中午，她总共回收了将近600积分，储物袋里又多了一堆有用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一件事。
万物钱真的起作用了！
每次她完成一笔交易——不管是用积分回收还是以物换物——都会有一种微弱的热流从万物钱上传来。
然后系统就会提示“溢价触发”，她得到的积分或者物品会比预期的多出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是百分之五，有时候是百分之十，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啊。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云小苏摸着怀里的万物钱，越看越喜欢。
下午的时候，她告别了青石镇，沿着系统指示的方向往北走。
系统提示，北边有一处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可能有大量废弃物品。
出了青石镇，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
正是初夏时节，田里的麦子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像绿色的波浪。
云小苏一边走一边用系统扫描路边的沟沟坎坎。
还别说，真让她捡到不少东西。
路边的沟里有行人丢弃的破瓦罐、烂草鞋，还有不知道谁掉的几枚铜钱。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几个积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来到一条小河边。
河滩上散落着一些碎石，系统的扫描显示其中有几块含有微量的玉石成分。
“河滩石，含微量青玉成分，可回收。积分+2。”
云小苏一边回收一边沿着河滩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河滩上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来。
那一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系统显示是绿色的。
云小苏走过去，费力地把石头挪开。
石头下面是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间折断了，断口参差不齐，剑刃上布满了锈迹。
但剑柄完好无损，上面镶嵌的三颗小珠子还在微微发光。
“破损法器，剑身材质为低级灵铁，剑柄镶嵌三颗下品聚灵珠。灵力回路已损坏，但聚灵珠完好。可回收积分280点，或保留自用。”
280积分！
这趟没白来。
云小苏把断剑捡起来，小心地拆下三颗聚灵珠。
聚灵珠是修士用来辅助修炼的东西，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提升修炼效率。
虽然只是下品的，但拿到坊市上去卖，一颗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
三颗就是一百五十两。
“发财了发财了。”云小苏美滋滋地把聚灵珠收好，断剑的剑身回收换了80点积分。
继续往前走，河滩上又陆续捡到了一些东西。
几个破损的捕兽夹，回收了30积分。
一张泡烂的渔网，回收了5积分。
还有一个完整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河沙，但罐子本身品相不错，云小苏把它洗干净收进了储物袋，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晚。
云小苏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坡，准备在这里过夜。
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野外露宿的生活。
在青云宗的时候，杂役弟子住的也是大通铺，跟露宿也没什么区别。
生了堆火，云小苏盘腿坐下，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积分余额已经涨到了3120点。
灵石碎片8枚，聚灵珠3颗，玄铁精矿1块，神秘铁片1块，古代机关盒1个，万物钱1枚。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物品。
系统等级也提升到了4级，解锁了新功能：物品修复。
“物品修复：消耗积分可修复破损物品。修复程度与消耗积分成正比。”
这个功能很实用啊。
云小苏立刻想到了那个古代机关盒。
“系统，修复机关盒需要多少积分？”
“该物品封印完好，无需修复。强行开启需要消耗10000积分，或寻找对应的开启方法。”
一万积分？
还是算了吧。
云小苏又拿出那枚万物钱。
“修复万物钱呢？”
“万物钱完好度百分之四十三，完全修复需要消耗50000积分。建议先进行基础修复，消耗5000积分可恢复部分功能。”
五万积分？
云小苏看了看自己可怜的三千积分，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先攒积分吧。”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云小苏靠在背包上，望着星空发呆。
穿越三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期待。
以前在青云宗，每天就是重复的杂务和无尽的嘲讽。她知道自己资质差，也不奢求能修成什么大能，但那种没有任何希望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只是个捡垃圾的系统，但至少给了她一条路。
一条可以靠自己走下去的路。
云小苏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吵醒。
睁开眼睛，看到三匹快马从山道上飞驰而过，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秦”字。
马跑得很快，扬起一片尘土。
云小苏揉了揉眼睛，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发现路上掉了一个东西。
是个锦囊，应该是刚才那几个人掉的。
她走过去捡起来，锦囊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块下品灵石。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下品灵石，可兑换积分，每块100点。”
十几块就是一千多积分。
云小苏犹豫了一下。
捡到的东西该不该还？
就在这时，马蹄声又响了。
那三个人折返回来了，正在沿路寻找什么。
云小苏站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是在找这个吗？”
三人策马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方脸汉子，看到云小苏手里的锦囊，松了口气。
“多谢姑娘！这东西要是丢了，我们回去没法交差。”
他把锦囊接过去，从里面拿出两块灵石递给云小苏。
“一点谢礼，姑娘别嫌少。”
云小苏摇摇头，“不用了，举手之劳。”
方脸汉子坚持把灵石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对了，姑娘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做什么？”
“赶路。”
“去哪？”
“北边。”
方脸汉子看了看她，“北边最近不太平，有妖兽出没。姑娘一个人走太危险了。要不跟我们同行？我们是秦家商行的，正要去北边的黑石城。”
云小苏想了想，答应了。
她虽然不怕妖兽，但一个人赶路确实不太安全。
三人分别叫秦大、秦二、秦三，是三兄弟，都在秦家商行做事。
他们这次是押送一批货物去黑石城，因为赶时间，所以快马加鞭。
“云姑娘是修士？”秦大看着她腰间的储物袋问道。
“算是吧，炼气一层。”云小苏也不隐瞒。
秦家三兄弟对视一眼，都笑了。
“炼气一层也敢一个人赶路，姑娘胆子不小。”
“没什么好怕的。”
秦大让出一匹马给云小苏骑，四人一起往北走。
路上，云小苏了解到黑石城是一座以矿业为主的城市，周边有好几座大型矿场，盛产各种矿石。
“矿场？”云小苏的心思活络起来。
矿场肯定有大量的矿渣废料，那可是捡垃圾的好地方。
“秦大哥，矿场的废料多吗？”
“废料？那可多了去了。”秦大笑道，“你是没见过，矿场旁边的废渣堆得跟山一样，都是提炼完灵石和精矿之后剩下的废石头。”
“这些废渣有人要吗？”
“谁要那玩意儿？占地方还污染灵气，矿场每年都要花钱请人清理。”
云小苏的心跳加速了。
废渣堆成山？
还要花钱请人清理？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好事啊。
“秦大哥，到了黑石城能帮我引荐一下矿场的人吗？”
秦大奇怪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帮他们清理废渣。”
秦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云姑娘，你开什么玩笑？那些废渣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愿意碰，你一个炼气一层的丫头，怎么清理？”
“我自有办法。”云小苏神秘地笑了笑。
四人策马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远远看去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黑石城到了。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商贩和修士。
秦家三兄弟有商行的通行令牌，直接带着云小苏从侧门进了城。
一进城，云小苏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街道两旁全是店铺，铁匠铺、丹药铺、符箓铺、阵盘铺，一家挨着一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矿石和烟火的味道，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黑石城是方圆千里最大的矿业城市。”秦大介绍道，“这里产的黑铁矿和玄铁矿品质极高，连青云宗那样的大门派都来这里采购。”
云小苏注意到，街道上有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有的胸口别着门派徽章，有的腰间挂着佣兵令牌。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云姑娘，我们先去商行交差，你可以在城里逛逛。”秦大说，“晚上我们在城东的福来客栈落脚，你可以来找我们。”
“多谢秦大哥。”
云小苏告别三人，开始在城里逛起来。
她的第一个目标很明确——找垃圾。
黑石城这么大的矿业城市，垃圾肯定不少。
果然，系统扫描一开，到处都是可回收物品的标注。
墙角堆着的矿渣，门口扔着的废铁料，下水道里的污水——那里面居然也有微量灵石粉末。
云小苏像进了宝库一样，眼睛都在放光。
她从城门口开始，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捡。
矿渣最多，虽然回收价格不高，每斤才1到2点积分，但架不住量多。
一条街走下来，她回收了将近500斤矿渣，赚了800多积分。
还有一些意外收获。
一家丹药铺门口扔的废丹炉碎片，回收了120积分。
一家符箓铺后面的废符纸堆，回收了300积分。
最值钱的是一块被当成垫脚石的黑色石板，系统鉴定是“废弃阵盘基座”，回收了整整500积分。
“这黑石城简直就是天堂啊。”云小苏越捡越兴奋。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小巷深处有一家店铺，门面很破，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老张杂货铺”四个字。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距离十米内。”
云小苏抬头看了看，确定那东西就在杂货铺里。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店铺里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杂物。旧书、破瓦罐、生锈的铁器、发霉的木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在打瞌睡。
“老板？”
老头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买东西？”
“随便看看。”
云小苏在店里转了一圈，系统锁定了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落满灰尘的青铜小鼎，拳头大小，缺了一只脚，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跟破烂没什么区别。
但系统的标注是金色的。
“远古炼丹炉残片，来自上古炼丹文明，内含失传的炼丹符文。极度稀有。可回收积分：50000点。”
五万积分！
云小苏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板，这个破炉子怎么卖？”
老头瞥了一眼，“那个啊，十年前收的废铜，一直没卖掉。你想要的话，十文钱拿走。”
十文钱？
云小苏差点没绷住。
她摸出十文钱放在柜台上，把青铜小鼎拿起来。
入手很沉，拳头大的东西居然有七八斤重。
表面的锈迹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复杂的纹路。
“姑娘。”老头忽然开口了，“你眼光不错。”
云小苏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老头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牙。
“老头子开了四十年杂货铺，见过的人多了。能一眼看中那东西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十年前一个路过的老道士，看了一眼就走了，说缘分没到。”老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看来这缘分，落到你头上了。”
云小苏把青铜小鼎收好，冲老头拱了拱手。
“多谢老板。”
走出杂货铺，她的心还在怦怦跳。
五万积分的宝贝，花十文钱就买到了。
这买卖太划算了。
但更重要的是，这东西的来历。
上古炼丹文明，失传的炼丹符文。
这些东西要是被大势力知道了，肯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云小苏加快脚步，离开了那条小巷。
她决定暂时不回客栈，先去矿场那边看看。
黑石城周边有三座大型矿场，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势力。
最大的那座叫黑风矿场，隶属于黑石城城主府，专门开采黑铁矿和玄铁矿。
云小苏出了城，往黑风矿场的方向走去。
矿场在城北十里的山谷里，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矿坑和堆积如山的废渣。
走近了，废渣山比她想象的还要壮观。
十几座废渣山连绵起伏，最高的有几十丈，全是提炼完矿石之后剩下的废石头。
这些废石头对别人来说毫无价值，但对云小苏来说，这些都是积分啊。
系统已经开始疯狂弹窗了。
“检测到大量可回收物品，范围覆盖广，建议系统化清理。”
“触发长期任务：废渣山的清理。”
“任务描述：黑风矿场积累了数百万吨废渣，占用大量土地，污染周边灵气。矿场主愿意支付报酬请人清理。”
“任务奖励：每清理一吨废渣奖励50积分，额外奖金根据清理总量发放。”
“特别奖励：清理总量达到一万吨，解锁‘领地建设’功能。”
领地建设？
云小苏精神一振，这系统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她走向矿场的大门，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
“站住！干什么的？”
“我找矿场管事，想谈清理废渣的事。”
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破旧的衣服，腰间挂个破布袋，实在不像是能清理废渣的人。
“去去去，别来捣乱。”守卫不耐烦地挥手。
云小苏也不急，“你通报一声，就说有人能帮矿场清理废渣，不要工钱，只要废渣里的东西归我就行。”
守卫见她坚持，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守卫领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了。
管事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绸缎衣服，留着小胡子，看起来很精明。
“就是你要清理废渣？”
“是我。”
管事笑了，“小姑娘，你知道那些废渣有多少吗？光是黑风矿场就堆了上百年的废渣，几百万吨。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丫头，拿什么清理？”
“我自有办法。”云小苏说，“您可以让我先试试，清理不完我分文不取。”
管事眯起眼睛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行，我让你试试。”管事说，“那片最小的废渣山，大概有十万吨，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内清理完，我就跟你签长期契约。”
云小苏看了看那座“最小”的废渣山。
说是最小，也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占地好几亩。
“不用一个月，三天就够了。”
管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三天？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十万吨废渣，十个筑基修士一个月都清理不完，你说三天？”
“三天。”云小苏重复了一遍，“如果三天清理不完，我立刻走人。如果清理完了，您得按契约付报酬。”
管事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好，我就跟你打这个赌。三天清理完这十万吨废渣，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外加废渣里所有的东西。清理不完，你自己走人。”
“一言为定。”
云小苏走到废渣山前，开始动手。
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系统回收东西确实快，但十万吨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过系统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说明是有可能完成的。
她把系统回收功能开到最大，开始扫描整座废渣山。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
“废渣总量：约108000吨。”
“可回收成分：低品质矿渣82%，中品质矿渣15%，高价值残留物2%，其他1%。”
“预计回收积分：约540000点。”
云小苏看到这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四万积分！
这要是全部回收了，她能直接冲到十级以上。
“开始回收。”
她把手放在废渣山上，系统回收功能全面启动。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整座废渣山。
然后，废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是消失，而是在被系统分解、分类、回收。
低品质的矿渣直接兑换成积分，中高品质的被存入系统空间，高价值残留物被单独保留。
云小苏感受到积分像潮水一样涌入。
100点、500点、2000点、10000点......
积分余额飞速上涨，系统等级也在不断提升。
5级、6级、7级......
每一级都会解锁新功能或者扩展现有功能的范围。
等级5解锁了“储物空间扩展”，系统空间从1立方米变成了10立方米。
等级6解锁了“自动回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动回收低价值废品。
等级7解锁了“物品分解”，可以将复杂物品分解成原材料。
云小苏沉浸在升级的快感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管事的站在旁边，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在他眼里，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只是把手放在废渣山上，那些堆积了上百年的废渣就像冰雪消融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个时辰，废渣山少了十分之一。
两个时辰，少了四分之一。
天黑了，云小苏还在继续。
管事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旁边的矿工和守卫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是什么法术？”
“没听说过有这种法术啊。”
“该不会是什么大能伪装的吧？”
半夜的时候，废渣山已经清理了一半。
云小苏暂停了一下，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累。
回收过程中不断有微弱的能量涌入身体，让她保持着充沛的精力。
积分余额已经突破了200000点。
系统等级升到了9级。
新解锁的功能是“垃圾提炼”——可以从废品中提取出有用的精华。
“继续。”
她又把手放在了废渣山上。
天亮的时候，整座废渣山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
管事的一夜没睡，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前辈，您要不要歇息一下？我让人给您准备早饭？”
“不用。”
云小苏头也不回地说。
她正在兴头上，怎么会累？
积分马上就要突破五十万了，系统等级也快升到10级了。
10级是一个大关卡，系统提示会有重要功能解锁。
终于，在第二天正午的时候，最后一块废渣消失了。
整座十万吨的废渣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原来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平地，连地下的土都被翻新了一遍。
云小苏收回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积分余额：568000点。
系统等级：10级。
10级奖励：解锁“洞天碎片”——一个独立的微型空间，可随身携带，可用于种植、养殖、居住。
洞天碎片？
云小苏还没来得及细看，管事的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前辈！前辈大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恭敬。
“我不是什么前辈。”云小苏说，“我只是按照约定清理了废渣。”
“是是是。”管事连连点头，“一千两银子我马上让人送来。另外，按照约定，废渣里所有的东西都归您。”
废渣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系统在回收过程中自动分离出了高价值物品，包括一些残留的矿石、微量灵石粉末，还有一些被误扔进废渣里的工具和器物。
其中最值钱的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
“墨晶，极品炼器材料，蕴含精纯的暗属性灵力。市场价值极高。”
这东西拿到拍卖会上，至少能卖几万两银子。
管事的把一千两银票和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前辈，储物袋里是废渣中挑出的所有有价值物品，请您过目。”
云小苏接过来看了看，东西不少，除了墨晶之外，还有十几块品相不错的中品矿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剩下那些废渣山......”管事小心翼翼地问，“前辈还愿意继续清理吗？”
“当然。”云小苏说，“不过条件得重新谈。”
“应该的，应该的！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云小苏想了想，“清理费我不要了，但废渣里所有的东西都归我。另外，黑石城范围内所有的废料处理，我要独家权。”
管事的愣了一下，“这个......我得请示城主大人。”
“那就去请示。”
管事的连忙派人去请城主。
不多时，一顶轿子抬了过来。
轿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锦袍，面容儒雅，眼神却很锐利。
黑石城城主，秦广。
秦广上下打量了云小苏几眼，忽然笑道：“我听说有位高人一夜之间清理了十万吨废渣，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城主谬赞了。”云小苏不卑不亢。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秦广很爽快，“黑石城范围内的所有废料，包括三大矿场的废渣，城里的生活垃圾，全部交由你独家处理。废料里的东西都归你，另外每清理一吨废渣，城主府补贴你十文钱。”
十文钱一吨不多，但胜在量大。
几百万废渣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成交。”
秦广让人当场拟了契约，双方签字画押。
契约签完，秦广忽然问道：“云姑娘，你这清理废渣的手段，可能用于矿脉开采？”
云小苏眼睛一亮。
这个城主果然精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
既然她能快速分解废渣，那能不能用来开采矿石呢？
“系统，能开采矿脉吗？”
“宿主目前的回收功能仅限于废弃物品。若要开采原生矿脉，需要解锁‘资源采集’功能，需要等级15级。”
15级，还差5级。
云小苏如实回答：“暂时还不行，不过以后可以。”
秦广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让人给云小苏在城里安排了一处宅院，又送了一些生活用品。
云小苏拒绝了宅院，只要了一间靠近矿场的清净小屋。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两天的收获。
积分五十六万，等级十级，解锁了一大堆新功能。
最重要的是那个洞天碎片，她得好好研究研究。
回到小屋，云小苏关好门，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的洞天碎片功能。
“洞天碎片：微型独立空间，初始面积一百平方米，可随宿主等级提升而扩展。”
“当前功能：土地种植、灵泉灌溉、灵气调节。”
“附加功能：可在洞天内处理回收物品，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云小苏意念一动，眼前景象一变。
她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一百平方米，大约跟一个小院子差不多大。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中间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
天空是白茫茫的，没有太阳，但有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洒下来。
“这就是洞天碎片？”云小苏四处打量。
地方不大，但很安静，空气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
系统提示，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而且可以根据需要调节。
“不错，以后可以在这里种点灵草什么的。”云小苏满意地点点头。
她在洞天里转了一圈，发现角落里有一堆东西。
是回收废渣时分离出来的中高品质矿渣和残留物。
这些东西在外面不值钱，但在洞天里，可以利用“垃圾提炼”功能进一步处理。
“垃圾提炼。”
一道光芒扫过那堆矿渣，其中的有用成分被提取出来，凝聚成一小堆精炼矿石。
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都达到了中品以上。
云小苏把精炼矿石收好，这些东西拿到外面能卖不少钱。
处理完洞天里的事情，她回到小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黑石城有几百万吨废渣等着她处理，全部清理完至少能拿到上千万积分。
有了足够的积分，她就可以修复万物钱、打开机关盒、修复青铜炼丹炉。
到时候，她的实力和身家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不过她也知道，树大招风。
一夜之间清理十万吨废渣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出去了，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得低调一些，至少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
云小苏正在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推门出去，看到一群人围在小屋外面。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胸口绣着丹鼎模样的徽章。
女的穿着一身红衣，腰间挂着一面令牌。
“请问是云小苏云道友吗？”白衣男子拱手问道。
“是我。”
“在下丹阳宗外门弟子赵谦，这位是神符门的钱灵儿道友。”赵谦说，“听闻道友有快速清理废料的手段，我们特地前来拜访。”
丹阳宗？神符门？
云小苏记得这两个门派，都是青云宗附近的中等门派，实力跟青云宗差不多。
“有什么事吗？”
赵谦笑道：“我们两派也有不少废丹废符需要处理，想请道友帮忙。报酬好说。”
云小苏眼睛一亮。
生意上门了。
“好说，不过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道友开个价。”
云小苏想了想，“废丹废符里能回收的材料都归我，另外每处理一百斤废料，收费一两银子。”
赵谦和钱灵儿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问题，道友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行。”
云小苏跟着两人往城外走去。
丹阳宗和神符门在黑石城都设有办事处，专门收购矿场产出的矿石材料。
这两个门派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废丹废符，堆积在仓库里没地方处理。
来到办事处，云小苏看到了堆满仓库的废品。
发霉的废丹、烧焦的废符、炸裂的丹炉碎片、画废的符纸，到处都是。
系统的扫描显示，这些东西的回收价值相当高。
“开干。”
云小苏撸起袖子，开始工作。
一个时辰后，丹阳宗的全部废料清理完毕。
又过了半个时辰，神符门的也处理完了。
赵谦和钱灵儿看得目瞪口呆。
“云道友，你这手段也太神了吧？”
“雕虫小技。”云小苏谦虚道。
实际上她一点都不谦虚。
这一趟下来，她又进账了将近三万积分，还收到了二十几两银子的清理费。
更重要的是，丹阳宗和神符门都是大宗门，以后他们的废料处理业务就是她的长期饭票了。
赵谦付完钱，忽然压低声音说：“云道友，你最近小心一些。”
“怎么了？”
“我听说青云宗有人来黑石城了，好像是来找你的。”
云小苏眉头一皱。
青云宗？
她都被赶出来了，青云宗还来找她做什么？
赵谦的话让云小苏心里咯噔了一下。
青云宗来找她？她一个被除名的废材弟子，有什么好找的？
“他们说什么了？”云小苏问。
“具体不清楚。”赵谦摇摇头，“我只是在城门口看到几个穿青云宗服饰的人进城，听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
“多谢赵道友提醒。”
云小苏告别赵谦和钱灵儿，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青云宗为什么会来找她。
难道是因为系统的事情暴露了？
不应该啊，她清理废渣的能力虽然惊人，但还不至于引起那么大的轰动。这个世界上稀奇古怪的能力多了去了，没道理青云宗专门为这个来找她。
除非，他们是为了别的东西。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小屋把东西藏好。
刚走到巷子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柳轻轻。
她还是穿着那身鹅黄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后跟着两个杂役弟子。
看到云小苏，柳轻轻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勾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小苏吗？我还以为你下山之后饿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啊。”
云小苏不想理她，侧身想绕过去。
柳轻轻却伸手拦住了她。
“急什么？好不容易遇到，叙叙旧嘛。”
“没什么好叙的。”云小苏说。
“怎么没有？”柳轻轻上下打量着她，“让我看看，下山这么些天，混得怎么样？”
她绕着云小苏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还是这身破衣服，还是这副穷酸样。看来离了青云宗，你连饭都吃不饱吧？”
云小苏没说话。
她今天出门急，穿的还是那身旧衣服。虽然用净尘符清理过，但衣服上的补丁和磨损是清不掉的。
“要不要我施舍你几两银子？”柳轻轻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好歹相识一场，看你饿死街头我也不忍心。”
身后的两个杂役弟子发出低低的笑声。
云小苏看着柳轻轻手里的银子，忽然笑了。
“柳轻轻，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
柳轻轻眉头一皱，“什么事？”
“三年前，你在破庙里发现快要饿死的我，把我带回了青云宗。那时候你刚入门，需要一个跟班，需要一个能衬托你善良的人。这三年来，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你打水、扫地、洗衣、跑腿。你修炼的时候我给你守门，你睡觉的时候我给你赶蚊子。你所有的杂务我都包了。”
云小苏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可是你呢？你当着其他弟子的面骂我废物，把我的饭倒掉说我不配吃，冬天让我在雪地里跪着等你，就因为我没及时给你端来热茶。三年，我欠你的恩情早就还完了。所以别再拿那点恩情来压我，我们两清了。”
“够了！”柳轻轻脸色铁青。
“两清？好啊，那就两清。”云小苏看着她，“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云小苏给你当牛做马，你柳轻轻还能不能那么风光。”
柳轻轻咬着牙，忽然冷笑起来。
“好一张利嘴。在宗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看来离了宗门，倒是把你的胆子养肥了。”她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在这个世界上，废物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云小苏绕过她，大步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柳轻轻阴恻恻的声音。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云小苏，掌门让我问你，你下山那天，有没有在宗门的废料堆里拿走什么东西？”
云小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拿什么了？我一个废物，能从宗门拿走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个青铜小鼎。”柳轻轻走到她身后，“有人看到你在废料堆里翻出了一个青铜鼎，是不是？”
云小苏转过身，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什么青铜鼎？我当时饿得头昏眼花，在废料堆里翻了半天，就找到几块废铁和几张破符纸。你说的青铜鼎，长什么样？”
柳轻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云小苏坦然地回视着她。
在青云宗待了三年，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柳轻轻面前装傻。因为她知道，只要表现得足够蠢笨，柳轻轻就会失去兴趣。
“你真没拿？”柳轻轻狐疑道。
“我拿了对我有什么用？”云小苏摊摊手，“一个破鼎，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再说了，废料堆里的东西，能是什么宝贝不成？”
这句话反而让柳轻轻犹豫了。
确实，废料堆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宝贝？
掌门让她来找青铜鼎的时候，她也觉得莫名其妙。只是说那鼎可能是某位前辈遗落的旧物，有纪念价值。
“最好没拿。”柳轻轻冷哼一声，“要是被我发现你拿了，你知道后果。”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苍山秘境下个月就要开启了，宗门会派核心弟子进入秘境历练。而我，就在名单之中。”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苍山秘境是苍山山脉中的一处上古遗迹，每十年开启一次。里面有大量的天材地宝和上古传承，是所有年轻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能进入秘境的，都是各门各派最优秀的弟子。
“恭喜。”云小苏不咸不淡地说。
“羡慕吧？”柳轻轻笑了，“可惜啊，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去了。五灵根的废物，连秘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她大笑着离去，身后跟着那两个点头哈腰的杂役弟子。
云小苏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秘境？
她现在对秘境还真没什么兴趣。
秘境里是有宝贝，但秘境里也有危险。每次秘境开启，进去的弟子至少要死三分之一。
她现在有系统在身，安安稳稳捡垃圾就能变强，何必去冒那个险？
回到小屋，云小苏把门关好，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个青铜小鼎。
小鼎拳头大小，缺了一只脚，表面锈迹斑斑。
但仔细看，那些锈迹下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风格极其古老，跟她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一样。
“系统，能鉴定这个鼎的完整信息吗？”
“需要消耗1000点积分进行全面鉴定。是否继续？”
“继续。”
一道蓝光从她手心射出，笼罩住青铜小鼎。
光幕上开始浮现文字。
“物品名称：乾坤造化鼎（残片）”
“品级：上古仙器（已损坏）”
“来历：上古炼丹文明‘丹帝宫’的镇宫之宝，传说可炼制仙丹。三万年前丹帝宫覆灭，乾坤造化鼎破碎，散落各界。”
“当前状态：严重损坏，器灵沉睡，仅残留本体百分之一的碎片。”
“功能：蕴含完整的‘丹帝炼丹术’传承。持有者若能凑齐所有碎片重铸造化鼎，可获得丹帝全部传承。”
“建议：该物品品级过高，以宿主目前等级无法修复。建议先收入洞天碎片中以洞天灵气温养，可缓慢恢复其灵性。”
云小苏看完介绍，倒吸一口凉气。
上古仙器！
丹帝宫镇宫之宝！
她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难怪青云宗要找它。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这鼎的真正价值，但肯定发现了什么端倪。
“收入洞天。”
云小苏意念一动，青铜小鼎消失在手里，出现在洞天碎片中。
洞天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三倍，小鼎一进入洞天，表面的锈迹就微微亮了那么一下，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果然有用。”
云小苏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所有碎片，但有这么一个宝贝在手，以后炼丹就不愁了。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云姑娘在吗？”
是秦大的声音。
云小苏打开门，看到秦家三兄弟站在外面，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云姑娘，好消息！”秦大说，“你要找的矿场废渣，有主了！”
“什么意思？”
“黑风矿场的赵管事把消息放出去了，说黑石城来了个能清理废渣的高人。现在另外两家矿场的人也找上门来了，都想请你帮忙清理废渣！”
云小苏眼睛一亮。
三大矿场的废渣要是全部清理完，那得有多少积分啊。
“人在哪？”
“在聚贤楼摆了一桌，等着见你呢。”
云小苏跟着秦家三兄弟来到聚贤楼。
聚贤楼是黑石城最大的酒楼，三层高，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二楼雅间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赵管事，云小苏认识。另外两个都是生面孔。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是白玉矿场的孙管事。
另一个穿着黑色短打，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狠角色，是玄铁矿场的马管事。
三人正在喝茶，看到云小苏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云姑娘来了！”赵管事热情地招呼道，“快请坐，请坐！”
云小苏在空位上坐下，秦家三兄弟站在她身后。
“赵管事，这两位是？”
“我来介绍。”赵管事指着青袍老者，“这位是白玉矿场的孙管事。他们矿场主要开采白玉矿，废渣堆了七八十年了。”
又指着黑衣大汉，“这位是玄铁矿场的马管事。玄铁矿场是黑石城第二大矿场，废渣比我们黑风矿场少不了多少。”
孙管事拱了拱手，“听闻云姑娘有大神通，一夜之间清理了十万吨废渣，老夫佩服。”
马管事则直接多了，“小姑娘，俺是个粗人，不整那些虚的。你就说，清理废渣多少钱？”
云小苏笑了笑，“我不要钱。”
马管事一愣，“不要钱？那你要啥？”
“废渣里的东西归我。”
“就这？”马管事不敢相信，“那些废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堆破烂石头。”
“对，我就要那些破烂石头。”
马管事和孙管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傻了。
赵管事在旁边咳了一声，“马兄，孙兄，云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别多问。”
他已经见识过云小苏的手段了，知道这姑娘不是常人。
“行！”马管事一拍桌子，“俺就喜欢痛快的。玄铁矿场有三座废渣山，加起来大概两百万吨。云姑娘什么时候能清理？”
“三天之内。”
马管事瞪大了眼睛，“三天？两百万吨？”
“对。”
马管事还想说什么，孙管事拉了他一把。
“云姑娘既然敢说三天，自然有她的把握。我们还是签契约吧。”
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了过去。
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废渣清理完毕后，所有废渣中的物品归云小苏所有，矿场不得干涉。另外矿场需支付每吨废渣五文钱的清理费。
“五文钱？”马管事看了看，“这也太便宜了。俺们每年雇人清理废渣，一吨要花二十文钱呢。”
“那就五文钱。”云小苏说，“但以后你们矿场所有的废渣都必须由我来清理，不能找别人。”
“没问题！”
两人爽快地签了契约。
签完契约，马管事好奇地问：“云姑娘，你要那些废渣里的东西到底做什么？俺在矿场干了二十年，那些废渣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块像样的矿石都没有。”
“我自有用途。”云小苏神秘地笑了笑。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那些废渣在她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积分。
吃完饭，云小苏没有耽搁，直接跟着马管事去了玄铁矿场。
玄铁矿场在黑石城西边，占地面积比黑风矿场还大。
三座废渣山高耸入云，最大的那座目测得有上百万吨。
矿工们正在矿坑里忙碌，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此起彼伏。
看到马管事领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进来，矿工们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老马怎么带个小丫头来了？”
“不知道，该不会是来捡矿的吧？”
“捡矿？那些废渣里有矿可捡吗？”
云小苏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向最大的废渣山。
系统扫描全面开启。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
“废渣总量：约2130000吨。”
“可回收成分：低品质矿渣78%，中品质矿渣19%，高价值残留物2.5%，其他0.5%。”
“预计回收积分：约10650000点。”
一千零六十五万积分！
云小苏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要是全部回收完，她能直接升到二十级以上。
“开始回收。”
她把双手贴在废渣山上，系统回收功能全力运转。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废渣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矿工们手里的工具掉在了地上。
马管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俺的娘咧......”
有人惊呼出声。
废渣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层层削掉，从底部开始消失，然后是中部，然后是顶部。
大量废渣被系统分解、分类、回收。低品质矿渣直接兑换积分，中高品质的存入系统空间，高价值残留物被单独保留。
云小苏的积分余额疯狂上涨。
六十万、七十万、八十万、九十万......
系统等级也在不断攀升。
十一级、十二级、十三级......
每升一级，回收速度就加快一分，回收范围就扩大一圈。
到了十三级，回收范围已经从接触式变成了范围式，方圆十丈内的废渣都能被自动回收。
一个时辰，第一座废渣山消失了。
两个时辰，第二座也消失了。
天黑了，云小苏停都没停，继续清理第三座。
马管事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矿工们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看什么神迹。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该不会是仙人下凡吧？”
“你傻啊，仙人下凡来帮咱们清理废渣？”
半夜的时候，第三座废渣山也消失了一半。
云小苏的积分余额突破了两百万。
系统等级升到了十五级。
解锁新功能：资源采集。
“资源采集：可将回收范围扩展至原生矿脉，直接从矿脉中采集资源。采集效率与宿主等级成正比。”
这个功能来得太及时了。
有了资源采集，她就不用只盯着废渣了，可以直接去开采矿脉。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废渣清理完。
天亮的时候，玄铁矿场的三座废渣山全部清理完毕。
原本被废渣占据的大片土地空了出来，地面平整得像被刀切过一样。
云小苏收回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积分余额：三百二十万。
系统等级：十六级。
洞天碎片面积扩展到了一千平方米。
马管事小跑过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
“云前辈，您辛苦了！俺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饭，您先用饭？”
“不用了，白玉矿场那边还等着呢。”
云小苏跟马管事确认了后续合作的事宜，然后直奔白玉矿场。
白玉矿场的废渣量比玄铁矿场少一些，大概一百五十万吨。
但白玉矿的废渣里含有微量玉屑，回收价值比普通矿渣高得多。
“系统预估回收积分：约九百万。”
云小苏二话不说，开始干活。
又是一天一夜。
白玉矿场的废渣山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积分余额涨到了八百万。
系统等级升到了十八级。
解锁新功能：洞天升级。
“洞天碎片可升级为洞天福地，面积扩展至一万平方米，灵气浓度提升至外界的五倍，可容纳活物长期居住。”
升级需要消耗一百万积分。
云小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升级。
洞天福地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有了它，她就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
升级完成后，她进入洞天看了一眼。
原本一百平方米的小空间变成了一个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天地。
有山有水有平地，中间那口灵泉也变大了，变成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太棒了。”云小苏忍不住赞叹。
她把青铜小鼎放在灵泉旁边，让它继续吸收灵气。
又在旁边的平地上撒了一些灵草种子——这些种子是她在废渣里找到的，虽然品相不好，但在洞天福地里肯定能长好。
处理完这些，她回到外面的世界。
黑石城三大矿场的废渣全部清理完毕，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现在走在街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她。
“听说了吗？城里来了个神仙，一夜之间把三大矿场的废渣全变没了！”
“什么神仙，是个小姑娘！我亲眼看到的，长得还挺俊。”
“小姑娘能有那本事？多半是什么大能伪装的。”
“不管是不是伪装的，反正咱们城里的废渣问题解决了，这是好事。”
云小苏听着这些议论，只是笑笑。
她回到小屋，刚准备歇一歇，秦广就派人来请了。
“城主大人在城主府设宴，请云姑娘务必赏光。”
云小苏知道这顿饭躲不过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去了。
城主府在黑石城中央，占地极大，修得跟个小皇宫似的。
宴席设在正厅，来的人不少。
除了秦广和三大矿场的管事，还有黑石城各大商行的负责人、几个小门派的掌门，甚至还有从外地赶来的几个世家代表。
云小苏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贪婪。
一个能快速清理废渣的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有价值的。
“云姑娘来了！”秦广站起来迎接，“快请上座。”
云小苏被安排在了主位旁边，比那些掌门和世家代表坐得还高。
有人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但碍于秦广的面子，没人说什么。
酒过三巡，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云姑娘，在下是南陵城赵家的管事。我们赵家旗下有三座矿场，废渣堆积如山。不知云姑娘可否赏脸，帮我们也清理一下？”
“我是东阳城李家的人。”又一个人站起来，“我们李家以炼器为业，每年产生的炼器废料不计其数。云姑娘若能帮忙，必有重谢。”
“我是天工坊的......”
“我是百草堂的......”
一时间，七八个人同时开口，都是想请云小苏去清理废料的。
云小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只有一个，分身乏术。”
“云姑娘可以慢慢来，我们不急。”赵家管事笑道。
“但是，”云小苏话锋一转，“我也有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废料里的所有东西归我。第二，每吨废料十文钱的清理费。第三，独家权——我清理过的地方，以后所有的废料都必须交给我处理，别人不能插手。”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很便宜。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没问题！”
“我答应！”
“云姑娘什么时候能来？”
云小苏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我按顺序来。赵家第一个找我的，所以我先去南陵城。然后去东阳城，再去天工坊，最后去百草堂。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赵家管事吃了一惊，“四个地方，半个月能清理完？”
“能。”云小苏说，“只要你们不耽误我的时间。”
宴席散了之后，云小苏回到小屋。
她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积分余额：八百二十万。
系统等级：十八级。
已解锁功能：垃圾扫描、垃圾兑换商店、物品鉴定、物品修复、自动回收、物品分解、垃圾提炼、资源采集、洞天福地。
还有一堆任务奖励没有领取。
最重要的是，洞天福地里的灵气已经滋养出了第一批灵草。
她在废渣里找到的那些灵草种子，在洞天福地里仅仅过了两天就发芽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收获第一批灵草。
“系统，回收的灵草能兑换积分吗？”
“可以。一品灵草每株兑换50积分，二品灵草每株兑换200积分，三品灵草每株兑换1000积分。”
云小苏算了一笔账。
洞天福地有一万平方米，如果全部种上灵草，一茬就能收获至少十万株。
哪怕全是一品灵草，那也是五百万积分。
这比捡垃圾还赚钱啊。
当然，她不可能全部种满，洞天福地里还要留出空间来放其他东西。
但至少说明了一条新的积分获取途径。
“修仙不如种田，种田不如捡垃圾，捡垃圾不如种田加捡垃圾。”云小苏自言自语，“反正都比修仙强。”
她正准备休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云姑娘！云姑娘！”
是秦大的声音。
云小苏打开门，看到秦大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
“怎么了？”
“不好了！”秦大脸上带着惊慌，“柳轻轻——就是那个青云宗的女弟子，她在城里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还去了矿场，问你清理废渣的事情。”
云小苏眉头一皱。
“她问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听人说，她好像在跟人打听，问你用了什么法子清理废渣。还说你是青云宗弃徒，偷了宗门的东西跑出来的。”
云小苏的拳头握紧了。
柳轻轻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现在在哪？”
“在聚贤楼住下了，说是要等你回来。”
云小苏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一面，是不得不见了。
“走，去聚贤楼。”
聚贤楼的灯火还亮着。
柳轻轻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身边坐着两个年轻的男修士。
一个是青云宗的弟子，另一个穿着丹阳宗的服饰。
三人正在说笑，看到云小苏推门进来，柳轻轻的笑容更灿烂了。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
云小苏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柳轻轻，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柳轻轻托着下巴看着她，“就是好奇，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突然就会清理废渣了？还清理得那么快，快得都不像人了。”
云小苏没说话。
“我打听过了。”柳轻轻继续说，“你三天之内清理了玄铁矿场两百万吨废渣，又用了一天清理了白玉矿场一百五十万吨废渣。啧啧啧，这速度，连金丹真人都做不到。”
“所以呢？”
“所以，”柳轻轻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云小苏看着她凑近的脸，忽然笑了。
“柳轻轻，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一个被你踩在脚下三年的废物，忽然间有了你理解不了的能力，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安？”
柳轻轻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捡到了宝贝才变强的，对吧？因为你始终不愿意相信，我云小苏也有比你强的一天。”
“你比我强？”柳轻轻冷笑，“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凭什么比我强？”
“凭我能让整个黑石城的矿场主抢着请我。凭我能让城主奉为上宾。凭我能让丹阳宗和神符门主动来找我合作。”云小苏慢条斯理地说，“你柳轻轻呢？除了青云宗弟子的名头，你还有什么？”
柳轻轻的脸色变了。
她旁边的青云宗弟子猛地站起来，“云小苏！你一个弃徒，怎么跟柳师姐说话的？”
云小苏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柳轻轻。
“我跟你已经两清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再在外面造谣污蔑我，别怪我不念最后一点旧情。”
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你说的那个青铜鼎，我真的没见过。不过就算我见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宗门都把我除名了，我捡的东西，自然跟宗门无关。”
说完，她推门而出。
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和柳轻轻尖锐的咒骂声。
云小苏走出聚贤楼，夜风一吹，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说是不生气，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
柳轻轻这个女人，在宗门的时候欺负她，现在她离开宗门了还要来恶心她。
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气归气，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明天就要出发去南陵城了，得提前做些准备。
云小苏回到小屋，进入洞天福地。
一进洞天，她就愣住了。
灵泉旁边的青铜小鼎，表面的锈迹居然脱落了一小块。
脱落的地方露出了青铜本来的颜色——那是一种深沉而温润的青金色，上面刻着的符文比锈迹下面的更加复杂，层层叠叠，一环扣一环。
而在小鼎旁边，那些刚发芽的灵草居然已经长了半尺高。
“怎么会这么快？”云小苏蹲下来查看。
系统适时给出了解释。
“乾坤造化鼎虽已损坏，但本体仍会散发出微量的造化之气。造化之气可加速灵植生长，提升灵植品质。”
造化之气？
加速灵植生长？
云小苏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哪是废品啊，这简直是宝贝中的宝贝！
有了造化鼎，她的洞天福地就变成了一个超级加速农场。
别人种灵草要一年，她可能只要一个月。
别人种的灵草品质一般，她的灵草被造化之气滋养，品质绝对上乘。
“对了，系统，造化鼎能修复吗？”
“乾坤造化鼎为上古仙器，完全修复需要凑齐所有碎片。当前碎片仅为百分之一。不过宿主可以消耗积分修复当前碎片的部分功能。”
“修复到最低可用程度需要多少积分？”
“三百万积分。”
云小苏看了看自己八百多万的积分余额，咬了咬牙。
“修复！”
一道金光从系统空间射出，笼罩住青铜小鼎。
小鼎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表面的锈迹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繁复而精美的符文。
缺掉的那只脚虽然没能长出来，但断口处变得光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参差不齐。
修复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金光散去，青铜小鼎焕然一新。
虽然还是不完整的，但至少能看出来这是一件宝贝了。
“修复完成。当前碎片功能恢复度：百分之三。”
“解锁功能：造化之气的散发范围扩大三倍，可覆盖整个洞天福地。”
“解锁功能：可消耗灵石催动造化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造化之气的浓度。”
整个洞天福地都被造化之气覆盖了。
那些刚发芽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截。
云小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百万积分没白花。
她把洞天福地简单规划了一下。
灵泉边上是炼丹区，造化鼎就放在那里。
洞天中央是灵草种植区，分成几个小块，分别种不同品种的灵草。
角落里留了一块地，准备以后放一些杂物。
做完这些，她离开洞天，回到小屋。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没睡，但她一点都不困。
系统的能量一直在滋养她的身体，即使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疲惫。
云小苏收拾了一下行李，主要是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收进储物袋。
然后她去找秦家三兄弟。
秦家三兄弟正在客栈后院喂马，看到她来了，都迎上来。
“云姑娘，昨晚没事吧？”秦大关切地问。
“没事。对了秦大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云姑娘尽管说。”
“我要去南陵城一趟，大概三四天。这段时间，你们能帮我看着我的小屋吗？里面有些东西不方便带走。”
其实没什么不方便带走的，她有洞天福地，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
但她需要一个留在黑石城的理由，也需要几个信得过的人帮她打听消息。
“没问题！”秦大拍着胸脯，“云姑娘放心去，小屋交给我们兄弟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云小苏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一些灵石和几张符箓，算是报酬。”
秦大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块下品灵石和五张净尘符。
“这太多了！”他连忙推辞。
“不多。这段时间承蒙你们照顾，以后还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云小苏把储物袋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向城门。
南陵城在黑石城南边，快马的话一天路程。
她没有马，但她有系统奖励的“神行符”，贴在腿上能让人健步如飞，速度比快马还快。
贴上神行符，云小苏大步流星地往南走去。
走出城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黑石城在晨光中苏醒，烟囱开始冒烟，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座城市给了她第一桶金，也让她的系统真正走上了正轨。
她会回来的。
毕竟这里还有几百万积分等着她呢。
云小苏转过头，大步往南走去。
南陵城是一座比黑石城更大的城市。
如果说黑石城是矿业重镇，那南陵城就是商贸中心。
南来北往的商队在这里交汇，各种货物在这里集散，街上的人流比黑石城多了好几倍。
云小苏是中午到的。
城门口的士兵看了她的通行令牌——秦广给的，黑石城城主府的令牌在南陵城也能用——就放她进去了。
一进城，她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街道两旁的店铺比黑石城更加气派，卖的东西也更加高档。法器店、丹药店、功法店，应有尽有。
但最让她高兴的是，这座城市的垃圾也比黑石城多得多。
系统扫描一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南陵城真是一个好地方啊。”云小苏感叹道。
她没有急着去找赵家的人，而是先在街上逛了一圈。
一边逛一边回收。
街道角落里的生活垃圾，店铺门口堆的废料，下水道里的淤泥，这些在别人眼里是脏东西，在她眼里都是积分。
走了一条街，积分涨了三千多。
虽然不是很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逛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系统弹出了一条特殊提示。
“检测到特殊物品：上古阵法残片。距离五十米，方向东南。”
上古阵法残片？
云小苏顺着指示走过去，来到了一家当铺门口。
当铺的招牌写着“聚宝当铺”四个大字，门口放着一个大竹筐，里面堆满了死当的物品。
系统的光标就指向那个竹筐。
云小苏蹲下来，在竹筐里翻了翻。
破衣服、旧书籍、生锈的剪刀、缺了口的瓷碗......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石板。
石板灰扑扑的，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从哪块石碑上敲下来的碎片。
但系统的标注是金色的。
“上古阵法残片：来自上古阵法文明的阵盘碎片，内含失传的‘周天星斗阵’部分阵纹。极度稀有。可回收积分：80000点。”
八万积分！
云小苏的心跳了一下。
她把石板拿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故作随意地翻看着。
当铺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姑娘，那些都是死当的破烂，不值钱的。你要是有兴趣，随便挑，五文钱一件。”
“五文钱一件？”云小苏抬起头。
“对，五文钱一件，买十件送一件。”
云小苏在竹筐里挑了挑，把那块石板和另外几样系统标注为绿色的小东西拿出来。
“就这些吧，多少钱？”
掌柜的数了数，“六件，三十文钱。”
云小苏付了钱，把东西收进储物袋，心里美得冒泡。
三十文钱买了价值八万积分的上古阵法残片，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她走出当铺，继续在街上逛。
赵家的管事跟她约好了在城南的赵家大宅见面，时间还早，她不着急。
又逛了半个时辰，积分又涨了一万多。
她还在一家丹药铺的后巷发现了一批被丢弃的过期丹药。
丹药的保质期过了，药效已经散了大半，但残留的药性还是能回收一部分的。
“回收过期丹药，积分+1200。”
“回收变质灵液，积分+800。”
“回收发霉灵草，积分+500。”
云小苏在后巷忙活了半天，把能回收的都回收了，总共赚了将近两万积分。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喂，你在做什么？”
云小苏抬起头，看到巷口站着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沾着几道灰，看起来像是哪家店铺的小伙计。
“捡东西。”云小苏坦然地说。
“捡东西？”少年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她，“这些过期丹药有什么好捡的？药效都没了，吃了还会拉肚子。”
“我有用。”
少年歪着头看她，“你是不是很缺钱？”
“算是吧。”
“那你不如去城外捡。”少年说，“城外南郊有个大垃圾场，全城的废料都往那里倒。里面什么都有，运气好能捡到不少好东西。”
云小苏眼睛一亮。
“垃圾场在哪？”
“出南城门，往西走三里路就到了。不过你要小心，那里有好几拨拾荒的人，他们很凶的，不让人随便进去捡东西。”
“多谢提醒。”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扔给他，“给你的。”
少年接住灵石，愣了好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想道谢的时候，云小苏已经走出很远了。
出城之后，云小苏按照少年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垃圾场。
说是垃圾场，其实是一片巨大的洼地。
方圆好几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料。
生活垃圾、建筑废料、炼器废渣、炼丹废渣、废弃法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垃圾场周围用简易的木栅栏围着，入口处坐着几个彪形大汉。
看到云小苏走过来，一个大汉站起来，凶巴巴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捡垃圾的。”
大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小丫头片子也来捡垃圾？去去去，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大汉冷笑，“这垃圾场是咱们黑虎帮的地盘，想进去捡东西，得交入场费！”
“多少？”
“一两银子一天！”
一两银子一天，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青石镇，一两银子够一家人吃一个月了。
云小苏看了看垃圾场里堆积如山的废料，又看了看那几个大汉。
“我没钱。”
“没钱就滚蛋！”大汉不耐烦地挥手。
“但我可以用东西抵。”
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净尘符。
“这张符能清理十平方米范围内的所有污垢。拿到城里去卖，至少值五两银子。”
大汉接过符纸看了看，将信将疑。
“你说值五两就值五两？”
“你可以试试。”
大汉把符纸往自己身上一贴，输入一丝灵力。
白光闪过，他身上的污渍、汗味、油垢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焕然一新。
其他几个大汉都愣住了。
“神了！”大汉惊喜地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这符好使！”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能能能！姑娘请进！”大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勤地帮她打开栅栏门，“里面随便捡，想捡多少捡多少！”
云小苏走进垃圾场，系统扫描全面开启。
一瞬间，屏幕上弹出的标注多到让她眼花缭乱。
黄色、绿色、蓝色，甚至还有几个金色的光点。
这座垃圾场简直就是一座宝库！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先从最近的垃圾堆开始。
这一堆主要是生活垃圾，烂菜叶、破布头、碎瓷片，乱七八糟的。
回收价值不高，但胜在量大。
“回收生活垃圾，积分+2。”
“回收废布料，积分+3。”
“回收碎瓷片，积分+1。”
一个垃圾堆清理完，积分涨了五百多。
云小苏继续往前走。
第二堆是建筑废料，碎砖烂瓦，废弃的木料，还有一些生锈的铁钉铁皮。
建筑废料的回收价值比生活垃圾高一些，尤其是一些废弃的木料，含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应该是建灵田或者灵兽圈时用剩的材料。
“回收灵木碎料，积分+15。”
“回收废铁料，积分+8。”
“回收碎砖石，积分+3。”
这一堆清理完，积分涨了两千多。
云小苏在垃圾场里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清理了十几座垃圾山。
积分涨了五万多。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堆垃圾里找到了几样真正的好东西。
一块拳头大的废铁，外表锈迹斑斑，但系统鉴定是“星陨铁”，回收价值高达一万两千积分。
半截断掉的飞剑，剑身材质是上品灵铁，虽然灵力已经消散了，但材质本身回收价值八千积分。
还有一个完整的储物袋，虽然里面的空间已经崩坏了，但储物袋本身的材料可以回收，价值三千积分。
光是这三样东西，就价值两万多积分。
“果然还是捡垃圾来钱快。”云小苏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正准备继续往垃圾场深处走，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吵架。
云小苏走过去一看，是两拨人在争抢一块地盘。
一拨有三个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铁钩和麻袋，一看就是老拾荒者。
另一拨只有一个人，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老人身边放着一辆破板车，车上堆着一些废铁和废纸。
三个拾荒者围着老人，其中一个领头的揪着老人的衣领。
“老东西！这是我们的地盘，谁让你来捡的？”
老人颤颤巍巍地说：“老汉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走......”
“走？”领头的冷笑，“你把我们的东西都捡走了，想走就走？”
“这些......这些都是老汉从那边捡的......”老人指着远处的一堆垃圾。
“放屁！这整个垃圾场都是我们黑虎帮的地盘！你捡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把东西留下，外加十两银子的赔偿，不然今天别想走！”
老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汉哪有十两银子啊......这些废铁是捡来换米给孙儿治病的......求求你们行行好......”
领头的抬起手，准备一巴掌扇过去。
“住手。”
云小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领头的看到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笑了。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黑虎帮的事你也敢管？”
云小苏走过去，站在老人面前。
“欺负一个老人家，你们也好意思叫黑虎帮？叫黑心帮算了。”
领头的脸色一沉。
“你找死！”
他挥拳砸过来。
云小苏侧身躲开，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垃圾场上空回荡。
领头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肿了起来。
另外两个人见状，同时扑上来。
云小苏躲都不躲，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定身符，啪啪两下贴在他们身上。
两人立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定身符是她用积分在系统商店兑换的，一张五十积分，便宜好用。
虽然只能定住炼气期的修士一刻钟，但对付这些小混混足够了。
领头的捂着脸，又惊又怒。
“你......你是修士？”
“是啊，炼气一层。”云小苏说，“怎么样，要不要再打？”
领头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怂了。
修士就是修士，哪怕只是炼气一层，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惹的。
“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滚。”
领头的连滚带爬地跑了，那两个被定住的也被云小苏解了符，跟着跑了。
老人哆嗦着要给云小苏跪下。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云小苏扶住他，“老人家别这样。你孙儿生病了？”
老人抹着眼泪，“孙儿得了寒症，大夫说要灵药才能治。老汉没钱买灵药，只好来垃圾场捡点废铁换钱......”
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
“这是温阳丹，对寒症有奇效。你拿去给你孙儿服下，应该就能好了。”
老人看着那枚丹药，手抖得更厉害了。
“姑娘......这......这太贵重了......老汉不能收......”
“收下吧。”云小苏把丹药塞进他手里，“人命比丹药重要。”
老人老泪纵横，又要跪下，被云小苏拦住了。
“老人家，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劳姑娘送了......老汉就住在城外的村子里，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我正好要出城，顺路。”
云小苏帮老人推着板车，一起往垃圾场外走。
走到出口的时候，那几个守门的黑虎帮大汉看到她，一个个点头哈腰。
“姑娘慢走！下次再来啊！”
态度比之前又恭敬了几分——他们刚才远远看到了云小苏教训那三个人的场面，知道这姑娘不好惹。
出了垃圾场，云小苏跟着老人往南走。
老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老汉。他家住在南陵城南边的一个小村子里，儿子儿媳几年前进山采药失踪了，只留下一个八岁的小孙儿。
上个月小孙儿得了寒症，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老汉急得头发全白了。
“大夫说要用温阳丹才能治，可温阳丹一枚就要十两银子。老汉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也只凑了三两......”刘老汉说着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云小苏心里有些发酸。
十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是几张净尘符的事情，但对刘老汉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爷爷，您放心，您孙儿吃了温阳丹，很快就会好的。”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泥坯的，看起来很穷。
刘老汉的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一间低矮的土屋。
屋里很暗，一张破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
男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虎子，爷爷回来了。”刘老汉轻声唤道。
男孩睁开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爷爷”。
云小苏走过去，把温阳丹喂进男孩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男孩体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男孩脸上的苍白就开始消退，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又过了一会儿，男孩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爷爷，我饿了。”
刘老汉听到这句话，眼泪哗地流下来了。
这几天孙儿病得连粥都喝不下，现在居然主动说饿了，这说明病真的好了。
“好好好，爷爷这就给你做饭！”刘老汉手忙脚乱地去生火。
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食物——馒头、肉干、还有一些灵果——放在桌上。
“给孩子补补身子。”
刘老汉看着那一桌吃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云小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土屋。
走出村子的时候，夕阳正在西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田野里的麦子随风起伏，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云小苏站在村口看了好一会儿。
穿越三年，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惨。
但现在想想，她至少还有系统，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像刘老汉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被困在贫穷里，连给孙儿治病的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云小苏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部电影里看来的台词，然后大步往南陵城走去。
回到南陵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小苏按照约定，来到了城南的赵家大宅。
赵家是南陵城最大的家族之一，祖上出过金丹真人，现在虽然没落了，但在南陵城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赵家大宅占地几十亩，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赵府”两个鎏金大字。
门口的家丁看到云小苏，恭恭敬敬地把她迎了进去。
赵家的家主赵世昌亲自接待了她。
赵世昌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锦袍，面容和善，说话慢条斯理。
“云姑娘，可把你等来了。你在黑石城的事迹，我都听说了。一夜之间清理三百万吨废渣，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赵家主过奖了。”云小苏谦虚道。
“不过我很好奇，”赵世昌看着她，“云姑娘要那些废渣做什么？据我所知，那些废渣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云小苏笑了笑，“每个见我的人都问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各取所需。”
赵世昌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
“好，既然云姑娘不方便说，那赵某也不强求。我们赵家旗下有三座矿场，一座炼器坊，每年产生的废料大概有一百万吨。云姑娘开个价吧。”
“老规矩。废料里的东西归我，每吨废料十文钱清理费。”
“成交。”
赵世昌当场签了契约，然后安排云小苏在赵府住下。
“天色已晚，云姑娘今晚就在府上歇息，明天一早我派人带你去矿场。”
云小苏被安排在一间客房里。
房间很宽敞，家具都是红木的，床上铺着锦缎被褥。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这身衣服是她在黑石城买的，虽然不贵，但至少没有补丁了。
躺在床上，她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
在垃圾场捡到的星陨铁和断剑剑身已经回收了，换了将近两万积分。
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加起来也有三万多积分。
加上之前的积分，总余额接近八百万。
系统等级还是十八级，下一级需要一百万积分。
云小苏想了想，决定先升级系统。
“系统，升级到十九级。”
“消耗1000000积分，系统等级提升至19级。解锁功能：垃圾分解光环。”
“垃圾分解光环：被动技能，宿主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废弃物品会自动缓慢分解回收，无需主动操作。”
这个技能不错。
有了这个光环，她以后走在路上都能自动捡垃圾了。
第二天一早，赵家的管事带着云小苏去了矿场。
赵家的矿场比黑风矿场小一些，但废渣的量也不少。
三座矿场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二十万吨废渣。
云小苏花了两天时间全部清理完毕。
积分涨了将近六百万，系统等级升到了二十级。
二十级解锁的新功能让云小苏惊喜不已。
“解锁功能：垃圾转化。”
“垃圾转化：可将回收的废弃物品转化为指定物品，转化消耗为回收价值的百分之五十。当前可转化物品：灵石、丹药、符箓、基础材料。”
这个功能太实用了。
以前她只能把垃圾换成积分，再用积分去商店兑换物品。现在可以直接把垃圾变成有用的东西了。
虽然要消耗一半的价值，但在急需某样东西的时候，这个功能可以救命。
清理完赵家的矿场，云小苏又去了炼器坊。
炼器坊的废料跟矿场的废渣不一样，主要是炼器失败的残次品和一些废铁渣。
这些东西的回收价值比矿渣高得多。
一个破损的下品法器回收价值在一百到五百积分之间，一个失败的中品法器胚回收价值能上千。
云小苏在炼器坊的废料堆里翻了半天，回收了将近八万积分。
赵世昌看得目瞪口呆。
“云姑娘，这些破烂东西你都能变废为宝？”
“算是吧。”云小苏笑道。
她没有多解释，赵世昌也没有多问。
生意人最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清理完赵家的所有废料，云小苏准备离开南陵城了。
下一站是东阳城，李家的炼器废料还在等着她。
临走的时候，赵世昌亲自把她送到城门口。
“云姑娘，以后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小苏想了想，说：“赵家主，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讲。”
“南陵城外的那个垃圾场，被一个叫黑虎帮的势力霸占着，进去捡垃圾要收钱。那些穷苦人家靠着捡垃圾糊口，被他们盘剥得活不下去。”
赵世昌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有这种事？云姑娘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多谢赵家主。”
云小苏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城外南边有个小村子，村里有个叫刘虎的小男孩，他爷爷叫刘老汉。如果赵家主方便的话，可以关照一下他们。”
赵世昌笑了。
“云姑娘不光是手段通天，还有一副菩萨心肠。赵某记下了。”
云小苏笑了笑，贴上神行符，大步往东走去。
东阳城在南陵城的东边，路程比从黑石城到南陵城远一些，需要两天时间。
云小苏一边赶路一边回收路边的垃圾。
有了垃圾分解光环，她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废弃物品都会自动被分解回收。
虽然回收的速度比较慢，远不如主动回收那么快，但胜在省事。
走了一天，光是光环自动回收的积分就有两千多。
傍晚的时候，她路过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几十户人家。
云小苏准备在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走进镇子，她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街上没有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跑过，脸上都带着恐惧的神色。
云小苏拉住一个跑过的大婶。
“婶子，这镇上出什么事了？”
大婶惊慌地说：“姑娘快跑吧！镇外来了一群妖兽，把镇子围住了！镇长正在组织人手抵御，但人手不够，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妖兽围镇？
云小苏皱了皱眉。
她走到镇口往外看，果然看到镇子外面围了一圈黑影。
那些黑影体型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一人多高，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系统的扫描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妖兽尸体，数量二十三。可回收。”
云小苏愣了一下。
妖兽尸体也能回收？
她仔细一看，那些妖兽虽然围着镇子，但并没有进攻，而是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转圈，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叫。
“系统，鉴定那些妖兽。”
“正在鉴定......鉴定完成。”
“铁背苍狼，一阶妖兽，群居性。当前状态：中毒。”
中毒？
云小苏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妖兽的步伐确实有些踉跄，有几只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
“它们中了什么毒？”
“无法确定具体毒素，但可以判断毒素来源为某种矿物废料。妖兽可能误食了含有毒素的废料。”
矿物废料？
云小苏忽然想到，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过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里堆满了某种矿场的废渣。
那些废渣呈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她当时还想着回来的时候清理一下，没想到那些废渣居然有毒。
“系统，能回收妖兽体内的毒素吗？”
“可以。毒素属于废弃物质，在回收范围之内。”
云小苏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她走出镇子，往妖兽群走去。
身后的镇民们发出一阵惊呼。
“姑娘！别去！危险！”
云小苏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妖兽们发现了她，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
但它们没有扑上来。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力气了。
中毒让这些妖兽虚弱到了极点。
云小苏走到最近的一只妖兽面前，把手放在它的头上。
“回收毒素。”
一道微光闪过。
那只妖兽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吐出一口黑色的污血。
污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毒性极强。
但吐出污血之后，妖兽的眼睛恢复了清明，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云小苏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里。
“有效。”云小苏眼睛一亮。
她继续走向下一只妖兽。
一只接一只。
半个时辰后，二十三只妖兽全部被她救治完毕。
毒素被回收后转化成了积分，一共回收了将近一万积分。
而那些妖兽恢复之后，都没有攻击她，而是纷纷跑进了山林里。
最后一只妖兽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似乎在表示感谢。
云小苏回到镇子里，迎接她的是镇民们惊愕而感激的目光。
“神仙！一定是神仙！”
“多谢神仙救命之恩！”
镇民们纷纷跪下，把云小苏吓了一跳。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路过的。”
镇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姑娘救了我们全镇人的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姑娘务必在镇上多住几日，让我们好好招待！”
云小苏被他拉着，只好在镇上住了一晚。
晚上，镇民们在镇中心的空地上摆了宴席，把家里最好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云小苏被请上主位，镇民们轮番来敬酒。
她不会喝酒，只好以茶代酒。
席间，镇长说起了一件让她在意的事。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镇旁边的山里有一座废弃的矿场，几十年前就荒废了。矿场里的废渣随雨水流下来，把山下那条河沟都染红了。这几年镇上的井水越来越难喝，还有人得了怪病。”
云小苏心里一动。
“那条河沟在哪里？”
“就在镇北边，不到三里路。”
第二天一早，云小苏让镇长带她去了那条河沟。
河沟里堆满了暗红色的废渣，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系统的扫描显示，这些废渣含有剧毒成分，长期接触会导致慢性中毒。
“系统，鉴定废渣成分。”
“正在鉴定......鉴定完成。废渣为‘赤血矿’提炼后的残渣，含有高浓度重金属毒素。该毒素会污染水源和土壤，对凡人危害极大。”
“能回收吗？”
“可以。该废渣属于废弃矿物，回收价值中等。预计回收总量约五万吨，可兑换积分约二十五万。”
云小苏二话不说，开始清理。
河沟里的废渣量不大，但污染面积很广，下游的农田和水井都受到了影响。
她沿着河沟一路往下清理，把被污染的土壤和水也一并回收处理。
忙了一整天，河沟里的废渣全部清理干净，被污染的土壤也恢复了正常。
系统提示，她额外获得了五万积分的环境治理奖励。
镇长看到干涸多年的河沟重新变得清澈，激动得热泪盈眶。
“姑娘大恩大德，我们全镇人永世不忘！”
云小苏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对了，您说的那座废弃矿场在哪里？”
“就在山上，姑娘要去吗？山路不好走，我让人带你去。”
“好。”
镇长派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叫刘铁的壮实青年——带云小苏上山。
山路确实不好走，杂草丛生，很多地方连路都没有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矿区。
矿洞已经坍塌了，矿场里的建筑也都倒塌了，到处长满了荒草。
但废渣堆积的地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寸草不生，满地都是暗红色的废渣。
系统扫描显示，这里的废渣总量大约有五十万吨。
“刘大哥，你退后一些。”
刘铁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远处。
云小苏把手放在废渣堆上，开启了回收。
废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土壤。
一个时辰后，五十万吨废渣全部清理完毕。
积分涨了两百五十万。
云小苏的等级也升到了二十一级。
解锁新功能：环境修复。
“环境修复：可将被污染的环境恢复至原始状态，包括土壤、水源、空气等。”
这个功能对她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云小苏用环境修复功能把整座矿场的土地都修复了一遍。
修复完成后，原本寸草不生的山坡重新变得肥沃，几场雨之后就能长出新的植被。
刘铁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神迹啊......”
云小苏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土。
“下山吧。”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镇民们得知废矿场的废渣被清理干净了，一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
那座废矿场污染了他们几十年的水源，现在终于解决了。
镇长死活要再留云小苏住一晚。
云小苏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晚上，她躺在镇上的客栈里，翻看着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系统等级二十一级。
洞天福地里的灵草长势喜人，有些已经快要成熟了。
青铜小鼎在灵泉旁边散发着淡淡的青金色光芒，造化之气笼罩着整个洞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云小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红色预警。
“警告！检测到强大灵力波动正快速接近！灵力等级判断：金丹期！”
云小苏猛地睁开眼睛。
金丹期？
怎么会有金丹期的修士来这里？
红色预警在眼前闪烁，云小苏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金丹期——那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修士。青云宗的掌门也不过是金丹后期，整个青云宗只有三位金丹真人，每一位都是镇守一方的大人物。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偏僻小镇？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客栈。镇子里的狗开始狂吠，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某种金属碰撞的脆响。镇民们被惊醒了，纷纷推开窗户，脸上写满了惶恐。
月光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下踩着一柄飞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将周围的夜色都照亮了几分。御剑飞行——这是金丹真人的标志，筑基修士御器，金丹真人御空。能踩着飞剑在天上飞的，至少是金丹初期。
青云宗的标志绣在他胸口，跟当初云小苏在宗门里见过无数次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云小苏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来找青铜小鼎的？还是柳轻轻告了状？连金丹长老都出动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中年道人落在客栈门前的空地上，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云小苏身上时眉头微动，随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就是云小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一样。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威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云小苏感觉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但她咬着牙硬撑住了，十指在袖中握得指节发白。
“是我。前辈是青云宗的哪位长老？”
“老夫李长风，青云宗执法长老。”中年道人收了飞剑，负手而立，“听说你被逐出宗门后，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执法长老。云小苏心里一沉。执法长老是掌门之下权力最大的人，掌管宗门所有弟子的奖惩升降。当初她被逐出青云宗，除名文书上盖的就是李长风的印章。
“李长老说笑了。”云小苏稳住声音，“我只是做些捡垃圾的营生，谈不上风生水起。”
“捡垃圾？”李长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一夜清理三百万吨废渣，这也是捡垃圾？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捡垃圾。”
他往前迈了一步，云小苏肩上的压力骤然加重了一倍。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当场跪下，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实力，不需要动手，光是外放的威压就能碾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
“老夫只问你一件事。”李长风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清理废渣的法门，是从何处学来的？”
云小苏的心跳如擂鼓。来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她在黑石城和南陵城闹出的动静太大，终于引来了真正的大人物。
“回长老，晚辈在青云宗的废料堆里捡到了一样东西。”她脑子飞速转动，决定说一部分实话，“那东西认主之后，便让晚辈有了清理废料的能力。”
“什么东西？”
“一个阵盘碎片。”云小苏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块碎裂的阵盘。这是她当初在青云宗废料堆里捡到的那个破阵盘，系统的启动就是因为它。虽然系统现在已经在她的识海深处扎根，但这块阵盘确实是系统的触发媒介。“就是这个。”
李长风接过阵盘碎片，灵力探入其中探查了片刻。阵盘已经碎成了两半，上面的符文暗淡无光，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他看了半天，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废品。
“此物已毫无灵力，如何能给你能力？”
“晚辈也不清楚。当时饿极了在废料堆里翻找，手指被划破流了血，血滴在上面之后它就发了一道光。然后晚辈就莫名其妙地有了清理废料的能力。”云小苏半真半假地说，“至于为什么，晚辈真的不知道。”
李长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回了威压。肩膀上的大山骤然消失，云小苏差点因为惯性往前栽倒，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老夫暂且信你。”李长风把阵盘碎片还给她，“不过老夫还有个要求。宗门有几座积压了上百年的废料山，需要你回去清理。这也算是你最后为宗门做的一点贡献。”
云小苏抬起头，目光直视这位金丹真人。她第一次在一个金丹期强者面前没有低下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长老，晚辈已经被逐出青云宗了。您当初亲自盖章的除名文书，晚辈现在还留着。晚辈已经不是青云宗的弟子，青云宗的废料山，跟晚辈没有关系。”
李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得沉重，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镇民们大气都不敢喘。
“你在跟老夫讲条件？”
“不敢。”云小苏说，“但晚辈想问问长老，当初宗门以‘五灵根废材’为由将晚辈逐出师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还需要晚辈回来帮忙？三年来晚辈在青云宗做的全是杂役，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得到过。宗门待我如何，长老心里应该清楚。现在需要我了，就说这是‘最后一点贡献’——请恕晚辈不能接受。”
李长风沉默了片刻。
“你想要什么？”
“一个公道。”云小苏说，“晚辈被逐出宗门的时候，执法堂当着几百名弟子的面宣布我是‘废物’。既然我是废物，那宗门就该找一个不是废物的人来清理废料。总不能需要我的时候就当我是个人才，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当我是垃圾。”
李长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身为执法长老，在青云宗位高权重，平日里别说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就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今天被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材当面顶撞，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云小苏，你真以为老夫不敢动你？”
“长老当然敢。”云小苏的语气依然平静，“您是金丹真人，杀我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情。但杀了晚辈，青云宗那些堆积了上百年的废料山，恐怕就没人能清理了。”
李长风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云小苏说得没错，他之所以亲自跑这一趟，就是因为黑石城传来的消息太惊人了——有人亲眼看到这丫头三天之内清理了三百万吨废渣，连城主秦广都奉她为上宾。青云宗的废料山已经堆积了上百年，再不处理就要影响周边的灵脉了。宗门找过无数方法，请过阵法师布阵化解，请过金丹真人用真火焚烧，都处理不掉那些蕴含混乱灵力的废渣。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才有这个本事。
“好一张利嘴。你的条件是什么？”
“清理费。”云小苏伸出五根手指，“每吨废料五文钱，废料里的东西全部归我。另外，我要掌门亲自写一封道歉信，贴在青云宗山门口的公告栏上，恢复我的名誉。信上要写明，当初逐我出师门是一个错误。”
“不可能！”李长风断然拒绝，“掌门何等身份，岂能给你一个弃徒写道歉信？”
“那就免谈。”云小苏转身往客栈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李长老请回吧，晚辈明天还要赶路去东阳城，恕不远送。”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一样，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她在赌——赌青云宗比她更急，赌那座废料山比掌门的面子更重要。如果赌输了，李长风一巴掌就能拍死她。但她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在赌？
“等等。”李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小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道歉信不可能。但本座可以恢复你的弟子身份，并破格提升你为内门弟子。这个条件，足够补偿你了吧？”
云小苏差点笑出声来。当初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出宗门，现在又想把她请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在青云宗待了三年，比谁都清楚内门弟子的待遇——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一门基础功法，仅此而已。她现在一天的积分收入折合灵石至少上千块，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不必了。晚辈在外面捡垃圾过得挺好，不劳长老费心。”她推开客栈的门，走了进去。
门外的镇民们鸦雀无声。镇长缩在角落里，腿肚子直打颤——他刚才亲眼看到一个小姑娘跟金丹真人讨价还价，简直像在看神话故事。
李长风站在月光下，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怒气。黑石城、南陵城、刚才他路过那条重新变得清澈的河沟——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跟这丫头有关的痕迹。废渣山消失了，被污染的河沟变清了，连那些被妖兽围攻的镇子都得了她的救命之恩。她的能力是真的，别处找不到替代。杀了她，青云宗的麻烦更大。
“三天。”李长风冷声道，“三天后本座会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能想清楚。”
飞剑出鞘，载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那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很快就融入了满天星斗之中。
云小苏靠在客栈房间的门板上，双腿一软滑坐在了地上。手心里全是汗，后背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刚才跟一个金丹真人讨价还价，还差点把对方气炸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但她不后悔。三年的委屈，三年的白眼，三年的屈辱，不能因为对方需要她了就一笔勾销。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了。”她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东西本来就不多，三两下就收好了。
推开窗户，月光洒进来。外面很安静，只有几声虫鸣。云小苏翻出窗户，落在地上，然后贴上一张神行符，头也不回地往东边奔去。身影融入夜色，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一口气跑出去五十里，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她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安全了。李长风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追她到天涯海角。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限时任务触发：东阳城的危机。”
“任务描述：东阳城李家遭遇神秘困境，炼器坊产生的废料出现异常变异，污染了周边土地，导致灵田大面积减产。李家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但查不出原因。”
“任务要求：查明废料变异的原因，解决东阳城的危机。”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00点，技能书《废料变异解析》，随机法器一件。”
“任务期限：七天。”
五万经验值！云小苏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后怕一扫而空。她现在升一级需要将近两百万积分，五万经验值虽然不够升级，但加上技能书和法器，这个任务的奖励相当丰厚。更重要的是，《废料变异解析》这本技能书——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说不定能让她对废料的理解再上一个台阶。
“东阳城，我来了。”
神行符的光芒再次亮起，她的身影在山林间快如鬼魅。
接下来的两天，云小苏几乎没有停歇。白天赶路，晚上在野地里将就几个时辰。一路上经过三个小镇、两个村庄，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习惯性地打开系统扫描，顺手清理沿途的垃圾和废料。虽然都是些零碎东西，但也积少成多攒了将近五万积分。
第二天傍晚，她终于看到了东阳城的城墙。
东阳城跟南陵城又不一样。南陵城是商贸中心，热闹繁华，街上全是商铺和摊位。东阳城则是炼器重镇，以炼器闻名方圆千里。城墙是用一种暗红色的耐火砖砌成的，据说掺了防火的阵法材料，能扛住地火的高温。还没进城就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火焰的味道，像是有几千座炼器炉在同时燃烧。
城门口的守卫例行盘查。云小苏递上黑石城城主府的通行令牌，守卫看了之后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挥手放行。
一进城，云小苏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上的行人不多，很多店铺都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忧虑的神色。空气里那股金属味比城外浓了好几倍，而且隐隐掺杂着一股奇怪的甜腻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腐烂。系统扫描自动开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标注。黄色、橙色、甚至还有几处红色——红色代表危险级别的污染。
“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范围覆盖全城。污染源：未知。污染程度：中等，正在持续恶化。”
“检测到大量变异废料，分布于城东、城西、城北三处。建议宿主立即前往调查。”
污染覆盖全城？云小苏皱起了眉头。到底是什么样的污染能覆盖一整座城市？
她按照约定来到了城东的李家大宅。李家宅院占地面积比赵家还大，门前的石狮子足有两丈高，气派非凡。但宅子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家丁们的脸上都没有笑容，脚步匆匆像在应付什么紧急状况。
门房通报之后，李家家主李崇文亲自迎了出来。
李崇文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双手布满老茧——这是一双常年握锤的手。他是炼器师出身，据说能锻造中品法器，在炼器界小有名气。但此刻这个魁梧的汉子脸上写满了焦虑，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头发也白了大半。
“云姑娘！可把你盼来了！”李崇文一把抓住云小苏的手使劲握着，“你再不来，我们李家就要完了！”
“李前辈别急，慢慢说。”
李崇文把她迎进正厅，屏退左右，然后才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的炼器坊出了一件怪事。那天晚上，坊里的一批新炼制的法器胚出了问题——十几件法器胚在同一时间炸裂了，炸得满屋子都是碎片。这本来也没什么，炼器有失败率是正常的，谁家炼器坊还能不炸几回炉？可是那些炸裂的碎片，第二天一早全都变成了黑色，还散发出一股怪味。我们以为是普通的废料，就按照惯例堆到城外的废料场去了。”
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云小苏，手在微微发抖。
“但就在同一天，废料场周边十里范围内的灵田全部开始枯萎。先是灵稻的叶子发黄卷曲，然后是整株整株地枯死。种了一辈子的灵植夫看了都摇头，说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那些灵田是我们东阳城的命根子，几千户灵农指着它们吃饭——我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派人去查，结果发现所有的问题都指向那批变黑的废料。”
“废料里有什么？”云小苏问。
“不知道。我们请了城里最有名的炼丹师来检验，炼丹师看了半天也说不清楚。他翻遍了医典和毒经，只说废料里混杂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毒素，毒素的源头既不是矿物也不是灵草，闻所未闻。我让人把那批废料隔离封存了，但毒素已经渗透到土壤和地下水里，污染范围每天都在扩大。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整个东阳城都会变成不毛之地。”
李崇文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
“云姑娘，我听赵家主说你清理废料的手段天下无双。求你帮帮我们，只要能解决这次的问题，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带我去看看那批废料。”
李崇文亲自带路，两人来到李家炼器坊后面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用简易的围栏围着一个区域，外面贴着封禁符，几个护卫守在旁边。
围栏里面，堆着一堆黑色的废料。
云小苏走近了看。那些废料原本是法器胚的碎片，形状各异，但现在全都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散发出的甜腻气味浓郁得让人头晕。围栏周围的地面上寸草不生，连蚂蚁都没有一只，土壤也变成了不正常的灰白色。
“系统，鉴定这些废料。”
“正在鉴定......鉴定完成。”
“变异废料：原本为普通炼器废料，被‘腐蚀之种’寄生后发生变异。腐蚀之种是一种来自魔界的寄生性邪物，能够将任何蕴含灵力的物品转化为腐蚀源，持续释放腐蚀毒素。毒素可通过土壤、水源、空气传播，对灵植伤害极大。”
魔界？
云小苏心里一沉。穿越三年，她读过不少关于这个世界历史的书。三界并存——人界、妖界、魔界，彼此隔绝已有数千年。上古时期三界混战，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各大修仙势力联手封印了界面通道，才换来了几千年的太平。现在魔界的东西出现在人界，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能回收吗？”
“腐蚀之种属于寄生性邪物，无法直接回收。必须先将其从废料中分离出来，再进行净化处理。分离需要消耗50000积分，净化需要消耗100000积分。是否继续？”
十五万积分。云小苏咬了咬牙，她现在积分余额超过一千万，这笔钱出得起。
“继续。”
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射出，笼罩住那堆黑色废料。废料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黑色黏液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那些黏液汇聚在一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邪恶的符文，还在一明一暗地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围栏外的护卫吓得连退了好几步，有一个直接拔出了刀。李崇文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东西？”
“腐蚀之种。”云小苏沉声道，“一种来自魔界的寄生邪物。李前辈，半个月前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炼器坊？”
李崇文想了想，脸色忽然一变。
“有！有一支商队！大概二十天前，有一支从南边来的商队路过东阳城，说有一批上好的炼器材料要出手。我验了货，确实是好材料，品相极佳，价格还便宜。我当时还觉得捡了便宜，就全买下来了。那些材料后来都用在了那批发裂的法器胚里......难道是那批材料有问题？”
“那批材料还有剩余吗？”
“有！还剩了一小半，我单独放在库房里。”
“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库房。李崇文打开一个上了锁的铁柜，里面放着十几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矿石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但在系统的扫描下，每一块矿石内部都寄生着一颗微小的腐蚀之种。
“果然是这里来的。”云小苏说，“那支商队是故意把这些东西卖给你的。”
李崇文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李家跟他们无冤无仇！”
“这个就得查了。”云小苏把那些矿石全部回收，连同里面的腐蚀之种一并净化干净，又入账了八万积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控制污染。李前辈，东阳城一共有多少处被污染的地方？”
“三处。城东的废料场最严重，城西和城北也有污染扩散的迹象，灵田已经开始减产了。”
“带路。我们一处一处来。”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云小苏在东阳城的三处污染源之间奔波。每一处都要分离腐蚀之种，然后回收被污染的废料，再用环境修复功能恢复被污染的土壤和水源。城东的废料场污染最严重，光是分离出来的腐蚀之种就有十几颗，毒素已经渗透到地下三丈深。城西和城北稍好一些，但也花费了大量积分。
最后一处污染源清理完毕的时候，云小苏的积分余额从一千万骤降到了八百万。但她升到了二十二级，解锁了新功能“净化光环”——被动技能，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毒素和污染都会被自动净化。这个功能来得太及时了，以后遇到类似的污染事件，她就不用再额外消耗积分了。
李崇文跟着她跑了一天一夜，亲眼看到那些被污染的土地在她的手下重新焕发生机——灰白色的土壤变回了肥沃的黑色，枯萎的灵田重新长出了绿芽，发臭的水井重新涌出了清泉。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当场老泪纵横，堂堂炼器世家的家主哭得像个孩子。
“云姑娘，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李家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前辈言重了。”云小苏擦了把汗，“不过腐蚀之种的事情还没完。那支商队既然故意把寄生矿石卖给你，说明背后有人指使。李前辈想想，有没有什么仇家？”
李崇文沉吟良久，缓缓说出了一个人。
“柳家。南陵城柳家，十年前跟我们李家竞争过一桩大生意，结果输了。当时的赌约是败者十年内不得涉足炼器行业，如今十年之期刚好到了。柳家是青云宗的附属家族，据说族中好几位子弟都在青云宗修炼，势力不小。”
“青云宗？”云小苏眉头一跳，“柳家？”
“对。柳家的家主叫柳元化，是青云宗一个内门弟子的父亲。那个内门弟子好像叫......柳轻轻。”
云小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柳轻轻。腐蚀之种的幕后黑手，居然又指向了柳轻轻。
不，柳轻轻一个炼气期的内门弟子，不太可能接触到魔界的东西。但她背后的柳家就不一定了。一个在竞争中输了的家族，蛰伏十年之后用魔界邪物报复对手——这个逻辑完全说得通。但腐蚀之种这种级别的魔物，柳家从哪里搞来的？难道柳家跟魔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联系？
“云姑娘认识那个柳轻轻？”李崇文见她脸色不对，出声问道。
“何止认识。”云小苏冷笑一声，“我们是老熟人了。李前辈，柳家的事交给我来查。不过眼下你得做一件事——把那批矿石的来源、商队的特征、还有这半个月来的所有损失，全部写成文书，送到青云宗去。”
“送到青云宗？他们会管吗？”
“会的。”云小苏说，“因为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青云宗的名声打击比什么都大。一个附属家族勾结魔界，用腐蚀之种残害同道——这个罪名，够柳家满门抄斩了。”
李崇文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事情办完，云小苏没有在东阳城多留。李崇文千恩万谢要留她住几天，奉上银两灵石作为酬谢。云小苏收了酬劳——一百块中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一万块，这钱她拿得心安理得——但没有多住。李长风的“三天之约”还剩一天，她不想被他找到。
当天傍晚她就离开东阳城，往北边的天工坊方向赶去。
天工坊严格来说不是一个坊市，而是一座以炼器闻名的大型城池，距离东阳城大约三天路程。城主据说是金丹期的高手，城里的炼器技术比东阳城还要强上一筹。
云小苏一边赶路一边思考。
腐蚀之种的事情太蹊跷了。按照系统的说法，腐蚀之种来自魔界，而魔界和人界的通道已经被封印了几千年。如果柳家真的能搞到魔界的东西，说明他们可能掌握了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或者更可怕的可能，封印已经松动了。
但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管不了这么大的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证据收集齐全，然后把问题抛给青云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总得出点力，不能什么麻烦都让她来收拾。
至于李长风——他爱等就等着吧。
走了两天，她来到了一座山间小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风景很好。云小苏决定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笑眯眯的，手脚麻利。云小苏要了一间房，又叫了一碗面。
面吃到一半，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随机任务触发：小镇的秘密。”
“任务描述：这座小镇的垃圾堆里隐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云小苏筷子一顿。连吃碗面都能触发任务？
她三两口吃完面，结账出了客栈，跟着系统的指示来到小镇后山的垃圾堆。这片垃圾堆不大，主要是镇民们的生活废料。但在系统的扫描下，垃圾堆深处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跳动。
云小苏把表面的垃圾清理干净，挖了大约三尺深，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碎片，跟她在南陵城当铺里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表面刻着同样古老而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同样微弱而深沉的灵力波动。
“上古阵法残片。与此前获得的残片属于同一块阵盘。两块残片可拼合。”
云小苏把之前那块残片拿出来，两块碎片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地咬合，组成了一块更大的碎片。拼合后的阵盘碎片发出一道微光，她看到了一小部分完整的阵纹——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星图，里面的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阵法节点。
“周天星斗阵。”云小苏喃喃道，“上古最强阵法之一，传说可以炼化整个星辰的力量。如果我能凑齐所有碎片，重建周天星斗阵......”
她不敢想下去了。因为她知道，这种级别的阵法，哪怕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也要耗费毕生心血才能布置出来。她一个捡垃圾的小修士，想要重建周天星斗阵，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云小苏把两块残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洞天福地，放在青铜小鼎旁边。两件上古遗物在灵泉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互相呼应。
回到客栈，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资质废、出身低、被欺负、被抛弃。但现在回头看，她的运气似乎并没有那么差。
被逐出青云宗的当天就绑定了系统。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上古仙器的残片。在南陵城的当铺里找到了上古阵法的碎片。连随便路过一个偏僻小镇的后山垃圾堆都能捡到第二块阵盘碎片——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宝贝，却接二连三地落到了她手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了。
“系统，我的气运值是多少？”
“无法量化气运值。但根据宿主近期的经历分析，宿主的气运呈现异常上升趋势。初步判断，可能与‘万物钱’的交易法则之力有关。万物钱蕴含远古交易文明的法则碎片，持有者在进行交易时会触发溢价效果，而这种法则之力似乎也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宿主的气运格局。”
云小苏摸出怀里的万物钱。这枚灰扑扑的铜钱已经跟着她快一个月了，表面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但这枚小小的铜钱，很可能是她所有机缘中最珍贵的一个——上古仙器碎片也好，周天星斗阵也罢，都是因为万物钱在暗中改变她的气运，让她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护身符了。”云小苏在万物钱上亲了一下，重新贴身收好。
睡意渐渐涌上来。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有几声犬吠。这座小镇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安全的港湾。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星空之下，脚下的阵盘碎片组成了一座宏伟的大阵。阵法的光芒冲天而起，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站在阵法的中央，声音温和而遥远，像是从几千年前的时光深处传来的回响。
“周天星斗阵，以星辰为引，以天地为炉，可炼化万物，亦可重开混沌。有缘人，此乃上古第一阵，非大气运者不可得。你既有此缘法，当善加利用，勿负天道。”
云小苏在梦中大声问：“你是谁？”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渐渐消散在星光之中。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眼，最后所有的星光同时爆发——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坐起身，发现手里紧紧握着那两块阵盘碎片。拼合处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比昨天更加明亮了几分。
只是一个梦。但梦里那个声音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非大气运者不可得。”云小苏喃喃自语，然后笑了，“我一个捡垃圾的，也算大气运者？”
她把碎片收好，洗漱完毕，下楼吃了早饭，继续出发。
三天后，天工坊到了。
这是一座比东阳城大三倍的城池。城墙全部用耐火青石砌成，高十丈，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塔顶镶嵌着聚灵珠，据说是天工坊护城大阵的节点。城门上方刻着“天工坊”三个大字，每一个字都有一丈见方，气势磅礴。
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城的商队络绎不绝。云小苏排在队伍里，系统扫描自动开启，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标注。天工坊的富庶程度远超她的想象，连城门口的地面上都有不少可回收的废料——碎矿石、废铁屑、灵石灰尘，随手一扫就是几十积分。
“天工坊果然名不虚传。”她自言自语。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她了。城门口的守卫看了她的通行令牌，正要放行，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站住！”
云小苏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年轻修士大步走过来。对方看起来二十来岁，腰间挂着一柄灵剑，修为大概在炼气后期。他的目光在云小苏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就是云小苏？”
“是我。”
“李长老有令，请你即刻回青云宗。”年轻修士拿出一块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跟我走一趟吧。”
李长风居然派人在这里堵她？天工坊距离黑石城几百里路，他怎么能算到她一定会来这里？云小苏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要是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年轻修士把手按在剑柄上，灵力开始在剑身上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城门口的人纷纷散开，让出一片空地。守卫们也退到了一旁，显然不想掺和青云宗的事。
云小苏叹了口气，开始活动手腕。
“我真不想打架。每次打架都要消耗积分补充体力，太不划算了。但你们青云宗的人，怎么都这么烦人呢？”
年轻修士脸色一沉，拔剑出鞘。剑身上爆发出一道青色的剑气，直刺云小苏的面门。
云小苏侧身躲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定身符，啪地贴在了他的胸口。年轻修士的动作瞬间僵住，剑气在半空中消散，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样立在原地。
“定身符，五十积分一张。”云小苏拍了拍手上的灰，“便宜好用。对了，你回去告诉李长老，我云小苏已经不是青云宗的人了。他想请我回去，可以——让掌门亲自来跟我谈。”
她绕过雕像般的年轻修士，大步走进了天工坊。
城门内是一条宽阔的主街，两边店铺林立。铁匠铺的锤声此起彼伏，法器店里摆满了各种灵光闪烁的器物。丹药铺门口挂着招牌，写着“今日新到筑基丹”。符箓店里人满为患，几个修士为了抢最后一张高级符纸差点打起来。
云小苏走在街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矿石和灵火的味道，夹杂着丹药的清香和符纸的墨香。对别人来说这是嘈杂的商业区，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系统扫描显示，方圆五十米内，至少有上百件可回收物品。
“天工坊，我来了。”云小苏撸起袖子，眼里闪着光，“让开让开，别挡着我捡垃圾。”
她一头扎进了天工坊的大街小巷。
接下来的三天，云小苏把天工坊翻了个底朝天。炼器坊的后巷、丹药铺的仓库后面、符箓店的废纸堆、客栈的泔水桶，天工坊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积分余额从八百万涨到了将近一千万，系统等级升到了二十三级，解锁了新功能“材料合成”——可以将多种低级材料合成为高级材料。
天工坊的坊主得知她的身份后，亲自登门拜访。坊主姓铁，是个膀大腰圆的炼器大师，据说能锻造上品法器。他毕恭毕敬地请云小苏帮忙清理天工坊积压了上百年的废料山。
“云姑娘，我们天工坊每年炼器产生的废料不计其数，光是城外那座废料山就堆了一百多年。你要是能帮忙清理，条件随便你开！”
云小苏跟铁坊主签了长期契约——天工坊所有废料全部由她独家处理，废料里的东西归她，每吨五文钱清理费。铁坊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额外送了她一件中品防御法器——一件能自动激发护体灵盾的青玉镯子。
废料山在天工坊北边，占地数百亩，高数十丈。远远看去像一座黑色的大山，走近了才发现全都是废铁渣、废矿石、炼器残骸和烧焦的炉灰。系统的扫描显示，这座废料山的回收总价值超过两千万积分。
云小苏站在废料山前，把手贴在废料上，开启了全面回收。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废料山从底部开始消融。炼器残骸被分解成基础材料——玄铁、寒铁、赤铜、秘银，分门别类存入系统空间。废矿石被提炼出残留的金属成分，剩下的废渣兑换成积分。烧焦的炉灰里居然含有微量的灵火精华，全部被她单独保留了下来。
坊主铁大锤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铁锤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脚都没感觉到痛。
“我的天爷......老夫炼器四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段......”
废料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个时辰缩小了一圈。半天缩小了一半。天黑的时候，整座废料山已经只剩下一堆散落的残骸。云小苏一鼓作气，连夜继续干。天工坊的炼器师们纷纷赶来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百人，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
半夜的时候，最后一块废料消失了。积分余额突破两千万，系统等级升到二十四级，解锁新功能“垃圾召唤”——可以召唤一定范围内的废弃物品自动飞向宿主。这个功能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云小苏知道它的价值——以后再也不用到处跑了，坐在家里垃圾就会自己飞过来。
云小苏收回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铁大锤亲自端来热茶，态度恭敬得像对待一位金丹真人。
“云姑娘真乃神人也！从今往后，天工坊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云小苏接过茶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紧急提示。
“警告！检测到魔气波动，来源方向：天工坊正西方，距离约十里。”
魔气？
云小苏放下茶杯，霍然起身。
“铁坊主，天工坊西边十里有什么？”
铁大锤被她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
“西边十里？那是天工坊的老矿区，几十年前就废弃了。云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老矿区里有什么东西。”云小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好的东西。铁坊主，召集人手，要快。最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越多越好。”
铁大锤见她神色凝重不像开玩笑，立刻让人去召集人手。
一炷香后，一队人马在城门口集合。铁大锤带了六个筑基期的炼器师，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提着灵光闪烁的铁锤。云小苏走在最前面，系统扫描全面开启，屏幕上标注的魔气浓度越来越浓，颜色从黄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红色。
老矿区在天工坊西边的一座山谷里，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矿洞里黑漆漆的，洞口长满了荒草，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在系统的扫描下，矿洞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缓缓旋转——那是魔气凝聚形成的漩涡，直径至少有十丈。
“你们在外面守着。”云小苏说，“我进去看看。”
“云姑娘，太危险了！”铁大锤拦住她，“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你一个人进去......”
“正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才更不能让你们进去。”云小苏说，“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
她走进矿洞。
黑暗立刻吞没了她的身影。矿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系统的扫描界面在她的视野中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甜腻气味——跟东阳城的腐蚀之种一模一样，但浓烈了十倍不止。普通人吸一口可能就会中毒昏迷。
好在她的净化光环自动开启了，周身三十米范围内的魔气一接触到光环就被净化成无害的空气。她沿着矿道往深处走去，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矿道墙壁上开始出现一种黑色的黏液，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矿道豁然开朗。
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有一个黑色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界符文。祭坛的四周堆满了腐蚀之种——不是一颗两颗，而是成千上万颗，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那些腐蚀之种同时跳动着，像几千颗心脏在同一节奏下搏动，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祭坛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窈窕，长发及腰。
云小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看清了那个人影，瞳孔骤然收缩——是柳轻轻。
“你终于来了。”柳轻轻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看不到一丝人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她的气息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炼气期的修为，而是某种更加黑暗、更加邪恶的力量。
“柳轻轻，你入魔了。”云小苏沉声道。
“入魔？”柳轻轻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尖锐得像是金属刮过玻璃，“不，我是在拥抱真正的力量。你以为只有你有机缘？你以为只有你能变强？哈哈哈——我柳轻轻也有！”
她张开双臂，身上的魔气冲天而起，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起来。祭坛上的符文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矿洞照得如同地狱。
“那位大人赐予我力量，让我亲手杀了你，用你的血来激活这座祭坛。”柳轻轻盯着云小苏，笑容扭曲，牙齿变得尖利，“你知道吗，当那位大人告诉我，只要除掉你，我就能获得比掌门更强的力量，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三年来你一直是我脚下的泥巴，一个任我使唤的废物！结果你一离开宗门，居然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每个人都把你当神仙供着！凭什么？你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比我强？”
云小苏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柳轻轻，你真的觉得入魔就能得到力量？你背后那位大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柳轻轻伸手一指，祭坛上的腐蚀之种同时爆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须向云小苏扑来，“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无数道黑色触须从祭坛上喷射而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表面布满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触须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柳轻轻伸手的瞬间就已经扑到了云小苏面前。
云小苏没有躲。她经历过的事情虽然不算多，但在黑石城、南陵城、东阳城这一路走来，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管面对什么东西，先搞清楚它是什么再说。
“系统，鉴定。”
“正在鉴定......鉴定完成。腐蚀触须：由腐蚀之种凝聚而成的魔气实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寄生性。接触生物体后会注入腐蚀毒素，将宿主转化为新的腐蚀之种培养皿。弱点：畏惧高温和净化之力。”
净化之力？
云小苏嘴角微微上扬。她刚刚解锁的净化光环，正好是这种东西的克星。
她往前迈了一步，主动迎向那些触须。
“你在找死！”柳轻轻尖声大笑。
但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黑色触须在接触到云小苏周身三丈范围的一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火，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浓烈的白烟。触须表面的黑色黏液迅速蒸发，露出里面干枯的纤维状结构，然后整根触须崩解成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净化光环——被动技能，周围三十米范围内所有毒素和魔气污染自动净化。这是她花了十五万积分从腐蚀之种危机中换来的能力，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不可能！”柳轻轻的眼睛瞪得滚圆，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净化之力？你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废物这个称呼，你已经喊了三年了。”云小苏一步步往前走，净化光环以她为中心不断扩散，所过之处黑色的魔气纷纷消散，连地面上的黑色黏液都在快速蒸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口中的废物，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废物？”
柳轻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祭坛上。祭坛上的符文瞬间亮了好几倍，更多的腐蚀之种爆开，化作更多更粗的黑色触须。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给我死！”
上百根触须同时扑向云小苏，这一次触须的表面多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在对抗净化之力。但它们依然无法突破净化光环的屏障，最多只能推进到云小苏身前一丈的位置，然后就再也无法寸进。触须的尖端在净化之力中不断消融又不断再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云小苏在触须的围攻中稳步前行，一步一步逼近祭坛。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疯狂扭动的黑色触须，落在柳轻轻身上。
“柳轻轻，你背后那位‘大人’是谁？他在哪里？”
“你不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讳！”柳轻轻嘶吼着，声音已经不再像人，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我只要杀了你，用你的血激活祭坛，那位大人就会降临！到时候，整个青云宗、整个修仙界，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呈现出不正常的漆黑色。头发像活物一样在空中飞舞，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微弱的魔气。最可怕的是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邪恶的符文。
“系统，柳轻轻现在的状态是什么？”
“目标正在被魔气侵蚀，侵蚀程度百分之六十七。初步判断，目标体内寄生了一颗‘魔王种’。魔王种是高阶魔族用来控制傀儡的寄生体，会逐渐侵蚀宿主的肉身和神魂，最终将宿主转化为魔族的傀儡。侵蚀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后，转化将不可逆转。”
魔王种？
云小苏心里一紧。她虽然不喜欢柳轻轻，但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魔族变成傀儡，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寒。而且如果魔王种真的孵化出来，天知道会召唤出什么级别的魔族——东阳城的腐蚀之种已经够麻烦了，魔王种只会比那更可怕十倍。
“能回收她体内的魔王种吗？”
“可以。但需要在目标失去反抗能力的状态下进行。当前目标处于狂暴状态，回收失败率百分之九十八。建议先制服目标。”
“怎么制服？我只会用定身符。”
“定身符对魔化生物效果有限。建议使用净化光环配合‘垃圾分解光环’进行双重压制。垃圾分解光环可以分解目标体表的魔气，削弱其战斗力。”
云小苏深吸一口气，把净化光环的功率开到最大。净化范围从三十米压缩到十米，但净化强度提升了好几倍。同时她把垃圾分解光环也叠加了上去——这个光环原本是用来自动分解周围的废弃物的，但系统说了，魔气本质上也是一种“废弃能量”，在分解范围之内。
两道光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白色光幕。光幕所过之处，黑色触须像纸片一样碎裂崩解，连祭坛上的符文都开始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以惊人的速度消退，矿洞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柳轻轻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脸，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在金白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消退，从眼角慢慢缩回到下颌，又从下颌缩回到脖颈。
“不！不要！我的力量！那位大人赐予我的力量！”她跪倒在地上，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痕，“云小苏！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云小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一刻的柳轻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青云宗时的高傲模样。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混合的污渍，眼睛里的血红色时隐时现——时而变回正常的黑色，时而又被血红吞没。她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柳轻轻，你被魔族利用了。”云小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个‘大人’不是什么神，他是想把你变成傀儡。等你的肉身被彻底侵蚀，你的神魂就会被他吞噬，你的身体会变成他的工具。你根本不会获得力量，你只会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骗我！”柳轻轻抬起头，眼睛又变成了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嫉妒我！你嫉妒我有那位大人的眷顾！”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马上就要变成魔族的点心？”云小苏蹲下来，跟她平视，“柳轻轻，你还有机会。魔王种的侵蚀程度还没到不可逆转的地步，我可以帮你把它取出来。但你需要告诉我，那位‘大人’是谁？他在哪里？”
柳轻轻的嘴唇哆嗦着，眼中的血红色和黑色交替闪烁。她的手举起来又落下，指甲在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表情扭曲挣扎，像是在跟体内的什么东西搏斗。
“在......在......”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睛骤然变成了彻底的漆黑。瞳孔、眼白、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没，眼眶里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嘴巴张开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下巴几乎要脱臼，发出一个跟她截然不同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有意思的小丫头。居然能压制本座的腐蚀之种和魔王种，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炼气期。”
云小苏猛地后退一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说话的已经不是柳轻轻了。某种更可怕的存在正透过柳轻轻的身体注视着她，那种目光冰冷而黏稠，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你是谁？”
“你可以叫本座——魔罗。”柳轻轻——或者说被魔罗附体的柳轻轻——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本座在魔界等了三千多年，终于等到通道再次松动。等这座祭坛吸够了血，本座就能重返人间。而你，小丫头，你的身体比柳轻轻更适合做本座的容器。五灵根虽然废，但五种属性俱全的肉身容纳力最强，正好可以承受本座的全部力量。”
她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变得尖锐的牙齿和一条漆黑的舌头。
“乖乖把身体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一命。不，饶你一命太浪费了——本座可以让你成为本座座下第一魔将，统率百万魔兵。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云小苏看着那个笑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你的条件太差了。”
魔罗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条件太差了。”云小苏掰着手指头算，“第一，什么座下第一魔将，说白了就是给人打工的，我现在自己当老板挺好，不用看人脸色。第二，你这祭坛连血都还没吸够呢，说明你现在能投射过来的力量有限，撑死了也就是一道神识附体，你吓唬谁呢？第三——”
她伸手指了指柳轻轻的脸。
“第三，你选的这个代言人实在太差了。柳轻轻这个人吧，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欺软怕硬，在青云宗混了三年还只是个内门弟子，连核心弟子都不是。你连这种人都要，说明你在魔界混得也不怎么样。”
魔罗的脸扭曲了。
“你找死！”
狂暴的魔气从柳轻轻身上爆发出来，比之前强了数倍。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地下矿洞剧烈震动，洞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不断砸落。那股魔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张着大嘴向云小苏咬来。
云小苏站着没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魔罗被激怒之后，把大部分力量都投射到了攻击上，对柳轻轻的控制反而松懈了。就在黑色骷髅头快要咬到云小苏的一瞬间，她突然侧身闪过，同时右手按在了柳轻轻的额头上。
“系统！回收魔王种！”
“正在回收......目标体内魔王种处于半激活状态，回收难度中等。需要消耗积分50000点。是否继续？”
“继续！”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云小苏掌心爆发，将柳轻轻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金光中夹杂着系统独有的能量波动，那是纯粹的系统法则之力，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之上。
柳轻轻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拉满的弓。她的嘴巴张大到极限，发出无声的尖叫。胸口的位置鼓起一个大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逃脱。
“不——”魔罗的声音从柳轻轻嘴里传出来，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直接抽取本座的魔王种——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谁——”
“我是云小苏。”云小苏的声音很平静，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一个捡垃圾的。”
金光骤然一亮，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从柳轻轻胸口被硬生生拽了出来。珠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浓烈的魔气。
“回收完成。获得‘魔王种’一枚，可兑换积分500000点。或选择净化后保留，净化后的魔王种可作为炼制镇魔法器的核心材料。”
“净化。”
“净化消耗积分100000点。正在净化......净化完成。”
黑色珠子在金光的包裹下快速褪色，从漆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透明。最后它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里面封印着一缕极其微弱但无比纯净的灵力——那是柳轻轻被魔王种吞噬的修为残余，以及魔王种本身的魔气被净化后转化成的纯净能量。
失去了魔王种，柳轻轻像一滩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她脸上的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眼睛也变回了黑色——虽然此刻闭得紧紧的。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祭坛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没有了魔王种的支撑，这座祭坛就像断了电的机器，彻底停止了运转。堆在祭坛周围的腐蚀之种也开始干瘪碎裂，变成了一地的黑色粉末。
但魔罗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你阻止不了本座。”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远，像是沉入了地底深处，“这座祭坛只是本座的棋子之一。你以为破了这一座就高枕无忧了？本座在人界埋下的种子，远比你想象的更多。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本座会亲自来找你——到时候，你的身体、你的神魂、你那古怪的力量，全部都是本座的！”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了几次，最后彻底消散。
安静了。
云小苏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魔罗的气息真的消失了，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双腿开始发抖，后背的衣服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她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她表现得好像很镇定，其实怕得要死。那可是魔界的大佬，光是一缕神识附体就能弄出那么大的阵仗，要是本尊真的降临了，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她只是赌了一把——赌魔罗投射过来的力量有限，赌系统能够克制魔王种，赌自己的净化光环能撑住。好在，她赌赢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云小苏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柳轻轻，心情复杂。
这个女人在青云宗欺负了她三年。抢她的饭，撕她的书，当着众人的面骂她废物，冬天让她在雪地里跪着，夏天让她在烈日下站着。她被逐出师门的那天，柳轻轻是最高兴的那个，恨不得亲自把她踹下山去。
按理说，她应该恨柳轻轻的。
但看到柳轻轻变成魔族傀儡、差点连神魂都被吞噬的样子，云小苏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不是原谅，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也挺可悲的。为了一点力量，为了超过别人，把灵魂出卖给了魔族，到头来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她追逐力量的方式，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云小苏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净尘符贴在柳轻轻身上。符纸化作白光，把她身上的污垢清理干净。然后她又取出一枚温阳丹塞进柳轻轻嘴里——魔王种被抽走之后，柳轻轻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榨干了，不用丹药稳住的话，修为可能会彻底废掉。
做完这些，她走到祭坛旁边开始清理。
祭坛上的符文已经全部暗淡了，但祭坛本身是用一种她没见过的黑色石料砌成的。系统扫描显示，这种石料叫“魔晶石”，是魔界特有的材料，蕴含极其浓郁的暗属性能量，回收价值极高。
“魔晶石，可兑换积分每公斤500点。总重量约三吨，预计回收积分1500000点。”
一百五十万积分！
云小苏二话不说开始回收。祭坛在她手下一块块分解消失，兑换成大量的积分。堆在祭坛周围的腐蚀之种粉末也一并回收，虽然每公斤的回收价格不高，但胜在量多，加起来也有几十万积分。
最后一算，这一趟矿洞之行，她总共收获了将近两百万积分。外加一颗净化后的魔王种水晶，这东西拿到拍卖会上至少能卖几十万灵石——毕竟是魔界之物，研究价值和炼器价值都很高。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挫败了魔罗的一个布局。虽然魔罗说他在人界还有别的棋子，但那不是她现在能管得了的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眼前的事情做好，把自己变得更强。
清理完祭坛，云小苏扛起昏迷的柳轻轻走出了矿洞。
矿洞外，铁大锤和他带来的六个筑基期炼器师正等得焦躁不安。地面上的人都能感觉到刚才地底的震动，他们好几次想冲进去，又怕坏了云小苏的事。看到云小苏扛着一个人走出来，铁大锤连忙迎上去，一张脸又是焦急又是敬畏。
“云姑娘！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族的祭坛。已经解决了。”云小苏把柳轻轻放在地上，“铁坊主，这位是青云宗的弟子，被魔族蛊惑入魔了。她体内的魔种已经被我清除，但她参与了魔族的阴谋，该怎么处置，需要通知青云宗来领人。”
铁大锤看了看地上的柳轻轻，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魔族祭坛？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天工坊的地界上？天工坊已经有上千年没出现过魔族了......”
“不止是天工坊。”云小苏把东阳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东阳城的腐蚀之种也是同一个魔族的手笔。这个自称‘魔罗’的魔族在人界埋了不少棋子，东阳城和天工坊恐怕只是其中的两个。”
铁大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魔族重现人间，这可是震动整个修仙界的大事。云姑娘，老夫必须立刻通知城主大人和各大宗门的掌门。此事关乎整个人界的安危，绝不能等闲视之。您发现魔族祭坛、击杀魔种的功劳，老夫也会如实上报。”
“那就麻烦铁坊主了。”云小苏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云姑娘请说。”
“青云宗的人来了之后，不要把我说得太厉害。就说是一个路过的散修无意间发现了异常，配合天工坊一起处理的。至于我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一概不提。”
铁大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云姑娘是怕树大招风？”
“算是吧。”云小苏苦笑，“前几天青云宗的李长风长老已经来找过我了，想让我回去清理废料山。我拒绝了。如果他们知道我还处理了魔族祭坛，恐怕就不只是‘请’我回去了。”
铁大锤点点头，郑重道：“云姑娘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说。”
云小苏把柳轻轻交给铁大锤的人看管，自己回了天工坊的客栈。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打魔族，她实在是累得够呛。虽然身体上有系统的能量滋养不会疲惫，但精神上的消耗是真真切切的。跟魔罗对峙的那几分钟，比清理十座废料山还累。
泡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想着魔罗最后说的那句话。
“本座在人界埋下的种子，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这句话让她很不安。
东阳城的腐蚀之种，天工坊的魔王种——这两次都被她凑巧撞上了。但人界这么大，修仙界这么多城池、这么多门派、这么多修士，谁知道还有多少个祭坛藏在暗处？谁又知道有多少个像柳轻轻一样被蛊惑的修士正在暗中准备着什么？
她只是一个捡垃圾的。系统虽然给了她净化魔气的能力，但她不可能满世界去排查魔族祭坛。那不是她的职责，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这种事情应该由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来操心——青云宗的掌门、各大宗门的宗主、那些隐世不出的元婴老怪，他们才是整个人界的守护者。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云小苏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我还是想想怎么多攒点积分，早点升到三十级比较实在。”
第二天一早，青云宗的人就到了。
来得不是李长风，而是一位云小苏从未见过的长老。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看起来不像金丹真人，倒更像一个邻家的老爷爷。
“老夫姓沈，单名一个‘墨’字，青云宗传功长老。”老人自我介绍，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云小苏，老夫知道你。三年前你入门的时候，老夫还去看了新弟子的资质测试。那时候你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老夫还跟掌门说，此女虽然资质不佳，但眼神清明、心志坚定，假以时日未必没有成就。”
云小苏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三年前见过这位沈长老——可能当时人太多，也可能她太紧张了，根本顾不上看台上有哪些长老。
“可惜后来老夫闭关了三年，前些日子才出关。”沈墨叹了口气，“一出关就听说你被逐出了师门。问了缘由，说是三年未突破炼气二层。老夫当时就想，这丫头不应该啊——五灵根虽然修炼慢，但三年不入二层确实太慢了些。后来一查才知道，你这三年在宗门做的全是杂役，连一本最基础的功法都没人教你。没人教，没人引路，没有人给你讲过哪怕一次修炼的要诀，你能靠自己摸索到炼气一层，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云小苏鼻子忽然有点酸。三年了，这是第一次有青云宗的人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她在青云宗熬了三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有没有人教、有没有功法、有没有资源。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五灵根废物，理所当然地应该被嘲笑、被欺负、被当成杂役使唤。直到今天，终于有一个人说了一句“你能靠自己摸索到炼气一层，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沈长老言重了。”她压住情绪，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晚辈现在过得挺好。”
沈墨看着她，目光深邃。
“老夫听说了你在黑石城和南陵城的事。也听说了李长风来找你，被你拒绝了。还听说你在天工坊的矿洞里击败了一个魔族祭坛，救下了入魔的柳轻轻。”
“铁坊主跟您说的？”云小苏有点意外。她是让铁坊主不要说得太详细，但没想到他还是说了。
“铁大锤不敢隐瞒。魔族祭坛的事太大了，他必须如实上报。”沈墨说，“你放心，老夫让他对外说是一个路过的散修帮的忙，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文书上。这份清净，老夫替你保了。”
云小苏沉默了一下。
“多谢沈长老。”
“不必谢老夫。老夫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沈墨站起身来，看着她，目光温和而认真，“青云宗欠你一个公道。掌门那边，老夫已经跟他谈过了。你的除名文书，老夫让人去档案室取出来烧了——当然，这只是形式，你不一定愿意回来。至于柳轻轻，她勾结魔族，已犯下滔天大罪，宗门会彻查柳家上下，给你一个交代，也给东阳城一个交代。李长风那边，掌门也打过招呼了，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你。”
云小苏没想到这位沈长老做事这么干脆。一次性把她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青云宗不会再纠缠她、柳家会被调查、李长风也不会再来堵她。而且听沈墨的口气，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更像是在弥补一个迟到的歉意。
“沈长老，说实话，青云宗我是不打算回了。”她说，“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清理废料的地方，可以来天工坊找我。我可以接青云宗的单子。”
沈墨哈哈笑了，笑得很爽朗，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回去也好交差了。掌门那张老脸，总算能保住几分。对了，还有一件事——李长风的那个弟子，就是你用定身符定在城门口的那个，他回去之后把你贴符的手法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此女出手如电、符法通神’。现在宗门里的年轻弟子都在传，说当年的杂役弟子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怎么样，要不要回去给他们讲两句？”
云小苏哭笑不得。五十积分一张的定身符也叫“符法通神”？青云宗的教育水平也太堪忧了吧。
“还是算了。我怕我回去了会有人找我挑战。”
沈墨又笑了几声，然后正色道：“云小苏，老夫最后再说一句话——你很好，不必为过去耿耿于怀。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脚步从容，背影笔直，完全不像一个几百岁的老人。
云小苏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远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年了。她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公道。虽然不是掌门亲自来道歉，但有沈墨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传功长老出面，分量已经足够了。更重要的是，沈墨没有拿“恢复弟子身份”来当条件，而是真正尊重了她的选择。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她重复了一遍沈墨的话，嘴角弯了弯，“说得对。我才刚开始呢。”
当天下午，云小苏告别了天工坊，继续她的旅程。
按照之前签的契约，下一站是百草堂——一个以炼丹和灵植闻名的中型宗门。百草堂每年产生的废丹、废药渣和废弃灵植不计其数，对云小苏来说又是一座大金矿。
从天工坊到百草堂需要两天时间。路上经过了好几个村镇，云小苏一如既往地边走边回收。有了垃圾分解光环和垃圾召唤的配合，她甚至不需要专门停下来翻垃圾堆了，走过路过就能自动回收路边的废弃物品。效率虽然不如专门蹲在一个地方清理那么高，但胜在不耽误时间。
走到第二天中午，积分余额已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
系统等级二十五级，解锁了新功能“垃圾分身”——可以分出一个由废弃物质构成的临时分身，分身拥有宿主百分之五十的回收能力，持续时间两个时辰，冷却时间一天。这个功能对她来说太实用了，以后大面积的废料场可以放分身去处理，自己去做别的事情。
百草堂坐落在百草山脉的深处，整座山门都被层层叠叠的灵植环绕。远远看去，满山遍野都是各种灵草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这里种植的灵草品种之多、品质之高，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出了名的。
百草堂的堂主姓白，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看穿。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药师长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白堂主据说已经活了两百多岁，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在炼丹界声望极高。
“你就是云小苏？”白堂主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南陵城赵家主和东阳城李崇文都给我递了信，说你清理废料的本事天下第一。老身倒是想亲眼见识见识。”
“白堂主过奖了。”云小苏客气地说，“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不急。”白堂主示意她坐下，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灵茶，“老身听说你在东阳城和天工坊遇到了魔族的东西？”
云小苏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东阳城的事她没声张，天工坊的事铁大锤说会保密，怎么百草堂还是知道了？
“白堂主从何处听说的？”
“老身自有消息渠道。”白堂主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别紧张，老身不是来追问你的。相反，老身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百草堂最近也出现了一些异常——有几片灵田的灵草莫名其妙地枯萎了，枯萎的症状跟东阳城描述的很像。老身检查过，枯萎的灵草根部有一种黑色的粉末，跟腐蚀之种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云小苏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哪里？带我去看。”
两人来到百草堂后山的一片灵田。这片灵田种的是三品灵草“紫云芝”，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要材料之一，价值极高。但此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紫云芝已经枯死了，叶片发黑卷曲，根部腐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腻气味。枯萎的范围还在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周围的几株紫云芝叶尖已经开始泛黄。
云小苏蹲下来，用手捻了一点根部黑色的粉末。系统的鉴定结果弹了出来——跟东阳城的腐蚀之种残留物完全一致，而且粉末里还混杂着一些更细小的颗粒，成分未知。
“确实是腐蚀之种。”她说，“但跟前两次不一样。东阳城的腐蚀之种是寄生在炼器材料里的，天工坊的是藏在矿洞祭坛里的。而这里的腐蚀之种是直接污染了灵田——它把灵草当成了宿主，在灵草体内生长繁殖，然后通过根系和土壤扩散。传播方式比前两种更加隐蔽。”
“能处理吗？”白堂主问。
“能。”云小苏把手按在枯萎的紫云芝上，“但需要把被污染的灵草全部清除，然后净化土壤。白堂主，这些紫云芝都保不住了。我得连根拔掉，把腐蚀之种从根部抽出来。”
白堂主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些紫云芝价值不菲，光是眼前这片枯死的就值几千灵石，但比起整个百草堂的灵田安全，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动手吧。”
云小苏开始回收。被污染的紫云芝连根拔起，植株内部的腐蚀之种被分离出来，在净化光环的照射下化为粉末。然后她用环境修复功能净化被污染的土壤，黑色的粉末逐渐消失，土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活性。修复完成后她又在原地补种了一批灵草种子——这些种子是她在黑石城的废料堆里找到的，被洞天福地里的造化之气滋养过，生命力比普通种子强得多。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五片被污染的灵田全部处理完毕。白堂主全程在一旁观看，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赞叹，最后亲自端来了一碗灵药炖的鸡汤。
“云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老身活了两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处理魔气污染。你这手法，比我们炼丹师用的净化丹药还管用。”
云小苏喝着鸡汤，问道：“白堂主，这些灵田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大概七八天前。跟东阳城出事的时间差不多。”白堂主说，“老身怀疑，这不是巧合。”
“我也觉得不是巧合。魔罗说过，他在人界埋了很多种子。东阳城、天工坊、百草堂——三处几乎同时爆发污染，说明有人在同一时间激活了这些种子。能同时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魔罗本人，要么是他在人界有一个组织，一个足够大的组织。”
白堂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本来计划是去青云宗——不是回去当弟子，是去清理他们的废料山。但现在看来，魔族的事情更重要。”云小苏喝完最后一口鸡汤，“白堂主，我需要一份地图，标注出最近几个月内出现异常事件的所有地点。任何异常都算——废料变异、灵田枯萎、水源污染、妖兽异动，只要是不同寻常的。”
“你要做什么？”
“找规律。”云小苏说，“魔族的祭坛不是随便建的，它们的位置一定有某种规律。如果能找出这个规律，就能推测出其他潜在的祭坛位置——甚至推测出魔罗本尊可能藏身的地方。”
白堂主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五灵根确实废，但这脑子比灵根好使多了。地图老身来准备。百草堂跟各大宗门都有药材供应关系，消息灵通得很。三天之内，老身把最近半年所有异常事件的资料全部交到你手上。”
云小苏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白堂主。”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地图摆在了云小苏面前。地图上标注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处近期发生异常事件的地点。白堂主的情报网络效率惊人，不仅标出了位置，还在旁边用小字注明了事件类型和时间。
云小苏把所有红点连起来，看了很久。一开始只是些散乱的点，看不出什么规律。但当她调整了一下比例尺，把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和灵脉分布也纳入考量之后，一个模糊的图形渐渐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些红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隐隐约约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以东阳城、天工坊、百草堂为三个顶点，另外三个顶点分别指向了妖兽森林、落日山脉和青云宗的方向。而六芒星的正中央，正是苍山秘境。
六芒星阵是魔族的标志性阵法，通常用来构建大型传送门或者封印。如果这真的是一座六芒星阵，那么六个顶点的祭坛同时激活之日，就是中央位置打开通道之时。而苍山秘境下个月就要开启了，到时候会有数百名年轻修士进入秘境——如果魔罗的目标是那些修士，后果不堪设想。
云小苏放下笔，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枚万物钱。
苍山秘境——柳轻轻提过这个地方，说她会以核心弟子的身份进入。现在柳轻轻已经被青云宗收押，核心弟子估计也当不成了。但魔罗的六芒星阵还在，而苍山秘境恰好就在大阵的中心，这绝不是巧合。那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魔罗想要的。
而且她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魔罗是怎么在人界培养出这么多腐蚀之种的？每一颗腐蚀之种都蕴含魔界的本源魔气，不可能凭空产生。除非人界有一条通向魔界的裂缝，能源源不断地输送魔气过来。
如果有裂缝，它会在哪里？
云小苏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落日山脉的尽头，苍山秘境的正下方——那里有一条古老的废弃矿脉，已经荒废了至少上千年。根据地图上的标注，那里的废料堆积量是黑石城的十倍以上。
“不是吧。”她喃喃自语，“连这都能跟废料扯上关系？”
但系统的提示音打破了她的侥幸心理。
“限时任务更新：魔族的阴谋。”
“任务描述：宿主已发现魔族在人界布局的部分线索。下一阶段目标——前往落日山脉废弃矿脉，调查隐藏的魔族裂缝，并回收所有魔气污染源。该任务为连续任务，完成当前阶段后自动解锁下一阶段。”
“任务奖励：每一阶段完成可获得经验值和随机法器。全部阶段完成后可获得‘魔界废料回收权限’——解锁魔界特有废料的回收能力，可在任何地点回收魔界废弃物品。”
“特别提示：该任务难度较高，建议宿主在等级达到三十级后前往。落日山脉废弃矿脉中的魔气浓度远超之前的任何区域，当前的净化光环强度可能不足以完全抵御。”
云小苏深吸一口气。
三十级。她现在二十五级，还差五级。按照目前的进度，清理完百草堂和青云宗的废料应该能升到二十七八级。再加上百草堂的废丹废药渣，差不多能到二十九级。剩下的那一级，得另外想办法。
“白堂主，百草堂的废料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清理？”
“随时。”白堂主说，“老身已经让人把所有的废丹和药渣都集中到后山了，就等你一句话。”
“那现在就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云小苏泡在百草堂的后山，全身心投入到清理废料的工作中。百草堂的废料跟之前清理过的矿渣和炼器废料完全不同——这里主要是废丹、变质灵液、枯萎的灵植和炼丹失败的药渣。这些东西的回收价值极高，因为灵草和丹药本身就是高度浓缩的灵气聚合体，即使是废品，残留的灵力也比矿渣多得多。
废丹的回收价格在五十到五百积分不等，取决于废丹原本的品级。变质灵液更高，一瓶就能回收上千积分。最值钱的是那些炼丹失败后剩下的药渣——里面混杂了几十种灵草的药性精华，被系统分解提炼成纯净的药力精华液，每一滴都值两万积分。
两天后，百草堂积累了数十年的废料被清理一空。云小苏的积分余额涨到了两千八百万，等级升到了二十七级。洞天福地里的灵草在造化之气的滋养下长势惊人，第一批成熟的灵草已经可以收获了。她留了一半做种子继续种植，另一半回收兑换了三十万积分。
白堂主看着她清理干净的场地，又是惊叹又是感慨。
“这些废料堆在这里几十年了，老身一直头疼怎么处理。请阵法师来布化解阵太贵，请金丹真人用真火焚烧又怕烧坏了后山的灵脉。你倒好，两天功夫全搞定了，还从里面提炼出了这么多好东西。老身炼丹炼了两百年，还不如你捡两天垃圾的效率高。”
云小苏笑着谦虚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了百草堂。
下一站：青云宗。
她曾经被赶出来的地方。
说实话，她并不想回去。那座山门承载了她太多不愉快的回忆——杂役房的冷炕头、厨房的剩饭剩菜、柳轻轻的冷言冷语、广场上几百号弟子看废物一样的目光。但青云宗的废料山是六芒星阵六个顶点之一，她必须去调查清楚。再加上沈墨长老的情面在那里，于情于理她都该走这一趟。
而且——她承认，她有点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看看，现在的云小苏是什么样子。不是炫耀，只是证明。证明当初他们看走了眼，证明沈墨长老没有看错，证明一个五灵根的废物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
三天后，云小苏站在了青云宗的山门前。
还是那座山门，还是那两尊石狮子，还是那条蜿蜒而上的青石台阶。三个月前她从这里走下去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破衣服和一张除名文书。三个月后她走回来的时候，腰间的储物袋里装着两千八百万积分、一座洞天福地、两件上古遗物、和一枚蕴含交易法则的万物钱。
守山门的弟子还是那两个人。看到云小苏的时候，他们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显然，关于她在外面的事情，宗门里已经传遍了。
“云小苏？”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你怎么回来了？”
“来办事。”云小苏淡淡地说，“沈墨长老请我来的。”
守门弟子不敢拦她，连忙让开了路。
云小苏踏上了青云宗的山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台阶两旁的建筑还是老样子，演武场、藏经阁、丹药堂，一切都没有变。但看这些建筑的人已经变了——以前她低着头走在这些建筑之间，生怕被人看到、被人嘲笑；现在她昂着头，目光从容，像是在逛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
沿途遇到了不少弟子。有人认出了她，停下脚步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惊疑不定。有人没认出她，只是觉得这个陌生姑娘气度不凡，腰间挂着品质不低的储物袋，还以为是哪家宗门派来的贵客。
走到半山腰的演武场时，云小苏停下了脚步。
演武场上，一群弟子正在练习法术。领头的是一个她认识的——当初跟柳轻轻一起嘲笑她的那个师兄，叫钱通，炼气后期的修为。钱通正在演示一道火球术，火球在他掌心旋转跳跃，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阵阵喝彩。
钱通也看到了她，手里的火球顿了一下，差点烧到自己的袖子。他瞪大眼睛看着云小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你回来干什么？”
云小苏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上走。
身后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那是云小苏？真的是她？她怎么回来了？”
“你没听说吗？她在外面可厉害了，黑石城和南陵城的城主都把她当贵宾。连沈长老都亲自去找她，请她回来帮忙。”
“不是吧？她不是五灵根的废材吗？怎么会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不过我劝你小声点，别再叫她废材了——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谁都能欺负的杂役弟子了。”
云小苏听到这些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沈墨在传功堂等她。老人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坐在堂前的石阶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看到云小苏来了，他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比老夫预想的快了三天。百草堂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白堂主托我向您问好。”云小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婆婆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倔。”沈墨笑了笑，“她年轻的时候跟老夫吵过一架，四十年没跟老夫说过一句话。你能搞定她，说明你是真有本事。青云宗的废料山在后山，老夫已经让弟子们把周边清理干净了，随时可以动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小苏脸上。
“不过老夫想先问你一件事。这次回来，除了清理废料山，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跟魔族有关的事。”
云小苏放下茶杯，没有隐瞒。
“沈长老，青云宗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灵田枯萎、水源污染、妖兽异动，或者是弟子行为异常——什么都算。”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有。后山有一片灵竹林，半个月前开始大面积枯死。宗门请了炼丹师来检查，说是土壤出了问题，但查不出具体原因。枯死的竹子根部有黑色粉末，跟百草堂描述的一模一样。另外，还有几个弟子最近心神不宁，有人说夜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后山的方向。”
云小苏心里一沉。果然。青云宗也是六芒星阵的顶点之一。后山那片灵竹林底下，很可能藏着另一座魔族祭坛。
沈墨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传功堂前的古松，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老人在叹息。
“所以你怀疑，青云宗后山的异常也跟魔族有关？”
“不是怀疑，是确定。”云小苏把六芒星阵的推测说了一遍，从东阳城的腐蚀之种到天工坊的祭坛，从百草堂的污染灵田到六芒星的六个顶点，“青云宗是六芒星的第五个顶点。按照阵法的规律，后山灵竹林底下应该有一座祭坛——跟天工坊矿洞里那座一模一样的祭坛。”
沈墨站起身来，须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后山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复杂。这位传功长老活了三百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魔族祭坛这种东西，他也只在古籍上见过。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整个青云宗都坐在火山口上。”他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去，“苍山秘境还有五天就要开启了。到时候青云宗会派二十名核心弟子进入秘境。其他各门各派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名年轻修士。如果秘境中心是六芒星阵的核心，那两百多人就是魔族最好的祭品。”
“所以必须赶在秘境开启之前，把所有祭坛全部破坏掉。”云小苏站起身，“沈长老，带我去后山灵竹林。”
两人来到后山。灵竹林在青云宗后山的一处山谷里，种的是二品灵竹“青玉竹”，竹身如玉，质地坚硬，是制作符笔和阵旗的上等材料。但此刻整片竹林一片枯黄，竹叶发黑卷曲，竹身上布满了暗色的斑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甜腻气味，跟天工坊矿洞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淡了许多。
云小苏蹲下来，把手按在一株枯竹的根部。
“系统，扫描地下。”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地下三十丈处检测到小型祭坛，规模约为天工坊祭坛的三分之一。祭坛周围分布有腐蚀之种，数量约三百颗。祭坛当前状态：休眠中，预计将在苍山秘境开启当日激活。”
“能直接回收吗？”
“可以。但祭坛与地脉相连，直接回收可能引起地脉震动，导致地表塌陷。建议先切断祭坛与地脉的连接，再回收祭坛本体。”
云小苏把这个情况跟沈墨说了。
“切断地脉连接需要什么条件？”沈墨问。
“需要在祭坛周围布置一个隔绝阵法，暂时阻断魔气流动。我不会布阵，但我有这个——”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拼合在一起的阵盘碎片。
上古阵盘碎片在灵竹林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上面的星图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碎片表面缓缓流动。
沈墨看到那两块碎片，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周天星斗阵的碎片？”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上古第一阵的阵盘碎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在垃圾堆里捡的。”云小苏说，“两块是在不同的垃圾堆里捡到的。”
沈墨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一个被逐出师门的杂役弟子，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上古第一阵的阵盘碎片——这种事说出去谁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两块碎片散发的上古气息做不了假。
“你有这个，老夫倒是放心了。周天星斗阵的碎片本身就蕴含至高的阵法法则，用它来压制一个魔族祭坛绰绰有余。”沈墨说，“需要老夫做什么？”
“帮我护法。回收过程中可能会有魔气外泄，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片竹林。”
“好。”
云小苏把阵盘碎片放在祭坛正上方的地面上，然后开始回收。
金光从她掌心涌出，顺着地面往下渗透。祭坛与地脉连接的魔气通道被一根根切断，每切断一根，地面就会轻微震动一下。灵竹林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些枯死的竹子簌簌发抖，竹叶纷纷飘落。
切断第十三根魔气通道的时候，祭坛突然震动了。
一股狂暴的魔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高达三丈，浑身漆黑，双眼是两个血红色的光点。它低头俯视着云小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又是你！”
是魔罗的声音。
“又见面了。”云小苏头也不抬，继续回收祭坛，“你这个祭坛修得比天工坊那个还小，是不是预算不够？”
魔罗的虚影气得浑身发抖。他在魔界纵横数千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嘲讽过？而且嘲讽他的还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丫头。
“你以为破坏了这几座祭坛就能阻止本座？太天真了。六芒星阵的核心不在这里——核心在苍山秘境！等秘境开启，本座的本体就能降临人间。到时候，本座第一个就来找你。”
“行啊，我等着。”云小苏终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不过你来之前最好准备一下。因为到时候，我会比你更强。”
她猛地加大了回收功率。阵盘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像一轮小太阳在竹林中升起。金光所过之处，魔罗的虚影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不——”
魔罗的声音戛然而止。地下祭坛被彻底回收，兑换成八十万积分。祭坛碎片和三百颗腐蚀之种全部被净化分解，转化成的纯净能量被她导入了灵竹林的地脉之中。那些枯死的青玉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竹身上的黑色斑点消失，枯黄的叶片重新变绿，新笋从地底破土而出。
沈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三百年的阅历让他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但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用一盏茶的功夫摧毁一座魔族祭坛，同时还把一片枯死的灵竹林恢复生机——这种事他活了三百岁还是第一次见。
“云小苏，你真的只有炼气一层？”
“真的。”云小苏擦了把汗，站起身来，“我就是个捡垃圾的，只不过捡垃圾的时候顺便学了点东西。”
沈墨摇了摇头，忽然笑了。
“掌门当年把你赶走，是青云宗建立八百年来最大的损失。不过对你自己来说，离开也许是好事。池子太小，养不了大鱼。青云宗容不下你，但外面的大千世界容得下。”
云小苏没接这个话。她把阵盘碎片收好，然后说：“沈长老，祭坛已经处理了。但我建议青云宗做好战斗准备。苍山秘境还有五天开启，到时候不管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外面的各大门派都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老夫明白。”沈墨点头，“这几天我已经在暗中联络各大宗门的掌门，把魔族祭坛的事情通报了。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消息暂时只在掌门之间流传。”
“还有，青云宗派进秘境的弟子，最好全部撤回。”
沈墨沉默了一下。
“这个恐怕做不到。苍山秘境的名额是十年一次，各大门派为了争这几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如果青云宗单方面撤回弟子，不但会引起其他门派的猜疑，还会被弟子们认为是怯战。老夫虽然是传功长老，但也不能一句话就让掌门改变决定。”
云小苏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大门派最看重的永远是面子和利益，哪怕有魔族祭坛在眼前，他们也不愿意放弃秘境里的机缘。那些核心弟子为了进秘境准备了十年，让他们临阵退缩，比登天还难。
“那就换个思路。我可以带队进去。”
沈墨愣了一下。
“你？”
“对，我。我虽然不是青云宗的弟子，但我可以以合作者的身份加入。”云小苏说，“秘境里有我需要确认的东西。而且如果魔族的目标是进入秘境的年轻修士，那我在里面比在外面更有用。至少我能分辨魔气污染，也有净化手段。”
沈墨看了她好一会儿，缓缓点头。
“好。老夫去跟掌门说。这次他要是还敢拒绝，老夫就当场辞职。”
云小苏被他的话逗笑了。
接下来的四天，云小苏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清理青云宗的废料山。青云宗后山的废料山比黑风矿场的还大，堆积了宗门八百年来的炼器废渣、废丹废药和废弃法器。云小苏花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废料山全部清理干净。积分余额从两千八百万飙升到四千万，系统等级升到了三十级。
三十级是一个重要的节点。系统解锁了新功能：“领域”——在领域范围内，所有回收效率翻倍，所有敌对单位的负面状态无法豁免，所有友方单位获得持续恢复效果。领域半径初始五十米，可随等级提升而扩展。这个功能让云小苏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以前她只是一个会捡垃圾的辅助型修士，现在她成了一个能改变战场格局的战略级存在。
第二件，升级洞天福地。她把洞天福地从一万平方米扩展到了五万平方米，灵气浓度提升到了外界的十倍。青铜小鼎在灵泉边日夜散发着造化之气，灵草种植区里的灵草已经收获了三批。她挑选了一批成熟的灵草带到百草堂请白堂主鉴定，结果让白堂主大吃一惊——那些灵草的品质全部达到了上品，有几株甚至达到了极品，药效是同品种普通灵草的三到五倍。
白堂主当场要出高价收购，云小苏没卖。她把灵草全部留了下来，让白堂主帮忙炼制成各种应急丹药。白堂主二话不说答应了，用了一天一夜炼制了五十枚回灵丹、三十枚续命丹和二十枚解毒丹，全部免费赠送给云小苏——说是还她清理魔族祭坛的人情。
第三件，修复万物钱。她花了五百万积分对万物钱进行了中级修复。修复后的万物钱恢复了百分之六十七的功能，除了原有的溢价效果之外，还解锁了新能力——万物感应。持有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高价值物品的位置，感应范围与物品品级成正比。
云小苏试了一下，在青云宗范围内感应到了十几处高价值物品的位置。其中最亮的一个光点在藏经阁的方向——应该是某本珍贵的功法秘籍。但她没去拿，因为那不是废品，拿了就是偷。她虽然被青云宗赶出来过，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万物感应只用来寻找无主的废弃物品，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
四天后的清晨，苍山秘境的入口处人山人海。
秘境入口在苍山主峰的山腰处，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宽约三丈，高约十丈。裂缝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三天，三天后自动关闭。进入秘境的修士必须在裂缝关闭前出来，否则就会被困在里面等下一个十年——而从来没有人能在秘境里活过十年。
入口前的平台上聚集了数百名年轻修士，他们来自十几个大小门派和修仙世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而紧张的神色。秘境里有天材地宝、上古传承、甚至传说中的仙器碎片，但秘境里也有凶猛的妖兽、致命的禁制和无处不在的空间裂隙。每一次秘境开启，进去的人至少要死三分之一。
云小苏站在青云宗的队伍里，穿着沈墨给她准备的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储物袋，手腕上戴着天工坊铁大锤送的青玉镯子，怀里揣着万物钱，洞天福地里还放着乾坤造化鼎的碎片和周天星斗阵的碎片。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但实际上她此刻的装备比在场任何一个金丹真人都豪华。
队伍前方，各大门派的掌门正在轮流讲话。无非是一些勉励的话，什么“秘境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希望你们为宗门争光”之类。云小苏听了几句就懒得听了，目光扫过其他门派的队伍，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各派的实力。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来源方向：秘境裂缝内部。波动特征与魔气高度吻合。初步判断，秘境内部存在至少一座大型魔族祭坛，祭坛规模约为天工坊祭坛的十倍以上。”
十倍的规模。云小苏深吸一口气。天工坊那座祭坛已经够麻烦了，十倍的规模会是什么概念？恐怕不只是腐蚀之种和魔王种那么简单了。
“警告：秘境内部魔气浓度极高，普通修士进入后将受到持续侵蚀。建议宿主进入秘境后立即开启领域，为队友提供净化保护。”
终于，秘境裂缝发出了第一道白光。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山腰照得如同白昼。空间裂缝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扭曲而神秘的景象——破碎的山川、颠倒的天空、漂浮的岛屿，以及某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秘境开了！”
有人大喊一声，第一批修士已经冲了进去。
青云宗的队伍也开始动了。领队的是一个叫陆子期的大师兄，筑基后期的修为，是青云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他看了云小苏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他知道云小苏是沈墨长老派来的，但一个炼气一层的“外人”混在核心弟子的队伍里，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跟上，别掉队。”陆子期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走进了裂缝。
云小苏跟着队伍走进了秘境。
一进入秘境，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魔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百倍以上。那股甜腻的气味无处不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酵腐烂。视野之内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到处都能看到被魔气污染的痕迹——枯萎的灵植、发黑的土壤、干涸的河流。远处有几座浮空岛屿，岛上的建筑残骸摇摇欲坠，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但其他修士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们兴奋地四处张望，讨论着去哪里寻找机缘，没有人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魔气侵蚀。只有云小苏能看到，每个人的身上都在慢慢浮现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魔气入体的征兆。
“系统，领域开启。”
一道金白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领域之内，魔气被迅速净化，空气恢复了清新。青云宗的二十名弟子都笼罩在领域范围内，他们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变化。
陆子期正在分配任务：“秘境开启时间只有三天，我们要尽量多探索几个区域。三队分头行动，每队六个时辰后在入口处汇合。”
“等等。”云小苏开口了，“不能分头行动。”
陆子期皱眉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个。”云小苏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地面上的黑色土壤在她的掌心下迅速变回正常的颜色，一缕缕黑气从土壤中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而不散。“秘境已经被魔气污染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气都含有魔界的毒素。如果分头行动，离开我的保护范围，你们最多撑三个时辰就会被魔气侵蚀——到时候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入魔。”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脚下的地面变化。黑色的土壤变成了正常的棕褐色，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有人伸手摸了摸领域之外的空气，手指刚伸出去就感到一阵刺痛，指尖的皮肤迅速变成了灰白色。
“是真的！”那人惊叫道，“外面的空气有毒！”
陆子期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明白沈墨长老为什么要让一个炼气一层的“外人”加入核心弟子的队伍——不是给她机会，是给他们机会。这个炼气一层的姑娘，掌握着他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能力。
“那你说怎么办？”
“全体跟我走。”云小苏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五十米范围。还有，你们在秘境里捡到的任何东西，先让我检查一遍再碰——有些东西可能被魔气寄生，直接触碰会被感染。”
陆子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好。所有人听令，从现在起云小苏是副领队。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青云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在这个被魔气污染的秘境里，修为高低不重要，谁能保命谁才是老大。
队伍继续前进。云小苏走在队伍中央，领域全开，金白色的光芒将所有人护在其中。沿途遇到了几株被魔气污染的灵草，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灵草回收净化，提取出尚未被污染的药力精华。
走到一片废墟的时候，系统的万物感应功能突然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距离三百米，方向西北。”
云小苏带着队伍转向西北。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柱，他们来到了一座半塌的大殿前。大殿的建筑风格极其古老，石壁上刻满了云小苏眼熟的纹路——跟周天星斗阵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座大殿......是上古阵法文明的遗迹？”云小苏快步走进大殿。
大殿内部已经坍塌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但在万物感应的指引下，云小苏在大殿正中央的碎石堆下面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块脸盆大小的阵盘碎片。
跟她在南陵城和小镇后山找到的那两块碎片拼合在一起之后，三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咬合，组成了大约三分之一个完整的阵盘。阵盘上的星图纹路终于可以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了——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每一颗星辰的位置都对应着一个阵法节点。
“周天星斗阵的核心阵盘！”系统的鉴定结果弹了出来，“集齐全部碎片后可重建完整的周天星斗阵。当前已收集碎片数量：三块。总碎片数量：九块。剩余碎片位置：可通过万物感应功能追踪。”
九块碎片，她已得其三。剩下的六块，全部都在万物感应的追踪范围之内——而最亮的那一块，就在秘境的正中央。
“魔罗。”云小苏喃喃自语，“你想用六芒星阵召唤本体降临，而这座秘境里藏着上古第一阵的碎片。你是想用周天星斗阵的力量加持六芒星阵，让裂缝开得更大——你想让整个魔界的军队都涌过来。”
陆子期在旁边听到她的话，脸色一片煞白。
“魔界军队？云姑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云小苏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陆师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师弟师妹们原路返回，在入口处等裂缝关闭。秘境里有魔罗的祭坛，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参与的。第二，跟我继续往前走，但我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陆子期看了看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咬了咬牙。
“我们跟你走。青云宗的弟子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就算我们的修为不够正面硬撼魔族，至少可以帮你牵制一下其他东西。”
其他弟子纷纷点头。没有人退缩。
云小苏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好。那就走吧。目标——秘境正中央，魔罗的祭坛。”
队伍在废墟中穿行，向着秘境深处进发。越往里走，魔气越浓，天空的暗红色越深。远处的浮空岛屿上，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祭坛轮廓，以及祭坛上跳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成千上万颗腐蚀之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路被一座巨大的黑色峡谷拦住了。峡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峡谷对面就是秘境的正中央，一座高达数百丈的黑色祭坛矗立在那里，祭坛上的符文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会让整个秘境震动一下。
峡谷上原本有一座桥，但桥已经断了。断裂的石柱悬在半空中，在魔气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怎么过去？”陆子期皱眉道，“我们没有飞行法器。”
云小苏看了看峡谷对面的祭坛，又看了看脚下的深渊。
“系统，这峡谷底下是什么？”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峡谷底部堆积了大量上古时期的废弃法器和建筑残骸，总质量约五百万吨。其中包含大量高价值回收物品。”
五百万吨废弃物品。云小苏的眼睛亮了。
“全体后退。”
她走到峡谷边缘，把手伸向深渊。
“垃圾召唤——全面回收！”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直冲谷底。整个峡谷震动起来，谷底堆积了数千年的废弃法器、建筑残骸、碎石粉末，在她的召唤下化作一条金色的洪流，从谷底冲天而起。洪流在空中旋转汇聚，分解重组，形成了一座横跨百丈峡谷的巨大桥梁——桥身由精炼后的金属和石料构成，桥面平整宽阔，两侧还有金色的护栏。
青云宗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陆子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凭空造桥，而且用的是几千年前的废料。这哪里是捡垃圾，这分明是造物主级别的手段。
“别愣着了，过桥。”云小苏率先踏上桥面。
队伍快速通过大桥，来到了峡谷对岸。
祭坛就在眼前了。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金字塔，每一层都刻满了魔界符文。祭坛的顶部燃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是一条正在形成的魔界裂缝。漩涡每一次旋转都会扩大一丝，释放出的魔气让整个秘境的天空都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数百个身影——不是人，是魔化傀儡。他们都是之前进入秘境后失踪的修士，被魔气侵蚀之后变成了魔罗的奴隶。他们的眼睛全都是漆黑的，皮肤灰白，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而在祭坛的最高处，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缓缓凝聚。那人形高达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生双角，双眼是两个燃烧的火焰漩涡。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魔罗。”云小苏握紧了拳头。
魔罗的虚影低下头，俯视着这群渺小的人类。他的目光在云小苏身上停了一下，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小丫头，你果然来了。本座说过，等本座降临之后，第一个就来找你。现在，本座来了。”
“你还没完全降临。”云小苏冷静地说，“你现在只是一道投影。你的本体还在裂缝那边。而且你这个祭坛修得也太丑了，黑不溜秋的，一点审美都没有。”
魔罗的笑声戛然而止。
“找死。”
他抬起手，无数道黑色的魔气锁链从祭坛上射出，铺天盖地地向云小苏扑来。每一根锁链都有手臂粗，表面燃烧着暗红色的魔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出了扭曲的波纹。
云小苏没有后退。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拍在地上。
“领域——全面展开！”
金白色的光幕骤然扩张，从五十米扩展到一百米，将身后所有的青云宗弟子全部笼罩其中。与此同时，她打开了洞天福地的通道，青铜小鼎中的造化之气倾泻而出，与净化领域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金青交织的光墙。
魔气锁链撞在光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锁链表面的魔焰在金青光芒的照射下迅速熄灭，锁链本身也开始崩解碎裂。但魔罗的力量远不止于此——更多的锁链从祭坛上涌出，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光墙。
“你撑不了多久。”魔罗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你的领域再强，也需要消耗力量。而本座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等你的领域破碎，你和你的同伴全都会成为本座的祭品。”
云小苏没有回答。她正在专心维持领域，同时暗中调动系统的回收功能。
“系统，能回收那些魔化傀儡体内的魔气吗？”
“可以。但目标数量庞大——三百七十二个魔化傀儡，每个体内的魔气含量相当于一颗腐蚀之种。一次性全部回收需要消耗大量积分，预估消耗三百万积分。”
“回收。”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三百七十二道细小的光束，精准地射向每一个魔化傀儡。光束没入傀儡体内的一瞬间，傀儡们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黑色的魔气从他们的眼睛、嘴巴、毛孔中疯狂涌出，被光束裹挟着回到云小苏身边，在净化光环中化为虚无。
一个接一个，魔化傀儡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在魔气被抽离的最后一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那是被困在魔化状态中的人类意识，在最后一刻得到的安宁。
三百七十二个魔化傀儡，全部倒下。
祭坛上的魔罗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不！那些祭品是本座花了三千年培养的！你竟敢——你竟敢把本座的祭品——”
“回收完了。”云小苏站起身，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刚才那一招消耗太大，她的身体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你还有别的棋子吗？一起放出来吧，我赶时间。”
魔罗的虚影剧烈震动着，裂缝中的本体似乎因为愤怒而要强行突破封印。黑色漩涡加速旋转，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每一根手指都有一丈多长，指甲锋利如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既然祭品没了，那就用你的命来填！”
巨手向云小苏抓来。
“散开！”云小苏大喊一声，同时向侧方翻滚。
巨手抓了个空，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但魔罗的反应极快，反手又是一抓。这一次云小苏躲不开了——巨手的覆盖范围太大，速度也太快，阴影已经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剑光从远处飞来，精准地斩在了巨手的手腕上。
剑光虽然没能斩断巨手，但成功让巨手的动作偏了一下。云小苏趁这个间隙翻滚出了攻击范围，回头一看——陆子期手持灵剑，剑身上青色剑气吞吐不定。他的脸色因为恐惧和紧张而苍白，但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青云宗弟子听令！”陆子期举剑高喊，“掩护云小苏！她是唯一能破坏祭坛的人！”
“是！”
二十名青云宗弟子同时拔剑。他们的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不等，单打独斗任何一个都不是魔罗的对手。但二十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再加上云小苏的领域加持，至少能够牵制住那只巨手。
剑光、法术、符箓，二十个人的攻击像雨点一样落在巨手上。虽然每一次攻击都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但积少成多，巨手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云小苏没有浪费队友们争取来的时间。她冲向祭坛，双手按在祭坛的底座上。
“系统！全面回收这座祭坛！”
“警告！该祭坛蕴含的魔气量极其庞大，全面回收需要消耗积分一千万，且回收过程中会产生强烈的魔气反噬。宿主当前状态承受反噬的风险为百分之六十五。是否继续？”
百分之六十五的反噬风险。这个数字高得吓人，一旦反噬发生，她可能会被魔气直接侵蚀神魂，变成第二个柳轻轻。
但如果不破坏祭坛，魔罗的本体就会降临，到时候不止是她，整个秘境的修士都得死。而且一旦魔罗降临人间，会有更多的人死去——黑石城的矿工、南陵城的小贩、天工坊的炼器师、百草堂的药师、青石镇的镇民、给孙儿治病的刘老汉、卖废铁的铁匠，所有人。
她不能退。
“继续。”
云小苏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将洞天福地里的所有灵草一次性全部回收，兑换成积分作为后备能量。然后她将青铜小鼎的造化之气全部调集到自己体内，形成了一道最后的防线。
“来吧。”
金光从她的双手涌入祭坛。
黑色的祭坛在金光中剧烈震动起来。第一层的符文开始熄灭，第二层的魔晶石开始碎裂，第三层的魔气管道被一根根切断。金字塔状的祭坛从底部开始瓦解，大块大块的黑色石料在金光中化为粉末。
魔罗发出了迄今为止最愤怒的咆哮。那只从裂缝中伸出的巨手放弃了攻击青云宗的弟子，疯狂地向云小苏抓来。但祭坛的瓦解已经开始，裂缝失去了能量支撑，正在缓缓闭合。巨手被裂缝夹住，鳞甲碎裂，黑色的魔血像下雨一样洒落。
“不！本座等了三千年！三千年！你一个蝼蚁，凭什么破坏本座的计划！”
“因为我从不扔垃圾。”云小苏抬头看着他，嘴里全是血，但眼睛亮得惊人，“而你们魔族，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堆垃圾。”
她的双手猛地发力，金光爆发到极致。
祭坛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从底座一直延伸到顶端，然后整个祭坛轰然崩塌。百丈高的黑色金字塔化作亿万块碎片，在金光中消散瓦解。祭坛顶部的暗红色火焰熄灭了，那个黑色漩涡猛地收缩，将魔罗的巨手连带着他的咆哮一起吞了进去。
“本座还会回来的——”
声音在漩涡关闭的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安静了。
云小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嘴里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把黑色的土壤染成了深红。但她顾不上擦，因为系统的提示音正在疯狂弹窗。
“魔族祭坛回收完成。积分+50000000。”
“魔界裂缝封闭完成。额外奖励积分+10000000。”
“宿主等级提升至35级。”
“解锁功能：魔界废料回收权限。宿主现可在任何地点回收魔界废弃物品。”
“连续任务‘魔族的阴谋’全部完成。发放额外奖励：上古丹方《乾坤造化丹》、随机上古法器‘破魔珠’。”
“《乾坤造化丹》：乾坤造化鼎的专属丹方，传说可炼制仙丹。服用后可重塑灵根，突破资质上限。所需材料极其稀有，需集齐九种天地灵材。”
“破魔珠：上古除魔利器，对魔族有极强的克制效果。佩戴后自动免疫所有魔气侵蚀，并可主动释放破魔之光，对魔族的伤害增幅三倍。”
云小苏看着这些奖励，咧嘴笑了。嘴里全是血，笑起来有点狰狞，但她真的很开心。因为她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青云宗的弟子们围了上来。陆子期把她扶起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续命丹。
“云姑娘，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魔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堆垃圾。”
云小苏咽下续命丹，感觉到药力在体内化开，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
“认真的。所以我的工作就是——把他们全部回收掉。”
陆子期沉默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笑声感染了其他人，二十个青云宗弟子都笑了起来。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一边笑一边骂，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像阳光一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不是魔界裂缝那种黑暗邪恶的裂法，而是一道温暖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从云层中洒落，照在祭坛崩塌后露出的地面上。地面缓缓升起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第四块周天星斗阵的碎片。
这块碎片比前几块都大，上面刻着北斗七星中的天权、玉衡、开阳三颗星的星图。三颗星辰的纹路在碎片表面缓缓流动，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云小苏走上前去，双手捧起第四块碎片。加上这一块，她集齐的碎片已经接近完整阵盘的一半了。剩下的五块碎片，万物钱已经有了感应——其中两块在妖兽森林，两块在落日山脉，最后一块在极北冰原。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云小苏把碎片收进洞天福地，然后对陆子期说：“该回去了。秘境快要关闭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天。魔罗的祭坛被摧毁后，秘境里的魔气正在快速消散，天空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秘境关闭的时间不会因为他们的大战而推迟。
队伍快速返回入口。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魔罗的势力被摧毁后，秘境里残存的妖兽都躲了起来，不敢招惹这群刚刚战胜了魔界大佬的修士。
来到入口的时候，裂缝已经开始缩小了。外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执。
“快走！”陆子期率先冲出裂缝。
云小苏最后一个走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秘境内部——那片破碎的山川，那些漂浮的岛屿，那座已经崩塌的黑色祭坛。她在这里几乎丢了命，但也得到了更多的东西。积分、等级、上古法器、丹方、阵盘碎片，还有和二十个青云宗弟子并肩作战的经历。
“再见了。”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步踏出裂缝。
秘境外面的平台上，人山人海。
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弟子，全都聚集在平台上。看到青云宗的队伍走出来，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沈墨老远就看到了云小苏，快步走了过来。
“丫头，你没事吧？”
云小苏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有人冲了过来。
是柳轻轻。
她的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了许多，看起来在宗门牢狱里关的这些日子没少吃苦。但她此刻的表情不是来找茬的，而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情——有悔恨、有羞愧、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云小苏。”柳轻轻站在她面前，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魔罗手里救回来。以前的事——对不起。”
云小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年来，她一直在等这句对不起。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需要这句话了。因为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再需要别人道歉的人。她不需要柳轻轻的道歉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她的价值，早就在这一路的征途上被自己证明了。
“好好活着。”云小苏说，“别浪费我救回来的这条命。”
柳轻轻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小苏，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敬重。
沈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你真不打算回青云宗了？掌门说，只要你愿意回来，直接升核心弟子，灵药丹药管够。以后结丹有望。”
“不了。”云小苏摇摇头，把目光从柳轻轻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来，“修仙大道三千条，我选的不是其中任何一条。我的道，在那些被丢弃的东西里，在废料堆里，在别人看不上的角落里。那才是我要走的路。”
她转过身，面对着苍山的方向，面对着身后那片刚刚经历过大劫的大地。
“我叫云小苏。修仙不如捡垃圾，这就是我的道。”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苍山山脉在暮色中绵延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远处的黑石城、南陵城、东阳城、天工坊、百草堂，一座座城池在夕阳中升起袅袅的炊烟。
云小苏站在苍山主峰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她穿越生活了三年多的土地。三个月前，她被青云宗赶出山门的时候，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炼气一层废材。三个月后，她的系统等级达到了三十五级，洞天福地里有乾坤造化鼎和周天星斗阵的碎片，怀里有万物钱和破魔珠，储物袋里有一张上古仙丹的丹方和一座城池那么多的积分。
而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五块阵盘碎片等着她去收集。九种天地灵材等着她去寻找。魔罗虽然被赶回了魔界，但裂缝总有一天会再次松动。还有那些散布在人界各地的腐蚀之种残余，需要她一个一个去清理。
但这些都不急。
因为她才刚刚开始。
“系统，下一站去哪？”
“建议前往妖兽森林。妖兽森林外围有一座废弃的灵石矿，废料堆积量约为黑石城三大矿场总和的三倍。此外，第五块周天星斗阵碎片也在妖兽森林中。”
“好，就去妖兽森林。”
云小苏贴上神行符，大步往东方走去。
身后，夕阳收起了最后一缕光芒。夜色笼罩大地，星辰开始在天空中浮现。北斗七星悬挂在北方的天际，其中的四颗星格外明亮，像是在为她指引方向。
而在更远的地方，妖兽森林的密林深处、落日山脉的悬崖之巅、极北冰原的万古冰川中，剩下的五块阵盘碎片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命运。
等待着被一个捡垃圾的姑娘，从遗忘的角落里找出来，重新绽放上古的光芒。
云小苏的故事，还在继续。
从苍山秘境出来后的第三天，云小苏到达了妖兽森林边缘的最后一个人类据点——猎妖镇。
镇子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但该有的都有。一家客栈、一间杂货铺、一个铁匠炉，还有一座破旧的土地庙。镇上住的大多是猎户和采药人，靠进山猎取低阶妖兽、采集灵草为生。这些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说话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但眼神干净，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云小苏在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临街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妖兽森林的边缘——那片黑压压的密林像一堵无边无际的墙，从地平线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林子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即使是正午时分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店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汉子，姓马，年轻时也是个猎户，后来被妖兽咬断了腿才退下来开了这间客栈。他端着一壶热茶上楼的时候，看到云小苏正对着一张地图发呆，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姑娘要进妖兽森林？”
云小苏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点了点头。
马老板把茶壶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姑娘，不是老汉多嘴。最近妖兽森林不太平，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没出来。前些天镇上最老练的王猎户带队进山，八个好手，就回来了一个——回来的那个还疯了，整天念叨什么黑影啊触须啊，这几天被家里人锁在柴房里，怕他伤着人。”
云小苏放下手中的笔。又是这个症状——黑影，触须，回来的人发疯。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东阳城那批被腐蚀之种污染的灵田旁边，也有一个疯了的守夜人，嘴里念叨的东西跟这个一模一样。
“那个回来的猎户住在哪？”
“镇西头，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王家。姑娘你不会是想——”马老板的话没说完，云小苏已经起身出了门。
王家的院门虚掩着。柴房在后院，用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王猎户的媳妇是个瘦削的中年妇人，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听云小苏说明来意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锁。
柴房里很暗，一股酸腐的气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子。王猎户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撕成了一条条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网状纹路。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里不停念叨着模糊的音节。
云小苏蹲下来，把手按在他额头上。净化光环自动激活，金白色的光芒笼罩住王猎户的身体。他皮肤上的黑色纹路遇到净化之光立刻像活物一样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王猎户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吐出一口黑色的污血。
污血落在地上还在蠕动，里面有几条头发丝细的黑色线虫在翻滚。云小苏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回收。
“魔气寄生线虫，回收积分+200。”
王猎户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自己媳妇的时候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孩子他娘，我饿了。”
王家媳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王猎户吃了两碗粥缓过劲来，云小苏开始问他问题。据他说，他们是在妖兽森林外围三十里处的一片老矿区遇到袭击的。那片矿区废弃了至少上百年，矿洞深得看不到底。他们本想去矿区附近碰碰运气——废弃矿洞周围有时候会长出值钱的灵草——结果还没走到矿洞，地面突然裂开了几道口子，无数黑色触须从地缝里涌出来，见人就缠。七个猎户当场被拖进地缝里，只有他拼命跑了出来。
“地缝有多长？”云小苏问。
“很长，至少有半里地，裂开的形状像个——”王猎户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六边形，“像个六角星的一个角。”
云小苏的心沉了一下。六角星的一个角——六芒星阵的一个顶点。魔罗说过他在人界埋了很多种子，苍山秘境的祭坛被毁之后她以为至少能消停一阵子。但现在看来，那个魔界大佬的布局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妖兽森林里也有一座祭坛，而且从王猎户描述的地缝规模来看，这座祭坛可能比天工坊矿洞里的那座还要大。
她给了王家媳妇几枚温阳丹和一些银两，嘱咐王猎户好好休养，然后回了客栈。
马老板看到她回来的时候，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刚从王家媳妇那里听说了云小苏治好王猎户的事。
“姑娘，你是修士？”
“算是吧。”云小苏还是那句话。
马老板的态度立刻不一样了，当晚给她免费加了两道菜，还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灵酒拿出来非要敬她一杯。云小苏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那酒烈得能点着火，喝下去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遍。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储物袋里带了足够一个月的干粮和清水，洞天福地里还有白堂主炼制的各种应急丹药。破魔珠挂在脖子上，散发的微光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净了几分。铁大锤送的青玉镯子在手腕上隐隐发烫——这说明周围的魔气浓度已经开始升高了。
她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子期站在街对面，身后跟着五个青云宗的弟子，都是当初在秘境里并肩作战过的熟面孔。六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灵剑，站得笔直。陆子期手里牵着一匹黑马，马背上驮着几个大包袱。
“你们怎么来了？”云小苏愣了一下。
“沈长老派我们来的。”陆子期走上前，把一个储物袋递给她，“长老说妖兽森林危险，让云姑娘一个人去他不放心。我们六个自愿报名，掌门亲自批的。另外，这里还有各大门派联名签署的委托书——正式委托你调查并清理妖兽森林的魔族污染源。委托金已经提前支付了，各大门派凑了三千块中品灵石，都在这袋子里。沈长老说这是公事，你得按规矩收费，不用客气。”
云小苏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千块中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三十万块。旁边还有一卷盖了十几个门派印章的委托书，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青云宗的掌门大印。她忍不住笑了——沈墨这老头办事真是滴水不漏，连她“不免费干活”的规矩都考虑到了。
“委托我接了。不过你确定要跟我进去？上次在秘境里有领域保护，这次在妖兽森林里情况更复杂，我不能保证随时都能罩住所有人。”
“我们不需要你保证。”陆子期身后一个叫苏晴的女弟子笑着说，“云姑娘，上次在秘境里要不是你，我们二十个人一个都出不来。这次来之前沈长老跟我们说得很清楚——可能会有危险。但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修仙之人，躲在宗门里修炼到死也是白活。与其在山上打坐一百年，不如跟着你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
云小苏看着这六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青云宗三年，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信任过。现在这些核心弟子把她当成真正的同伴——不是因为她修为多高、出身多好，而是因为她值得信任。
“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路上捡的垃圾都是我的。”
陆子期哈哈大笑。
一行七人出了猎妖镇，沿着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往妖兽森林走去。小路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野兔和松鼠窜过去。走了大约三里路，树木开始变得越来越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空气变得潮湿沉闷，脚下的泥土松软发黑，散发着一股腐叶和某种更不祥的东西混合的气味。
云小苏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要离开我三丈范围。捡到的任何东西先给我看，不要乱碰。还有——苏晴，把你的剑收起来，在这里出鞘反而容易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
苏晴连忙把刚拔出一半的剑塞回剑鞘。
云小苏开启领域。金白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扩散到五十米范围，刚好笼罩住整个队伍。在领域的净化作用下，周围空气中的黑气被逼退到光圈之外，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分界线——线内是正常的森林气息，线外是阴冷黏稠的魔气。
队伍沿着王猎户标记的路线往废弃矿区前进。一路上遇到了几处被魔气污染的区域——一小片枯死的树林，树皮上长满了黑色的瘤状物；一条发黑的小溪，水面上漂浮着翻白肚的死鱼；还有一片空地，地面裂开了几道细小的缝隙，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黏液。云小苏全部清理回收，一处也没放过。被污染的树木分解成基本元素回归土壤，小溪重新变得清澈，地缝里的腐蚀之种被抽出来净化成无害的粉末。跟随的青云宗弟子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习惯——在他们眼里，云小苏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从地狱变回人间。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坡。山坡上没有一棵树，地面是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山坡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矿洞入口，洞口高达十丈，里面黑漆漆的，往外冒着阵阵冷风。
“就是这里。”云小苏停下脚步。
系统的扫描显示，矿洞内部盘踞着大量魔气，浓度远超外围区域。洞口的魔气浓度已经达到了橙色预警级别——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筑基期修士也撑不过两个时辰。更深处的情况系统暂时扫不到，矿洞太深了，扫描范围触及不到它的底部。
“这个矿洞有多深？”陆子期走到她身边，探头往黑漆漆的洞口看了一眼。
“不知道。但王猎户说的地缝就在这个方向。”云小苏蹲下来检查地面。洞口的地面上确实有几道裂缝，呈放射状向外延伸，最长的一道延伸了大约半里地，形状跟王猎户画的那个六角星的一个角完全吻合。裂缝边缘的土壤已经彻底魔化，抓一把在手里捏碎，粉末是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熟悉的甜腻气味。
“你们在洞口守着。”云小苏站起身，“我一个人进去。如果两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你们立刻撤回猎妖镇，发信号给沈长老。”
“不行。”陆子期拦住她，“上次在秘境里你一个人扛魔罗的时候差点送命，这次别想再丢下我们单干。我们跟进去，有事一起扛。”
“我有破魔珠，不会有事。你们没有——”云小苏说到一半，看到六个人同时从领口拽出了一条项链，每一条项链上都挂着一枚拇指大的金白色珠子，散发着跟她的破魔珠同源的净化之力，只是光芒弱了一些。
陆子期咧嘴一笑：“沈长老早就准备好了。这是百草堂白堂主亲自炼制的护身符，核心材料就是你之前留在百草堂的净化粉末。能挡魔气侵蚀，至少能撑十二个时辰。”
云小苏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了。沈墨和白堂主这两个老前辈，背着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行。一起进去。但是遇到危险必须听我的，我说撤就撤。”
“成交。”
七个人走进了矿洞。
矿洞里比想象中更加黑暗。那不是普通的没有光线，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黑暗。陆子期拿出了一颗夜明珠，拳头大的珠子发出的光芒正常情况下能照亮十丈方圆，但在这里只照出了不到两丈，而且光芒的边缘在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云小苏索性把领域缩小到十米范围，全力运转，金白色的光芒将黑暗挡在外面。走在光圈里的众人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安全感，而光圈之外，黑暗浓得像墨汁一样在缓缓流动。
矿道一路向下倾斜，越走越深。沿途的洞壁上残留着百年前的采矿痕迹——锈蚀的铁镐、断裂的矿车轨道、散落的矿石碎片。云小苏随手回收了一部分，发现这些矿石碎片里也含有微量的魔气。系统分析显示，魔气渗透的时间至少已经有五十年。也就是说，这座废弃矿洞底下有问题的历史，比东阳城和天工坊的污染事件早了至少五十年。
“魔罗说他等了三千年。”云小苏喃喃自语，“看来这座矿洞里的祭坛，可能是他在人界最早布置的几个棋子之一。五十年前就开始渗透，但直到最近才加速激活——他一直在等苍山秘境开启的时机。”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矿道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五十丈，穹顶上倒挂着无数根黑色的钟乳石，每一根都在往下滴着黏稠的黑色液体。地面正中央有一座祭坛，比天工坊的那座大了一倍，比苍山秘境的那座小一些，但建造风格完全一致——黑色石料砌成的多层金字塔，每一层都刻满了魔界符文，符文跳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像是在呼吸的节奏。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裂开了数十道地缝，地缝里往外涌着黑色的触须——跟王猎户描述的一模一样。触须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麦田在风中摇摆。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头发全白，面容枯槁，穿着一身不知哪个门派的破旧道袍。他盘腿坐在祭坛最高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七窍中不断流出黑色的黏液，滴在祭坛上被符文吸收。但诡异的是，他脸上带着微笑，一种安详到了极点的微笑，仿佛他正坐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而不是一座散发着魔气的祭坛上。
陆子期倒吸一口凉气：“还有活人？”
“不是活人。”云小苏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已经死了至少十年了。现在坐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躯壳——被魔王种彻底寄生的傀儡。真正的神魂早就被吞噬干净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系统扫描给出了更详细的信息：这个老者生前应该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大约在十五年前独自进入妖兽森林调查异常，结果被魔罗的祭坛捕获，种下了魔王种。魔王种在他体内孵化了整整十五年，将他的全部修为和生命力转化为魔气，用来维持祭坛的运转。
“魔罗用人来当祭坛的能源。”云小苏握紧了拳头，“一个金丹真人的全部修为，够这座祭坛运转二十年。如果他在人界布置了几十座这样的祭坛——”
她的话没说完，祭坛上的老者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深处亮起两团血红色的光，直直地射向云小苏。
“来了。”老者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魔罗的声音，“本座等你很久了。苍山秘境那座祭坛被你毁了，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你以为那就够了吗？你以为破坏了六芒星阵，本座就没办法降临了？那些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通道不在秘境里，在这里。五十年前本座就开始布局，这座矿洞底下的裂缝，才是人界和魔界之间最短的通道。”
云小苏的心猛地一沉。六芒星阵不是核心，只是诱饵。魔罗故意在六个顶点布置显眼的祭坛，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而他真正的通道，从一开始就藏在妖兽森林这座不起眼的废弃矿洞里。苍山秘境的大战吸引了所有门派的视线，没有人注意到这座矿洞里正在发生什么。
“你确实很聪明。”魔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可惜聪明得晚了一点。裂缝已经打开了，本座的先锋军——”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云小苏笑了。
“你说裂缝已经打开了？”云小苏歪着头看着他，“那你的先锋军呢？出来让我看看啊。”
沉默。
“召唤不出来是吧？”云小苏一步步往前走，脚步从容，像是去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因为你的先锋军——就是你藏在祭坛底下的那些腐蚀之种——已经被我回收了。你以为我会傻到不先扫描就走进来？”
她刚才在洞口的时候就启动了全面扫描，把祭坛底下埋藏的所有腐蚀之种全部回收了。那些腐蚀之种是魔罗用来孵化先锋军的种子，没有它们，裂缝即使打开了也只能冒出一些魔气，一个魔族都出不来。
老者的脸扭曲了。那个安详的微笑终于碎裂，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实表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干瘦的四肢迅速变粗变黑，皮肤裂开，露出底下黑色的鳞甲。十根手指的指甲脱落，长出十根一尺多长的骨刺。他的脊背弓起，脊椎骨一根根突出皮肤，形成了一个锯齿状的背鳍。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干瘦的老者就变成了一头接近两丈高的魔化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生双角，尾如长鞭。
“既然先锋军出不来，本座就亲手撕了你！”魔罗的声音从怪物的口中咆哮而出。
“来啊。”云小苏勾了勾手指。
怪物动了。体型接近两丈的魔化怪物爆发出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它几乎是在原地消失的，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云小苏面前，十根骨刺同时刺下。空气被骨刺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地面被骨刺带起的风压划出十道深深的沟痕。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骨刺停在了云小苏头顶三尺的位置，再也无法寸进。挡住它的是一道青金色的光墙——云小苏将领域压缩到了极致，从五十米压缩到三米，虽然范围小了十几倍，但防御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原本笼罩全队的金白色光幕缩成了一个只包裹她一人的光茧，光茧表面流转着乾坤造化鼎的造化之气，固若金汤。
“就这？”云小苏抬头看着怪物，“你的本尊在魔界出不来，能投射过来的力量就这么点？太让我失望了。”
她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怪物的胸口。回收功能全开。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的胸口被云小苏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崩解——不是受伤流血，而是直接分解，鳞甲、肌肉、骨骼，所有构成这具魔化躯体的物质都在金光的包裹下被回收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分子。黑色的鳞甲碎成粉末，露出底下的血肉，血肉在金光中化为飞灰，飞灰消散之后连骨头都开始崩裂。
“不可能——你不可能回收本座的魔体——本座的魔体不是垃圾——”
“只要是废弃物，都在我的回收范围之内。”云小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附身的这具躯体，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一具死去十五年的尸体，被你的魔气寄生之后变成害人的工具——它不是废弃物是什么？”
怪物疯狂挣扎，但云小苏的手像焊在了它胸口一样纹丝不动。金光越来越亮，怪物的身体越来越小。从两丈缩小到一丈，从一丈缩小到半丈，最后只剩下一颗拳头大的漆黑魔种悬浮在云小苏掌心——那是魔罗投射过来的本命魔种，也是他控制这具傀儡的核心。
“没了这缕神识，你在人界就再也没有眼睛了。”云小苏看着那枚魔种，“下次再见面，我会亲自去魔界把你回收掉。到时候，你就是我回收清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她五指合拢。破魔珠同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与回收金光合二为一，轰然击在魔种上。
魔种发出一声最后的嘶鸣，然后碎成了粉末。粉末中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成魔罗扭曲的面孔。那面孔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净化光环彻底驱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祭坛上的符文全部熄灭了。
黑色的金字塔从顶部开始崩裂，大块大块的魔晶石碎成粉末飘散。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穹顶上的钟乳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石从四面八方滚落，地面裂开了更多的缝隙。
“祭坛要塌了！”陆子期大喊道。
云小苏冲到祭坛前把手按在残骸上，用最快的速度将剩余的魔晶石和魔气全部回收。这些东西回收得太慢会随着祭坛一起崩塌，到时候魔气四散，整个妖兽森林都会被污染。金色光芒像漩涡一样吞噬着祭坛的残余，积分数字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
“走！”回收完成后她转身就跑。
七个人在崩塌的矿道中拼命往外跑。身后的矿道一段接一段地塌陷，碎石追着他们的脚后跟往下砸。苏晴跑慢了一步差点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被陆子期揪住后领一把拽了出来。
冲出洞口的一瞬间，整座矿山在他们身后轰然塌陷。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矿洞口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上百丈的塌陷坑，深不见底。
七个人瘫坐在塌陷坑边缘大口喘气，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陆子期的道袍被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苏晴脸上蹭了一大块黑灰，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但所有人都在笑——劫后余生的笑，跟苍山秘境出来时一模一样的笑。
“云姑娘，”陆子期喘匀了气转过头来，“你刚才跟魔罗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你要亲自去魔界把他回收掉？”
“当然是真的。”云小苏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等我把人界的垃圾都捡完了，就申请跨界回收。到时候把魔界那堆废品也一块儿清算了。不过在那之前——”
她从怀里掏出万物钱，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修复到百分之六十七的万物钱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万物感应功能显示出一个新的光点——在塌陷坑的正下方，大约一百丈深处，有一个金色的标记。
那是第五块周天星斗阵碎片的位置，刚才矿山塌陷的时候被震到了更深处。
“——先把眼前的垃圾捡完。”
她翻了个身趴在塌陷坑边缘，把手伸向深渊。
“垃圾召唤——”
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射出，直入深渊。
陆子期和苏晴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其他四个青云宗弟子也跟着笑。他们知道，这个说“修仙不如捡垃圾”的姑娘，又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深渊底部，第五块阵盘碎片在金光中缓缓升起。碎片上刻着北斗七星中的瑶光星——七颗星辰中最亮的那一颗。星图纹路在回收金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像是在响应某种来自远古的召唤。
加上这一块，九块碎片她已得其五。
还差四块。
云小苏伸手接住碎片，郑重地将它放入洞天福地，与另外四块拼合在一起。五块碎片拼出了大半个星盘，北斗七星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颗星辰各安其位，只差最后四颗星的星图就能完整。
乾坤造化鼎在灵泉边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两件上古遗物在洞天福地中遥遥呼应，像是在互相致意，又像是在共同期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云姑娘，接下来去哪？”陆子期问。
云小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打开系统地图看了一眼。万物感应的界面上闪烁着四个光点——两个在落日山脉方向，一个在极北冰原，还有一个在南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块阵盘碎片，每一个光点都指引着她下一段旅程的方向。
“先去猎妖镇休整一晚。然后回一趟青云宗，把这次的任务报告交给沈长老。再然后——”
她望向远方。落日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更远处是极北冰原的方向，那里终年冰封万里雪飘。南方的密林深处还有一个光点在闪烁，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魔族裂缝虽然被暂时封住了，但魔罗不会善罢甘休。上古阵盘的碎片还差四块。洞天福地里的灵草该收第三批了。系统等级离四十级还差五级，每升一级需要的积分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她转过身，对着夕阳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再捡它个天翻地覆。”
七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身后那座塌陷的矿坑在夕阳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大地上的一枚烙印，见证着一个捡垃圾的姑娘在这里留下的又一段传奇。
而在千里之外的青云宗，沈墨收到了陆子期发回的传音符。老人听完消息，抚着胡须笑了很久，然后对身旁的掌门说了一句：“我早说过，那丫头不是池中之物。”
掌门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是青云宗眼拙，放走了一条真龙。”
“不是放走。”沈墨纠正道，“是龙本来就该在天空飞翔，不是在小池塘里待着。青云宗能给她的，远远比不上她自己挣来的。修仙不如捡垃圾——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是自嘲，是宣告。宣告她找到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
窗外，晚霞正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