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诡秘：从秘偶开始生存》作者：Atmorn
　　简介：
　　《诡秘之主》同人。
　　穿越到《诡秘之主》中第四纪晚期，那位失忆的死亡执政官，初代拉姆德男爵，未来的霍伊大学历史系教员阿兹克·艾格斯次子身上。
　　这个时代，神灵步行大地，邪神隐藏于帷幕之后，七大正神教会倾轧于鲁恩，邪神与不可名状之物觊觎世界……走上占卜家途径老路之人自诩与世无争，却不得不为自己谋划不定之局。
　　是机遇？是挑战？亦或者是陷入污染与疯狂之前的最后挣扎？
　　当秘偶共同演绎活灵活现的生活画卷，隐藏于幕布之后的巨大建筑重返现实，无数历史化为迷雾，半神的陨落充斥扭曲与疯狂，美人鱼的歌声吟诵着愚者的诗篇。
　　无法落幕的剧场之中谁是谁的秘偶？蚀日之人又是谁的化身？疯狂知识源自于何处？悲戚哀鸣，是神明的陨落还是新神的诞生？
　　廷根为舞台，现实与诡秘交织，克苏鲁神话成为学者们共同讨论的话题，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黑夜与白天隔离普通人与非凡者，这又是谁的手笔？
　　当奇迹展现，神战爆发，幕后之人登上舞台之时，星星归位！旧日已至！
　　PS.主角占卜家途径（后续可能强跳其他途径真神）+系统+克苏鲁+隐秘组织。
　　本书又名：《爸爸再爱我一次》，《论吓死穿越者的一百零一个套路》，《贤者你别跑，让系统舔一口就好》等。


第1章 唐·艾格斯·拉姆德
　　清晨的阳光穿过昨天刚换的玻璃，在地上落下了新鲜的，美好的味道。
　　这是一个静谧的早晨，城堡内的仆人们早早便起床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工作。
　　拉姆德男爵昨天外出巡视，如今还没有回来。前几日刚从海外回归的两位尊贵的阁下与男爵夫人此时却在城堡内，下人们早已准备好了足够丰盛的食物，等待伺候主人们用餐。
　　而作为城堡的主人之一，这是一个足够美好的早晨，身份上的尊贵也足够唐·艾格斯·拉姆德，这位男爵家的小儿子沉浸在梦里面包房的香味和玲珑满目的超市熟食以及各种碳酸饮料的惊喜当中。
　　就是此时的敲门的声音略有些令人窒息。
　　起床气本身就非常严重的唐不得不睁开眼睛，想着把门外敲门的人晚上悄悄吊死在哪棵歪脖子树上。见声音不停，门外也没有仆从阻拦，唐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顶着一头的乱发，皮笑肉不笑的坐起身来。
　　打开门之前，在脑海中便已经呈现出门外毛毛躁躁的兄长，一个喜欢耍剑的莽夫的形象。
　　打开了房间的门，唐睡眼惺忪，但满含怒气的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亲爱的兄长阁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您是否能够让您的弟弟好好地休息一下？还是说您更喜欢半夜的时候被女仆们一下接着一下敲着自己房间的门？”
　　“哈哈，唐。”兄长，欧文·拉姆德咧嘴笑了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弟弟的肩上，拍的对方龇牙咧嘴却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
　　他将手中，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阔剑塞进了刚醒的弟弟手中，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严重到要杀人的目光，道，“父亲教导过我们，身体的锻炼是日复一日的过程，而自律本身便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品质……哦，我是想提醒你，今天你真的已经睡过了，而我们的母亲，正等待着我们去用餐。”
　　唐：“……”
　　深呼吸，凭借着身体素质把那把阔剑扔回对方怀里后头也不回地把门“啪”的一声关上。
　　欧文听到里面传来恼羞成怒的声音，笑了笑，提着那把阔剑转身离去、
　　进入盥洗室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唐的脑中也传出声音。
　　‘宿主，现在是标准时间，六点四十二分。’
　　‘根据行程规划，今天需要对‘秘偶大师’的扮演法守则进行总结。’
　　‘已更新新任务。’
　　‘任务：秘偶大师的小尝试’
　　‘如今你已经从‘无面人’晋升为了‘秘偶大师’，作为半神之下最诡异的能力之一，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能够成为你手中强大的力量。’
　　‘请对任意有灵者进行对灵体之丝的掌控。’
　　‘任务完成度：31%’
　　‘任务二：一二三木头人。’
　　‘身为秘偶大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秘偶呢？请抓紧时间，找寻能够被制作成秘偶的有灵者，请记住，秘偶的质量同样重要。’
　　‘制作属于自己的秘偶。’
　　‘任务完成度：0/3’
　　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晋升序列4，诡法师。’
　　‘主线任务二：回收‘隐者’，‘完美者’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唯一性。’
　　‘PS，序列四是否需要转为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呢，是/YES’
　　最下面的PS完全不需要，谢谢。
　　唐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让我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变成毛毛虫地上乱爬吗？”
　　穿越过诡秘的都知道，乱转途径真的会死人的。
　　就算不死也得疯，而且还是疯得很惨的那种。
　　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洗漱过后躺在洗的干净满满阳光味道的床上，懒洋洋的，还是想睡觉。
　　但被刚刚那么一闹腾，他也没有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安详‘去世’的愿望了，又想起了系统，他吐了口气，无声喟叹：
　　“也有将近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他在原来的世界死在了一场车祸之下。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就来到了这里。
　　一个荒诞的世界。
　　“怎么就偏偏是诡秘之主呢…”
　　虽然遇上穿越这种事给了他第二条命，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但……就算是火影死神那类偏战斗的二次元他都觉得会好上不少，那些世界至少当个普通人也有活路。
　　但偏偏是诡秘之主，一个偏克苏鲁风的世界……
　　神灵，邪神，邪教徒，有着太多死亡元素的世界，底层人大多没有好好活着的可能。
　　而他想活着，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二条命。
　　再次无声的吸气，呼气，唐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是，太糟糕了……”
　　‘宿主，不需要觉得太糟糕。’
　　脑内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
　　‘或许你可以选择神秘学家/炼金术师。’
　　唐：“呵呵。”
　　唐：“这玩意儿是那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他记不起来那个东西是什么了，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印象，老实说，进入这个世界，通过魔药成为占卜家之后他也没办法记起来。
　　不是他忘记了，而是融入这个世界后，他的灵性告诫他，想起来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也包括很多事情，灵性自动为他筛选了不能接触的知识，让他无法想起。
　　这是一种保护，毕竟在这个世界，超出自己位格的知识是真的会带来死亡的。
　　而跟着他一起降生的这个系统……一直在把他往工匠，往窥秘人途径选……
　　呸，晦气。
　　几天前，出海通过美人鱼的声音晋升为一位序列五‘秘偶大师’回归的唐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再一次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了，距离第五纪，距离那位‘愚者先生’的降临至少还有一千三四百年的时间。”
　　“跨度如此之大，该怎么度过？”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序列三的古代学者，仪式就是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
　　“算了，序列三的事之后再想吧。”
　　坐在餐桌前准备享用早餐的唐想着。
　　‘宿主，还可以选择神秘学家/炼金术师……’
　　“统子啊。”唐‘慈爱’的说道：“别逼我在一天中心情最好的时候扇你。”
　　统子：‘……’
　　理智啊宿主。


第2章 拉姆德小镇
　　无疑的，拉姆德男爵夫人是一位有着相当体面的，有着贵族气质的夫人。
　　餐桌上的氛围并没有显得太过僵硬，体态雍容华贵的波依安卡·兰兹华斯·拉姆德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慈爱的看向自己的长子与次子，听着长子侃侃而谈前几日海上那些有趣冒险的描述，又看着次子低着脑袋，戳着餐盘内不喜欢的蔬菜，碎碎念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样子，表情也变得愈发温和，“看来这次的出海经历确实非常有意思。”
　　“不过。”波依安卡夫人忽的转移了话题，身为一名占卜家的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将头埋得更低了。
　　来了来了，恐怖的‘母慈子孝’、
　　“前几日，奥德维尔子爵拜访了你们的父亲。”波依安卡夫人看向忽的呆住，看起来是想起什么，脸色一僵的长子，“你的年龄也到了可以讨论婚配的时候了，欧文，我和你的父亲都对奥德维尔子爵的小女儿很满意。”
　　说着，她掩嘴轻笑，“当然，我和你的父亲并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女神也鼓励婚姻，鼓励两性之间平等而正常的交往，这一切都看你。，如果你并不喜欢奥德维尔子爵的小女儿的话……”
　　由奥古斯都家族建立的鲁恩王国，其信仰大部分都为黑夜女神，工匠之神与风暴之主这三位正统神灵。
　　显而易见的，波依安卡夫人是一位虔诚的黑夜女神信徒。
　　“女神的圣典永远是这么的温和。”欧文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看向自己的弟弟，无助地眨了眨眼。
　　唐今早刚被扰了清梦，抬头只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救场？他不添把火就是烧高香了。
　　“母亲，我吃完了。”为了不让火顺便烧到自己身上，说罢，唐不顾自己哥哥有些发僵的面容，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准备出去遛遛弯。
　　“说起来，唐或许也需要母亲你好好看看。”欧文见没办法之久，只能想办法把事情往别的方向扯。
　　“欧文说的没错，唐，你也需要好好地考量一下，不仅是身世，还有……。”波依安卡夫人微笑着看着脚步忽的加快的唐，同样说道。
　　唐逃也似的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餐厅，临走时还悄悄的给欧文比了个中指。
　　欧文同样回了他个似乎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手势。
　　唐：“我有点想抽他。”
　　谢绝了仆人们跟随的想法，走出这座颇有中世纪感觉的古堡，入目的是一个人数并不算多，可以利用的资源同样并不算丰厚的小镇。
　　拉姆德小镇，这是他的父亲，威尔伯特·拉姆德男爵的领地，一个位于四周乡镇的中心，作为附近乡村的贸易点，才勉强能称得上小镇的地方。
　　而这位拉姆德男爵，这个失去记忆后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汉的男人，曾经为了配得上如今的领主夫人，一位当时的贵族小姐，加入军队，成为了鲁恩帝国的骑士，并荣获了不少功勋，最终被赐予了男爵的称号，这才得到了这个并不算太好的领地，以及领地里的一些本就面黄肌瘦的贫民们。
　　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个还未开发出蒸汽机，绝大大多数还停留在农耕，类似于欧洲中世纪感觉的地方，虽然并不算便捷，但相对的环境却是好了不少。
　　“好了，今天的任务是加强对秘偶大师扮演法则的理解，嗯，虽然我已经事先了解到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并且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完整的看过一遍秘偶大师的扮演方法……”
　　唐沉吟了片刻，左边牙齿轻微磕碰了两下，进入灵视的状态。
　　无数条虚幻的黑线自四周出现，细而繁多，密密麻麻。
　　它们蔓延至头顶的无穷远处，似乎抵达虚空尽头一般，诡谲而恐怖。
　　说实话，如果有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发病。
　　“而且相当掉SAN。”
　　打开系统面板，唐大致浏览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虽然说狗系统一直在哔哔让他转途径，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这个系统还是挺好用的。
　　比如说可以看到自己的血条和灵性的具体百分比数值，可以看到消化的程度，哦，对，还有一样东西。
　　他的确没有灰雾这种移动仓库，想要携带更多的非凡物品或是保管一些珍贵的材料，本应该是一件比较头疼的事情。
　　不过自从晋升序列六，达到中序列之后系统便开放了十格的系统空间仓库，并且每晋升一个序列系统的空间仓库便可再以拓宽十个。
　　成为序列五之后，格子自然也拓宽到了二十格。拿取方便，防不胜防，从某种情况来说比灰雾更加便利。
　　“毕竟魔术师不做没准备的表演。”
　　唐看了看自己的空间格子，将其中一件神奇物品取了出来。
　　细长的铁链贴着左臂，铁链尖端镶嵌着有一颗红色的宝石，它们缠绕在手腕上，伪装地像是一个饰品，随意被宽大的衣袖挡住。
　　唐从城堡内走出，今天有意去镇上转转。
　　一般来说，贵族和他的领民们挨得并不近，这不仅是因为贵族们并不想让那些贫民妨碍他们自己的生活，还能也杜绝贫民们所产生的各种生活垃圾有机会影响到贵族的食欲，以及眼睛。
　　能够每日清扫自己，定期清理垃圾的人，在鲁恩王国并不多见，尤其是如今鲁恩王国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与周围的国家摩擦不断，人们有三分之一，其经济基础无法满足温饱的情况下。
　　从城堡出发，如果不坐马车的话，到达集市，以慢走的速度大约需要二十钟。
　　灵视中的每一根灵体之线都有着不同的主人，利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为自己改头换面一番的唐一边熟悉秘偶大师眼中的世界，一边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占卜。
　　缠绕在左手手腕上的铁链成为了灵摆的媒介，当注意到灵摆异常的时候，他微微蹙了蹙眉。
　　“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并不高。”唐解析着，“是有什么人，潜入了这里？”
　　“嗯，不是高序列，甚至应该没有我的序列高，中低序列，或者偏向物理格斗类的非凡职业。”


第3章 恶魔
　　拉姆德小镇，与其说是小镇，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集市。
　　小镇里有一座并不算恢弘的教堂，平日里只有一位神职人员充当神父的身份，主持着周日的礼拜与弥撒。
　　而此时，隶属于黑夜女神的神职人员并不在教堂内聆听着女神信徒的祷告，他于集市的角落，在臭水与各种垃圾的环绕中，脸色并不太好地低头检查着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
　　在鲁恩王国并非安定，没有警察职业出现的现今，贵族领地发生类似于抢劫杀人的案例更多的是交由贵族自己私人处理，如果在当地有教会，有神职人员的话，有时候讨厌麻烦的贵族偶尔也会捐赠一笔不菲的金镑给当地的教会，由教会的人代为处理类似的案件。
　　鲁恩王国只是一个刚建国并不算太久的国家，那些老爷们更多将注意力放在了贝克兰德，康斯顿等重点建设的城市，而像拉姆德小镇这种地方，他们不会过多关注。
　　“又死了一个。”
　　“这是第几个了？”
　　集市角落，一条尽头是墙面的阴暗巷口，手持火把照亮此处的骑士，隶属于贵族，驻扎在拉姆德小镇的骑士队长同样脸色难看，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不免的低声问道，“菲迪尔神父，情况怎么样？”
　　“与前几日发现的尸体一样，内脏被人掏了出来，看上去是连环杀犯的牺牲者。”菲迪尔神父叹了口气，白发的老者将妇女的眼睛合上，低声祈祷，“愿她的灵在死后回到女神的怀抱。”
　　这是集市内发生的第三起杀人事件了。
　　第一起发生在十天之前，受害者是一位夜店女郎，她被发现在廉价的出租旅店内的时候，浑身是血，脏器几乎被掏空了。
　　旅店老板第二天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禀告了驻守在小镇内的骑士卫队，而骑士卫队也很快封锁了现场，当然，他们并没有因此去打扰领主大人的生活，而是请来了黑夜女神教会的神父，让他对此进行初步的检查。
　　显而易见，被掏空内脏的女郎自然早已死亡，而杀人者或许就是当日入住的其他人。
　　廉价出租旅店并没有身份登记，除了第二日还未退租的人之外，也无法找到当日的其他嫌疑人。
　　第二起发生在五天之前，面包坊的乔凡娜·斯宾夫人遇害，她死在了家中的床上，同样是以内脏被掏空的方式向众人展现鲜血淋漓的尸体，面包坊的男主人海森特·斯宾几乎崩溃，他们的两个孩子同样如此。
　　但结果……依然没有找到犯人的下落。
　　如今是第三起，同样是掏空内脏。
　　骑士队长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当将这件事情报告给领主大人。
　　说实话，在贵族的领地死上几个领民，或是奴隶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前提是这件事情不会闹得太大。如今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他们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如果再接着死下去，他不敢保证领主大人是否会因此动怒，毕竟有个连环杀手在领地当中……而他们却没有任何举措来抓住这个家伙。
　　甚至没有任何线索！
　　唐通过无面人的非凡能力给自己换了一张泯然大众的脸，此时从四周集市商人和客人的七嘴八舌中大约拼凑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连续杀人，并且每具尸体都以缺少内脏为结果。”
　　他若有所思，“欲望使徒的晋升仪式？”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时候在这里的，应该就是序列六的，恶魔了。
　　刚想到这里，唐忽然扭过了脑袋。
　　灵性预警告诉他，刚刚有人忽然离开，并且想要逃离这里！
　　“那个恶魔？！”
　　回来看一看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的吗？
　　‘发布新任务。’
　　系统的声音同样佐证了唐的想法。
　　‘每一位恶魔都是精通反占卜，提前洞悉危险的可怕非凡者。’
　　‘击杀/控制恶魔。’
　　他刚刚察觉到了自己的恶意，于是立刻准备离开了？反应真快。
　　对付这种能够提前察觉到恶意的非凡者，似乎只能由靠偶遇才可能解决掉对方。
　　毕竟是自家地盘，唐不可能放着这么个前置序列为连环杀手的非凡者逃跑。
　　他牙齿轻敲两次，开启了灵体之线的视觉，分辨出那个恶魔逃窜的方向，确定对方还没有逃出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伸手在虚空中便是一抓。
　　与此同时，他制造出大量的幻觉，屏蔽周围人们感知的同时，使用火焰跳跃快速闪身在四周的火焰当中。
　　恶魔察觉到了危险。
　　而在这个时代，非凡者并不少见，而这些野生的非凡者也从来不会为了掩盖自身是非凡者的事实而做出什么隐藏举措，顶多为此将一系列晋升所需要的仪式装成疯子杀人犯所做的一切，以此来蒙蔽其他人。
　　恶魔不会在意自己的举措会死掉多少人，如果可以，他们很乐意让这些普通人为自己挡刀。
　　对于突然开始逃窜的恶魔，周围人也是惊呼一声，立刻四散而开。
　　他很快离开了集市的范围，身后的骑士队长意识到不对，已经带人冲了出来但显然速度比不过恶魔。
　　恶魔的速度不慢，但他的速度却在下一秒缓慢凝滞了下来。
　　通过灵体之丝，唐初步掌握了对方的身体。
　　这个过程需要二十秒，而恶魔能通过这二十秒跑到足够远的地方。
　　这里周围的人并不算多，而人们也因为本能的趋利避害，躲开了疯狂逃窜的恶魔，也在不经意之间挽救了自己的生命。
　　周围已经没有火焰供唐跳过来了，他甩出来自己左手手腕处缠着的，尾端镶嵌有红宝石的铁链，铁链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向恶魔，而恶魔因为灵体之丝的操控动作慢了半拍，被铁链直直抽中。
　　明明不算粗的铁链，却让皮肤厚实，身体强大的恶魔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飞速变身了，巨大的三米高的，浑身仿佛熔岩般喷发着岩浆的怪物忽然转身，冲向了唐的方向。
　　唐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
　　“死——！”
　　充满疯狂的恶魔语单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冲唐的身躯，他的身体陡然沾满上锈迹，却一点点变成了白色的纸人，身影则消失在了原地。
　　‘仓库道具消耗：纸人剩余(11)’


第4章 男爵
　　尾部点缀着红宝石的铁链缠绕上了对方强壮的身体，全身发红的恶魔刚想发出第二声污秽之语，攻击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另一边的唐，却发现他的污秽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像是哑了火的炮弹，而铁链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不断束缚在对方身上，并且勒入血肉。
　　“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神奇物品，罪恶的枷锁，它被恒定，有且只有一种非凡能力，那就是让被束缚目标的神秘感减弱，相应的所有非凡能力，包括因恶魔的力量而变异的身躯一同衰减。
　　这对应着审判者途径的序列六，法官的非凡能力。
　　唐继续着对于灵体之线的操纵。
　　在这件非凡物品的作用下，恶魔需要一边抵抗着灵体之线对他的操控，一边需要强力挣脱开身上缠绕着的非凡物品。
　　“不，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
　　唐模拟空气子弹发出的声音。
　　“砰——”
　　子弹击中恶魔的头颅，被铁链束缚的身躯在颤抖。
　　对方因为恐惧，眼睛变成了山羊般的横瞳，他大声咆哮，妄图依靠身体的力量挣脱铁链的束缚，但这一切动作，从一开始意识到自身的处境，想出对应的方案，并以此实施下去，这一过程被灵体之线操纵而不断延缓迟滞，其结果已经极大的压缩了他能够逃脱的可能性。
　　唐并没有继续手搓空气弹，而强烈的疼痛感会减弱灵体之线的操纵，他面不改色地看着不断挣扎的恶魔，自身也不断加强着手中铁链的灵性供给。
　　审判者途径的非凡物品，再加上自身对于灵体之线的操控，序列五对上序列六，毫无悬念。
　　缓慢的，五分钟之后，唐挑了挑眉，停止了对手中铁链灵性的供给。
　　已经恢复成原本模样的恶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务进度更新。’
　　‘任务一：秘偶大师的小尝试’
　　‘如今你已经从‘无面人’晋升为了‘秘偶大师’，作为半神之下最诡异的能力之一，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能够成为你手中强大的力量。’
　　‘请对任意有灵者进行对灵体之丝的掌控。’
　　‘任务完成度：100%，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任务二：一二三木头人。’
　　‘身为秘偶大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秘偶呢？请抓紧时间，找寻能够被制作成秘偶的有灵者，请记住，秘偶的质量同样重要。’
　　‘制作属于自己的秘偶。’
　　‘任务完成度：1/3’
　　‘秘偶：坦克·贝利亚。’
　　‘魔药序列：‘深渊’，序列六，恶魔。’
　　‘是否展示相对应的魔药配方？’
　　唐又挑了挑眉，不过没有说话，也没有让系统展示给他序列六的魔药配方。
　　“贝利亚？拜血教的恶魔？”
　　拜血教是一个因崇拜恶魔而形成的松散联盟，于第四纪成立。
　　他们掌握着‘罪犯’，也就是‘深渊’途径，崇拜着邪神“宇宙暗面”，认为祂是深渊的主宰，是必将侵蚀和腐化整个现实世界整个广袤宇宙的灭世者。
　　而这一隐秘组织的恶魔们也执着于传播恶魔信仰，制造了很多起血案。
　　“不过从这一途径的仪式来说，他们制造血案不仅仅是为了传播恶魔信仰，更是为了让自身能够顺利晋升。”
　　控制住了这个在他家领地里乱来的恶魔之后，唐思索了片刻，便打算带着这个新制作出来的恶魔回家看看。
　　就在他收起手中的铁链，准备回去的时候，不远处的森林中传来了动静。
　　唐侧身看过去，就见一位皮肤呈古铜色，黑发褐瞳，穿着贴身皮甲，五官柔和的中年男人骑着马过来。
　　他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
　　“父亲。”
　　——
　　新建不久，由黑青色石砖堆砌而成的城堡当中，书房内的拉姆德男爵表情温和，但眉宇之间也有着难以掩饰，曾经效力于鲁恩王国而留下的威严肃穆之色。
　　这位拉姆德男爵是曾经统治了南大陆拜朗帝国的传奇人物，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断地进入了失忆，恢复记忆，又再次失忆，再次恢复记忆的死循环当中。
　　而如今，这位曾经是高位非凡者，如今的拉姆德男爵将沏好的茶摆在了自己的孩子面前。
　　“谢谢。”
　　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杯中的水。
　　虽然已经经受过这个世界令人窒息的饮食熏陶了，而且身为男爵，手中的财富也不少，但茶叶的苦涩还是让他有些怀念曾经的世界。
　　“看来这次的出海给你带来不少的帮助。”拉姆德男爵笑了笑，说道。
　　“是的，见识到了不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唐抿嘴笑到。
　　如今的美人鱼在迷雾海和苏尼亚海中并不罕见，也没有被黑夜女神教会大范围的圈养，秘偶大师的晋升仪式并不算太难。
　　“这就好。”拉姆德男爵同样笑了笑，“如今鲁恩王国的局势并不算太和平，国王和众位大贵族们试图从其他国家那里得到更多的奴隶，土地和财富，有自保的实力是好事，唐。”
　　看上去又要开战了么？鲁恩这个奥古斯都所建立起来的国家近年来并不安宁，它与邻国，与弗萨克，与因蒂斯都有着摩擦。
　　总的来说，无外乎，粮食，钱财，土地和劳动力。
　　不过这应当是可控的，毕竟大范围的人口灭绝七神教会一定会阻止。
　　唐吐了口气，“不过那应该是那些大贵族们才需要头疼，就算国王想要征兵，这种事情应该吹不到我们这里才对……”
　　在这个乡下地方，就算是国王的号令都不见得有多少管用，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久之后，我要离开这里。”拉姆德男爵却说道，“打算去一趟南大陆。”
　　“啊？”
　　唐心中微沉。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处在记忆苏醒的阶段，对方也从来没有掩饰什么，他似乎也对他们包含愧疚，但依然还是要去做。
　　唐明白，那应当是他本身的职责，以及身为……身为死神后裔所遭受的某种‘诅咒’。
　　不断寻找记忆，又不断丢失记忆的过程。
　　“我知道了，”唐说道，“父亲，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5章 梦
　　“保护好你的母亲。”拉姆德男爵如此说道。
　　“我或许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同时……同时我也无法确定，当我再次想起什么的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他向身后的高背椅靠了靠，不只想到了什么，声音很低很低，想是想要说什么，但很快只留下最后一句叹息，“唐，我的孩子……”
　　死神的陨落以及祂留下的后手象征着什么，这些知识并没有被屏蔽的唐很是清楚。
　　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只是序列五，不是天使，更并非神灵。
　　……
　　‘宿主，神奇物品【罪恶的枷锁】带来的规则如下：’
　　神奇物品【罪恶的枷锁】，是由审判者途径的序列六，法官，所遗留的非凡特性制作而成的神奇物品。
　　与序列六的位格与非凡特性相同，但经由系统自带的‘工匠模块’进行制作的话，使用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其保留的非凡能力都符合唐的想象，负面效果同样能够在他的承受之内。
　　系统为这件神奇物品其恒定的非凡能力只有一个，神秘减弱而现实增强。在只恒定一个非凡能力的条件下，该条‘律令’的作用力量即便是即将消化序列六魔药的非凡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挣脱。
　　这倒是与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有着极高的适配度。
　　神秘减弱而现实增强，这不仅意味着非凡者本身的非凡能力会遭到极强的削弱，身上的神奇物品，符咒等等同样会遭受削弱，从而拖延挣脱的时间，辅助秘偶大师的灵体之线操控他人。
　　当然，它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则是在使用过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使用者需要遵守【罪恶的枷锁】所制定的规则。
　　如果违反规则，那么将会遭受严厉的惩罚。
　　唐：“整的好像规则怪谈似的。”
　　‘本次规则：家庭是一个温暖的港湾，父义母慈，兄友弟恭，才能够维持家庭的和睦。’
　　‘剩余时间：22:59:52.’
　　唐：“更像规则怪谈了……而且只有一条啊……”看起来倒是不难。
　　‘宿主，你放心的显然太早了……’
　　走出书房，唐打算去试试自己的秘偶，他现在的心理就像是刚得到玩具的孩子，多少保持着一些好奇心。
　　“唐。”
　　刚走没多久，唐就看到了他那个亲爱的傻，咳咳，哥哥。
　　假笑.jpg
　　你最好有事。
　　唐轻咳几声，灵性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过多纠缠，“父亲找你。”
　　欧文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拦了下来，听到父亲找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正色道，“母亲想去一趟廷根，等下你和母亲一起去吧，最近廷根并不太平。”
　　唐比了个OK的手势。
　　欧文转身走入拉姆德男爵所在的书房，唐也向着花园走去。
　　波依安卡夫人自从生了他之后身体就不太好了，她并不喜欢出门，只保持着最基本的社交。父亲知道了这点，在城堡的花园里种了许多波依安卡夫人喜欢的花，而自从城堡里种满了花之后，波依安卡夫人便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花园当中，侍弄着她与拉姆德男爵一同栽培的珍贵花朵。
　　在路上的时候，唐召唤了自己的秘偶。
　　作为秘偶，其本质几乎等同于已经死掉的非凡者，能轻易被装进系统的空间当中。
　　啧啧，这系统还怪方便的……
　　‘宿主，有兴趣转途径到神秘学家/炼金术师么？’
　　唐：“滚，谢谢。”
　　瞧他还怪礼貌的，骂一句还要说声谢谢。
　　‘好嘞。’
　　系统麻溜的又滚蛋了。唐看着这个身形有些高大的男人，获取了对方视觉，体验了一把沉浸式VR的同时，想起了对方序列的基本信息。
　　序列六的恶魔最强大的一点便是能够恶魔化，同时对恶意和危险进行提前的预知。
　　恶魔化的恶魔相较于其他并不太擅长肉搏战的序列六来说算是相当强力，当然，这赶不上战士途经的序列六，黎明骑士，不过相较于他这种脆皮施法者的秘偶大师，已经强上不少。
　　“再加上系统空间的及拿及放，如果下次有人贴脸输出，那么就让他感受一下被突然出现的恶魔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坦克·贝利亚，人如其名，自然得承担起坦克的责任。”
　　“……不过，贝利亚家族，拜血教有在附近活动的痕迹？嗯，啥时候去女神教会举报一下好了，希望他们能注意一下。”
　　从书中学到不少的唐自然很理所当然的薅起了女神的羊毛。如今的第四纪，苍白之灾，死神连同原初魔女掀起的战争已然结束，众神不再行走于大地，神灵们的教堂百废待兴地陆陆续续落座在鲁恩王国的每一座城市。
　　而如今，值夜者尚未成型，鲁恩王国的警察体系也尚未出现，百废待兴的鲁恩王国内依旧流窜着不少于邪教徒，邪神仪式，与超凡力量有关的因素，就算是想要管，教会方面有时候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到底，刚刚诞生的王国外强中干，如今与四周的国家还没有建立讲好的邦交，就差导火索一点就燃。
　　就算是女神，也没有能力让教堂一下子建起来，没有能力清除每一个邪教徒。
　　毕竟神灵有神灵需要做的事情，而人的事情，就该交还给人来做。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秘偶之后，唐将其收了起来，来到了花园。
　　花园内，唐走到坐在凉亭中的波依安卡夫人旁，看着摆弄着盆栽中的花的母亲，“母亲，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廷根？”
　　波依安卡夫人停顿了一下，站起身来，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过一会儿吧，你的父亲或许也会去，唐，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梦？”
　　唐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已经不太清楚了，但我依稀觉得，不是什么太好的梦。”
　　波依安卡夫人眼中含笑，她只是普通人，梦的本质是灵界给予的启示，按理来说普通人的梦即便有着预言的征兆也并不能保证准确。
　　但唐总觉得波依安卡夫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第6章 马戏团
　　廷根正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建设，一副百废待兴的姿态。
　　当然，没有宽敞平整的柏油路，没有明亮的煤气灯，没有地下水管道，也没有其他在唐记忆中近现代所出现的东西，缺乏必要知识，世界的科技树还未因为罗塞尔大帝所点亮的廷根，发展多少会受到一些局限。
　　马车行驶在市政府人员清理出来的石头路上，清晨廷根刚下完一场大雨，泥泞的道路上有着不少的积水，反倒是没有多少活人活动，也没有多少马车的痕迹。
　　这个时代的马车几乎可以说是贵族们的交通工具，马匹是珍贵的物资，马车更是如今少有的能够用于长途旅行的工具。
　　能够供养得起马匹的，家中无一不是有着充裕的场地和财富，即便是男爵，也有不少需要租赁其他交好贵族的马车才能不失体面。
　　老实说，唐认为书中所展露的世界更偏向于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时期，那个时期虽然称不上如现代那么便利，但有马桶，有草纸的时代是如今的旱厕想都不敢想的……
　　好吧，他确实有点想哭。
　　切身感受过后就会发现，在第五纪，在罗塞尔大帝降临，发起工业革命，改革整个世界之前，第四纪的种种痕迹更加原始，迂腐和残酷。
　　道路两旁倒是有不少……尸体，流浪者，因传染病，过劳等各种原因而死亡的奴隶，和家庭无法承担开支而弃养的孩子尸体并不算少。
　　他们死在了夜晚，死在挨饿发疯的每一个白天黑夜，又会在第二天被清理，送入教堂接受免费的火化，火化剩余的骨灰则会被抛进塔索克河当中——这并非罗塞尔大帝带来的火葬文化，在这个世界当中，清楚并了解诡秘的七大教会如今也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时间沉淀，能够处理一整个城市的尸体，火化是最为方便的，成本也是最低的处理尸体的方法。
　　毕竟，活尸一类诞生于死尸当中的死灵类生物并非不存在，邪教徒有时候也会利用大量的尸体完成某些可能造成可怕后果的仪式。
　　“这些道路两旁死掉的尸体很快就被会清理掉。”唐放下了马车的窗帘，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可是真正的吃人的社会啊。
　　当然，死的奴隶居多。
　　马车逐渐驶入一段道路情况较好的地方，周围的流浪汉和死尸的数量也减少了不少。这里可以说是廷根市贵族们的社区，政府高层与其家庭的居住地，不论是环境还是其他的部分都比一路走来的地方好上不少。
　　唐将母亲送至贝克尔子爵的府邸，府邸的子爵夫人，简妮·贝克尔是波依安卡夫人的闺中密友，来到廷根自然要先去拜访一下才能不失礼数。
　　拉姆德男爵并没有跟来，波依安卡夫人和唐都没有感到意外。
　　在进行了一个占卜，确定母亲安全之后他也打算出去转转。
　　拜血教一个序列六的恶魔出现在廷根，作为这个隐秘组织当中可以跻身中序列，可以算作中高层的非凡者失踪，拜血教的人不应该，也没可能不做出什么举措来寻找这位失踪的恶魔。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找上门来，当然，如果是一位序列四以上的半神的话，那么就只能让父亲来处理了。”
　　其他的大概率来多少个都得成为他吊起来的秘偶。
　　不过，跻身序列六之后的危险预感应该会让拜血教的高层远离他和拉姆德小镇。
　　啧，那个恶魔可真不走运。
　　与此同时，唐同时开始总结自己的秘偶大师守则。
　　“从我的了解来说，秘偶大师的核心准则就在秘偶上，作为一名合格的操偶者，秘偶大师应该尽量让自己隐藏于秘偶身后的幕布当中，让观众的重点集中在登场的木偶身上，而并非是身后的操偶者。”
　　“同时，在木偶戏当中每一个秘偶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身份，地位，能力，习惯，需要凸显特性，与操偶者区别开来，让观众们印象深刻。”
　　“而印象深刻，甚至让观众觉得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与操偶者区别开来，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这将会是最为核心的部分。“
　　‘【秘偶大师】扮演法守则更新：’
　　‘一，作为一名居于幕后的操偶者，亲自登场时极为失礼的行为，请尽量避免此类行为的发生。’
　　‘二，每一个秘偶都是登场于台上的独立个体，请安排每一个秘偶的登场顺序，并为它们制定好剧本。’
　　秘偶目前的操纵极限是一百米，不算近，但如果真的想居于幕后的话，这个距离有时候并不够。
　　马车一边走着一边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有着红黄尖顶，用厚重的布帘所撑起巨大帐篷。
　　“马戏团？”
　　这个时候马戏团里的人并不算多，能够支付得起参观马戏团费用的人家中多少有些积蓄，而那些真正富裕的贵族少爷小姐们则有着更体面的娱乐方式，不屑于与平民一起观看廉价的马戏表演。
　　当然，他们真要是感兴趣或许更应该让整个马戏团入驻自己的领地，为他们单独表演。
　　唐交了几枚铜便士便获得了参观的机会，而入座之后才发现，马戏团内更多的还是小丑的表演，狮子，老虎，黑熊等一些大型猛兽则很少出现。
　　与他曾在序列八，还是小丑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有些萧瑟啊。
　　唐环顾四周，看到整个马戏团内三三两两的，或许二三十个观众都没有。
　　一场演出大约有一个小时，马戏团则一天至少能演出八场，但从目前的情景来看，这里的收益绝不算好，甚至可能是亏本买卖。
　　表演结束，唐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就只有那么一些，能打发时间，啊不是，能让自己心情放松的，也就只有看看马戏团表演，打打斗地主之类的了。”
　　至于纸质书籍，对于一位对古早文学没有多少喜欢的唐来说倒是挺好的催眠曲。


第7章 糖果
　　马戏团的演出结束之后，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观众席。
　　唐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与一样相邻坐位的黑袍人擦身而过。
　　“观众啊。”
　　‘愚者’这条途径的大部分扮演法似乎都和‘观众的喝彩与认可’有着一定的关联。
　　唐考虑着这件事情，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周围，这个看上去经营不善，已然露出颓圮之色的尖顶帐篷，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袍人微微侧头，朝他这边投来的目光。
　　唐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
　　忙碌了将近一天，马戏团的团长，汉弗莱·杜克点数着今日入账的金钱数额，只能无声地叹着气。
　　“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这个马戏团还能够撑多久。”
　　他惆怅着想。
　　作为一个马戏团最重要的收入来源，顾客们的门票价钱，虽然说他已经将票价定的相当低了，但如今这个吃不饱的年代里，即便是几个便士的票价也没有多少穷人肯愿意买单。
　　而长期在同一个地方无外乎会不断减少每日的客流量。
　　顾客们总是挑剔的，马戏团林林总总就那么几样东西，就算是再喜欢的客人也会有看腻的一天。
　　但换个地方……老实说，知道一些这个世界阴暗面的汉弗莱·杜克觉得这并不妥当，而且，钱也不够，不足以支撑他跋山涉水的离开廷根，前往其他地区。
　　如今的场地还剩下半个月的租期，而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他不能找到扭转局势的方法的话，那么马戏团也就只有解散这一个后果。
　　可如果，解散的话，这些孩子该怎么办？
　　“团长。”
　　胖乎乎的小女孩从后台的幕布里钻了出来，她笑眯眯的，汉弗莱·杜克愣了愣，随即扬起笑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同时如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并不算甜的糖果，递给对方。
　　“谢谢团长！”小女孩很惊喜的接过了糖果，不过并没有吃，而是说道，“团长，有个客人说是想要和你聊聊。”
　　“客人？”汉弗莱·杜克疑惑皱眉，“请他过来。”
　　他起身准备去看看是谁。
　　来人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身量中等的男人，没人知道客人与团长聊了些什么，只见团长从帐篷中走出的时候，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表情，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
　　唐回到贝克尔子爵的府邸，找到了波依安卡夫人，与她一同离开。
　　之后，母子二人又去了刚刚开业不算久的商业街，商业街倒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尸体的腐臭味，也没有到处在乞讨的流浪汉们，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同时打算趁着没有天黑之前，从廷根市返回他们所在的领地。
　　在外边过夜并不拖堂，唐和波依安卡夫人都没有这个打算。
　　走了一天，舟车劳顿，波依安卡夫人也有些疲惫，一路上马车内很沉默，唐则拆开了路上买的东西，将有些黑色夹杂在其中的糖放入嘴中。
　　他面无表情的咀嚼着这块据说是‘廷根市最甜的糖果’，心中呸了一声，被骗了。
　　虽说如此，但还是牙口很好的把糖果咀嚼的嘎嘣脆。
　　波依安卡夫人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唐立刻把手中的糖果递给自己的母亲。
　　波依安卡夫人不解，波依安卡夫人微笑，接受了自己小儿子的投喂。
　　“看来提纯糖的日程的确要提上来一些。”
　　这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很安全的马车便驶回了城堡当中。
　　或许是恶魔们的危险感知拯救了他们自己，并没有冲上来送死的意思，唐对此表示失望。
　　系统：‘秘偶数量不够嘛？’
　　“我现在只能控制一个秘偶，如果再多我就控制不过来了。”
　　所以就算来了也只能杀掉，取出非凡特性，看看系统的‘工匠’能制作成什么神奇物品来。
　　‘那可以考虑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哦，这样一来就再也不用担心秘偶的数量……’
　　唐：“……你可以变成秘偶吗？”
　　统子：‘不可以哦~不可以不可以哦~’
　　唐：“呕——”
　　回到整体由黑青色石砖搭砌而成的城堡，唐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我觉得应该提前先做一点东西出来，你觉得呢，统子。”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离开这里了，很多曾经不去考虑的东西反而能在消化魔药的过程中好好考虑一下。
　　如今看来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让罗塞尔大帝去做，那得等上不少年，而他觉得他等不起。
　　比如说草纸这种东西……
　　“另外，诡法师的魔药也需要开始准备了。”
　　不论是找寻其他诡法师遗留的非凡特性还是自己调配魔药，同样都需要时间。
　　而且诡法师的仪式要涉及到一位半神层次的非凡者，这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一旦迈入这个层次，那么他的生命层次也将得到蜕变，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
　　‘相关知识已准备，宿主，如果需要的话通识者对你有更大的帮助。’
　　“你说的是，工匠之神？这倒是一条路。”
　　和工匠之神教会合作倒也不是不行，唐觉得，虽然这有点抢了罗塞尔大帝的戏份。
　　但他一直以来都在躲避着这些正神教会，安提哥努斯如今正在被黑夜女神教会的势力疯狂追杀，身为‘愚者’途径的序列五，如果被人察觉他可能也会被牵连。
　　而且，序列一的魔药，如今安提哥努斯那里有两份，唯一性也在那边。
　　另一份魔药则还未被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投放。
　　“倒是不用担心序列一，毕竟我甚至连半神都还不太算。”
　　他洗了个澡，将身上的铁链塞回了系统空间，刚想爬到床上没有形象的当蛆阴暗扭曲的蠕动一下，放飞自己的天性，此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贴身女仆很轻的说道，“艾格斯少爷，欧文少爷有事找您。”
　　这个点？
　　唐：“……我能鸡哔他么。”
　　‘家庭是一个温暖的港湾，父义母慈，兄友弟恭，才能够维持家庭的和睦。’
　　系统矫揉造作般的电子音想起。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他还忘了这一茬了。


第8章 ‘工匠’
　　虽然不太情愿，唐看着自己的大床，在选择‘对抗规则，躺平接受惩罚’和‘唠嗑，先忍着，不掐死不长眼的家伙’之中还是含泪选择了后者。
　　毕竟他的神奇物品多少也是带着点恶劣的。
　　系统：‘人啊，就是贱的嘞~’
　　唐：“……”
　　唐无言以对，并暗暗发誓，系统这玩意儿他迟早也得掐死。
　　不，应该吊在天花板上当他的秘偶。
　　‘嘻嘻~’
　　唐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门外的欧文穿着一身亚麻衬衫，看上去也是一副准备休息的打扮。
　　此时他正拿着一个木盒子，表情肃穆，但在唐看上去还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欠揍样。
　　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贴身女仆，女仆朝他行了一礼，随后关上了门。
　　“怎么了？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欧文没有说话，先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唐。
　　唐接了过去，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盛放着的事一颗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那颗黑色的心脏似乎还是活着，还在不断地收缩又舒张。
　　而在木盒打开的时候，四周的灵性似乎也在飞快流逝，死亡和凋零的感觉正源源不断的以心脏为桥梁进入现实世界。唐打开灵视，审视起眼前的事物。
　　系统：‘正在鉴定，已自动消耗一次鉴定次数，剩余鉴定次数：139次。’
　　‘宿主，该物品属于‘永眠者’途径序列四，不死者的非凡特性。’
　　‘是否逆向解析‘不死者’的魔药配方？该方式需要消耗数量不定的鉴定次数。注：通过此方式解析魔药，需要消耗的鉴定次数偏高，请谨慎选择。’
　　“否。”
　　唐合上了盖子，眉毛微挑。
　　“父亲给你的？”
　　“是。”欧文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木椅上，“连同晋升仪式和序列五的魔药配方一起告诉我了。”
　　作为一名高序列的天使，拉姆德男爵在想起了很多事情，逐步恢复力量之后，从什么地方拿到一份序列四的非凡特性，交给自己的孩子用作魔药主材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对于高序列的天使，死神的孩子来做，序列四的魔药虽然稀少，但总会知道哪里有相应的魔药主材料，相应的非凡生物，或者直接是对应的序列四的非凡者。
　　“可你才只有序列六，甚至连消化都还没有完成，直接服食序列四的魔药配方只能变成怪物。”
　　这么早将序列四的魔药给欧文，是因为父亲已经开始准备再一次失忆的处理办法了么？唐暗自揣测着自己父亲的想法，并且自己也有了些主意。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不死者’的非凡特性做成神奇物品。”欧文说，“你认识很厉害的工匠，不是么。”
　　唐自己身上的神奇物品都是用系统的‘工匠模块’制作出来的，欧文知道他有渠道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唐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点头颔首道：“可以，这个问题不大，不过需要一段时间。”
　　毕竟统子的工匠加工也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完成的。
　　“这个没有问题。”欧文点头，随后又继续说道：“至于能做成什么样子的……我只希望负面效果不会太大。”
　　“半神级别的神奇物品一般而言负面效果都不算小……我尽力。”唐说道。
　　他没用系统制作做半神级别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东西来，因此也不敢保证。
　　“另外，我打算去参军了。”
　　唐奇怪，“参军？为什么？
　　“如果是想要消化魔药的话，你不是猎人途径的，不需要去军队里来进行扮演，你更多的应该是去灵界或者冥界，寻找死灵类生物来进行扮演才对。”
　　如果参军的话，将会很容易被军方和奥古斯都家族的人发现端疑，从而发现什么。
　　“父亲要走了。”欧文则是说道，“我打算去王国的军队里，拿到一份军功。”
　　欧文小时候一直都想成为一名骑士，自己努力拿到贵族的头衔，如今也算是圆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他握了握拳，表情坚毅：“弟啊，你和母亲等着，为兄给你挣一个廷根回来。”
　　唐嘴角抽了抽：“……大晚上的，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比起这个，你还是去和黑夜女神祈祷，让祂给你一个好梦来的实在。”
　　整个廷根有多大你知道么？
　　欧文表情一垮，还未等他在说什么就被唐送客，一脚踹出了卧室。
　　“嘶——”
　　唐拍拍手：“行了，早睡早起身体好，神奇物品的话大概要十天左右，做好了之后我会拿给你的……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吧，慢走不送，我要睡了。”
　　啪的一声，门关了起来。
　　欧文：“……”
　　啧，真冷血。
　　安静躺在床上蠕动爬行了一下，唐挺起身来，看向欧文留下来的木盒子。
　　他起身，拿起木盒，连同里面的非凡特性一起塞进了系统仓库当中。
　　‘回收一份‘不死者’对应的非凡特性，已恒定相应的封印方式。’
　　“系统，打开‘工匠’。”
　　唐叹了口气，拿起桌子角落的银制小刀，布置起灵性之墙，隔绝内外。
　　‘已打开‘工匠’。’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四周的氛围似乎变了。
　　以唐为中心，整个房间似乎辐射起奇怪的如同水纹一样的波动。一道道像是由无数基本微粒所组成的光芒浮现在房间当中，光影交加，朦胧而虚幻。
　　唐坐在床上，没去理会四周不断出现的各种神秘学符号，看着忽然变了一个样的系统界面，意念点击系统仓库内的那份序列四的非凡特性，将其提交至‘工匠模块’当中。
　　‘序列四：不死者。’
　　‘不死者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晋升成功的不死者们有着更为强大的，对于死灵类生物的掌握能力。
　　‘祂们是死亡的掌控者，初步掌握了‘死’的概念，能够使用‘门’自由进入灵界与冥界。’
　　‘祂们初步有了神话生物的形象，与其对视的生灵没有神性的保护将会一点点的成为死亡的奴役。’


第9章 神奇物品制作
　　‘与此相对的，不死者们每隔六十年将会迎接一次死亡，随后在死去的尸体中再次重生，宛若新生。’
　　‘序列四：不死者，发现非凡特性中存在一定量，微弱的精神烙印，是否确定摧毁？’
　　“是。”
　　朦胧扭曲的光影骤然崩碎瓦解，在唐面前，跳动的心脏逐渐浮现，随后被各种神秘学符号填充。
　　‘正在净化非凡特性内所存在的前高序列者精神烙印，剩余时间：3：59：52。’
　　关闭工匠界面，四周属于灵性的光骤然减弱消散，随后归于虚无，回归平常。
　　“四个小时。”
　　唐小声嘀咕了一句，决定等他醒了之后再对粉碎精神烙印后的非凡特性进行处理。
　　高序列作为半神级别的强者，他们所遗留的非凡特性总是包含了一些独属于原本非凡者的精神思维，这也是后续想要使用类似非凡特性做魔药主材料，从而晋升半神而容易失控的原因之一。
　　对于此类物品，系统则可以花费一定的时间进行清除非凡特性中残留的精神烙印。
　　父亲已经事先进行过处理了，不过系统的‘消毒’显然更加彻底，可以将剩下可能的隐患全部拔除。
　　“等好了之后再说吧。”
　　打了一个哈欠，唐安息地躺在床上，闭眼陷入黑暗。
　　‘好的，宿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唐起来看了眼系统的处理结果。
　　已经彻底清除了内部残留精神烙印的非凡特性正安静的呆在‘工匠模块’当中，在虚无中被固定着，依旧不断蓬勃跳动着，不过已经没有了内部存在的垃圾。
　　‘精神烙印已确定祛除。’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唐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眼外边初升的太阳，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给四周的景物添加了光辉的边角。
　　‘宿主，现在是标准时间，上午六点二十一分。’
　　‘根据行程规划，今天需要进行‘秘偶大师’的扮演。’
　　‘已更新新任务。’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晋升为‘秘偶大师’的你已经总结了一定的扮演法则，请遵循扮演法则并逐步完善扮演法内容，提高魔药的消化程度。’
　　‘任务完成度：3%。’
　　‘任务：【一二三木头人】。’
　　‘身为秘偶大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秘偶呢？请抓紧时间，找寻能够被制作成秘偶的有灵者，请记住，秘偶的质量同样重要。’
　　‘制作属于自己的秘偶。’
　　‘任务完成度：1/3’
　　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晋升序列4，诡法师】。’
　　‘主线任务二：【回收‘隐者’，‘完美者’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唯一性】。’
　　‘任务：【秘偶大师的小尝试】。’
　　‘如今你已经从‘无面人’晋升为了‘秘偶大师’，作为半神之下最诡异的能力之一，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能够成为你手中强大的力量。’
　　‘请对任意有灵者进行对灵体之丝的掌控。’
　　‘任务完成度：100%，已完成。’
　　‘恭喜宿主，鉴定次数+5，剩余鉴定次数：144次。’
　　‘‘工匠’使用次数+1，剩余锻造次数：13次。’
　　‘知识残片数量+100，剩余知识残片数量：10025。’
　　‘PS，序列四是否需要转为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呢，是/YES。’
　　“否……你就没有什么‘今后不再提示’的功能么？”
　　‘没有呢宿主。’
　　唐打了一个哈欠，进入盥洗室，洗漱过后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工匠模块’。
　　“好了，该做成什么样子的呢。”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武器类的？不过不死者的非凡特性似乎并不适合欧文那种打法。”
　　“符咒，防具，护甲，或者是其他便于携带的东西……算了，等下问问好了，按照以往‘工匠’制作的速度来看，半神级别的非凡特性需要花费六到八天的时间。”
　　“至于恒定的非凡能力。”
　　唐将目光落在了系统提供的方案上。
　　‘宿主，可供恒定的非凡能力如下：’
　　‘选项A：恒定‘不死者’关于灵界与冥界的能力。’
　　‘恒定此非凡能力，使用者将能够自由进出灵界，能够打开通往冥界的大门，能快速释放‘冥界’内积攒的大量魂体与亡灵，速度将会比序列五的看门人快上不少，同时，控制的魂体与亡灵将会受到冥界力量的侵蚀，得到大幅度力量的提升。’
　　‘选项B：恒定‘不死者’对于‘死’的掌控。’
　　‘恒定此非凡能力，凡是看到此非凡特性所制作的物品的生灵，都会遭受一次相当于看到不死者不完整神话生物样貌的精神冲击，低序列将会直接死亡。
　　中序列根据其精神抗性的不同，将会遭受不同程度的‘死寂’污染，最大影响能够造成相当长时间的安眠，最低则至少身体僵硬一分钟以上，期间将没有思维，如同死尸。
　　高序列则会受到例如身体凝滞等影响，序列三及以下至少会被控制五秒钟，天使级别则缩短到一秒以内。’
　　‘选项C：获得‘不死者’‘不死’的力量。’
　　‘恒定此非凡能力，使用者将不会轻易死亡，身体对于外界伤害的抗性将会大幅度提高，而即便身体破损，也会经由灵界与冥界的力量缓慢恢复。’
　　‘可供恒定的负面影响如下：’
　　‘选项A：恒定‘不死者’关于‘死亡’的负面影响。’
　　‘恒定此负面影响，使用者将会受到一定程度‘死亡’的侵蚀，其身体会一点点步入死亡，灵体不断消散，即便封印此物品也难以在短暂时间内轻易恢复。’
　　‘选项B：恒定‘不死者’关于‘记忆’的负面影响。’
　　‘恒定此负面影响，使用者总会不由自主地忘记一些事情，当然，这些事情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找回，但随着使用者使用的时间增加，遗忘的记忆将会越来越多。’
　　‘注意，‘工匠模块’提供的非凡能力恒定数量最大为三，提供的负面效果恒定数量最小为一。’
　　‘当恒定的非凡能力数量为三时，每一种非凡能力的最大力量为70%，当恒定的非凡能力数量为二时，每一种非凡能力的最大力量为80%，当恒定的非凡能力数量为一时，每一种非凡能力的最大力量为100%。’
　　‘当恒定的负面影响数量为二时，每一种负面效果的最大力量为67%，当恒定的负面影响数量为一时，每一种负面影响的最大力量为100%。’


第10章 买卖
　　不死的非凡能力和不死的负面影响并不冲突，一个是保证使用者在使用期间的身体强度得到较为强大的提升，一个则是在长时间半神级神奇物品的‘诅咒’下逐步走入死神的怀抱，它所提供的非凡能力无法抵消负影响。
　　“啧，比我想的影响要大很多。”
　　‘毕竟是序列四，半神层次的非凡物品。’
　　系统解释，‘目前‘工匠’的等级不足以制作出负面影响较低的非凡物品，所以宿主，请尽量收集通识者们的非凡特性哦。’
　　“和工匠之神碰上会怎么样？”
　　唐有些好奇。
　　‘当然是……回收祂。’系统的电子音阴森森的。
　　唐嘴角抽抽，心中默默想到：“回收一个神灵，你可是真敢说。”
　　他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这个能力，他……他反正没这个胆子。
　　“真不怕被一道雷劈死么，不过这好像是风暴的权柄。”
　　这个时代的食物并不算美味，即便是贵族当中的同样也是如此。
　　拉姆德男爵即将离开，吃完早餐过后欧文先是强势的插入自己父亲和母亲之间，想当一枚又大又亮的电灯泡。
　　他打算问问有关死神途径的其他问题，包括序列五魔药主材料的线索。
　　唐则很有‘孝心’地在这位亲爱的哥哥做出什么‘壮举’之前给人拉走。
　　“昨天我忘了问了，你想做成什么样的神奇物品？”
　　欧文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嘀咕着什么随后对唐说道，“还能定制？”
　　“可以说说偏向，这样子制造的时候也好有所倾向，不会浪费一个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
　　“额，你这么说的话。”欧文沉思片刻，道，“我更希望拿到一件偏向于灵界和冥界的神奇物品……当然，‘不死者’，这个名称应该代表了它能让人得到很长时间的寿命？”
　　“按道理是这样。”唐颔首，他想到，“那么系统提供的三个选项都选，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后是负面效果的话，让父亲提前处理一下吧。
　　毕竟是一位序列二的地上天使，就算失忆位格也在那里，处理本序列的神奇物品应该没有问题。
　　确定这点之后，唐又问道，“你大概想做成什么样子？”
　　欧文眼睛向周围的那些拿出来当装饰的盔甲撇了一眼。
　　唐：“……行吧。”
　　离开城堡，唐前往小镇外准备先实践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释放出昨天被他做成秘偶的那个恶魔，连同他一起带到了小镇上。
　　昨天的超凡战并没有引起小镇的惶恐，只要有所了解，有见识或是有人脉，不拘泥于自己四周左邻右舍的人不难发现这个世界总是存在着各种诡谲恐怖的东西，但是，有教堂，有神父，有领主的存在，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上去，他们自然不需要太过担心。
　　唐自己换了一副模样，同时操控秘偶，敲响了利尔达·森的大门。
　　“谁啊？”
　　操着一股浓重口音，略有些矮小黑胖的男人骂骂咧咧的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不，不，我，我是说先生，您想要来点什么吗？”
　　从一开始的不满瞬间变得谄媚，矮小黑胖的男人把对方认成了小镇里驻守的骑士，虽然对方并没有穿上盔甲，但这个就连吃饱都很难的时代，能长成这副模样的人很难说家庭条件不好。
　　见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唐也没有做什么解释，操纵着秘偶开口道：“我的主人想要购买一处房子。”
　　“好，好的。”
　　见对方并没有刁难的意思，利尔达·森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他将对方迎了进来，“先生，您的主人想要购买什么类型的房子？但老实说，我这里的房源并不少，但大多数人都更愿意出租，而并非是出售。。”
　　小镇上愿意出售的人不算多，大多数人都是几代几代的住在这里，这是他们的故土，家里没有钱的，卖了房子就无法生存。家里有钱的，在小镇上放一处房产也没有问题。
　　更多的人更愿意出租房子内的一个单间，或直接是出租地铺。
　　“要大一些的，最重要的是四周不会有太多人，要足够安静，不会轻易被别人打扰。”唐言简意赅地道。
　　虽说这是他家的领地，整个领地内所有的土地资源，矿产资源甚至是人力资源都是他家的，但有限度的买卖除了能够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促进人口流通，增加税收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是，如今的他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将秘偶和本体之间的联系隔开，不让人猜到。
　　这也是秘偶大师的扮演法则之一。
　　他就不主动出面了。
　　听到对方的要求，利尔达·森的笑容愈发明媚起来，随后便开始介绍。
　　房子有老有新，有远离小镇的也有就在小镇之中的，唐挑挑拣拣确定了一处偏向艾里森街，比较靠近他家的房子。
　　房子的前主人在很久之前便因为一些原因前往了贝克兰德，在临走之前将房子挂售在利尔达·森这里，不过因为价格略微昂贵，和离小镇有段距离的原因，很少有人会购买这种房子。
　　拿着一串看上去略有些古老的钥匙，唐控制着秘偶走入房子，通过秘偶的视线观察四周。
　　黑色石砖搭建的房子构造像是四合院，地面上有不少灰，走入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呛的利尔达·森忍不住咳嗽。
　　“咳咳，抱歉，先生，咳咳，这里很久没有人清理了。”
　　他很狗腿的将人迎了进来，随后介绍起这处房子。
　　大致的意思大概是说，这套房子虽然远离小镇，地段不太好，有些破败，没有家具，冬冷夏热，但是它够安静，具有一定的私密性，而且够大。
　　看起来倒是满足了他的有要求，但也仅限于满足了他的要求。
　　他的本体坐在一旁的树上，嘴角抽抽的和对方讨价还价。
　　一段拉扯之后，房子以二百一十镑的价值谈了下来，并且附赠了附近一定的土地使用权。
　　临走时，利尔达·森还塞了一把钱给这位是某个主人家的仆人。
　　“很会来事啊，这个人。”


第11章 糖
　　盘下房子，并且使用占卜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唐想了想，打开系统界面。
　　“统子，这附近有什么含糖量很高的植物吗，如果没有的话，有什么适合在这里种植的的植物？”
　　他打算自己制糖试试，毕竟有时候还是需要满足一下口腹之欲的。
　　这个世界的糖，就算是贵族使用的，在他眼里的的确确比不上曾经的那个世界。
　　‘正在检索，自动扣除知识残片数量：10。’
　　‘剩余知识残片数量：10015’
　　系统机械的播报。
　　鲁恩王国对于糖制造的工艺并不能说是精湛，制作出来的糖甜度不高，内部也混杂着许多杂质。想要将其提纯，没有杂质的那一部分更多供给着那些真正的大贵族，并非平民能够享用。
　　而即便是混杂着杂质的糖，其价格同样令人咋舌。而且，作为战略物资的一种，糖的买卖出售一般都是由鲁恩王国国家出手把控，民间很少有非官方能够售卖糖的地方。
　　过了几分钟，系统再次发出声音。
　　‘已找到相应的资料。’
　　唐看了一眼系统提供的资料，这里附近含糖量最高的，也是最方便制作的是一种叫做‘拇指果’的东西，因为外形酷似人类的手指而被叫做这个名字。
　　不过因为每颗拇指树能结的果子并不多，并且生长的环境大多过于陡峭，很少有人认识到这种树，也鲜少有人会吃这种看上去有些渗人的东西，即便有人猎奇将其带回来小镇里，偶尔出现在小镇的集市上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看了眼那种果子长的样子，唐也是一阵的恶寒。
　　“你确定这玩意儿原本长得就是这样子？”而不是吃了个什么脏东西，被污染了？比如说……蔷薇主教？也不是长在神弃之地那种鬼地方天天听着真实造物主的rap才长歪的？
　　‘是的呢宿主，所以说这个世界的演变总是让人觉得奥秘无穷，长成这个样子，或许真的只是个偶然？’
　　虽然感觉自己不亚于接受到了一次精神冲击，唐还是决定回去找卫队的人去林子里找找这种手指树。
　　虽然的确掉SAN。
　　——
　　回到城堡，唐拿了一副欧文常用的盔甲，随后便将其连同序列四的非凡特性一起扔进了‘工匠模块’内。
　　‘已选择非凡能力与负面影响。’
　　‘‘工匠’将为你的神奇物品恒定非凡能力：’
　　‘恒定‘不死者’关于灵界与冥界的能力。’
　　‘恒定‘不死者’对于‘死’的掌控。’
　　‘恒定‘不死者’‘不死’的力量。’
　　‘‘工匠’将为你的神奇物品恒定负面影响：’
　　‘恒定‘不死者’关于‘死亡’的负面影响。’
　　‘注意，制作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在制作过程中可能出现不可规避的变化。’
　　‘剩余制造时间：239:59:21。’
　　唐有些咋舌，“要这么久啊。”
　　十天时间啊。
　　“而且这个不可规避的变化是什么？”他敏锐指出这一点，之前制作神奇物品的时候可没有这个东西。
　　‘可能是某种非凡能力变异，变得更强或是更弱了，也可能是加了点其他的属性，比如恒定出新的非凡能力，也或许是负面影响增大一类，当然啦，宿主不用太过担心，这个变化不会太多。’
　　系统解释。
　　“emmm，行吧。”唐关闭系统界面，“那就等几天出了成品看看怎么样。”
　　拉姆德男爵已经准备好了离开，这里距离南大陆并不算近，而且两片大陆之间隔着一片狂暴海，但这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
　　毕竟每一位死神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都能够通过灵界进行穿行，而灵界覆盖着整个世界。
　　在离开之前，他交给了唐一个铜哨。
　　铜哨？
　　唐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以后那位诡秘之主的东西。
　　“这可以召唤一个独属于我的信使。”拉姆德男爵温和说道，“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吹响铜哨，然后让信使带信，告诉我。”
　　“好的，父亲。”唐默默收起铜哨，并顺便让系统给了铜哨一个鉴定。
　　‘物品信息：一个简单的铜哨，它被制作成了能够召唤独属于死神后裔的信使。’
　　‘非凡力量：召唤信使，干扰占卜，。’
　　‘负面影响：会让死掉的，没有得到安眠的尸体复活，同时会吸引一定范围内的各种死灵类生物（PS.或许这并不能算是负面影响？）。’
　　唐有眨了眨眼，好像真的是啊。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拉姆德男爵离开了，对此，波依安卡夫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依旧遵循着自己平日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花园当中，也没有出门的意思，看上去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大小姐一样。
　　放到现代大概可以安一个‘宅女’的标签吧。
　　唐找人去找了那种结手指果子的树，等待结果的期间他同时用了梦境占卜的方法询问自己的灵性，将上一辈子那些模糊的记忆回想起来。
　　作为出身自信息化社会的人，只要手上有手机这个东西平日里就会不断的接收到新信息。
　　就算没有刻意去了解过类似的事，只要有一面之缘，即便当时没有记住也会被自身的灵性所记下，或是进入了潜意识当中，只需要特殊的方法就可以想起。
　　“如果以这种姿态去高考的话，我没准能多考一百分。”
　　唐暗自感慨。
　　在第四纪的历史当中，在罗塞尔大帝还没有真正降临，那些现代的发明创造还没有烂大街的情况下，想要改善生活，并赚点零花钱并不算困难。
　　毕竟现在能够提升的空间比起罗赛尔大帝时期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他还打算将这片领地变成自己的大本营，与此同时在这里建立自己今后晋升所需要的仪式，以及稳定的锚点和扮演的需要。
　　在短时间不准备离开这里的情况下，他也打算进行提前的扮演。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四被叫做诡法师，那么什么样的扮演才能被称作诡法师呢……”
　　诡异，恐怖，怪诞，惊悚，这些元素加在一起让唐想到很多自己之前看到过的那些东西。
　　比如说裂口女，警笛头，红嫁衣一类的……
　　“而且提前扮演，总归没有坏处。”
　　‘宿主，我觉得你好像没在想什么好事……’
　　“怎么会呢？”唐笑道。


第12章 生命短杖
　　新的神奇物品很快就完成了制作。
　　那是一副全黑的盔甲，盔甲表面似乎像是能吸收照射在其上的所有亮光，散发着一股凌然的寒气。
　　唐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起相应的属性。
　　‘物品信息：由序列四不死者的非凡特性所制作的神奇物品，保持着一定的‘活着’的特性。’
　　‘盔甲的佩戴者能够通过提供一定灵性的方式自由进出灵界。’
　　'其本身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冥界’，通过提供灵性的方式能够打开冥界的大门，能够快速释放‘冥界’内积攒的大量魂体与亡灵。’
　　‘在一次性注入大量灵性的时候，该神奇物品将变成不完整神话生物的形态，持续十五秒，并根据后续提供的灵性加以延长时间。’
　　‘能够获得强大的再生能力，即便佩戴者的血肉有所损伤也可以通过一段时间的自我恢复而复原。’
　　‘负面影响：会让佩戴者逐步走向死亡。’
　　‘它是活着的神奇物品，佩戴者携带的越久，灵性就会越被该神奇物品吸收，有一天或许它会变成佩戴者的样子。’
　　‘封印方式：放在充满光亮的房间中，并且在周遭十米之内没有能够提供灵性的生物。’
　　唐仔细看了看这件盔甲的信息，“活的啊。”
　　唐又看了眼眼前的盔甲，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一枚铜哨。
　　铜哨出现的时候，盔甲忽然动了动，随后又停了下来。
　　“活着是活着，但是活性明显不够，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使用者，没有其他提供灵性的生物的话这种活性不足以让它自己动起来。”
　　唐又在系统给的资料清单里加了份批注。
　　“如果只是这个样子的话倒还是能让人接受的，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将负面影响压到最低了。”
　　父亲不在，唐自身也不是高序列的非凡者，只能通过其他方式神奇物品加以约束。
　　唐从仓库里拿出了一枚四方形的印章。
　　这源自太阳途径的序列六，公证人，一个被叫做‘加冕的印章’的神奇物品。
　　唐走了几步，从书桌里抽出一张羊皮纸来，拿着炭笔在上面以古赫密斯语为基准便开始书写。
　　写好内容后，唐对着羊皮纸吹了一口，随后拿出一把银制小刀，走到盔甲前，从其表面刮了一点铁粉下来。
　　他要借助盔甲本身所残留的灵性进行契约。
　　‘加冕的印章’混着那些铁粉，唐对着羊皮纸的右下角便摁了下去，在羊皮纸上留下了一枚印有太阳符号的印章。
　　羊皮纸上的文字骤然亮起，每个字犹如太阳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有些炽热。
　　很久之后这股光芒才缓缓淡去，而这同样也象征着契约成立。
　　“这将会限制这幅盔甲的活性，在没有注入灵性之前不会，或者很少展露活着的特性。在平日里也不会过多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量。”
　　“当然，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
　　毕竟是半神级别的神奇物品，而契约效果只属于序列六这一等级，强度不会太高。
　　唐扫了一眼契约的内容，安心将其卷起扔进了抽屉里。
　　“至于关于死亡那一部分的，只能看欧文要多久能成为不死者了。只要到时候将神奇物品变成魔药喝下去，负面影响的效果也就会中断。”
　　收好东西，唐对外喊了一句，示意门外他提前叫好的卫队进来把东西拿走。
　　如此一来，神奇物品的问题也告一段落。
　　拍了拍手，唐准备出门。
　　之前派去找拇指树的人已经回来了，收获并不算丰盛，这个时代里还有着众多诡秘恐怖元素，就算有识货的人知道这种长相恶心的树木，它的果实无毒且富含糖分，但那种令人胆寒的外观还是让更多看到的人将其砍伐，害怕其是邪神的爪牙，影子。
　　emm，很难评这种想法。
　　你们是觉得如果把树砍了，邪神就不会找上你们了么？
　　等下蔷薇主教就上门找你们唱跳rap了。
　　唐将那两颗长得渗人的树种在了自己之前买的院落当中。
　　“还需要一定的超凡因素影响才行。”
　　唐瞅了眼系统仓库，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镶嵌着绿色宝石的短杖来。
　　‘物品名称：生命短杖。’
　　‘物品信息：由耕种者途径的序列五：德鲁伊的非凡特性所制作的神奇物品。’
　　‘它的外表是一副镶嵌有祖母绿宝石，长二十寸，由高地所产桤木而制成的短杖，通体有着未知的铭文，疑似大地母神教会《生命圣经》中某些祷告文的变种。’
　　‘当向该神奇物品注入一定的灵性时，十五米范围内的植物将会得到较大的生命力量的提升，可以催生植物种子，让其超乎寻常的成长，听从使用者的命令，攻击敌人。’
　　'它能够不断治疗使用者的身体，即便是指头断掉，内脏破裂也可以修复，但仅限于指头断掉，内脏破损等损伤，如果危及生命，这件神奇物品仅能做到延缓死亡。’
　　‘在一次性注大量灵性的时候，它能释放大量的毒素，通过空气和接触的方式进行传染，当然，使用者同样不能幸免。’
　　‘负面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该神奇物品会让四周的动物，植物疯狂产生交配的欲望，诞生的生命将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存活下来，并且对所有生物充满了敌意。’
　　‘封印方式：放在没有动植物的地方安静摆放。’
　　“老实说我很讨厌这件神奇物品。”唐嘀咕了一句，将短杖插进种植着拇指树的土壤当中。
　　这东西让他想起了之前去找美人鱼，结果在船上，在靠近生命短杖让木船和海里的某些藻类搅合在一起后产生的怪物。
　　他想到这就打了一个寒颤，那种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虽说很有可能是那部分海域留存了大地母神的力量，让耕种者途径的非凡力量产生了异变。他当机立断的将神奇物品扔进了系统空间当中，但还是差点翻车，所有人都进海里喂鱼。


第13章 新任务
　　“设置灵性囚笼，防止逸散的灵性让四周的动植物疯狂交配。”
　　唐很快做足了准备，随后就只需等待拇指树成长。
　　不过……
　　唐抬起脑袋，灵性直觉提醒着他一些事情。
　　四周的空间荡漾起一阵奇幻的色彩，随后，一只巨大的触手忽的出现，一封信飘落而下。
　　唐接住，打开之后看了起来。
　　“救命！”
　　简单的几个字符出现在信的开头，唐皱起眉来，接着往下看去。
　　巨大的如章鱼般的生物收起自己的触手，安静等待着回信。
　　这封信来自他曾经的同伴，奥尔松·亚伯拉罕。
　　“我被困在了一个马戏团里，唐，这是在廷根，如果你还在这里的话……不，不对，不要过来！”
　　笔墨浓重，写信者似乎在遭受某种致命的威胁，让他写出的文字透露着古怪和惶恐不安。
　　“不要过来？”
　　唐看向那章鱼般的灵界生物，沉声问道：“能定位奥尔松·亚伯拉罕吗？”
　　巨大的章鱼脑袋思考了一些，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系统，怎么回事？”
　　‘更新新任务。’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
　　有着巨大尖顶棚顶的马戏团中，一头利落短发，身穿黑色长袍，面容焦急而惶恐的奥尔松·亚伯拉罕忍住不去看台上恐怖的一幕，瑟瑟发抖的挣扎着想要使用旅行家的能力开出一扇向外的大门。
　　可是，不行。
　　即便他是一位旅行家，在这个地方却收到了位格上的恐怖压制，根本无法打开一扇穿透空间的压制。
　　会死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台上，惨叫声和鲜血喷薄而出，一个有着三颗头颅，几十条腿，有着羊的四肢，猪的脑袋，虎的身躯，蛇的尾巴，犹如缝合怪的巨大蠕动的怪物津津有味的将刚刚登台的客人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摇摇晃晃的，最终跌倒在地，大片内脏连同血液一同流出，污染了地面。
　　台下是许多人，许多许多的人。
　　这个本应该无人问津的马戏团此时却仿佛成为了脍炙人口，家喻户晓的地方，老人，少年，流浪汉，骑士，许许多多，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身份的人坐在其中，对台上的演出发出大笑声和鼓掌声。
　　在观众的喝彩当中，仅有的，少数没有一同喝彩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更加生动，更加炽热，也更加让观众喜欢，让观众满意的表演！现在，我们诚挚的邀请！诺特·贝利亚先生！为我们的舞台奉献自己的生命！”
　　“欢呼吧，赞美吧！这就是奇迹，这就是生命本身给予我们的伟大奇迹！让我们见证这一时刻，这是源自畸形和生命共同铸就的神话！这是我们，这是我们畸形秀最为壮观的时刻！”
　　戴着礼貌的魔术师不知从何时，何地出现在台上，声音洪亮，慷慨激昂的声音引起了观众们的热烈欢迎。
　　巨大的蠕动的缝合怪悄然退场，那被吃掉了半个身子的非凡者身影像是历史的投影，连同他的血液，地上的内脏一起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舞台一下子暗淡了下去，而不知从哪里打出的舞台灯光，一瞬间照亮了奥尔松·亚伯拉罕身后不远处的某个坐位。
　　奥尔松·亚伯拉罕忍不住忘了过去，看到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壮实的男人面色难看的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他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四肢僵硬，在四周惊叹的呼喊和鼓掌声中一点点向台上走去。
　　与此同时，奥尔松·亚伯拉罕看到了四周的观众中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刚刚被吃掉的那名非凡者，此时的他狂热的鼓着掌，笑容明媚，浑身浴血，却显得不像常人。
　　像是刚刚经历了异常搏斗，而最终胜利的人是他一样。
　　可是奥尔松·亚伯拉罕很清楚，刚刚这个人已经被吃掉了，被这个地方的怪物吃掉了。
　　观众的喝彩声似乎有种诡异的魔力，喝彩的声音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想要将他吊死在这方穹顶，让他的脑子愈发混沌。
　　在无数观众的呐喊嘶吼声中，他觉得自己应该离死亡，真的不远了。
　　“贝利亚，应该是拜血教的人吧……”
　　他看着那名被称作诺特·贝利亚的恶魔上场，魔术师为他准备了一场高空钢丝表演，那名至少是一位序列四的恶魔在半途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怪物的袭击，从高空一落而下。
　　“序列四，魔鬼，有着强健的体魄和类法术能力，冷酷，敏锐，狡猾，在精神层面上可以诱导他人的心智……”
　　美丽的，灿烂的烟花自高台上亮起，一位序列四的恶魔就此死亡。
　　被溅了一身血的魔术师依旧高举着手中的短杖，在灿烂的血花爆炸开来的时候，他脱帽致谢。
　　“非常感谢诺特·贝利亚的精彩表演，接下来我们有请……”
　　“奥尔松·亚伯拉罕先生！”
　　——
　　“不行。”
　　唐放下手中的铁链，他的占卜被妨碍了，有什么高位格的东西正在影响奥尔松·亚伯拉罕本身，影响了占卜的效果。
　　“系统，你刚刚发布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已更新新任务。’
　　‘任务：马戏团的魔术表演。’
　　‘你的朋友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请尽可能帮助他逃离危险。’
　　‘该任务为阶段性任务，当完成上一阶段任务后才能触发下一阶段任务。’
　　‘注意，本任务极度危险，请宿主谨慎选择。’
　　‘有什么高位格的东西在影响占卜呢，宿主。’系统简单明了，‘离得很远，本系统暂时也不能确定是什么，不过程序就是这么给出的任务。’
　　“高位格……”唐拿起地上的生命短杖，“奥尔松寄来的信中提及了马戏团，这应该指的就是廷根的马戏团了。”
　　“如果是廷根的马戏团的话，我知道的只有一个地方。”
　　他眺望而去，似乎看到了那没有多少人光顾，偏隅一角的地方。


第14章 他们呐喊着奇迹…
　　“系统，能探查到那个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存有未知因素影响。’
　　高位阶的干扰，奥尔松碰上零级封印物了？
　　“能够干扰系统，妨碍灵界生物的探知，这也不是一般的零级封印物，是什么隐秘组织出手了？还是说某个高位阶的封印物失控，或者是……晋升仪式？”
　　四皇之战之后，各大教会的有生力量虽说有所削减，但那些隐秘组织更是如此。
　　在显然有着三大教会注视的地方做这种事情，看起来对他们对自己的隐蔽性很有信心？
　　不知为何，唐想起了最开始时候的那个恶魔。
　　拜血教……
　　唐起身向着城堡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定位那个方向的灵界坐标。”
　　‘好的。’
　　——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无数无法被轻易探查的细线。
　　那些细线的源头源自无穷高的天空，连接在每个观众的身上，可从观众们身上延展出来的细线正不断地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观众们的喝彩声依旧，犹如永不落幕的一场精彩戏剧，所有人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和狂热，盯得久了会让人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像是对着已经失去生命，只剩下躯壳腐烂发臭的人偶们一般。
　　他们呐喊着奇迹，却像是机械般永无止境的重复自己的行为。
　　他们像是活着，但都已经死去。
　　他们像是死去，但都如同活着。
　　奥尔松僵硬着身躯向着台上走去，不知从哪里射来的聚光灯照亮他的身体，让他在一群木偶当中尤为突出。
　　他想要抵抗，但身体正在不断失去控制，就像是，就像是被一根根细线操纵着前行一样，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作为亚伯拉罕的成员，他清晰的记得这种可怕的非凡能力源自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五，源自一位秘偶大师。
　　“可是秘偶大师的灵体之线操纵，是不可能一次性操纵如此之多的秘偶的。”
　　如今的场地中，不论是普通人的数量还是非凡者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而原本一个小小的马戏团帐篷理应是无法容纳下如此之多的人的，可是这个地方完全不一样。
　　高高的穹顶仿佛毫无边界，壁垒无限向四周拓宽，这个地方像是有着无限的空间，而更多的阴影隐藏在高高的穹顶之下，像是匍匐着原始凶兽，伺机窥伺着走入的每一个人。
　　“序列四，不，不不，序列四已经不可能造成这种影响了。”
　　虽然他不知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三和序列二叫什么，但这种影响力，这种能够将一位序列四的恶魔轻易碾死的现象足以证明，这个地，或者操纵着这个地方的人或某些可怕的封印物，其位格已经达到了圣者，或者地上天使的程度。
　　这种东西在廷根爆发的话，即便是正神教会的大主教出手，也将会非常麻烦。
　　“我还是担心担心我自己吧。”奥尔松苦笑了一下，没有再想要对抗那种源自灵体之上的操纵感。
　　面对一个序列四，身为旅行家的他或许还能够搏一搏，但面对一位序列三，甚至是一位序列二的人或是封印物，就算他有心想要抵抗，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坚毅了起来。
　　从前几轮的情况来看，倒也不算是必死的局面。
　　背后之人，或是封印物显然遵循着一定的逻辑，只要完成他们的要求……
　　“奥尔松……”
　　一个声音忽然想起，吓了奥尔松一跳。
　　他却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是唐的声音。
　　“唐，是你吗？”
　　他急切地说道，声音有些焦急，让周围依旧在喝彩看着他的观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
　　奥尔松连忙止住了说话的声音。
　　“是我。”
　　唐的声音很模糊，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自还未被完全封闭的灵界角落传来，“时间不多，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是这样的……”奥热送赶忙将自己这边，从刚踏入马戏团到一位序列四的恶魔死亡，简短而干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他们在呐喊着奇迹？”
　　“是的。”奥尔松心中疑惑，但没有提出自己的问题。
　　见对面明显沉寂了下来，没了动静，他苦笑了一声，“我大概是出不去了，唐，如果可以的话，只能请你帮我告诉我的父母……早知道我就不应该……”
　　“先别说什么丧气话。”
　　唐忽然出声，“我倒是有个办法，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的话……这个方法有一定的危险，你要不要试试看？”
　　奥尔松听到这话，咬了咬牙，道：“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有危险，也只能拼一把了。”
　　“这样……”
　　奥尔松听得一阵恍惚，再走到舞台之前，看着笑容灿烂的魔术师向他招手，奥尔松紧咬牙关，在这个魔术师向他开口之前便快速说道，“我要进行一场魔术表演！”
　　他陡然发现，操控自己的灵体之线似乎松了。
　　“哦？！”魔术师显然很是惊讶，柔和的面容之上顿时扬起了一个比刚刚更加夸张的笑容。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边，近距离看，奥尔松才发现对方的面上满是蠕动的肉芽，配合上惨白的妆容显得更加恐怖。
　　“客人！您是要向我们展现更加有趣的演出吗？！好的！好的！没有问题！我们畸形马戏团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意料之外的收获！”
　　“但是客人，你要记住哦。”
　　“可不能做一些没有准备的表演，坏了各位观众的兴致。”
　　一瞬间，整个马戏团里的呼喊声停了下来。
　　从喧嚣到停滞，这个过程犹如排练了千百遍一般，客人与魔术师配合的熟稔无比。
　　所有人目光幽幽地盯着奥尔松，万众瞩目，让奥尔松僵硬的身体愈发无措。
　　魔术师笑着，从自己的红色西装中拿出了几个透明的小球，抛向天空。
　　轰的一声，小球炸裂，像是吸引人的魔术道具，这里为数不多的，还能够活动，未被制作成秘偶的非凡者们面面相觑。
　　而原本应该上台表演的奥尔松和魔术师，此时同时消失不见。
　　空旷的马戏团表演场上，之前消失的畸形怪物忽然出现，和长宽相等的小丑一起，开始表演起诡异古怪的戏剧。


第15章 零级封印物！
　　唐返回城堡，找到了正在摆弄新的神奇物品的欧文。
　　“欧文，帮个忙。”
　　欧文放下手上属于盔甲的护手部分，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了？唐，毛毛躁躁的可不像你。”
　　“现在不是管这么多的时候，带我一起灵界传送，去廷根。”步行和马车肯定赶不及，唐深呼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那边恐怕，有一个序列二的封印物失控了。”
　　“噗。”欧文差点没被呛到，连声咳嗽了好几下这才冷静下来，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序列二？你没弄错？”
　　“大概率没有弄错，欧文，快点，你手上这件神奇物品有灵界传送的非凡能力。”
　　“再不快点，恐怕将会有无数的普通人变成那件封印物的一部分了。”
　　没有再多的解释，唐催促的同时从系统那边抽出具体的坐标展示在欧文面前。
　　系统正在监测那边的情况，但从情况上来看已经发展到很危险的状况。
　　“所有观众不断呐喊着奇迹，那恐怕是已经死亡的奇迹师遗留的非凡特性发出的最后的嘶吼，那是执念，是魔药本身某种疯狂的精神烙印，是呓语的一种，又或者是某种层次更深的东西。”
　　在听到奥尔松描述的时候，唐的灵感便被触动。
　　无数的秘偶，畸形的怪物，至高的穹顶，无边无际的空间，以及其中不断被选上舞台，要求他们展露奇迹的非凡者，那里宛若一场永远无法停止的表演。
　　唐通过梦境占卜询问自己的灵性，一个名词骤然出现他的脑海当中。
　　那是在原著中仅出现过名字的封印物，一个由风暴教会掌控的零级封印物，“0-32，永不落幕的剧场”。
　　它出现于四皇之战，是由一位陨落的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凝聚而成的可怕封印物。
　　具体描述，未知。
　　具体能力，未知。
　　具体封印方法，未知。
　　系统目前的能量储备和位格力量，想要精准定位，使用鉴定确定信息非常困难，这种做法将会被属于奇迹师位格上的压制完全抵消。
　　“廷根的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和工匠之神教会没有较为强大的非凡者坐守，如果要从贝克兰德那边调任的话，那大概率……”
　　最坏的结果，整个廷根都将会被那件封印物变成它的组成部分，然后……被教会连同整个廷根，一同摧毁。
　　当然，这并非百分百准确，或许是奇迹师在消化魔药，或许是有其他非凡者正在尝试搭建晋升仪式。但经由系统细算，后两者与其他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就算真的是后两者，或者是其他可能，将这么多普通人拉扯进来做成秘偶，将那么多人杀死变成仪式的一部分，他也不相信那个奇迹师，那个尝试晋升的非凡者会停手。
　　此时，穿戴整齐的欧文忽的伸手，拉住了唐。
　　他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拉着唐进入灵界。
　　四周亮起了红的，白色，五颜六色的色块犹如油画般被随意泼洒在四周，色块稠密，混乱到了极致。
　　神秘学的灵界是一种没有方向，没有距离，由各种各样化作实体的象征符号所组成的特殊空间。
　　无穷无尽的头顶，那里闪烁着七道蕴藏着无数知识的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而更深的……
　　欧文带着唐正不太熟练的穿行在灵界之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两人便到了廷根。
　　只是距离唐之前来过的马戏团还有一段距离。
　　唐什么也没说，他吹响了一枚铜哨，一根根白骨从地上喷涌而出，相互堆叠，形成一个眼中冒着黑色火焰的骷髅。
　　白骨信使平视着唐，唐则将早就写好的信交给白骨信使，没等到白骨信使离开便立刻看向欧文。
　　他通知了父亲，同时还需要做其他的保险。
　　“里面的情况恐怕很复杂，欧文，你在外边，如果情况不妙，那就立刻告知教会。”
　　如果他没办法解决的话，只能祈祷正神教会的人可以快速将这件封印物处理掉了。
　　“你可以不用进去。”欧文低声说道，“直接通知教会就不会有问题，让他们派遣高序列非凡者，顶多死上一些人，这对我们没有影响，我们不需要冒险。”
　　虽说兄弟之间打打闹闹的，欧文却真心担心唐的生命安全。
　　“那很可能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二，”唐盯着欧文，正色说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必须要尝试一下。”
　　在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四皇之战的时候形成的占卜家高序列封印物，唐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有系统在，他有办法从序列二的非凡特性身上分离出序列二到序列九的至少各一份魔药。而这就表明，只要能得到这件封印物，只要他的仪式正确，能够消化魔药，知道魔药的辅助材料，他就可以无须担心找不到魔药主材料的问题。
　　只要给他时间，没有其他危险，那么他必将是一位序列二的奇迹师，这将会减少大量去寻找魔药的时间。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以后，恐怕他也没有这种机缘巧合的好事了。
　　在这个时代，一旦弱小就预示着他的未来会相当危险。
　　听到这话，欧文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劝说。
　　序列二啊……
　　唐又笑了笑，“不要觉得我没有底牌，如果绝无可能得话，我绝对不会冒险去做这件事的，毕竟魔术师从来不做毫无准备的表演。”
　　他有系统，这个很可能源自某种……真神之上存在的一部分，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呜呜呜宿主我好感动。’系统顿时泪流满面。
　　“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吧？”唐心中想到。
　　‘当然可以！那……那宿主你能选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嘛？’
　　唐：“……”
　　咱们不聊这个话题那还是好朋友。
　　系统：‘嘻嘻。’
　　唐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圆顶建筑，“要不你自己去硬刚一下那件封印物？刚过了我就转途径。”
　　系统：‘……不嘻嘻。’
　　就在此时，不远处跌跌撞撞的跑来一道人影。
　　奥尔松异常狼狈，看到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顾不得处理身上的血渍，跑了过来。
　　“唐！唐！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奥尔松泪流满面，直到被一个穿着盔甲的家伙抓住后衣领提起来这才安静下来，没去抱着唐痛哭流涕。
　　“奥尔松，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第16章 工业奇迹
　　随着烟雾的窜动，奥尔松面前的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他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四周的观众就都消失了，只有涂抹着惨白色妆容的魔术师站在他的面前。
　　不知从哪里打来的一束光照亮奥尔松和他的四周，但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事物，只留有空洞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更为诡谲的怪物窥伺着他，奥尔松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随后便听到魔术师带笑的声音。
　　“这位客人，您还有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请问您所说的奇迹，究竟是什么？当然！当然！如果您的奇迹能够满足所有客人的，那么我们畸形马戏团将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魔术师夸张的手舞足蹈，但脸上的肉忽然震颤，露出里面粉嫩的肌肤和大片大片的蠕动肉芽。
　　肉芽与肉芽的间隙还有着无数条奇怪的透明蠕虫不断蠕动着。
　　“但是！”他略带有歉意的说，“如果您的表演无法满足我们的，观众们的需求，那么，您需要为我们马戏团，那些无私的表演者们献上一些不值一提的贺礼。”
　　至于贺礼什么，魔术师没有说，奥尔松也相当清楚。
　　奥尔松在消化脑中的知识，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能够活下去，赌输了……他宁愿自杀，也不想变成这个地方的人偶！
　　“我需要道具。”奥尔松觉得自己说的话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虽说他相信唐，但……
　　但主要是……他真的有点看不懂唐提供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您需要什么？我们畸形马戏团都将会提供！”
　　“什么都可以？”
　　“自然！”
　　当然，所谓的魔术道具不可能存有超出位格的非凡因素存在。魔术师微笑不语。
　　奥尔松却是眼睛一亮，嘴角翘起。
　　魔术师却若有所觉，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仿佛得到了应允，奥尔松开始对着脑子里的那一串菜单直接像报菜名一样，一股脑的往外扔，刚说出口就是一大串说话人和听话人都闻所未闻的名词。
　　“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结构、调速结构，飞轮……”
　　“节气阀，离心调速器，钢铁，曲柄轴，偏心轮，火管锅炉……”
　　魔术师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到表情茫然，再到脸上的肉芽不受控制一般，正在大片大片挣脱血肉的遏制，仿佛受不了知识的浸泡，即将失控。
　　魔术师想要阻止奥尔松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奥尔松却先开了口，打断魔术师的施法。
　　“还没好，我要开始具体解释了……你能不能行了？”这位旅行家报菜单的嘴越报越顺口的同时，还很贴心的问了一句。
　　“自……然……”
　　魔术师茫然，魔术师听不懂，魔术师开始理解尊重并机械地遵循对方的话展现奇迹。
　　这都是他所答应的，提供的魔术道具，提供的东西没有非凡因素，不超出本身的规则，魔术师便遵循着本身的逻辑，机械地重复他的人设指令。
　　牛都已经吹出去了，他还能怎么办？
　　奥尔松只见那个看起来要崩溃，面色真的惨白如纸的魔术师打了一个响指，四周陡然亮起，七零八碎的各种零件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凭空捏造。
　　巨大的马戏团，其穹顶正在无声震颤。
　　此时魔术师展露的奇迹正在飞速消耗着这个地方积攒的力量。
　　正在观赏着一幕幕畸形秀的非凡者们却惊奇发现四周的秘偶，他们无时无刻的欢呼声减弱了。
　　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面色各异，但同时察觉到了——这是个机会！
　　“接下来我们有请，马塞尔·拉布雷斯先生！”
　　不料，舞台上的畸形秀忽然停了，各种肉块组合而成的怪物身体一颤，停下了动作。此时从幕后走出了一位穿着黑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枚紫色水晶球的老太太，声音嘶哑难听，却响彻整个马戏团。
　　“不对！”
　　有人忽然叫喊出声，“上一个表演者还没有完成表演！”
　　老太太阴冷的目光扫了过去，四周的秘偶们一个个无声的扭过了脑袋，有的甚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幽幽空洞的眼睛盯着那个出声的男人。
　　男人冷汗顿时淌了下来，缩回了脑袋。
　　占卜家老太太没有给予回答，一个男人站起身来，表情僵硬惊恐地向台上走去。
　　“不对，不应该啊，为什么会是我……”他不断喃喃自语，但抵抗不了来自灵体之线的操纵。
　　可是误入其中的高序列非凡者们都悄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操纵他们的力量加强了。
　　但……这个地方某种积攒的力量却遭到了快速地削弱。
　　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否会是他们逃离的机会与可能？
　　此时，奥尔松堪堪将自己脑子里的那一坨知识说完，再回头看了眼那位魔术师，奥尔松顿觉得对方也好可怜的样子。
　　他光是读那些东西就觉得脑袋空空，没法处理了，啧啧，这位魔术师先生明显更惨。
　　此时的魔术师一副饱经摧残的模样，浑身都是肉芽疯狂蠕动，笔挺的衣服和帽子像是溶解了，露出鲜嫩的内脏和崎岖的肋骨，那双露在外边，被无数肉芽包裹的双眸中也露出了呆滞的神色。
　　他如同用过之后惨遭丢弃的符咒，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破碎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碎成一地的肉块和蠕动的虫子……
　　“我有罪，我竟然会觉得这种东西可怜。”奥尔松心中默默想到。
　　巨大的机械出现在奥尔松面前，奥尔松心怀敬畏看了眼那组装而成的钢铁怪物。
　　精细的零件，缜密的构造，以及……超出时代的力量。
　　这并非是某种精密组装的神秘学怪物，而是真正的工业奇迹。
　　“工匠之神教会的非凡者们看到，一定会疯的。”
　　他想到这，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啊，好像超过时间了。”
　　讲了这么久都有点口干舌燥的。
　　魔术师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抬起已经开始瓦解的手臂，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机械，随后敲了一个响指。
　　火焰熊熊燃烧，巨大的蒸汽嗡鸣响在空旷的隐匿之地。
　　嗡的一声，钢铁巨兽缓缓挪动了步伐。
　　穹顶疯狂颤抖，刚刚消耗一空的可怕力量却忽然像是得到了补充，恐怖感顿时压在了所有观众的头顶。
　　所有的秘偶，站起身来。
　　响亮，恐怖，呢喃，呓语，最终化作嘶吼。
　　他们热情高昂，高喊着：
　　“奇迹！”
　　“奇迹！”
　　“生命的奇迹！工业的奇迹！”
　　钢铁巨兽穿透帷幕，驶入舞台。


第17章 旅行笔记
　　巨大的马戏团内，高高的穹顶之下，灯光昏暗，空气沉闷，窒息无比。
　　台下的座椅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他们的面孔呆板疯狂，在巨大的钢铁怪兽出现的那一刻，狂热的声音便来到了最高潮的时刻。
　　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随着杂乱的人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中不寒而栗。
　　舞台之上，被肢解的七零八落的尸体莫名消失，无人发觉观众席上再次多了一位狂热的人影。
　　他们的高呼，他们的呐喊形成一阵又一阵来自灵性上的悸动，呼啸的灵性犹如跗骨之蛆，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位非凡者。
　　非凡者们屏息凝神，低头不语。
　　他们封锁着自己的灵性，忍耐着那些秘偶，他们所发出的，有着疯狂感染力量的奇诡呓语。
　　随着奇迹的产生，奇迹的出现，之前有所动摇的穹顶此刻再次稳固，比之之前愈发强大。
　　这里的神秘力量再一次得到加强。
　　——
　　“然后我就被扔出来了。”奥尔松讲完自己的遭遇，还是有些后怕。
　　他在那无数灵巧零件堆叠而成的钢铁猛兽动起来的时候就被黑暗吞噬，再睁眼时就出现在了马戏团的入口处。
　　“那个魔术师最后变成了一滩烂泥，说实话，我甚至怀疑我会被直接杀死，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没想到竟然真的让我出来了。”
　　他看向唐，认真道：“我欠你一条命，唐。”
　　“我这也是在赌。”唐很诚实地地说。
　　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根据自己了解的奇迹师的非凡能力去猜测。
　　万幸的是，这真的是已经死亡的非凡特性所凝聚而成的封印物，而并非是有奇迹师在消化魔药，又或者是其他情况。
　　“‘0-32永不落幕的剧场’，这件封印物产生自四皇之战，据描述应当是在风暴之主教会的封印之门后，不过那是第五纪时期，周明瑞降临时候的事情，而并非是如今的第四纪。”
　　封印物大多是不会长腿的，有人将这件封印物带来了廷根？
　　又或者真的是这件封印物凑巧能够自主移动，跑到了廷根？
　　唐尝试着占卜了一下接下来是否会存在危险，收获了失败的结果。
　　有占卜家途径高位格的封印物在四周干扰，前置条件不足，他的占卜无法起作用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要防范的不仅仅是这件显然已经有些失控的封印物了，还有幕后的家伙。”
　　唐思索片刻，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唐？”奥尔松有些惊悚的看着唐，“你该不会是想要进去吧？”
　　“为什么不？”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很显然，这东西遵循着自己的逻辑，大概率是一件失控的神奇物品。”
　　“而且，从你的描述来看，让其展露出难以实现的奇迹可以很有效的削弱这件神奇物品的力量，我可以尝试一下，再不济也会如同你这般，被甩出来。”
　　奥尔松：“……你心好大。”
　　“谢谢夸奖。”唐笑了笑，随后对一旁的黑甲骑士颔首，“那么我进去了。”
　　黑甲骑士沉默着点了点头，奥尔松却忽然说道：“等等！”
　　唐还没有说什么，奥尔松忽然塞了一个东西给他。
　　那是一本巴掌大小的书籍，有着铜绿色的外表，上面使用古弗萨克语写了一行字。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唐有些哑然看了眼手中的书籍。
　　“这是我所持有的一件非凡物品，相当于学徒途径的序列六，记录官。”
　　奥尔松解释。
　　唐心想你不用解释，我比你还清楚这东西的用法。
　　这么巧的么？
　　“这里面已经记录了两次旅行的非凡能力。”在快速介绍完这件神器物品的用法和负面影响后，奥尔松紧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次半神层次的放逐。”
　　这是学徒途径的序列四，秘法师的非凡能力，可以将目标放逐到另一个空间去，是非常强悍的用于驱逐危险的超凡力量。
　　两次旅行，一次半神层次的放逐。
　　唐郑重点头，收下了对方的好意。
　　“我就不陪你进去了，老实说，我现在有些腿软。”
　　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向不远处的马戏团入口走去。
　　奥尔松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一旁的欧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拍的奥尔松龇牙咧嘴，“如果累了可以先去旅馆里休息，这里我会看着的。”
　　“希望不会有事。”奥尔松揉了揉肩膀，低头轻声说了一句。
　　欧文不置可否。
　　他这个弟弟从来就是这样，有时候……
　　漆黑的盔甲当中，欧文眼神闪动，手掌不由自主地握拳。
　　他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
　　——
　　欢呼声，雀跃声，万人潮涌的画面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唐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在灵体之线的视觉之下，无数灵体之线像是麻花一样伸向孤高的穹顶，密密麻麻，交叠地完全无法看清源头是什么。
　　“系统。”
　　‘宿主，我在。’
　　“使用鉴定。”
　　‘正在鉴定，已自动消耗一次鉴定次数，剩余鉴定次数：143次。’
　　‘鉴定失败，失败理由：鉴定对象不能属于序列二及以上层次的神秘学造物，请宿主谨慎对待每一次鉴定次数的使用，提升自己的位格。’
　　失败是唐已经有所预料的事情。
　　唐看着自己的灵体之线不由自主地向着穹顶飘去，便开始操纵自己的灵体之线，不让其被穹顶之上的某种力量捕获。
　　“这个场景很像霍纳奇斯山脉古老宫殿里的场景啊，话说这个奇迹师生前也喜欢把人当腊肠一样吊起来么？”
　　唐甚至还有些闲心的想到这点。
　　马戏团的内外空间完全不对等，也是，这里毕竟是有着神秘学的世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就是，如果有一位审判者途径的天使在这里使用现实增强律令的话会怎么样？
　　所有人被空间压成一个馅饼吗？
　　唐晃了晃脑袋，找到了自动无线延展开来，还未坐人的椅子，坐了上去。
　　他看向舞台，舞台之上是一个穿着一身古典长袍的女子，此时她正在遭受一位涂着夸张脸谱的小丑的飞刀攻击。
　　那位女士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小丑蒙住眼睛，此刻正在不断向后扔着喊着寒芒的尖刀。
　　那些尖刀每次都险而又险的擦过女士的身体，定在了圆盘之上，嗡鸣作响。
　　女士脸色惨白，似乎也被吓得不轻，但她相当幸运，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中招。


第18章 另类的奇迹
　　那是属于怪物途径的非凡能力。
　　“系统。”
　　‘任务：马戏团的魔术表演。’
　　‘你的朋友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请尽可能帮助他逃离危险。’
　　‘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本次任务为阶段性任务，奖励将会进行累计，注意：如果提前支出任务奖励，那么最终获得的任务奖励品质将会有所下降。’
　　‘已更新新任务。’
　　‘任务：占卜家，小丑，魔术师。’
　　‘你似乎来到了一个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维度，这里无数人高升呐喊着奇迹，但，什么是奇迹？难道是演员们的滑稽表演吗？’
　　‘注意，本任务极度危险，请宿主谨慎选择。’
　　‘当前进度：第二阶段。’
　　那位怪物途径的女士最终死在了小丑的无数飞刀之下。
　　奇迹并没有发生，浑身血窟窿的女性非凡者很快在无数观众的呐喊声中停止了呼吸，成为了一具尸体，与曾经的无数失败者一样，身形缓缓消失。
　　唐侧眉看去，他的身边无声无息出现了一名穿着古典长袍的高挑女士。
　　她与四周秘偶们的表情出乎一致，无数灵体之线交缠盘绕，升向无限高的穹顶，被某种力量捕获。
　　“系统，鉴定。”
　　‘正在鉴定，已自动消耗一次鉴定次数，剩余鉴定次数：141次。’
　　‘格拉蒂丝·拜恩。’
　　‘怪物途径序列七，幸运儿。’
　　‘状态：秘偶（*—*&…￥#）’
　　“后面那一群乱码是什么东西……”
　　‘有高序列的力量在影响，很奇怪，不是单纯的秘偶。’系统也是满好奇的，‘奇迹师的奇迹吗？’
　　“死而复生就是奇迹。”唐敛下眼眸，“不过这种奇迹就算是奇迹师也只有四次机会，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死亡，变成了历史孔隙，长久留存在这里，又或者那些被杀死的人本身就没死，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被瞬间治好变成了秘偶。”
　　“而变成秘偶，也是因为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愿望。”
　　至于是什么愿望，自然是活下去的愿望。
　　他们被满足了愿望，但是是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形式被满足的。
　　变成秘偶，成为历史孔隙的一部分活下去谁说不是活呢？
　　而他们也就此变成了奇迹的一部分。
　　这个地方的危险性要比他想的大得多。
　　唐扫视四周，如今的人群里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看起来还有理智，而且这一部分人的数量还在减少。
　　每分钟都有人被点到名字，每分钟都有人死去。
　　在这庞大的剧场中，无时无刻都在展露着‘奇迹’的存在。
　　在进入这里面之前唐已经给自己重新捏了一张脸，倒也不怕被别人认出自己的样子。
　　他在打量别人的同时也有一些人发现了他，不过大家都自身难保，为难别人更是没什么意义，便乖乖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想着逃离的办法。
　　这个地方的某种力量越来越强大了，如果让它真正爆发开来，恐怕整个廷根都将在一瞬间变成死城。
　　而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这种恐慌的环境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之前要求说是进行魔术表演的那个非凡者，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离开了？还是在准备魔术表演的时候被杀了？”
　　有注意到这点的非凡者在被已经恢复正常的魔术师叫到名字的时候，鼓起勇气同样提出了“魔术表演”的请求，而那名魔术师同样以另一种方式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带他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没等马戏台上杂技表演的小丑将它的表演弄完，浑身是血，身体千疮百孔的尸体从高处落下，在小丑身前迸发出灿烂的血花。
　　魔术师适时出现，向所有人观众鞠躬。
　　“非常抱歉，打扰了各位的兴致，看来这位客人的表演并没有达到马戏团的录用标准。”
　　他虽然言语中透露着遗憾，但嘴角高高翘起，惨白色的妆容映衬着可怖的容颜。
　　看来是前者。
　　注意到这点的非凡者们思及如此，纷纷在想自己能够拿得出手的……奇迹。
　　“你说，这个失控封印物的封印方法是什么？”
　　唐心中问道。
　　‘高出序列二层次的神秘学造物无法被高度分析，不过根据本系统的推测，很可能跟满足它们的奇迹有关。’
　　通过在那些小丑，魔术师眼中无法完成的表演，展露奇迹便可以离开，如果无法满足，便会实现他们‘想要活着’的愿望，以此来满足他人的奇迹，他们也将成为秘偶，永远留下来成为一位喝彩的观众。
　　“所以，封印方式中或许就有这样一条。”唐笑了起来，“让他无法满足我的奇迹。”
　　还未等系统作出回应，台上忽然出现了不同以往的声音。
　　那是一位半神。
　　那是一位，黑骑士。
　　‘正在鉴定，已自动消耗一次鉴定次数，剩余鉴定次数：141次。’
　　‘秘祈人途径序列四，黑骑士。’
　　魔术师为他选择的是动物表演。
　　在那个非凡者上场之时，他的浑身透露出邪祟堕落的气息，身体猛然膨胀，变成了一个高大二米三四的巨人。
　　他身着漆黑的盔甲，手持笔挺的大剑，向着前方踏出一步。
　　由无数动物的躯壳拼合而成的怪物当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它的影子此时同样站了起来，缠绕在怪物身上，腐蚀的臭味顿时弥散开来。
　　随着一声噗嗤的声音，台上曾经杀死无数非凡者的怪物鲜血淋漓的被分成了无数份，浑身是极为粘稠的漆黑物质，阻止着蠕动的肉块想要聚合的想法。
　　唐垂下眼眸，并嘱咐系统，如果他的状态异常立刻提醒。
　　“一个倒吊人途径的序列四，不知道，不，肯定已经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了。”
　　这种明晃晃的邪教徒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廷根，不知道是凑巧路过还是有目标的到来，不过都被这个失控的奇迹师非凡特性所组成的封印物拉进来了。
　　“只是，这样能算作奇迹吗？”
　　唐心中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问题，没人知道具体的规则是什么，打败杀死那个缝合怪算不算得上一种‘奇迹’。


第19章 神话生物
　　黑骑士扫视着四周堕落腐败的残肢，随后他闪烁着深沉疯狂的赤目看向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魔术师。
　　“令人意外，这位客人的表演相当精彩。”没想到的是，魔术师看到被肢解开来的缝合怪不怒反笑，率先拍起手来。
　　这名魔术师表情夸张，似乎对黑骑士能够杀死畸形怪物而惊讶，而他浑身上下所占露出的肢体语言更是无一不诉说着对于黑骑士的敬佩之情。
　　只是，多少看的有些古怪。
　　毕竟没有一个魔术师在表示惊讶和敬佩的时候，身体就会缓缓臌胀起来，活像是一个皮球一般。
　　随着魔术师的拍掌生，台下的观众们更是如此，雷鸣般掌声袭来的同时，黑骑士却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些被腐化堕落的怪物肉块不断消失。
　　“去哪里了？”
　　嘶哑难听的声音只有黑骑士自己一人听到，他他察觉不到那些怪物肉块去了哪里。
　　缓缓转动脑袋，黑骑士的目光锁定在了膨胀起来的魔术师身上。
　　唐看了眼台上的膨胀起来的魔术师，“统子，你觉得只是打败一个缝合怪算得上奇迹吗？”
　　‘在神秘学上，奇迹大多被认定为对本人位格而言难以办法，超出能力，无法实现的事情，或是发生概率极小，或是满足极为困难的条件才可以完成的事件。’
　　奇迹的概念在神秘学上的定义很广，但很明显的，以上都不符合奇迹的定义。
　　序列四的非凡者杀死那个缝合怪属于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不属于奇迹。
　　那个缝合怪的力量强度虽然对于中低序列来说很强，可对于高序列，半神半人的非凡者来说，想要杀死这样的一头怪物并不算困难。
　　“也就是，挑战不可能。”唐心中说道。
　　这是序列七，魔术师的扮演守则。
　　奇迹师的非凡能力如魔术师的升级版，不过是实现他人眼中无法做到的‘不可能’。
　　这是奇迹的一种。
　　魔术师的膨胀还没有停止，他的脸颊鼓鼓的，身躯变成了一个球，礼服涨大撕裂，从耳朵，嘴巴，鼻子里不断有各种肢体器官喷溅而出。
　　红的，白的，蓝的，绿的，比蔷薇教士还像蔷薇教士，比血肉魔法更像血肉魔法。
　　“那么接下来，卡约·威尔金斯先生将为我们，上演一场更大的——”
　　唐的灵感怦怦直跳，他迅速低下脑袋不去看台上的东西，“那是……。”
　　“戏剧吧——！”
　　“神话生物！”
　　魔术师的身体在说完最后一个单词后便到达了极限。他就像是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被顽皮的孩子轻轻地拿着尖锐的物品戳了上去，豁然炸裂开来。
　　一头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浑身上下透露着劣质改造模样的怪物陡然出现。
　　它有着数个脑袋，与之前的怪物不一样的地方是，它的身躯不在仅限于动物，人类的肢体和头颅同样镶嵌在其中。
　　不，比起缝合怪，这更像是无数肉块堆叠而成的肉球。
　　痛苦的，恐惧的，疯狂的，战栗的，诡谲的，情感交叠，透露着难以言喻的色彩。
　　“呕——”
　　狂热的人群中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呕吐的声音。
　　“啊啊啊——！”
　　有人发出惨叫。
　　没有及时闭上双眼，看到了神话生物模样的人，在此刻被无数糅杂而成的知识冲入脑袋，异化失控。
　　他们四周的观众们停止了欢呼。
　　一个没有完全看清，仅仅只遭受边缘污染的年轻男人惊恐地看着他们。
　　他的身上长出了肉芽，长出了鳞片，长出了羽毛，身上传出硫磺的味道，一时之间各种不同颜色的东西纷纷自身体涌现而出，他明确被神话生物的力量污染了。
　　“不，不要……”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颈，无数只手撕扯着他的身体，无数个秘偶，他们的灵体之线飘飘荡荡，飞向无穹顶的天空。
　　“奇迹！奇迹！生命的奇迹！造物的奇迹！”
　　“啊啊啊啊啊——！”
　　肢体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失控而受到污染的非凡特性缓缓析出，被四周的秘偶们捧在手中，宛若秘宝。
　　这样的人并不少，几乎是有五分之一的人因为没有及时的低下脑袋，直面突然出现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而濒临失控，被四周的秘偶杀死。
　　“序列四能够战胜序列几，才能算作奇迹呢？”
　　唐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序列二的奇迹师能够制造出序列三的秘偶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或许那个怪物的位格比不上序列三，但是糅杂了各种肢体的怪物显然也并非普通的序列四。
　　“之前有一个深渊途径的序列四，魔鬼死在这里。”
　　唐低着脑袋，嘱咐系统。
　　“你给上面那东西甩个鉴定，看看有没有恶魔的力量。”
　　‘好滴。’
　　几秒过后，系统将反馈告诉唐，‘宿主，有哦，而且那个怪物身上有不少其他途径的半神层次力量。’
　　“这里不会陨落这么多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唐目光沉沉的想到，“如果真有真么多半神层次的非凡者死在廷根的话，教会早就派遣高序列非凡者，甚至可能是圣者，地上天使前来调查了。”
　　“四皇之战时期死了的半神，应该有不少都成为了这‘永不落幕剧场’中的观众，成为了它所组成的一部分。”
　　“这才是缝合怪啊，而且还不是一般意义的缝合怪。”
　　将各种神话生物的躯干融合在一起的东西，生命造物的‘奇迹’？
　　他怎么不知道奇迹师能整出这么多骚操作来。
　　唐低头在牛皮纸上写写画画。
　　舞台上的战斗只持续了一会儿，随着一声闷哼声，那身材高大的黑骑士从台上倒跌了出来。
　　只是，他并没有死亡。
　　他的半身变成了烂肉，身上的盔甲四分五裂，身上同样长出了许多奇特的事物，那是被各种途径的半神层次力量所污染而带来的残留。
　　他似乎受到了重创，可巨大的神话生物蠕动的肉块并没有杀死他。
　　倒吊人途径的序列四，有着超凡的伤害灵体力量的非凡能力，他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能够使用更加强大的血肉魔法，因为聆听过真实造物主的声音，面对其他途径的污染和呓语同样有着抵抗力。
　　何况，倒吊人途径的前置序列为牧羊人。
　　而牧羊人，是可以放牧其他途径的非凡者的。
　　多途径能力对抗畸形的神话生物，即便蠕动的肉块就像是许多半神的残肢拼合而成的怪物，它的身上显然也有灵性的出现，它并非完全死去的怪物，同样有着灵体。
　　有灵体就意味着会被黑骑士伤害。
　　这终将是一场两败俱伤战斗。
　　当然，双方的力量依旧不对等，可他也成为了第一个活着走下舞台的非凡者。
　　只是，依旧无法离开。


第20章 加压！加压！
　　“无法通过打败这里的生物离开。”
　　身着亚麻色长袍，一头白发的老者低声叹息。
　　身旁的年轻女人紧抿着嘴唇，面色苍白如纸，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而导致身体疲惫不堪。
　　她只是序列七，只要点到她的名字，那么死亡将会变成最好的结局。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忍不住问身旁的老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你也看到了。”老者摇了摇头，眼中是临近寿命的终结而透露着苍老垂暮。
　　“刚刚的那位是秘祈人途径的半神，连他也无法离开这里，那么对于我们来说，这将会更加困难。”
　　“可是，”女人低声呢喃，“已经有人离开了。”
　　最开始的那个，说是需要参加‘魔术表演’的男人。
　　那个人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
　　“或许还有其他的出路，只是……”老者说到这，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
　　戏剧依旧在持续。
　　唐拖着腮看向台上，手中的炭笔依旧在写着什么。
　　“接下来我们有请……”
　　在又一位非凡者失去了生命，又再次复活出现在观众席位上之后，再次出现，光鲜亮丽的魔术师高举手中的礼貌。
　　“克里斯提昂·费雷拉先生。”
　　唐将手中的羊皮纸卷起，站了起来。
　　‘已扣除相应知识碎片，剩余知识残片数量：8915.’
　　之前兑换蒸汽机的知识消耗了一千知识残片，让系统将自己的名字掩盖花费了一百知识残片。
　　毕竟他暂时还不想在回收这份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之后与教会对上，只能花点知识残片从灵界的角度遮掩自己的名字了。
　　无面人的能力和系统的双重干扰，离开这里之后即便是擅长占卜的非凡者也很难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唐假装自己被头顶高悬着的灵体之线控制，向前方迈进。
　　一路上他目不斜视，直至走到魔术师面前，低声说道，“我需要准备魔术表演。”
　　这仿佛是一个开关，事实上，在唐进入这里之后有不少人妄图使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争取得救的机会，但所有人都是以一副更为凄惨的方式死去。
　　所以，他的举措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意外。
　　以在场之人的经验，这个想要挑战‘魔术表演’的非凡者，不出十分钟就会以一种凄惨的方式死在台上吧。
　　所有人都不看好唐，只有魔术师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然后，天地置换，四周鼓舞的掌声骤然消失，空旷死寂的魔术舞台之上，魔术师朝他鞠了一躬。
　　“您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准备。”
　　唐歪了歪头，“我可以要一些魔术道具吗？”
　　“当然。”魔术师说道，“不过构造不能太过精密。”
　　唐心底呦呵了一声。
　　‘它还学乖了！’
　　统子大呼小叫。
　　“大概是因为奥尔松的‘奇迹’吓坏它了吧。”
　　虽说那个工业奇迹同样为奇迹师的力量提供了不同寻常的帮助，可是前置的消耗，可不算少。
　　整个剧场差点因此被削弱，积攒下来的奇迹也差点全部消耗殆尽。
　　他如果是那件封印物他也不会重蹈覆辙。
　　“当然……只要是构造并不精密就没问题，对吧？”唐又重复了一遍。
　　魔术师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夸张的脸谱上不知为了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唐放心的笑了。
　　他将自己之前一直写写画画的东西递给了魔术师，魔术师伸手接过，看见羊皮纸上的东西咧嘴笑了起来。
　　“没有问题。”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口密封的四方体盒子出现在了唐和魔术师的面前。
　　“接下来就请你，给里面加入水吧。”
　　唐站在一旁凉凉地说道，“我会给你看看，我所塑造的奇迹是什么。”
　　对于非凡者而言，演出的内容有很多，魔术表演也是其中一种。
　　可是对于非占卜家途径的其他非凡者来说，‘蒙骗他人的感官’，‘挑战不可能’等等属于魔术表演的手笔他们很少有人能够在半个小时内融会贯通，更何况这些魔术表演所要蒙蔽的对象是一个序列二的奇迹师。
　　虽说魔术师会提供魔术道具，但仅限于无超凡力量的物品，对于长时间沉浸在超凡世界的非凡者们来说，这反而是一个难题。
　　人都是有思维盲区的，常年游走在超凡的世界边沿的人，很少会注意到非超凡力量的事情，遇到问题大多想的也都会是如何用神秘学解决，而无视了其他角度。
　　所以，选择挑战魔术表演的人，演出失败是绝大多数人的结果。
　　但奥尔松不一样，像蒸汽机那种已经超出时代的奇迹直接满足了‘奇迹’本身，并不是单纯地去对应着‘魔术表演’，否则奥尔松就算通过了魔术表演也只能留在这里。
　　想要完好无损地离开这个地方，就必须要满足奇迹师所对应的‘奇迹’。
　　“加入水，对，给它升高温度，然后往里面加空气……没错，再加一点。”
　　唐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个锤子。
　　通体暗金色泽，有人小臂长的锤子看起来有种无言的庄严感，魔术师在看到唐手中的锤子之时微微侧身，似乎有些惊讶。
　　‘物品信息；金锤子，银锤子。’
　　‘一柄由系统提供的神奇物品，它的力量取决于‘工匠’模块力量的大小。’
　　‘非凡力量：金锤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所敲物品的某一物理/神秘学属性，银锤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减弱所敲物品的某一物理/神秘学属性。’
　　‘负面影响：100知识残片/小时。’
　　“不要停，再加点空气进去。”
　　唐站在密不透风的铁盒子之前，手中的锤子蓄势待发。
　　魔术师不断地在盒子内制造空气，而如今，随着温度的升高和压力的增强，盒子已经开始向外**起来，如同皮球。
　　“不会变形，无法损毁的盒子是神秘学意义上的东西，魔术师不可能提供。”
　　唐看着铁盒子即将爆裂，拿着锤子向上一敲。
　　“给你加个BUFF。”
　　铁盒子瞬间收缩，变回初始的模样。
　　金锤子为它施加了神秘学的力量，让它在金锤子力量持续期间永久地‘无法变形与坚不可摧’。
　　“我挺好奇的，奇迹师可以手搓核弹吗？”
　　唐趣味盎然的想到。


第21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
　　奇迹师的位格上限是否能够搓出核弹来，这倒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新课题。
　　《论神秘学和科学的结合是否能够开创新体系》，《奇迹师的最大化运用》，《工匠之神教会与奇迹师的密切合作关系》，《科技神秘学化的必要条件》……
　　消耗的也不多，一个奇迹师就够了。
　　随着金锤子的效果，铁盒子再次变得坚不可摧。
　　魔术师依旧不断的打折响指，他已经不是一份一份的向内部增加气体了，内部气压的成倍增加不仅是对于容器的考验，对于魔术师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而随着一个固定空间内填充的气体越多，这所消耗的奇迹也就越多。
　　“果然是这样啊。”
　　唐看着脸部已经开始往外蠕动肉芽的魔术师，无声感慨了一句。
　　“之所以不提供充满灵性和非凡力量的魔术道具，归根究底是因为这样所消耗的奇迹是最大的。”
　　“可是，就算只提供的是非灵性和没有非凡力量的东西，随着这个提供的事物复杂和困难化，它所需消耗的奇迹也会成倍增长。”
　　之前的蒸汽机是这样，如今向一个固定空间内填充气体，同样如此。
　　前者代表复杂化，后者代表困难化。
　　否则一个奇迹师直接许愿让全世界的空气全部消失，那绝大多数人都得玩完。
　　“所以说，‘位格’真的很重要。”
　　奇迹师到底只是序列二，不是真神……不过如果是真神层次的许愿的话……emm，反正他不是。
　　随着填充气体成倍增长的同时，魔术师不得不调动更多的奇迹发生在此处。
　　那些气体仿佛是无法操控的史前猛兽，每一次发生奇迹，其内部的反应就愈发剧烈。
　　魔术师的脸部开始抽搐，嘴角的笑开始撕裂脸部，露出内里，而身躯也仿佛蜡化的雕塑，正缓缓溶解开来。
　　他目光死气沉沉地盯着一旁的唐，唐很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还有，哦，十七分钟，加油哦。”
　　魔术师：“……”
　　为什么这人给他一种比之前那个旅行家更不要脸的感觉。
　　这是吃定他了？
　　“没办法，规则就是这样。”唐拿着金锤子，看到铁盒子变形就往上敲一下，同时也在暗中嘱咐系统。
　　“系统，准备好了吗？”
　　他的知识残片还剩下8815枚。
　　‘好了，宿主。’
　　‘‘工匠’模块准备就绪，已消耗知识残片五百枚，正在预热中。’
　　‘剩余知识残片；8315。’
　　还剩下十分钟。
　　唐看向那个密不透风的铁疙瘩。
　　里面的东西开始变形了。
　　原本透明的液体开始出现了浑浊的色彩。
　　魔术师的身体停顿，但依旧遵循原则打着响指。
　　唐再一次敲击在铁盒身旁，将其加固。
　　还剩下七分钟。
　　这个时候，内部的气体已经挤压到了魔术师都不得不减缓加入气体的数量的程度。
　　原本清澈透明的水已经彻底浑浊不堪，隐约泛起了金属的光泽。
　　还剩下五分钟。
　　金属光泽不断填充整个铁盒内。
　　还剩下三分钟。
　　‘奇迹’已然发生了。
　　被这巨大的剧场断定为‘造物奇迹’的伟大力量即将开始反哺其本身。
　　唐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已经随着奇迹的消耗再次扭曲变形起来的魔术师。
　　“你说，魔术师的准则是什么？”
　　“自然是……”他笑了笑起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啊。”
　　唐忽的向后退去。
　　他停止了加固容器的操作，左手不知何时缠绕上了闪烁着暗沉色泽的铁链。
　　铁链尾部点缀的红宝石随着灵性的注入微末被点亮。
　　魔术师的所有注意力全部在铁盒内凝结的金属固体上，甚至来不及察觉到身侧的变化，一条铁链洞穿了他的身体。
　　现实增强律令将他的存在飞速压制。
　　这不知道是秘偶还是历史投影，已然如同蜡像般融化的魔术师缓缓扭过了脑袋，裂开嘴角，露出里面森森的白牙。
　　“奇迹，伟大的……”
　　咚——
　　唐右手手持暗金色锤柄，敲击在自己缠着铁链的左手手掌之上。
　　咚——
　　咚——
　　‘已消耗知识残片五百枚，你的这一次强化将提升至半神位格！’
　　‘持续时间：六十秒。’
　　铁链在此刻尾部分裂，无数条细长的铁链缠绕在了魔术师身上，而更多的是向四周散射，是是碰触到了无形的墙壁，是根根贯入，是将这无形的隐匿之地打破，彻底破坏。
　　噗嗤——
　　噗嗤——
　　噗嗤——
　　巨大的幕布被强化的铁链刺穿，拥有着半神层次现实增强律令的神奇物品在下一刻压制住了剧场的一角！
　　这对于整个剧场来说只是冰山一角，但对于唐来说确实在合适不过的机会。
　　这是一个缺口，而这个缺口，将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艺术！
　　“统子，点火吧。”
　　在无数秘偶，在穹顶之上的某种存在，在无数非凡者们的注视下，压缩的物质在系统暗搓搓的影响下，彻底爆发开来！
　　‘已消耗知识残片五百枚，你的这一次强化将提升至半神位格！’
　　要知道，金属氢可是比TNT的爆破力还要大上三四十倍的。
　　“强化！”
　　对铁盒内部的金属进行一次半神层次，物理性质上的强化！
　　这将会是本世纪最大的一场烟花！
　　唐体内的血液在奔腾。
　　无数铁链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飞速向后撤去。四周的阴影里是无数蠕动的虫子，是拼合起来的怪物，是呆滞刻板的秘偶，是老人，是孩子，是男人，是女人，是非凡者，更有普通人。
　　他们无声的注视着被无数铁链包裹保护的唐，随后，轰的一声。
　　盒子爆炸了。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瞬间蒸腾的热浪和极致恐怖的温度将他们包裹，吞噬。
　　灼热的气浪如同黑暗森林深处最为疯狂的猛兽，点亮了四周的一切。
　　大地在颤抖，穹顶在摇曳。
　　无法落幕的剧场，幕布破损，现实增强的律令束缚住了它的躯干，无数秘偶狰狞起身，接着被一角喷薄而出，汹涌澎湃的火焰彻底吞噬！
　　廷根西北角，地动山摇。
　　欧文猛地转身，察觉到问题旅行而来的奥尔松面色惨白，他们齐齐看向不远处的马戏团。
　　那里热浪翻滚，天崩地坠！


第22章 争夺战
　　‘任务：占卜家，小丑，魔术师。’
　　‘你似乎来到了一个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维度，这里无数人高声呐喊着奇迹，但，什么是奇迹？难道是演员们的滑稽表演吗？’
　　‘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本次任务为阶段性任务，奖励将会进行累计，注意：如果提前支出任务奖励，那么最终获得的任务奖励品质将会有所下降。’
　　‘已更新新任务。’
　　‘任务：剧场永不落幕。’
　　‘秘偶，历史，奇迹。’
　　‘占卜，演出，诡异。’
　　‘拆解，堆砌，缝合。’
　　‘穹顶之上似乎隐藏着奇迹的本身，小心，奇迹的力量不容小觑……啊，当然，观众同样不容小觑。’
　　‘注意，本任务极度危险，请宿主谨慎选择。’
　　‘当前进度：最终阶段。’
　　火光冲天，灼热的温度甚至让唐觉得自己的皮肤都会在下一刻被烤化。
　　突然出现的，半神层次的现实增强律令确实让这巨大的剧场主宰吃了一个大亏，但这无法撼动它的根本所在。
　　待它反应过来，这些影响很快会随着奇迹的力量而快速修复。
　　但……
　　“出现缺口了。”
　　唐无声吐了一口气。
　　它所寄托的介质被现实增强律令和科学性质拉满的爆炸破坏出了一个缺口，那些秘偶们遭受了第一波，也是最为猛烈的爆炸冲击。现实增强律令束缚着它们，让它们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将自己吞噬，看着那些观众慌忙逃离的身影。
　　剧场的一角被彻底轰碎，外边的阳光耀眼灿烂，让许多已经绝望的非凡者们感受到了生的希望。
　　被制作成秘偶的普通人随着疯狂升腾的热浪随风消逝，前往他们所信仰神灵的国度，剩下的秘偶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大面积的烧伤，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
　　当然，这是指受到波及的那些，和……半神之下。
　　灵体之线疯狂汇聚缠绕，唐借着力道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迅速向头顶望去。
　　无数交错盘绕的灵体之线相互汇聚，阴影正在飞速滋生，想要将与现实连通的一角再次遮蔽。
　　无数秘偶从角落里，从阴影中走出，他们面色古井无波，透露着死寂一般的诡异。
　　他们有一部分自发快速追向那些逃窜的非凡者们，而更多的是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们中不乏身体变形的非凡者，其中更是有一位体型庞大，头生双角，散发着硫磺味道的魔鬼。
　　刚才猝不及防的爆炸杀死了他们之中的许多，但依旧还有更多的秘偶隐藏在阴暗处。此刻他们显现，缓步向前，向着始作俑者走去，如同朝圣的教徒。
　　唐滚落的不远处，此时一个拿着水晶球的老太太正冷冷的看着他。
　　她托起手中的水晶球，唐却没等对方有所动作，趁着金锤子对铁链的强化时间还没过去，他呼叫系统。
　　‘‘工匠’模块已预热。’
　　‘加载完成。’
　　唐身上缠绕的，撕开剧场一角，用于现实增强律令的铁链瞬间消失，与此同时，一个古老的青铜大钟出现在他身后。
　　强行改变已经制作完成的神奇物品所恒定的非凡力量。
　　他要恒定的非凡力量为——
　　“死亡。”
　　金锤子再次敲击在青铜大钟身上。
　　本就被提高一次，拥有着半神层次死亡律令力量的青铜大钟再次得到一次半神层次的加强！
　　他这次要对抗的是，密偶的灵体之线！
　　让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陷入‘死亡’的状态之下！
　　也就是，‘此地禁止操作秘偶’。
　　咚——
　　咚——
　　悠扬的钟声震荡在无数秘偶之间，自穹顶投下，操纵无数秘偶的灵体之线正在迅速分崩离析。
　　离得最近的秘偶像是忽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瘫软倒了下来。
　　悠扬的钟声随风，向整个剧场蔓延而去。
　　如果一开始就使用针对灵体之线的死亡律令，那么大概率只能影响当时坐在剧场之中的那些秘偶，还有更多的被隐藏起来的东西无法受到影响。
　　面对一位序列二，身为同一途径的唐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等级的封印物会有多强的力量。
　　他压根不指望刚刚的爆炸可以破坏掉整个剧场。
　　而如果不将剩下的秘偶一同解决的话，最坏的下场就是被无数秘偶群殴致死。
　　手中的金锤子消失，唐在死亡律令持续期间向头顶甩动火柴。
　　火柴猛地燃烧，唐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半空。
　　要趁着奇迹的力量被消耗了绝大多数，而这件封印物的注意力全在封闭环境的时候将其一举封印起来。
　　而他身上有着一个百分之一百可以封印这件封印物的东西。
　　残留的现实增强律令和正在飞速强大的灵体之线死亡律令在这似乎无穷无尽的穹顶之下蔓延。
　　一根根火柴滑动，唐的身影不断靠近穹顶。
　　灵体之线汇聚的最深处，那是颗水晶雕刻而成，犹如心脏般，瑰丽，闪烁着朦胧色彩的深色宝石。
　　如心脏般的深色宝石似乎察觉到了唐的意图，靠近穹顶的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奇特力量的影响，飞速拉远。
　　距离正在无限拉长。
　　这是奇迹。
　　唐手中再次出现了一柄锤子。
　　那是闪烁着暗淡色泽的银色铁锤。
　　‘已消耗知识残片五百枚，你的这一次弱化将提升至半神位格！’
　　‘剩余知识残片：6315。’
　　他猛地敲击在了身前。
　　奇迹的力量陡然弱化。
　　空间回归正常，借助升腾而起的火焰，唐距离那枚深色宝石的距离再次接近。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之上，那些衣服遮挡的光源之下有某种奇特的色泽正在流动。
　　那些影子，活了。
　　无数道影子活了过来，它们抓住了唐，束缚他的脖颈，将他向下拉扯。
　　同时，一个不曾见过的人影出现在了唐的身边，那是他不曾察觉的，借助他的火焰，同样踩着火柴出现的中年男人。
　　“黑骑士，诡法师。”
　　系统的鉴定随之而来，唐的身躯变为充满锈迹的纸人。
　　“一位秘偶大师。”中年男人戴着高挑的礼帽，看上去儒雅而绅士。
　　他在盯着唐的面容时发出了适时的笑声，似乎是在嘲讽对方做的一切都成为了他人的嫁衣。
　　“虽然很可惜，但是你的那件神奇物品着实让我的秘偶也成为了摆设。”


第23章 诡法师
　　黑骑士是之前就出场过的，但是会有一个占卜家途径的诡法师潜伏在剧场当中，却是唐事先没有料想到的。
　　“秘修会？还是野生的半神？”
　　随着纸人替身发挥作用，唐的身影却落了这两位半神一截。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灵体之线的操纵。
　　这并非是那件封印物的操纵，而是突兀出现的诡法师，他想要将自己变成他的秘偶。
　　当然，因为灵体之线死亡律令依旧存在，虽然律令波及到这里的效果已经减弱了很多，但即便与这个诡法师靠的如此之近，有着死亡律令的干扰，对灵体之线的操纵依旧遭受影响，想要将他转变为秘偶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更何况，唐本身就是一位秘偶大师，他同样可以与对方抢夺自己灵体之线的操纵权，以此减缓秘偶化的速度。
　　而现在，那位诡法师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唐身上。
　　他看着黑骑士，随着无声的空气炮，黑骑士顿时正面遭受了强大的空气冲击。
　　这让对方庞大的身躯顿时下降了几分。
　　而也在这顷刻之间，唐手中多出了一本巴掌大的书籍。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书页翻动，灵性灌入其中焦黄色的纸张当中。
　　充满神秘和古老味道的奇异花纹和符号们纷纷在纸张表面涌动，唐将这本魔法书对准了那个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黑骑士。
　　“放逐！”
　　无数具备象征意义的符号共同构建的虚幻之门陡然在黑骑士身后展开，庞大无比的吸力与诡法师再次施展的空气子弹形成的两面夹击让同样遭受灵体之线操控的黑骑士顿时被虚幻之门吞没。
　　他被放逐到了某个空间中去，但这个空间所处的位置依旧在这个剧场之内。
　　半神层次的放逐，如果不是特意针对，无法通过爆炸炸出的一个小缺口将目标放逐到远离这个剧场的空间去。
　　两个半神，一个可能是携带着非凡物品，但秘偶都在死亡律令的影响下被迫放弃的诡法师，一个是放牧灵魂不明，是真实造物主最忠诚猎犬的黑骑士，傻子都知道先对付哪一个。
　　但，在黑骑士被放逐到未知空间之后，诡法师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了！
　　中年绅士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唐身上。
　　这位气质和善的中年绅士似乎对唐颇有好奇之心，他探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拉唐一把，但唐此时已经感觉到来自对方针对灵体之线操纵的力量陡然加大。
　　这哪是什么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戏码，分明是看上了他手上的神奇物品啊！
　　在抵抗灵体之线操纵的同时，他打算提前结束灵体之线死亡律令，这样一来剧场本身所操控的灵体之线也会飞快复苏。
　　这个剧场似乎不能直接将人转化为秘偶，需要一定的条件才可以办到。而即便他们距离核心如此之近，或许也有能够快速接近他们的秘偶。
　　可随着剧场缺口被彻底修复，秘偶们再次复苏，距离它核心最近的两人，恐怕都将会遭受到来自秘偶们疯狂的攻击。
　　就在唐打算就此去做并付诸实践的时候，这个诡法师对唐灵体之线的操纵瞬间停滞了下来。
　　他有些惊讶，略带着一些错愕的看向远处即将封闭的剧场缺口，那里似乎有一个人遥遥向他望了过来。
　　这一刻，诡法师似乎忘记了脑中的想法，忘记了如何操纵他人的灵体之线。
　　只一瞬间，反应过来的唐立刻开始反扑，手中多出了一根镶嵌有绿色宝石的短杖来。
　　用德鲁伊非凡特性制作的生命短杖。
　　只要给予灵性，它可以催化植物，使其成为拥有着灵性的非凡生命！
　　短杖向诡法师敲来。
　　诡法师身上长出了无数藤蔓，这些有着青翠绿意的藤蔓飞速蔓延至他全身，将其包成了粽子。可在在下一刻，这些藤蔓所织成的大网便凹陷了下去。
　　它们扑了个空。
　　一张纸人安静飘在于其中，与此同时唐听到了破空的声音。
　　序列五对上序列四，在非凡能力的对决上他一定是处于劣势的。
　　寻常情况下，除非这个序列五带有强力的非凡物品，否则想要逃跑，想要战胜一名半神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爆发的空气子弹在下一秒同样打击在了一张纸人身上。
　　唐利用纸人替身再次逃离。
　　这一切，从奇迹爆炸，缺口出现，到死亡律令发动，秘偶的灵体之线崩断，再到半神层次的角逐，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灵体之线的死亡律令增幅即将结束，缺口即将被填补，被削弱的奇迹力量即将再次降临。
　　这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系统。”
　　唐还未来得及吩咐系统什么，忽然的，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身穿黑色盔甲的骑士挡在了唐的身前，奥尔松同样突兀出现在黑甲骑士身旁的同时，只看到他手中多出了一本仿佛蕴藏了无数神秘符号的虚幻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灵性的疯狂涌入，书页翻动，定格在了其中一页。
　　奥尔松发动了他所记录下来的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
　　“放逐！”
　　第一次放逐来自奥尔松的神奇物品，那本魔法书，对象为侍奉真实造物主的黑骑士。
　　第二次放逐来自奥尔松，他所记录下来的具备神性力量的非凡能力，对象为面前的诡法师！
　　虚幻之门在诡法师的身后敞开，无形强大的吸力引得诡法师的身躯不由自主向其中靠近。
　　只要这次的放逐成功，那么诡法师很难在短时间内出来打搅他们。
　　面对此种场景，中年绅士似乎依旧淡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方向。
　　那是挡在唐前面的欧文身前，被无数藤蔓所束缚的纸人。
　　纸人的身后，被阴影所隐藏的地方，有一枚金币的存在。
　　金币表面似乎有阴影划过，唐这时候才发现了异常。
　　那枚金币上，有着无数条连接着诡法师的灵体之线。
　　“糟了！”
　　唐低声呼喊，“欧文！”
　　中年绅士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虚幻之门吸力到达了最大。


第24章 始于希望，终于绝望
　　金币的表面闪过一团幽影，在诡法师展开笑容之时，一只怨魂在唐几人惊愕的目光中从金币里钻了出来。
　　这个秘偶不知使用了很么方法，并没有受到死亡律令的影响。
　　诡法师还带着一个秘偶！
　　而有秘偶的诡法师和没有秘偶的诡法师，可以操作的空间天差地别。
　　被虚幻之门牢牢钳制的诡法师身形消失，代替他变成放逐对象的是金币当中的那个怨魂。
　　这是属于占卜家途径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这是可以让秘偶的操纵者与秘偶交换位置的非凡能力。
　　面对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火焰跳跃和纸人分身未必能跳出其影响的范围，所以诡法师果断选择了浪费掉他的一个秘偶。
　　“只要能得到这件封印物，秘偶随时可以找回来。”
　　被放逐的怨魂被虚幻之门吞噬之后，虚幻之门陡然关闭。这也表明奥尔松所记录的放逐完全失去了意义。
　　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此刻欧文手中多出了一把巨大的，闪烁着暗色幽光的阔剑，他斩向出现于面前的诡法师。
　　铿锵一声脆响，诡法师手中多出了一根手杖，这根手杖材质特殊，似乎是某件神奇物品，有着极其坚硬的材质。在抵挡住欧文攻击的同时，诡法师也准备借助欧文的攻击力道，准备挣脱四周催生的灵性藤蔓，向至高处前行。
　　“别想走。”
　　奥尔松手中的虚幻书籍抖动，他再次施展记录官的非凡能力，一股狂风陡然将诡法师的身躯笼罩。
　　“记录官。”诡法师“啧”了一声，他的身躯也再次变成了一个纸人。
　　纸人替身达到了半神层次，就展露出无与伦比的便捷。
　　与此同时，欧文和奥尔松的身体开始出现滞涩感。
　　他们在被眼前的诡法师操纵灵体之线。
　　之前被盗走的操纵灵体之线方式的记忆已然回归，他开始打算快速将面前几人制作成自己的新秘偶。
　　“占卜家途径的半神不愧是苟三家，真的好难杀。”
　　唐咬牙切齿，欧文低声说道，“唐，闭上眼睛。”
　　欧文说完，将灵性灌入身上的盔甲当中，这件由序列四所制成的全黑盔甲上此刻出现了密密麻麻，横纵交错的奇特纹路。
　　那些纹路绘制着鳞片，羽毛，翅膀，形成了不完整的怪物模样。
　　灵性预警疯狂提示，却遭受水手途径的狂风和不知何时被种下心理暗示影响的诡法师侧过身体，看到了欧文穿着盔甲的纹路。
　　那是一条羽蛇。
　　那是死神途径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嗡鸣一声，诡法师身体在颤抖，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僵直。
　　对于灵体之线的操纵也下意识被打断。
　　这是盔甲所恒定的非凡能力之一，能够让直面它的人遭受一次来自不完整神话生物的精神冲击。
　　即便‘工匠’为其恒定了三种非凡能力，其力量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但序列四至少会因为直面其他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而僵直三秒。
　　“成功了。”
　　唐闭着眼，避免受到盔甲影响的前提下，通过小丑的直觉预感从背后推了欧文一把，于半空中将他猛地推向受到盔甲诅咒的诡法师。
　　欧文高举手中的阔剑，下一秒即将斩下对方的头颅。
　　可是……
　　诡法师手中握着手杖闪烁着奇异的光。
　　下一刻，诡法师向后仰倒，即便是在半空中却也借助灵巧的身体支配能力躲过了欧文的斩首行动。
　　“你们很厉害，如果不是我拥有着‘一刻的幸运’，那么或许真能让你们成功。”
　　已经摆脱了盔甲诅咒影响的诡法师脸上依旧是儒雅的笑，他似乎已经厌倦了和几人纠缠，身影再次消失。
　　“那个秘偶大师的非凡物品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得快点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毕竟只要得到这件封印物，这几个非凡者最后也还是会变成他的秘偶。
　　诡法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抛出了一根火柴，而火柴此刻来到了穹顶处。
　　“来不及了。”唐垂下眼眸，任由万有引力将他向下拉扯。
　　火柴爆燃，诡法师通过火焰跳跃到了穹顶旁，他手中戴着一副全白的手套，快准狠的准备拿起那颗如心脏般跳动的宝石。
　　“你是，我的了。”他此刻已经开始幻想得到这件零级封印物之后的画面，他将会得到更多的资源，更强的秘偶，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奥尔松也在下一刻旅行到了唐身边，他准备带着欧文和唐离开这里。
　　这里不能呆了，比起抢夺那件封印物，他们的安全更为重要。
　　可就在下一刻，漆黑的幕布在一角落下。
　　它遮蔽了刺目的阳光，遮挡了灵性与灵性之间的交汇，遮住了外界的窥探，遮蔽了外界与内唯一流通交流的通道，更是让这剧场再一次回归隐匿。
　　被炸开的剧场一角已然修复。
　　巨大而疯狂的舞台上响起了疯狂的呐喊声。
　　“奇迹！奇迹！”
　　“生命的奇迹！造物的奇迹！”
　　“奇迹！奇迹！”
　　“万物的奇迹！永恒的奇迹！”
　　奥尔松脸色骤然一变。
　　“走！”
　　当他想穿行过灵界的时候，却发现旅行再次失去了作用。
　　灵体之线死亡律令也在此刻彻底失去了对秘偶们的桎梏，无数秘偶抬头，看向穹顶，他们高喊着奇迹，数个秘偶腾空而起，向他们快速飞来。
　　诡法师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秘偶，他为了回收这件零级封印物，手上有着特意为此准备的封印物品。
　　只要他拿到这件封印物，那么……
　　诡法师的想法很好，可就在下一瞬间，身前瑰丽的如同心脏般的宝石消失了……
　　它消失了。
　　几近戏耍的方式，陡然消失。
　　在诡法师面前重新出现的是一个魁梧的，浑身散发着硫磺味道的魔鬼。
　　“核心和秘偶交换位置？”诡法师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也在下一刻，他的脸紧紧地贴在了魔鬼的拳头上。
　　咔嚓一声，似乎是骨头被打断的声音从穹顶处传来。
　　此刻，欧文和奥尔松想要通过身上的神奇物品和旅行的能力强行冲破灵界封锁的动作再次僵硬了下来。
　　唐的视角看到了下方。
　　那里有大片的秘偶倒下。
　　他看到了更多还站立的秘偶当中，更换位置的剧场核心所产生的灵体之线，正疯狂朝他们涌来。
　　思维陷入凝滞，身躯开始僵硬，
　　他们……被抓住了。


第25章 疯狂知识
　　最先陷入滞涩状态的是诡法师和唐。
　　剧场核心以放弃一部分秘偶为代价，打算强行将他们控制做成秘偶。
　　“非凡特性聚合，这东西会先拿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开刀。”
　　诡法师还在挣扎，他的挣扎力度比唐要大的多，那些扭曲扩散的灵体之线更多也是针对他的。
　　剩下要对付的是序列五的秘偶大师和序列五的旅行家。
　　一个是本途径的非凡者，一个是相邻途径的非凡者。
　　反而是欧文，死神途径的序列六，身上同样携带着一件半神层次的非凡物品，被这剧场核心排在了最后。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承受的压力会比那个诡法师小。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序列二，奇迹师。”唐想，“不愧是动不动就灭城的天使层次的封印物。”
　　看上去，他们所有人都栽了。
　　就算是那个差点成功的诡法师也一样。
　　他显然事先了解过‘永不落幕的剧场’，甚至可能就是特地为它而来的，可依旧是在这个大坑里跌了下去，爬不起来。
　　诡法师对上奇迹师，他是没有胜算的，就算对方是一件‘活着’的，但依旧运行着某种规则而行动的封印物也一样。
　　思维已然滞涩，虽然死亡律令依旧在持续，但金锤子的半神层次加成已经消失，只有中序列强度的死亡律令无法再左右剧场核心对灵体之线的操纵。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
　　诡法师在奋力挣扎，唐能看到对方身上的灵之虫不断想要破坏那无数条牵引着他灵体之线的事物。奋力挣扎之下，对方显露出了神话生物的形态，那是一条条身上闪耀着立体神秘符号的透明蠕虫，蠕虫疯狂扭动，却丝毫无法动摇源头。
　　但这剧烈的挣扎引起了剧场核心对他更加强烈的针对。
　　唐看向奥尔松和欧文。
　　欧文的状态还要好上一些，身上的半神层次非凡物品为他增强了灵体的强度，否则只是序列六的欧文或许会成为他们之中第一个变成秘偶的人。
　　奥尔松显然已经被初步控制了，他脸上的挣扎神色正在一点点消失，开始转化为不断颂念着‘奇迹’的木偶。
　　他们被定格在了半空，在化作秘偶之后或许还要在这穹顶之下待上一阵子，哦不，是被当做腊肉挂着风干一会儿。
　　“系统。”
　　‘宿主，我在。’
　　唐的思维虽然僵硬，可在呼唤出系统之后，思维僵硬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奇迹师的灵体之线操纵比诡法师的要强大太多，唐不敢轻敌，利用系统的高位格影响灵体之线对他的操纵。
　　这让唐好受了很多。
　　“开始吧，就像我们进来时候策划的一样。”
　　‘好的，宿主。’
　　系统说完这话之后，它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远，似乎正在做着某种准备。
　　“唐。”
　　欧文的声音让唐有些艰难的侧过身。
　　只见开始神神叨叨‘奇迹’‘造物’之流的奥尔松手中依旧托举着那本虚幻书册，使书册展开在其中一页。
　　那里记录着来自半神层次秘法师的旅行。
　　闪耀着光点的纸页看上去有些暗淡，奥尔松恐怕已经要维持不住自我意志了。
　　“你先摆脱…完成…要求…应该也可以…离开。”
　　欧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将…东西…拿走…”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盔甲。
　　这种情况下，只能是能保一个是一个了。
　　唐沉默。
　　“所以说啊，你们进来干什么……”
　　‘宿主。’
　　唐无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
　　‘初始化已完成。’
　　‘已消耗知识残片五千枚，接下来的三十秒时间内，你的记忆将会全部解封！’
　　‘与此同时，你将会获得一项奇特的非凡能力！’
　　‘系统正在为你恒定，你获得了——’
　　唐的手碰触到了欧文的盔甲，碰触到了奥尔松的虚幻书籍。
　　“升格！”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某种枷锁正在解除。
　　尘封的记忆与本身的特殊正在苏醒，他的位格开始快速提升，超出秘偶大师的魔药所带来的位格。
　　‘知识，逐人。’
　　系统的声音逐渐远去。
　　一瞬间，唐感觉自己被某种东西拖拽。
　　他闭上了眼睛。
　　那是自己的记忆。
　　他曾经在房间里看书的记忆。
　　台灯，手机，空调，零食，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无数画面自眼前疯狂闪动，与手机上的文字相互结合。
　　他看到了——
　　看到了只留有无数象征符号的灵界，看到了高举于头顶的七光。
　　看到了七光之上朦胧的灰白雾气，隐约看到了无数个蚕茧，看到了一扇光门。
　　他看到了——
　　看到了光亮无法照亮的黑暗，看到了地底极深处隐含的恐惧。
　　他看到了——
　　看到了灰白色的虚幻潮水，看到了笔直的，宽阔的，虚幻的，没有颜色的幽暗河流，仿徨于河流两岸的人影，看到了河水之中巨大的身影。
　　他看到了——
　　看到了星空，看到了数不胜数的星星，看到了月亮，洁白无瑕的月亮。
　　他看到盘踞于无数星辰之间的伟大存在，看到犹如神国的圣洁之地。
　　看到星空之间吹拂的狂风，看到海浪，看到纯白的太阳，看到了数不胜数的画面。
　　画面不断拉远又拉进，时而拔高时而降落，看到这颗星球的某个角落，看到了霍纳奇斯山脉，看到了无数秘偶。
　　看到了身着简单白袍的身影，看到了戴着单片眼镜的存在。
　　看到了地底的恶灵，看到了邪教徒，他们似乎在尝试召唤什么，向着什么祈愿。
　　如同旁观者，像是观看影视化的作品的读者。
　　最后，画面陷入了黑暗。
　　唐看到了最后的一幕。
　　看到了未知之地，充满不洁与污秽之地，有什么东西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无数神秘学象征的符号耀眼无比，将他猛然抽离此处，在那道目光即将看到他，在那道目光即将锁定他之前，将他带离了这里。
　　下一刻，唐睁开眼睛。
　　“不要听，不要想，不要看。”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声音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呓语。
　　疯狂的知识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附着在唐衣服的表面，为他编制成一件宽松的纯白外衣。
　　“接下来就该是让这东西狠狠领教一把。”
　　“学不会知识的脑子，打爆也罢。”


第26章 知识逐人
　　疯狂的诡法师在灵体之线的操纵下却缓缓地，一点点地扭过了脑袋。
　　“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茫然，不断从身体内涌出的灵之虫也在这时安静了下来。
　　灵体之线的操纵出现了滞涩，四周再次陷入死寂，高喊奇迹的秘偶似乎离他非常，非常的远。
　　一切都被定格了。
　　“发生了…什么？”
　　他的思维似乎被拔高到了一个奇异的高度，让他眼睁睁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那是因为强行使用神话生物形态想要脱离灵体之线的操纵而开始逐步走向疯狂的自己。
　　面前的是……
　　漆黑的盔甲，似乎是死神途径半神层次的封印物。
　　虚幻书册，应该是记录官，不过从之前的战斗来看，是一个旅行家。
　　在之后，是那个秘偶大师。
　　只是——
　　诡法师的思维凝固了一下，本应该是那个秘偶大师所在的位置，此时确像是一片纯粹的白色。
　　不，也不能这么形容。
　　那更像是被无数神秘学意义上的象征符号所堆砌而成的纯白，只是因为各种神秘学符号层层累加而出现的神秘学意义上的色彩。
　　而那团东西……灵感疯狂提醒他，是真的在疯狂提醒他。
　　“不要看，不要看。”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能触动一个半神层次占卜家的灵性直觉，让他感到真正死亡的恐惧，那片纯白里……到底有什么？
　　灵性直觉的提醒让诡法师想要脱离这种状态，只要他在努力一下，真的只要在努力一下他就可以摆脱灵体之线的操纵了……
　　他还可以离开，还可以回去。
　　他还有机会。
　　可是，一片纯白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望了过来。
　　然后，就是什么东西猛地灌入他的脑袋。
　　最先灌入的是一份魔药配方。
　　“序列三，古代学者。”
　　“主材料，福根之犬的眼睛一对，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一颗。”
　　“辅助材料，福根之犬的血液100毫升，雾之魔狼的白霜结晶30克，大量的真实的古代历史记录。”
　　“晋升仪式，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在自己已成为历史，不属于当前时代后服食魔药。”
　　这是，占卜家途径序列三的魔药配方？
　　诡法师欣喜若狂，随之而后的事对于福根之犬和雾之魔狼的相关知识，以及本序列的非凡能力。
　　这些都是他所需要的东西。
　　欣喜若狂的情绪还没有过，诡法师甚至还没有消化，记忆完成这一份配方，下一份知识再次灌入。
　　“死神途径序列三，摆渡人。”
　　“主材料：……”
　　“辅助材料：……”
　　“晋升仪式：……”
　　“主要能力及相应材料的知识：……”
　　诡法师有些茫然于为什么会有死神途径的序列三魔药配方，可他还是打算将其记忆下来。
　　达到了半神层次之后，资源的交互更多都是以以物易物的形式而发生的，或许他可以用这份序列三的魔药配方去换一些其他他所需要的东西。
　　还未等他将其记下，下一份魔药配方再次显现。
　　“门途径序列三，漫游者。”
　　“主材料：……”
　　“辅助材料……”
　　“晋升仪式：……”
　　“主要能力及相应材料的知识：……”
　　诡法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知识闪动的幅度越来越快，似乎一开始知识的传输方还不太适应，可输送了几次知识之后，它的速度就明显的比一开始要快了很多，知识量也越来越大。
　　每一个符号都在闪动，每一个字节串联而成的知识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倒灌入他的灵体之中。
　　从魔药配方，到仪式，从古代知识到那些隐秘的禁忌，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知识如同浪潮，向他袭来。
　　“不，等等。”
　　“停下！快停下！”
　　可是从纯白身影处传递而来的知识不仅没有停下，还夹杂了更多，更神秘，更诡异的东西。
　　“源堡？”
　　这一概念的出现诡法师脑壳当场宕机。
　　源堡是什么？
　　他茫然且无所适从。
　　“诡秘之主？”
　　诡秘…之主？
　　诡法师没有意识到，他的灵体如今变得奇怪。
　　无数的神秘学象征符号如同补丁一样在他身上打了一层又一层，他的灵体开始变得沉重，无穷无尽的知识闪耀在他的灵体之上，将他也变得一片纯白。
　　他疯了。
　　他的身躯在开裂。
　　诡法师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了。
　　灵之虫们像是临死前的疯狂，他们从诡法师的皮肤里，从他的眼睛，耳朵，嘴巴里钻出，闪耀着符号的灵之虫更多的是被另一种符号所取代。
　　那是……
　　那是——
　　他明白了什么，他从那无尽的知识中得到了什么，可是已经没有机会去诉说，去告知别人。
　　在灵体之线彻底被操纵之前，诡法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陨落死亡。
　　那无数正打算操纵诡法师灵体之线的‘幕后之手’显然也是愣了愣。
　　如今，过去了五秒钟的时间。
　　还剩二十五秒。
　　在灌输完知识，让那个最先给他练手的诡法师死亡之后，唐的目光看向了欧文和奥尔松身上的灵体之线。
　　与此同时，通过自己正在被操纵的灵体之线，他做出了比诡法师的反扑更为剧烈的做法。
　　“天使位格可以抵抗旧日星空的污染。”
　　“那么死掉的天使呢，它抵抗得了知识的位格，能抵抗得住无穷尽知识的灌输吗？”
　　奇迹师的前置序列是占卜家，在无数秘偶的簇拥之下，拿着一枚水晶球的老太太却一脸茫然和慌乱。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无从提醒。
　　此时的唐已经抓住了欧文和奥尔松身上的灵体之线。
　　扭曲疯狂的声音让欧文和奥尔松都有了失控的迹象，但唐如今还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
　　系统的这个状态只能够持续三十秒，要延续的话每一秒需要多扣一千的知识残片。
　　就算他攒了这么多年的知识碎片，可还是没有多少给它扣的。
　　‘宿主，通过灵体之线同样可以传递知识。’
　　灵体之线是秘偶大师所给予的非凡力量，而所有灵体之线所飘向的地方，就是这个剧场的核心位置。
　　这点，就算是通过秘偶改变位置也一样。


第27章 结束
　　不断跳动的心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靠近穹顶的秘偶也在飞速减缓自己的速度。
　　通过交换而来的秘偶恶魔在面前的诡法师死亡之时想要离开，他的灵体之线却也被唐用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入侵了进去。
　　论秘偶的操纵力他是肯定比不过这个剧场的，但他如今要的并不是这个半神层次秘偶的操纵权，而是增加知识传递的通道和速度。
　　在进入‘知识逐人’状态之后唐就发现，他目前的位格比起序列二的奇迹师还要高上许多。
　　“因为我穿越者的原因，以及系统本身的位格。”
　　而‘知识逐人’这个特殊BUFF，在系统这的原理是高位者向低位者的渗透。
　　上过学的大概都知道，渗透是指两种不同浓度的溶液，其中水分子从水势高的一方向水势低的一方移动的现象。
　　将位格比作溶液，水分子多，位格高的的一方会自然而然的向少的一方移动；同理，知识，思想，行为同样也是这样。
　　从某种角度来说，去看一眼那些高序列非凡者，然后得到知识的过程；或者高序列非凡者有意识的去影响同途径中低序列非凡者的现象，都可以理解为‘知识逐人’的简单版。
　　不过那些高位者大多无法控制这种行为，或者利用的并不彻底。
　　而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渗透的快慢与否取决于位格之间的差距，以及能够控制的通道。
　　差距越大，通道越多，这种传输的速度和大小就大。
　　以‘看’，‘听’，‘想’，‘了解’为基础的通道，知识渗透的速率相对较慢。
　　依凭灵界的传送速度较快。
　　而更高层次的，更便捷的，就需要与需要渗透的对象有着一定的关联。
　　比如说，灵体之线。
　　知识开始灌输。
　　“或许还不能让这个剧场失控，但是只要让它‘闭幕’一小会儿就行了。”
　　他将自己知道的，了解的，再由系统补全的有关‘星空’，‘源质’，‘真神’，‘旧日’等信息通过四‘条’灵体之线猛地往那边塞了过去。
　　那无数条灵体之线，一端延伸至无穷远的穹顶，另一方却是在底下无数秘偶的拥护当中。
　　在秘偶大师的眼中，这是再好不过的‘媒介’了。
　　果然，在知识灌入的那一刻，唐看到了一个地方的秘偶已经出现了异常。
　　他们开始失控了。
　　在接收到那还有了点系统‘私货’的知识之后，剧场核心便受到了疯狂知识的影响。
　　每一份知识都带着位格，每一条知识都鱼贯而入，它们不容拒绝的压缩着剧场‘活着’的特性，极具污染性和破坏力，使人堕落失控的力量使得剧场分化出了灵之虫。
　　那无数条干瘪风干的，像是被细线提起的虫子在唐的视野下飞速爬动，钻入了一些秘偶当中。
　　它们带走了一部分的知识，也让那些接受了灵之虫的秘偶们彻底疯狂了起来。
　　他们不再呐喊着奇迹，他们每一位生前都是半神层次的强者。
　　有的体表长出了羽毛，有的身体塌陷，有的身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嫩的花朵……
　　他们已经死亡，而死去的灵之虫为他们的身体再一次带来异变。
　　“……被做成秘偶之后还得被鞭尸。”
　　而其他的，没有接受灵之虫的秘偶们也因为核心陷入的疯狂而失去了控制。
　　“就是现在。”
　　顺着灵体之线，唐身体化作纯白的知识本身，爬了过来。
　　新奇的体验的确很有意思。
　　出现在那晶莹剔透，犹如心脏般不断跳动的核心之前，唐还不放心的又补了一个‘知识渗透’，这才伸手接触到了它。
　　犹如心脏的剧场核心触碰起来很柔软，像是布丁的手感，能感觉到内部奔涌的‘血液’。
　　而凑近距离，唐才能看到其中最核心的位置有着一条条干枯的虫子尸骸，被外在的‘布丁’包裹，正在蠕动。
　　“回收。”
　　还剩下七秒。
　　‘回收一份‘奇迹师’对应的封印物，已恒定相应的封印方式。’
　　系统的仓库，这是他身上那件百分百可以将其封印的物品。
　　即便是唯一性在里面也得给他好好的呆着！
　　而正在接受疯狂知识洗礼，僵硬在原地的剧场核心也不能如同之前，在诡法师手中逃脱的那般通过更换秘偶位置远离唐。
　　很快，系统仓库栏内多出了一个物品。
　　‘物品信息：永不落幕的剧场’
　　与此同时，四周的场景在破败凋零。
　　半空中同时接受了低程度‘知识逐人的’欧文和奥尔松也掉了下来。
　　支撑着他们在半空中的奇迹已经消失，而原本依旧遵循着‘死亡律令’的古老大钟同样消失，无数条铁链将他们接住，倒挂在那里。
　　倒更像是等待风干的腊肉了。
　　唐站在原地，身上的纯白外衣也在缓缓消失。
　　“接下来——”
　　还没等唐反应过来，一柄大剑从上方斩落下来。
　　“死！”
　　那是，被放逐的黑骑士？
　　咔嚓咔嚓——
　　透明的白骨自虚空中浮现，大剑斩在那无数白骨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黑骑士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他甚至连嘶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浑身骨骼颤抖，隐藏在冰冷盔甲之后的身体开始衰败，腐烂，枯萎，迎来最终的死亡。
　　秘祈人途径序列四，黑骑士，一击毙命。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如今正在不断消失变换的马戏团入口处传来。
　　“不，父亲。”
　　正正好好，‘知识逐人’BUFF结束。唐回头，看到了古铜肤色的拉姆德男爵。
　　他笑了笑，“您来的刚刚好。”
　　见到自己的次子，这位死亡执政官柔和了眉眼，走了进来。
　　在他踏入剧场的此刻，无尽的穹顶，缝合的怪物，疯狂的秘偶，高喊奇迹的‘观众’，飞速开始淡化，如同狂风般席卷，被系统回收入仓库当中。
　　“没想到你还挺有用的。”
　　唐夸了一句系统。
　　‘嘻嘻。’系统也很开心，因为秘偶当中有它想要的东西。
　　大赚一笔大赚一笔啊。
　　“对了，顺便回去的时候我们也聊聊，你是个什么东西吧。”
　　系统：‘……’
　　不嘻嘻。
　　被吊在半空当腊肉的欧文和奥尔松：不是，就没人为我们发声吗？


第28章 任务结算，新模块
　　‘任务：剧场永不落幕。’
　　‘秘偶，历史，奇迹。’
　　‘占卜，演出，诡异。’
　　‘拆解，堆砌，缝合。’
　　‘穹顶之上似乎隐藏着奇迹的本身，小心，奇迹的力量不容小觑……啊，当然，观众同样不容小觑。’
　　'任务阶段：3/3'
　　‘状态：已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永不落幕的剧场】！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已更任务状态。’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晋升为‘秘偶大师’的你已经总结了一定的扮演法则，请遵循扮演法则并逐步完善扮演法内容，提高魔药的消化程度。’
　　‘任务完成度：7%。’
　　——
　　剧场在淡化消失，只剩下一地的断壁残垣。
　　之前那个看上去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周正的马戏团此时只剩下了一地狼藉，那些表演者们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又是否安全。
　　唐已经对他们的结局有了猜测，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对底层人太狠，哪怕本本分分的人，一旦遇到任何沾染超凡的事件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趁着教会的人还没有来，我想我们也是时候在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还挂在不远处，之前的爆炸声显然惊动了教会非凡者们的注意。趁着他们还没有到来，拉姆德男爵走近了一些，站在那个被残忍杀害的黑骑士身边。
　　黑骑士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如同干尸一般的尸体上若有似无，隐隐流露出诡异的色彩。
　　那是属于黑骑士的非凡特性正在缓慢凝聚。
　　此时，两只高达四米的骷髅白骨从地底钻出，一只将黑骑士抓住，连同他正在不断析出的非凡特性带入灵界，另一只看着蹲在地上要吐不吐的奥尔松，眼中黑色的火焰灼灼燃烧。
　　奥尔松：……
　　妈妈有脏东西盯着我！
　　欧文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看上去刚刚被吊在那里着实不太舒服。
　　“父亲。”
　　拉姆德男爵点了点头，看了自己的长子，又扫了对方身上的漆黑盔甲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拉着自己的长子和次子走入色彩浓郁叠加的灵界当中。
　　再次从灵界穿行出来之后，几人已然回到城堡。
　　奥尔松是被白骨骷髅从灵界里抓出来的，再加上之前差点被秘偶化，又差点失控的原因，此时的状态糟透了。
　　几人出现的地方是城堡的小教堂，黑夜女神的圣徽被安放于此，似乎有着某种宁静的光滑闪动。
　　拉姆德男爵抬头看了眼那象征着黑夜女神的圣徽，温和的眼神冷了几分，他扯动嘴角，并未多言。
　　“你还好吧。”
　　唐走到奥尔松身边蹲下，觉得自己还是得关爱一下老朋友的。
　　奥尔松摆了摆手，示意让自己再呕会儿就行。
　　虽然有了点轻微的失控征兆……
　　“这可比我之前听到那些声音时要好受太多了。”
　　奥尔松一脸菜色的苦笑。
　　唐点了点头，“那我找人带你先去客房休息。”
　　“好，呕……”
　　这要吐不吐的真让人难受，听得唐也想呕两下了。
　　不过，奥尔松之前听到的声音？呓语？
　　门先生？唐若有所思。
　　欧文走了过来，拍了拍站起来的唐的后背，“你也先去休息一下吧，今天的事我会去和父亲说的。”
　　“好的。”
　　唐看了一眼等待他们的拉姆德男爵，点头。
　　紧绷的神经稍显放松，此时他才忽然察觉自己的灵性差不多要见底了。
　　刚才的那一连串操作每一秒钟几乎都是在压榨着他的灵性和精力，这会儿脱离了危险，任务也顺利完成之后才感觉到身上的疲惫和钝痛。
　　“果然人一激动起来，血管里跑的全都是肾上腺素。”
　　唐强撑着精神从小教堂里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打算冥想回复一下灵性的损耗。
　　晚饭的时候，唐没有出来。
　　波依安卡夫人看到本该离开的丈夫再次出现在这里，看上去有些惊讶，但很快接受。
　　欧文扯了扯自己的腿，龇牙咧嘴的。
　　等到波依安卡夫人吃完饭离开，欧文这才和拉姆德男爵谈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
　　‘宿主，现在是标准时间，四点零二分。’
　　唐睁着眼睛，没有睡意了。
　　昨晚睡的太早，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接收，也没有整理，他干脆爬起来，结果在离开被窝的时候被封印在了那里。
　　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满足心之所向，躺在床上打开系统界面。
　　‘阶段性任务：【永不落幕的剧场】。’
　　‘任务状态：完成。’
　　‘恭喜宿主，鉴定次数+20，剩余鉴定次数：134次。’
　　‘‘工匠’使用次数+10，剩余锻造次数：23次。’
　　‘知识残片数量+1000，剩余知识残片数量：2316。’
　　‘制作仿生秘偶次数+1，剩余制作次数；1。’
　　‘还在为你的秘偶灵动性不足而困扰吗，还在忧虑秘偶距离太过遥远而无法操作吗，是否又会因为得到了新秘偶而不得不放弃旧秘偶而感到可惜，全新仿生秘偶，满足秘偶大师的种种需求……’
　　‘PS，序列四是否需要转为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呢，是/YES。’
　　‘再，再PS，转到炼金术师可以增加制作仿生秘偶的次数哦。’
　　“没了？”唐脑子里全是“就这？就这？”
　　他拼死拼活的浪费了那么多知识残片，然后就给他这么点东西？
　　“还有，你这广告味十足的话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唐嘴角抽了抽，从床上坐起，“这个仿生秘偶是个什么东西？”
　　‘通俗来说的话，和AI管控差不多。’
　　系统也很诚实，‘可以对你操纵的秘偶进行背景，性格一类的设定，根据设定的完整度，会自动补充其余相关的内容，在遇到事件时秘偶不需要秘偶大师进行操控也会自动根据自己的人设…偶设自行反应。’
　　‘随着反应的次数增多，秘偶的人…偶设也会不断自我完善。’
　　好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Chat GPT。
　　‘最重要的一点是，它能让秘偶的适用范围将不再局限于秘偶大师周边。’
　　‘只要灵界覆盖的地方，装载了这种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将可以随时操纵！’
　　系统一副快来夸我的模样，唐嘴角直抽抽。
　　他怎么越听越像是把一个炼金术师制作的东西塞进了秘偶里。
　　“你这个能力该不会是临时开发的吧？”
　　‘怎么会呢~’


第29章 永不落幕的剧场
　　信你的鬼话。
　　唐看向系统界面里新出现的‘仿生秘偶’模块，想了想自己就一个序列六的秘偶，还是打算换一个逞心如意的再说。
　　毕竟秘偶是无法成长的，就算喂给他们魔药，也只会组合成奇诡的封印物，秘偶本身是无法得到晋升。
　　就算装了这个模块也一样，处理器还是他，秘偶也还是死人。
　　“说起来，之前那个诡法师控制的怨魂去哪了？”
　　在剧场内，诡法师通过和秘偶交换位置的方式躲开了奥尔松的放逐，按理来说在剧场消失之后也应该被甩出来了才对。
　　‘被做成秘偶了。’
　　系统回答，‘当时在那个剧场内，所有还不是秘偶的人都遭受了攻击，除了秘祈人途径的那个黑骑士之外，包括被放逐出去，没了诡法师操纵的怨魂，以及当时还停留在剧场内的非凡者与普通人，都已经被做成秘偶。’
　　“……”
　　廷根失踪了这么多人，这次的大规模人口失踪案，教会那边会展开详细的调查，甚至有可能会有圣堂的半神过来调查。
　　毕竟是涉及到天使层次的封印物。
　　不过，就算调查起来，剧场本身是序列二的位格，再加上其中多个半神层次秘偶的影响，以及他父亲的位格，系统的位格，自己进入‘知识逐人’模式的位格，等等，如果想要以占卜的方式知道，不擅长占卜的非凡者估计只会碰一鼻子的灰。
　　占卜失败还好，如果占卜上了，不到半神层次，占卜到哪个都得喝上一壶。
　　唐索性先不管这个‘仿生秘偶’模块，看向自己的仓库。
　　“准确来说，系统的任务奖励中规中矩，也不算出乎意料。”
　　毕竟他做了不少任务，系统鲜少有直接给东西的任务，大多数都是鉴定次数，工匠次数或者知识残片……啊，也有可能系统也很穷。
　　这次任务的重磅还是在这。
　　唐搓了搓手，有了一种前辈子开盲盒的感觉。
　　打开系统介绍，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唐瞪大了眼睛。
　　‘封印物：【永不落幕的剧场】。’
　　‘物品信息：与序列二奇迹师的非凡特性所结合而诞生的封印物，保持着相当高程度‘活着’的特性。’
　　‘描述：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打开盖子，能够看见内部是一个简单的剧场，其中的舞台和观众席上摆放着众多栩栩如生的人偶模型，不难看出，有些模型的表情相当痛苦。’
　　‘当盒子被揭开，剧场将会以盒子为中心向四周展开特殊‘幕布’，该幕布完全成型时间至多为六分钟，期间幕布掩盖范围会不断扩大，在没有观众的条件下幕布至多笼罩现实世界100mX100m的立方空间，内部空间则没有空间上的限制。’
　　‘被幕布包裹在内的所有具备灵性的生命都会被动进入剧场当中，成为观众的一员，只有完成剧场的要求才能够离开。’
　　‘随着内部的‘观众’数量的提高，幕布的范围将会继续向四周扩散。’
　　‘注意：幕布笼罩范围内，具备一定切断内外联系的能力，随着观众数量的增多，这种切断联系的力量也会越强。’
　　看到这的时候，唐顿了一下。
　　“占卜家途径应该是序列一，到达了诡秘侍者之后才具备这种类似于制造神国能力的，是因为四皇之战时期受到了黑夜途径或者其他途径拥有隐匿非凡力量的影响，导致这个奇迹师死了之后所组成的封印物同时具备此类能力？”
　　“还是说是因为它所操控的秘偶里有类似非凡能力的半神或天使？亦或者是用了奇迹的力量来使它所制作的幕布具备了‘隐匿’的权柄？”
　　emm，不确定，再看看。
　　‘非凡能力：’
　　‘有着累计奇迹的力量，满足他人奇迹，奇迹累计的越多，其所爆发出的力量越强，这是最核心的非凡能力。’
　　‘可以将整个剧场迁入某一段历史孔隙当中，能够持续三十分钟。’
　　‘可以将进入过剧场的人复现而出，最多为六名，天使层次为两名。’
　　‘能够将不满足奇迹要求的人秘偶化……’
　　‘可以进行占卜……’
　　‘魔术师具备魔术表演……’
　　‘……’
　　‘负面影响：
　　‘每一名进入剧场的人都必须要满足奇迹才能够离开，如果不满足奇迹，将会变成秘偶。’
　　‘当进入剧场中，就代表你的一部分成为了秘偶，灵体之线将逐渐被剧场所掌控，即便通过表演而没有成为秘偶，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秘偶化；同时，一段时间内场内的观众数量没有增多的情况下，灵体之线将会随机操控剧场外的人进入剧场当中。’
　　‘封印方式：告诉它一个以它的位格可以实现，但无法轻易达成的奇迹，并将其收于黑色盒子内，放于密闭的空间当中，五十米之内不允许出现任何具备灵体之线的物品。’
　　也就是说，就算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好运的没有被叫到名字，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秘偶。
　　而就算有人意识到了剧场的问题，没有进来，它也会拉着人强制加入。
　　“负面影响较之其他天使层次的封印物来说应该并不能算多，但都很针对性，而且难以完成，难以满足啊。”
　　比如说第一条，想要离开必须展示奇迹，除了奥尔松用他提供的蒸汽机原理满足了‘工业奇迹’，他用压缩水的方式制造金属氢满足‘造物奇迹’之外，没有人能离开。
　　林林总总，除了这些之外有很多内容，但大多都和占卜家途径相符。
　　而有关秘偶，唐看着下边密密麻麻的名字，让系统给他一份精简版的后，却发现剧场内半神层次的秘偶除了那个序列四的恶魔之外，只有一个红祭祀途径序列三的战争主教了。
　　数量比他想的要少。
　　“只有两个半神层次的秘偶，其他的都是历史投影，嗯，倒也正常，半神密偶毕竟也不是烂大街的。”
　　不过那个序列三秘偶到死唐都没看到，应该是剧场拿来压箱底的。
　　结果被‘知识逐人’直接砍了一刀。
　　唐直接将名单拉到那两个半神秘偶的下边，那里还有一个特别的秘偶。
　　‘秘偶：肉球。’
　　他没吐槽系统的命名为什么这么奇怪，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之前那个黑骑士对付的怪物。
　　这应该是除了奇迹师封印物本身之外，他这次冒险的最大收获了。
　　只见系统界面显示的是一坨坨，没错，真的是一坨坨的非凡特性聚合在一起，形成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第30章 战利品
　　这团不可名状之物仅是看见就感到血液冰冷，遍体生寒。
　　它的身体构造并非只是单纯的血肉。
　　冰冷扭曲的头颅镶嵌于表面，无数不只是谁的腿脚点缀其中，内脏外露，跳动的心脏，蠕动的胃部，随着空气的流淌而一呼一吸的肺部，血液翻滚，一条条突出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异化的颜色各异的血液，不洁和扭曲意味形成各种不断向外辐射的精神污染。
　　这糅杂了无数非凡特性的怪物依旧‘活着’，它的每一次跳动，它的每一分动作都隐约传递着赞颂太阳，赞颂真实造物主，歌颂神灵，歌颂伟大存在，宣扬奇迹，亦或者只是单纯喃喃自语的奇诡呓语。
　　这世上有任何值得让神灵亲自审判的罪恶，那么眼前已经不可以称之为怪物的生命一定是其中一员。
　　唐觉得，如过不是因为隔着一层系统，仅仅只是注视就会让他的灵体瞬间崩溃，变成怪物中的一份子。
　　“序列三，不，多种非凡特性聚合扭曲起来的这东西，其位格和能力应该相当逼近序列二了。”
　　之前和黑骑士战斗的应该就是这东西，而当时的这东西，其位格远没有如今的可怕。
　　“永不落幕的剧场将其分割开了，而如今，系统将所有此类物质重新整理在一起，所以才能诞生这样一种……可以称之为亵渎的东西。”
　　系统的鉴定，面对杂糅了这么多非凡特性的东西也显得有些吃力，唐看了眼最终的结果，啧啧称奇。
　　光是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就有十三个，序列五，序列六的非凡特性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如果能够完成剥离，将所有的非凡特性重新打散聚合，只要仪式正确，扮演得当，在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他可以培养最多十三位半神！
　　要知道，就算是第四纪的如今，后世被称之为众神纪元的时代，半神也是极为恐怖的战斗单位。
　　“这些半神，看样子其中有一些应该是奇迹师的秘偶。”
　　对于他们占卜家途径序列二的奇迹师而言，在有着‘死而复生即为奇迹’，‘历史孔隙，历史投影’，‘秘偶’等一系列保命逃跑的非凡能力，想要被杀死，即便是遭受其他天使的围攻也是相当困难的。
　　奇迹师的死亡，必定伴随着大量秘偶的阵亡和四次死而复生机会的使用，自身所能向过去借用灵性机会的全部丧失，等等，而在这期间，如果奇迹师发狠了，拼的你死我活，在临死前能带走多少半神？
　　“一部分是奇迹师的秘偶，一部分应该是四皇之战时期与他对战的其他半神，在奇迹师死亡，转化为相应的封印物后变成了其中的组成部分，历史孔隙影像也储存在了其中。”
　　至于后期，在还未变成封印物，还处在失控状态的【永不落幕的剧场】，因为大意而被拖入其中的半神，因此死掉的应该也有，只是不会太多。
　　“从系统所给的内容来看，这件封印物即便具备了一定活着的特性，可并没有能够移动的方法。”
　　半神的密度没有那么大，对于没有移动办法的【永不落幕的剧场】，即便可以操纵剧场外的灵体之线，在陷入僵硬被控制之前半神也可以从容离开它操纵的范围。
　　而且就算误入其中，就像今天这样，被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影响，误入的半神也应该有办法很大程度的延缓自己的死亡。
　　所以，不会移动的【永不落幕的剧场】，还是别人带来廷根的。
　　是谁？想干什么？
　　思考许久，躺在床上，唐觉得自己有点用脑过去的将脑袋埋在枕头里蠕动了两下，这才恋恋不舍的脱离了床的怀抱，走至书桌前打了一个响指。
　　在窗外的星星与红月还未消失，点缀星空。
　　火焰点燃烛火，他从抽屉里拿出牛皮纸和炭笔，在牛皮纸上写写画画。
　　“【永不落幕的剧场】源自四皇之战，是奇迹师遗留的非凡特性所组合而成的封印物，这点，无论对于正神教会，还是对于那些隐秘组织来说都是不可能放过的东西。”
　　“这件封印物最终会由风暴之主教会封印，可是具体的情报，其中并没有直接的记载。”
　　而在第四纪，四皇之战时期，所罗门帝国的黑皇帝、图铎王朝的血皇帝、特伦索斯特帝国的夜皇和南大陆的冥皇，七大正统神灵，各种具备传承的家族，隐秘组织都有下场。
　　唐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冥想。
　　随后，他写下一串单词。
　　“拜血教。”
　　这个因崇拜恶魔而形成的松散联盟。
　　他又在这一串词组后打了一个问号。
　　“近期遇到的，一个是被我做成秘偶的恶魔，一个是在剧场做成秘偶的魔鬼。”
　　一个深渊途径的半神好端端的跑到廷根来做什么？而且，这些恶魔的活动近期是不是频繁了一点？
　　可惜，他的灵性和位格不允许他给一个序列四的魔鬼做通灵，系统给出的鉴定大多还是有关其本身的基础信息，而并非记忆和经历。
　　不过，还是可以尝试一二。
　　“我不行不代表其他人不行，对于死亡执政官来说，秘偶也应该等同于死者吧？”
　　有靠山的感觉真不错。
　　唐把炭笔放下，伸了个懒腰。
　　“系统，尝试分离看看。”
　　‘是否分离秘偶：【肉球】的非凡特性，重新粉碎聚合？该行为程序复杂，需要扣除知识残片；2000。’
　　“……是。”
　　‘剩余知识残片：315’
　　‘是否逆向解析‘操纵师’‘秘法师’‘博学者’‘守夜人’‘记录官’……等的魔药配方？该方式需要消耗数量不定的鉴定次数。注：通过此方式解析魔药，需要消耗的鉴定次数偏高，请谨慎选择。’
　　‘否。’
　　他估计他的鉴定次数不够。
　　‘好的，宿主，当前剥离进度：0%’
　　得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将不同的非凡特性重新聚合，一个途径是一个途径的，一个序列是一个序列的，更精细一些，一个序列八可以分离出一份序列八加一份序列九的魔药主材料，这些系统可以单独完成。


第31章 他快‘死’了
　　“对了，帮我留意一下学徒途径的半神非凡特性。”
　　唐示意，先让系统给那些学徒途径的非凡特性剥离出来进行一个鉴定。
　　因为这个肉球并非只有非凡特性的汇聚，包括尸体和各种神奇物品糅杂而成的状态也让系统的鉴定勉强能够确定非凡特性的归属和死者的身份。
　　“如果有亚伯拉罕家族前辈们的非凡特性和尸体的话，还是还给奥尔松和他身后的亚伯拉罕家族吧。”
　　至于相应的序列五，序列六……唐拉了一下系统给出的表格，确定其中的学徒不算多，便让系统也挨个进行鉴定。
　　毕竟他的朋友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而对方也帮了他很多。
　　其他的，比如说尸体损毁大半，只遗留非凡特性的，他也没办法了。
　　拍了拍手，唐起身，让牛皮纸烧起来，剩下的灰烬也处理干净之后，他走出房门。
　　城堡内已经有仆人起床开始准备起今日的早饭，唐想了想，走到波依安卡夫人精心呵护的花园中，找到了父亲曾经用藤条编织的藤椅，坐在那里安静看着远方的红月落下，随着星辰暗淡，太阳逐渐冉冉升起。
　　“系统。”
　　‘宿主，我在。’
　　“永不落幕的剧场还可以优化吗？”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封印物是经由非凡特性自行聚合凝聚而成的神奇物品，没有经过工匠的处理，其负面效果是相对较高的那一类，远没有工匠处理过后的稳定。
　　曾经他拿到的类似的东西一般也是经由系统直接粉碎重新聚合，再进行工匠处理的，不过那些物品完全不涉及到神性，系统处理不死者的非凡特性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变，处理序列二奇迹师的封印物会更加困难。
　　‘可以优化。’
　　系统却是回答。
　　唐有些惊讶，“你不是处理序列四的非凡特性都得出点问题吗？”
　　他只是顺嘴一问而已，没指望‘工匠’可以处理。
　　就算硬要处理，八成也得出现异变。
　　‘只要满足一个条件就可以处理了。’
　　‘那团肉球里有‘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
　　系统一副‘你终于提起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的样子，‘回收之后，‘工匠’模块的位格也会相应提高，处理起序列二的封印物虽然还是有些困难，但会比现在容易很多。’
　　唐：“啊。”
　　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说起来，不管是窥秘人还是通识者，只要是这两条途径的魔药，神奇物品，或者是相对应的非凡生物，系统都来之不拒的来着。
　　‘是否在分离秘偶：肉球的非凡特性后提交通识者途径序列四：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
　　‘是/YES。’
　　唐：“……”
　　“如果我说不给你会怎么样？”
　　‘处理不了哦处理不了~大概率会出现更多的负面影响哦~’
　　心机统，阳谋。
　　他给系统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点了确定。
　　“剩下的那些中低序列的非凡特性你要吗？”
　　‘序列四是质变。’
　　简单来说，有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那就留着吧。”他或许也可以凭此在现实世界培养几个工匠。
　　总是依靠系统，他的工匠次数总觉得不够用。
　　系统抠抠搜搜的。
　　剩下的还有：
　　十二份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若干中低序列非凡特性，一份诡法师的非凡特性，一个序列四的恶魔，一个序列三的战争主教秘偶，多个中低序列秘偶，一群普通人秘偶，一个奇迹师的封印物，再加上剧场内那些秘偶身上还有的各种神奇物品。
　　哦，还有一份黑骑士的非凡特性，他爸应该看不上这个，去哭穷哭两下应该也能拿过来。
　　除开给系统的非凡特性，两个秘偶如果他之后用不上也可以拿来当非凡特性用。
　　十五份半神级非凡特性加一个天使级封印物。
　　这就是他这次的全部收获。
　　老实说，很丰厚，与此相对的，风险同样很大。
　　如果不是有系统在的话，他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和。
　　“最后的时候，如果剧场不打算控制我们，而是打算让秘偶群殴的话，我会活化我和奥尔松提供的知识。”
　　他提早给剧场埋了雷，不过没有引爆。
　　不过对于后世提出蒸汽机原理的罗塞尔，大概就不是什么好体验了。
　　被活化的知识找上门揍？唐心中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想笑。
　　还是有些运气在的。
　　他感慨，心中又给‘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点了个赞。
　　占卜家途径多少有点和命运沾边。
　　迎着太阳，唐从藤椅上站起，望向走过来的欧文。
　　“很难得。”欧文似乎有些欣慰，“你竟然这么早从床上爬起来。”
　　唐：“……你腿不疼了？”
　　昨天被吊起来当腊肉的人是谁来着？
　　哦是你啊。
　　欧文狠狠地拍了拍唐的后背，拍的对方一个踉跄。
　　他在唐恼羞成怒之前说道，“我总觉得，父亲看起来不太对。”
　　“不太对很正常。”唐坐回藤椅，“我的建议是，不要问，不要想。”
　　想了也没用，死神遗留的后手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解决的。
　　欧文顺势也坐了下来，“他…的情感好像变得更冷淡，近乎冷漠，虽然才没有见到多久，但在父亲回来之后，给我的这种感觉比起之前更加强烈。”
　　不正常感，超出人性的范畴，更加偏向神灵一般，俯瞰大地。
　　他看向唐，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很多秘密，最终低声唤了他的名字，“唐。”
　　“我们解决不了。”唐看向太阳的方向，神态变得几近冷漠：“欧文，死神途径的序列四叫什么？”
　　死神途径的序列四，不死者，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记忆失去又找回，这个过程循环往复，像是看不到尽头。
　　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点。
　　被拿走一半灵魂的死亡执政官，如今的状态就是这样。
　　而且……
　　他快‘死’了。
　　唐比欧文更早察觉这点，对方的眼神里，曾经的温度已经消散了大半。
　　虽然依旧温和，看向他时依旧带着父亲该有的情感。
　　归属于死亡执政官的神性正在不断压迫着他的人性，唐无法确定父亲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多久，但总归不会太长。
　　“所以，快点成长起来吧。”
　　或许，成长到能够成为死神，才能够解决。


第32章 门先生
　　奥尔松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旧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大脑转不过弯来，直到女仆敲响房门礼貌询问今天的早餐是否要端入房间时这才稍微好上一些。
　　“不需要，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他神情有些恹恹的，走出房门，正好看到唐从不远处走过来。
　　“早上好。”
　　奥尔松没什么精神的打招呼。
　　刚晨练完的唐瞅了一眼奥尔松，“还是感觉不舒服？”
　　“算是吧。”奥尔松打了一个哈欠，揉着眼睛，“失控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他只以为自己只是轻微的失控，可看样子，昨天听到的呓语影响比他想的要大上一些。
　　唐又瞅了奥尔松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奥尔松奇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没有。”他摇头。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回了自个儿的屋子稍作休整，唐站在窗前沉思。
　　知识逐人主要面对的是当时在挣扎的诡法师和作为幕后操手的‘永不落幕的剧场’，对奥尔松和欧文，他那时候的声音虽然极度掉SAN，但欧文比奥尔松甚至低一个序列，即便欧文有序列四的非凡物品，也不至于两者的状态差这么多。
　　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个门先生……
　　他心想，“之后找奥尔松问一下吧，亚伯拉罕家族在四皇之战时期受到重创，虽然许多高序列非凡者都已经陨落，但应该还剩下一些。”
　　那些高序列非凡者是否已经开始受到呓语的影响？
　　如果是，那么身为序列五的奥尔松，以如今的状态来看应该同样受到影响了。
　　结合昨天奥尔松说的‘听到的声音’，这个概率相当大。
　　门先生和安提格努斯联手杀死了老查拉图，随后被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驱逐出现实世界。
　　在这之后，亚伯拉罕家族遭受血脉和呓语的诅咒，到第五纪时期这个出了一位最接近真神的非凡者家族彻底淡出了非凡者的舞台，只保留了很少一部分的非凡者，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甚至一生都不打算接触超凡。
　　在四皇之战，被两位真神一同放逐，这之前或之后这位3+1的天使之王就被污染。
　　四皇之战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果祂能发出呓语，隔空喊死亚伯拉罕的非凡者，那么就证明祂已经彻底遭受污染，而且精分了。
　　一边喊‘救救我救救我’，一边喊‘别救我别救我’什么的。
　　唐皱了皱眉，想到自己进入‘知识逐人’BUFF时的状态，看到的无数画面。
　　虽然那些画面同样被系统连带着自身位格一起压缩到了序列五的层次，很多都记不起或不能记起……
　　但那最后一幅画面，给他心里发毛的感觉。
　　“门先生会在回归时被阿蒙取代，因为祂自身晋升序列零会让末日提前降临。”
　　“总而言之就是别把祂放回来就行。”
　　“系统，有办法隔离门先生的呓语吗？”唐斟酌问道。
　　他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亚伯拉罕家族集体迁移到灰雾之上。
　　满月时呓语会大大加强，平日里还能凭借扮演法，意志，自身位格和神奇物品来抵抗呓语的高序列亚伯拉罕们在那个时候恐怕是喊一个疯一个。
　　就算是加强版的呓语2.0也穿不过灰雾。
　　不过……
　　他又不是灰雾的主人，他还不想那个谁在他体内苏醒。
　　“永不落幕的剧场？“
　　因为遭受黑夜力量的污染，这件奇迹师非凡特性所聚合而成的封印物同时具备了‘隐匿’的能力。
　　对于唐的问题，系统言简意赅：‘需要进行优化。’
　　唐了然。
　　也就是说具备可行性，还得让系统夹带点私货上去，没有经过‘工匠’的剧场或许不能完全屏蔽掉。
　　黑夜途径的隐匿应该也能做到隔绝，但恐怕要黑夜女神，或黑夜途径的序列二出手。
　　污染的传递方式和知识逐人是类似的，要想传播污染，位格和途径二者缺一不可。
　　位格是渗透，途径是渠道。
　　而后者的效果远远大于前者，因为门先生是3+1，学徒途径已经没有比他位格更高的存在了，半神出现的‘神性’加上门先生或许给自己血脉留了点什么特别东西，两条渠道让门先生倒灌污染，导致亚伯拉罕一晋升序列四会直接发疯……
　　一直到早饭吃完，唐还在想这件事情。
　　‘已分离出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已提交。’
　　‘宿主，通识者序列五至序列九非凡特性已分离完成，是否放入仓库。’
　　系统忽然蹦了一句出来。
　　显然，它只需要一份序列四的非凡特性就够了，其中分离出的序列五到序列九非凡特性反倒流了下来。
　　序列四是质变，这点系统说的没错。
　　‘‘工匠’模块正在升级中，升级时间：3:59:58，请宿主注意。’
　　四个小时。
　　唐看了眼那团肉球的状态，原本各种非凡特性聚合而成的不洁之物此时零散的漂浮在屏幕四周，每一份非凡特性或多或少都黏着点尸体肉块的，而存在的无形力量阻止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发生，让它们始终处在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的状态。
　　数以百计的非凡特性漂浮在黑暗的虚空当中，这个画面显然是相当震撼的。
　　将分离出来的那一团凝聚了通识者序列五到序列九的非凡特性扔进仓库，唐又有些发愁这些该怎么办。
　　很显然，他的仓库里塞不下这么多非凡特性。
　　让它们自己飘着，扔在系统这倒也不是不行……
　　“系统，如果我在现实世界打开永不落幕的剧场，这些非凡特性会怎么样？”
　　唐突然问道。
　　‘依旧处在分离状态，不过会独立于剧场的其他部分，单独盛放在一个空间内。’
　　那就等‘工匠’的升级好了，他也看看系统优化过后会出现什么。
　　放下碗筷，拉姆德男爵此时将一个盒子推给了唐。
　　“这个给你，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唐接过盒子，将其打开看见里面是一个古怪的倒十字吊坠。
　　‘正在鉴定，已自动消耗一次鉴定次数，剩余鉴定次数：34次。’
　　‘宿主，该物品属于‘秘祈人’途径序列四，黑骑士的非凡特性。’


第33章 晋升考量
　　这是黑骑士的非凡特性凝聚在物品上而形成的封印物。
　　在经过冥界力量处理的情况下，此类封印物的负面影响也会降至最低点。
　　唐将其收进系统仓库内，打算之后用‘工匠’将其制作成相应的神奇物品。
　　“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还是越少越好，这个途径有顶格的真实造物主在，在祂和那个天使之王融合之前这条途径的所有非凡者都是潜在的疯子。”
　　看着系统里满满当当的神奇物品，吃过早餐之后他又去了一趟之前在小镇上租下的房子。
　　将生命短杖从仓库里取出，唐收拾了一下昨天灵性之墙遗留的材料，随后看向他花大力气从山上搬下来的拇指树，重新布置好仪式所需要的材料，再次隔绝生命短杖对四周‘繁衍’力量的影响，随后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了自己的秘偶。
　　秘偶严格点来说就是死人，系统的判定里，死人是可以装进仓库里面去的。
　　如非特殊，系统的仓库内所有物品都会保持被封印或者状态最优良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虽然只能控制一个秘偶，但只要系统仓库没有塞满，他随时可以将自己的秘偶塞进仓库里去，然后再做一个新秘偶出来。
　　虽然控制的上限仍是一个，但还是能将秘偶玩出花。
　　唐操控的序列六恶魔在院子里架起大锅，放柴燃烧，随后将采摘下来的拇指果用刀切碎，去除果核和果皮，剩下的果肉部分与水一同放入锅中沸煮。
　　唐坐在躺椅上有些惬意，让大脑放开休息一会儿。
　　“有时候不动脑做做体力劳动也是挺好的。”
　　啊，虽然做体力劳动的是他的秘偶。
　　“不过，说起来有关秘偶大师的扮演，昨天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当时的情况压根轮不到他的秘偶上场，甚至连吸引注意的可能都没有，令人遗憾。
　　否则，那么多高序列非凡者在场，光是因此而产生的反馈就足够他的消化程度突飞猛进。
　　安静在破落小院中呆了一段时间，唐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而此时，大锅里的果实与水通过不断地高温蒸煮粘稠无比，身量高大的恶魔无声将火焰熄灭，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将大锅举了起来，放于一旁的地上等待冷却凝固。
　　与此同时的是唐身边出现的一罐子泥浆。
　　这是刚从城堡里出来的时候，他让仆人从花园里挖出来一起带出来的黏土。
　　黏土兑了水，所形成的泥浆有着极好的脱色作用。
　　当然，纯度应该没有那么高，但所制作出来的糖肯定比他在廷根买到的糖要好。
　　“做这些事情果然还是要通识者来……”
　　他就一占卜家，这种古法制糖的方子还都是很早之前看网络小说看过来的，用梦境占卜的方式回忆，无法做过多的更改，也就没有办法改良。
　　从系统那用知识残片兑换……唐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果断放弃。
　　‘所以宿主，需要转到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吗？’
　　“滚蛋。”
　　‘好嘞。’
　　系统麻溜的准备滚了，‘哦，对了，‘工匠’的升级还剩下2:03:11。’
　　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指挥自家秘偶拿着泥浆和糖浆一起搅拌，将拇指果的色素沉淀下来，唐继续闭眼小憩。
　　“没有什么扮演的机会的话，就只能通过日常的扮演来消化魔药。”
　　不着急，还是有些时间的。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要做的事情是……”在得到了那么多非凡特性之后，唐觉得他也应该为之后的晋升仪式做一下准备。
　　“在扮演完成，消化完密偶大师的魔药后…五晋四没有办法，只能是挑挑看有没有那种非搞死不可的半神下手。”
　　优先狙击那些信仰邪神的，比如说真实造物主。
　　这世上少一分真实造物主就美好上一分。
　　“而且，四晋三，三晋二，二晋一的仪式都可以准备起来了。”
　　序列四，诡法师的魔药未必需要敲掉永不落幕的剧场，将那个被精神污染崩溃而死的诡法师非凡特性利用起来就行。
　　序列三应该要他去抓福根之犬，或者敲掉剧场内序列三的魔药……也有可能有多份，就算敲掉了也不影响剧场的整体运作。
　　序列二的话，用‘永不落幕的剧场’就可以。
　　剩下的序列一……
　　唐也想好从哪拿。
　　对他来说，走占卜家途径最好的原因，如果不去考虑隔壁的单片眼镜过来偷家，顶头的BOSS随时想死者苏生，材料，仪式，注意点，扮演规则，甚至是需要面对的大部分困难都已经解决好了，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而且，晋升仪式也是可以套娃循环利用，投机取巧，用邪门的办法达成。”
　　比如三晋二的仪式，需要让一段历史回归现实。
　　在晋升古代学者的时候提前隔离一个村子，在三百年后回归，等待古代学者魔药消化完成，准备三晋二时解除隔离，完成仪式。
　　在晋升序列二之后把这个村子里的人当秘偶吊起来，重新演绎生活绘卷，准备二晋一。
　　系统：‘剩余价值都被榨干了……’
　　“这叫完美的重复利用。”
　　唐补充，“再加两条美人鱼，顺便再在那个小镇杀个半神，让半神的尸体留在里面一起被隔离。”
　　系统：‘……’
　　好好好，占卜家快乐镇。
　　在系统沉默的时候，唐睁开了眼睛，从躺椅上坐起，“古代学者在晋升奇迹师的时候，应该有人是这么干的。”
　　连同自己‘隐匿’一个村子，完成半神之后所有的仪式需求。
　　毕竟除了天生的奇迹师，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至于被隔离村子里的人…在高序列者看来，底层人能成为圣者老爷们的仪式素材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所以，第四纪，不，在这里，无论是第四纪还是第五纪，底层人即便想要活着…也非常困难。
　　处在深渊当中的人，他们能去相信魔鬼们偶尔发的善心吗？
　　唐看向已经开始出现吸附，随着泥浆的沉淀，糖浆的颜色也在逐渐变淡的锅子，示意一旁的秘偶将上层液体捞起。
　　“我想，这些非凡特性可以作为成立隐秘组织的基石。”
　　有系统在，只要得到非凡特性就可以用鉴定的方式得到配方，就算是他不知道的，杀一个同途径的非凡者就知道了。
　　而需要的仪式，唐也有了主意。


第34章 月亮之上有什么？
　　‘‘工匠’已升级完成。’
　　时间不知不觉已然流逝。
　　晒着太阳，正体会着安静生活，顺从心意摆烂的唐看着系统，打开‘工匠’模块。
　　以他为中心，四周的光芒与各种建筑物扭曲蠕动，辐射起如同水纹一般的波动。
　　一道道像是由无数基本微粒所组成的光芒夹杂着各种神秘学的符号不断弹跳而出，跳跃于半空扭曲盘旋，光影交加，灿烂的阳光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有些发灰，朦胧又虚幻。
　　灵感让唐一下子就发现了‘工匠’的变化。
　　比起之前较为单调点缀于其中，充当背景板的神秘学符号，在吃掉一份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之后其背后的背景板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更加深沉，更加神秘，复杂古老的花纹与各种神秘学符号连成一片，从唐已知的神秘学知识当中，这些符号只有少数指向着‘知识’，‘文明’，‘神秘’等窥密人和通识者途径的非凡者常用的神秘学符号。
　　更多的则是意味不明，要么是这两条途径序列四以上，半神半人层次神话生物形态展露出来的抽象化符号，要么集体指向目前的神秘学无法触及到的非凡领域。
　　抄录下来，恐怕会造成相当可怕的后果。
　　但总归与他没有太大的影响，唐看过便不再去理会。
　　大致翻阅了一下系统给的说明书，唐便将‘永不落幕的剧场’提交了上去，交给系统优化。
　　‘开始优化，消耗锻造次数一次，剩余锻造次数：22次。’
　　‘剩余时间：47:59:54。’
　　也就是两天时间。
　　优化封印物要比制造一件全新的神奇物品需要花费的时间要少得多。
　　‘工匠’模块升级之后，终于能够稳定地处理序列三及以下的非凡物品了。
　　它压缩了需要处理的时间，减少了相应制造的非凡物品的负面效果，能够恒定出更强大的非凡能力，同时能够对天使层次的非凡特性进行制作神奇物品，但是和之前一样，如果强行去做的话，在制作的过程当中会发生不可知异变。
　　序列五到序列四之间是一个分水岭，序列三到序列二之间同样是一个分水岭。
　　一个是诞生出神性，一个则是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出现。
　　“不过仅仅只是优化，适当的减少已是成品的神奇物品或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吃掉了一个炼金术师的系统倒是可以进行优化了。”
　　因为序列四是质变，在满足了某一条件之后，即便选定的对象是序列二的奇迹师非凡特性，‘工匠’也可以动刀。
　　“而且，一次性‘工匠’可以处理三个不同的神奇物品了。”
　　唐寻思了一下，将父亲给的那个倒十字扔了进去给系统净化其中的精神烙印，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从那团肉球里分离出来的审判者序列四，律令法师的非凡特性，将其连同自己的铁链子一起扔进去，进行增强。
　　将序列六增强到序列四。
　　依旧只选定一个非凡能力，将其效力发挥到最大。
　　序列四层次的现实增强律令将会出现质变。
　　至于剩余的……
　　唐想了想，打算在之后再说。
　　“这样一来，最重要的反而是魔药的消化，以序列五的灵性驱动半神级的神奇物品，消耗非常大。”
　　以他序列五的灵性，就算负面效果不算强，也无法支撑太长时间。
　　过多的半神级非凡物品不能说不好，但总归是有些浪费的。
　　将最后已经进行脱色的糖浆平铺在地面，等待晾干，唐收起秘偶，返回城堡。
　　“奥尔松。”
　　唐在自家花园里找到了奥尔松，奥尔松此时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看着种在地里的花有些神神叨叨的。
　　“啊？”
　　奥尔松抬起脑袋，唐将之前他借给自己的魔法书还了回去。
　　这本被叫做‘旅行笔记’的神奇物品在进入剧场前奥尔松借给了他，里面记录了一次半神层次的‘放逐’，这帮助他放逐了黑骑士，帮了他不少的忙。
　　“说起来，你这次来廷根做什么？”
　　将神奇物品还给奥尔松之后，唐顺势说起这个话题。
　　他和奥尔松认识很久，但奥尔松这次来廷根却有些突然。
　　“想换个地方清净一下。”奥尔松也没遮遮掩掩的，很直接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到晚上我就开始听到奇怪的声音。”
　　作为一名旅行家，距离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
　　“声音？”
　　昨天奥尔松提过一嘴，不过当时他的状态实在是太糟了，唐也没有细问。
　　如今倒是可以具体了解一下，门先生的呓语到底是什么个成分。
　　“嗯。”奥尔松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失控的影响还未消失，还是因为真的过于疲惫，让他没有力气，“那应该是一种呓语，那个还有些模糊的声音让我隐隐察觉到了失控的感觉。”
　　“不过目前，还不严重，我还能承受，还不至于影响到我自己的稳定性。”
　　“但……”
　　“但什么？”
　　奥尔松沉默了下来，他紧抿着嘴唇，看上去有些犹豫。
　　“唐，你知道高序列非凡者失控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他没等唐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会变成不完整的神话生物，无差别攻击四周祂所能见到的任何生命。”
　　亚伯拉罕家族自四皇之战之后为数不多仅存的几位半神，近年也陆续失控了。
　　他们有的在濒临失控之前察觉到了什么，自我放逐到了其他地方，有的则没有任何异变，在某一刻却忽然变成了怪物，无差别杀死了许多亚伯拉罕的孩子。
　　他们使用了很多办法去查证这些问题，可全部问题都指向着指向着亚伯拉罕本身，指向着他们的血脉。
　　“长老们察觉到了问题，让我们自行离开亚伯拉罕家族的族地，去寻找可以遮挡月亮的地方。”
　　“遮挡月亮？”
　　唐追问，“月亮有问题？”
　　“我不知道。”奥尔松老实的摇了摇头，“长老们…他们应该知道什么，但没有和我们说起过，只是隐约的提到了月亮上……”
　　“有什么。”


第35章 两个选择
　　月亮之上有什么？
　　真是一个好问题。
　　门先生的呓语在夜晚出现，在满月，血月降临之时达到顶峰，如果亚伯拉罕的人不认为这呓语的出现与月亮有关反而有问题。
　　奥尔松所说的月亮之上，这里的月亮不仅指代的是现实世界的月亮，同样也有神秘学意义上的倾向。
　　而不管是现实还是神秘学意义上，月亮一般所代表的是……
　　如果亚伯拉罕们只认为是黑夜女神出了问题，针对他们那还好说，毕竟女神的尊名中有‘绯红之主’的称号，大多正经的仪式指向也是指向黑夜女神。
　　啊，当然，如果不正经，他们知道的是另外几个，并且去了解，去接触的话……
　　亚伯拉罕们就准备一下，今天想生孩子，明天也想生孩子。
　　今天生一个，明天也生一个，想生几个生几个，想怎么生就怎么生吧！
　　而且，这个生孩子也没有性别限制？
　　想到这点，唐嘴角微抽。
　　亚伯拉罕学徒途径的高序列，光一个门先生的存在就把所有的路堵的死死的。
　　“在我们族内的，长辈，”奥尔松表情有些灰败，似乎想起了他不太想想起的东西，“那些高序列者死去之后，呓响也开始逐渐影响到中序列的非凡者了。”
　　“我们尝试了一些方法，目前得出的结论是除开亚伯拉罕家族本身的血裔，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如果晋升至高序列，虽然能听到不太听到的东西，但比起我们，反应要小上许多。”
　　高序列影响低序列是必然的，但有女神的隔绝，又有特殊的保护在，除开亚伯拉罕血裔之外，其他人晋升高序列不会那么容易就栽在门先生的呓语中。
　　但门途径高序列，比如说序列三，漫游者的晋升仪式又那么的……
　　星空漫游，这时候出去真的被吃的连渣也回不来。
　　好的，这条途径的高序列可以说是废了，最高大概也只能到序列四，就算是非亚伯拉罕的非凡者也是这样。
　　“目前我们知道的唯一方法，大概就是找到能够遮蔽月亮的地方。”
　　奥尔松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那本旅行笔记，“只要遮蔽月亮——我指的是不论是灵界还是现实世界都与月亮完全隔绝的地方，如果找到这种地方的话，或许可以很大的减轻这种影响吧？”
　　虽说这些都是家族隐秘，奥尔松却没有太多隐瞒。
　　作为亚伯拉罕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自晋升序列五，高序列非凡者们又死亡的情况下，他在族内的话语权也并不算低，而且长老们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真的亚伯拉罕只能迎来最终的灭亡，还不如现在将这些辛秘流传出去，被记录下来，引起后人的警示。
　　他们一族非常清楚那些沉淀于战火之中的历史与真相是如何消磨于漫长的岁月之中消失，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也明白，如果无法解决这件事情，自己也迟早会如同亚伯拉罕的高序列非凡者那般，疯狂到直至死亡的来临。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唐值得信任。
　　“额，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试过。”
　　唐也坐了下来，“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奥尔松，你是说你们在进入夜晚，也就是说是‘月亮出现’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会出现呓语，还是说是‘即便乌云密布，月亮被遮蔽，但只要是太阳落下，在黑暗的环境当中’，这种情况才会出现呓语的情况？”
　　“啊……”
　　奥尔松有些卡壳，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皱了皱眉，“应该是后者。”
　　也就是只要太阳落下，不论月亮有没有被遮蔽都会致使门先生的呓语出现。
　　“那我有个提议，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你说。”
　　唐说，“旅行家是可以带人的对吧，而且记录官大多能记录旅行。”
　　“是的。”
　　“只要耗费足够的灵性，有着具体的灵界坐标，那么旅行家就可以穿行灵界，能在短时间内进行长途旅行，对吧？”
　　“是…”
　　唐真诚问，“你怕冷吗？”
　　奥尔松：……？?
　　“还，还行吧。”
　　就是这个话题怎么一下子扯到这地方去了？
　　“害怕孤单？”
　　“也，也还行。”
　　“家里还有老人孩子什么的？”
　　奥尔松被问的一愣一愣的，“有倒是有，不过不是非凡者的话应该不会受到呓语的影响……”
　　“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去处。”
　　唐道。
　　他一开始是在想，既然门先生的呓语跟着月亮走，那么让旅行家带着人跟着太阳跑就行了。
　　让门先生的呓语撵不上他们，那就算再怎么对月亮施加影响也影响不到处在太阳底下的亚伯拉罕非凡者们。
　　但是后面又想想，一是这样做旅行家的灵性或许经不起消耗；二是，自东向西，依照整个世界的布局，神弃之地（也就是东大陆）和西大陆，旅行家们无法进入，同样，如果硬是要进入的话会遇到无法想象的危险。
　　而这一方式必须要自东向西有一条完整的，可以给旅行家补给休息的地方，并且要精准确定每一次旅行的轨迹和时间，不能出现分毫错误。
　　所以这个方案一在唐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就被否决了。
　　“你们去南极还是北极吧。”
　　奥尔松：“……啊？”
　　他迟钝了几秒，对于唐说的单词有些迟疑。
　　至南之地？至北之地？
　　那什么地方？
　　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调侃地说道，“那两个地方，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全是白天，一半的时间则全为黑夜。”
　　“虽然那里也许同样有着危险，但去那里，按理来说，就算月亮上真的有什么东西也抓不住你们了。”
　　虽然依照如今的历史和地理，南北极并未被人类发现。
　　那块地域是否还有成型的岛屿或冰川，又是否有着充足的资源，能够供人生存也不得而知。
　　而如何得到灵界的坐标，又是否相信他所说的，让家族中人背负危险去寻找未知的地界……这个问题就是亚伯拉罕们需要考虑得了。
　　“啊，当然，我还有个提议。”唐拍了拍手，抖掉手上的泥土：“我这正好有一件封印物，嗯，应该可以屏蔽呓语，算是能解燃眉之急。”
　　来吧，亚伯拉罕的旅行家快乐屋他也准备好了。
　　‘心机宿主。’
　　“彼此彼此。”


第36章 专属道具
　　当然，这必须要确定系统的优化功能，将‘永不落幕的剧场’的负面影响削减下来。
　　否则每个人进入一次就要提供一次奇迹，就算唐自己也吃不消。
　　不过已经确定的是，经过系统优化过后的‘永不落幕的剧场’将能够对门先生的满月呓语隔离。
　　这种隔离的程度必定比不上灰雾，比不上黑夜女神和祂的眷者，但在月亮上的那位没有过分入侵现实世界的当下，足够用。
　　“接下来就只要看亚伯拉罕家族该如何抉择。”
　　是尝试去找找虚无缥缈的南极北极，又或者是别的办法，还是与他达成合作。
　　在家族内高序列非凡者因为未知原因失控疯狂，家族其他成员岌岌可危的当下，他们该怎么做呢？
　　虽说奥尔松是自己的好友，但这并不代表唐会对亚伯拉罕家族做出不计回报的帮助。
　　所有命运所馈赠的礼物，都已经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接下来就看亚伯拉罕们那边的态度了。
　　——
　　两天过后。
　　‘宿主，‘永不落幕的剧场’优化完成。’
　　在回收这份序列二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之后的第三天，唐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他此时正在拉姆德男爵的书房内，书桌上正放着几罐装有还略有些粗糙，但异常白净的颗粒状物体。
　　“感觉怎么样？”
　　看着自己次子有些期待的目光，拉姆德男爵点了点头，“很不错，不论是品相还是味道，即便放到廷根，我想应该也会有人花费大价钱来购买的。”
　　在廷根都能收到欢迎的东西，如果放在贝克兰德那样的大都市同样有着巨大的市场。
　　如此一来，如果能够大量生产的话，即便价格会有所降低，但是这种提纯过后显得白净的糖也会更加好卖。
　　毕竟，比起如今市面上流通，但还是属于贵族们的昂贵稀有品，而唐拿出来的，不论是纯净度还是甜度都提高了许多。
　　唐自己也明白，他说提供的白糖，也得益于鲁恩，因蒂斯，弗萨克等国家如今成立并不长久，动荡并未过去的原因。
　　如今，底层群众甚至连温饱还没有得到满足，社会体系还未彻底稳固，经济基础也仅仅是处在刚开始发展的阶段；经济，科技，人才都还未得到成长的机会，或许未来，或许不久之后会有人突然发现，又经过无数的实验最终得出了更加纯粹，制作更加容易的白糖。
　　但没有累计下来的底蕴，如今的现在，他们无法轻易与异世之人的见识处于同种高度。
　　唐觉得自己从某方面来说，也挺幸运的。
　　至少是在大帝从灰雾之上下来之前，虽然很多东西身为‘占卜家’的他都没有办法自己制作，可这也给了他不小的时间，用来做一些可以用以牟利的东西。
　　‘宿主，那么是否要转到神秘学家/炼金术师呢？’
　　“请你愉快的从我面前滚蛋。”
　　‘好吧，那我等下再问。’
　　唐：“……”这玩意儿怎么越来越贱了？
　　欧文捧着一个罐子，伸手将里面的白糖压实放入嘴里，看上去很是惬意。
　　“吃多了小心蛀牙。”唐皮笑肉不笑的说。
　　“啧，心眼真小……”欧文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早上的时候又把你拉起来么，至于这样给我摆脸色？”
　　他只是为了自己亲弟弟的身体健康着想！
　　到底谁才是当哥的？！
　　哪有这样当弟弟的？！
　　（内心超大声）。
　　昨晚处理一些事情，熬了个通宵的唐：呵呵……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别把人想的这么坏。”唐指了指欧文手上的罐子，“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吃掉一半了。”
　　“不过如果你长了蛀牙，相信我，我很乐意给你拔两颗，不收钱。”
　　至于目前还没有正经的止痛药，还有蛀牙可以补而不一定要拔什么的……啊，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要不顺便再拔两颗智齿吧~
　　欧文：“……”
　　还说不是小心眼？
　　欧文看了看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罐子，默默盖紧放下。
　　“父亲。”看到欧文把糖罐放下，唐这才凉凉的将目光收回来。
　　他看向作于书桌后，一半身体沐浴在阳光下，一半身体又隐藏于阴影当中的拉姆德男爵。
　　他道：“那件封印物我有一些想法……”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么没有问题。”
　　听了一会儿，拉姆德男爵没有拒绝唐所说的，在他的领地里大刀阔斧改建的想法。
　　“好的。”得到了允许，以及之后来自死亡执政官的支持，唐松了口气。
　　从书房内走出，他准备去一趟穆特山。
　　那是这片领地当中一片蜿蜒的山脉，因为地势险峻，山上也多有猛兽，很少有人会进入那片地区，也因此，那片地区内保存着相对较多，奇特的野生物种。
　　其中也有少量的超凡生物，不过自从父亲到来，这种生物出现的频率就降到了最低点。
　　而和欧文分开，唐独自一人走出城堡的时候，无人发现他的左手小指处多了一枚其貌不扬的指环。
　　‘‘永不落幕的剧场’，优化已完成。’
　　‘宿主，恭喜获得‘剧场主事人’指环X3。’
　　‘戴上这枚指环，成为剧场的主事人之后，你或许也应当了解了谢幕前的剧场是如何的盛大恢弘；为此，调度剧场内的资源分布，优化配置，创新节目，让剧场的发展遵从观众们的理想前行，得到观众的赞美与认可，是你身为主事人的责任！’
　　‘欢呼吧！雀跃吧！在这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一场又一场的奇迹将为观众的身！心！灵！带来史无前例的震撼！’
　　‘‘剧场主事人’指环。’
　　‘品质：‘永不落幕的剧场’专属道具。’
　　‘携带该物品的人将会被视为‘永不落幕的剧场’核心的一部分，在剧场内，可以协同剧场核心，调配剧场内所有的资源。’
　　‘非凡能力：’
　　‘你将被视为剧场核心的一部分，将不会被秘偶化。’
　　‘身为剧场主事人，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并不会打扰剧场的正常运作；你的离开将不需要提供任何‘奇迹’！’


第37章 密斯卡托尼克
　　具体翻阅了一下系统给的说明书，唐一边朝着山上走，一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自己的秘偶，“封印物的优化，除了增加了一项‘可以屏蔽一些未知的呓语’之外，更多的落在这个指环上。”
　　将自己视为封印核心的部分，参与到整个剧场的正常运作当中…
　　绕开封印物自带的负面影响，将自己视为一部分，同时还不会引起‘活着’的封印物核心反抗——系统把封印物核心挖了一块下来做成的指环？不，不仅是这样……
　　“系统，你该不会去把剧场核心给‘舔’了一遍威胁它的吧？”
　　唐看着自己小指上戴着的指环，指环上刻有许多神秘学符号，神秘而又危险，类似于‘工匠’打开之后漂浮在四周充当背景板的那些目前神秘学无法涉及到的符号象征。
　　系统背后的那东西位格比剧场核心要高，被高位者震慑，剧场核心很可能露怯，从而舍弃部分核心力量，让系统做成指环。
　　类似的像是死神途径借用的，可以封印神奇物品负面影响的‘冥界’，比如说灰雾之上；前者是远古死神格制造出来的特殊空间，相当于远古死神的神国，位于灵界深处，位格相当高，后者则是有着比真神位格更加强大的力量。
　　此类非凡手段影响最大，颇有发言权的，哦，‘不敢蠕动的挨饿’。
　　‘怎么可能！’系统超大声反驳，‘这是正常的！优化！是优化！’
　　它是那种统吗？不是，绝对不是！
　　懂了，来回用神秘学知识‘舔’的同时还给剧场核心关了小黑屋，让剧场核心不得不妥协，避免被知识进一步污染导致自身‘活性’完全丧失；或者用‘知识逐人’类似的，知识倒灌的方式让剧场核心知道什么叫做大小王。
　　毕竟‘活着’就代表可以沟通交流，也可以受威胁，委屈让步。
　　就算被知识冲傻了，核心同样可以利用。
　　系统这顿吃，真值。
　　对着唐秒懂后变得‘慈爱’的目光，系统：‘……’
　　系统扭曲，系统尖叫，系统准备阴暗爬行。
　　‘桀桀桀这都被你看穿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这笑声你是认真的么……少看点小说……”
　　屏蔽掉满屏都是‘我不听我不听你瞎说啊啊啊我要发疯你乱说坏我名声’的系统，唐无意识的转着指环。
　　“可以规避剧场自带的秘偶化，也可以让我随时调配剧场内的资源配置。”
　　他边向前走，边思索，“也就是说，可以选择让谁参加‘演出’，也可以不让谁变成秘偶。”
　　‘永不落幕的剧场’，如果放到教会隶属于零级封印物。
　　最高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对应非凡者天使层次及以上的位格与力量。
　　教会内的分零级封印物，据说有一些更是可以毁灭国家甚至世界。
　　而永不落幕的剧场，它能够调动的资源无疑是可怕的，不论是遗留的那个无数非凡特性所凝聚而成的秘偶，还是其他的，正常被控制的非凡者。
　　只要给这个剧场时间，以它的扩张速度，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把整个廷根笼罩进去了。
　　整个城市的所有人共同演出一场盛大的剧目，这样一来，或许用不了多久剧场本身的存在就可以满足占卜家途径二晋一的仪式需求。
　　危险果然没有白冒啊。唐无声感叹。
　　“那么，有了‘主事人指环’这件非凡物品之后，对我来说，剧场也可以被视为我的‘秘偶’？”
　　——
　　“你发现了什么？”
　　廷根市，西北角落，破败荒凉，看上去遭受严重摧残而分崩离析的帐篷之下。
　　这里被黑夜的力量所笼罩，所有事物都隐蔽在了普通人的视野无法看到的区域。
　　身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面容慈祥安静，却给人无言恐惧之感的老者检查着现场遗留的痕迹，闻言只是对一旁明明须发皆白，却显得孔武有力的老者摇了摇头。
　　“没有遗留什么特别的痕迹。”
　　“从我们抓到的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的证词来看，这个地方之前应该有一场大战发生。”
　　风暴教会的斯塔文大主教皱了皱眉，“廷根不比贝克兰德，教会的力量也无法辐射到鲁恩的全部地域，这些该死的邪教徒们总是会钻出各种各样的漏洞。”
　　“这附近一定潜藏着高序列的非凡者，或许他还没有走远！我们还可以追踪！”
　　对于风暴教会的非凡者来说，找到—询问—得出结论，很简单的三点一线。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老者依旧平静，“痕迹都被抹去了，只遗留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让我们得以确认这里的确遭受了某种‘隐秘’的侵蚀，就算是占卜也极为艰难。”
　　有高序列非凡者的存在插手是必然的，但无法确定他们的目的，这里在那些民众和非凡者逃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不管邪教徒们要做什么，我们只需要遵守主所降下的神谕，保护民众，隔离危险……”
　　狂风吹过，黑夜消散，原本还有所残留的事物被彻底夷为平地，仿佛这里从未出现过一个马戏团，也从未有人来过。
　　——
　　操控秘偶抓了几只野兔子，又掏了一些鸟蛋，唐慢悠悠的深入穆特山深处。
　　他从系统仓库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灵摆，一边占卜一边确定接下来剧场需要展开的位置。
　　以神秘学的方式找到合适的地点，等待灵摆给予的回应，在此期间唐将那些野味塞进系统仓库当中，准备回去，配合新得到的白糖做一些新的美食。
　　当灵摆给予唐正确的回应，他从仓库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看上去平平无奇。
　　很轻，体积同样很小，很是便捷。
　　唐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致小巧的人偶来。
　　一瞬间，有无形的力量自自内而外。
　　黑夜仿佛笼罩天空，巨大的幕布悄然无形出现于头顶，遮住了太阳。
　　“隐秘组织该叫什么名字呢？”
　　唐想。
　　他歪了歪头，“要不，就叫密斯卡托尼克*（注1）吧。”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这是否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是过去曾经的某一段历史？


第38章 剧场之内
　　克苏鲁神话，又是否会被认定为一段回归的历史？
　　唐看向天空，原本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蓝天白云之下恬静的幽默色彩被深黑所取代，仿佛由白天瞬间化作夜晚。
　　巨大的，仿若无穷高的穹顶之下是由各种扭曲的知识与黑暗彻底融合而形成的无垠黑暗，无数颗像是星星的事物璀璨点缀于那无声展开的巨大幕布之上，宁静，祥和，却又于暗处透露着恐怖，扭曲与诡异。
　　“就像是在凝视着深渊，而深渊也在回以注视一样。”唐扯了扯嘴角。
　　这无数以神秘学符号为基底的‘星星’代表的是更加上位层次的力量，影响着这件封印物本身所具备的力量，增强‘隐蔽’，屏蔽灵界与来自任何外在世界的各种超凡力量。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处在幕布笼罩下的他已经无法通过占卜的方式向灵界寻求答案了。
　　灵界被隔绝，与之前进入未被回收的‘永不落幕的剧场’内的情况类似，隔绝了内外的联系，类似于序列一，诡秘侍者才能制造的简易神国。
　　不过糅杂了各种神秘力量的穹顶幕布，隔绝性应该更强一些。这应当不比灰雾和黑夜女神，但会比其他较为擅长制造类似领域的非凡者要强。
　　“应该是可以隔绝门先生的呓语……emm，晚上把奥尔松拉进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唐收回目光，被巨大的幕布笼罩之后，四周的所有自然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带着他似乎也被传送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在手中黑色盒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盒子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形，融入四周。
　　脚下的触感并非山林之间的泥泞不平，而是一种柔软的触感，这似乎是毛毯，也可能是某种怪物的皮肤。
　　黑暗，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安静。
　　剧场开启，却并未如唐所想的那样，欢呼声与喝彩声将他环绕，而是死一般的安静。
　　仿佛所有秘偶都陷入了待机的状态，无人启动，自然也就不会有喝彩与欢呼的声音传出。
　　不过在这种环境当中，唐觉得自己的占卜家直觉正在疯狂触动，即便没有秘偶的呼喊声，但他们应当是隐藏在阴影当中，那黑暗里有无数道目光向他投来注视，似打量，似思考。
　　剧场核心是‘活着’的，虽然被系统优化过后，但显然这种特性并未被磨灭。
　　唐动了动手，左手小拇指处的指环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阴暗。
　　光芒很快照亮了唐的四周。
　　一把精致的手杖出现在他左前方不远处的地方。
　　‘正在鉴定，已自动消耗一次鉴定次数，剩余鉴定次数：33次。’
　　‘宿主，该物品属于‘占卜家’途径序列四，诡法师的非凡特性+‘怪物’途径序列五，赢家的非凡特性所组成的封印物。’
　　唐挑了挑眉。
　　应该是被他的‘知识逐人’彻底疯狂死亡的那个诡法师，和他手上那个叫做‘一刻的幸运’的手杖相结合之后变成的产物。
　　具体形成的封印物是什么样的，唐翻了翻系统鉴定给出的报告，便上前拿住手杖，将其扔进了系统仓库内。
　　光源随着唐的动作而发生偏移，四周笼罩着无数的黑暗，黑暗之下仿佛隐藏着更加可怕的怪物，但唐却是没有丝毫惧怕，顺从占卜家直觉的指示向前走去。
　　原本宽敞无比的舞台却像是浓缩了般，唐走了几步就到了舞台的边缘，光亮照射映照出一个个坐在观众席上的秘偶。
　　光芒无法照亮所有的秘偶，光芒的反光更衬得诡谲恐怖，那仿若无穷无尽，随着通向未知领域的阶梯，不断延伸的秘偶们无一不精致无比，脸上带笑，目无斜视，有着呼吸与体温，如同最为昂贵的仿真娃娃，但唐非常清楚，这些就是真真正正的活人。
　　不过不会自己动，不会自己说话，吃饭，睡觉，所有生理现象的产生都源自于幕后的傀儡师。
　　看到这些栩栩如生的秘偶之后，舞台上的灯骤然亮起。
　　巨大的舞台之上，一名身着礼帽，穿着修身红色西装的魔术师安静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唐的这个方向。
　　唐与其对视，良久之后，魔术师向着唐鞠了一躬。
　　指环在发热，灵性疯狂涌入其中，此刻他的意志此刻仿佛凌驾于整个剧场之上，俯瞰着面前巨大的玩具‘过家家’。
　　“欢呼吧！雀跃吧！奇迹就此发生！本纪最为伟大的奇迹——”
　　“就此拉开序幕！”
　　——
　　大概扫视了一遍永不落幕的剧场，唐又看了一遍这里的普通人，准备解除他们的秘偶化。
　　解除历史投影后，剧场内的普通人秘偶数量也是到达了一个惊人的层次，令人咋舌。
　　“不过都没有太大用处，只能单纯的充当氛围组，喊喊口号。”
　　四皇之战距今已经两百余年，在此期间‘永不落幕的剧场’或许吃掉了足够多的普通人，将其转变为自己的秘偶。当然，这其中也不乏非凡者，或主动或被动，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同样不在少数。
　　很难想象把他们都嘎掉析出非凡特性之后转手一卖，他能积累多少财富。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是……”
　　剧场核心在躲着他。
　　通过指环的联系他能很清晰感受到这个剧场内同样还有另一个具备‘思考’的意识，能游离在无数秘偶之间悄然打量他，但当唐看过去的时候那道意识很快就会转移自己的位置。
　　“看起来是被吓得有够惨的。”一看就是得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剧场核心如今压根不管他，一副‘你想干就干想怎么整就怎么整’的样子，完全拒绝和他面对面交流。
　　不过这倒反而给了他足够多的权限。
　　作为剧场主事人，唐给自己拿几个秘偶不过分吧？
　　除开交还给奥尔松的非凡特性，误入或是四皇之战时期被卷入的亚伯拉罕成员，唐还找到了两个旅行家秘偶。
　　让剧场断开它对灵体之线的操纵，然后唐接上，秘偶便换了主人。
　　这可比苦哈哈的去外边找非凡者吊起来要快乐多了。
　　唐看向这里的秘偶，面露慈祥。
　　这角色扮演游戏，他以后用一个扔一个也不是……啊还是有点浪费的。


第39章 支线任务
　　‘任务状态已更新。’
　　‘任务：秘偶大师的小尝试’
　　‘身为秘偶大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秘偶呢？请抓紧时间，找寻能够被制作成秘偶的有灵者，请记住，秘偶的质量同样重要。’
　　‘制作属于自己的秘偶。’
　　‘任务完成度：3/3’
　　‘状态：已完成。’
　　‘恭喜宿主，鉴定次数+5，剩余鉴定次数：38次。’
　　‘‘工匠’使用次数+1，剩余锻造次数：24次。’
　　‘知识残片数量+100，剩余知识残片数量：415。’
　　‘已更新新任务。’
　　‘支线任务：成立/加入隐秘组织。’
　　‘随着苍白之灾神灵的陨落，正神们也逐渐淡化于人们眼前；邪神的降临，伟大意志即将苏醒，而当未来，当正神死去，当未知侵蚀世界，或许是下个千年，又或许是下下个千年，世界终将发生无与伦比的改变，为此，或许身为外来者的你应该提早做一些准备……’
　　‘注意：该任务具备一定的倾向性，请尽快选择倾向！’
　　“邪神的降临，伟大意志的苏醒？”
　　唐站在一扇巨大的半开铁门之上，翻阅着系统给出的任务提示。
　　这个支线任务涉及到预言？
　　“是指真实造物主，还是指外太空的那些？”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
　　伟大的意志他知道是灰雾之上的伟大存在，还有远古太阳神此类……
　　至于正神之死，指的应该是战神吧？还是说这预示着未来神灵们的防卫失败，让外太空的那些东西…又或者是其他的更加可怕的东西苏醒过来，侵蚀了整个世界？
　　作为从占卜家过来的唐很轻易发现了这段话里的各种指代模糊。
　　总觉得系统这个支线任务的提示有什么大病，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说的，还不如闭嘴。
　　而且这话术……
　　“系统你怎么跟个占卜家似的？”唐有些嫌弃，“说话说一半，你吃了几个占卜家啊？”
　　系统：‘啊？？’
　　宿主你骂的好脏。
　　“能给点提示不？到底指代什么？说清楚一点。”
　　系统有些无语，‘布吉岛布吉岛，自己想。’
　　关机，装死。
　　看着没有响应的系统，唐知道系统应当是受到更上层力量的限制，真的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对此，他只好关掉系统界面，从铁门上跳了下来，再次看向四周。
　　“看起来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父亲很快就会‘死去’，或许是一个星期，或许是一个月，但终归不会太长，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先做一些准备才行。”
　　为了他自己，为了欧文那傻大个，为了他母亲，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
　　‘永不落幕的剧场’经过一下午，被唐改造了一番，此时的这剧场的头顶已然不是一片由无数颗‘星星’璀璨点缀的黑色无穷高的幕布，而是自然与外界的天象同步。
　　这里毕竟是剧场内部，耗费一定封印物自身的力量，只是单纯同步天象再简单不过。
　　而对于剧场核心来说，只要不触及到原则问题，如今的它能让就让了。
　　头顶映射出的外界天空，夕阳逐渐下降，一轮红月悄然攀升。
　　此时唐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上，四周是无数环绕的建筑虚影，但它们并没有实体，而是隐藏于一道道阴影帷幕之后，影影绰绰，像是虚无，又像是真实。
　　它们只是‘奇迹’所产生的虚影，在没有真正的奇迹降临于它们身上之前，它们会保持着这种状态很长时间。
　　“专业的东西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
　　一下午的时间只能简单做一个草稿出来。
　　剧场核心很配合，但在这里积攒的奇迹属实不太多。
　　之前的战斗消耗掉了剧场自带的大部分奇迹，剩下的奇迹力量也在维系着这个剧场本身的存在，抽不出太多的力量给他大刀阔斧的改建。
　　此时，最大的建筑物便是他身后那扇巨大的黑沉铁门。
　　四周没有秘偶，也没有呐喊，静谧，宽阔的视野所带来的身心灵的安宁却是唐许久没有感受过的了。
　　秘偶都被他藏到另一个空间去了，没有那些诡谲的东西盯着自己，剧场内部的环境是说不上来的心旷神怡。
　　“如果生活在这里面的话，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在剧场内，所有的‘奇迹’都会被满足，生活在这里会是一种享受。
　　远离纷争，远离那些无孔不入的可怕之物，巨大的幕布遮挡了所有来自于未知的窥视，如果直到生命的终结都在这个地方的话或许他也可以接受。
　　是个人造的‘伊甸园’。
　　虽说如此，唐还是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铁门。
　　黑沉铁门幽邃深谙，门的另一端却是连通着现实。
　　唐却毫不犹豫的跨了出去。
　　穿行过巨大的铁门，仿佛坠入云端，重新回归人间。
　　背后的铁门逐渐关闭，消散，‘永不落幕的剧场’巨大的幕布漂浮于天空，无人可见。它在这块地区，如非没有主事人的指令将会一直处在‘闭幕’的状态里，但这个状态并不会持续太长。
　　因为——
　　‘主事人指环’
　　‘负面影响：如果你长时间无法为剧场带来奇迹，带来惊喜，那么你将会是剧场最大的惊喜！’
　　收益风险是并列前行的，无法为剧场带来‘奇迹’，满足‘奇迹’的人无法担任剧场的主人！
　　很好，这很零级封印物。
　　拍拍手，唐拿出了自己新的秘偶。
　　作为一名秘偶大师，虽说上限是操纵一个秘偶，但他有系统仓库在，随时随地换一个心仪的秘偶很容易，甚至不需要一通祷告召唤灵体带到灰雾之上巴拉巴拉的复杂。
　　看他的新秘偶。
　　瞧，一个旅行家！
　　“总算是不用跑来跑去的，以后去廷根也不用坐颠来颠去的马车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面容随和，柔顺的长发随意落在肩膀上，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显得有些神秘的女性秘偶。
　　她叫安洁，来自图铎王朝，是四皇之战时期的牺牲品之一。
　　随着唐对灵体直线的操纵，秘偶手搭在唐的身上，四周浓郁色块开始变得鲜明，他们进入灵界。


第40章 拜血教
　　吃过晚饭，趁着红月升起，未到达最高点之际，唐拉着奥尔松进入‘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
　　一如他所料，自己所‘承认’的人不会被秘偶化。
　　虽然隐藏起来的剧场核心依旧想要把奥尔松吊起来当腊肉，但到底还是顾忌自己被封印时听到的那些‘疯言疯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这个是……”
　　奥尔松显然是懵了，看着一地被整理打包好的尸体和与这些尸体放在一起的非凡特性，奥尔松整个人都处在‘我是谁我在哪这都什么玩意儿的’懵逼状态当中。
　　“这件封印物里残留的，属于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尸体和他们遗留的非凡特性。”
　　唐解释道。
　　看着奥尔松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唐耸了耸肩，“只要封印正确，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从封印物手下抠出来。”
　　可是……他们前几天才遇到那个恐怖的封印物吧？
　　没错吧？
　　没问题吧？
　　是这样吧？
　　真不是他睡了一个月一年的？
　　要知道，能够轻易杀死序列四非凡者的封印物绝对到达了天使的层次，那可是相当于教会内部“0”级封印物的存在！
　　所有的“0”级封印物都代表着教会最为核心的力量，教会所封印的每一个“0”级封印物，如果没有神灵参与，所代表的便是大量的实验和漫长的周期。
　　想要执掌一个“0”级封印物是极为困难的，天使层级代表的是强大的力量，是失控，疯狂和诡异，就算是正神教会，他们所拥有的“0”级封印物也不够多——
　　唐就这么把一个“0”级封印物封印了？！还把它的秘偶剥离了出来？！这才多久！
　　奥尔松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他看了看地上的非凡特性又看了看去打量那扇巨大黑沉铁门的唐，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的同时，强行冷静了下来。
　　“冷静，冷静，唐的父亲看起来是高序列非凡者，或许也有那位高序列非凡者帮助的原因。”
　　总不可能是邪神出手的！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自己的灵性，不至于自己把自己吓到失控的地步。
　　整理思绪后，奥尔松看向那些析出的非凡特性，心中复杂万千。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份半神级别的非凡特性——光是看上一眼他就移开了目光，不让自己已经有些失控的状态向着更加不可预知的方向跌落。
　　“我代表亚伯拉罕家族，感谢你，唐，很感谢你。”
　　他嗫嚅着嘴说道。
　　说实话唐完全可以私吞，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那个剧场内的秘偶和隐藏的非凡特性到底有什么是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
　　这个人情比起对方将他从剧场内捞出，比告诉他可能存在的抵挡呓语的办法要高太多了。
　　太多了，也是他自己无法做主，是无法还清的人情。
　　唐看到这个表现便知道，他拉拢亚伯拉罕家族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你在这里待上一阵，看看呓语会不会出现。”唐刚又给铁门上雕了几朵花打发时间，在奥尔松点头并开始收拾起地上的那些非凡特性之后，他闪身走出了剧场内部，同时放出自己的旅行家秘偶，再次旅行回到城堡内。
　　红月升起，妖异的巨大月华展露于半空之上，看久了就像是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唐走至自己的书房门外，推开门走入。
　　书房内早有仆人点亮火焰，将内部照的很亮，欧文在里面不知道坐了因地多久，此时正拿着一本诗歌，一脸苦大仇深。
　　唐过去看了一眼，哦，因蒂斯文啊。
　　“看起来一切顺利？”
　　欧文看到是唐，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将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的诗歌集扔在了桌子上。
　　“这简直就像是精神污染。”他有些抱怨。
　　“多看看总是好的。”唐示意一旁的旅行家秘偶搬张椅子过来，欧文看了那个旅行家秘偶一眼，“新的秘偶？”
　　“嗯。”
　　说到这，唐脸上带了些笑，话中也有些炫耀的语气，“一个旅行家。”
　　要知道，旅行家可是放到所有的中低序列当中也是很难杀的，如果没有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想要杀死或者秘偶化一个旅行家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但是他有两个！
　　欧文耸了耸肩，没有去问唐是从哪里拿来的旅行家秘偶，就像他从来不问唐那个‘工匠’朋友到底是谁一样。
　　唐让秘偶站立在自己身边之后也坐了下去，“那件封印物的来源大致是了解了。”
　　‘永不落幕的剧场’所捕获的秘偶，只要低于序列二这个层次，都相当于被它进行了深层的通灵。唐在回来之前已经把那个序列四的魔鬼叫过来问了一遍，对方也的确是拜血教的成员之一，信奉着宇宙暗面这个邪神。
　　“这次是他们所信仰的那个邪神，祂降下了神谕。”
　　“宇宙暗面降下了神谕？”
　　欧文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大量的血祭……大概是这个意思，至于宇宙暗面想要通过祭祀来获得什么，又或许是满足某种仪式的需求，那个恶魔也并不清楚。”
　　“不过他不是把剧场展开，将许多人变成秘偶的家伙。”
　　通过魔鬼的描述，唐大致清楚和这个魔鬼合作的是一个欲望使徒。
　　不到半神的层次，魔鬼很清楚这点，但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又为什么有这个底气和一个杀人如麻的魔鬼合作？不怕对方反杀他抢走剧场的？
　　拜血教毕竟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其中的恶魔们经过‘折翼天使’这个序列，压根不可能存在这‘同伴’这种概念。
　　杀人夺宝很常见，“0”级封印物不管在哪可都是稀罕物！
　　可这点即便在剧场的深度通灵中也没有具体显现出来，在提到那个欲望使徒的时候，魔鬼的秘偶甚至有些颤栗，这是剧场模拟出来的最为核心，也是让唐最怀疑的一点。
　　是不知道，还是被刻意抹去，让一个半神感到颤栗的中序列非凡者…这是个很棘手的家伙，甚至还反向坑了与自己合作的魔鬼一把，将他一同留在了剧场内，充当了仪式的材料。
　　冷血，漠然，不把人当回事，深渊途径的非凡者和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一样该死。


第41章 可怕的猜测
　　“不过这样一说起来…系统，你去舔包的时候有发现其他东西吗？”
　　唐沉吟了片刻，心中对系统发问。
　　一个中序列非凡者会引起高序列非凡者本能的警觉，这本身就不正常。
　　而魔鬼的灵性直觉是相当可怕的，但除了颤栗之外却没有其他任何动作，这显然违背了深渊途径非凡者的典型特征。
　　他有点怀疑那个中序列是宇宙暗面神降的容器，或者身上带了宇宙暗面的什么东西了。
　　否则不可能一个中序列会让高序列让步。
　　那么，这种情况下，经由他转手的东西，会不会也遗留下什么？
　　‘无异常。’系统说道，‘没有检测到任何与深渊有关的东西。’
　　黑夜途径力量的残留是系统特意保存并且强化的，如果有其他途径的污染在，有高序列层次的‘工匠’模块扫描也可以扫描出来。
　　但是‘永不落幕的剧场’内没有查到有关深渊真神层次的力量。
　　是不在意？还是不能够？
　　宇宙暗面，这位邪神最早的历史记录能够追溯到第二纪，被叫做恶魔君王法布提的古神。
　　不，重点不是宇宙暗面的真实身份，而是祂的状态。
　　“怎么？”欧文看唐在沉思，不由得问道。
　　“你说，如果宇宙暗面要剧场内的那些秘偶做什么？”
　　剧场在廷根展开，如果教会没有反应过来，派遣高序列非凡者进入尝试封印，最差的情况是廷根内的所有人都变成秘偶。
　　秘偶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已经是死人了，可从仪式学的角度来说，站在奉献祭品的立场上来看，秘偶们能够呼吸，有自己的思想，灵体完整，身上流淌着血液，依旧符合血祭的标准。
　　“将秘偶血祭，比起引发大范围的杀戮从而让高序列非凡者注意到这里，隐秘性更强，甚至能够阻隔灵界的剧场显然更容易达成这点。”
　　大范围的屠杀，仪式学上，在恶魔领域内，这是向高位者祈求力量的表现之一。
　　而有些时候……欧文说道，“他们可能是想要召唤高位恶魔？”
　　“也有这个可能……可高序列恶魔降临廷根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唐否定了欧文的推测，他看着桌上放着的诗集，喃喃自语“深渊途径的真神一直状态不佳……”
　　这个信息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可以得到的，但唐清楚知道这点。
　　祂和被缚之神一起称为真神之耻，祂们被外来的东西抓住污染了，想要抵抗，但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强力的盟友，且状态不佳。
　　状态不佳…状态不佳那么进行血祭是要做什么？
　　向更加强大的深渊怪物祈求？向真神之上祈求？不，血祭普通人，就算数量再多也没有这个能力，真神之上，量变是很难引发质变的。
　　仪式学角度，让高序列恶魔降临的仪式……
　　序列0，深渊。
　　扮演法则倾向于堕落，诅咒类，状态不佳，被污染，想要降临，向高位者的祈求仪式……
　　我靠，该不会是想把那个生孩子的东西搞到廷根来陪祂分担吧？！
　　响应仪式，把自己被污染的部分扔下来。
　　正神你们不管是吧？让我不好过是吧？来啊大家都别好过！都嗨起来！你们的信众全死光了，污染下来了我看你们管不管！
　　唐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差点一起让身旁的秘偶也失去控制，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回想一下自己的猜测，脸色都不由自主的泛着白。
　　“不行，就算是有可能，这个可能……”
　　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涉及到序列二天使层次了，如果真的出现这种可能的话…廷根要团灭啊！
　　宇宙暗面这是要病急乱投医了？祂的状态真的差到了极致，要让其他人跟祂一起遭殃？
　　“你去哪？”欧文看唐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皱起眉来。
　　“写信。”唐大跨步向前，脚步都比平时利索了几分。
　　他要给正神教会写举报信！
　　举报这里有人宣扬封建迷信在这搞什么血祭！
　　查！往死里查！让那些老家伙，那些天使全部出来全鲁恩的搜查拜血教的疯子！
　　唐一阵恶寒，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突破了七神的封锁的话，那后果将会可怕到极致。
　　一个邪神的躯体？被污染的躯体？
　　光是看到，光是想象，光是存在于那里代表的就是绝对的疯狂与不可名状！
　　这是可能灭国的啊！
　　唐走出书房，深呼吸了一口气。
　　“系统。”
　　‘宿主，我在。’
　　“查查看，廷根里那个使用‘永不落幕的剧场’的中序列到底去哪了。”
　　‘需要耗费…失败，存有高位力量干扰！’
　　‘再次尝试…失败，存有高位力量干扰！’
　　不行，就算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神降或是那个中序列携带的物品无法污染天使层次的封印物，其位格也本能反抗了系统的搜索。
　　和在剧场内鉴定那些秘偶的时候一样，就算吃了一个高序列非凡特性，系统也很找到真身所在，即便灵界中存有对方的信息。
　　“或许，吃掉一个真神，或是唯一性就可以了……”
　　可难道让他现在去单挑工匠之神吗？还是去找不知道躲哪的隐匿贤者？
　　‘也不是不行。’
　　“别捣乱。”
　　‘哦……’
　　系统这边，就算他知识残片够多也没辙，高位力量的干扰让它彻底无法定位对方，甚至连知道对方在不在廷根都是一个问题。
　　“希望这个猜测是错的。”
　　唐觉得有些牙疼。
　　宇宙暗面是第五纪都还存在的邪神，按道理还远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希望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不过就算这样，在告知教会之前，唐还是先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通。
　　高序列非凡者的见识远比他自己在那里猜要宽广的多，可听完唐的解释，跟过来的欧文和拉姆德男爵都少见的陷入了沉默。
　　实际上，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拉姆德男爵沉声说道，“短时间内，暂时不要离开这里。”
　　“教会那边…我会去告知的。”
　　虽然多少有点怪，死神与黑夜女神是绝对的敌对，但涉及到邪神，涉及到极端恐怖，涉及到数以百万的民众，人性尚存的拉姆德男爵低沉着声音开口。


第42章 ‘一刻的幸运’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唐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不过从这种情况来说，往好的想，只要没有祭品和大规模的献祭仪式，宇宙暗面就无法渗透进来。”
　　如果有其他更加便捷的方法将自己被污染的部分召唤下来，祂也不至于这么做。
　　总归不算无解。
　　“廷根这边应该不会有事，永不落幕的剧场现在在我这里，想要大规模屠杀，在有能封印“0”级封印物强者的领地里动作，暴露的风险太大，如果我是宇宙暗面，我会放弃廷根，去往其他城市。”
　　拜血教或许还有其他的“0”级封印物存在，但不会太多。
　　唐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打开系统仓库。
　　那件由诡法师和赢家扭曲组成的封印物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封印物：【一刻的幸运】（变异钮祜禄版）。’
　　‘物品信息：曾是赢家的非凡特性，在与诡法师精神崩溃死亡而析出的非凡特性所结合而成，同时具备诡法师和赢家的非凡能力！’
　　‘它具备了一些‘活着’的特性。’
　　‘描述：这是一根木质镶金的手杖，通体流畅光滑，手杖长度适中，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同时不难看到杖身上刻有古赫密斯语所遗留的语句，意译为‘短暂的幸运并非一生的幸运’，不过这段古赫密斯文字此时已经被奇怪的污渍遮挡大半，但依旧让人觉得，该物品的前主人认为有时的幸运相当重要。’
　　‘可自从与前主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之后，它好像发生了点小小的变化。’
　　‘该物品能够被动的储存幸运，当再次注入灵性，将会让持有者获得一次‘惊奇’的偶然，当然，这个偶然到底是好是坏，已经钮祜禄的手杖并不知道，或许，你可以给它讲讲它前任主人的悲惨事迹？相信它会很乐意去听见。’
　　‘持有该物品，将会增强持有者占卜，反占卜等领域的非凡能力。’
　　‘该物品作为一根手杖，同样具备了手杖该有的功能；在遭遇敌人的时候，你可以提起手杖，在尽量保障不敲爆敌人狗头的情况下将对方转化为自己的秘偶：当你注入灵性，三秒之后被敲击者的灵体之线将会初步遭受控制，十五秒后将会彻底变为该物品的秘偶，但秘偶数量不能多于三十个，否则你或许会变成被敲暴头的那一个，毕竟，手杖终究只是一个手杖，它可不是人！’
　　‘持有该物品，持有者可以将自己的非凡能力复制给控制的秘偶，这种特殊的秘偶，数量最多为五个，且秘偶最多放置在距离手杖八百米内的区域。’
　　‘持有该物品，持有者可以与秘偶进行位置上的交换！’
　　‘具备了魔术师，无面人等中低序列的部分类法术非凡能力。’
　　‘负面影响：它将时不时让持有者倒霉，毕竟，运气守恒。’
　　‘当拿着够久，或许持有者也会成为它的秘偶！’
　　‘注意：该物品大量消耗灵性，且它似乎是不理智的，偶尔会念诵奇怪的知识……最好的办法是给它讲讲它喜欢听的东西，安抚好它的情绪。’
　　总的来说，诡法师的非凡能力似乎都有得到继承，但都有所削弱，可能是与赢家的非凡特性融合，以及自身因为疯狂死亡而导致的削弱。
　　“至于…喜欢听的东西？”
　　这件封印物经过‘疯狂知识’的污染，看起来非常惧怕一些‘不该看，不该听’的知识。
　　给它念几遍福生玄黄天尊一类的，会不会直接暴毙？
　　唐将这件非凡物品扔进‘工匠’模块，本想直接打散重新凝聚的，不过唐想了想，问系统道，“统子啊，”
　　系统没有发声，它觉得宿主好像憋着什么坏事。
　　“你说它念叨的会不会什么‘真神之上’的秘密？”
　　听到了就暴毙的那种。
　　‘这…也有可能。’系统经过大数据运算，机械声音里也透露着谨慎的说道。
　　“那行，你帮我优化一下吧，不用打散重聚了。”唐道：“削弱负面影响之后…最好是让它讲话它就讲话，让它闭嘴它就闭嘴，讲的东西也是别人‘爱听’的那种。”
　　他着重强调了一下‘爱听’这个单词，统子陷入沉默。
　　你是打算自己cosplay一下？cos一下真实造物主和别人play？
　　“不行么？”
　　‘也不是不行，可以尽量优化，但会说什么不敢保证。’
　　系统吞吞吐吐地说道。
　　“够了。”
　　唐也足够满意。
　　至于唐自己也能听到…这些‘疯狂知识’的呓语本身就源自他，就算手杖嗨起来了，也应当不至于让他直接失控，再者还有系统这一层壳在，如果不行就先攒一波知识残片准备‘知识逐人’再尝试。
　　“另外……”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唐看着已经净化完成，被打散重聚，不再拥有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秘祈人途径序列四，黑骑士的非凡特性。
　　他觉得，自己还差一个拥有很强攻击性的神奇物品。
　　永不落幕的剧场毕竟太过庞大，如果是在剧场之外，‘主事人指环’并不管用。
　　“还需要一件强力的攻击性非凡物品才行。”
　　秘偶大师到底自身薄弱，而且能够控制的秘偶目前至多也就只有一个。
　　想了想，唐让身后跟进来的秘偶再次进行旅行，两人返回剧场，奥尔松此时已经整理好了那些非凡特性，准备离开剧场之后打包送回族内。
　　“没有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奥尔松如是说道，“等到白天的时候，我会将这件事同时写信告知族内的。”
　　“好的。”
　　唐暂时没有将自己对拜血教行为的猜测告知奥尔松。他通过‘主事人指环’的能力，离开暂时被自己划分到‘广场’的区域，进入了一间满是漆黑挂帘自高空垂落，无数挂帘中不断有闪烁着微量光芒‘星星’的特殊空间内。
　　这些‘星星’都是自那巨大的秘偶中分离而出的非凡特性！
　　五彩缤纷的非凡特性倒挂于天空，整个特殊空间都用无数黑色幕布做了遮挡，做了一个个小隔间，隔离每个非凡特性，拒绝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同时，还相当于增加了一层‘滤镜’，不让看到的人中低序列这就直接发疯失控。
　　唐小拇指上的指环微微闪烁着白色的亮光，两份非凡特性下落。
　　那是一份操纵师，一份无暗者的非凡特性。


第43章 作死的尝试
　　随着两份半神非凡特性离开的，一同还有几份中序列的非凡特性。
　　“两份无面人，一份风眷者，一份博学者。”
　　黑幕如飘曳的瘦长鬼影在半空中摇曳，头顶的‘星星’们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唐找个地方坐下，打开‘工匠’模块。
　　对审判者途径半神层次神奇物品的升级还没有结束，变异版‘一刻的幸运’同样有待加强。
　　‘工匠’模块自从吃掉了一份半神级非凡特性之后就能够提供三个能够同时工作的‘锅炉’，还剩一个槽位，唐想了想，决定先试试看他的想法。
　　“剩下的无面人非凡特性就做两份类似于面具一类的非凡物品好了。”
　　一个给欧文，一个给父亲。
　　下定决心之后，唐看向系统仓库内的那份黑骑士的非凡特性。
　　“黑骑士，无暗者，操纵师，然后是中序列的风眷者和博学者。”
　　三份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两份序列六的非凡特性。
　　这分别对应着倒吊人，太阳，空想家，暴君和白塔。
　　这是完全相邻的五条途径，也被称为全知全能五途径。
　　非凡特性与非凡特性之间是可以相互融合的，就算是非相邻途径也是一样，就像‘一刻的幸运’，怪物和占卜家并不是相邻的途径，不过因此而产生的封印物相当扭曲。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emm，实际上到了高位之后，就算是非相邻途径之间应该也是存在一定的聚合效应的，毕竟他们都来源于……”
　　而全知全能五途径，将五种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融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会不会让远古太阳神复苏？还是让那个背后蛐蛐的观众注意到这里？或者是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毕竟这应该相当于简易版的‘远古太阳神’了吧？”
　　“不过，不论是哪一方，永不落幕的剧场封锁了灵界，我又隔着一层系统，就算远古太阳神的意志复苏也应当是非凡特性内自带的一些‘精神烙印’发生简易的变化，系统可以挡得住…你挡得住，对吧？”
　　系统：‘……’
　　系统不想说话，系统只想看着宿主作死。
　　‘是否融合【黑骑士】，【无暗者】，【操纵师】，【风眷者】，【博学者】的非凡特性？’
　　‘警告：因多种途径的非凡特性相互聚合，所产生的非凡物品将会产生不可知异变！’
　　‘开始融合…’
　　‘正在净化非凡特性内所存留的精神烙印……’
　　‘剩余时间：43:59:57.’
　　——
　　安静的过了几天。
　　廷根很平静，似乎曾经消失的那么多人并没有给这个新生的城市带来太大的危险，但唐却也发现，不远处的小镇里最近多了不少人。
　　“应该是教会的人。”
　　他们在调查有关“0”级封印物的事情，或许还顺带的再查那个深渊途径中序列的非凡者。
　　父亲似乎已经将消息透露给了教会，如今他和欧文都安静待在城堡里，没有出门的打算。
　　当然，并非没有非凡者上门，身为这一地界的主人，拉姆德男爵一家被调查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这种调查同样不仅是上门询问最近是否有发现奇怪的人，占卜和梦魇的入梦等一系列手段都有在暗地里发挥效力。
　　不过，占卜被高序列干扰结果，入梦这条路更是被死亡执政官PASS，让可能透露问题的入梦者，不是被暗示就是保持着一定的清醒，不至于乱说胡话。
　　对于死神途径的天使，相邻途径的各种手段他同样悉知，并能以此做出各种防范。
　　送走了一个梦魇，四周的城堡大厅画面重新化为无数符号串一样的事物重新组合，化为新的梦境。对此，唐叹了口气，在梦中默默对着系统吐槽，“如果让他们入梦到一个对他们敌意相当大的非凡者梦里，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意入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是曾经的父亲，没准当那名梦魇入梦的那一刹那身体就会腐败凋零，瞬间死亡了。
　　“当然，也有可能，教会早就布置了一定的高序列非凡者在附近，如果出了任何意外，‘拉姆德一家的嫌疑非常大’，这种假设就会成立。”
　　永不落幕的剧场自带黑夜途径的力量，如今又被系统加强，没有黑夜途径的天使过来不会轻易被找到，唐对此倒是不太担心。
　　“经过这几天筛查，这一片地区的嫌疑应该可以被排除了。”
　　超凡手段在众神行走于大地的第四纪并不罕见，甚至于不少通过战争得到贵族头衔的骑士都是非凡者。
　　不过他们一家子都有意隐藏，没有暴露自身是非凡者的事情——死神途径和占卜家途径都在黑夜教会的黑名单上，唐不太想节外生枝，干脆直接装普通人。
　　梦魇过了一次上门拜访的明路后，再过一次入梦就应该可以确定他们没有问题了。
　　当然，这种排查可能不止一次，也有可能会有封印物参与调查，不过他们这一层面应当启用不了太高层次的封印物，也会被父亲提前干扰。
　　“欧文，你如果要去参加鲁恩征兵的话，最好把自己办得不那么非凡者一点。”
　　“虽然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是傻子。”欧文斜眼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我可以伪装成之后偶然获得的非凡力量，成为非凡者。”
　　这种事不少见，对于欧文来说最多是多喝魔药的问题，序列九的魔药，消化不会太慢。
　　谁让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不会动脑子的…唐在心里小声叨叨了两句，随后又抬头看了眼某个方向。
　　“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时间将近，所以必须要做好准备了吗？
　　唐想了想，打开系统翻了一下。
　　他想起来之前得到的，还一直都没有研究的东西。
　　新模块，‘仿生秘偶’。
　　‘还在为你的秘偶灵动性不足而困扰吗，还在忧虑秘偶距离太过遥远而无法操作吗，是否又会因为得到了新秘偶而不得不放弃旧秘偶而感到可惜，全新仿生秘偶，满足秘偶大师的种种需求……’
　　这就像WIFI和流量一样，秘偶装载了这个模块之后就相当于自带了条天线，只要作为基站收发信号的灵界没有被屏蔽，理论上来说他就算隔着半球也可以去操纵秘偶。


第44章 雇佣
　　“输入信息，然后系统级就会自动补全相应内容，这可以满足秘偶大师的扮演法，用这个的话很快我就可以消化完秘偶大师的魔药。”
　　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主要在幕后操纵和秘偶人设上，观众的喝彩同样重要，给予的灵性反馈能够极大程度促进魔药消化。
　　“不过…如果是模拟的足够真实，让我都觉得他是人而非秘偶的话，这会不会又是一种失控？”
　　秘偶是秘偶大师所操纵的死物，离开了秘偶大师，秘偶也将失去灵性；演绎到以假乱真，演绎到即时秘偶大师都短暂无法分清他是人还是秘偶。
　　当这种错误的认知影响到秘偶，将其视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时候，或许这个秘偶就会彻底活过来。
　　秘偶大师不承认秘偶是自己的私有物，这种灵性上的错觉将会导致一名秘偶大师消化错误，导致失控的极端结果。
　　秘偶活过来…真是在讲鬼故事。
　　“所以说，不管是哪条途径，哪个序列，消化和扮演都是需要小心谨慎。”
　　诡秘世界的底层规则真就是疯狂且混乱。
　　唐打算之后去剧场里挑一挑，找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做成自己的秘偶送给父亲。
　　远程操纵的话，即便父亲失忆后离开廷根，唐也能和他联系上。
　　单纯依靠白骨信使，如果父亲没有回忆起来这一部分的内容他很难得到回信。
　　“而且，有一位失忆的死亡执政官做灵性反馈，能让我的消化加速。”
　　天使层次，即便是失忆的天使，位格到底在那。
　　告别欧文，唐乘坐马车，离开城堡。
　　他没有让旅行家秘偶带着自己旅行离开，毕竟这附近或许还有留下监视的非凡者在，如果是需要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话，他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秘偶。
　　之前的黄泥水淋制糖法得到了卓有效的成效，制作出来的白糖比起市面上那些混有杂质的糖，无论是品相还是质量都要好得多；开拓市场，在家里坐等金镑进账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种东西一开始唐的定价就是在中高市场，不过在售卖之前，必须要和廷根的一些贵族老爷们打好交道才行。
　　毕竟这到底会侵占他们的利益，如果不想暗杀掉那些一定会使绊子的贵族的话，和一些贵族联手，分配利益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些贵族老爷们可是动不动就拧头的，毕竟他们的权利，并不算小；男爵是所有爵位中最低的，他们未必会因为一个骑士荣誉爵位—（这象征着无法继承，后代只能通过其他办法获得爵位，而并非直接继承）—而放弃唾手可及的利益。
　　“比起前辈子的办公室文化还恐怖…所以到底是哪个平凡且普通的穿越者觉得以自己的智商，穿到古代能斗得过那些大家闺秀？”
　　不过，就算是确定要合作，白糖的生产方式自然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他之前就向父亲借了一批人手，专门做这件事情。
　　“看来还得雇佣一些非凡者，的确，城堡里的非凡者守卫并没有。”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卫队内有低序列非凡者，受到父亲雇佣或是外祖父家族的指示，属于这块领地暗地里的‘最终’守卫力量了。
　　啊，当然，如果敌人轻易认为处理掉那些暗地里的非凡者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话…那就祝他们好运吧。
　　暗地里的暗地里，还藏着两个中序列一个天使，一堆秘偶和一个吃人的剧场：）
　　而开垦荒地，种植果树，制造工坊，这需要很多人手，父亲那边的人手并不够，唐下来打算去小镇上物色一下。
　　有些颠簸的马车让唐闭着眼睛，但无法好好休息。
　　很快，还算热闹的小镇出现。
　　曾经这里出现的连环杀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菲迪尔神父正在主持着弥撒，三三两两的信徒坐在小教堂当中，安静聆听着神父念诵女神的圣典，并赞美女神。
　　唐从教堂门口走入，看着教堂里的黑夜圣辉，安静走到教堂最后一排坐下。
　　他的母亲是忠实的黑夜女神信徒，小教堂能够建成，同样也有波依安卡夫人出的一份力。
　　“黑夜教会的非凡者？”
　　唐扫过在场的信徒，心中有了定夺。
　　这间教堂并不算大，即便是周日的礼拜弥撒，参与弥撒的信徒也不算多。
　　毕竟是‘乡下’，如果不去做工，第二天的食物或许就得不到保障，那些穷苦人士即便有时能收到自爵士老爷和教会的救助，也无力承担将一天的时间花费在弥撒上。
　　他们顶多在吃着黑面包的时候心中祈祷，于胸前比划绯红之月，赞美女神。
　　因此，能够参与周日弥撒的人，如果不是家中并不缺食物，那便是有什么事情才会暂时休息在这里。
　　就像不远处的一位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人影。
　　那是之前来城堡里‘探望’他们的教会人士，也是之前侵入他梦境的那个梦魇。
　　弥撒结束，唐站起身来，向前走去，将提前准备好的金镑投入奉献箱内。
　　“拉姆德先生。”
　　菲迪尔神父温和对着唐打着招呼，手指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
　　唐装作没有察觉到一旁的那名梦魇，同样在胸前画了一个绯红之月后，对这位女神的虔诚信徒道，“菲迪尔神父，我有一些事情想得到您的帮助。”
　　“是什么事情？”菲迪尔神父问道，“如果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同为女神的信徒，我会很乐意去帮助你。”
　　“我想要在小镇内雇佣一些人。”唐状若有些苦恼，“有一笔不错的生意，但是我缺乏一些人手，希望能够得到足够有耐心，足够勤劳的人的帮助。”
　　“当然，报酬方面的话，嗯，在原有报酬的基础上，我可以提供一日两餐的食物。”
　　一般来说，提供工作的一方并不会提供食物，除非你是对方的仆人，管家和护卫，类似于这种长期受到雇佣，并且工作地点是在对方宅邸当中的职业，这样的职业不仅会提供薪酬，一般而言同样也会提供食宿。
　　只不过，能够负担的起这些开销的家庭，不会去雇佣普通人，自然也不可能像唐这样，因为人手不足而提供食水。
　　毕竟，现今即便每天拼命干活，最后也还是被活活饿死的，并不在少数。


第45章 小亚琳
　　“赞美女神，您的好心会得到回报的，有不少人希望得到这个机会。”菲迪尔神父正愣了片刻，随后笑道。
　　一份工作，对于许多人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奢侈。
　　“可以的话，能尽量挑选女神的信徒，当然，女神是慈爱的，即便是其他神灵的信徒，祂同样宽容。”只要不是死神，战神，真实造物主一流的信徒就行。
　　如果真是这些人，女神可能就得让他们一觉不醒了。
　　唐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对于唐的这番话，菲迪尔神父不由得点点头，真情实意的说道，“愿女神祝福您。”
　　“愿女神祝福您。”
　　直到离开教堂，那位梦魇始终没有站起来和唐打招呼的意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一直沉睡在自己的梦境当中。
　　菲迪尔神父收拾了一下，也没有去打扰这位从其他教堂调来的神职人员。
　　他要去寻找符合唐要求的女神信徒了…作为黑夜女神虔诚的信徒，菲迪尔神父自问也有着一些小小的私心，但这是女神允许的，是人性的本质。当然，这并不会影响他找寻信仰其他神灵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的人，只是有着一些主观上的倾向。
　　离开教堂之后，唐让车夫停在这里，他则逛起了这个不算太繁华的地方。
　　上次过来就恰巧遇到了，现在被自己做成秘偶的恶魔，反倒是让他没什么时间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虽然有着一些特色，附近也有农田开垦出来，山贼一类也早就被肃清了，但临近廷根，到底还是受了影响。”
　　大家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廷根比这里发展要好，大地方更有机会等等思想，在如今的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很…除了世代在这的领民之外，也很少有大商人会来这里带动经济发展。
　　怎么推动特色发展呢？
　　“糖倒是一个很好的噱头，不过一时之间无法大规模生产…用永不落幕的剧场？天使级封印物拿来制糖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而且积攒的奇迹也并不多。”
　　他最近一直能感觉到自己左手小拇指的那枚‘主事人指环’有些发热，剧场在提醒主事人要行动起来了。
　　否则它就忍不住想让人cos晴天娃娃的心情。
　　“不急不急。”唐倒是很佛系，“这事儿急不来。”
　　真的想建立一个隐秘组织，光是他，欧文，奥尔松或者亚伯拉罕家族的非凡者根本不够，而且这样算起来，到底是他在造隐秘组织还是亚伯拉罕在发展外围成员？
　　亚伯拉罕的人可以是组成部分，但是组织里大多都是他们，那可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而且对于系统的支线任务，对于隐秘组织和他自身的仪式，唐已经有了打算。
　　这事反正急不来。
　　“接下来的话，还是得先让这些碍眼的非凡者移开视线才可以。”
　　或许教会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经去追踪那个疑似宇宙暗面神降的中序列非凡者载体了，但对廷根，他们还在进行更加细致的排查。
　　毕竟这里曾有一个能够将“0”级封印物带走的高序列非凡者，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否已经离开，但这对于教会势力并不算太强的廷根而言，也是不稳定因素之一。
　　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所要检查的对象或许不会是他们，但存在在这里多少有些碍事。
　　至于该怎么让这些碍事的高序列非凡者移开注视的目光……
　　唐的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围满了人，隐约还传来洪亮的咒骂声。
　　唐皱了皱眉，他杵着一根朴实无华的手杖，安静没有上前，而是隐隐的勾了勾四周的灵体之线。
　　早已隐藏在角落当中的一个普通人秘偶（清理剧场的时候顺便捎进仓库的恶人）适时出来，将旁人挤开；借助秘偶的视觉，唐看到了一个体型肥硕的中年男人正在恶狠狠地踢着地上躺倒的孩子。
　　“够了，约翰，小亚琳不就是想要买一些食物吗？你天天在那里喝酒，一点都不管小亚琳病重的母亲，还不让人家孩子去照顾了？”
　　有实在看不过去的人忍不住说道。
　　“你给老子闭嘴！”满是酒气的老约翰可以点都不惯着这些人，他醉醺醺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酒瓶，听闻这些话后又是一个忍不住踢在了地上，蜷缩着肚子满脸痛苦和冷汗的女孩。
　　“这个小东西，偷了老子的钱，嗝，竟然敢偷老子的钱出去买东西给那个，嗝，成日里什么事也不做，就病恹恹的倒在那里等着老子伺候的……给老子起来！赶紧的！”
　　“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做，光惦记着老子的那些钱是吧？”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女孩，四周有人伸手想要阻止，但被老约翰醉酒嗤笑道：“要不，你替这个小东西赔？还有你，你这么善良大方，老子今晚的酒钱记也你身上？”
　　伸手想要援助的人讪讪地，不再开口说话。
　　“还是说，你，你，你，”他指了指四周的人，大笑，“你们想替她赔钱？或是你们缺个光吃东西不干活的杂役？来啊，出钱，把她和她那个病恹恹的老母领回家去！快来！快来！”
　　他叫嚷的越来越大声，四周围观的人群中有麻木的，有不忍的，但终究没有人再施以援手，只能沉默离开。
　　被提着头发的女孩忍不住发出惨叫，她惊恐的看向四周，但被她目光所及之处的人都只是沉默，最终，女孩眼中的希冀暗淡了下去，她的脸上依旧痛苦，但是带上了常年累月才能形成的麻木色调。
　　她想要向酗酒的父亲说，说母亲已经开撑不下去了，家里的食物即将消耗殆尽，生了重病的母亲也得不到医治，这个晚上，或许是下个晚上，母亲最终会走向女神的神国……
　　可是，可是……
　　她眼中绪满泪水，可这泪水带不来自己父亲丝毫的同情。
　　如果不是她实在是太过瘦小，她早就被嗜酒的父亲卖进了妓院去换取某一晚上的酒钱。
　　可是，她不想啊……
　　谁来救救我？
　　她无声哭喊。
　　可是，又有谁能来救她呢…不如死去，不如就此死去…妈妈，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可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瞬间唤醒了女孩死寂的眼眸。
　　满是酒气的老约翰硬挺地倒在地上，他被直接一巴掌抽晕了过去。
　　抡圆了胳膊给了这醉酒男一个大嘴巴子的骑士队长脸色很是阴沉，他扯着尴尬而不失礼貌恭敬的微笑看着一旁缓步走过来的青年。
　　这是一位让骑士队长都不得不恭敬对待的大人物。
　　“拉姆德先生。”


第46章 太阳上浮
　　唐杵着手杖，四周的人自发远离了他一些，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怎么回事？”
　　唐看了眼地上被抽晕过去，但很快又被骑士队长给扇醒过来的醉酒中年男人，以及此时正忍不住低声咳嗽，手撑在地上抬头看向他的女孩。
　　小拇指上的指环在微微发热，这代表正有剧场所认定的‘奇迹’产生。
　　永不落幕的剧场，作为奇迹师，每一次施展的巨大奇迹都是由一个个微小的奇迹共同组成的。
　　作为最高级的魔术师，奇迹师的奇迹从来都是以小见大，以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
　　每一个微小的‘愿望’会被垒砌在许愿瓶当中，当被装满的那一刻，许愿瓶将会如同升起的烟花，在黑沉的夜色中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而通过主事人指环，即使唐位于剧场外，他所制造的奇迹也可以被剧场接纳，供剧场积蓄力量。
　　“甚至于，如果积蓄的足够多，在剧场能够辐射到的灵界范围内，我也可以尝试向它许愿。”
　　这相当于一个隐藏的天使级帮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作为一个底牌去使用。
　　当然，这样做的话，强大的非凡力量将会直接暴露永不落幕剧场的现实坐标与灵界坐标，‘隐秘’会被打破，让人察觉。
　　骑士队长显然下了死手，平日里对于这些老滑头或许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发生点什么，他不能做事不管。
　　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
　　被打的脸上红肿，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剧痛感袭来，体内的骨头断了不知道几根的中年男人显然被唐的身份吓了个半死，他被抽的酒已经醒了，此时跌跌撞撞的跪在地上，满是冷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嚣张劲儿，只一个劲的磕头。
　　唐没有说话，骑士队长站起身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该死的酒鬼。
　　很快，牙已经掉下不少的酒鬼颤颤巍巍的抬起脑袋，他已经顾不得四周的窃窃私语，他深知惹上贵族会发生什么。
　　“我…我将她给您，饶恕…”说话的单词都已经变形，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女孩，渴望期盼地看着唐，希望这个好心的贵族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这个时代，即便手中有钱，底层人的命在那些贵族眼中可是和一只猫，一只狗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是这片领地的领主？
　　他懊悔不已，身前年轻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手杖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声沉闷的声响，青年没用什么力，中年男人肿胀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印记，不过与他身体上已经断了几根骨头，脑袋肿的跟猪头一样的样子相比，已经好上很多了。
　　到底还顾及着教会的非凡者，唐这一棍子没直接把这人的头盖骨掀开。
　　畜生啊。
　　唐之前已经从四周还没有走的人口中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又隐蔽的占卜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后，他看了眼地上的女孩，示意一旁的骑士队长，“把人送到教堂去，找牧师去看看这孩子的母亲。”
　　看来这里也得管管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在这里他发展个龟毛！
　　“然后。”唐低头看了眼被抽了一棍子却依旧讨好看着他的中年男人。
　　他冷冷的笑了笑，拂袖离去。
　　唐自认为没有能力拯救所有人，但是有能力，却看见了不管，真的有些对不起他学了那么多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他不需要去做什么，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去嘱咐，统辖这里的骑士卫队就会在今晚给他他想要的答案。
　　一天的好心情就此断送，回到教堂门口乘上马车离开。
　　“感觉比中世纪还中世纪…虽然习惯了，但看到还是不太舒服。”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轨迹，说到底，他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全世界。
　　——
　　‘警告：多种不同途径的非凡特性融合！发生不可知变异！’
　　融合了【黑骑士】，【无暗者】，【操纵师】，【风眷者】，和【博学者】的非凡特性而制作出来的神奇物品终于出炉了。
　　唐看着系统基于的提示，看向展开‘工匠’之后，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事物。
　　那是一根长约三米，由暗金色黄金所铸成的权杖。
　　权杖杖身上似乎写着许多文字，文字密密麻麻，如同蜈蚣般无规则缠绕在权杖杖身，仔细观察的话却又感觉仿佛深陷其中，被无形的力量所操控精神，不由自主地放弃抵抗。
　　这跟权杖顶部是一个扁平的圆饼，似乎象征着太阳。
　　五根扭曲的三角形漂浮在暗金色的圆盘身侧，三角形当中似乎在光照的反射下映射出不同的神秘学符号来。
　　而这五个三角形中，有三个三角形中的符号闪烁着细微的亮光，两个则稍显暗淡，似乎并未被点亮。
　　这是一根看上去就挺‘神秘学’的神奇物品。
　　唐看了眼系统给的介绍，一如系统所说。
　　“不可知异变啊……”
　　在恒定非凡物品的时候，他在选择黑骑士的非凡特性所能恒定的神奇物品时，并没有选择这一途径最大的亮点，也就是‘放牧’。
　　他毕竟有秘偶，放牧不是必要的选择。
　　他选择的是‘堕落’。
　　黑骑士的‘堕落’与无暗者的‘净化’发生了冲突。
　　随后，变成了这样一种非凡能力。
　　它制造了黑色的太阳。
　　‘当持有者注入灵性，能够制造出一种黑色太阳光。’
　　侵蚀光亮，消除声音，污染灵性，映射出被太阳光照射之物的负面扭曲面孔。
　　黑色的太阳光？
　　太阳堕落了？
　　唐若有所思仔细翻了翻系统给的说明书，想看看它的负面影响是什么，却看到说明书上写的是：
　　‘负面影响：将会引来太阳上浮！’
　　没有其他的负面影响，比如说一天吃一个人之类的……
　　可……
　　“太阳上浮？”这是什么东西？
　　‘请，请宿主自行体悟。’统子干巴巴说道，像是也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电子音都带了点杂声。
　　难不成是远古太阳神复苏？
　　“有危险吗？”
　　‘第一次拿出来，没有……’
　　“哦。”也就是第二次拿出来有咯。
　　唐扫了眼‘工匠’里的权杖，然后果断关闭。
　　这么危险啊，先待在仓库里待一段时间吧。


第47章 离去
　　有关怎么引起那些教会高层人员注意的问题，唐已经想好了。
　　他将系统所给的另一枚‘主事人指环’拿了出来。
　　系统一共给了三枚指环，如果要继续增加的就需要消耗知识残片去复制了，而也是依托于‘工匠’而产生的主事人指环，唐作为系统‘工匠’的宿主，即便丢失也可以远程销毁或是封禁它的效用。
　　他打算将其中一枚交给父亲。
　　“高序列非凡者，死神遗留的后手，再加上永不落幕的剧场很大概率落在了他手上，不稳定的三个雷区，简直就是在教会门口蹦迪。”
　　夜晚，唐去找了父亲，将指环交给对方之后，他邀请对方前往永不落幕的剧场内部。
　　这是用于剧场的记录。
　　进入剧场，被剧场所记录的天使可以召唤出对应的历史投影。
　　唐在这方面没有隐瞒的意思，将一切说明，包括想要让父亲去引开教会的注意，他随后便是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父亲的抉择。
　　拉姆德男爵同样是很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次子。
　　沉默良久，拉姆德男爵才轻叹了口气。
　　他眉眼柔和了很多，身上那股不似人的感觉，冷漠的，高高在上的气势消散了些许，仿佛回归了真实的自我。
　　拉姆德男爵没有多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走吧。”
　　唐点了点头，拉姆德男爵却在经过唐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今晚之后，我就会离开。”
　　唐一愣，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所说的是什么。
　　父亲…是要进入下一次的轮回了么…
　　很突然。
　　虽然知道这一天总要来的，但唐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也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像是高举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在此刻落下。
　　还是有股沉甸甸的感觉。
　　唐心中暗叹了一声，表面则依旧平静，“我知道了，父亲。”
　　没有告别，没有什么其他的送行仪式，欧文和波依安卡夫人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些……
　　唐沉默地与父亲进入灵界，进入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
　　随后，二者很快就再次出来。
　　唐招了招手，从逐渐关闭的黑沉铁门当中又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面容苍老平和，有种历史岁月的沉淀与沧桑之感。
　　他先是朝着唐鞠了一躬，随后身影逐渐朝着死灵的方向开始转变。
　　‘已制作仿生秘偶，剩余制作次数；0次。’
　　很快的，这名老者的身影消失，阴影落入唐手中的金币当中。
　　这是一位怨魂。
　　怨魂是秘偶大师最喜欢的秘偶之一，毕竟方便携带，而且能相当配合秘偶大师的各种非凡能力。
　　他将这枚携带有怨魂的金币交给了父亲，
　　拉姆德男爵接过金币，放入上衣口袋当中。
　　“从上往下数的第二格抽屉里，我放了一些礼物，回去之后你可以去看看。”
　　唐沉默不语，拉姆德男爵伸手揉了揉面前青年的头发，“不用担心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即将‘死去’，这或许是他在这段人生中，人性最后能够保留的时候了。
　　“不需要和母亲，和欧文他们……”
　　唐还是忍不住问道。
　　拉姆德男爵表情定了定，很缓慢，却也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需要。”
　　他对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多少忧虑，高序列非凡者的生命会得到延长，不出意外，欧文和唐都能走到高序列。
　　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妻子……可没有意义，只会留下不愉快的东西。
　　临别之际，唐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件东西，那是由无面人制作而成的神奇物品。
　　拉姆德男爵…阿兹克·艾格斯同样接过，随后踏入灵界，离开了这里，留下了有些孤独的背影。
　　死神遗留的后手啊……
　　唐站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他是个合格的父亲……”可母亲和欧文会伤心的吧？
　　唐上辈子家庭一直挺和睦的，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反倒是对他父母而言，晚年丧子更加难以接受。
　　感受过爱的家庭对爱是敏感的，谁爱着他，谁不爱他，他很清楚能够感觉得出来。
　　他也是真的将这位死亡执政官当做自己的第二位父亲，把波依安卡夫人当做自己的第二位母亲，把欧文当做自己的兄长。
　　很久之后，唐这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他拿出了一根手杖，身后的黑沉铁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穿着与拉姆德男爵极为相似的男人从门口走出，他的面容开始改变，无数肉芽从脸部长出，身量体型都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得尽快消化魔药了。”
　　虽说怨魂装上了‘仿生秘偶’模块，可怨魂秘偶也依旧占了唐的一个秘偶格子，在魔药还未消化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只能控制一个秘偶的他现在需要依靠‘一刻的幸运’这件优化过后的封印物来对秘偶进行操作。
　　不过需要操作的只是一个序列六的无面人，对本就是秘偶大师的唐来说，倒也是轻车熟路。
　　他拿出了旅行家秘偶，让手杖一同将其控制之后，唐带着‘拉姆德男爵’返回城堡。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与之前毫无二致。
　　‘拉姆德男爵’坐于书桌后，明灭不定的烛火让他的面庞显得有些诡谲。
　　‘拉姆德男爵’伸手，很轻易的将一个抽屉的打开。他拿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根羽毛，一朵玫瑰，与一本书。
　　唐接过那三样物品，放入系统仓库。
　　随后，四周的‘隐秘’被打破。
　　他走出门去。
　　门外似乎等待了一会儿的欧文睁开眼睛。
　　“父亲他……”
　　唐还没有说完，欧文朝房间里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很平静的道：“他走了。”
　　唐被噎了一下，没说出啥，表情有些怪怪的。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
　　欧文手欠，伸手准备去摸一摸唐的头发，结果被唐灵活闪开，顺便用一手杖敲下去，被打到疼的龇牙咧嘴的。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攻击性这么强？”他有些牙疼看着自己弟弟。
　　这动不动就来一棍子的性格到底随的是谁啊？！
　　唐拿手杖抵住了对方蠢蠢欲动的摸头手：“……我觉得你还是当我的秘偶吧。”
　　鲨了给大家助助兴。
　　在欧文极其复杂的眼神之下，唐扔给他父亲留下来的那枚羽毛，转身就走。


第48章 各自的战场
　　很快，廷根停留的，来自其他地区的教会非凡者们纷纷离开。
　　唐能感觉得到他的秘偶大致的方位，灵体之线在灵界之中无限延长，穿过虚无和真实之间与他相连。
　　“父亲已经到达贝克兰德，而且开始吸引火力了。”
　　如果有高序列非凡者出手占卜，父亲又故意不设防干扰的话，对于永不落幕的剧场的占卜结果很大可能落在他身上。
　　通过怨魂秘偶，唐对父亲四周的情况还是有着大致的了解。
　　‘仿生秘偶’模块，理论上只要不处在灵界完全隔绝的地方，他都可以操纵装载了这个模块的秘偶，而即便自己不下达指令，只是维持着秘偶的状态，秘偶也可以自主行动，做出选择。
　　只要他不扮演失控，将秘偶认定是一个真正的人，即便没有什么表演，过上一段时间秘偶大师的魔药也很快就可以消化完毕。
　　“等到这个模块够多，不，只要秘偶足够多，我也可以仿照阿蒙。”
　　明面上放一个秘偶，然后暗地里全都是他的秘偶。
　　捅了一个秘偶就相当于捅了一窝的秘偶。
　　保险起见，等消化完成，照着自己也用无面人也捏一个秘偶吧。
　　等晋升序列四之后，如果要扮演的话，到时候到处都是自己的秘偶，再全部都在统一时间，戴个单片眼镜，直接强跳一波阿蒙，估计诡法师魔药的消化直接能起飞。
　　嘻嘻。
　　‘宿主你好阴啊……’
　　“只有蠢货才会把所有底牌放在明面上。”唐感叹，“至少我还没丧心病狂到把自己周围所有的人都变成秘偶的程度。”
　　‘你这样做真的不怕阿蒙找上门来……’系统嘀嘀咕咕。
　　“我只是中序列，也没有灰雾，阿蒙应该看不上我。”
　　唐很光棍，“偷盗者途径还有个老爷爷吸引火力，阿蒙没拿到全部序列一的魔药，没这个功夫找我这个连半神都不是的小虾米的。”
　　至于真遇上了…到时候再说。
　　只要不是本体，利用永不落幕的剧场和系统的话要逃是容易的。
　　至于是本体…攒一攒知识残片，如果真是本体阿蒙，就给他拉一个大的，就算无法对抗，用‘知识逐人’和永不落幕的剧场立刻逃走。
　　到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
　　想到这，唐看了眼四周，嗯，很好，没人突然拿了一片单片眼镜出来戴上，然后跟他说一声：“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啧啧，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背后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之外，唐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阿蒙了。
　　毕竟是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而且非常恶趣味。
　　“对了，系统，你能监测到寄生者吗？”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四寄生者，不管是浅层寄生还是深层寄生都是很难发现的。
　　苟三家的半神可没有一个简单，这个问题唐得弄清楚。
　　‘通过鉴定可以鉴定出异常，但无法确定异常的源头是否为寄生者。’
　　就像唐之前鉴定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的秘偶一样，会出现干扰。
　　可这种干扰是否源自寄生者，仅依靠如今的系统，即便吃掉了一个半神非凡特性也无法确定。
　　‘也许，再吃几个神秘学家？’必须得多来几个！
　　系统期期艾艾，唐面无表情。
　　“要不我们去找隐匿贤者吧？顺便再杀一个工匠之神，七神变六神，给你助助兴，然后抓几个寄生者给我玩玩？”
　　‘也不是不行。’系统‘钝感力’十足，直接欢天喜地，‘我这就去定位，到时候寄生者你想要几个就有几个！’
　　你回来你回来！
　　隐匿贤者来了他扛不住啊！
　　‘钝感力’十足的系统更加开心了：‘马上定位~’
　　死系统！
　　迟早把你吊起来当秘偶！
　　——
　　没过几天，欧文也打算离开。
　　唐同样将一副面具交给了欧文，道，“无面人的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负面影响很小，不要长时间佩戴就可以了。”
　　欧文拍了拍唐的背，随后上马离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唐与不远处站立于那的波依安卡夫人和‘拉姆德男爵’一同回到了城堡当中。
　　他也有自己的战场。
　　‘支线任务：成立/加入隐秘组织。’
　　‘随着苍白之灾神灵的陨落，正神们也逐渐淡化于人们眼前；邪神的降临，伟大意志即将苏醒，而当未来，当正神死去，当未知侵蚀世界，或许是下个千年，又或许是下下个千年，世界终将发生无与伦比的改变，为此，或许身为外来者的你应该提早做一些准备……’
　　‘已接取，选定任务倾向！’
　　‘你选择的倾向为：成立一个隐秘组织。’
　　‘注意：该任务为阶段性任务，在未完成上一项任务的情况下将无法进入下一阶段！’
　　‘已更新任务信息。’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一阶段）。’
　　‘你最终的选择为成立一个新的隐秘组织，啊，当然，这并不代表你的选择是错误的，那些更为古老的隐秘组织总是有着许许多多奇怪的规矩，加入他们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么首先，成立一个隐秘组织之前，你总要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及一个固定交流的地点，才能算完整的隐秘组织雏形？’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
　　“惊奇礼包？”唐看了看任务奖励，有些意外。
　　毕竟系统给的任务一直没有提前给他看过任务奖励，而且任务奖励也大多是鉴定次数一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则是很官方的回答：‘惊奇礼包，顾名思义呢它就是很惊奇的礼包，至于什么叫惊奇了我们就要好好聊聊这个单词的含义……’
　　啊什么废话文学？！
　　唐一把拍飞脑子里开始大段大段说废话的系统。
　　“奥尔松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父亲吸引了很大的火力，只要不在闹出什么大动作，教会的目光应该不会再在廷根停留太久，顶多是例行的驻守。
　　那么，他的‘招生计划’应该也可以开始了。


第49章 剧场核心
　　永不落幕的剧场。
　　无数巨大的建筑虚影漂浮于半空之中，头顶的天空之上分别有着四个巨大的星体。
　　璀璨的太阳与黑沉的太阳一者在东，一着在西。
　　绯红的圆月漂浮于南方，皎洁的白月矗立与北方。
　　超出常理的画面光是看到就会忍不住头皮发麻，放大了无数倍的太阳月亮有着无与伦比的诡谲与恐怖之感，就像是宇航员们站于月球之上去观望地球时，会引发源自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恐惧。
　　这里似乎是一片无限宽阔的空间，空间内的建筑虚影漂浮于无垠的半空，仿佛随时都会被四周无数璀璨星光所包裹的黑夜所吞噬。
　　那巨大的四个星体无时无刻向着四周散发着光与热，照亮了建筑虚影中无数走动的人影。
　　那些人影麻木，机械，如同人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早已失去了人类应有的情感，只留下空洞和…茫然与不可置信？
　　建筑虚影中，最大的钟楼里，刷刷的书写声伴随着唐指手画脚的声音响起。
　　这间他给自己捏的房间里融合了记忆中的一些元素与自己书房的布置，羊绒的灰色地毯铺在地上，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远处绯红的月亮，书架摆放倚靠在墙面，宽大的书桌上却是不合时宜的放着几盏亮着灯的台灯，现代风格与中世纪画风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另类异常。
　　这里并不只有唐。
　　一个身着神职人员长袍的女士正站立于书桌旁，有些麻木的拿着一枚小巧的印章，正在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右下角方向盖下去；另一名有着因蒂斯容貌的年轻男人同样麻木，像是被工作抽干了精气神，上了一整年996的上班族一样，正拿着笔在羊皮纸上不断写写画画。
　　他们的动作一点也不慢，不过此时的就跟被怨种老板半夜喊起来加班的社畜一样，满身都是想死和不想活的气质。
　　如果他们是有自己思维的秘偶，那么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去背刺一下自己的主人。
　　社畜…秘偶也是人啊！
　　黑心老板·唐靠在松软的靠椅上，此时正拿着他们盖好印章的‘入学通知’，细细品了一口八二年的白开水，又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品鉴。
　　他看向自己所写的入学通知，满意极了。
　　“如果此时再配上送信的猫头鹰，会变猫猫的教授，白胡子老头，还有个叫做‘哈利·波特’的少年，那就更有代入感了。”
　　将入学通知放下，唐从宽大的高背椅上站了起来。
　　他小拇指上的指环正在疯狂发热，剧场核心似乎已经要不受控制的发狂了！
　　鬼知道这人，这人—他这几天在干什么？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满身怨气的剧场核心已经开始计划自己的暗鲨大业，唐抬头看向大门处，高大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火几乎要冒出来。
　　“哟。”唐还很礼貌的朝他招了招手，“请进。”
　　这是剧场内唯二的半神级秘偶，红祭祀途径的序列三，战争主教。
　　但显然，这个秘偶现在在这里，不是他安排的工作。
　　违背主事人安排的工作，只有一个可能。
　　这位战争主教走入房间，很不客气，大刀阔斧的坐在唐面前。
　　唐也坐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战争主教的大嗓门震得四周还在拓印‘入学通知’的秘偶都不由自主抖了抖，两位能够操控他们的特殊存在此时意见不统一，如果发生争执…啊他们该帮谁呢？
　　算了，还是背刺黑心老板吧。
　　怨气+10086。
　　“看起来，你的活性真的很强。”
　　唐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上下扫视着眼前的战争主教，判断这件封印物如今的状态。
　　再被系统优化过后，这件封印物的核心他也去看过几次，不过每一次对方展露的‘活性’都没有这一次强烈，似乎是在有意回避他。
　　“比我知道的大多数封印物，所表现出来的活性都要强得多。”
　　哥不论是之前的魔术表演，还是这段时间剧场所展露出来种种的情绪，如果不是确定这是一件封印物，唐甚至觉得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活着的奇迹师。
　　能够正常交流，而不是疯狂想要写死使用者的羽毛笔，动不动就写规则怪谈的规则书，想要唱歌跳舞的手套手杖之类的。
　　正常的状态啊……
　　“我很想杀了你。”
　　战争主教缓缓开口。
　　封印物，尤其是具备了强烈‘活着’特性的封印物，它们无时无刻不想要脱离封印状态，杀死持有者，摆脱困境，这是‘活着’的它们本能的反应。
　　“嗯嗯，我知道。”唐点点头，“如果有可能，我在晋升奇迹师的时候也会把你打散。”
　　这样一来，他的序列二魔药就有着落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种对抗关系。
　　如果不是有更高层次的‘规则’介入，就算封印了永不落幕的剧场，想要使用也必须做出层层防范与封印，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剧场把自己也做成秘偶。
　　而不是像这样，调动剧场内部的资源，甚至很平等的与这个‘活着’的封印物核心对话。
　　在有强势的第三方势力干扰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这种奇特的结果。
　　‘嘻嘻。’
　　“……系统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吱一声。”差点把他吓死，以为这秘偶要给他来一刀子了。
　　‘抱歉抱歉，宿主。’
　　战争主教对于唐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他可以正常思考，自然也就可以清楚的知道，非凡特性不灭，他本身就是最简单的获取奇迹师魔药的捷径。
　　而现在，有‘规则’的干预，他没有办法杀死面前弱小的非凡者。
　　“所以，在这之前，你是要在这里做什么？”
　　魔药归属的问题根本不需要讨论，届时即便他…它面对的面前非凡者体内的那个‘寄生者’，它也会疯狂反抗！
　　不过，那都应当是许久之后的问题了，如今的问题是——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唐有些疑惑，“我以为你能看得出来的。”
　　他道，“我想开个学校。”
　　不仅仅招收普通人，同样招收非凡者，提供系统的学习。
　　战争主教一脸‘你逗我玩呢’的表情。
　　谁家好人想不开跑这里面上学？给它吊起来当秘偶玩吗？


第50章 钻空子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
　　唐端起桌子上的茶盏，眼皮微敛，“奇迹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
　　奇迹师施展奇迹，收集奇迹，以小见大，是一个上限很高的序列。
　　奴隶渴望自由，那么他们得到自由便是奇迹；病入膏肓的人获得能够拯救生命的灵药便是奇迹；知识匮乏，混乱动荡的时代里，却出现了一个安定和平的地方，能够教给他们各种无法想象的力量，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奇迹呢？
　　向不理解非凡的普通人展露非凡，同样是奇迹的一种。
　　“看，我没有违背规则。”他摊开手。
　　合理的运用，只要没有违背规则，那么剧场核心就没有理由阻止他，毕竟他是这件封印物的使用者。
　　战争主教静默了两秒，随后对方眼中的莫名的神色在飞速消散。
　　剧场核心抽离了向这边注视的目光，战争主教站起身来，朝唐行了一礼，随后沉默向外走去，继续执行主事人下达的命令。
　　唐又喝了口水，这才再次将目光看向窗外的巨大天体。
　　那是施展在剧场幕布上的可怕幻术，天使层次魔术师的幻术甚至可以短暂欺骗过同层次的强者。
　　现实之中可没有这么大的太阳月亮挂在半空中。
　　如果出现，那大概就是某位邪神，某位神灵之上存在的化身降临在现实世界了。
　　想了想，唐没再去理会桌子上逐渐增多的羊皮纸，他走出办公室大门，与此同时四周的建筑也开始纷纷扭曲变化，虚无的建筑物下方开始出现花草树木，出现一条条由石砖堆砌而成，笔直干净的道路。
　　整体为灰黑色风格的巨大建筑群正在飞速构建，各种诙谐风格的造物拔地而起——
　　教学楼，食堂，图书馆，宿舍，疗养院，研究室…它们仿佛被一只大手凭空捏造，从虚无缥缈逐渐演变成真实的存在。
　　头顶，那无数星体开始缩小，缓慢化作成现实世界的正常模样。巨大的幕布飘散在遥不可及的高空，一轮耀眼的太阳悬挂于半空，一如初升的旭日，带来光亮与温暖。
　　很快，那种超自然风格，悬挂在半空中，四周全是巨大星体，建筑虚影影影绰绰的诡谲状态在剧场中荡然消失。
　　微风袭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花草树木的清香，阳光和煦，建筑物们整齐错落交互的摆放于旷野之地。
　　仿佛一瞬间，唐回到了记忆中的校园。
　　“这样就好。”
　　看了眼四周，唐觉得也挺满意的。
　　这是他根据以前大学的建设图纸，加上系统的优化规划出来的——有超凡因素存在，日后如果需要修改，不需要推倒也可以立刻重新建造。
　　“非凡能力啊，如果用在民生上简直是堪称作弊的存在。”
　　至于刚刚那所有建筑都挂在半空中的画面，说实话这个时代的人是接受不了这种‘幽默’的。
　　唐漫步在校园当中，四周有清洁工拿着清扫工具，身着教师与学生打扮的秘偶自发的，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偶，开始熟稔扮演起各自的身份。
　　当这片区域在灵界之中产生了具体的灵界坐标，届时他同样有除了剧场之外的其他奇迹师非凡特性，直接拿来用，二晋一的仪式也不是不能在这里完成。
　　好好好，五晋四，四晋三需要他自己解决，其他的这剧场都能代劳……也不是，在这里杀个半神秘偶，然后其他秘偶给他充当观众，应当也可以满足仪式需求。
　　然后再利用这里黑夜途径残留的力量直接躺个三百年？毕竟他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硬要说就是平行时空一类的，在这里，他的‘坐标’就是现在，这个第四纪的尾声。
　　这和克莱恩·莫雷蒂这位旧日遗民有着本质的区别，无法复刻对方晋升古代学者的方式来获取仪式反馈。
　　唐若有所思。
　　“如果这么讲的话，五晋四就是要满足依靠自身的力量和策划这点有些麻烦，毕竟我有主事人的身份，这些秘偶本质上也受到我的操控。”
　　暂时放弃主事人身份，让剧场的半神秘偶和他一对一对抗……或者安排一个半神秘偶送死，能不能满足仪式需求？
　　毕竟秘偶是可以拿来当锚点使用的，本质是死人，依旧‘活着’的秘偶应当同样可以拿来当五晋四的仪式组成部分。
　　‘宿主，你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
　　“夸我聪明。”唐一本正经。
　　他这怎么能叫钻空子呢？
　　只要可行，那就是规则许可的，什么钻不钻空子的，说得多难听……当然，这是不能复制的晋升流程，毕竟可没有多少人，能在中序列时拿出一个可以直接充当仪式组成部分的序列二封印物。
　　‘你聪明……’系统闭麦。
　　唐又看了眼系统界面。
　　‘已更任务状态。’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晋升为‘秘偶大师’的你已经总结了一定的扮演法则，请遵循扮演法则并逐步完善扮演法内容，提高魔药的消化程度。’
　　‘任务完成度：22%。’
　　进步神速，应该和父亲手上的怨魂秘偶，以及这个剧场有关。
　　毕竟永不落幕的剧场，如今也相当于他的‘秘偶’。
　　不过这个‘秘偶’有点自己的想法，而且观众数量不多，没有多少灵性上的反馈，无法快速促进魔药的消化。
　　没事，等人住进来，住的多了，那消化的速度就上来了。
　　站在一片宽阔的操场上，唐打开了‘工匠’模块。
　　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研究的这件申请物品，现在也得测试一下。
　　看看这个太阳上浮到底是个什么负面影响才行。
　　从‘工匠’中取出那长达三米的太阳权杖，唐保险起见，同样拿出了已经得到增强，属于半神层次物品的铁链子。
　　如果有意外，他就‘现实增强’。
　　“不过系统说的，第一次拿出来没什么危险。”
　　唐拿着三米高的太阳权杖甩了甩，这根权杖全身是用黄金制成的——系统会根据非凡特性的不同自动补充相应的材料用以制作——而且它的非凡能力是‘黑色太阳光’。
　　也就是，主要组成部分隶属于太阳领域。
　　用黄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太沉了……


第51章 疯狂奥秘
　　由黄金铸造，实心的太阳权杖要抡起来，是真的可以把人的头盖骨给掀开的。
　　唐顺手往地上划拉了一下，单纯的，没有使用灵性的情况下，地板的灰黑石砖顿时出现了一道极深的痕迹。
　　没有丝毫受阻的迟滞感。
　　“没有灵性加成，单论物理属性也是点满了。”
　　而且，只是从‘工匠’里拿出来，并不会引起太阳上浮。
　　那么就应该是注入灵性，使用‘黑色太阳光’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负面影响了。
　　“‘太阳上浮’，这个‘太阳’应该只是一种代称…永恒烈阳，不像，全知全能五途径融合起来的神奇物品，并不能单指太阳途径。”
　　所以是远古太阳神的部分意志，这种可能性最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远古太阳神身上复苏的那位，与诡秘之主对等的那位。
　　处在最为接近真神之上位置，祂对自身所对应途径的影响是可怕的。
　　那么，到底是哪个呢？
　　唐缓缓将自身的灵性注入其中。
　　既然系统说不会有问题，那么应当是系统自身可以抵消一次神奇物品内部分复苏意志对他的影响。
　　那么让他看看吧，这个‘太阳上浮’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灵性的灌入，太阳权杖上悬浮的扭曲三角形连同象征着太阳的符号，一同亮起了黑色的光。
　　黑色，自内而外油然而生的不洁，堕落，扭曲，内心最为不堪的一面被剥出，自毁灭，恐惧，疯狂等负面情绪中将会催生出可怕的怪物…这种灵性预感上的疯狂反馈正让持有者都不免得心惊担颤。
　　以权杖为中心，黑色的光芒自太阳符号上展露。
　　那是与耀眼的，带来温暖的阳光截然不同的光亮。
　　人之所以能够在有光的环境中看到五颜六色的东西，是因为阳光照射在物体上，一部分光线经由物体表面反射出来，进入了眼睛，这样才带来了各种人类眼睛能够识别的色彩。
　　无限吸收光，而绝不会反射的，是黑色。
　　‘黑色太阳光’，它剥夺了视觉…不，不仅仅只是这样。
　　作为使用者，唐看向在他的视角中还留有些许色彩的天空。
　　天空上理应本只是幻术的太阳黑了下来。
　　“是日食。”在太阳权杖使用的时候，太阳闭上了眼睛。
　　太阳变成了黑色，冰冷刺骨，仿佛只是一个巨大的球体飘在空中，仅此而已。
　　四周的光亮消失了，像是被剥夺了光本身的存在，唯一只剩下的‘光源’便是唐手中的太阳权杖。
　　它代替了‘太阳’！发散光源！
　　无一例外，这种‘阳光’所笼罩的所有事物都无法具体显示出其本身的色彩。所有的物品都像是被更为浓郁的黑暗所照射，不仅没有温暖的意味，反而令人毛骨悚然，冰冷无比。
　　浓稠的冰冷色调能够激起人内心本能的恐惧反应，想要逃离这里。
　　“是观众的非凡能力。”
　　堕落，阳光，内心，三个半神层次非凡特性的能力都在此刻有所展现。
　　唐左手小拇指上的主事人指环此刻正微微发烫。
　　借助剧场内秘偶的视角，他看到以自己为中心，将近百米的范围内都被浓郁的黑色所笼罩。
　　那不是纯粹的黑暗，那是将一切都吞没的‘黑色太阳光’。
　　如果不是有剧场核心压制，这里被单独隔离出来，以光线的速度，整个剧场都会被波及到。
　　永不落幕的剧场或许不会惧怕只是序列四糅杂而成的神奇物品，但那些秘偶就不一定了！
　　有秘偶听从命令上前，进入了这类似于领域的黑色太阳光当中。
　　随后，秘偶身后出现了东西。
　　那是，影子？
　　在唐的视角当中，秘偶的身后，犹如被正常阳光照射一样，出现了影子。
　　而现在，影子，‘活了’。
　　在唐意识到这点之前，秘偶倒了下来。
　　剧场核心主动放弃了这些秘偶的灵体之线，而影子自出现开始就没有因为秘偶的倒下而一同倒下。
　　它们飞快的附身在了秘偶身上，与此同时，秘偶们身上多出了一些更加浓郁的黑色物质。
　　像是……石油？
　　‘警告！太阳即将上浮！！’
　　此时，唐从系统的声音里听出了惊恐。
　　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太阳权杖，咕噜咕噜地向外涌。
　　此时的太阳权杖宛若一根插着饮料的吸管，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吸管被吸出来！
　　‘太阳…太阳…它…祂&￥*&*）——’
　　宛若音响在耳边炸开，那扭曲的杂音让唐的脑子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捏紧了太阳权杖，但触觉却很奇怪。
　　唐‘下意识’看了过去，他的灵性直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样做到底是怎样的危险。
　　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有好多的石油啊……
　　‘警告&*%&污染%￥￥杀毒——’
　　系统的声音扭曲无比，断断续续。
　　随后，唐的灵体被甩出身体。
　　剧场整个都在颤抖，包围着整个剧场的黑色幕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它被‘石油’悄然侵蚀了一角。
　　剧场核心正在疯狂跳动，秘偶们放弃了自己正在进行的指令，它们全权被剧场核心操纵灵体之线，随后，巨大的斥力要将唐的身体和他的太阳权杖一起甩出剧场！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唐甚至连质问系统的机会都没有，灵体被直接排除出了身体，系统却留在了身体当中。随后他便‘看’到，那根太阳权杖上象征着太阳的符号，此时像是接通了深渊，向外吐着无数黑色物质。
　　那是……
　　混沌海？！
　　无数知识重新浮现于脑海当中，那些疯狂扭曲的旧日知识让唐立刻理解了这涌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比远古太阳神意识，还是上帝意识复苏，单仅是意识层面的入侵都要恐怖的……源质啊！
　　这个太阳的代指，是指源质！上浮是指涌上来！它要涌入现实世界了！
　　【污染宿主，挑衅系统，即刻抹除】
　　系统的声音却是再此刻响起！
　　再没有杂音，比起系统平日里贱兮兮，泼皮无赖的声音，这个声音却是无比平静，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像是突然换了个芯。
　　唐又‘看’到太阳权杖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涌现出了无数神秘学上的符号。
　　那些符号像是活着的事物，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了一段起源，承载着一段文明，记录着无数飘散于历史洪流中的信息！
　　那是任意解读一个文字，都会让高序列强者彻底崩溃的可怕知识！
　　那是，疯狂奥秘！


第52章 特殊状态
　　这是两种顶尖力量的对抗！
　　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知识，闪烁着能灼烧每一个妄图窥探其中秘密的生灵的刺眼光辉！祂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象征，都是灵性与灵数的本我！祂的存在便等同于知识本身的存在！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发现的，未发现的，一切事物的本质，永恒不变的真理，在位格带来的污染下最终承受不住永恒与无穷，在知识追逐知识的过程中，它们失去‘自我’，化作扭曲疯狂的知识，组成洪流，全部聚集于此！
　　石油被分解成无数神秘学意义上的字符，被还原成字符的石油不再具备强大恐怖的污染侵蚀力量，它们升腾而起，飘入了刺眼光辉当中，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从太阳权杖中咕噜冒出的黑色物质却同样不遑多让。
　　如同浪潮般席卷而来，恐怖到极致的污染力量使刺眼光辉堕落，符号腐化堕落，坠入深沉宁静的海洋，拖入黑暗，隐匿于阴影的帷幕之后！
　　太阳符号里涌出的黑色物质仿佛会形成汪洋的大海，黑色浓郁叠加，即将形成无法描述颜色的更为恐怖之物！
　　这是源质之间的相互侵蚀。
　　可唐看的奇怪。
　　剧场核心和一群秘偶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唐被甩出灵体之后却发现了问题。
　　他如今的状态非常特殊，没有‘知识逐人’加成的唐却并没有正面遭遇两大源质对抗，因为只是序列五的位格而发疯崩溃，彻底死亡。
　　反而是回忆起了各种之前‘知识逐人’看到的画面。
　　虽然还有一些被本能屏蔽了，但这也代表了很多东西。
　　他升格了。
　　唐先不去细想那些，他仔细看着两大源质对抗的画面。
　　这么仔细一看，果然有一些问题。
　　“知识荒野…果然么…”
　　系统背后的就是这个源质，它‘活了’，同时制造出了‘系统’，将他带了过来。
　　这些还不是重点。
　　站在唐的视角来看，他看到了太阳权杖的下方，有一条极为细长的‘管道’。
　　它穿过了永不落幕的剧场，穿过了厚重的地壳，连通了深不见底的地方，正源源不断的向上抽出‘石油’。
　　但维持着源源不断抽出混沌海污染力量的，并不只有‘管道’本身。
　　无数神秘学符号星星点点，环绕在那‘管道’的附近，巩固‘管道’的同时也把握着这种抽出的力度。
　　太阳权杖能够连通混沌海不是偶然，系统也有参与其中。
　　权杖表面刻着的那些代表着神秘学的符号并非只是用做装饰，那同样是‘工匠’用于增强和限制太阳权杖负面影响的工具。
　　这种制作力度…系统的位格不够，那么知识荒野呢？
　　这不是制作神奇物品时偶然发生的不可知异变，是知识荒野借助全知全能五途径神奇物品的汇聚，而进一步优化出来的负面影响。
　　优化负面影响……
　　唐嘴角抽抽，对此不予置评。
　　他再次看向石油和知识光辉相互汇聚的两大不可名状之物。
　　“知识荒野的知识并没有被混沌海完全同化。”
　　他很冷静想到。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状态似乎并不单纯只是‘灵体’，他能看到某些本质。
　　星星点点璀璨耀眼的文明光辉，知识光辉‘堕落’了，但它们的核心依旧保留了一丝知识荒野的力量。
　　它们完美藏匿入石油当中，成为了石油的一部分，随着它们捕捉，同化，污染更多的疯狂知识。
　　随后，重复以上流程。
　　“知识荒野想要侵蚀侵混沌海的权柄？”
　　全知全能，知识荒野是想借此，带动祂的‘疯狂知识’侵蚀混沌海权柄中的全知权柄？
　　啧啧，这是趁着上帝意志不再明确，混沌海处在无主状态，准备亲自下场开撕了么。
　　见两种力量处在僵持状态，石油咕噜咕噜，似乎是想要更多渗透入现实世界，形成无法描述颜色的更为恐怖之物，见状，在此之前，通向地底的‘管道’四周，无数知识光辉骤然爆发，发散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它们即将破坏这条‘管道’的形成，让污染不再上涌！
　　石油倒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盛起，四周，光辉之中扭曲膨胀的疯狂知识加速分解着四周那些残留的石油，追逐着石油，像一个无情的铁桶盖子，毫不留情将它们连同已经被污染的秘偶一起逼入太阳权杖当中，然后盖上，封死。
　　不甘的石油们，携带着那些自己污染而来的‘知识’，顺着通道倒灌入太阳权杖，在通道还未被破坏之前流回地底深处。
　　‘黑色太阳光’消失了，连同上浮的‘太阳’一起消失了。
　　保持着侧目的青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注视着手中的太阳权杖，双目无神，似乎昏了过去。
　　疯狂的知识大多数化作层层光华，汇入权杖上的符号内，重新变成一层特殊的封印。
　　一旁处在‘灵体’状态的唐同样看到四周残留的，扭曲的疯狂知识逐渐缩回，融入他的身躯当中，在身体之外编织着一层白色光圈。
　　那光圈上闪烁着无数神秘的符号，随后慢慢收敛，融入体内，再之后……
　　‘啊啊啊啊啊！我宿主呢？！’
　　唐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冒出了白色的光球，三百六十度螺旋转圈，把四周看了个遍，随后又不可置信的融入身体，然后再钻出来。
　　‘我那么大一个宿主呢！！’电子声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老实说，这还是唐第一次觉得自家系统的声音亲切。
　　但是……
　　“系统看不见我？”
　　唐已经飘了过来，站在自己的身体前。
　　可是系统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灵体’一样，球体飞过了他的身体，穿过了剧场内无数瑟瑟发抖的秘偶，跑到剧场核心那里，一把把剧场核心吞了进去。
　　‘我宿主呢？’
　　‘我辣么大一个宿主呢？’
　　‘你给我放哪去了？’
　　‘说！是不是给你做成秘偶了？！’
　　‘快说！不然我给你人道，不，封印物道毁灭！！’
　　‘啊啊啊啊啊啊扭曲尖叫——！’
　　剧场核心：）
　　累了，让它死吧。


第53章 旁观者
　　唐没去理会系统嘶疯狂吼阴暗爬行，以及剧场核心平静祥和，一副‘你们整死我吧’‘啊对对对’的摆烂模样。
　　他先是飘到自己的身体面前，想要碰触，结果可想而知，直接穿了过去，像是处在不同的空间。
　　唐又看向系统和剧场核心，飘了过去，伸手却同样从它们身上穿了过去，没有引起它们任何的反应。
　　“不处在同一个空间么……”
　　他开始审视起自身。
　　类似灵体的状态，却无法和系统他们交流，无法托起太阳权杖这件参杂了他本身灵性的物品，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系统和他是存在灵体方面绑定的，身，心，灵之间本身就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知识荒野和混沌海的碰撞导致他的灵体被‘甩’了出去，系统却无法从‘身’出发找到唐的灵体……
　　不，是否是因为两大源质的碰撞导致他的灵体被甩出去这点，现在也无法确定……是有意还是无意？系统同样没有跟着他出来。
　　系统充当了知识荒野部分力量的载体，留在了身体当中；而即使知识荒野已经抽身离去，他的灵体也没有回归的意思。
　　“灵体排出不是仪式效果，无法通过解除仪式回归，这个状态本应该和无保护的序列五怨魂差不了多少，甚至会更差。”
　　但直面两大源质的冲击而没有当场发疯，是知识荒野和混沌海并没有针对他？
　　不，位格不够的情况下，就算没有针对他，只要‘看到’，他就只能是死的不能再死的结果。
　　位格之间的可怕差距将会让污染瞬间把他淹没！
　　而只之所以如今他依旧完好，没有被淹没，因为位格差距被填补了，无法通过‘看见’这种浅层的渠道来影响到他。
　　而想到自己能回忆起来的那些东西，再加上仅凭‘看到’所建立的联系无法污染他……恐怕是他本身的位格得到了提升。
　　如今的状态，是位格的提升带来的本质变化。
　　“系统可以使用‘知识逐人’提高自我位格，同样的，当系统和我分离的时候，我自身的位格能得到同样的提高，解放自身灵体上的特殊。”
　　系统，压制器，这两者之间可以画出等号？
　　那么，为什么？
　　唐看了看四周，巨大的剧场在他眼中一目了然，就像之前看到知识荒野那无数疯狂知识中隐藏的种种神秘，混沌海污浊的力量自地底涌出，在如今的状态下，他却能看到无数被黑色幕布隐藏起来的秘偶，看到剧场核心，看到那无数的灵体之线和点缀在幕布之上的疯狂知识。
　　系统，剧场核心的内心思想，两者的沟通交流在他眼中同样醒目，没有秘密。
　　像是一名‘旁观者’。唐想到。
　　“有点类似于观众，但比观众，能‘看’到更加本质的东西。”
　　“不过，观众是可以影响剧目发展的，我现在的状态是更加客观的观察，无法碰触，也无法影响任何事的发生。”
　　这个状态下的他位格足够高。
　　但危险也足够大。
　　唐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却遗忘的画面。
　　那些画面被他观察到了，可那些与他同位格，甚至是更高位格的生物是否也能反向察觉到他的窥探？
　　如果观察到他，那么，只有序列五非凡力量的他无法抵抗，会不会被瞬间污染，变成像是被缚之神类似的存在？
　　高位格不一定是什么好事，空有位格而无力量，也是在自取灭亡。
　　系统压制唐的位格，也是在间接保护他，不提前遭遇某些恐怖的东西。
　　“这种金手指，还不如没有呢……”他嘀咕。
　　没有系统的压制，他估计落地就会因为观察到星空之上某些事物的本质，在对方察觉到后，被反向瞬间污染。
　　知识逐人状态能够升格，不仅是因为他自身的特殊以及那些旧日知识，‘疯狂知识’代表着的位格同样重要，不至于让他面对那些东西空有位格而无反抗能力。
　　“尝试消耗完灵性试试，看看能不能依靠灵性的本能反应来返回原来的身体。”
　　唐呼出一口气，想明白了这些，他准备尝试返回身体。
　　灵体这一块唐研究的并不算太深，秘偶大师的操作更多着重于灵体之线，灵体是观众死神一类途径的主场，如今的这个状态是他的神秘学知识暂时没有办法触及到的区域。
　　对此，唐又尝试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灵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系统遗留。
　　比如说装在灵体之上的子系统，连线一类的东西，然后他真的发现自己的灵体深处存在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些是承托起文明的字符，那些是疯狂知识。
　　【灵性消耗殆尽，即可回归】
　　在看到那些符号的时候，唐的灵性下意识便解读出了其中蕴含的内容。
　　看到这，他的心却也下意识稳了下来。
　　“果然是疯狂知识。”
　　是知识荒野激发出我的这个状态，知识荒野想干什么？它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啊不行，感觉要长脑子了。
　　“不管要做什么，我都不是知识二途径的，就算想培养我当做魔药，它吃了也不怕诡秘之主在它体内苏醒。”
　　之所以选择占卜家，而不是知识二途径，也有这样的顾虑。
　　所以系统说的转途径，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么，既然有‘疯狂知识’在，或许我可以尝试观察一下……”
　　他知道，他的‘观察’同样能极快的消耗自身的灵性。
　　唐缓缓飘出剧场，穿过巨大的幕布，来到一片山林当中。
　　随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
　　唐一时之间因为震惊而无法用语言阐述。
　　在这个视角当中，天空不再是天空。
　　整个廷根的地基翻转着，远处本应该无法在看到事物的地方扭曲向上，拔地而起，像是那无数石土化作大碗，倒扣在头顶的星空！
　　它们翻滚着，扭曲着，花草树木，石制建筑，行走的人群，吆喝的商贩，无一不倒挂或是垂直于隆起如同画纸的地面，将整片廷根完整地放入了唐的视线！
　　本绝不可能的画面，骤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54章 阿蒙
　　这种画面无与伦比。
　　唐默默地把自己的下巴接回去，再仔细打量面前的画面。
　　他发现，他可以依照自己的所想随意调控四周的景象，扭曲他面前的这个画面，切换需要观测的对象。
　　这近乎是本能，是位格本身所携带的知识，就像进入‘知识逐人’状态后自动领悟用知识污染他人一样。
　　之前一直被系统压制，解放维持一段时间这种位格，或者遇到特定的状况，他应该就可以自己理清这个位格能带来的一些非凡能力了。
　　……虽说如此，但整个廷根还是太大了，想要一个个细致的看过去，仅凭他序列五的灵性根本不可能。
　　“序列四是道门槛。”到达序列四的时候，这种状态恐怕也会产生质变。
　　唐想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飞速消耗，光是看到这个画面就在不断消磨着他本身的灵性，很快他就会离开这个状态，返回身体当中。
　　呼出一口气，唐向四周扫了过去，准备看看这个状态‘观测’的极限是什么。
　　有灵体上携带的那些此刻也在飞速消耗的疯狂知识傍身，用于抵抗那些不可知不可察之物的窥伺，反倒还算安全。
　　趁着灵性尚未完全耗尽，唐好奇的看了过去。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黑卷发，黑眼睛，有着一顶黑色软帽的，右眼上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
　　阿蒙？？？
　　莫大的惊吓让唐顿时手脚冰冷。
　　“怎么回事？阿蒙怎么会在这里？他盯上我了？还是说他想要奇迹师的封印物？”
　　这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畏惧，看书时对阿蒙的印象，加之进入诡秘世界之后书中人物变为现实之后的惶恐不安，变成了他心灵中的一小块阴影。
　　此时真的看到这位天使之王出现在他的面前，唐觉得自己顿时单片眼镜PTSD了。
　　他虽然设想过怎么反制阿蒙，怎么利用系统去对抗这位天使之王，怎么安全的逃离对方的注视，可记忆中对这位天使之王的印象依旧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毛骨悚然。
　　这可是和克莱恩·莫雷蒂抢源堡的人啊！
　　但这是他自己多虑了，是在自己吓自己。
　　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观察。
　　这个状态的唐位格相当高，状态相当特殊，本体阿蒙才可能察觉到来自不同空间，对他本身的窥探，同样，再没有渠道的情况下，阿蒙也无法通过寄生，窃取的方式进入这片完全不同的空间当中。
　　唐很快冷静了下来，他也确定了自己目前的安全性。
　　“这片空间是安全的，是只有我可以进入的旁观者模式。”
　　再去看那个阿蒙，唐看到对方的位置离自己所在的领地很远，是廷根那些贵族，富商所在的住宅区。
　　灵性在急速消耗，唐看到阿蒙依附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他寄生在对方的灵体之上，而这是偷盗者途径序列四，寄生者的非凡能力。
　　“实力不强。”唐能观察到对方的本质，那是一条时之虫，不是本体。
　　“半神级别的分身么。”
　　他想要继续观察，但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灵性即将枯竭。
　　唐立刻记下了阿蒙所在地方的具体地址，准备回去给那个地方画一个红色的叉。
　　他有相当一段时间不准备去廷根了……啊他才不是怕阿蒙呢。
　　在灵性回笼，灵体返回身体的最后一刻，唐却听到了一个声音响起。
　　“嗤，法布提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唐：……？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再看过去，四周的画面骤然崩碎，唐只觉得脑仁生疼，手中的太阳权杖摔落在地，唐跪在地上一阵干呕。
　　灵体回归，降落在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
　　灵性耗尽的感觉真不是好受的，枯竭的灵性让他的脑子有些爆炸，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宿主，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
　　系统的电子音像是开了扬声器似的，唐捂着脑袋，一点也不想说话，病怏怏的。
　　这是灵性耗尽的结果，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宿主？宿主回话啊宿主——’没有一点眼力见的系统依旧超大声，‘啊啊啊啊，宿主灵性你怎么全部耗尽了！！’
　　‘是不是那个瘪犊子！对，就是那个瘪犊子！宿主你告诉我一声，我马上把那个瘪犊子吊起来给你当秘偶玩啊啊宿主你别死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至少转到神秘学叫或者炼金术师之后再死行不行？’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我要让整个剧场给你陪葬！’
　　一旁看戏的剧场核心：6。
　　唐：“……”你怎么不说你要让廷根全部人给我陪葬呢？
　　剧场核心眼不见为净，溜之大吉。
　　唐则一点也不想搭理系统，转跪为躺，躺倒在地上望着天空，想睡却睡不着，脑袋里全是嗡鸣。
　　这种影响可以向剧场核心许愿来解除。
　　唐抬起手，利用主事人指环的能力向剧场许愿平复了灵性枯竭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这才好上许多。
　　系统见宿主终于又活过来了，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然后这才标红了一样东西给唐看。
　　如今太阳权杖的负面影响变了。
　　‘负面影响：将会引来太阳上浮！’
　　如今这段文字下面又出现了一小段新的文字。
　　‘距离下一次太阳上浮剩余使用次数：53次！’
　　也就是说，再使用了53次太阳权杖之后，这样的事情还得再来一次？
　　唐顿时沉默了下来。
　　‘宿主不用担心。’系统解释，‘第一次是最为猛烈的，后续的每一次上浮，力量都要小得多。’
　　‘而且，只要将神奇物品的非凡特性补充完整，达到平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太阳都不会上浮了。’这个状态下的太阳权杖将会趋近于稳定状态，才算是一件没有太大负面影响的半神级神奇物品。
　　也就是说需要继续收集阅读者和暴君途径的序列四非凡特性。
　　‘在补充完整之前，还是不要去使用比较好哦。’
　　下一次就没有主系统过来帮忙了。
　　但唐关注的不是这点，“你是说，只要不补充完整，就会源源不断引起太阳上浮？”
　　他若有所思。


第55章 升级补偿
　　回到城堡，唐趴在床上久久无法动弹。
　　太阳权杖被他塞回了系统仓库内，收拾完剧场内的其他因为两大不可名状之物对碰而产生的影响，唐觉得自己的精气神也跟着丢了大半。
　　真要命。
　　他现在只想懒洋洋的晒太阳，然后吃点小饼干，什么也不做。
　　真想退化成蛆，在地上疯狂蠕动阴暗爬行。
　　哎，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太好了点。
　　“不过，现在真不是放松的时候。”
　　在床上滚了两圈，唐睁开眼睛，望着青黑色石砖制成的天花板，双眼有些空洞。
　　想到那个状态下看到的阿蒙，唐就觉得自己的领地内或许也有阿蒙存在。
　　这玩意儿怎么就跟蛆一样到处都是呢？
　　“不过，如果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阿蒙分身说的，那大概率他并不是因为永不落幕的剧场而出现的…不，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他并非完全因为这个奇迹师的封印物而出现。”
　　他在追逐宇宙暗面，这位第二纪的古神，恶魔君王法布提。
　　是因为星空之上，控制了宇宙暗面的那位，还是其他的原因，这个暂时不得而知。
　　而对方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永不落幕的剧场在这里出现过的原因……不，或许不止。
　　唐恢复了少许的灵性忽然跳了跳，让他注意到，忽然想到了一点。
　　曾经在永不落幕的剧场内，他与那个诡法师战斗的时候，诡法师有那么一刻的状态显然不对。
　　“像是突然失去了对灵体之线的操纵能力，遗忘了如何操纵灵体之线。”（023章）
　　很像是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强者，能偷取序列四诡法师的念头，至少是同层次的半神或者更高层次的序列三，也有可能是与其对应的非凡物品。
　　阿蒙狩猎本途径的所有非凡者，对方出现在曾经出现过偷盗者途径高序列非凡者或非凡物品的地方，并不奇怪。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阿蒙出现，准不会有什么好事。”
　　只是有些可惜，这并不能像是他曾经想的，用来对付拜血教，写举报信的方式来清除阿蒙分身。
　　一是因为对方只是分身，被清除了完全波及不到本体，只是清理时之虫，并没有什么卵用。
　　二是因为，清理了阿蒙分身，这样就表露出廷根市还有异常，甚至是永不落幕的剧场都还在这里，那位吸引了教会火力的死神途径高序列非凡者只是一个烟雾弹。
　　阿蒙可能会派遣更强力的分身过来！
　　如此，只有序列五的唐，就算不写举报信，在系统和一众封印物的帮助下，能战胜阿蒙分身，还是准备能避就避。
　　“就算这个阿蒙分身长时间赖在廷根，能作为我五晋四的晋升仪式组成部分……”
　　背地里到底还有多少个阿蒙，他当时完全被光明正大出现的那个阿蒙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看清！
　　那片地区肯定已经被阿蒙污染了，里面到底有多少只阿蒙，以他的能力很难调查清楚，更不可能以此展开狩猎。
　　到时候自己到底是五晋四呢还是五晋一呢？
　　嗯真是一个困扰的问题。
　　“你更新了什么出来？”
　　思及此，唐将注意力转到了系统身上。
　　自从系统重新联系上宿主，逼逼赖赖了几句话之后它就安静了下来，唐想和对方对话就弹出了‘系统升级中，请稍后再拨’的温馨提示。
　　没错，经过这次来自伟大存在的操控，系统从‘主系统’那里也汲取到了某种力量，让它自己也跟着更新进化了一下，成功从1.0迈入了1.1的全新版本。
　　这倒还是第一次系统进行更新迭代，唐有些期待。
　　他推测，应该是知识荒野灌了点它的力量给系统，会让系统更新出一些新的内容来。
　　似乎是因为内容并不算多，系统的升级速度很快。在唐收拾完剧场内的乱象，返回城堡后，系统升级完毕，整理出了自己升级出来的新内容。
　　‘更新出了一个新的模块。’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叫做‘观测者’模块。’
　　“‘观测者’？”
　　唐感兴趣地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听系统说：‘不过需要序列四才可以正常使用，正常情况下不支持使用此模块。’
　　“序列四？”唐沉思了一下，随后了然，“果然么，神性很重要。”
　　‘观测者’这个模块对应的应该就是他灵体离开身体，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的状态。
　　系统将这种状态固化到了内部模块当中，应该是知识荒野做的。
　　‘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主系统发了点更新补偿来着。’系统很‘义正词严’，又洋洋得意地说，‘可以将多余的更新能量和部分残留的，被本系统收集的能量制作成一些实用的东西，然后发给宿主你哦。’
　　也就是说，知识荒野残留的部分力量被系统回收再利用，然后单独给他开个小灶？
　　虽说是主系统发的补偿，但至于发多少，发什么，这就看系统自己到底能省下多少能量了。
　　可操作性很高啊。
　　唐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统子，你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宿主的夸赞让统子的电子音都微微上扬，‘自然，本系统一直都很厉害…稍等，我康康具体的补偿信息。’
　　啧，更新补偿？怎么感觉跟在玩游戏似的？也是，都有系统这个东西了，来点更新补偿什么的在正常不过了。
　　很快，系统给了他答复。
　　除了一些鉴定次数，工匠次数和知识残片补偿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是唐没有想到的。
　　‘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
　　‘品质：系统专属。’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咳咳，串台了，曾经的漫游者贡萨洛·卡德隆·亚伯拉罕曾说过，永恒的星星才能照亮天空，可想而知对于星空的探索，人类一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那么，为了应对永恒却又时刻变化，危险无比的星界，身为一名探险家的你或许也应该想一些别的办法，去寻找安全穿梭在星界之中的办法，毕竟，星星可不能直视。’
　　‘小孩子不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戴上这幅眼镜，一切可能会影响到小孩子心灵的东西通通都给打上马赛克！’


第56章 这BUG我也想当当
　　这个补偿有意思。
　　唐把玩着手上，外观类似于电影院中的3D眼镜，质感则像是塑料的黑色大框眼镜，“塑料？有用到地底下那东西的部分力量？”
　　毕竟石油可以提炼出塑料来，如今的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石油了，只能采取其他的办法制作燃料和塑料一类的东西。
　　他记得很清楚，知识荒野可是污染了一部分混沌海的力量，将那些‘石油’带走了的。
　　虽说如此，但经过系统的处理和给出的作用，唐还是尝试的去戴了戴，不过他所看到的景象目前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是附近没有什么污染源，让他无法直视的原因。
　　‘这个是主系统直接给的。’系统解释，没有邀功。
　　毕竟它做不出这类物品。
　　“来的可真是时候……”唐嘀咕。
　　这副眼镜最大的作用恐怕不是放在现实世界里隔离污染的。
　　现实里能够被隔离的污染，大多数来自于神性，来自于高位者。
　　那些真正的不可名状之物全都屈居与头顶的星空，被七神联手隔离在星球之外。无法突破桎梏的情况下，眼镜的效用微乎其微，正如这副眼镜的名字，‘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顶多是让他看不清星星。
　　这副眼镜的真正作用，是让他在‘观测者’位格的时候不至于因为偶然看到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直接暴毙的。
　　‘观测者’模块，马赛克眼镜，这次系统的1.1版本升级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不过系统本身就是给他打造的，只不过这次更新，更新出来的东西更加符合他自身而已。
　　啧，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坑。
　　毕竟命运所馈赠的礼物，都早已标注好了价格，就是不知道知识荒野是打算要他做什么。
　　杀一个工匠之神助助兴吗？
　　唐又看了眼面前的系统面板，直摇头。
　　这系统估计还沉浸在‘我怎么这么聪明’‘嘻嘻，又薅到羊毛’‘又攒了一波能量’的心情当中。
　　emm，只能说傻人有傻福。
　　他还是退化当蛆吧，这世界真不是人呆的。
　　在床上表演蛆爬又爬了两下，抱着被子以头抢床，鼓捣了一会儿，又在睡前喝了一杯牛奶，唐这才准备安详地‘死掉’。
　　一夜无…噩梦。
　　因为阿蒙的原因，唐原打算扩展到整个廷根的招生计划被迫终止了。
　　他可不想招来的学生一个两个的都在说“你在找我吗？”的，到时候到底是他在创办隐秘组织呢，还是在给阿蒙发展新的下线呢？
　　“这样也不是办法。”
　　摆弄着剧场内的那些秘偶，唐一边和系统唠嗑。
　　“得想个办法把阿蒙引走才行。”
　　阿蒙在这里他可不好办事，但也难在这里。
　　通过系统的鉴定，唐能确定自家城堡内没有人被阿蒙寄生，但阿蒙被称作‘瘟疫式感染’，花，草，树木，甚至是鸟兽昆虫，都有可能被怪虫子寄生。
　　他得想办法监控一下阿蒙，嗯，以对方绝对无法察觉到的方式。
　　‘很难。’系统回答，‘全方位，全时间的大范围覆盖式鉴定，需要消耗的鉴定次数与知识残片数量是数不胜数的。’
　　唐也知道这点很难办到。
　　就算是系统查找到了在廷根市阿蒙的所有分身，可谁知道这个阿蒙又会在下一次查找的时候发展出多少下线来呢？
　　他的知识残片没有办法经受这么大的消耗。
　　“倒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唐摆弄着灵体之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毕竟是一位天使之王。’系统说，‘宿主，放宽心，我们想想……。’
　　“所以得想个办法，提前获得神性才行。”
　　‘？？’系统几个问号打在界面上。
　　唐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他必须得加快点动作，打开‘观测者’模块，以观测者的方式来应对阿蒙才行。
　　这么一大颗雷在他旁边，昨天做梦梦到的都是阿蒙。
　　直接给他吓醒了过来。
　　“阿蒙和偷盗者真恶心。”唐由衷感慨。
　　苟三家没一个好东西。
　　‘……’宿主你真狠，连自己都骂。
　　‘那要不，我们转到神秘学家/炼金术师？’系统提议，‘这应该是最快的，能获取神性的方式了。’
　　有它的帮助，就算没有消化完魔药，晋升也不会有问题，顶多疯一点，傻一点……
　　唐：“不好意思，丑拒了呢。”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处，那里戴着一枚指环。
　　开启‘观测者’模块的前置，也就是要晋升为序列四，这点可以拆解成【大量的灵性+参与的神性】两点。
　　神性抵抗污染，稳定状态，灵性参与观测，成为他在那片世界的锚定，不至于被排除出去。
　　这是一个加法题，但两个五相加等于十，和十个一相加等于十，结果是等同的。
　　怎么获得大量的灵性？
　　自然是直接向剧场许愿啊，昨日重现符咒了解一下。
　　这羊毛可不薅白不薅，对作为主事人的唐来说，虽然不能直接许愿“获取神性，这奇迹师我也想当当”这种倒反天罡的愿望，但剧场奇迹师的位格依旧可以向他提供不少的帮助。
　　……已经死掉的灵之虫应该也可以拿来做符咒吧？
　　实在不行就古代学者给他拉几个历史投影出来凑凑热闹。
　　“……”四周的秘偶默默离唐远了点。
　　“至于神性。”
　　唐扫了一眼面前的系统。
　　这不就有了一个吗？
　　吃掉了一份序列四的非凡特性，系统本身同样具备了一定的‘神性’。
　　再加上系统仓库里的那些半神层次非凡物品，和自身灵体绑定的系统，连带着系统仓库内的东西应该也可以视作他的一部分。
　　只要能以灵体的形式把系统拉进入那个世界，再加上马克赛眼镜，就不会有问题。
　　系统一整个邦布住了，被唐的想法硬控三秒。
　　‘啊这啊这……’它有些怀疑的在界面上敲出颜文字指了指自己，然后露出了派大星弱智同款表情包。
　　它吗？让它上？
　　“如果可能，再把剧场核心带进去…你拿算法算算行不行吧。”唐摊开手掌，“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系统又宕机了几秒，随后唐的脑海里传出了翻书的声音。
　　‘啊不是，怎么和本统想的剧情不一样呢？’
　　不应该是自家宿主痛哭流涕地找它，然后它在施以援手，用强大的高等系统的位格来拯救自己的宿主于水火之间最后走上统生巅峰吗？
　　或者是宿主被迫走上晋升神秘学家或者炼金术师的道路，然后它再以强大的姿态保护自己的宿主不受疯狂影响，宿主感激涕零最后走上统生巅峰吗？
　　‘？？’
　　系统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唐微笑：基操勿六。
　　这真神BUG没准他也能客串一下，毕竟是相邻途径的，对吧？
　　剧场：你们密谋声音太大，吵到我眼睛了……


第57章 亚伯拉罕们
　　“需要时间来制作符咒。”战争主教眼观鼻鼻观心，一板一眼地答道。
　　剧场核心又躲了起来，剧场内刚爆发一起差点把它天灵盖掀翻的战斗，挨了一棍子的剧场核心这时候才不会傻了吧唧的出来，再被这俩神经缠上。
　　什么符咒？什么灵之虫？问它的秘偶去，它！不！知！道！
　　唐：“……”
　　系统：‘……’
　　“我就这么像坏人吗？”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统子，要不你再去问问？我觉得它会感兴趣的。”
　　毕竟，那个观察者的世界，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奇迹啊。
　　身为奇迹师，怎么能这么没有冒险精神呢？
　　笑死，奇迹师需要什么毛线的冒险精神？剧场核心骂骂咧咧。
　　秘偶被它指挥着去拿已经死去的，被保存在剧场深处的灵之虫，以此来制作能够向着过去借用力量，恢复灵性的符咒。
　　就惯着他吧！迟早作死！
　　系统被唐的卡BUG言论震惊了一番，在剧场制作符咒的时候，系统也在努力研究自家宿主的这个说法是否能够实现。
　　这都需要时间准备。
　　唐倒是无事闲了下来。
　　廷根那边肯定是不能去了，甚至是这段时间他不打算离开自家城堡，只会通过旅行家秘偶和主事人指环往返在城堡与剧场之间。
　　不过剧场那边没什么大事需要忙，他绝大部分时间就打算蹲在城堡阴暗的角落里种点蘑菇。
　　欧文不在，父亲走了，城堡里冷清了不少，无事可做，整天摆烂静等系统和剧场核心那边琢磨出他想要的结果，倒也算过得舒服。
　　而在城堡内，用‘一刻的幸运’这件封印物而制作的无面人秘偶充当的拉姆德男爵，并没有引起旁人的猜疑，这让使用这件封印物的唐也在持续不断地消化秘偶大师的魔药。
　　要不了多久，他就应该可以直接操纵第二个秘偶了。
　　第一个秘偶的位置被父亲身边的那个怨魂秘偶占据，他现在想要操纵秘偶不是使用‘一刻的幸运’就是要使用主持人指环间接操纵剧场操纵的秘偶。
　　而这个拉姆德男爵秘偶，怎么可能瞒得过波依安卡夫人？
　　几天的相处下来，唐觉得自己母亲已经知道了什么，甚至早已看穿了他操控秘偶的把戏。
　　不过她表现得依旧很平静，很安静，像是从来没有察觉过一样。
　　唐没觉得奇怪，他也不会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操纵的秘偶能够瞒得过自己的母亲。
　　波依安卡夫人出身自来自贝克兰德的贵族家庭，了解非凡者的隐秘，城堡内甚至还有家族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派遣过来的非凡者。
　　唐能够操控秘偶扮演拉姆德男爵，但他终究不是父亲本身，很多时候，如果没有波依安卡夫人的帮助，难免不会穿帮。
　　父亲所留下的三件物品中有一样是一朵白的出奇的玫瑰，唐之前在将这朵明显残留着冥界力量的玫瑰交给波依安卡夫人的时候，波依安卡夫人只是有些呆愣愣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呆出神，很久才回过神来。
　　自这之后，波依安卡夫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她代为接管了这片领地中的大部分事情，对外则宣称“拉姆德男爵染有疾病，需要静养”。
　　她在手把手教这个眼睛里清澈中透露着愚蠢的无面人秘偶，该怎么处理一些问题，不至于穿帮然后引起他人的怀疑。
　　顺带的，连日来都没个正形的唐也被抓来补习。
　　“以后出去，这方面也不能失了体面，唐，你该好好补习这方面的事情了。”波依安卡夫人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很温和，但强硬地让仆从将一大沓地契，账本什么的往桌子上一放。
　　唐：“？？”
　　拉姆德男爵秘偶和他对视。
　　秘偶和秘偶大师都沉默了。
　　系统：‘嘻嘻，妈妈对你真好。’
　　这好给你你要不要？
　　唐看着那一坨又一坨的账本，地契，年税，天气，农作物收成，各地的政策，廷根市近期动向，贝克兰德颁布的重要决策，巴拉巴拉的，看的那是一个两眼昏花。
　　他说他是文盲还来得及吗？
　　这不应该有专门的人去处理的吗？他学这个有什么用啊啊啊？
　　又是一天清晨，唐拿着自己做的，甜到发腻的小糕点准备去讨好一下亲亲老妈，就让秘偶受罪别折腾他了的时候，奥尔松来了。
　　奥尔松一大清早，带着几位穿着披风的人，出现在了城堡外。
　　当然，为了显示对于城堡主人的尊重，以及对朋友的尊敬，他们并没有直接旅行进入城堡内。
　　接到通报，有访客的时候，唐招待了这些显然是亚伯拉罕的成员。
　　为了谨慎起见，他给所有人都甩了一个鉴定，确定没有阿蒙混成亚伯拉罕成员偷渡进来，唐心中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与亚伯拉罕之间的交易，成功了一大半。
　　“这位是唐·艾格斯·拉姆德，我的朋友，也是这片领地主人的孩子。”
　　奥尔松显然已经提前和自己的族人打好了招呼，此时对面前的青年，其中几位看上去有些岁数的年长亚伯拉罕也并未显露出任何的不耐与架子。
　　“这位是霍洛威长老。”
　　奥尔松为唐介绍亚伯拉罕们为首的那位有着花白头发的老者。
　　唐从鉴定的结果中得知，这是一位旅行家，而且已经濒临失控。
　　即便是相同途径，相同序列的非凡者，即便已经完全消化完魔药，在中低序列，未获得神性的情况下，更加年迈的人精神状态逐年衰弱，会比年轻人更容易遭受污染而导致失控。
　　显然，门先生隔空的呓语影响，虽说奥尔松只是有略微失控的情况，可对于一些同序列的人而言，这已是相当严重。
　　“你好，拉姆德先生。”
　　这位霍洛威长老开门见山，想要去看看奥尔松所说的，隔离污染的办法。
　　唐对此没什么异议，在与对方签订了一份有着‘公证人’非凡力量所公正过的保密文书后，他便带着这些人前往剧场所在地。


第58章 合作邀请
　　由青灰石砖搭建，宽阔高大的建筑，透过彩色玻璃窗映射入大厅般宽敞的建筑物内的是五彩斑斓颜色的阳光，古典的风格中又透露着安宁，整齐划一的色调和熙熙攘攘的学生人群，弥漫在空气中的饭香味和学生们插科打诨，一片轻松的样子，让亚伯拉罕们恍惚了很久很久。
　　这里完全不像是他们所处的世界。
　　学生们谦和友善，教授亲和渊博，他们脸上既没有底层人的那种恐慌和麻木，也没有对未来的茫然和不确定，他们有着理想而憧憬的目标，有为之不断奋斗的干劲，到处都能看到讨论着各种他们从未听说过东西的人，他们宛若活人，热情中洋溢着生命独有的灿烂，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融入这个氛围之中，
　　但奥尔松等亚伯拉罕们却也被肯定的告知。
　　“没错，都是秘偶。”
　　都是秘偶……
　　说不出来是惊讶居多还是了然居多，这个地方比起说是某一件随时可能杀人的封印物内部，倒不如说是被创造在被诸神所遗忘于角落的理想乡。
　　热情，希望，友善……情绪是一种能够传染的东西，在如此众多的正面情绪的冲击之下，即便是阅历极为丰富的亚伯拉罕长老，霍洛威长老在得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傀儡戏，梁柯一梦，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实在是太过美好，美好的如同黑夜女神赐予了它们一个美好的梦，可祂终究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一样。
　　真像神灵开的一个小玩笑。
　　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出有这样一个地方，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只有亲自见过，才能亲身体会到某些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用秘偶来演绎这一场绘声绘色的画卷，这个画面足够震撼人心，也可以被视为在向他们亮肌肉…但这也能反向的，让他们从一个个细节间接性的得到秘偶身后操纵者的心态，情绪和阅历。
　　霍洛威长老心中长舒一口气，同时也放下大半对面前之人的警惕。
　　但该有的谨慎依旧存在，他不能确定对方所表演出来的是否只是暂时蒙骗他们的假象。
　　第一次进入这里，小心，谨慎，提防，害怕这是一个针对亚伯拉罕们的陷阱，到如今的恍若隔世，震撼，失望的情绪交叠。他们谨慎惯了，自从四皇之战后亚伯拉罕持续遭遇满月恐怖的呓语，族中高序列非凡者一个个发疯死去，接下来被满月呓语影响的是序列五，序列六……
　　他们每一天都活在‘我什么时候会死去？我什么时候将会失控？’的精神压力下，如果没有精神分析师这一序列存在，为他们缓和这种可怕的精神压力，他们指不定会在某一天，即便不是因为满月呓语也会彻底失控疯狂。
　　焦虑和恐慌在这座似乎完全沉浸在某种奇特氛围的地方得到了少许的安宁（毕竟有黑夜途径力量的影响）……如果真的有这样一所大学存在，恐怕真可以被称之为当前纪元最为伟大的奇迹之一。
　　奥尔松经历过永不落幕的剧场，他自然也很清楚这种现状极有可能是源自那件恐怖的封印物。
　　“拉姆德阁下。”霍洛威长老咳嗽了一声，花白的头发更加凸显他脸上的皱纹，“您想让亚伯拉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从称呼上的改变，足以判断在这位亚伯拉罕心中，唐的分量正在不断攀升。
　　能够执掌这样一件“0”级封印物，奥尔松·亚伯拉罕透露的，他背后的高序列非凡者，都让这位亚伯拉罕长老谨小慎微，不愿得罪。
　　作为一名‘占星人’，在他看来这里‘天空’的异常，巨大的幕布笼罩天空，那片幕布上点缀的无数‘星星’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隔绝污染，隔绝灵界（剧场特地露出来的）。
　　亚伯拉罕如今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
　　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即便这个代价是一些亚伯拉罕的秘密，或者是他们执掌的某些封印物。
　　唐同样很直白，“亚伯拉罕的问题正如您所见的，我可以解决，与此同时，我希望亚伯拉罕能与我合作。”
　　“合作内容的话，”他笑笑，“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霍洛威长老沉默了下来。
　　学徒途径和占卜家途径是相邻途径，一些占卜家途径和偷盗者途径的辛秘执掌学徒途径的亚伯拉罕内部应该也有记载。
　　作为一个天使家族，得到亚伯拉罕家族的支持对他有着不小的帮助，即便这个天使家族正在逐渐走向落寞。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有意义多了。
　　“这里很好，”霍洛威长老沉吟了一下，肯定道，“非常好。”
　　他察觉到唐要说什么。
　　“我希望，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学校，可以真正出现在人们面前。”
　　真正学术的摇篮，科学的推进力量，世界文化的中心，非凡者，调查员的快乐老家。
　　“普通人，非凡者，这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够加入的地方，追随时代的浪潮，探索古老的辛秘，发掘文明古迹，制造足以改变世界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不仅仅是廷根，贝克兰德，康斯顿，甚至是因蒂斯，伦堡，费内波特，都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提及时代的变革将会想到这里，提到世界的每一次变化，每一个决策，每一个改变都将会想到这里。”
　　饼嘛，在合理的范围内当然要画的越大越好。
　　‘宿主，你这饼…好撑，咕噜咕噜，喝口水……’
　　“爬一边去。”
　　霍洛威长老到底是一个阅历足够丰富的非凡者，面上不显，其余几个上了些岁数的亚伯拉罕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只有一旁的几个年轻人个个倒是看得有些面红耳赤——心中脑补，然后激动的。
　　年轻就是好，像他这个年纪的兵马俑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被带动情绪了。
　　这大饼给他吃他能撑死，这些亚伯拉罕的年轻人倒是正合适。
　　唐看过一众亚伯拉罕的表情，最终看向能够决定这件事的霍洛威长老。
　　奥尔松有所意动，但终究紧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但他不能替家族做这个决定。
　　霍洛威长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秘偶群，又看了看家族的后辈们，最后看向奥尔松。
　　“奥尔松，你觉得呢？”


第59章 惊奇礼包
　　在等待了一晚，确定这里的确能够屏蔽因月亮而出现的呓语时，霍洛威长老匆匆旅行离开，留下奥尔松和一起来的亚伯拉罕年轻一代。
　　现代工艺和第四纪风格所交汇，而显得混乱扭曲的办公室内，奥尔松放下桌子上作为装饰的工艺台灯，看向唐。
　　“霍洛威长老长老回去和其他长老讨论了，他很看中这里。”奥尔松说，为唐考虑：“不过，唐，亚伯拉罕族内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他诚恳说到：“你要小心，留下来的人也未必全部可信。”
　　曾为天使家族，有着无数封印物，魔药配方，曾经的荣誉让那些依旧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的老古董们无法屈尊降贵与旁人合作地亲密无间，对于奥尔松的提议，有人赞同，自然有人反对。
　　赞同者如霍洛威长老，带着诚意前来。
　　永不落幕的剧场内有亚伯拉罕的秘偶，也有亚伯拉罕的半神级非凡特性，这些有一部分出自四皇之战时期与门先生一同失踪的中序列强者，将他们交还给了亚伯拉罕，这份恩情他们无以为报。
　　而反对者则会更加偏执，好，既然你有办法，又对我们有恩，那么就为我们服务！为亚伯拉罕服务！……一类的，这种大脑拐不过弯人相当危险。
　　不过奥尔松没有透露他的这位朋友具体的身份，也想办法掩盖了相应的占卜指向和灵界反馈，就连霍洛威长老也是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带着诚意的前提下他才将人带过来的。
　　他总不可能给唐再带几个敌人回来，那多不礼貌啊。
　　至于来的这几个是否有异心，奥尔松无法保证，但如果他们敢在这里惹麻烦的话……
　　“无所谓信不信任，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名为‘信任’的魔药，对于只见过一面的人而言，只有利益才是将两者捆绑起来的载体。”唐倒是很开明，“如果他们觉得能从我手上抢走这件封印物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让他们来抢……
　　带几个旅行家给他当秘偶，他反而会感激奥尔松。
　　对于不会灵界传送的他，多几个旅行家秘偶总归是好的。
　　顶多再吊几个风干腊肉上天花板而已。
　　亚伯拉罕的高序列非凡者都被喊死了他们就算执掌着一些“0”级封印物，使用这些不受控制的危险封印物本身也有相当大的风险。在他的地盘，就算旁支，学徒当中还有高序列非凡者，对上能够掌控一件“0”级封印物，几乎无视负面影响的他，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奥尔松显然想起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那件封印物内部：“……我们不说这个。”
　　待在这里总觉得让人背后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把他吊起来似的。
　　想到之前的经历，奥尔松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多好的旅行家啊……剧场核心慢吞吞收回视线，可惜是那神经的朋友，要不然吊起来风干，喊两句‘奇迹’的时候一定很好听。
　　奥尔松：“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
　　“没事，不用理会。”唐眼神从奥尔松身后的那个秘偶身上移开，“对了，奥尔松，你想教教学生什么的的吗？”
　　“啊？”
　　“占星，历史，地理，语言，要是教变戏法的话也不是不行……”唐笑道，“我打算暂时区别开普通人和非凡者，而且也不打算完全让秘偶顶替全部的老师。”
　　“也不是不行。”奥尔松想了想，同样笑了起来，“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嘲笑我的教学水平了。”
　　一位序列五，亚伯拉罕主要成员的见识与理解，怎么可能有人嘲笑？
　　——
　　奥尔松离开办公室，去和其他亚伯拉罕会和，再参观参观这所校园。
　　唐背靠在高背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下次再有一个仿生秘偶，我一定先给自己捏一个秘偶出来。”
　　唐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奥尔松之前在回答霍洛威长老的问题时，很坚定的站在了他这边。显而易见的，就算亚伯拉罕们不打算冒险，奥尔松自己也决定一路跟着唐了。
　　朋友不一定要有很多，能够交心的，一两个就很好。
　　这个时代，这些尤为珍贵。
　　唐打开系统界面。
　　‘已更新任务信息。’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一阶段）。’
　　‘你最终的选择为成立一个新的隐秘组织，啊，当然，这并不代表你的选择是错误的，那些更为古老的隐秘组织总是有着许许多多奇怪的规矩，加入他们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么首先，成立一个隐秘组织之前，你总要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及一个固定交流的地点，才能算完整的隐秘组织雏形？’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
　　‘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
　　‘该支线任务已进入第二阶段。’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二阶段）’
　　‘你已经选定了一个固定交流的地点！让我看看，什么？你竟然选择了一件封印物？！这真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哦，我的朋友，你的勇气令人赞许，你的朋友同样让人尊重。’
　　‘那么，在建立了了一个隐秘组织的雏形之后，你应该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了，嗯，你懂得，没有规章制度的隐秘组织就像是神秘学没有了达吾提·莫里森……你问达吾提·莫里森是谁？哦，那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请建立完善的隐秘组织规章制度！’
　　‘任务进度：0%’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
　　唐手中多出了一个有着红色丝绸捆绑而成的黑色礼盒。
　　‘惊奇礼包。’
　　‘品质：系统专属。’
　　‘能开出各种奇特事物的礼包，非凡特性，魔药，灵性材料，非凡生物，长生不老的仙丹，永不枯竭的泉水，自海底打捞而起的石油，天空熄灭的星星，古神的躯体，太阳的一角，帷幕背后的阴影……这里应有尽有，总有你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系统说的惊奇礼包？”
　　唐晃了晃礼盒，里面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看介绍像是盲盒啊。
　　古神的躯体？emmm，这东西是开出来让他直接暴毙的那种吗？
　　‘注：惊奇礼包开出的事物内无法影响宿主。’系统补充。
　　“也就是说开出古神尸体也能给我拿来当秘偶？”唐挑了挑眉，然后解开了红色丝绸，打开礼盒。
　　“让我康康，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第60章 寄生者
　　‘哇哦，金色传说！’
　　黑色丝绸礼带在解下来的那一个便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于虚无。
　　唐看着礼盒内散发着金色光芒，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沉默了片刻，见金光久久不散，这才道，“统子，把特效关了。”
　　‘哦哦。’
　　光芒暗淡下来，并不算大的礼盒内只有一样事物。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用某种不知名材料制作而成的单筒望远镜。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声也在耳边响起。
　　工匠次数，鉴定次数，知识残片的数量都在开箱那一刻被唐有获得，然后还有的就是一个新的‘仿生秘偶’模块装载名额。
　　瞌睡了就来送枕头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唐从礼盒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单筒望远镜。
　　分量很沉，和之前晃悠礼盒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质感。
　　唐沉思了片刻，随后看向随之而出的系统简介。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
　　‘品质：系统专属。’
　　‘在夜空中，人类肉眼最多能够看到全天的星星有六千多颗，其中更多的是能够自身发光的恒星…但自从这个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类对于星空的探索已经停滞不前许久，这不仅仅是因为不可名状存在的原因，更是因为已经没有了能够准确观测星星的工具！’
　　‘很幸运的，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它为你争取到了这个可以直接观测星星的机会！’
　　‘可是，天文望远镜中所展示的是真实？是虚幻？是过去？是现在？还是未来？是你知晓的？还是世上的未解之谜？熄灭的星星又是怎么样的？笼罩星界的阴影又是谁的化身……’
　　‘使用‘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探寻种种未解之谜背后隐藏的真相，你将能够看到它们的一切真实！’
　　‘真实的星星又是怎么样的？相信你也非常期待吧？’
　　‘系统提醒，最好搭配‘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使用哦~’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
　　唐神情莫测，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之前系统升级得到的一样物品。
　　‘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
　　相同的开头，系列类，套装类道具？
　　“如果是这样，该不会还有什么‘观测星星的观星台’，‘观测星星的放大版物镜/目镜’‘观测星星的寻星镜’‘观测星星的衣服’之类的东西吧？”
　　总觉得凑齐一套可以召唤神龙。
　　“而且，天文望远镜的构造也没有这么简单。”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系统的简介里提到的内容让唐下意识联想到的是‘观测者’状态所处的那个世界。
　　再加上系统也说过，‘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出自知识荒野，而并非它。
　　他本想冒险直接进一次‘观测者’状态的那个世界的，没想到还没等系统和剧场核心讨论出个一二三来，这东西反而先到了他的手上。
　　也是，正常情况下，晋升序列四之前，他无法使用‘观测者’模块，如果想要提防阿蒙，这件物品反而是最佳选项。
　　知识荒野想的可真周到……
　　就是这个概率，所谓的‘惊奇礼包’该不会就是知识荒野看他处境然后随机投放相应物品吧？
　　就跟给个关键性道具降低难度似的。
　　只是那东西应该无法随时监测他身边，这个物品现在反而是有些多余。
　　唐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先试试效果再说。
　　戴上马赛克眼镜后唐将眼睛凑近望远镜，看到的景象很模糊。
　　他开始调整目镜和物镜，眼前的景象也在逐渐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唐感觉到了，这件物品正在飞速吸收他的灵性。
　　“消耗幅度不算大，和进入那片世界之后所消耗的灵性相比要小很多。这应该和灵体进入进行观测，与一只眼睛进行观测，这之间的差距有关。”
　　“那么，会看到什么呢？”他目前最为迫切的，需要确认的东西……
　　继续调整，唐开始通过对自身灵性的占卜，回忆当时他见到阿蒙的所见所想。
　　“试试看，能不能直接看到阿蒙分身。”
　　唐首先看到的是热闹的街道。
　　灵性在看到画面开始，消耗的速度就在增大。
　　这不是一个固定值，会随着观测对象，清晰度和距离的远近而有所变化。
　　唐很冷静的继续调整画面。
　　望远镜中的画面不断拉近，在拉进，快了，他看到了一个起居室，一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青年。
　　继续调整。
　　虚弱青年身上出现了模糊的身影，与此同时，他的四周，桌子，窗外树上的昆虫，空气中的某些尘埃，它们上也逐渐出现淡淡模糊的身影。
　　唐没有再放大，看清阿蒙分身的实体状态，这消耗相当大。
　　只要能确认是寄生者就可以。
　　“真是密集啊……”
　　马赛克眼镜没有触动，这个观察不会引起阿蒙分身的注意。
　　画面继续调整，唐看到街道上的商贩。
　　其中几个商贩身上同样有阿蒙的影子。
　　继续调整。
　　廷根东区，贫民窟，尸体混杂，恶臭不堪的地区。
　　徘徊在尸体的绿头苍蝇，身上也有模糊的身影。
　　继续……
　　廷根西区……
　　继续……
　　廷根北区……
　　继续……
　　限制范围，不能看到本体所在地，最大能够观测的范围只能是在廷根内。
　　唐将视线放到了自家领地的所在地。
　　灵性飞快枯竭，序列五的灵性经不起这么消耗。
　　唐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拿着长剑的男人，看上去有点娃娃脸，所展现出来的形象特征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就是看起来很好骗的那种。
　　唐脸色凛然，在调近距离后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放下望远镜，唐坐在高背椅上久久无言。
　　‘宿主？’
　　“别说话，让我静静。”
　　等了一会儿，唐这才幽幽开口，“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系统：‘？’
　　唐没有理会系统的懵逼，自顾自的说道，“好消息，阿蒙的分身还没找上门来，起码说我们还有时间做点布置，把自己藏起来。”
　　“至于坏消息……一个寄生者跑到我这里来了，阿蒙可能是来找他的。”


第61章 规划
　　波依安卡夫人因为好奇，在这到处都是学生，氛围融洽平和的地方四处打转。
　　午后的阳光温暖无比，波依安卡夫人与此处，偶尔与和她擦肩而过的学生交谈。
　　学生们很健谈，他们有事幽默的风趣总是逗得波依安卡夫人发自内心的微笑。
　　有些天真的孩子和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眼睛，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即便内心再冷硬的人或许也会透露出一些温柔来。
　　这里人有很多，城堡内的生活安宁，这里的生活却反而会有些热闹。
　　她不太喜欢喧闹，但在这里，或许也不错？
　　此时的唐正指挥着旅行家秘偶，将城堡内打包好的自家东西往学校里搬。
　　字画，黄金，首饰，乱七八糟的武器，父亲给母亲种的花，唐一个一个打包，让旅行家秘偶带回永不落幕的剧场。
　　有阿蒙，有不知名的寄生者出现在了他的领地，现实世界已经不再安全。
　　那个寄生者或许会摸到他身边来，如果一个不小心，寄生到他重要的人身上，那可就不是麻烦这么简单。
　　因此，唐干脆将母亲带入剧场。
　　总不可能，寄生者能悄无声息穿过剧场内序列二的奇迹师，黑夜力量和系统力量融汇的联合封锁吧？
　　至于这座城堡里值得怀念，念旧和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他也会一个一个换掉，全部带进剧场里面，反正剧场自带超能力，盖楼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在那里重新一比一复刻一个城堡出来并不是难事。
　　他打算将这个地方当做一个错误选项的陷阱。
　　操纵秘偶在这座城堡里埋了一些能体验飞升一条龙的‘好东西’，虽然有些可惜这座陪伴了他这个世界出生以来所有时光的老家，但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是提醒着他和母亲。
　　这个时候小心为上。
　　随后，唐看向‘拉姆德男爵’。
　　永不落幕的剧场，这件封印物的出现真是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宝藏。
　　唐无声感慨，随后扔出了另外两个由剧场核心操纵的无面人秘偶。
　　再将‘拉姆德男爵’这个秘偶从‘一刻的幸运’这件封印物交还给剧场核心进行操作（诡法师的灵体之线操作距离有限），由他们扮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唐又通过主事人指环向剧场祈祷奇迹，干扰占卜和预言的指向之后这才离开了城堡。
　　至于仆从等人，唐也打算陆续解聘，再让秘偶进来全部顶替。
　　秘偶可真是一个好东西。他无声感慨。
　　永不落幕的剧场内。
　　整所学校被分割成了三部分，这之间由无数幕布折叠扭曲，由奇迹师的非凡力量扭曲而成的壁垒所隔绝，只能通过特殊的方法才能通行于三者之间。
　　唐站在最表层的表校区，青黑色的大门上赫然用古赫密斯语写着‘密斯卡托尼克’的单词。
　　恢弘古老的建筑井然有致错落在占地面积极大的校园当中，学生们熙熙攘攘，见到突然出现的唐也不觉得惊讶。
　　“校长先生。”
　　“校长先生。”
　　进进出出的学生在看到唐的时候热情洋溢的对着他打招呼。
　　唐没有回应，小拇指上的主事人指环微微闪动。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表校区的大门处，进入更深一层的里校区。
　　同样的校区，同样的建筑，不过这些建筑隐隐有了些许变化，但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里同样有着不少人，不过他们谈论的内容从之前那个地方的‘今天吃什么’变成了‘今天的占卜又失败了’。
　　在唐的计划中，表校区用于招收正常学生，数学，语言学，历史学等不涉及到神秘学相关的知识都会在这里进行教授。
　　而里校区则用于招收非凡者。
　　炼金，占卜，观星，巨人语，巨龙语等古老语言，扮演法和各种非凡生物的讲解，等等涉及到超凡领域的知识都会聚集于此。
　　而表校区的学生们自然有机会接触到神秘，接触到超凡，这本身就是他计划书中的一部分。
　　毕竟这里到底都是秘偶，就算招生之后，绝大多数的新生都会在表校区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到时候会是个什么状况，就得等真正招收到新生之后再做调整了。
　　整个学校被他分为了三个部分，表里校区对应着普通人和非凡者，而最后一个校区——
　　最后是最深处的，也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那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自南方升起的黑色太阳与纯白月亮，青黑色石砖搭建而成的巨大校园仿佛已经经过千百年的腐化，石头开裂，里面长出满是眼睛的花束，地面爬满灰褐色的不知名藤蔓，瘦长鬼影巡视着教学楼，腐朽的宿舍里会七零八落的脚步声，一双染血的绣花鞋无人穿着却一上一下向前迈步。
　　纸人给死人送葬，溺死的活尸躺在漆黑棺椁中，与喜结连理却横死在婚礼上的新娘相遇。
　　那远处满是乌云的地方，有更高，如电线杆的怪物从它那喇叭状的脑袋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荒芜的杂草丛中出现一个又一个扭来扭曲的诡异身影，更远的地方，倒立着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陵寝……
　　这是唐为自己晋升诡法师之后消化魔药而准备的‘失乐园’，由失控的怪物和各种东西糅杂而成的精神污染形成的——深红校区。
　　撕开普通人面前安宁平静的面纱，让入侵者和伪装身份，动机不明的学生直面最深的恐惧。
　　不过现在倒是还用不上，招待一下那个寄生者？也不是不行，就怕那寄生者get不到绣花鞋的点。
　　嗯，话说回来，剧场积攒的奇迹真的不多了。
　　应该还能搞几个建筑出来才对。
　　毕竟是海绵，挤一挤总归还是有一点的……不过批量生产奇迹的工程是时候得上线，这必须得收割一波韭菜才行。
　　“对了统子，你再去给剧场核心科普一下红嫁衣瘦长鬼影什么的历史故事呗。”
　　看看能不能吓死这封印物，到时候他诡法师魔药拉满，也不用扮演阿蒙了，直接序列四毕业。
　　‘好嘞。’
　　系统的电子音再阴森点，讲鬼故事真的很不错。
　　剧场核心：）
　　你礼貌吗？我就问你，你，礼，貌，吗？


第62章 进入准备
　　唐到的时候，战争主教已经在房间内等待了许久时间。
　　“抱歉，久等了。”面对并不太诚意的道歉，战争主教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递给他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透明宝石，其上刻印着无数复杂神秘、立体难描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这些象征符号中，就有着不完整的无瞳之眼和不完整的扭曲之线。
　　它们共同印刻出占卜家途径高序列的某些‘神秘’，属于‘愚者’的部分神秘学符号。
　　宝石当中似乎寄居着什么东西，如果凑近去看，便能看到宝石中有着一条又一条抱团的，如已经死去干化的蠕虫，光是看到就会让人精神失控，犹如看到了一段又一段被遗落了的历史疯狂涌动。
　　这是剧场提供的符咒，能够向过去的自己借用灵性，迅速恢复自身的灵性状态，保持巅峰。
　　“必须要把握好时间。”
　　战争主教沉稳开口提示。
　　昨日重现符咒制作不易，尤其是对已经死去，成为封印物的奇迹师来说，它所储备的死去的灵之虫早就没剩下多少。
　　唐点头，随后将这个战争主教秘偶放入系统仓库当中。
　　他当然无法操纵这个秘偶，如果他跨阶层强制操纵的话，序列三的神性污染反而会通过灵体之线反手将他冲成一个小傻子。
　　但操纵这个秘偶并不是唐的目的。
　　理论上来说，系统仓库是完美的，它能够自动衍生出各种规则对内部的封印物和神奇物品进行封印，即便是唯一性的负面影响也会被牢牢锁在其中。
　　只要存在封印方式，系统模拟出的各种封印条件就会完美契合，以此来进行封锁。
　　而除去活着的生物之外，其他东西它都能塞得进去。
　　秘偶的本质已经是死人了，死人塞进仓库内，即便它是秘偶，也会被各种限制牢牢封死，秘偶大师也无法隔着一层系统对其进行控制。
　　对唐来说，同途径的秘偶大师他反而能够游刃有余的进行处理，把对方的秘偶往系统仓库里一塞，除了有物品格限制问题之外，他完全可以让秘偶大师无秘偶可以操纵。
　　这对剧场秘偶同样有效，而现在，系统解开了部分仓库里的限制，让剧场核心依旧能够隔空操纵里面的秘偶，
　　序列三的半神秘偶依旧由剧场进行操纵，这也隐秘将唐和剧场核心绑在了一起。
　　‘接下来会有一定危险，宿主，请做好准备。’
　　已经多次尝试计算，得出具备最具备可能性，能够提前打开‘观测者’模块的系统说道。
　　本有了‘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唐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能确认阿蒙的位置，甚至随时掌握他，他们的动向，系统本来提议的是：‘宿主，我们可以等你晋升序列四之后再尝试开启了，嘿嘿，这个东西可真是接了燃眉之急。’
　　唐当时摇了摇头，没有认同系统的观点。
　　他摆弄着手中的天文望远镜，问道，“的确，‘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很好用，可我们要面对的潜在敌人是谁？”
　　他要强行进入‘观测者’模块所在的世界，要尝试对抗的阿蒙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远古太阳神的孩子，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完美容纳唯一性，同途径所有高序列非凡者的敌人。
　　是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阿蒙并没有发现他，就算发现了他，或许也压根瞧不上他。
　　可领地里出了一个寄生者，在联想到这个时代有偷盗者途径魔药的那几个家族，联想到阿蒙的劣根性，他真的很难放心把自己的小命全权交给命运和魔鬼偶尔的大发善心。
　　有永不落幕的剧场在，自身能够苟着发育，敌人在明他在暗的前提下，不尽最大可能来强大自身，是等着阿蒙真的上门来敲门查瓦斯计费器吗？
　　交给命运抉择是最愚蠢的做法。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是好，但它的能力是‘观测’，也只是‘观测’。
　　对唐来说，‘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不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提前掌握信息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我的晋升仪式涉及到半神，迟早会离开这里，必须要多准备几个底牌才行。”
　　最好是当对方认为他底牌尽出之后，他还能扔几斤王炸出来助助兴的那种。
　　绝对不全部暴露自己底牌，华夏人特有的藏一手算是给唐玩明白了。
　　系统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好好辅佐自己宿主别让他玩崩了呗。
　　在它大数据的分析下，即使出现意外，也绝对能保证宿主的安全。
　　安全系数高，风险低，回报率感人，怎么着也能尝试一下……啊当然，它还是很有统格的纠结一下这事儿是不是违背了主系统的程序的。
　　可主系统也没提醒它……算了管他呢，先干再说，到时候主系统问责它直接滑跪认错不就行了？
　　在系统的提示下，唐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身前的桌子上则分别放置着三样物品。
　　昨日重现符咒，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
　　他看着窗外的太阳，随后伸出左手。
　　左手小拇指上的主事人指环开始发光。
　　唐面容严肃，做好了准备。
　　“我祈求。”
　　古老的赫密斯语缓缓响起，主事人指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层层叠叠，影影绰绰，主事人指环通过灵性的力量与整个剧场发生共鸣。
　　剧场核心的意志降临在系统仓库的秘偶内，开始操纵奇迹。
　　系统仓库里，面容刻板严肃的战争主教闭上眼睛，回应奇迹。
　　主事人指环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照亮了唐的身体。
　　剧场核心回应了唐的祈求，展露奇迹！
　　“我祈求，我的身躯与灵体能够分离，不再遭受身体的限制，能够自由自在的遨游灵的世界。”
　　“我祈求，我的灵体能够完美容纳眼前的三样事物，让我的灵体能够托举它们，能够将它们带入灵界。”
　　“我祈求，我的身躯能够留在此处，我的灵性打开通往异界的大门，我的灵体能够穿梭于其中，能够……”
　　他的灵体正在逐渐摆脱身体的操纵，序列五的灵体足够凝实，但他本身途径的限制让他并不能好好地操纵自身的灵体。
　　长时间以这个状态脱离躯壳，他很可能会变成鬼魂怨灵类生物，身躯也将会彻底死亡。
　　但是有奇迹的力量为他保驾护航，让他的灵体脱离身体，依旧可以凭借奇迹的力量返回身体。
　　奇迹的力量依旧闪现，他很快掌握了自己灵体的状态，开始用灵体容纳那三样摆在桌上的物品。
　　等待容纳的过程中，唐的身体也开始发生悄无声息的变化。
　　‘警告，提前开启‘观测者’模块将会出现不可知危险！’
　　‘是否开启？’
　　‘已确认。’


第63章 虚假的神
　　脱离了身体的限制，但是灵体层面并未得到提升。
　　对此唐早就有了意料。
　　即便是灵体状态，系统的声音依旧能在他的灵体深处响起，系统和他的联系不仅仅是体现在身体上，灵体之上的捆绑显然更加密切。
　　“必须要切断这种联系，才可以解放自己灵体的特殊。”
　　知识荒野疯狂奥秘的降临将他直接甩出身体，连带着系统一起留在了身体当中，由此他才能解除系统对他本身位格的压制效果。
　　所以，如果想要让自己的位格提高，系统的绑定不能在他身上。
　　唐看向自己的身体。
　　坐在那里的青年低垂着头，似乎是坐着睡了过去。
　　朦胧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这些许微光化成无数条看不清楚的细线，将灵体与身体绑在一起，以此防止灵体真的出现意外而无法返回身体，导致真正的死亡来临。
　　‘宿主，我要开始了。’
　　灵体站在教室内，唐举起手，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变轻。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是，不仅仅是灵体的异常。
　　就像是原本背着的无形的枷锁正在一层又一层被剥离，卸下包袱。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唐能感觉到系统和他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随后是已经失去灵体的身体缓缓抬起脑袋。
　　有什么东西开始掌握他的身体，并且正在飞速切割灵体与身体，与系统之间的联系。
　　【违规警告：擅自脱离宿主——】
　　【你已违规！请立刻重新绑定！】
　　系统：‘听不懂听不懂思密达。’
　　【？】
　　系统在尝试更换绑定对象。
　　它之前体会过一次换绑，虽然复刻起来有些吃力，但到底是完成了。
　　而唐的位格也在脱离系统之后，飞速提高。
　　正如他所想的，系统本身就是一个限制器，让他的位格不至于强行提高到无法压制，会‘看到’恐怖事物的地步。
　　而这次，没有了知识荒野的疯狂知识为他保驾护航，提供力量，真的就是落地旧日。
　　四周的画面影影绰绰，有浓郁色彩正在不断重叠在现实世界之上。
　　这是灵界。
　　作为与现实世界完全重叠的另一个世界，‘观测者’位格却能同时察觉到灵界和现实世界重叠的部分。
　　他发现他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灵界的存在，即使不用冥想，不用占卜，也依旧能够从无数的信息洪流当中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但这同样伴随着可怕的负面影响。
　　那无数的信息洪流正在飞速向他涌来，比起靠正常途径，也就是通过知识荒野的力量解放位格相比，这种强制性提升位格的时候没有相应的保护措施，也就是能够拒绝四周不断传递来的信息与画面的能力。
　　他的位格就像是一个读者，每秒钟光速浏览着百万字的书籍一样。
　　这些文字并不可怕，，可仅仅只是‘观测’，这种倒灌般的信息流留足够致命！
　　“跟疯狂知识似的。”唐体会着这种感受。
　　但他也很快品出来，疯狂知识和这种信息流可怕的同样是知识，但前者是污染，是知识本身所带的位格，附带的才是信息量，让人无法消化，达到最终‘爆头’的目的，后者则是单纯的信息量，就能让人脑袋物理意义上的开花。
　　两者或许有差别，但对唐来说都足够致死。
　　没有神性支撑，他是被动的，是难以抗拒的。
　　他能看到四周的画面，色块重叠，信息化成实质，无数疯狂扭曲的灵体之线从四面八方出现，层层叠叠，而因为信息太多，一个叠着一个，他已经开始看不清四周事物的具体样貌了。
　　看到这种画面，他察觉到自身灵体开始有了崩溃的迹象，灵性正在飞速消耗，而没有了与身体之间的连线，如果不立刻回到身体，那么迎接他的只有灵性消耗殆尽，灵体因此死亡这一种结果！
　　没有能够隔绝一部分信息的身体作为外壳支撑，四周的信息像是浪潮，即将把他吞没！
　　在这一刻，唐灵体内的一样事物自动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
　　察觉到小孩子不能看到的东西，这件系统专属物品开始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如果说知识荒野设想的是防止他看到一些可怕旧日而暴毙，那么现在它的作用则是让那些能让他疯狂死亡的庞大信息流被自发隔绝。
　　浓郁的色块被打上无数厚厚的马赛克，已经是灵体的唐明明不应该有喘气这个动作，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喘了两口气。
　　“好了吗？”
　　“好了好了。”
　　唐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此时站起身来，身体也有了细微的变化，给唐的感觉自然也不再相同。
　　在观测者的角度，系统如实质流淌的液体，穿过体内的内脏，血管，将那无数遨游在血肉组织当中的非凡特性巧妙影响，暂时封锁起来——
　　它将身体视作一件封印物，在用‘工匠’以他的身体为基石，以系统本身为材料，制作一件半神级别的非凡物品！
　　没有灵体的存在和干扰，很吃力，也很危险，稍有不慎这具身体将被半神级非凡特性所影响，但它显然成功了。
　　绑定从灵体改成了身体，这样一来系统对宿主（身体）的影响将会降到最低，也足够系统的以此来短时间内来顶替宿主的身体，短暂的成为序列四（身体部分）。
　　以系统为主导，压制体内占卜家途径的魔药，外在体现出来的却是序列四，掺杂了灵性力量与神性力量的融合。
　　那是属于系统的，序列四的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
　　唐走到自己的身体面前，系统看向他，随后点头。
　　唐以怨魂的形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内。
　　灵体回归，系统放弃控制权，唐以怨魂操纵被附身之人的方式操纵自己的身体。
　　神性，有了。
　　位格，够了。
　　来吧，开门。
　　虚假的·没啥力量·要疯不疯·半神·唐指挥着系统。
　　‘正在打开‘观测者’模块。’
　　四周光影重叠，明明灭灭。


第64章 欧几里得的四维空间
　　这里是席卷天际，扭曲盘旋的世界。
　　太阳悬挂在在半空，远处本应该无法再看到的地方扭曲向上，地面包裹天空，廷根的无数建筑或垂直或倒挂，太阳之上是无数倒挂的建筑物影子，活灵活现的生命像是一个个小人镶嵌在其中，影影绰绰。
　　他又看向四周。
　　永不落幕的剧场同样发生了诡异的折叠，本是立体的剧场像是变成了平面图层。
　　“宿主，已经进入‘观测者’模块。”
　　‘唐’开口说道，没有与宿主之间的联系，系统只能这样和他交流。
　　“内部组成部分全部都展现出来了。”唐能看到表校区的母亲，看到里校区的奥尔松和其余亚伯拉罕们，深红校区内无数恐怖的怪物同样展露无遗，这些在他眼中都没有秘密。
　　毫无疑问，这片空间正是之前被知识荒野甩出来后他所处的那片空间！
　　“果然，这里并不是只有类似灵体的生物才能进入的。”
　　唐再次审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化。
　　他没有让系统重新和自身连线，系统此时是最佳能够展露序列四神性力量的状态。高位格总是能够克制一些低于这个位格的污染力量，唐能以类似怨魂的状态附身序列四的半神之躯，一是因为系统没有敌意，二便是因为它无法通过差距过大的位格反向传递污染。
　　不过说是怨魂附身，实际上也不然。唐的依托不是身体，而是体内属于他的，被隔绝开来的占卜家非凡特性，能够由他控制这具半神身体，单纯是系统的指令带动身体模仿了他灵体的动作。
　　和系统重新绑定，或是真正附身在自己的身体上，那么再次建立更加稳固的联系之后，属于炼金术师序列四半神力量的神性污染就要通过系统这条渠道，或者附身的这个状态蔓延过来，反向污染他的灵体了。
　　即便身体与灵体之间没有联系，但也足够能欺骗没有系统审核的‘观测者’模块。
　　虽然身体由系统掌控，但身体有了神性，灵体位格够高，一者是他本身的身体，一者是他解放的灵体，两个都没错，自然能够骗过傻不拉几的‘观测者’模块。
　　“序列四显然是质变，拥有了神性力量的我可以更大程度发挥自身位格的力量。”
　　确定这方法有效，唐准备开始探索这片空间的规则，必须要摸清楚一定的，安全的规则，他才能放心把这片空间当做他的后手之一。
　　“统子，把东西拿出来。”
　　唐挥了挥手，一根三米长的太阳权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系统仓库和系统本就是一体，将自身镶嵌在宿主的身体上之后，系统仓库内的那些东西也将视为他的一部分。半神层次的非凡物品同样可以为他提供一定的神性支撑。
　　但这种不受系统完全掌握的东西，不如系统本身自带的，已经完全被它同化的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要好使和安全。
　　系统利用炼金术师的神性力量屏蔽了四周无数无可传递过来的信息流。唐挥了挥手上的太阳权杖，确认了太阳的上浮次数后继续看向四周。
　　与此同时，唐放出了战争主教秘偶。
　　战争主教出现之后就安静了下来，虽然剧场分给了这个战争主教秘偶一条灵之虫，但显然，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大于剧场核心能够操纵的距离了。
　　但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在剧场内部。
　　“不是距离问题，是空间问题。”
　　如唐所料，战争主教秘偶已经没法用了，剧场核心无法利用灵之虫侵入这片空间，这里虽然看样子还在剧场内，可已经彻底与剧场之间从空间上切割开来。
　　“和灵界有些类似，完全重叠，却又相互隔离，但灵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普通人，只要灵感在某一个足够高同样可以接收到灵界的反馈，但这里就完全不行。”
　　完全与现实世界重叠，却又远远高于现实世界和灵界的空间。
　　虽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生命，又有没有人发现过这个神秘的空间，唐还是决定给它先取个代号。
　　“就叫……欧几里得的四维空间吧。”
　　低维生物无法观测到高维生命的存在，这个代号倒也没有问题。
　　确定了代号后，唐再次看向四周。
　　他能感觉到自己灵性的消耗量，有神性支撑，隔绝了绝大多数没有意义的信息流对他灵性的消耗之后，唐很快从整个世界不断扭曲旋转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你总能立刻找到你最想要看到的那颗星星！
　　两件观星者装备都为唐提供了很强的助力。
　　他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那是之前他用天文望远镜看到的，在自家领地里，身上有着寄生者的那个年轻人。
　　这个寄生者极有可能是阿蒙的目标，不管是合作还是敌对，唐必须搞清楚这个人的底细才行。
　　否则，他可不放心一个半神在自家溜达。
　　“寄生者，雅各家族或者索罗亚斯德家族的人，天然与阿蒙敌对，和他有合作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不是傻子，那么就知道与这位‘欺诈之神’合作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不过，在观测之前，唐还是决定先向过去的自己借用一次灵性。
　　他让自己的灵体寄出身体一部分来，然后从身体里掏了掏，从里面拿出了一枚符咒。
　　那是有着无瞳之眼和隐秘之线等神秘学符号一同组成的符咒。
　　由剧场核心亲自操刀的昨日重现符咒，可以向过去的自己借用灵性，让自己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历史。”
　　古老的赫密斯语作为开启咒文，唐看到了无数历史孔隙的影子。
　　他松了一口气。
　　昨日重现符咒可以使用，也就是说历史孔隙的力量可以在这个世界奏效。
　　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些东西。
　　“符合一些条件之后，应该有办法打通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渠道。”
　　否则以他之前看到的画面，所有东西都是被‘观测’的状态，历史孔隙也应当是处在这个状态，无法真正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才对。
　　唐放下心来，准备向过去的自己借用力量。
　　他本想的是，向之前正在剧场中做准备的自己借用灵性的，可是等历史孔隙中的影像出现的时候，唐看到的却是一个黑暗阴冷的陵寝。
　　唐：？


第65章 ‘昨日重现’符咒
　　这是，哪里？
　　唐的记忆里，他可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个地方。
　　阴冷的风呜呜吹着，冰冷窒息的感觉，即便这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是过去某一个的画面，可依旧让唐遍体散发出冷意。
　　这是灵性给予他的反馈，可他如今的位格已经远远超过序列五，远远超过一般意义上的半神和天使层次了。
　　这里有同等层次的事物，而且力量相当强大。
　　阴暗的陵寝内停放着无数的棺材。
　　棺材之中则是一具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他们背生羽翼，本该纯白的羽毛却附着着一层层黄色的油污，油腻邪祟，与尸体身上的烂肉融合在一起。
　　而那些尸体的表面更是因为羽毛上的油污涌出，经过许久的积攒，在棺材里浇筑了一层如琥珀一般的东西，让尸体和羽毛黏连融合，再也无法分开，形成棺内诡异的样貌。
　　没有意外，这些被封在棺椁中的尸体依旧是‘活着’的，可他们身上浮起的无数条灵体之线却向着陵寝深处的某处飞去。
　　有人在操纵这些尸体，将他们转化为了秘偶。
　　历史孔隙内的景象不断闪动，顺着层层阶梯，跟随那无数灵体之线向陵寝深处蔓延。
　　四周的冰冷阴暗犹如实质，唐的耳边开始传来虚幻的哗啦流水声，地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薄薄的灰白雾气，它们铺开于地面，平静而悠远，宛如亘古不变的神秘之物。
　　它们共同封锁压制着地砖之下的可怕之物。
　　“灰雾？”
　　唐的瞳孔微缩。
　　这个颜色……诡秘之主的封印？陵寝？永暗之河？！
　　不是，符咒爹你这是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他从来没来过这里啊！
　　唐汗毛立起，他想立刻结束符咒力量，离开历史孔隙，但刚想动作，面前的画面猛地拉进。
　　是历史孔隙，有人在操纵历史孔隙？影响符咒的能力？
　　谁？！安提哥努斯？！还是其他人？！
　　画面天旋地转，庞大的，似乎能占据一个岛屿的羽蛇骤然显现在他的面前！
　　虚幻的河水奔流不息，那是深暗的，没有实感的水流。
　　它们凝聚盘绕在羽蛇之下，没有了灰白雾气的压制，连光都无法存在的水流表面，却倒映着一个又一个身影。
　　他们有着同样古铜的肤色，身材中等，黑发褐瞳，五官柔和，却麻木死寂，宛若幽灵。
　　他们是——阿兹克·艾格斯！
　　浑身长着阴绿显黑的巨大鳞片，眼窝里燃烧着苍白火焰，却是人类面庞的巨大羽蛇安静矗立在那里，与无数盘悬着的黑色细管一起的是数以百万计的，密密麻麻的灵体之线。
　　灵体之线从那如岛屿般的羽蛇身体中涌出，有人如秘偶般操纵着这巨大的羽蛇。羽蛇之下，虚幻的河水与其交融缠绕，却完全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无法相互影响。
　　那几乎无穷无尽般的灵体之线越过虚幻的河流，穿过一层层折叠的波纹，连接着高处。无数灵体之线另一端的中央，于半空中坐在无形之物上的是，一手拿着暗金色三米长的太阳权杖，一手拿着由薄薄黄铜所组成书册的瘦削人影。
　　他穿着白色宽大的毛线衣，略短的头发，看上去很年轻，却带着难以言喻沧桑之感，闭着眼睛的——
　　我自己？
　　下一瞬间，唐借到了力量。
　　符咒的力量带着他离开了历史孔隙。
　　本闭着眼睛的‘唐’在那道身影离开的时候却是睁开了双眼，向深处空无一物的黑暗望了过去。
　　似乎那里本应该存在什么。
　　“怎么了？”
　　一旁有声音传来。
　　‘唐’沉思了几秒，随后摇了摇头，“没事。”
　　——
　　历史孔隙破碎，如果唐还有身体，估计他现在得是一身的冷汗。
　　他赶忙检查了一下自己，随后这才稍微按下心来。
　　没有受到污染，没有从历史孔隙带些什么回来，只有符咒的正常作用，给予了他充沛的灵性力量。
　　“宿主？”
　　系统察觉到了自家宿主的异常，有些疑惑。
　　唐平复了一下灵性的波动，“统子，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问题？”统子浏览了一圈宿主的身体，迟疑了一下，“身体情况没有变化……不过宿主，你之前的灵性有这么多么？”
　　系统可以数值化显示出自家宿主的各项指标，虽然目前它绑定的对象是宿主的身体，可基于对自家宿主多年的了解，它也很敏锐的察觉出自家宿主的灵体状态有些不对。
　　是啊，灵性。
　　唐能感觉到自己灵体中多出的，超过他本身的灵性力量。
　　昨日重现符咒是向过去的自己借用灵性与力量，曾经的自己肯定会比现在的自己要弱——水银之蛇一类喜欢玩命运重启，以及受到重创的非凡者是个例。
　　他很确定自己曾经绝不会有这么强的灵性力量，再加上，羽蛇，永暗之河……
　　那该不会是……
　　啊不是，符咒爹你真变异了？
　　这样的话昨日重现符咒得改个名字了，明日提前符咒？
　　唐又从自己的灵体当中扒拉出一个昨日重现符咒，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试试。
　　“现实世界用昨日重现符咒未必会产生这种效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代表的就应该是——这片空间，欧几里得空间本身存在一些特殊。”
　　这里并不只是‘观测’，可能还涉及到时间领域的超凡力量。
　　思绪回归，唐压下了内心的猜测，将符咒塞回灵体当中。
　　“先解决目前的麻烦，昨日重现符咒制作不易，就算要尝试，在安全的情况下也必须要利益最大化才可以。”
　　这一身借来的灵性应该足够他观测一下那个寄生者到底是谁了。
　　“没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唐对系统说道。
　　系统也察觉到了唐的情绪，闭上了嘴巴。
　　唐看向不远处，那里是一处小镇。
　　此时，一个身着盔甲的娃娃脸骑士正跟在一名中年骑士身后，他们在前往教堂的路上。
　　画面随着唐的意愿拉进，比起‘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这个状态下的唐更能看清那个娃娃脸骑士身边多出来的，像是怨魂一样的生命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名有着深棕色眼眸，头发整齐向后梳理，看上去颇有贵族风范，给人一股不怒自威之感的中年男性。


第66章 时之虫
　　系统处在这处空间，同样能够通过身体的视角看到寄生者的模样。
　　唐示意系统甩一个鉴定上去，系统则表示不行。
　　他们无法去影响处在‘被观测’状态的事物，鉴定同样无法做到。
　　这处空间和维度要远远高于现实世界与灵界，没有满足某些条件，他们就真的只能像是一个读者，无法干预故事的走向。
　　但这同样也有好处。
　　“只是处在浅度寄生。”
　　唐像是一个幽灵，跟在那个娃娃脸骑士身后。
　　他发现他能听清楚这个娃娃脸骑士和体内寄生者之间的交流，虽然这同样需要消耗很多灵性，但他借的多啊。
　　未来的自己真大方，借出的灵性力量可比好多个序列五的他要多的多。
　　“如果我真的是向未来的自己借灵性的话，那么那个借出灵性的我，至少已经到达序列二，甚至是序列一的程度了。”
　　这个程度的大佬灵性是海量的，借出一些也完全不会影响自身。
　　那么，再向外扩展一下，他能否向未来的自己借取除去灵性之外的其他物品？
　　比如说，补全非凡特性的太阳权杖？或者是其他未来自己操纵的秘偶与神奇物品？
　　再比如，借用一下未来可能已经吃掉工匠之神或者隐匿贤者的系统？
　　即使只是几秒的时间，也足够他玩出点新花样了。
　　“嘶，这么一想，昨日重现符咒可要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了。”
　　当然，这也必须实验，摸清楚规则才能够当做一个底牌来用。
　　到底是要在欧几里得空间内使用昨日重现符咒才能够向未来的自己借用力量，还是在现实世界也可以撬动这方面的力量。
　　而且，昨日重现符咒的力量也没到最强。
　　符咒的本质就是向高位存在祈求力量，并用可以承载的材料和对应的符号将获得的力量固定下来。
　　剧场核心没有祈求对象，昨日重现符咒同样隶属于符咒的一种，自己向自己祈祷，自己回应自己的祈祷，只是序列二奇迹师位格的剧场核心，没有灰雾参与响应，它所制造出来的昨日重现符咒效果不算最佳。
　　自然，向过去的自己所祈求的力量总量也会有所下降。
　　而且，剧场内所剩的灵之虫已经不多了。
　　变成封印物之后，剧场核心已经无法自主分裂出相应的灵之虫，现在用来制作昨日重现符咒的灵之虫都是剧场之前遗留的存货，嗯，这点也也需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要不去打劫一下密修会，抓几个诡法师回来每天给他分裂灵之虫分着玩？
　　老查拉图死了，小查拉图或许还只是个古代学者……
　　将心里的小九九记下，唐有了神性与大量灵性支撑，在这种近距离的观察之下，他发现他能像翻书一样，能‘翻’开他所观测之人的部分信息。
　　唐挥动手中的太阳权杖，灵性力量让那个娃娃脸骑士的身形从立体逐渐塌陷，扁平展开，像是一个纸人。
　　随后，纸人扁平的身体一页一页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下子涌入了唐的灵体当中。
　　他当然可以拒绝，神性的力量能够抗拒这种灌输，但唐没有阻止。
　　这本身就是试探规则的一部分。
　　“处在这片空间内，被观测东西就没有秘密可言。”
　　就像被建档的书中人物，大小事件一一详细地被记录在其中。
　　“这叫什么，天堂之门吗（注）？”
　　唐大致审阅了一番传送过来的资料，里面是娃娃脸骑士的生平履历，随后再次总结。
　　“越详细，消耗的灵性也就越多。”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要事无巨细的浏览这个人的生平，那么所需要消耗的灵性同样庞大。”
　　唐看向一旁的中年男性。
　　作为寄生者，却只是浅层寄生普通人，只是以此隐藏自身。
　　他只能看见宿主看见的所有事情，听到宿主听到的所有声音，但却无法干涉宿主的思维，窃取他的想法。
　　这种浅层寄生很难影响到宿主，却也能侧面说明这个寄生者不像是阿蒙那样的人。
　　当然，或许也是一种伪装。
　　唐确定这个不是什么阿蒙的分身来钓鱼执法的之后，这才准备翻阅一下对方的履历。
　　只是，翻阅这名寄生者的资料，所需要消耗的灵性是那个娃娃脸的数百数千倍。
　　面前的沉重感让唐无法将这名中年男性的身躯压缩成纸人形状，在保证自身灵性充裕，还能够做其他事情的前提下，他只能从对方身上读出一些基本信息。
　　只是，读出来之后唐的脸色又变得古怪了起来。
　　“哈。”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序列一，时之虫。
　　廷根这么热闹的吗？
　　——
　　永不落幕的剧场。
　　唐蹲在地上干呕了两下，缓解灵性消耗殆尽所造成的脑仁钝痛。
　　一打昨日重现符咒被放在桌子上，战争主教秘偶也重新被剧场核心操控，此时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的唐。
　　唐向剧场祈祷，得到回应之后灵性也得以平复。
　　在脱离欧几里得空间，系统回收了身体上的序列四非凡力量，然后又与唐建立了联系，解放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他这才回归身体，从伪半神状态退了出来。
　　“这一次的收获相当多啊。”
　　‘宿主，你的灵性是怎么回事？’
　　系统好奇问道。
　　在重新与宿主绑定之后，唐之前灵性数值的异常也出现在了系统的日志当中，被它发现了问题。
　　战争主教秘偶也适时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怎么说呢。”唐瘫坐在椅子上，因为灵性耗尽而有些懒洋洋的，“发生了点意外。”
　　他拿起桌子上的符咒，随后使用。
　　昨日重现符咒化作历史孔隙，让唐看到了海洋，看到了美人鱼，看到了晋升秘偶大师的自己。
　　他看到永不落幕的剧场，看到了正筹备着剧场的自己，也看到了太阳权杖，看到了知识荒野和飘忽在半空的自己。
　　那是‘观测者’位格的自己。
　　但他没有借用处于这个位格时候的力量，因为这个位格的自己体内充满了疯狂知识，利用昨日重现符咒所带来的力量恐怕几秒钟就会消失。
　　毕竟，这可都是虚假的。


第67章 ‘维度打击’
　　果然，是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问题。
　　唐暗自思忖。
　　‘宿主？’
　　“统子，你说如果昨日重现符咒能借到未来的力量，是个什么情况？”
　　‘？’
　　战争主教看着在想什么的，一动不动还是装死人，与另外一个不知名东西密聊的唐，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系统能和他内心交流，可它不能啊！
　　说了上句没下句的，真是讨厌的想让人把他吊起来当腊肉扩充一下人手了。
　　说好的奇迹呢？奇迹在哪？
　　系统则压根没有理会剧场核心的‘戳一戳’，依旧屁颠屁颠的和自家宿主唠嗑，啊不是，学术探讨。
　　‘古代学者的核心能力是历史迷雾与历史孔隙，已经发生的事情才能算作历史，未发生的未来只能被看到占卜预言中的一部分启示。’
　　神秘学当中虽说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交织在灵界，可有关未来的信息都是‘启示’，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历史则是真实发生且不可能变化的东西。
　　两者不能等同，昨日重现符咒根本做不到向未来借用力量。
　　未来是不确定的，就算最为强大的神灵也不可能完全预知到未来的所有。
　　用昨日重现符咒向未来的自己借用灵性，这已经不属于古代学者能够借用的范畴了。
　　唐刚刚则用那枚符咒向曾经的自己借用了一些灵性，第一次使用符咒和第二次使用符咒，通过历史孔隙能看到的事物显然不同。
　　“欧几里得空间内的时空和我们现处的时空不同，那个世界里的时间应该是有规律的，能被操控的。”
　　欧几里得的四维空间，在长，宽，高之外还添加了第四变量，“深度”，也就是时间。
　　时间线在四维空间中就像是可以拖动的进度条，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可以被观测，被操控。
　　唐忽的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炭笔，用中文挨个写下自己目前总结出的东西。
　　战争主教秘偶瞅了一眼桌子上的，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剧场核心：……
　　虽然昨日重现符咒和永不落幕的剧场都很好用，但这种核心秘密唐暂时还不打算让这件封印物知道的太多，毕竟他俩可是敌对关系，而知道的太多，不是真正的自己人就是要被灭口。
　　不过对唐来说，剧场能做真正的自己人，那当然得好好的躺在他肚子里当魔药才能算得上。
　　“第一点，欧几里得空间并非只有灵体可以进入，满足条件，拥有强大的灵性与神性，我就可以进入其中。”
　　“当然，这必须要位格有着本质的不同，一般的半神，甚至神灵都有可能没有察觉到那片空间的存在。”
　　与灵界，现实世界完全重叠却又远远高于，序列一的时之虫显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也就是说就算面对序列一，只要他躲进那片空间中也应当可以躲过。
　　“第二点，有关‘观测’的角度，被观测者的灵性，位格，神性越强，这种观测就越难。”
　　面对序列一的时之虫，仅仅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序列，就消耗了他大半的灵性。
　　但几乎是越阶去窥伺那些地上天使的存在，没有死亡反而得到了一部分的信息，这本身就相当于奇迹。
　　“虽然不会被对方察觉，但这种观测在某种程度上，如果遇到‘凡有言必被知’‘你知道了他他也就知道了你’的情况，当我返回现实世界就要注意了。”
　　那片空间应该也可以阻隔这种非凡能力，但回到现实世界可就不一定了。
　　实际上，如果能解决这种状况的话，唐觉得这相当克制空想家途径的一些非凡能力。
　　作家的巧合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必定会有另类的表现形式，如果遇到'0-08'，或者亚当，他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安排。
　　而最重要的是，他探索到的第三条规则。
　　“第三点，通过欧几里得的四维空间，我的确可以对现实世界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量。”
　　此时，一名秘偶打开了关闭的大门，走了进来。
　　战争主教和唐一起看过去，便看到秘偶手上拿着的是学校花圃里种着的花。
　　只不过，这朵花浑身黑漆漆的，像是被某种力量剥夺了颜色。
　　秘偶将花放下后便离开了房间，唐接过已经变得黑不溜秋的花，让系统甩了一个鉴定上去。
　　‘被黑色太阳光照射的花（%*^%￥）’
　　‘宿主，被高位力量影响了。’
　　果然。
　　唐放下花，随后拿起炭笔继续往下写。
　　“通过掺杂灵性力量，在位格与神性的影响下，欧几里得空间内的某些力量可以通过‘降维’的方式降临在现实世界。”
　　“这种‘降维’本身也携带着高位力量，也许是撬动了一点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力量？嗯，还得继续摸索。”
　　“而且，用的好的话……”
　　刺杀利器啊简直是。
　　高纬度能够影响低纬度，而低维度却很难影响到高纬度。
　　这不就是维度打击？
　　“可唯一的缺点，不够持久……”
　　灵性消耗的太大的，加上他借来的灵性，他挥动太阳权杖，能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影响现实世界也没几下。
　　唐把这张纸塞进系统空间里，拍了拍手起身。
　　他还有的忙，那个时之虫竟然是帕列斯，未来‘星星’的老爷爷外挂。
　　那他可得好好琢磨一下里面的门道了。
　　哎，动脑的时间是越来越多，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要长出来了。
　　不要啊，自己明明只想当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蛆来着……说到蛆，老爷爷能不能送他几只时之虫？
　　看着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就准备走，剧场核心：？？
　　所以，他俩到底干了什么啊？？
　　一声不吭的，它出虫又出力的，在这给它演哑巴呢？
　　你们！直视我！
　　剧场核心茫然，剧场核心愤愤不平，剧场核心准备开摆。
　　是它的问题，它还没摆正自己的心态。
　　平静jpg。
　　安详地等死jpg。
　　行了，随你们吧，你们喜欢就好，当我不存在。
　　“对了。”
　　唐突然扭过脑袋，问了一句，“你如果吃掉占卜家途径的其他非凡者，能不能重新补充灵之虫？”
　　准备‘啊对对对’的战争主教一脸木讷：“……啊？”


第68章 体面同样重要
　　这个问题可相当关键，唐还不是古代学者，目前能够制作昨日重现符咒的只有剧场核心。
　　灵之虫分量有限的前提下，能够做出的尝试同样有限。
　　除非他能快速晋升序列四的诡法师，然后自主分裂灵之虫给剧场做符咒。
　　果然，还是得去密修会抓几个诡法师回来。
　　唐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已更任务状态。’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晋升为‘秘偶大师’的你已经总结了一定的扮演法则，请遵循扮演法则并逐步完善扮演法内容，提高魔药的消化程度。’
　　‘任务完成度：27%。’
　　没有高强度扮演，靠平时的扮演果然还是差了些。
　　要知道克莱恩可是三个月就消化掉秘偶大师的魔药了来着……话说他跟这个诡秘之主预备役比啥？
　　“灵之虫具备灵体的部分力量。”战争主教回答唐刚才的问题，“如果你是指将一些诡法师和古代学者做成秘偶的话，那么，可以。”
　　做成秘偶之后自然可以操控非凡者的灵体，让他们分裂出灵之虫。
　　但如果是它融合了这些非凡特性，然后重新分裂出新的灵之虫，那么就不行。
　　毕竟，封印物是没有灵体的，‘活着’的特性无非是精神残留于非凡特性当中所导致的非凡特性活化。
　　它本身不具备灵体，自然不可能再次分裂出新的灵之虫来。吃掉非凡特性无非是增强‘活化’的特性，不可能催生出灵体来。
　　“不过，如果你是说，在把他们做成秘偶之前，一点点地去把诡法师，或者古代学者的灵体撕下来变成灵之虫的话，也没有问题。”
　　两者都可以有限度的提供灵之虫，而且都是可持续性发展的。
　　一点点切开，然后一点点地再长回来，如果在嘶吼嚎叫的时候能多念诵几声“奇迹”，它会相当乐意地去倾听。
　　战争主教笑了笑，他半藏在阴影当中，那个笑有种说不出的邪祟感。
　　活着的时候一点点撕下灵体？
　　撕下灵体，然后看着他们一点点再长出来，然后再撕下来，再长出来？
　　唐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扭头就走。
　　他差点忘了，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诡法师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
　　里世界内，一间空旷的教室里。
　　逛了一圈表里校区，只剩下最内层的深红校区没有去的亚伯拉罕们正积极讨论着什么。
　　他们无非是对目前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事物感慨不已，超越时代的视野足够让他们消化很长一段时间。
　　“奥尔松，你真的不打算回家族了吗？”
　　雅戈尼娅·亚伯拉罕，一位看上去很安静的女性非凡者问奥尔松，“你是长老们最看好的继承人，我敢确定，如果你还留在家族内，五年，不，三年你就有可能独自执掌一个家族内的强力封印物。”
　　“霍洛威长老甚至想要将他的位置传承给你，如果依旧在家族内，你的发展一定会比这里要好得多。”
　　“不过是个小小贵族……”一旁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亚伯拉罕家族到底是一个天使家族，它的传承，它的历史，让每一位亚伯拉罕感到发自内心的骄傲。
　　奥尔松同样清楚。
　　只是啊……
　　小小的鲁恩贵族？你对着这里成群的秘偶，对着他好友背后的那位半神，甚至可能是地上天使的强大非凡者继续说。
　　对方怕不是一巴掌能把你们从北大陆呼到南大陆上去。
　　奥尔松并没有把所有事情和这些亚伯拉罕们说明白，有些事情他知道，长老们知道就足够了。
　　高序列非凡者或许并不常见，但对于亚伯拉罕的族人来说，即便他们族内的半神早就死光了，他们所遗留的各种非凡物品，符咒知识，都让族内成员对于半神不怎么陌生。
　　熟悉代表缺乏敬畏，把这些亚伯拉罕留下来，或许就是长老的用意，让他们不要永远被家族曾经的荣耀所桎梏，一点也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亚伯拉罕家族走向灭亡，这点是必然的。
　　而看不清这点的蠢货，被吊起来当秘偶也一点也不冤枉。
　　奥尔松变色古怪的摇了摇头，对此只道，“你们也应该感受过了，满月的呓语无法影响这里。”
　　仅仅只是这样一件事情，就足够亚伯拉罕的旅行家们，记录官们扎堆往这里跑了。
　　有这件“0”级封印物在，亚伯拉罕也无法轻易背叛。
　　想要杀人夺宝，就看看到底是他们命硬，还是这里的秘偶命硬了。
　　“看起来大家都在？”
　　就在这时，唐穿过门廊，开门走了进来。
　　“各位，这几天的参观感觉如何？”唐的笑容很温和，作为一名无面人，他一向能对自己的肢体动作和神态进行妥善地管理，让人无法从表面看出自己内心的任何情绪。
　　“很不错。”
　　奥尔松率先起身，四周的亚伯拉罕们同样进行着类似的回答。
　　“那就好。”唐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这几天有些事情要忙，如果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多加担待。”
　　比较客套的话，奥尔松却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唐，就见唐也在回望他。
　　啊这……
　　这小子笑起来又是憋了什么坏东西？
　　奥尔松一阵恶寒。
　　他想起来自己好友以前做过的事情。同行的一名非凡者，想要对他们下手，将他们奉献给邪神的时候，就被对方算计的掉进了，嗯，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当中。
　　唐高高在上，一边说着“请你去见奥利给之神怎么样？”，一边拿着根棍子把对方沉沉浮浮的脑袋往那不可描述的东西里捅……好吧，他现在有点犯生理性的恶心了。
　　虽然不知道奥利给之神是个什么神明，但奥尔松灵性给他的预感就是，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所以，唐这次想干啥？
　　其余亚伯拉罕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人虽然心底看不起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非凡者，但表面依旧维持着一定的体面。
　　毕竟，体面同样重要。


第69章 隐匿贤者
　　“各位观察的也差不多了，有关这所大学的事情，我之前的邀请，各位意下如何？”
　　还没等他们回答，唐却又道：“不过在这之前，作为东道主，还有一个地方，我想请各位去参观一下。”
　　作为一名秘偶大师，剧场不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秘偶’？
　　想要快速消化魔药，工具人必不可少。
　　“同时扮演秘偶大师和诡法师，借助永不落幕的剧场同样可以办到。”虽说吧，不能和克莱恩·莫雷蒂，诡秘之主的预备役比魔药消化什么的，可面对序列一阿蒙和老爷爷，还是尽早进入半神领域安全一些。
　　借用欧几里得空间，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加安全和方便。
　　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共分为三层区域。
　　作为表层的表校区，唐的计划中，他是打算将表校区安到廷根里去，以廷根为温床孵化正常的大学，对应着科技侧的各种知识。
　　这里毕竟过于偏僻，如果是要分别招收普通人和非凡者，太过偏僻的地方，交通，贸易并不便利，到底有着不小的影响。
　　里校区对应非凡者，这一部分将会藏进廷根的阴影部分，如果有可能，唐打算未来有限度的和几位正统神灵教会合作。
　　当然，这毕竟都是后话。
　　这一切的计划都需要长时间的磋磨，不论是与廷根还是与其他正神教会，都是这样。
　　毕竟学校的本质是一件“0”级封印物，如果他是正神教会的人，不可能放任这种危险的东西落户到廷根的。
　　除非这件封印物处在可管控的范围之内，而掌控者属于某一正神教会的高层人员，又或者是对正神教会有着相当程度的善意。
　　他打算走的是摩斯苦修会的老路，也就是后者。
　　摩斯苦修会最早由几位观看了亵渎石板的人类组建，他们信仰着当时尚为非人格化神灵的隐匿贤者。
　　在隐匿贤者还没有活过来之前，摩斯苦修会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组织，和各大教会关系良好。
　　那时候的各大正神教会对摩斯苦修会的态度都还算不错。而蒸汽与机械之神与摩斯苦修会关系匪浅，要不是隐匿贤者突然活化……
　　把一脸懵逼的亚伯拉罕们送进深红校区之后，唐顿了一下。
　　“统子，你说隐匿贤者突然活过来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根据他上辈子的记忆，隐匿贤者的活化与知识荒野的活化应该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啊，我不知道啊。’统子也是一脸茫然，‘主系统也没告诉我。’
　　它出生之后就自带了‘回收‘隐者’，‘完美者’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唯一性’这项主线任务，有关这部分的内容，主系统也从来没有提供过帮助。
　　现在它最大的壮举就是吃了一份序列四的炼金术师魔药。
　　唐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你不知道？”
　　系统疯狂摇头，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有关隐匿贤者更多的消息了。
　　“难不成是知识荒野多找的另外一个保险？”
　　系统和隐匿贤者都与知识荒野有关，它们之间肯定有着非常密切的关联。
　　系统想要回收隐匿贤者，一是因为对方是隐者途径的唯一性，二恐怕是对方的‘活化’存在知识荒野的影响。
　　知识荒野创造了系统，那么知识荒野会不会自主创造出隐匿贤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理来说，同样是被知识荒野所塑造的两者之间不应该存在这么强烈的对抗关系。
　　但系统自带了回收任务……把它们关在同一个铁笼里，以整个世界为舞台，角逐最终的胜利？
　　胜利者成为‘隐者’，失败者则成为魔药材料，晋升仪式组成部分……一类的。
　　晋升隐者的仪式唐并不清楚，书中没有提到过的内容，除非他去看一遍亵渎石板，否则只能看有什么大机遇才能得到这种程度的知识了。
　　要不要晋升半神之后去找找亚当，利用欧几里得空间观测亵渎石板？
　　嗯，可以试试，看看隐者途径的晋升仪式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唐‘慈祥’的说道，“没事儿，一边玩去吧，趁现在，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系统：？？
　　唐说完后走入了一栋巨大的建筑当中，这里油墨的味道尤为浓郁，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其中，学术氛围极为强烈。
　　唐走入图书馆的时候，图书馆管理员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后，唐随意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一个青年学生将几本书从书架上拿了过来，放在桌上。
　　“这里应该再多一只狗的……嗯，回去找找，看看哪里有超凡狗。”
　　表里校区之间能够出入的通道，除了主事人能够走的特殊通道之外，目前唐设定的只有三个。
　　一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
　　据说，这里收录着世界上许多珍贵书籍之外，还有着许多的黑魔法书。
　　《死灵之书》，《无名祭祀书》，《伊波恩之书》……每一本都藏着可怕的，足以颠覆常识，清零SAN值的内容。
　　二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博物馆。
　　据传，博物馆的深处藏着克苏鲁神话相关的宝藏。
　　自海底城市拉莱耶的宝石；从埃及考古发掘出来的奈亚相关文物，神话生物深潜者的身体组织……
　　三则是唐还在筹备的。
　　自然科学院深处，隶属于天文系的废弃观星台。
　　得益于两件‘观测星星’道具，唐决定第三种能够通过表校区进入里校区的办法就设立在这里。
　　对于人类而言，危险的并不只有暗中窥伺的邪神，来自星空之上的那些存在才是导致毁灭日到来的罪魁祸首。
　　只有通过一定的考验，才能从这三处地方进入里校区部分，从普通人成为非凡者。
　　至于深红校区……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准确来说，那个地方他压根就没打算开放。
　　由序列二的奇迹师所收集的精神污染和各种他捏的怪物糅杂在一起而形成的校区，深红校区可以说是整个封印物内最为危险的区域之一。
　　所有穿梭灵界的方法都会在里面失效，因为那是灵界被完全隔离的地方。
　　进入其中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主事人，或者剧场核心本身所放逐。
　　被扔进去的人除非能强到能打破奇迹师的力量，或者击杀里面的全部怪物，否则就待在里面好好等死吧。


第70章 深红校区
　　“我早就说过来，不要来不要来不要来！”
　　亚麻色短发的男生低声嘶吼，“为什么不听，啊！为什么不听！”
　　“就算是布朗恩长老的命令，我们可以拒绝，完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会被杀死的，一定会被杀死的。”
　　“不，与其死在这里，我还不如自裁，没错，我不想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够了，查理！”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年岁稍长一些的亚伯拉罕成员，不过与疯狂的查理一样，他的脸上也是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冷静，厉声阻止查理自我毁灭的发言：“现在完全没到自我了断的时候，只要我们还活着，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就算无法离开，霍洛威长老很快也会回来，到时候就算我们还被困在这里，看在同族的情谊上，霍洛威长老也会救我们出去。”
　　“那个秘偶大师要还是想与我们合作，那就不可能放任我们死在这里。”
　　毫无疑问，他是理智的。
　　但他们能活着的前提是，他们能在霍洛威长老回来之前，依旧活着，而霍洛威长老，也真的在意他们。
　　阴冷的风吹得寝室的窗户呼呼直响，窗户外是一片奇诡的世界。
　　无数建筑被黑色笼罩，明明是白天，天空上却漂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像是已经熄灭的太阳，散发着污浊与堕落的光芒。
　　但它无法照亮任何地方。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深红校区。
　　这里与他们前几日所在的表里校区布局类似，但更像是经过数百上千年时间的侵蚀，一切都变得破破烂烂，往日里和善的学生们荡然无存，像是进入了无人生还的冥界，各种奇诡事物不断出现。
　　建筑物之外的是一大片的旷野。
　　只有站在教学楼最高处，跨过学校边沿最高的墙壁，在黑太阳暗无天日般的光华之下才能看到远处的场景。
　　灰色的稻草组成的田埂，小路上抬着棺材的白衣纸人，倒立的陵寝，一群身上羊毛污浊不堪的绵羊…影影绰绰，那些东西呈包裹之势将整所学校包围。
　　天空之上不断向下飘着雪花一样的事物，，漆黑的‘雪花’落在地面，早已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如果有人离开建筑物，或许每一次伸腿都会狠狠踩入这些雪花当中，深一个坑，浅一个坑。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靠近，便能闻到这些‘雪’有着一股淡淡的烧焦的味道。
　　像是太阳的余烬。
　　当太阳衰老，当太阳死亡的时候，太阳已经失去了散发光与热的力量。
　　失去了所有能源的空壳，它就变成了引领堕落与死亡的，黑色太阳。
　　这里没有活着的气息，除了他们之外，像是再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
　　“前几天一直好好的，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那个家伙对我们出手？”另一名女性亚伯拉罕成员解开头绳，将隐藏在发间的钥匙吊坠拿出。
　　她同样冷静，眼中却也有着相同的惊恐。
　　这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封印物，一件序列四，秘法师的非凡特性所组合而成的封印物。
　　这是他们的倚仗之一，但这件半神层次的封印物却根本无法带着他们进入灵界，穿梭灵界。
　　他们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他们已经知晓，自己恐怕是暴露了什么。
　　那个家伙，二话不说的就把刚刚还笑脸相迎的亚伯拉罕成员全部丢进了这里，虽说是‘参观’，可哪有什么把人往死里逼的参观？
　　虽然不清楚其他人的状况，但他们三个收到布朗恩长老密令，传达消息的亚伯拉罕成员凑到了一块，这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咯咯咯——”
　　“嘻嘻嘻——”
　　“来了，又来了。”明明是一位序列六的记录官，查理的精神像是即将崩坏，这可比未知的呓语给予他的影响更加强烈。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两位旅行家，一位记录官，他们的精神险些在这里崩溃。
　　空荡的寝室走廊之外，一个瘦长的黑色人影自楼梯口出现。
　　它高极了，身躯却像是一根竹竿，全身上下没有丁点肉，四肢同样是诡异的长而细，几乎可以垂落到地面。
　　这个怪物从他们出现在第一层的“104”寝室后开始就开始敲起了门，当它找到他们所在的寝室的时候，这个怪物就会闯来，而就算是使用太阳神官的非法能力也无法彻底杀死这个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很快的，它再次敲响了同层的第一个房门。
　　“有人吗？”
　　门内无人回应。
　　等了几秒钟，似乎是没有听到动静的原因，它走到第二扇门前，继续敲门。
　　“有人吗？”
　　随后是第三扇。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
　　像是索命的声音，一声声低语如灌注了某种恐怖的精神污染，让在场的几位亚伯拉罕脑中不由自主出现了自己被怪物杀死的画面。
　　直到，敲门的声音在查理等人的门外响起。
　　“咚——”
　　“咚——”
　　“咚——”
　　“有人吗？”
　　低哑的声音像是指甲摩擦着铁片，粗糙难忍，令人大脑当机。
　　查理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在精神饱受摧残的状态下，试图再次装作门内无人的样子。
　　这个模式在“204”，“304”寝室他们都尝试过，可惜的是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真的是太短了，
　　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
　　又是几声敲门声。
　　屋外的怪物却并没有跟着离开。
　　“没有人的话，我可就进来了……”
　　吱嘎——
　　被反锁的门缓缓地，从外面打开。
　　手指头泛着苍白，一只足够将人抓起来的骨手打开了寝室的大门。
　　随后，一颗光秃秃的，只有两个眼窝占据了脑袋四分之一大小的头颅悄然从门的地缝里钻了进来。
　　它像是一张纸，那开门的手只是一个障眼法。
　　“趁现在！”
　　下一刻，仿若雨点般的纯净光华骤然自寝室内爆发，瘦长鬼影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发出尖锐的叫声。
　　三名亚伯拉罕成员猛地从瘦长鬼影身旁冲出寝室，向走廊的尽头跑去。
　　他们每次穿过其他寝室的门口时，门便会打开一条缝。
　　里面或许满是头发，或许是一个个上吊的假人，或许是涌出来的腥臭液体，又或许是扭动着身躯的类人生物。
　　每个房间里都不安全，只有他们所在的那一间房间是暂时安全的！
　　向上跑？还是向下跑？
　　这里是第四层，向下跑恐怕会遇到那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她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绝对到达了半神层次，决不能遇上！
　　“跑！向上跑！”


第71章 中式恐怖
　　“向上跑！快！”
　　身后已经反应过来的瘦长鬼影趴在天花板上疯狂向他们冲来，那无数扇门内的怪物也即将从它们各自所在的房间里出来，加入追逐的大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当三人踏入楼梯间的时候，从楼下传来了唢呐的吹奏。
　　红色的大红“囍”字在楼梯间的墙面上出现，红色的蜡烛点亮了楼梯间，带来了微弱的光芒。
　　可那是血红，血水从三楼溢了出来，在血水上漂浮着一台轿子，大红的喜服穿在身着华贵的女子身上，红色的盖头也挡不住对方如朱砂般殷红的嘴唇和苍白无比的脸颊。
　　“嘻嘻，背着洋娃娃……”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
　　红色轿顶，一个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娃娃坐在那里哼着歌。
　　她背着白色的东西，那是一具骷髅，被娃娃背在背后。
　　“妹妹背着洋娃娃……”
　　“妹妹背着洋娃娃……”
　　“三拜高堂——”
　　“啊啊啊啊啊——！”
　　恐怖的精神污染随着亚伯拉罕们踏入楼梯间彻底叠加在了一起。
　　从一楼的瘦长鬼影，到二楼的嫁衣新娘，三楼则出现了背着一具骷髅的洋娃娃。
　　这些都是恐怖到极致的污染源，凡是靠近，接触的人都会被对方的力量引起非凡特性的失控，加速疯狂的进度。
　　它们都是某一个房间的主人，接下来，第四层的恐怖也要出来了。
　　向上跑！向上跑！
　　三名亚伯拉罕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只要跑进“504”就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会儿。
　　很快，第四层出现的恐怖同样出现。
　　那是一个身穿蓝衣，披头散发的女子。
　　她从最后一间寝室中走出。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
　　“弃妇如今悔恨迟。”
　　“君忆否当日凤凰欣比趣……”（注）
　　湿哒哒的样子，她的身影却是比瘦长鬼影，嫁衣新娘和骷髅娃娃更快。
　　她像是瞬移一样，在一瞬间抓住了疯狂尖叫拍打四周那些蜡烛的查理。
　　翻白的眼珠死死的贴在了查理的面前，嘴里不断吐着腥臭的河水，她的皮肤凹陷了下去，嘴里渗出黑色的血，糊了查理一脸。
　　“你说，衣冠禽兽，蛇蝎心肠，这样的人，还能活下去吗？”
　　查理被掐的瞳孔已经翻白了，身后的两名亚伯拉罕见状，一人咬牙抓住了查理的肩膀，另一人手中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这名旅行家最后一页记载了太阳神官力量的记录消失，耀眼的光芒驱散黑暗，驱散了血水和四周的疯狂呓语。
　　这些怪物似乎很畏惧太阳途径的力量，他们同样发现了这点。
　　但太阳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能力只能逼退他们，却无法将他们彻底杀死净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所记录过的，储备起来的太阳途径非凡能力消耗殆尽的时候，他们将陷入最大的困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用古赫密斯语代表的符号“504”房间里，三人都是一头的冷汗。
　　“又多了一个。”
　　年岁稍长一些的亚伯拉罕，埃达斯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得趁着这个休息的时间尽快恢复自己的灵性，然后，逃离这里！
　　“或许我们可以跳窗户离开。”
　　他看了眼破烂不堪的窗户，低头皱眉，无声低语了一句。
　　再这样下去就是一个死循环，向下走是死路一条，向上走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们，或需要摆脱这里的游戏规则，即便外面更加危险，也好过被堵在这里叫天天不应。
　　无人注意到，这间寝室的门牌号，用古赫密斯语所书写的门牌号悄然发生了变化。
　　‘504’缓缓地，像是油墨遇到了清水，正在褪色，露出里面斑驳的金属。
　　上面写着的是。
　　‘404’。
　　404号寝室。
　　事实上，每一间‘X04’，都是‘404’伪装而成的空寝室。
　　只是，他们来不及在夺门而出的时候观察到这些奇异的变化罢了。
　　窗户上一根麻绳无风自动，随着窗外不断飘落的太阳余烬，吱嘎吱嘎的声音响在房间里，可房间内的三人都无从察觉。
　　——
　　深红校区，废弃图书馆。
　　唐站在杂草丛生的图书馆顶层，看着远处的学生宿舍，拿着笔记录着什么。
　　“果然，还是有点太粗糙了。”
　　红嫁衣，瘦长鬼影，楚人美，洋娃娃完全可以单独拉出来当一个小BOSS的，这么集中在一起反倒有些浪费。
　　“而且，这种只有接连不断的惊吓，可也有些不诡法师。”
　　唐自己对诡法师的扮演法则也有自己的独特理解。
　　诡法师的重点在于诡异，惊悚，怪诞。
　　对于那三个亚伯拉罕来说，扮演的反馈多集中于‘精神污染’和‘无法杀死’‘无法摆脱’这几点。
　　倒也不能算是错误，可到底还是与唐心中的诡法师有些出入。
　　这种程度的惊吓，扮演起来同样能收获强大的灵性反馈，只是过于直观，完全没有了那种越是细究越是惊悚诡异的感觉。
　　究其原因，这个世界对于红嫁衣洋娃娃一类的生物并不感冒。
　　没有相应的文化底蕴，中式恐怖总是到底差了那么点意思。
　　毕竟，比起什么斧头人啊电锯人啊之类的，绣花鞋洋娃娃纸人一类的明显更有意思不是么？
　　“或许我应该改行当个小说作家，把这份惊悚美感发扬整个世界才对。”
　　到时候往敌人的家门口摆一双绣花鞋，就把敌人吓得魂飞魄散那就更好了。
　　拿起一旁的太阳权杖，唐将写好的东西塞进系统仓库里，等待之后继续对深红校区的改造。
　　而他的秘偶大师魔药也在快速消化。
　　整个深红校区都处在唐的掌控之中，这些怪物有的是秘偶借助剧场进行的扮演，有的则是经受了太阳权杖黑色太阳光的堕落力量所形成的怪物。
　　这些怪物被剧场秘偶化后，同样在唐的掌控之中。
　　在没有更多的剧中人给他秘偶大师魔药的灵性反馈的前提下，这些暗中想当间谍的亚伯拉罕反而成为了他的目标。
　　真以为这么多秘偶是摆设，陪着你们演戏的？这么多的秘偶里藏了多少观众秘偶，你们一点逼数都没有？


第72章 嫁接
　　“这一次的目标是，确定欧几里得空间内使用昨日重现符咒，能够借用到多久之后的未来，以及借用的力量。”
　　昨日重现符咒并不多，目前唐还无法晋升诡法师，在灵之虫数量不够的情况下，掌握最核心的，对他最有利的力量来源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使用昨日重现，顶多为我提供一些灵性上的支撑。”
　　可占卜家途径的半神晋升仪式是要以一个华丽的戏剧谋杀一位半神，序列五，在没有多方帮助的前提下，两者的层次差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弥补的。
　　“如果是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偷袭的话没准可行。”唐拿出太阳权杖，熟稔的先去看了看廷根里阿蒙的分身，又去看了看自家领地的老爷爷，确定阿蒙没波及到这边，老爷爷看样子也没打算离开，唐这才放心开始试验。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使用昨日重现符咒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身边带着的太阳权杖，看到了一本由薄薄黄铜所组成书册。
　　“那个序列二，甚至是序列一的自己，太阳权杖的非凡特性必然得到了较高层次的提升，序列三，或许是序列二，这个层次的非凡物品如果能利用昨日重现符咒带过来的话，即便只是几秒，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自带的性质，直接隔着一层空间轰死一个序列四也不是不可能。”
　　无法观测四维存在，就代表着那位半神无法在攻击来临之前得到任何灵性直觉的反馈，毕竟灵性直觉源自灵界，而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维度高于灵界，灵界无法捕捉到高维空间内的信息，自然也不可能给予半神灵性直觉上的反馈。
　　同样，恶魔的危险预感等，在攻击通过欧几里得空间‘降维’之前都不会起到作用。
　　唐拿起手中的权杖。
　　太阳符号像是一面铜镜，反射着唐的身影。
　　在极为模糊的影像当中，映照出的他的身影旁，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实在是太过模糊了，与其说是影子不如说就只是一团不知什么的阴影。
　　太阳权杖融合了全知全能五途径的非凡力量之后产生了无法操控，难以理解的异变。
　　由正常的太阳光转化为了衰老死亡的黑太阳，被黑色太阳所笼罩的所有具备灵的生物都会在阳光下产生‘影子’——这些影子就是他们本身的写照，但更加偏向阴暗一面。
　　随后，这些影子就会活化，被操纵师的力量影响，使其与本体分离，又借由博学者的非凡力量模拟本体的特性，战斗技巧，黑骑士使其堕落强化，风眷者使本体与影子极端，疯狂，最终要么是影子杀死自己的主人，要么是主人反杀自己的影子，然后力量衰竭。
　　毕竟影子也能算作是他的一部分。
　　这里涉及到了多种超凡元素的影响，而那些影子一旦真的杀死自己的主人，那么它们也将会取代主人的位置，变成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的恐怖污染源。
　　它会变成新的黑太阳，凡是踏入领地的有灵生物都会重复以上操作，直到它杀死那些有灵者，又或者是被别人杀死。
　　未平衡的太阳权杖就已经能够做到这点，非凡特性平衡的全部达到同一层次的太阳权杖，它的模拟能力，它施加的精神影响，将会更加可怕。
　　同样，唐手上的太阳权杖还有一个极为恐怖的负面影响。
　　‘距离下一次太阳上浮剩余使用次数：21次！’
　　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做实验，杀死秘偶让他们的影子堕落，消耗了很多次使用次数。
　　可单单这样一个负面影响，如果运用的好，坑一把天使之王也未尝不能。
　　比如说让阿蒙把这东西偷过去，然后正巧太阳上浮了。
　　“但如果能借用到的话，所消耗的灵性恐怕也是极为恐怖的。”
　　至于另一件东西，那本由薄薄黄铜所组成书册，唐觉得，那恐怕是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被源质污染过的唯一性，变成封印物之后也被叫做规则书。”
　　如果是针对阿蒙的话，他觉得这个规则书更好用一些。
　　古代学者的力量不允许拉出唯一性的历史投影来。唯一性正如它的名字，本身唯一，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样的唯一性，即便有一个是虚假的，是过去的也是一样。
　　而同样，容纳了唯一性的各大天使之王，神灵等，也都无法通过正常的古代投影从历史孔隙里拉出来。
　　“但同样有BUG。”
　　不拉唯一性，而是去拉和唯一性相关的物品；不去拉神灵，而是去拉和神灵有关的力量。
　　比如说隐匿天使啊，某位神灵的神国一类什么的。
　　如果看过暴君老鸽在星界打雷的场面，没准还能把老鸽的闪电给拉出来。
　　所以，他想借用的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一部分颁布的规则……如果有的话。
　　“历史。”
　　随着古赫密斯文的念诵，历史迷雾与历史孔隙再次展开。
　　欧几里得空间里叠加了过去，现在，与未来，无数画面带动着历史孔隙变得悠长而深远，唐跟随着符咒的力量，再次到了那个巨大的，冰冷的陵寝当中。
　　灰雾平铺在地，虚幻的河流缓缓流淌，诡谲的羽蛇身上缠绕着无数的灵体之线，延伸至穹顶之上。
　　闭着眼睛的青年坐在无形之物上，而这次他看到了更多画面。
　　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和父亲的一半灵魂捆绑在了一起，这也是父亲一直持续着‘不死者’不断丢失记忆又找回记忆，然后不由自主地被这巨大陵寝所吸引的原因。
　　灵魂渴望得到完整，而死神的布置会让父亲的灵魂合二为一的那一刻在他体内复苏。
　　巨大的羽蛇比起之前唐所看到的画面有了更加可怕的变化。
　　如同岛屿一般的羽蛇全身长出了无数有着黄色油渍的羽毛，本该虚幻的灵体之线也被沾染上了这种诡谲的颜色，它们在死去，在融入虚幻的河流当中，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灵体之线不断‘死去’，又不断被某种力量唤醒。
　　相互对抗的双方焦灼不已，而巨大的羽蛇看上去同样痛苦。
　　唐也明白了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是嫁接。”


第73章 规则书
　　是命运的嫁接，是某种抽象概念的嫁接。
　　虚幻的河流始终流淌，隐约之间能够通过这河流看到隐藏在灵界深处的某一处支流，支流之上浮现的巨大身影。
　　他有着明显的南大陆特征，但早，身体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污秽而恐怖。
　　那是‘冥皇’萨林格尔……也可以叫祂爷爷的前任死神。
　　巨大的羽蛇身上，一部分的命运连接到了虚幻的永暗之河深处，连接到了那巨大的，腐烂的，怎么都无法脱离河水的茫然身影之上。
　　命运的嫁接让死神途径唯一性上的某种力量不断涌入永暗之河支流当中，随后迅速陷入‘死亡’与‘沉眠’，永远的寂静下来。
　　“这是在处理萨林格尔在死神途径唯一性上动的手脚？”
　　通过嫁接将死神遗留的复活后手全部塞回位于永暗之河内死神的手上，解放另一半的灵魂。
　　这么做，大概就相当于要整死他爷爷，把他爷爷塞进冰冷的棺材里，只准备哪天挖出来挫骨扬灰……了吧？
　　哦，这死神也不是什么好鸟啊，那他只能说一句死得好了。
　　大孝孙·唐的目光看向那巨大的羽蛇。
　　欧几里得空间高维视角下，命运的嫁接有迹可循。
　　唯一性所塑造的人造死神上的嫁接力量穿行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将某些隐秘嫁接入永暗之河，另一半的，属于阿兹克·艾格斯的灵魂则嫁接在高处的人影之上。
　　唐向上看去。
　　与他面容几乎完全一致的青年睁着眼睛，向下看着，像是在看他。
　　唐看到对方身侧的阴影中藏着一个黄金打造的鸟形首饰虚影，命运的嫁接正是在此！
　　“看起来，之后的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似乎察觉到了唐的目光，与他面容相仿的青年却是慢吞吞的把一旁的鸟形黄金首饰虚影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唐看着另一个自己把那个虚影藏进了他的身后：……？？
　　“啊这……”
　　随后，唐又看到‘自己’半举起了手。
　　一团虚影从他的手上蔓延开来，由一页页黄铜所组成的书册从虚影中冒出。
　　再一次观测，唐确定了，那便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
　　下一刻，符咒的力量在他面前猛地膨胀。
　　无数羊皮纸从黄铜书中蔓延，塞满了这片空间，塞满了历史孔隙，遮挡了他面前的全部视线。
　　“法律规定：该地区晚上八点到清晨八点，严禁在户外行走。”
　　“法律规定：严禁管辖区域内的健全人偷奸耍滑，不劳而获。”
　　“法律规定：严禁破坏公物，严禁损坏他人财物。”
　　“法律规定：学生应当好好学习，应当有个学生的样子。”
　　“法律规定：严禁cos晴天娃娃。”
　　“法律规定：……”
　　等等，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法律规定：该地区禁止任何偷窃行为！”
　　就是这个！
　　唐的眼睛微亮。
　　无数羊皮纸呈现着各种各样的条文，这些都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颁布过的规则！
　　这里果然有，如果以他自己的性格，在拿到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能够一定程度影响的前提下，绝对会颁布这种禁令来抑制阿蒙！
　　他向前去准备揭起那份公示文书，看看效果。
　　实际上，他更想和未来的自己交流一下的，显而易见，处在这个状态下的他和未来的他，都能相互看到彼此。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昨日重现符咒的力量即将耗尽，历史孔隙即将关闭，只能等待下次机会。
　　“撬动…空间…”
　　一个模糊的声音却从高处传来。
　　唐愣了一下。
　　“序…四…半神…”
　　“小心阿蒙。”
　　下一刻，唐的意识瞬间回笼，历史孔隙关闭，昨日重现符咒消耗殆尽，与此同时他手中多出了一份文书。
　　那是一份律令，一份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曾颁布过，公示过的律法。
　　按理来说，这种借过来的力量不会持续太久，剧场核心制作的昨日重现符咒到底没有更高位格的祈求对象，做出来的符咒效果没那么好。
　　但…本应该在昨日重现符咒的力量消失之后，也一同消失的羊皮纸此时安安静静躺在唐的手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变，同样没有展露任何奇异。
　　直到灵性消耗，唐返回现实世界的时候，这份文书依旧存在。
　　‘很奇怪的能量。’
　　系统很识时务的自主甩了一个鉴定上去，给予的反馈却也是一团乱码。
　　有更高位格的力量参与影响，让系统的鉴定失效。
　　唐坐在高背椅上，将这份文书放在桌前，想了许久，又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眼，这才出声问道。
　　“那几个亚伯拉罕怎么了？”
　　他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魔药进度上升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不应该啊，那几个亚伯拉罕他可没整死，顶多是在他们爬到楼顶之后，发现没有活路，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被剧场核心整晕，然后再塞回一楼，营造出一副‘刚刚都是梦境’的假象来，然后再经历一下被瘦长鬼影，被楚人美，被红嫁衣追杀的日子。
　　他可没把人弄死，怎么他的魔药进度就这么水灵灵的不动了？
　　‘我去康康。’
　　系统声音消失，随后系统声音再次出现，‘啊宿主。’
　　‘他们好像摆烂了。’
　　唐：？？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天都塌了？
　　——
　　深红校区。
　　‘404’房间内，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查理却是面容呆滞的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即使听到步步紧逼的敲门声和脚步声也让他再也无法有更多的共鸣。
　　埃达斯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身体还时不时诡异的抽动两下，像是在证明他还活着。
　　而唯一的女性，诺玛·亚伯拉罕靠在柜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里轻哼着童谣，与门外的声音出奇的一致。
　　“妹妹背着洋娃娃……”
　　“娃娃想要找妈妈……”
　　诡谲的童谣既从诺玛口中哼出，又从门外传来，可在场的几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奥尔松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看到面前的惨状，奥尔松嘴角微动，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第74章 疯点好啊
　　“看起来确实被吓得不轻。”
　　看着躺在担架上，被秘偶抬起来送去校医室的几名亚伯拉罕，唐拍了拍一旁奥尔松的后背。
　　“怎么，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这倒是没有。”奥尔松无奈，“唐，在你的印象里我一直是那种圣母吗？”
　　“应该是圣父才对…有原则是好事，不过这种人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去重用了。”唐耸了耸肩，“把他们送走吧。”
　　在没有确切的，能屏蔽满月呓语的前提下，把亚伯拉罕送走，无异于让他们重新登上随时会落下闸刀的断头台。
　　奥尔松只觉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其他人都已经安顿下来了。”奥尔松又说，“但我并不确定这其中是否还会有像查理这样的人。”
　　整个亚伯拉罕如今到底不再从现，自从他们的那位长辈自四皇之战消失，满月的呓语出现之后，亚伯拉罕家族内部同样分崩离析。
　　这样的人或许有好几个，有的人藏得深了，现在也没有被察觉到。
　　“秘偶就是我的眼睛。”唐则笑笑，“何况，我从来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自然更谈不上什么信任啊友情啊什么的。
　　他要的是亚伯拉罕家族本身的支持，至于亚伯拉罕内部搞分裂，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如果觉得能从他手上把永不落幕的剧场抢走，那就来试试好了。
　　“比起那些……没有了这些亚伯拉罕，秘偶大师的魔药消化进度又得落下了。”
　　返回自己办公室的唐忍不住唉声叹气。
　　摆烂的亚伯拉罕啊，这可不是什么好牛马。
　　现在唐手上，一个秘偶跟着自己父亲，那个怨魂秘偶给予的日常的灵性反馈无疑是最多的，但怨魂秘偶长时间都呆在金币内的缘故，没有主动去参加戏剧的表演，就算追逐父亲的都是高序列非凡者，这种灵性反馈也无法达到他亲身参加一次戏剧的反馈高。
　　剩下的就是零零碎碎的，城堡内的秘偶一家，还有永不落幕的剧场内的亚伯拉罕这边。
　　这些都处于日常生活当中的扮演，刚被整傻掉的三个亚伯拉罕可以算是他近段时间通过扮演，参与戏剧获得灵性反馈最多的人了。
　　“要不要去外界抓几个非凡者关进深红校区？”
　　看着自己魔药消化进度即将突破五十大关，唐琢磨着这件事。
　　“不过，现在领地里还有一个老爷爷在…这个老爷爷，在我晋升序列四之前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
　　虽然通过原著他大概知晓这位天使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可能是偏向善良正义那一方的，可那都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了，刻板印象是会害死人的，唐不打算在自己全无底气的情况下和这位偷盗者途径天使合作。
　　那样自己只会被吃干抹净，随后可能丢掉自己的小命。
　　并且，如果对方打算寄生到他身上怎么办？
　　对于寄生者来说，本途径的非凡者最佳，可占卜家途径也在他的‘食谱’当中。
　　到时候看老爷爷和系统打架吗？
　　‘可以杀毒的哦。’系统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表示自己很有用。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二叫做命运木马，众所周知，木马可是电脑病毒的一种……’
　　“这是旧时代的知识了。”唐吐槽，“哪来的众所周知，你去问问大帝还是小克没准他们知道。”
　　‘反正就是这样，要是有寄生者不知死活的敢寄生到宿主身上，桀桀桀——’
　　系统：阴冷地笑jpg。
　　“……你反应正常点。”这玩意儿笑起来真的像是个反派，哪本小说看多了让你这么笑的？
　　不过也是，系统啊老爷爷啊什么的，谁知道它们的本体是不是寄生者之类的东西呢。要是那个老爷爷寄生到他身上，没准系统真能给这位天使好好消消毒。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能不能把你偷过去？”
　　唐问了一句。
　　‘理论上不行。’系统慢吞吞地说道。
　　哦，也就是说可以。
　　“偷过去会咋样？”
　　‘换绑对象，发现绑定对象不正确，抹杀，重新绑定对象。’系统‘天真无邪’的电子音响起。
　　哦，也就是个人专属系统，其他绑定对象都会被统道毁灭。
　　就算毁灭不了，估计系统也能把主系统（知识荒野）摇过来，然后糊错误绑定对象一脸的疯狂知识。
　　不过系统是和他的灵体绑定的，这点在对方拥有压制器的作用上可以看出。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天使之王阿蒙一类的人必定有超出常人的预感，对方会偷走系统吗？
　　嗯，没准也可以在这里挖个坑，比如说把系统伪装成他的一个超凡能力啊什么的，等着对方偷。
　　在和阿蒙正面对上之前，唐必须要想一想解决方法。
　　“最坏的可能就是真的和阿蒙对上……欧几里得空间内的那个未来的我就警告了。”
　　小心阿蒙。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真的和阿蒙对上，但必须要按最坏的可能性处理。
　　另外……
　　“序列四，一旦到了半神层次之后就可以撬动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力量了吗？”
　　将那份从未来借来的‘律令’放于桌上，唐靠在高背椅上，任由精神上的疲惫席卷身体。
　　魔药的消化需要时间。
　　晋升序列四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阿蒙这玩意儿来的，老爷爷这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两个字，晦气。
　　两颗定时炸弹。
　　“求求了，能不能让我当蛆？”
　　他只想苟住发育啊，一点也不想和这些要么天使之王要么序列一的家伙在这斗法……
　　“还是当吗喽好，当吗喽，然后再甩那亚伯拉罕几个大比斗。”
　　趴在桌子上，关上房门，唐确定四周除了秘偶之外就没什么其他人之后，先是隔着落地窗对着外面的太阳一阵骂骂咧咧鬼哭狼嚎，仗着剧场各种力量糅杂而成的屏障，把阿蒙以妈妈为圆心，祖宗为半径疯狂开麦。
　　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抱着枕头站起来满屋子走来走去，甩头嘶吼。
　　在发泄一通，骂爽了之后，唐神清气爽的走出了办公室，斗志昂扬的，一点没有刚刚扭曲尖叫，阴暗爬行的模样。
　　果然，把脏话咽下去，心就脏了，还是骂出来好。
　　一直都在的剧场核心：啊不是，这哥一直这么疯的吗？
　　他没事儿吧？他真的没事儿吧？
　　真没必要送去精神分析师那里分析一下精神状态？
　　系统：‘习惯就好啦，人啊，都疯，疯点好啊╮(๑•́₃•̀๑)╭’


第75章 恶魔
　　又是一个清晨，唐却被忽然惊醒。
　　窗外是灿烂的阳光，清晨的校园内早就到处出现了早八大学生，满怀怨气的向各处的教学楼赶。
　　这种怨气大概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在剧场核心的操纵下，永不落幕的剧场内所有发生的事物都将趋近真实，所有秘偶活灵活现，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不会有人怀疑这个地方的本质竟然是一件封印物的内部。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里在灵界产生了具体的区域时，就完成了占卜家途径二晋一的仪式。
　　这里隔绝了灵界，隔绝了内外的联系，足够安全。
　　而对于序列五的秘偶大师来说，在这里很少有能让他感觉到悸动的危险预感。
　　可灵性直觉的疯狂跳动让他触目惊心。
　　是阿蒙进来了？还是老爷爷找过来了？
　　又或者是黑夜教会终于发现他在这里猥琐发育，派遣大主教过来敲门查瓦斯计费器了？
　　唐很快反应了过来，这种灵性直觉的疯狂预感并非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遥远的地区，来自他的秘偶。
　　“怎么回事，系统？”从床上爬起来的唐立刻下床看向窗外。
　　窗外风和丽日，没有一丁点受到影响。
　　‘是秘偶那边。’系统的机械声回答唐的问题，‘宿主，你父亲那边的秘偶出了一些问题。’
　　唐听着系统的叙述，感知自己的灵体之线，顺着仿佛无边无际向远方蔓延的灵体之线，很快，他通过秘偶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场景。
　　可就在下一瞬间，唐立刻为自己戴上了‘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
　　有污染，而且是很强的污染。
　　‘仿生秘偶’模块让唐制作了一个只要灵界没有被彻底隔绝，就可以超远程操纵的秘偶。
　　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天生就拥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秘偶大师持续去维持这种人设。
　　对于秘偶大师来说，这样的秘偶压根不需要特意去操纵，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得到灵性反馈辅助自己消化魔药。即便秘偶大师失去知觉和力量，这样的秘偶同样可以没有命令，依靠模块给予的‘能动性’自主行动，
　　当时的唐为了让父亲方便携带秘偶，特意挑了一个怨魂放入金币中，对于秘偶大师来说，怨魂秘偶的含金量无需多说，用过的都说好。
　　而待在吸引了绝大多数教会方面火力的父亲身边，在序列二的位格和身为死亡执政官的非凡力量之下，追击他的大概率是各大教会的高层，半神，序列五的怨魂的确没有多少出场的机会。
　　唐本就不觉得这个怨魂能替父亲做什么，他本身的打算是，即便父亲因为死神的后手再次失忆，在父亲没有回想起记忆之前，那个秘偶也会妥善照顾好他。
　　这只是一个保险，他一直都没有去管过这个秘偶的动向，但现在，这个保险被自主触动了。
　　秘偶通过灵体之线反向将自身的感受传递了他。
　　那是极致的恐惧，是面对不可抵抗之力和极致污染，面对深渊的下意识的，无法抵抗的恐惧。
　　通过秘偶的眼睛，唐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身量中等的男人。
　　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差。
　　或许是因为多次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的原因，即便只是序列五，还未晋升半神的唐都变得思维敏感，灵视变得更加敏锐，能够隐约看清楚对方的本质。
　　在马赛克眼镜的辅佐之下，他能看到这个带着兜帽的男人背后隐约漂浮着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被打上了厚厚的一层马赛克。
　　神话生物？某位天使？还是某位神灵？
　　“死亡执政官阁下，我的意见你可是想好了？”
　　“在贝克兰德引起一场‘苍白之灾’，我想，那位死神或许能因此得到某些帮助？”
　　“这里是黑夜教会的教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给黑夜女神一个莫大的惊喜，包括追逐你的那些半神们，同样可以作为仪式的祭品，难道不是吗？”身量中等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极致的诱导，像是恶魔的低语，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向下去想。
　　是你嘛！
　　系统立刻顺着灵体之线就给对面甩了一个鉴定上去，然后鉴定失败。
　　‘存在未知因素干扰。’
　　但或许是系统自身的层次再加上之前的一次升级，即便鉴定的是疑似真神容器的人，系统还是给予了一定的反馈。
　　‘序列四：魔鬼。’
　　恶魔？
　　这个外形，这个时候，这个序列。
　　唐的表情冷凝了下来，“是之前的那个欲望使徒，他晋升了？”
　　深渊途径啊，他最近那可是接触得多了。
　　现在剧场里还躺着一个恶魔秘偶呢。
　　而把序列四的恶魔也连着一起坑了，变成了剧场内秘偶的，是疑似宇宙暗面神降的容器，一个序列五的欲望使徒。
　　那是他最近接触到的，足够称得上最大的恶魔了。
　　现在这个欲望使徒不知所踪，疑似已经离开廷根。
　　他在贝克兰德？还准备在贝克兰德引起一场巨大的灾难？
　　“宇宙暗面曾经降下过一份神谕，需要拜血教的人进行大量的血祭，之前我的猜测是宇宙暗面疑似想要凭借某种仪式来摆脱如今被某些外神污染的状态。”
　　将自己被污染的躯体扔下来，让其他真神不得不替他处理这些被污染的东西，以此来让自己继续苟延残喘，寻求机会。
　　“最近没有听说这附近出现了什么恶魔崇拜导致的血腥仪式。”但这个时代的信息交互原本就不够便捷，在离廷根足够远的地方，或者在其他国家，拜血教的信徒或许已经成功了？
　　而这种成功也带动着这个疑似宇宙暗面神降容器的欲望使徒得以晋升？让宇宙暗面更多的倾泻了力量下来？
　　他由想做什么？打算在贝克兰德也来一场血祭？又为什么找上父亲？
　　因为冥皇萨林格尔？
　　唐蠢蠢欲动，准备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进一步对这个序列四的恶魔进行观测。
　　而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则是表情平淡，看上去并没有被打动。


第76章 死亡天使
　　“我想，我没有什么需要和你合作的。”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唐还没有有所动作，在听到自己父亲说的这一句话之后，秘偶那边传来了尖声的大笑。
　　那声音引动情绪，隔着一层秘偶都让唐觉得自己刚刚的愤怒像是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被攻击了，不，只是单纯的神性力量的释放。
　　唐当机立断，想要断掉灵体之线对这个怨魂秘偶的控制。
　　只要有‘仿生秘偶’模块在，短时间断掉灵体之线的操控，即便他不是诡法师也不会有问题。
　　深渊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个个都是掌握他人情绪，引领他人堕落的好手。
　　和这种家伙打交道，必须要保持自己情绪的平稳，决不能让恶魔寻得破绽。
　　譬如现在。
　　受到唐操控的秘偶本身却也因为情绪忽的膨胀，暴露了出来，被魔鬼抓住了马脚。
　　秘偶本不应该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思想的，但唐操纵着这个秘偶，受到影响的就变成了他。
　　“哈哈哈哈，死亡执政官，一个死亡执政官竟然在怜悯这些蝼蚁，萨林格尔可真是选错了人。”
　　“不，祂没有选错。”
　　尖锐的笑声顿时隐没了下来，像是藏起毒牙的死亡之蛇，阴冷冰凉的感觉即便隔着秘偶也让人头皮发麻。
　　恶魔看着面前有着古铜色皮肤，冷漠却高高在上，如同神灵一般的男人。
　　“我倒是小瞧了祂……哦，秘偶？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竟然能把秘偶藏在死亡执政官身边？”
　　“你很重视他，他是谁？你的朋友？你的亲人？还是你的孩子？”
　　“萨林格尔的确做得不太厚道，分裂自己孩子的灵魂，承担一部分祂复苏的后手。”
　　“但是啊——”
　　疯狂的呓语似乎随着对方的语言，随着对方抑扬顿挫的声音袭来，通过听觉传入秘偶，传入唐的耳朵。
　　那是，精神污染。
　　来不及了。
　　系统警告声响起，唐闭上眼睛，准备灵体脱离身体，升格以此抵抗污染。
　　凭借自身的高位格，处在灵体状态下，即便未获得神性，唐对本身位格之下的污染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不至于疯狂，也不至于濒临失控。
　　而这种从灵体之线蔓延过来的污染不算多，但都源自某种超乎寻常的污染源。
　　神降的容器……这不是一个魔鬼该有的能力，而是真正的神灵，是真正的深渊才该有的东西。
　　疯狂到超乎想象的神灵，祂倾轧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力量下来。
　　但，他比这些污染的位格要高！
　　此时，一只手从口袋外伸入，抓住了藏在衣服口袋内的金币。
　　就在即将脱离身体，以灵体抵抗污染的时候，唐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这枚金币，让所有声音，所有视线都被遮蔽。
　　连带着那些应该沿着灵体之线一起窜过来的污染陷入死寂，陷入安眠。
　　那个魔鬼的力量再没有出现，秘偶那边的所有感官都被父亲屏蔽了。
　　金币被遮挡，阿兹克·艾格斯抽出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手掌朝上，仿佛托举着什么事物。
　　他手上出现了光。
　　那是暗淡的，衰败的光。
　　无数道光扭曲成团，相继迸发。
　　四周的事物，任何沾染上那黯淡光芒的事物都在衰败，在腐烂，进入生灵最终的末路。
　　花朵会枯萎，生灵会死亡，甚至就连‘存在’本身，在这道光的引领下，不可控制的堕入无底的虚无长河当中，陷入死亡的永恒沉眠。
　　这一刻，冥界与灵界，那无数浓郁色调相继迸发，冥界竟然有一瞬间的降临在了现实世界！
　　它将引渡亡者，使四周的所有有灵者摆脱身体的桎梏，前往死者的国度。
　　死神途径的序列二，曾经统治着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冥皇萨林格尔的孩子，他，不，祂本身就代表着本途径的绝对力量。
　　站在一片浓郁色彩叠加的深处，阿兹克·艾格斯看着不远处的恶魔，再次抬起手来。
　　恶魔抬起了脑袋，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道道腐烂的痕迹，无数带着黄色污渍的羽毛从那腐烂的伤口中长出。
　　已经恢复全部记忆的序列二，不是一个神降的容器，一个仅仅只是序列四的魔鬼能够指染的！
　　在褐色冷漠的眼睛注视之下，他的身躯迅速膨胀，像是要尽力逃脱。
　　阿兹克·艾格斯收紧了手，握住了那一团象征着衰败死亡的光芒。
　　光芒飞速席卷，路过之处，万事万物皆将凋零！
　　……
　　唐站在落地窗前良久，秘偶那边没了动静，唐也无法操控那边的灵体之线。
　　灵界被屏蔽，被更加强大的力量扭曲，‘仿生秘偶’模块无法成功让他接上那边的秘偶，观察情况。
　　唐看着窗外的早八怨种大学生们，坐到了椅子上长长呼气。
　　良久，秘偶那边这才再次传来新的动静。
　　“已经没事了。”
　　在灵界再次出现，秘偶能够被控制的时候，唐瞬间操纵了怨魂秘偶，让秘偶从金币中出来。
　　他刚刚咨询了一下系统，确定系统也可以通过灵体之线给秘偶送点东西过去，唐就准备，如果一个不行他这边先把太阳权杖的剩余次数用完，然后把太阳权杖送过去先给那个魔鬼拉个大的。
　　就是混沌海的污染上浮，就算统子说过之后的每一次太阳上浮都不会有第一次那么强，光是污染本身也能重创那个恶魔。
　　宇宙暗面你这么闲，那就再来一个污染吧，反正债多不压身。
　　没准还能因祸得福呢，对吧？
　　不过看情况，比他想的要好上许多。
　　起码没有闹到他拿着太阳权杖给对面的魔鬼开瓢的地步。
　　阿兹克此时正坐在一间看上去有些狭小的房间内，明黄的烛火点亮房间。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是一种地下室特有的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父亲似乎刚刚通过灵界来到这里，唐观望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魔鬼，也没有发现什么大型死亡现场什么的。
　　“他已经走了。”
　　阿兹克低沉着声音，“你很冒险，唐。”


第77章 弊端
　　阿兹克指的是唐操控灵体之线，唤醒了这个秘偶。
　　之前的秘偶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金币里，然后就这么突然冒出了头去看…阿兹克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身为死神途径的天使，阿兹克同样清楚一个秘偶大师能操纵秘偶的极限是多少，也知道面对一名深渊途径的半神，一旦遭受污染，这对于中序列的非凡者来说几乎是必定疯狂的结局。
　　“即使你有一定的把握，有一定对抗污染的办法，也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身为死神途径的序列二天使，阿兹克明白刚刚的污染一旦沿着灵体之线蔓延过去，对于序列五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是有着一定秘密，不像是会做没把握事情的唐，阿兹克依然觉得这很冒险。
　　唐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操纵秘偶左顾右盼，准备转移转移话题。
　　这个话题，好像过于沉重，总觉得又要被说教了……
　　系统：‘宿主，这叫啥，爱之深责之切~嘻嘻。’
　　嘻你个知识荒野。
　　站在落地窗前，唐恨铁不成钢的和自家统子交流：“先别说这个，赶紧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派个分系统什么的去给秘偶。”
　　这样也不至于让他一上手就被污染糊了一脸，差点被那神降者反向污染。
　　唐能说他才反应过来他是被自己的秘偶给坑了么？
　　‘仿生秘偶’模块给予了秘偶极大的主动性，秘偶大师不需要随时随地操纵着灵体之线，连带着他同样不需要随时随地处理秘偶那方可能影响秘偶的各种问题。
　　这是‘仿生秘偶’模块的弊端。
　　一般的秘偶没有响应的自主性和能动性，需要秘偶大师随时随地操控，因此对于秘偶大师来说，这种秘偶就是最佳的‘眼睛’。
　　而搭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则相反了过来。秘偶这边发生那么大动静，产生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连带着通过灵体之线反映过来，让他怎么可能放任那边的问题不管？
　　而这么一管，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唐即刻就撞上了枪口。
　　虽说他的灵性预感在接到这边的秘偶之前压根没感觉到问题，可无法立刻查看那边的情况，系统也不在秘偶那边，同样无法动不动就甩几个鉴定上去先看看情况。
　　这次被阴了，但问题不大。
　　在一位死亡执政官身边，本身的安全显然是能够得到充足的保障。再加上灵体的高位格，有着半神层次力量的系统，能有这个配置了还不敢过来看看，他就直接在自家城堡里真的当蛆好了。
　　要问就是，下次还敢！
　　不过，老爹，你未来的学生可比我还麻烦来着……
　　猫猫虫：救命jpg。
　　唐飘忽的目光挪了回来，看向老爹，一下子变得理所当然，外加一点点的‘怜悯’。
　　阿兹克：？？
　　他又好气又好笑，但最终没再对此说教什么。
　　“父亲，这里还是在贝克兰德？”
　　唐刚刚听两人说话，似乎那个神降者是想在贝克兰德引起一场大型的仪式，以此来回应宇宙暗面或者死神？
　　“是的。”阿兹克点头道，“很可惜被他逃离了。”
　　“不过，即便逃离，刚刚的动静也引起了贝克兰德教会成员的注意。”
　　“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在贝克兰德有着超乎想象的影响力，即便是一个神灵神降的容器，也不会轻易在这里暴露自己，”
　　因为那极有可能引起其他神灵的神降。
　　阿兹克没有提起工匠教会。
　　工匠之神仓促地晋升序列0，终究让祂的状态出现了问题。
　　这一仓促地晋升连带着影响了祂的信徒在鲁恩信仰的传播，毕竟锚点就只有那么多，谁多谁少，也多少与神灵的状态和实力有着一定的关联。
　　工匠之神信仰的传播，无疑的，在鲁恩并不算顺遂，因此，工匠之神在贝克兰德的影响力到底无法达到其他两者的程度。
　　“他真的是宇宙暗面神降的容器？”唐从父亲这里确定了这一点，接着又问，“那位邪神到底有什么打算？父亲，他想要依靠在贝克兰德制造一场大型灾难来让本体降临？”
　　阿兹克哂笑，“放心吧，这种事情，几大教会的大主教，那些神灵在大地上的代行者都不会让它发生。”
　　“贝克兰德如今并不算稳定，划分出去东区里聚集着大量的流浪汉和不少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人…即便如此，宇宙暗面想要进行仪式，杀死足够多的人，在显然已经引起贝克兰德教会注意的情况下，他同样也难以办到。”
　　“在贝克兰德引起一场大屠杀，这就更无法做到了。”
　　尤其是现今依旧混乱的东区，天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非凡者，教会抓捣乱的家伙都是一坨一坨的拖回各大教会关起来的，只要那个神降者敢付诸行动，下一刻围攻他的就是各大教会的圣者和天使了。
　　只要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教会的眉头。
　　毕竟宇宙暗面的本意是找其他神灵帮忙处理污染，而不是让其他神灵出手把祂连带着污染一块儿打死。
　　当然，如果再加上一位死神途径的天使的话……
　　阿兹克的话给了唐一针强心剂，毕竟他想起了原著里的一次大灾害。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那是真的尸横遍野的可怕灾难。
　　“或许，找个时间也得去贝克兰德看看。”唐琢磨着。
　　毕竟贝克兰德是鲁恩的核心，相当于首都的地方。
　　这种地方危险多，机遇也多，如果想要发展自家的隐秘组织的话，贝克兰德这边显然是绕不过的。
　　他记得自己老妈那边的亲戚在贝克兰德有些势力，尤其是他家还有一个叫‘霍尔’的东切斯特郡姻亲。
　　emmm，这怎么能不说是缘分呢？
　　不过现在暂时还规划不到这么久的未来，唐抓紧时间，趁着这个时候把阿蒙的事情给父亲说了一下。
　　他也想问问，父亲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阿蒙…”阿兹克皱了皱眉，严肃道：“祂很危险，最好不要靠近，尤其是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见到了阿蒙，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
　　天使之王阿蒙，如果有一个出现在了廷根，那就代表附近已经驻扎了一群的阿蒙。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78章 新的信件
　　说到这，阿兹克再次皱眉，“阿蒙发现你了？”
　　来廷根的大概率只是阿蒙的分身，如果是这样的话，趁着还未再次失去记忆，他还能想方法将其驱逐。
　　“不，应该没有。”唐说。
　　他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阿蒙，观察阿蒙，全部都是通过欧几里得空间来进行的。
　　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存在显然超出他们所处的维度，虽说不能确定欧几里得空间的本质是什么，是源质，或者是神国一类的东西，但阿蒙的分身，和序列一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显然没有发觉。
　　阿兹克沉吟了一会儿，随后说道：“阿蒙出现在廷根，或许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如果可以，来贝克兰德，康斯顿等有教会势力驻守的大都市，在那些地方，阿蒙不敢乱来。”
　　这是神灵步行于大地的第四纪，阿蒙没理由本体前往这些地方，然后平等的被所有神灵创飞。
　　毕竟阿蒙和宇宙暗面，这两个在正神教会面前可没多少区别。
　　而分身，想要处理起来，比本体要简单太多。
　　就是不知道这呆在廷根的阿蒙分身，是不是阿蒙拿来钓鱼的了。
　　唐呵呵一笑，谁说不是呢。
　　他之前还以为是永不落幕的剧场。
　　可这件占卜家途径序列二的封印物有黑夜途径的隐秘力量和系统的疯狂知识双重影响，这件奇迹师的封印物未必招惹的到阿蒙。
　　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在这，阿蒙是大概率不会放弃到手的序列一魔药。
　　除非把老爷爷赶跑，否则阿蒙迟早会找上他这里，和老爷爷，和他碰一碰。
　　——
　　“我总感觉那个神降容器没安什么好心，这次来找父亲估计也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意识回笼，唐问系统，“统子，你说我要不要试试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去定位那个魔鬼的位置？”
　　‘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昨日重现符咒不多了诶宿主。’
　　目前欧几里得空间能够展开，唐能够观测的范围仅限在廷根，这或许和他的灵性与神性有关，在晋升到序列4诡法师之后可能就会有所改变。
　　即便他欺骗了系统的规则，提前打开欧几里得空间，也可以尝试扩大观测范围，在廷根眺望贝克兰德。
　　可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后灵性消耗非常迅速，没有达到序列四，又没有源源不断的昨日重现符咒用于借用灵性，他不确定能试探出个什么来。
　　要不直接去一趟贝克兰德？欧几里得空间内的观测点似乎会随着他进入的地点不同而不同。
　　也就是站在廷根就只能观测廷根，而站在贝克兰德就可以观测贝克兰德。
　　有旅行家秘偶在，距离不会是什么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那个神降者是否在贝克兰德？
　　如果不在，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不过，就算现在不去贝克兰德，无法确认对方的位置，除去欧几里得空间之外，唐还有一样东西。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
　　这个从‘惊奇礼包’中开出的系统专属道具相当于弱化版的欧几里得空间，唐试验过，通过这东西看到的范围，虽说比欧几里得空间本身要小，但是距离却能拉的很远，就算不在廷根市也能看到。
　　不过距离和消耗的灵性呈现正比，同样是现今唐的致命伤。
　　无奈，这一点也只能暂时放弃。
　　说到底，灵性就是硬伤。
　　“至于阿蒙的问题，emm，这个家伙真的是很难处理。”
　　就算和帕列斯老爷爷合作，也未必能够让事情按照他们的想法发展，毕竟阿蒙擅长欺诈，谁知道是你在钓他还是他在钓你？
　　一个不小心，清除阿蒙的时候阿蒙的本体忽然降临，那他和老爷爷估计都得栽。
　　而老爷爷…这件事还是先放在一遍，要合作他也要有底气才敢合作，没有拿得出手的底牌的情况下，对方大概率也会只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至少要晋升序列四之后，届时自身获得神性，灵性得到强化，同时也可以分裂出灵之虫来让剧场核心制作符咒。
　　序列四啊……
　　忧愁jpg。
　　‘宿主，要不，再把那几个亚伯拉罕扔进去？’
　　“那几个亚伯拉罕醒了？”唐有些惊讶。
　　‘就是状态不太好。’系统说
　　之前想吃里扒外的亚伯拉罕被扔进深红校区，一个个被吓得都有了失控的征兆，现今在校医室里被精神分析师好好照顾着。
　　短时间内应该派不上用场了才对。
　　唐想想，还是算了。
　　说实话，加快魔药消化，除去去玩场大的之外，日常扮演消化的速度不算太快。这些序列五的亚伯拉罕算是个意外收获，但到底要顾及着一些亚伯拉罕家族的面子，不能真的整死了。
　　所以，如果要快速消化魔药，只能去主动扮演，更好的消化。
　　“要不，我先招个生？”
　　“不过廷根那边暂时不能动。”他怕阿蒙顺着那些非凡者无声无息就跑进了学校内。
　　到时候就是密斯卡托尼克·阿蒙大学了。
　　“现在自家领地内试行，然后再进行调整，不过重点依旧要放在消化魔药上。”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道，‘宿主，有找你的信使哦。’
　　“信使？”
　　唐愣了愣，身边多出了一个女性旅行家秘偶。
　　秘偶伸手抓住唐的肩膀，两人进入灵界，返回现实世界的城堡。
　　和奥尔松的章鱼信使不一样，面前的信使是一个浑身吊着几块半烂不烂的肉的马形骷髅，它的骨架很大，蹄子的地方闪烁着黑色的火焰，如果肌肉和皮肤还在的话，这应该是一匹品相很好的马。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就是会吓坏小朋友的那种。
　　骷髅马叼着信，将其放在唐的手上之后，它的浑身燃起火焰，随后消失在现实世界，返回灵界。
　　这是欧文的信使。
　　“也真是难为他了，能找到这种信使。”唐嘀咕着拆信。
　　省掉那些废话，那些龙飞凤舞的看不出来到底是啥的字，再省掉没有意义的问候，欧文信件的中心思想就是——
　　‘最近好吗，我很好啊，勿扰哈哈哈哈。’
　　系统的机械声抑扬顿挫的，尤其是在最后那几个字，声音起伏宛若洪钟。
　　一看就是提炼废话的好手。
　　唐：……
　　“小刀拉屁股。”
　　字认全了么，学上完了么，脑袋开瓢了么，欧文？


第79章 校规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真会笑出来的。
　　唐把这封满是废话的信重新折起来，塞进仓库里，随后旅行家秘偶带着他离开城堡。
　　城堡里的拉姆德一家秘偶如今还在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这借用主事人指环指示永不落幕的剧场派出秘偶，依然受到永不落幕的剧场控制，而伪装成他们的举措同样是唐秘偶大师魔药消化的一部分。
　　有主事人指环在，有一整个剧场作为他的‘秘偶’，即便不去主动扮演，秘偶大师的魔药消化也在稳步进行。不过到底这些秘偶的实质操控者是剧场核心，消化的灵性反馈大部分都会到剧场核心上，他也是沾了主事人指环的光，才能蹭到一点灵性反馈。
　　否则在拿到永不落幕的剧场后，唐找几个非凡者往里面一塞，按剧场核心操纵的那个秘偶量，他不出一天秘偶大师的魔药消化就能完成。
　　毕竟序列二能操控的秘偶数量和熟稔程度，远不是一个序列5的秘偶大师能够参与的。
　　“而且，在我晋升序列4的时候，如果周围没有观众，还必须断掉剧场和我之间的联系，这样一来我就不能用主事人指环操控永不落幕的剧场来参与狩猎序列4的战斗中。”
　　有序列2的奇迹师封印物操控着一群秘偶当观众，虽然不比克莱恩·莫雷蒂一窝的天使那么可怕，但也足够他满足仪式，晋升诡法师了。
　　“扮演的话…暂时还不能把秘偶派出去，领地里有个老爷爷，谁知道会不会发现问题，然后顺着秘偶这条线找到剧场？”
　　事实上，这个时候甚至连城堡那边的秘偶唐也打算收回来。
　　天使没一个简单的，就算有系统和黑夜的力量粉饰了一下，有灵体之线飘在外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等一下会不会有什么老爷爷上门问他“你是不是把秘偶忘在外边了”？然后他再兴高采烈地打开门感谢一下这位拾金不昧的老人？
　　拾金不昧的老爷爷给你送来了秘偶，然后老爷爷拿出单片眼镜，对你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哦，真是个地狱笑话。
　　唐自己把自己逗笑了，随后敛下神色，回到剧场内，继续自己的工作。
　　城堡那边有系统和剧场核心盯着，出了问题系统和剧场核心会立刻警告，暂时不会出问题。
　　现在他在制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有关校规，准备完成一下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二阶段）’
　　‘你已经选定了一个固定交流的地点！让我看看，什么？你竟然选择了一件封印物？！这真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哦，我的朋友，你的勇气令人赞许，你的朋友同样让人尊重。’
　　‘那么，在建立了了一个隐秘组织的雏形之后，你应该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了，嗯，你懂得，没有规章制度的隐秘组织就像是神秘学没有了达吾提·莫里森……你问达吾提·莫里森是谁？哦，那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请建立完善的隐秘组织规章制度！’
　　‘任务进度：71%’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
　　目前来看，暂时没有主动扮演的要求，在廷根内活动反而有危险，而阿蒙和老爷爷都还算安分，宇宙暗面那边的问题更是急不得，他只能自己看看，能不能另谋出路了。
　　“第一个惊奇礼包开出了‘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接下来的惊奇礼包会开出什么东西来？”
　　虽然他想着的是这东西应该受到知识荒野的控制，什么都有的惊奇礼包？只不过是知识荒野统筹数据之后往他手里塞金手指而已。
　　知识荒野塞什么他就拿什么呗，还能说啥？
　　‘宿主不要这么说嘛，我们的算法很亲民的，绝对没有黑幕！’
　　“真的吗，我不信。’唐温和问道，‘统子，难不成你们真能开出什么古神的尸体给我当秘偶？”
　　‘…也，不是不行。’系统被噎了一下，弱弱说道：‘我去和主系统商量…啊不是，我去问问主系统，那边应该有…’
　　嗯，去撒泼打滚，说不给它就不活了，然后顺便再看看主系统那边有什么好东西，薅回来顺自己升个级，成为高富统，带着宿主拳打阿蒙脚踢老爷爷，走上统生巅峰？
　　emmm，莫名有点心动jpg。
　　“那，快去快回。”
　　说完，唐没理会系统的小九九，反正不管是‘观测星星’套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现今是要具体修缮一下自己制定的规则。
　　造型独特，现代风格的装饰品与中世纪风格相互糅杂的办公室内，唐坐在高背椅上，拿着羊皮纸，右手炭笔对着上面一行行显然经过了许多次涂改的文字写写画画。
　　校规什么的，挑挑拣拣，大部分的规则都能按照上辈子的记忆，通过梦境占卜的方式回忆一下就都能想起来。
　　这部分的内容上辈子有那么多人去完善，不需要他自己去考虑，只需要借鉴一下稍作修改就完全能拿过来单独使用。
　　他现在考虑的是表里校区之间的问题。
　　表校区的规则自然简单，争做新时代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早退迟到啊什么的就行了。
　　里校区的规则则偏向于不要害人，不要拿同伴种蘑菇，不要乱念什么真实造物主啊阿蒙啊亚当啊什么的神秘侧内容，然后就都是日常规范问题。
　　这两个都好解决。
　　表校区的规则正常，里校区的规则神秘，至于深红校区？笑死，里面全是精神污染，进去只要知道一条“拼死抵抗，才能活下去”的规则就行了。
　　“表校区进入里校区的规则，嗯，要不要写在校规上呢？还是等待人发现，就像规则怪谈那样，比如说写上一句‘图书馆里没有第四层，如果你遇到了通往第四层的台阶，请千万不要进入’。”
　　这就挺规则怪谈的，而规则怪谈也挺诡法师的。
　　唐手指指尖轻巧桌面，将手中的羊皮纸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便签。
　　就叫密斯卡托尼克·规则怪谈大学吧。
　　总比什么阿蒙大学好听……


第80章 《死灵之书》？？
　　把写好的小纸条塞进表校区意想不到的地方后，唐看着任务进度拉满，随即完成。
　　‘已更新任务信息。’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二阶段）。’
　　‘请建立完善的隐秘组织规章制度！’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
　　‘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
　　‘该支线任务已进入第三阶段。’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三阶段）’
　　‘有着良好的规章制度是一个隐秘组织该有的素质！毕竟不公开，不透明，没有晋升机会的组织，哦，说句不客气的，这狗屁组织谁爱来谁来…当然，这不是说你，可你也应当知晓，一个隐秘组织的发展，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那么，已经建立完善的规章制度之后，你又迎来了新的难题。’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克苏鲁神话体系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组织，选择它成为隐秘组织的代称，同样证明你有着超乎寻常的野心！’
　　‘有着举世无双馆藏的图书馆，各种领域的济济人才，得天独厚的神秘学知识，寻找未知！探索未知！揭秘未知！每一位密大学子都应当贯彻这种理念！’
　　‘可你现在，好像没什么正经的学生？’
　　‘请吸纳具备以上特质的优秀生源！并进行初步的神秘学培养！
　　‘小声地说，这样的人并不少见，作死的人哪里都有……’
　　‘任务进度：0/100’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黑魔法书《死灵之书》抄本。’
　　‘那永久的存在不会死去，而在怪异的永恒中连死亡也会死去。’
　　“噗——”
　　唐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嗽了好几声，差点呛死。
　　“啥东西啥东西？”
　　唐把系统面板拉过来，死死盯着那行任务奖励，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统子！”
　　他刚刚心情还算不错，又得到了一个惊奇礼包，虽然不知道什么，但打开大概率会有好东西，毕竟系统刚刚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一个惊喜来着。
　　惊喜？什么惊喜？惊吓吧！
　　知识荒野这是装都不装了，先给他灌一脑子的疯狂知识了是吧？
　　‘宿主，主系统那边真的有好多好东西诶~’系统洋洋得意，‘这个奖励绝对超赞！’
　　虽然没拿到什么古神的遗体啥的，可这也是它磨了好久的主系统，在主系统忍无可忍给它注销的边缘疯狂试探，这才给宿主拿来的好东西！
　　‘就算只是抄本，可是该有的东西一点都没少哦~宿主你懂我的意思吧？’
　　宿主快夸它，夸它夸它！
　　超赞？！懂你？
　　是是是，知识荒野那边拿过来的东西，光从本质上来看都是接近源质的东西。
　　可你这个书名，就算看样子是旧时代的东西，没准里面带的都是在形容什么旧日形容什么支柱的疯狂知识。
　　这玩意儿在超凡不显的时代还好，放到现在，拿出来看到的人都说好，然后都一边疯，一边叫着什么‘旧日已至群星归位’跳大神？！
　　统子，你没事儿吧？你真没事儿吧？
　　这东西给他整出来，上一秒他拿到手下一秒没准就是神灵敲门查瓦斯计费器了。
　　毕竟和超凡不显时代的那些书籍不一样，知识荒野那里拿过来的东西，大概率，可都是真东西……
　　‘没事儿啊，哦，对了，主系统那边还有不少类似的，我下次再顺点~’
　　唐瘫倒在椅子上，随后神情安详地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
　　一想到这东西是系统给他争取来的……
　　“没事儿哒，没事儿哒，睡一觉就好了，系统你可真是这个~”
　　唐给它比了个大拇指。
　　有这么个尽职尽责的统子，那真是未来可期~
　　没准还有什么《无名祭祀书》，里面记载了点召唤堕落那啥的。
　　没事儿哒，债多不压身——再多来几本他就全部一把火烧了。
　　什么，放图书馆里？培养几个天天嚷嚷着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旧日信徒吗？
　　安详的死去jpg。
　　系统：？？
　　——
　　第二份惊奇礼包内所包含的，除去一般性质的知识残片，锻造次数，鉴定次数与‘仿生秘偶’使用次数之外，又给了他一件观星者装备。
　　‘观测星星的星象仪。’
　　‘品质：系统专属。’
　　‘星象仪是将天体具体展示于众人面前，让人不抬起头直面星空，也可以观察星星的天文仪器。’
　　‘众所周知，观测星星的最佳时间总是在晚上，而在白天，通过星象仪来观察星星的走向就是你的最佳选择！’
　　‘在夜晚刻画出观测到的星星走向，复刻到星象仪上，你偶尔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观测到星星的痕迹？’
　　‘系统提醒，刻画相应的星星，需要使用到‘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哦~’
　　唐拿着‘观测星星的星象仪’——实际上就是一个圆盘，上面什么都没有——坐在一处高地，看着头顶的星星。
　　“这件道具倒是有点意思。”
　　和马赛克眼镜与天文望远镜不一样，这件物品除去辅助功能之外还有一个攻击性的非凡力量。
　　‘已经熄灭的星星也很想在星象仪中留下自己的轨迹！这是它最后的痕迹！’
　　‘你可以通过注入一定的灵性，召唤一颗熄灭的星星！’
　　‘注意，该非凡能力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多了，星象仪上就不得不留下熄灭星星的命运轨迹拉~而熄灭的星星，哪里来的命运？’
　　“也就是说，我可以召唤陨石来灭口？”
　　这可比什么三流小说家写的不合理剧情合理多了。
　　而熄灭的星星，真的是熄灭的星星吗？
　　会不会残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上面，透过七神的封印，渗透入地球？
　　把发散的思绪回笼了一下，唐拿出了天文望远镜来。
　　‘观测星星的星象仪’，放在这上面的‘星星’，代指的可并非是头顶星界的那些星星。
　　而是通过星星，窥探命运。
　　“很强力的，窥测命运轨迹的道具。”唐沉吟了一下。
　　观星者套装的所有道具应该都是适用于欧几里得空间的，这件道具会不会和时间有关？
　　就像是他利用昨日重现符咒借用了未来的力量，而命运，在神秘学上可以理解为是未来的灵性对过去灵性的警示。


第81章 空间本质
　　拿起天文望远镜，同时拿出马赛克眼镜戴上，唐一手拿着星象仪，一手握着望远镜。
　　寻思了一下，他又和系统一起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
　　唐打算先观测一下不远处的老爷爷。受限于灵性自身的制约，望远镜要想看到贝克兰德的景象，去刻录父亲的命运，只能自己去一趟贝克兰德才行。
　　索性，唐打算先拿附近的人做个实验。
　　而观测序列一的时之虫，再加上要将对方的命运刻录在星象仪上，只是剧场和系统的双重干扰并不保险。
　　欧几里得空间的本质是天文望远镜的进阶版，在这里观察，然后再往星象仪中刻录星星同样有效，并且这片空间应该同样具备‘隐秘’的权柄。
　　这点在观测阿蒙和帕列斯的时候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可以看得出来。
　　“毕竟是序列一的时之虫，如果在现实世界刻录入星象仪的时候被他发现扰动命运的痕迹，我很可能暴露。”
　　嗯，他这是谨慎，可不是苟。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力量，唐看到了不远处小镇上的一间房子。
　　夜色是最好的伪装，在绯红之月下的小镇很是安静，并没有太多娱乐活动的群众早早就睡了下去，为第二天的劳动做着准备。
　　夜深人静的，想要做什么坏事的话倒是挺好的一时间段。
　　而被一位时之虫寄生的那个娃娃脸骑士同样也是这样，唐看着对方身侧的那名中年男人，手指微动，想要将对方刻入星象仪中。
　　星象仪上随着唐灵性的灌注，四周似乎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朝他汇聚而来。
　　与有形之物不一样，这种东西更像是概念，是空间本身所携带的信息。
　　唐隐约之间能够察觉到什么，让系统稍稍放开一点神性的限制，自己又拿出马赛克眼镜让灵体容纳，这才再次看向四周。
　　神性在欧几里得空间内作为一个过滤器，能够保证唐不至于被四周无时无刻，无穷无尽的信息量直接冲垮，导致精神崩溃，失控而死。
　　而这种神性的限制，让唐自身的位格很难一次性接收到大量的信息的同时，同样会阻挡他的‘视野’。
　　在不断探索欧几里得空间本身规则的时候，这个限制自然有好有坏。
　　而解除神性的限制之后，以自身的高位格，唐第一次看到欧几里得空间本质的力量被星象仪撬动。
　　那是无数光华。
　　像是在阳光下反射出的耀眼色彩的玻璃，向唐手中星象仪上汇聚的是无数闪烁着细微璀璨的一片片碎片。
　　在细致一些的话，能够看到那无数闪烁着亮光的碎片中蕴藏着无数符号，那是过去的符号，是现在的符号，也是未来的符号……
　　难以解读，却又无比瑰丽，那是命运的痕迹，让人忍不住去观察，去思考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而这种思考，这种观察，就代表着‘观测’。
　　观测一位序列一的完整人生！
　　随后唐的眼前瞬间一花，那无数璀璨的碎片瞬间涂上了一层又一层浓厚的马赛克。
　　而唐手中的星象仪在疯狂吸纳他的灵性。
　　他下意识放了手，星象仪却没有掉落，而是飘在身前，因为停止输入了灵性，而没有继续刻录。
　　这一举动也让四周不断浮现的无数马赛克，停止了奔涌入星象仪中的动作。
　　马赛克逐渐消散，像是重新融入这片空间本身。
　　唐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系统再次让神性覆盖宿主的灵体，屏蔽四周的无数信息。
　　他看向面前的星象仪。
　　薄薄的星盘上漂浮着未成形的一颗‘尘埃’，那是未完成的星星，是借用唐的灵性细微撬动了一点点欧几里得空间的力量而制作的‘星星’，不过只有空壳，内里却是空洞一片。
　　刻录失败，星星也像是垂死的天体，正缓缓消散，它其上散发着的细小光点正一点点融入四周空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完成的星星也随之消散在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看来不行。”
　　在占卜领域，涉及到自身的占卜是最容易，也最难以被干扰的。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涉及到命运这一层面的非凡者，对自身命运的保护是一种本能，除非能得到隐秘的帮助，否则很难被其他人观察到自身的命运。
　　不过这一切在欧几里得空间中却相当容易实现，因为这里是高于灵界的维度。
　　‘命运’处在灵界，之所以高序列的非凡者难以被占卜，被预言，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命运难以找寻，有的非凡者还会特意将这些信息隐藏起来罢了。
　　可对于观测者而言，存在代表的就是可以被观测。
　　只不过对他来说，刻录序列一时之虫的‘命运’很艰难罢了。
　　像个抽水泵似的，他可没那么多灵性给星象仪抽走。
　　“是我自身的层次不够，还有就是，如果强行刻画，会被对方察觉？如果是层次较低，然后还和我熟悉，并且也不会过多反抗的，或许会简单许多。”
　　虚假的神到底只是扯了一层虎皮而已，外强中干，不管是本身灵性还是系统的神性，虽然勉强能糊弄规则，可真到实操部分，压根达不到序列4层次。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没法去做，或者说做起来相当麻烦。
　　“那些光华，应该类似于灰雾，是这片空间本身的一部分。”
　　唐想到。
　　“不过，未来的我说晋升序列4之后才能撬动这片空间的力量？我看倒也不见得。”
　　刚才用星象仪显然撬动了一点啊不是吗？
　　系统：？？
　　看着即将要再次化身为点子王的宿主，系统期期艾艾的想要打断，但实在没什么好理由。
　　总不能说它怕了吧？
　　比如说撬动了这片空间的力量，然后再让它塞进系统空间里面去什么的……
　　万幸，因为灵性导致的时间不足，以及对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探索程度还不深，宿主想了几个小妙招，然后因为自身灵性耗尽不得不离开这里。
　　阿米豆腐阿米豆腐。
　　系统电子音都带了一丝欣慰和雀跃。
　　它今天又觉得自家宿主的序列低不是什么坏事了。


第82章 奥克尼高地
　　在等待灵性恢复的期间，唐整理了一下自己现今需要刻录的人员名单。
　　“而且刻录不认识的，高位格的人，风险很高。”
　　他思考了一下，“首先是我自己，先看看这个到底能看到什么命运……然后是母亲，父亲，欧文。”
　　自己家人的命运自然是重要的那一类。
　　而这种系统专属道具每次给的信息都很模糊，都只是象征的把非凡能力放在介绍里说明，他需要具体操作才能了解。
　　这东西刻录的星星数量是有上限的，从那个主动召唤陨石的非凡能力，如果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就会挤占一个‘星星’的名额就可以看得出来。
　　“再然后是剧场核心，奥尔松……”
　　“数量很多，优先级也必须排个序…也不知道这个星象仪最多能刻录多少星星进去。”
　　刻满之后，不知道这个上限会不会随着他自身序列的提升而提升…唐叹了口气，系统对此也是一副‘可可爱爱没脑袋’的样子，在这种主系统，也就是知识荒野给的物品上，它也没有太多信息能用做参考。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的灵性消耗回复完毕之后，唐拿出马赛克眼镜戴上，通过望远镜看起自身来。
　　“这个视角的确有点奇怪……”
　　站在第三者角度观察自身的时候，他能看到自己体内藏着的系统，也能看到数条灵体之线向外扭曲延伸。
　　那是通过‘仿生秘偶’模块向极远处的秘偶延伸的灵体之线。
　　冷静观察了片刻，没发现和以前相比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唐灵性汇入星象仪中，星象仪上，跟随着一股奇怪力量的流动，其上缓缓出现，凝聚出了一颗星星。
　　那是一颗安静漂浮在那，有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天体，它的表面虚幻朦胧，有着水晶般透明的光泽，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这个天体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唐尝试去触摸，不出意外的手掌穿过了水晶星星，没有触摸到。
　　更像是处在高维空间中，这颗星星只是高维空间的投影。
　　是代表他的星星特殊，还是所有的星星都是这样？
　　静下心来，唐继续开始研究。
　　作为一名占卜家，他也学过占星领域有关的非凡知识。这虽然比不上学徒途径的序列7占星人那么优秀，可在占卜领域，所有占卜，预言的本质都是灵界的信息对现实世界的启示，只不过有许多种解读的方式而已。
　　唐的灵性直觉告诉他，他能从这颗水晶星星上得到更多有关未来的灵性启示。
　　他拿出一枚金币来，做了一个简易占卜。
　　噔的一声，金币飞起，随后落下。
　　唐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他做的占卜是，‘近段时间，我会有危险’。
　　而占卜得到的启示是，有。
　　将星象仪放进系统空间，唐再次进行占卜。
　　可这次占卜的启示则是，没有。
　　作为一名占卜家，日常对自身的占卜一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唐的灵性直觉在星象仪附近空前加强，让他做了这次占卜。
　　“类似于灰雾的力量，只要处在星象仪一定范围内，就能够排除干扰，能够营造出对‘星星’所代表之人的命运占卜最有利的环境。”
　　唐又拿出天文望远镜，观测星星本就是天文望远镜的作用之一，这次他对准的便是星象仪上的那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下一秒，唐看到的画面却不是星星内部那象征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符号，而是一个中等身材，面容阴沉，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却很是挺拔，四周隐隐有黑气盘绕，背后有一团巨大马赛克的男人！
　　那是——
　　“宇宙暗面？”
　　象征着他的未来的‘星星’为什么会出现宇宙暗面神降者的身影？
　　他的危险来源于这个古神？
　　下一刻，天文望远镜所处的视野忽的拔高，露出了那名神降者四周的场景。
　　那是一片荒原。
　　荒原上，成群的秃鹫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东西。这里到处都是刀枪棍棒所遗留的残骸，看起来不久之前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冲突，血腥的气味仿佛透过望远镜传递过来，腐烂的尸体，切碎的躯干，到处都是暗红色的，黑色的肉块。
　　很激烈的冲突。唐猜测。
　　在这个画面中，那个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此时正站在被尸体包围的中央。他抬头伸出双手，似乎在怀抱头顶的事物，同时在吟诵着什么东西，向什么东西祈祷。
　　唐眼睛眯了起来。
　　“这些是，鲁恩，因蒂斯和费内波特军方的盔甲？”
　　他辨认着那些躯体上残留的武器防具，心下是不住的回忆起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由奥古斯都，索伦和艾因霍恩创建的国家信仰各自不同，这几个国家之间从第四纪开始就相互敌对，再加之后世出现的背誓之战，白蔷薇战争等具备宗教意义的战争，建国初期，因为宗教信仰，国土和资源等行为，在边境出现冲突也在所难免。
　　宇宙暗面想要大量收集祭祀的材料，除了人口密集的地方，哪个地方可能收集到大量的祭祀材料呢？
　　那自然是，国家边境啊。
　　常年的战争，政局的变化，国家的冲突，信仰的对立，即便死上一些人，这也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他记得，之前欧文那封有着满满抽象概念的信里好像提到过，他现在就在奥克尼高地那边？
　　——
　　霍纳奇斯山脉起始地是一片巨大的，气候干燥的平原之上。
　　这里毗邻费内波特王国，因蒂斯王国，和鲁恩王国，也是被三国暗自承认的，国家之间的缓冲地带。
　　可近年以来，随着三个国家之间的摩擦不断，边境地带也多有小摩擦发生。即便大规模的战争并没有发生，这种明里暗里的斗争也并不少见。
　　这里也时常会有各个国家的落难者偷渡，进入其他国家以此谋求生计。
　　因此，这片被称作奥克尼高地的霍纳奇斯山脉山脚处，也因为常年人口，粮草和兵器的往来逐渐发展起来，在高原处，由鲁恩军队和被流放的奴隶共同建造的萨迦堡城成为了鲁恩王国在前线的军事要塞。
　　从灵界走出，已经更变了面容的唐和伪装了的旅行家秘偶趁着夜色，走入其中。


第83章 萨迦堡城
　　鲁恩驻守边境的士兵，除了日常的训练和外出巡逻之外，绝大多数时间则都在睡觉，酒馆和女郎的床上度过。
　　说真，鲁恩王国对于驻守边境的士兵并不苛待。许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要符合条件，就都会被家中送入军队。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一个国家出资为他们抚养这些送入军队的士兵，在上了战场之后，即便战死，国家同样会给这个战死士兵的家庭一笔补偿金。
　　即便这补偿金算不上丰厚，或许只是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星期的口粮，却也能让不少家庭多少得以缓口气，不需要时刻紧绷着脑中的那根弦……
　　可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却要坚持不懈的生下孩子，无奈，可怜，却又现实。
　　如果在战场上立功，获得功勋的话，成为荣誉骑士，获得封号，这同样是这些普通的底层士兵为数不多可以跨越阶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方式之一。
　　只要有一人得到了授勋，那么整个家庭都足以跨越某一阶层，不再活的像是具尸体，至少有个人样。
　　可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军队中想要努力向上爬的人并不少，可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机遇与过强的能力，内部阶级制度分化严苛的军队中，权利流向权利，财富流向财富，鲁恩贵族们天然享有的各种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特权，没有出众的天赋，他们依旧牢牢把握这条渠道，限制了绝大多数人向上努力进取的可能性。
　　留下的人碌碌无为，或许某一天就会因为拿不动刀枪而从军中离开，可更多人却是熬不到那天，就会死在哪一场冲突，哪一次暗杀当中，尸体被边境的教堂安置，永远回不到自己的故乡。
　　萨迦堡城作为鲁恩位于奥克尼高地的前线堡垒，内部除了军用的建筑之外，最多的就是酒馆，旅店和各种售卖食物，布匹的商铺。
　　士兵们会将自己的一部分积蓄通过国家交给远在故乡的家人，剩下的一部分就会花在这些地方。
　　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和明天到底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
　　萨迦堡城内，一处较为偏僻的酒馆。
　　酒馆是众多鲁恩士兵，吟游诗人和路过商贩，夜店女郎酷爱的地点之一，廉价的酒水麻痹众人的神经，通过短暂的欢愉，同样能够暂时遗忘日常的不开心的事情。
　　压力过大，却又无法纾解，这容易让底层群众在某一时刻彻底爆发。而小规模斗殴，这在萨迦堡城并不少见，只要没有产生过于严重的后果，军方的高层也不会理会。
　　而这处偏僻的酒馆同样是萨迦堡城内为数众多的，价格低廉，面相底层士兵的一处酒馆。
　　在这里，脚臭味，汗臭味伴随着酒味和一些说不清楚气味的东西一起，在不算大，没有通风的酒馆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觥筹交错之间，有身着长剑与盔甲的男人们相互嘻嘻笑笑，也有吟游诗人与商贩一同饮酒作乐，一些女郎时不时穿梭在各个酒桌面前，嬉笑间递上这片地区特有的酒水，偶尔还会被喝醉酒的男士邀请，前往酒馆的二楼度过一晚。
　　其中，角落里的一个肌肉虬结扎实，有着黑色的短发和褐色的眼眸，皮肤古铜，身量高大，背着一把阔剑的男人显得尤为突出。
　　“喂，拉姆德，再这样拒绝的话，可是真会伤了那位小姐的心了。”
　　一旁的同伴提起一壶酒，边笑边大口喝着壶里的酒。
　　“小心那位小姐真的和哪个人跑了，到时候你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去。”有人调笑道。
　　有能力，长相过关，受上层赏识，这在没多少娱乐活动的边境，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军方和一些驻扎在萨迦堡城背后势力的看重。
　　这样的人一出现，虽然不能说万众瞩目，却也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鲁恩军方势力中并不缺乏慧眼识珠的人，其他士兵也乐于与这样的人交好，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而且，或许也有机会搭上一把顺风车，这种事情好处多过坏处，没人会想不开去得罪。
　　“看，莉莲娜小姐又来找你了。”
　　顺着一群醉醺醺士兵眼中不太纯粹的目光指引，欧文看向酒馆门口，那一穿着一身亚麻色长裙，挽着一头秀丽长发，过分清纯且过于漂亮的女子正站在门外，害羞带怯的看着他。
　　在杂乱的酒馆当中，就像是落入海洋的一只蝴蝶，让人难以压制心中的欲望。
　　这样一副样子，在这种地方，相当危险。
　　四周的士兵一阵闹腾，示意欧文赶紧上前，欧文却只感到头疼。
　　“老实说，入了伯恩斯坦上校的眼，你想走的路会平稳不少，毕竟晋升的名额是有限的，不是吗，拉姆德？”一旁有人好心为他谋划，欧文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之线动了动。
　　欧文：？？
　　秘偶大师？
　　这种地方，遇到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强者？
　　他下意识警觉了起来，觉得这怕不是军方对他的试探，又或者是自己的敌人想要做掉他……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之线被人攒住，身体即将僵硬被操控——该死的，他今天可没把那件半神级的盔甲拿出来！
　　可过了一会儿，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秘偶化……等等，这种感觉，这顺便想把他的灵体之线系一个死结的死动静，说实话他并不陌生……
　　欧文嘴角抽了抽，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无视身后的起哄笑闹的声音，他走到酒馆外，过高的身躯总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但面前的少女抬起头，双眼中闪烁着璀璨的亮光，似乎全身心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有露怯和害怕。
　　“太漂亮了……”欧文心中无声感慨。
　　随后他义正词严地，板着一张脸与少女身后的那几个跟过来的保镖交流。
　　“伯恩斯坦小姐，你该回去了，这么晚待在这里，你的父亲也会担心的。”


第84章 哈？魔女？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晚上，我的父亲，伯恩斯坦上校会举办一场聚会，希望能够邀请你前去。”
　　莉莲娜·伯恩斯坦的声音很轻柔，似乎这次的等待只是为了将这一件事情告知给他。
　　这种柔和的声线和她的态度，让听者很难拒绝她的提议。
　　有偷偷关注这边的人不免的撇嘴，只觉得这个大个子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种好事怎么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欧文将目光从少女身后的保镖上转了过来，面前的少女，最终还是颔首点了点头，“我会去的，伯恩斯坦小姐。”
　　“这样的话，我的父亲会很期待你的到来…我，我也是这样。”
　　少女似乎很开心，她下意识挽了挽额头的碎发，似乎心中的事情终于落定，展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来。
　　她最后看了面前的高大男人一眼，与身后有些无奈的保镖一起，这才离开。
　　欧文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这才收回视线。
　　他并没有返回酒馆内，而是遵从灵体之线的引导，向不远处的走去。
　　夜晚的萨迦堡城，于绯红之月的皎洁月光之下，依旧有不少处在阴影当中，显得更加黑暗的街头小巷。
　　欧文途经一条几乎无光的暗巷的时候，被一股巨力向里拖拽。
　　他被扯得一个踉跄，随着一道古赫密斯语开启死亡领域符咒的力量，四周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进入了死寂的深夜，所有事物都进入死亡的国度。
　　至于为什么不用黑夜领域的…啊，这是可以做的吗？女神会不会反手把制作符咒的秘偶大师送进小镇里和案板鱼（安提哥努斯）做邻居去？
　　唐拿着太阳权杖，想了想，又补了一记黑色太阳光在暗巷口。
　　他使用太阳权杖内操纵师的非凡特性给四周所有经过暗巷的人下心理暗示和催眠，防止他们误入这片区域。
　　萨迦堡城毕竟在霍纳奇斯山脉，毗邻费内波特王国和因蒂斯王国，是鲁恩对外非常重要的军事堡垒，驻守有鲁恩军方的序列4半神。
　　就算这个半神目前不在这，唐也得谨慎一些。
　　确定了四周没有问题，也没有突然冒出一只带单片眼镜的东西之后，唐这才打了一个响指，暗巷里有火光闪动，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欧文站在不远处，并不惊讶，看着唐如变魔术般拿出了几支点燃蜡烛，让它们驱散四周的黑暗。
　　“你怎么过来了？”
　　“有些事情。”以小丑的能力将这些蜡烛糊在墙面上之后，唐上前几步。
　　他拿着太阳权杖，以权杖顶端的太阳符号当镜子，映照出欧文的身影，以此确定对方是否受到一些非凡力量或心理暗示的影响。
　　黑色太阳光是太阳权杖的核心非凡能力，但用多了，唐自然也摸索出了一些系统鉴定中没有提到过的东西。
　　比如说利用太阳权杖本身的特性，不使用灵性激活，仅靠太阳权杖本身，被动地使用其中一部分的非凡力量。
　　这种能力不会引起太阳上浮，同样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母亲那边怎么样？”欧文趁着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聊家常般问了起来。
　　“还行吧，找个时间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唐随口应答着，确定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这才上下打量起欧文。
　　“看起来，最近过得还算不错？”
　　都知道往家里寄一些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样子是过得相当不错了。
　　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结合自己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看到的东西，唐通过无面人的非凡能力，声音变得轻柔温和，甚至故意拉长了点声音，“哇哦~她好漂亮呀。”
　　欧文刚想说什么，被唐的话噎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将身后的阔剑放下，靠在墙上：“你怎么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
　　“我这可没什么阴阳怪气的，毕竟人家的确对你有点意思，难道说，你没有心动？”
　　欧文无语，“她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有什么心动不心动的？”
　　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他还不至于那么出生。
　　听到这话，唐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是吗，你能这么想，那就真的太好了。”
　　他点着头，状若随意，“毕竟是个女巫，你们不合适的。”
　　欧文：……？
　　你在说什么？
　　“哈？”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出声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有些变形，“刺客途径的非凡者？序列7的女巫，这么小的孩子？”
　　唐耸了耸肩，“爱信不信咯…而且已经不小了。”
　　他在家里一直宣扬什么十八岁成年什么的观念，起先是想哄着自家老妈，别这么紧赶慢赶的把她的亲亲儿子赶出去…顺便的，经过他这么多年的文化熏陶，欧文的三观也多少是和他一起走的。
　　这个时代，教会可还没有颁布什么最适合生育的年龄一类的东西。
　　劳动力，锚点，信徒都不算多，教会和国家巴不得普通人多生几个孩子。
　　不过让欧文惊讶的并不只是这个。
　　十二三岁就嫁为人妇的事情他们并不少见，令人咋舌的是十四五岁的序列7，十四五岁的女巫。
　　“大概率是女巫，小概率是欢愉魔女…你没发现你之前的反应明显有不正常的地方？”唐瞥了一眼欧文，随后又移开。
　　没脑子的家伙，真的是，离了他被教唆了都没发觉，给人骗的团团转，没准之后被卖了还得帮着人家数钱。
　　放任这小子在这里，真的不会哪天他发现这小子被下毒毒死，然后关进棺材里，脑袋还要被后世的那谁拿去当仪式材料吧……
　　当然，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观察的时候，唐通过灵性，对方身上的一些神奇物品，与她相连的镜子，只看出了对方是一个女巫，还没有进一步仔细地观察。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魔女教派的成员，还是散装魔女，是瞒着这里军方偷偷晋升的，或者干脆就是鲁恩军方的人，负责拉拢具有潜力的人。
　　但说到底，谁知道这位，嗯，小姐，前身到底是个什么呢。
　　戳一戳某王子和某大帝。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要是真爱的话，emmm，你喜欢就好。”


第85章 莉莲娜·伯恩斯坦
　　“好了，暂时先不说这个。”
　　唐把话题转了回来，他这次过来可不是专程为了看魔女的。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在找欧文之前唐大致扫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那名宇宙暗面神降者的足迹。
　　他或许是在因蒂斯，费内波特驻守这片地区的驻地内，也可能在野外，总之是在超出他可以观测范围内的距离。
　　而这毕竟是一位半神，一位神降者，如果真想将自己藏起来坐收渔翁之利，没有观众的高序列半神，即便有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坐镇，未必能找出他的踪迹。
　　之前唐看到的命运起伏出自霍纳奇斯山脉，出自这片干燥的奥克尼高地。他命运起伏的地点就在这片区域，至于命运起伏的时间，同样也能通过继续观测星象仪来确定。
　　唐自己，通过多次进入那片空间而增强的灵性直觉隐约察觉到，这或许就是契机。
　　达成与老爷爷合作，清除廷根市内阿蒙分身的前置条件。
　　“你还记得之前的那个，可能是宇宙暗面神降的恶魔吗？”
　　“神降的恶魔？你的那个猜测？等等…你确定？他出现在这里了？”欧文站直了身体，神色比刚刚听到序列7的魔女还要骇然。
　　唐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太阳权杖如变魔术般塞回了系统空间。
　　“只能说具备可能性，”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父亲和他见过面了，我很确定，那就是宇宙暗面神降的容器。”
　　“他想要和父亲合作，在贝克兰德掀起一场新的苍白之灾，但被父亲拒绝了，我怀疑拜血教在其他地方的仪式成功了，让宇宙暗面能够投下更多的力量，并且打算在奥克尼高地，在毗邻三国，时刻会发生战斗，有可能引发国家级战争的地方再进行一次效果更强的仪式……”
　　嗯，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不过确定那个恶魔是宇宙暗面神降的容器，以及知道那个恶魔出现在这里，是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和星象仪看到的而已……
　　唐阐述了一下自己之前通过秘偶看到的场景，以及父亲说的那些话，最后总结道：“宇宙暗面的神降者不怀好意，最近这段时间你必须要小心，那个恶魔，那个神降者恐怕真的藏在这里的那个地方，只等仪式完成，在大量血祭的仪式条件下……”
　　让邪神降临。
　　如果那个神降者真的成功的话，那么奥克尼高地将要迎接史无前例的灾难，而这个灾难，恐怕它的影响力会波及到整片北大陆。
　　这可能是宇宙暗面投放下来的，被严重污染过后的躯体，可能是祂背后的那位邪神，力量穿透七神的封印，影响整片大地。
　　不管是哪一点，都令人胆寒。
　　而边境，教会的力量没有那么大。
　　这里属于教会的，大多数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即便是半神面对可能要面对的灾难之时，同样很难保全自己。
　　“我会向宁静教堂和风暴之渊递一些消息过去，近期我也会留在这边。”
　　顺便处理一下这里的问题。
　　恰好，不久前他的魔药消化进度过半，能够让他操控第二个秘偶了。
　　而永不落幕的剧场，也亟待一些新秘偶的补充。
　　有秘偶和没有秘偶，秘偶的好与坏，这对于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来说，那可是差距相当大的。
　　唐转了转左手小拇指上戴着的主事人指环，心中很认真的考量起来。
　　——
　　绯红之月宁静悠远，夜色之下，马车缓缓驶入一个小庄园当中。
　　等马车停下，莉莲娜·伯恩斯坦从车上走下，在仆人的簇拥下走入庄园。
　　这是属于伯恩斯坦上校的住所，但伯恩斯坦上校很久都已经没有回到这里了。
　　女仆细心为莉莲娜拿下斗篷，为她整理仪容，“小姐，需要准备沐浴吗？”
　　“等一会儿，我有些累了，需要先休息一会儿才行。”莉莲娜声音很好听，她很温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仆，让同为女性的女仆都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女仆很快回过神来，不过脸色依旧红扑扑的，暗自懊恼刚才自己的错误。
　　“好的，小姐，我等一会儿再来。”
　　女仆匆匆离开房间，莉莲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除她之外再无一人的房间内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最完美的笑容。
　　她悄然摸上自己的脸颊，眼中似乎是欣赏。她的面容姣好，是常年保养得当，富有年轻的脸蛋。
　　那一眸一笑之间都充满了单纯和柔美，在这片区域，在边境，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份，她在所有人面前吃的都很开。
　　那笑容甜美无比，莉莲娜一点点的，捧着自己的脸，眼眸澄澈，很难注意到那双眸中隐藏的极好的，深切的憎恶与恨意。
　　她低低笑了起来，声音与之前一样，却有种透不出来的阴森。
　　过了一会儿，等待自己平静下来，等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站起身来，身体如幻象一样破碎了。
　　她的身影消失，进入了一片不知道多深的地底。
　　那里有一个全身镜喀嚓裂开，迅速崩解，闪烁着银光的碎片洒了一地，一道身影浮现在了这里。
　　随着一根蜡烛的点燃，烛火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露出血淋淋的画面。
　　这个不知道多深的地底房间里有一简单的手术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着的玻璃容器，以及一些没有消毒，沾染黑红色的各种刀具。
　　这里有浓郁的血腥味，地面是早已难以清理的各种干涸的血液，墙壁，天花板上同样如此。
　　这里，像是屠宰场。
　　莉莲娜甜美的笑容与这里的血腥格格不入，她却像是熟悉极了这里，脚步轻快的打开了房间内的另一扇门，露出里面干净又整洁的房间。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人内心滕升起扭曲的快意，莉莲娜同样也是这样。
　　她踏入干净又整齐的房间里，看向了房间内唯一的一个储物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玻璃瓶，在火光的映照下，每一个瓶子中都有着黏着的液体，让里面的器官保持着最为鲜活的模样。
　　而莉莲娜，像是看着最为完美的收藏品，看着这一架子的器皿，露出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的笑容。


第86章 她的杰作
　　‘你很欣赏你的作品？’
　　“当然。”
　　莉莲娜坐在无人的房间内，看着那一排架子的玻璃罐，眼神中多出了难以掩饰的满足。
　　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越发低沉柔和，“它们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为了收集它们，已经用了很久的时间了。”
　　‘这应该都是人类的器官，你杀了很多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最开始的时候是威利巴尔德，”莉莲娜没有正面回答自内心而起的疑问。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一圈圈暗色的光芒将她的身形笼罩，扭曲的太阳符号漂浮在蜡烛烛火之上，让莉莲娜不自觉陷入了自我情绪，并且越陷越深，仿若被催眠。
　　“他是个很高的男人，长相不算太好，不过说话风格很有意思。”
　　“他住在康斯顿，但家里不太富裕……他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每个月的军饷都会有一部分寄回去，不过那两个孩子里，较小的那个，因为他的失踪，没有收入后饿死在了家里。”
　　“过不了多久，我想，没有了主要的收入来源，他又被归于逃兵，没有补偿金，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也会相继死去……现在应该都已经死了，葬在了某处墓地，又或者会被直接扔进河里？毕竟可没有钱拿来安葬。”
　　‘你见过他的妻子和孩子？’
　　“不，没有，前面的事是在床上的时候，他自己告诉我的，后面的事是我杀了他之后，自己调查的。”
　　莉莲娜仿佛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了起来，“他很有能力，得到了父亲的赏识，然后……”
　　她的笑容逐渐加大，似乎能裂到耳根，“然后我杀了他。”
　　“我亲自动的手，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嗯，我想想，应该是一年前吧？我记得不太清了，不过那种感觉很奇妙，鲜活的脏器在脱离身体的时候依旧还能活蹦乱跳一段时间，显得生动且富有灵性。”
　　“在摘除心脏之前，他还是活着的，看着我，眼睛里很惊恐，对，没错，我没有用到任何麻药，毕竟在这里，麻药也是一种畅销品，我想他没有这个资格使用这种东西。”
　　她指了指储物架最左端的那颗比旁的器官要大上不少，似乎泡的有些发肿的心脏。
　　“看，就是它。”
　　欧几里得空间内，唐拿着太阳权杖，一边通过‘降维’将太阳权杖操纵师的催眠非凡力量影响莉莲娜，一边利用类似‘天堂之门’的欧几里得空间能力翻阅对方的履历。
　　这种翻阅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性，唐只能一边用催眠辅佐，一边找自己想要知道的资料。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这位不谙世事，外貌单纯的女孩，前身是位男性。
　　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在经过本途径序列7魔药引起的变性反应后，如果没有进行正规的心理引导，造成心灵扭曲，不再正常，这种情况在魔女途径的序列7非常常见。
　　更何况还有奇克那个大变态在不断对下位刺客进行影响，受到上位邪神原初魔女的影响，本途径男变女的非凡者，就算是散养的魔女，过得也异常艰难。
　　唐找到了莉莲娜所说的那一段她的亲身经历，莉莲娜刚刚近乎自言自语的话没有说全，太阳权杖的催眠影响没有那么深，他到底不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利用太阳权杖隔空影响还是有些吃力。
　　而且，对方对这段记忆有很深的敌视和厌恶，如果轻易让对方说出来，很可能下一刻催眠就会被打破。
　　这位莉莲娜小姐，并非是在晋升序列7，成为魔女之后才和那个叫威利巴尔德的康斯顿人发生关系的。
　　在这之前，在她晋升序列7，成为女性之前，这种关系，这种人有不少。
　　就算是阅历足够丰富，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唐都不免得咋舌，对那位不断出现在莉莲娜口中的父亲，那位伯恩斯坦上校产生了浓浓的厌恶和心理上的不适。
　　“接下来，嗯，让我想想，还有一个叫阿尼斯的商人，”她的手指点着角落里的玻璃瓶，“他是出色的商人，贩卖的盔甲，武器，长枪，价格不错，质量也很好……”
　　“马尔科是个金发的男人，他显得有点矮小，不过很大方……”
　　“亚洛伊斯，我不想提起他，他总是那么粗暴，我的耳朵那个时候都有种被人撕下，马上要脱离身体的感觉……”
　　絮絮叨叨，莉莲娜说的越来越快，她陶醉的看着眼前的置物架，近乎痴迷。
　　“啊，当然，父亲要我好好照顾他们，我的确将他们照顾的很好。”
　　唐难得沉默了下来。
　　麻蛋，他现在有点想杀人了。
　　这些事情的最开始，是一个战场孤儿，被当时还只是上尉的惠斯列克·伯恩斯坦收养的故事。
　　如果故事戛然而止，那么这只会是善心大发的士兵拯救战场遗孤的儿童读物。
　　可在男孩长到八岁，有些稚嫩却完全能够看出他未来‘长势喜人’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通过某些关系来维系双方之间的关联，这在贵族当中是常有的捆绑两者利益的手段。
　　而且，比起用自己的儿女，没有血缘关系，完全只能依附于自己的孤儿，容易掌控，且不需要任何没用的怜悯之心。
　　如果是性别认知并不强烈的时候服下魔药，晋升女巫，或许不至于失控，甚至能更好的消化魔化，掌握力量，可对于一个身心早就被各种摧残的孤儿来说……
　　唐觉得，自己的秘偶应该可以定一个下来了。
　　他的本意是，如果这个魔女途径的非凡者有什么坏心思，那他就提前把人做成秘偶。
　　但现在，好的，对象更换，一刻都等不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让唐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再将那口气吐了出来。
　　“莫生气莫生气，这种人渣，宰了就是了。”
　　这可不是什么文明的社会，就算是上校，在战场上死掉，怨得了谁呢？


第87章 ‘畸形’
　　这个女巫，如果不再加以控制，加以引导，那么她距离失控，距离疯狂就已经不远了。
　　长期的精神压迫，对自身持有强烈的否定态度，随着晋升序列7，前期也未完全消化的残留魔药不断加深影响，以及序列7魔药本身所携带的各种超凡力量，精神冲击和自我认知异常；
　　不知道扮演法，不懂得正确扮演的野生非凡者，处在这个状态下很难再向上晋升，濒临失控，变成怪物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唐看着依旧自言自语的莉莲娜，到底还是没再通过太阳权杖问下去。
　　他解除了催眠的状态，让一切恢复平静，同时也暗示了莉莲娜，她将会忘记刚刚的所有内容。
　　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该向下查的线索也知道了，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解决那个人渣，挖出对方的秘密，然后把他吊起来当秘偶。
　　收起太阳权杖，唐没有停留地向后退了一步，欧几里得空间内所呈现的画面开始变化，与之前阴暗冰冷的地下室截然不同。
　　这片空间与灵界有着类似的性质，距离没有任何意义，只因观测者的意愿而移动，呈现，放大出不同的画面。
　　在这里，在他面前，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藏得再深，只要处在萨迦堡城，在他能观测的范围内，就都会被他找出来。
　　感受到灵性即将枯竭，唐皱了皱眉，还是按压下用昨日重现符咒向未来借用灵性，然后用太阳权杖一棍子抽死那渣滓的想法，返回现实世界先行恢复灵性。
　　回到小旅馆，唐和系统交流。
　　“从我翻阅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个女巫不是魔女教派的非凡者，是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单独为她提供的魔药。”
　　伯恩斯坦上校是军方的人，他哪来的魔女途径的魔药配方？
　　这个情况，是军方允许的，还是军方也不知道，是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
　　‘可能性很多，目前宿主你掌握的资料还不足够判断。’
　　系统的大数据运算自然能统计出所有的可能性，但前置条件太少，和占卜一样，没有办法精准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
　　‘不过，如果不是魔女教派安插在鲁恩军方的钉子，也不是鲁恩军方培养起来的间谍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人渣看中了魔女途径本身的力量哦，宿主。’
　　这种猜测与唐的想法一致。
　　三种可能都有，但唐更偏向那人渣瞒着所有人，暗中培养了莉莲娜·伯恩斯坦。毕竟，魔女途径的序列9叫做刺客，序列8叫做教唆者。
　　笼络看中的人，刺杀教唆敌对的人，为自己铺路。
　　灾祸两途径的非凡者，啧。
　　在等待灵性恢复的期间，唐通过安放在欧文身边的旅行家秘偶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听到这些的欧文也是牙齿咬的咯噔响。
　　“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伯恩斯坦上校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他有些咬牙切齿，“对一个孩子，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任由哪个三观正常的人听到这种事情，都会感觉到恶寒，然后就是不适，愤怒，恨不得把这位人模狗样的鲁恩军方上校挫骨扬灰。
　　可这个世界的底层价值观畸形的可怕，麻木占据主导，这并不能怪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底层人苦苦挣扎，上层人勾心斗角，不管是鲁恩，因蒂斯还是弗萨克，拜朗，都是这样。
　　人，在这个世界是众神的锚点，重要，也轻贱。
　　欧文能有这个反应，唐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证明他们家家风还是正的，没有被带歪。
　　柔顺的长发随意落在肩膀上，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显得有些神秘的秘偶女士慵懒的说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同样也是这样。”
　　她来自图铎帝国，自然很清楚这方面的事情。
　　“没有相应的力量，人，不过是众神手中的牺牲品与炮灰而已。”
　　“而非凡者，嗤，不过是更加强大的炮灰，没有进入序列4，没有触及半神半人领域的人，跨越阶级的桎梏，想要活的有个人样，这可相当困难。”
　　旅行家秘偶，安洁轻点身前的虚空，一本虚幻的书册出现在她的手中。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虚幻的书页翻动，停留在其中一页上，安洁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原地，像是进入他人的视野盲区，不再被他人看见。
　　“放心，他会好好处理这些问题。”
　　“而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也会辅佐你，在这里做出一些功绩的，小男孩。”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她彻底的消失了，进入心理学隐身的状态。
　　欧文：……
　　要不是他知道这是唐的秘偶，他还以为真遇到什么来自图铎帝国的序列5旅行家。
　　来这边，看到欧文傻了吧唧的之后，默默给自己的旅行家秘偶塞了‘仿生人偶’模块，把智慧属性拉满的唐：）
　　微笑是最好的诠释。
　　别的不说，多笑笑总是好的。
　　放下操纵另一边秘偶的灵体之线，唐把自己扔进从剧场里搬出来的柔软大床，蛆爬了两下这才从满是‘阳光味’的床上坐起来。
　　“这次的目的很准确，第一，等待宇宙暗面出现。”
　　“第二，谋求晋升的机会。”
　　‘已更任务状态。’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晋升为‘秘偶大师’的你已经总结了一定的扮演法则，请遵循扮演法则并逐步完善扮演法内容，提高魔药的消化程度。’
　　‘任务完成度：53%。’
　　魔药消化过半，如果是常规的，一次主动的扮演或许还不够。
　　那么，提高一下扮演时观众的层次就好了。
　　“宇宙暗面，神灵层次的存在。”
　　如果谋杀有神灵位格的序列4神降者，他的魔药消化应该也会起飞。
　　就是，这相当危险。
　　从心而论的话，他一点也不想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在不触发恶魔危险直觉的前提下通知风暴教会，工匠教会和黑夜教会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第88章 那是连神灵都能腐蚀的…
　　唐从系统仓库内拿出了‘观测星星的星象仪’。如今这件道具并不像之前那样，上面只漂浮着一颗孤零零的水晶星球。
　　在星象仪上另外漂浮着三颗星星。
　　一颗是闪烁着神秘复杂光芒，稍显灰白的半透明球体，它的内部仿佛都是透明的蠕虫，扭曲在一起，相互重叠成团。
　　在观察它的时候，似乎能看到一个个奇异的剧目，畸形秀，走高跷，小丑表演，魔术师的魔术，各种畸形的怪物，形形色色的秘偶观众，无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印在那抱团的虫子之上，形成无数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所演化而成的复杂符号，层层叠叠，极为立体。
　　它代表着的是‘永不落幕的剧场’。
　　又有另一颗星星，它是不详的黑色，星球表面死寂诡异，仿佛没有任何的生灵，可一旦凑的近了就能听到某种事物正不断地低声哀悼，怨魂，水鬼，似乎无数灵体隐藏在其中。
　　它的内部似乎蕴藏着一个小型冥界，满载着死亡，是亡者的国度。
　　它所代表的是，前不久晋升了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的欧文。
　　最后一颗稍显暗淡，普通平凡，围绕在中心的水晶星球，缓缓旋转。
　　那是属于他的母亲，波依安卡夫人的星星。
　　四颗星星，分别代表了他们几人。
　　而这些星星在星象仪上也并非一成不变，其他三颗星星围绕着中心的水晶星球旋转着，像是行星围绕着最中间的恒星旋转，无数条半透明的细线则犹如牵引的引力，将它们与最中的那颗水晶星球连在一起。
　　而且，并不仅限于唐与其他人或封印物，代表欧文波依安卡夫人之间的星星，同样有半透明细线相连。
　　这象征着他们的命运存在重叠的地方，并且有着很深的联系与血脉羁绊。
　　而现在……
　　唐看着属于自己和欧文的那两颗星星膨胀起来，黑色的死亡之星与耀眼璀璨的水晶星球表面皆布满了深黑色的斑驳痕迹，隐约之间这些斑驳阴影会吐出一些黑色的尘埃，如极具污染性的致癌物质，悄然地，缓慢加深对星星内部的侵蚀。
　　“星象仪能够预测一定未来的，属于星星的命运。”
　　唐拿出望远镜和马赛克眼镜来。
　　“如果是最开始，观察到宇宙暗面神降者会对我造成威胁，我最多只会把他举报给教会。”
　　比起自己处理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正神教会的非凡者，那些大主教显然有更多的经验。并且，让教会成群结队的半神，天使出手，对付一个心怀不轨的神降者，再加上他们背后随时可能神降的序列0真神，这可比他单独一个人要安全，成功率也要高的多。
　　可来到这里，将欧文的命运同样刻录入星象仪之后，唐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一些。
　　通过观测那颗死亡星球，他发现这种危险的来源并非只是他自己的未来。
　　代表欧文的星星并非只是因为他是死神途径序列5的看门人，因此而展现出来‘死寂’来。
　　他们两人之间的细线连接也出现了污浊黑色的污染痕迹。
　　身为一名占卜家，命运的启示有多种解读的手段，而星象仪给予的命运启示却很直观，通过星星本身的变化就能解读出许多东西。
　　“每一颗星星，既然存在，那就会不断影响其他星星的轨迹，他人命运发生的起伏，同样会通过联系影响到我自身的命运。”
　　“命运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即便是命运途径的天使，同样敬畏着她。”
　　他所观测到的，来自宇宙暗面的危险，一部分来自于自己来到奥克尼高地，搜索追寻宇宙暗面的神降者。
　　一部分来自欧文，来自他的血脉至亲。
　　这是死亡的危险，如果对方待在这里，那么在命运的启示中，不受干涉的，他的未来将会是真正成为前往冥界，死亡国度的众多生灵之一。
　　调整望远镜，唐看向星象仪时，所看到的画面比起之前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那名神降者高喊着什么，天空阴霾笼罩，奥克尼高地阴风阵阵，大地上有血水在涌动，漆黑的裂缝自南向北裂开，像是连通深渊的入口，张牙舞爪，吞噬着地上的血肉与秃鹫。
　　那像是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的是连神灵都能腐蚀的宇宙暗面。
　　渺小的人类在它面前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儿，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力量，直至被腐化的黑暗吞没，即便死去的尸体也会成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那道巨大的裂口之下，有一只只扭曲的眼睛，它们贪婪的注视着大地之上的生灵，眼珠上长出手脚，向上爬动，似乎要从裂缝中爬出。
　　它们一层又一层，一个又一个，每一颗眼珠都长出了手脚，眼珠之下却又像是连着神经，血红色的神经细线不断向下延伸，似乎是想要拉动深渊之下更为可怕的东西。
　　那是——
　　一只断手吗？
　　巨大的马赛克层层叠叠，即使是未来的画面，即使隔着一层马赛克眼镜也让唐出了一身的冷汗。
　　奥克尼高地，这片地区，真的要乱起来了。
　　这对于鲁恩，对于因蒂斯，对于费内波特，都有可能造成灭国的可怕灾难。
　　唐将马赛克眼镜摘下，揉了揉眉宇，将眼镜，望远镜连同星象仪一起塞回系统空间当中。
　　“命运的起伏就在最近几天，不说教会信不信我的问题，光是那个画面，整个奥克尼高地恐怕都会变成深渊打开后，第一波遭受污染洪流冲击的地方。”
　　“那种程度的精神污染，触及到的，别说普通人，甚至连中序列的非凡者都有可能在顷刻之间堕落变成怪物，彻底失控。而被打开的裂缝很可能连通深渊，甚至可能是……”
　　星界。
　　‘宿主？’
　　唐揉着眉角，让自己因为灵性直觉而不断跳动的危险预感平息下来。
　　“万幸我还隔着一层马赛克眼镜和星象仪，如果真在现实世界遇上深渊，那就算我靠近都有可能直接失控死亡。”
　　、


第89章 秘偶大师
　　深渊是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地方，它的入口在迷雾海，是万恶源头、堕落之地、恶魔居所，污秽最堕落最混乱，最具污染性的地方。
　　原著中也并未过多涉及这个概念，只知道所有靠近它的东西都会不断腐蚀堕落，即使连神灵都无法逃脱。而恶魔君王法布提，宇宙暗面能利用这东西到什么程度，能否让深渊再现于现实世界，这点不得而知。
　　“我们还是小瞧了这名自第二纪存活下来的古神。”
　　祂即便遭受了某种无法名状的可怕影响，也能够通过一些手段，将这种影响以更加恐怖的方式反馈给全世界。
　　典型的‘我不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思想。
　　“不知道欲望两途径所对应的源质，是否有残留的力量在那片深渊当中。”
　　永暗之河与知识荒野都有力量从西大陆渗透出来，没道理其他源质没动作。
　　唐眸色深了深，正当系统想说什么的时候房间内的蜡烛在一个响指之后全部熄灭了。
　　“关灯，睡觉。”
　　大晚上的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系统：‘……宿主你好精分哦。’
　　唐给了系统一枕头，“关机休你的眠去。”
　　——
　　萨迦堡城，西北方向的一处庄园。
　　简单装饰的书房内，惠斯列克·伯恩斯坦正看着桌上的文件。
　　这是一个身穿轻便盔甲，看上去古板，面容严肃，却显得情绪内敛，一丝不苟的中年男性。
　　而靠近他的人，都会感受到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觉，这也让整个书房里只留有他一个人，不论是仆从还是侍卫，都没有近距离呆在这位鲁恩上校的面前。
　　翻阅着今天早上从前线送来的情报，惠斯列克·伯恩斯坦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太阳。
　　今天是一个顶好的天气，在鲁恩其他地方还只是转凉的时候，奥克尼高地早已进入了寒冷的季节。温暖的阳光会让人忍不住去触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连日来，总有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的伯恩斯坦上校难得有些走神。
　　落地窗外的窗沿上此时无声无息站着一个人，惠斯列克·伯恩斯坦上校却毫无所觉，在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之后，他便立刻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当中。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之后，站在窗沿前观测内部情况的唐一手拿着太阳权杖，注入灵性，让太阳符号开始充斥起堕落扭曲，诡异疯狂的太阳光束。
　　“我这个样子，看起来真像是一个扒拉着窗户的偷窥狂。”
　　他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声，随后伸出手来。
　　“序列6的法官，果然是鲁恩军方的非凡者，不过……”说罢，唐开始灌输灵性，借用属于系统的，炼金术师的神性与自身灵体的高位格，他开始‘降维’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
　　他单手‘抓住’了对方的灵体之线。
　　秘偶大师拥有着半神之下最难以克制的非凡能力，而他要将这个鲁恩上校做成自己的秘偶。
　　为此，唐暂时放弃了欧文那边叫做安洁的旅行家秘偶的操纵权，以‘仿生秘偶’模块的自主性支撑那个秘偶不至于立刻解除秘偶化而死去。
　　黑色的光芒自太阳权杖当中迸发，这栋庄园里的男仆，女仆，侍卫，管家，厨师，都被黑色的太阳光笼罩。
　　此时，天空飘来了一大片的阴云，将太阳的一角遮蔽。
　　窗户外的灿烂阳光因此暗淡了下来。
　　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忽的抬起了脑袋，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身体出现了僵硬，仿佛装上了一条条傀儡线，出现了迟滞感。
　　他被人初步掌控了灵体之线！
　　“秘偶大师？！”
　　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却没有任何犹豫。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伴随着翻滚的声音，出现在花园当中的惠斯列克·伯恩斯坦立刻甩出了口袋里的纸人，那纸人已经出现焦黄泛黑的色泽，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攻击持有者。
　　他利用了某种一次性的非凡物品，远距离逃离了刚刚所处的那片区域，想要以此打断秘偶大师去操纵自己的灵体之线。
　　但惠斯列克·伯恩斯坦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一点，他发现他的状态并没有因为远离了自己的办公区域而出现任何改善。
　　他确信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没有错，但对方的难缠程度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萨迦堡城什么时候出现一名秘偶大师的？
　　他的思绪开始迟滞，此刻也想明白了，他所面对的不是秘偶大师，而更可能是占卜家途径半神领域的非凡者，或者是持有具备灵体之线操纵的某种封印物。
　　“秘偶大师无法隔着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去操纵我，可从灵体之线的掌握程度和我秘偶化的程度来看，操纵者不是半神领域，而是具备一定程度移动能力，持有一件秘偶大师所遗留的非凡特性所组成的神奇物品。”
　　他在哪？他为什么要攻击我？
　　不，不能想这么多东西，必须要争取时间。
　　自行逃离，引起旁人注意得到解救，或是击杀入侵者，三者必须选择一个。
　　脸色一凝，他很快做出了选择，忽的出口，声音带有难以言喻的威慑感。
　　“此地禁止隐匿！”
　　“此地禁止逃离！”
　　两道禁止律令伴随着强烈的，令人折服的力量向四周席卷，惠斯列克·伯恩斯坦疯狂扫视四周，却没有看到哪怕敌人的一片衣角，一点痕迹。
　　这，怎么可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灵体之线的被操纵感越发凝实，那个入侵者绝对就在附近！
　　无形的大手紧紧攒住对方的灵体之线，可那名非凡者却没有一点痕迹，宛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幽灵鬼影。
　　诡异恐怖，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让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脸色有些发白，
　　他无法察觉到敌人所在的位置，只能打算冲出这里，去寻求其他隶属于鲁恩军方非凡者的帮助。
　　对，我是在萨迦堡城。
　　我从不是孤军奋战！
　　“呵。”意味不明的声音响在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耳边，他瞳孔剧烈缩紧，却见一个扭曲的太阳符号出现在他的面前，三米长的权杖迎头砸来！


第90章 战斗
　　面前沉重的压迫感让惠斯列克·伯恩斯坦不得不向后退去，黑色堕落的太阳光束却在此刻倾泻而下。
　　手握太阳权杖的青年将那扭曲的太阳符号对准了秘偶化的敌人，黑色光芒如同光柱，将他笼罩。
　　下一刻，惠斯列克·伯恩斯坦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次拿出的一件被当做替身道具的纸人同样焦黄泛黑，被黑色的太阳光笼罩。
　　它并没有消散，在黑色光芒中诡异立了起来，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灵性。纸人眼中泛出血色的泡沫，将它那纸糊的面容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那只是制作者随意点缀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它彻底‘活’过来了。
　　“嘻嘻嘻，哈哈哈——”
　　如同炮弹一样，纸人在黑色太阳光消散的那一瞬间冲向了不远处的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它撞进看上去有些慢半拍的上校的后背，融入他的盔甲，顷刻间附着在他的皮肤之上。
　　撕拉一声，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身上的盔甲碎裂，他伸手，将与自己皮肤融合在一起的纸人，连带着那一大片的血肉一同撕下，血液喷涌而出，却不是正常的颜色，污浊不堪，像是沾满了精神污染的纸浆。
　　遭受这么一出，惠斯列克·伯恩斯坦的状态越来越差。
　　幻听幻视开始变得严重，他感觉自己四周的花草树木似乎都活了过来，随时会将他吞噬殆尽。
　　而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没有那个拿着权杖的年轻人，仿佛刚刚的那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他面容冷硬，咬紧了牙关，嘴里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蹦出。
　　“此处禁止灵体之线操纵！”
　　当他说出这一条禁止律令的时候，喉头的血液像是再也止不住了一样，从嘴角留下。随着强行使用针对序列5非凡者的禁止律令，灵性迅速的衰败加重了他被灵体之线操纵的迟滞感。
　　跨序列的禁止律令遭受削弱，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他根本无法找到敌人的踪迹，只能靠大范围的律令，以此尝试突破。
　　“不能打持久战，必须要引起旁人注意，刚刚的阻拦表明暗中的敌人不想我去求援，害怕我惊动这里的其他非凡者。”
　　当这个想法出现，再作出相应的动作，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隐藏在暗处的秘偶大师，从来都是有着足够耐心的猎手。
　　作为本序列，总结出扮演规则的唐自然深谙此道。
　　欧几里得空间对秘偶大师的有着本质性的提高。秘偶大师的秘偶化，为数不多的弱点就是在秘偶化敌人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以及在秘偶化时期，必须要让对象处在自己一定距离之内，逐步操控才能彻底将对象做成自己的秘偶。
　　欧几里得空间内，所有观测对象都处在同一个可观测的空间内。
　　而这片空间呈现的东西，会因为唐自身的意愿而发生改变。
　　通过‘降维’的方式使自己对灵体之线的掌控能力影响现实世界需要秘偶化的对象，就算对方使用替身，使用旅行等超凡力量，只要不逃出他能够观测的范围内，那么他对灵体之线的操纵就无法因为距离的原因被打断！
　　“至于禁止灵体之线操纵的律令？隔着一层空间，找不到操纵源头的律令无法正常生效，顶多减缓秘偶化的时间，为他争取机会。”
　　现在需要担忧的只有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引起其他非凡者的注意力，在他彻底秘偶化这人之前，对方有机会得到同伴的帮助，摆脱这种状态。
　　唐冷静关注着事件的走向，对方身上还有几样神奇物品，这个唐早就摸清楚了，对方想必也能反应过来，现今独自逃跑，或者是反杀他的可能性已经低到完全不可能完成的程度。
　　不出意料，对方下一刻拿出了一颗散发着幽暗色泽，点缀着耀眼蓝色，如同深海中奇幻至宝般的圆形宝石。
　　他有些迟钝，却显得非常紧张，凝重的看向四周，郑重将那枚宝石戴在自己的胸口上。
　　下一刻，仿佛炸开的沸腾油锅，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张开嘴，声音里掺杂着暴怒与疯狂，伴随着灵性的力量，那嘹亮的歌声一下子贯穿空气，向四周涌动。
　　那是本质是暴君途径的序列5，海洋歌者非凡特性所制作而成的神奇物品。
　　而这位鲁恩上校，想要利用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以难以掩饰的高声歌唱，引起旁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那种声音同样极具引导，能够让人烦躁，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暴徒，抛下脑子全凭肌肉行事。
　　唐不知道他唱的什么，似乎是民间歌谣？不过隔着一层空间，不管什么非凡能力都无法影响到他，但这声音真的是……太难听了。
　　输出全靠吼，没有一点技巧。
　　“如果一个海洋歌者能唱的这么难听，我宁愿把他毒哑。”
　　他抓紧时间，要将对方做成秘偶。
　　至于这个歌声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惠斯列克·伯恩斯坦的声音极具穿透性，说实话，夹杂了灵性之后的声音，估计半个萨迦堡城都能听到，但这些声音都在传出庄园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低声颂念古赫密斯语，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使用符咒，欧文看着那几枚符咒化作点点黑色光芒融入空气，让那嘹亮的歌声陷入死亡，没有一丁点向外扩散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种能指定某一种事物死亡，隶属于死亡领域的高级符咒，他们家可不太缺。
　　‘宿主加油，宿主必胜——’
　　系统在唐的脑子里摇旗呐喊。
　　嘹亮的歌声被隔绝在内，而这座庄园里的人都被太阳权杖操纵师的非凡能力误导，完全无视所有问题，根本无法支援他们的上校阁下。
　　这种情况下，敌人只有一个下场。
　　唐见招拆招，对方拿出一个神奇物品他就解决掉一个神奇物品，这位鲁恩上校的珍藏确实有不少，而且他相当谨慎，身上带着的神奇物品不少，有的解决起来也相当麻烦。
　　临死的疯狂反扑，同样令人咋舌。
　　不过最后，胜利者依旧是唐。
　　没过多久，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安静了下来。
　　他平静的卸下了身上所有的神奇物品。
　　手持太阳权杖的唐也从容出现在了距离这位上校不远的地方。


第91章 太阳权杖
　　看着一地这老登爆的金币，唐拿起地上闪烁着深蓝浅灰光芒的宝石胸针。
　　宝石胸针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唐就觉得自己忍不住地有想要高歌一曲的冲动，不过好在这一切唐已经知道，通过无面人和小丑的非凡能力强行压了下来。
　　没有注入灵性，只是携带的话，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不会太高。
　　“只是这种程度的负面影响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就是让人忍不住会想去另一个星球生活。”
　　要是半夜三更的来这么嚎一嗓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唐手持太阳权杖，权杖杖头那扭曲的太阳符号倒映出宝石胸针的倒影。
　　他能察觉出这件神奇物品的某些特性，太阳权杖在渴望完整，在渴望这件序列5层次的神奇物品。
　　全知全能五途径，除去暴君和阅读者之外，其他三条途径糅杂的非凡特性都达到了半神层次，补齐自身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某种体现。
　　唐在察觉到太阳权杖出现问题的时候，没有立刻就把它塞回了系统仓库里。
　　他将深蓝浅灰的宝石胸针放在右手握于手中，抬头看着左手手持的太阳权杖。
　　“你想要这东西？”
　　随着一点点靠近太阳上浮的时间节点，唐隐约能察觉出这东西已经开始出现‘活着’的特性了。
　　平日里它并不显露，甚至可以说相当乖巧和顺手。这或许是因为太阳权杖经常出入系统空间和欧几里得空间，这两者前者是知识荒野的小号，后者是更高层次，可能接近真神旧日的力量。
　　这种‘活着’的特性自然有好有坏，而有着‘活着’特性的它惧怕于系统和欧几里得空间，不敢随意因为活性对唐造成伤害。毕竟无论是系统还是欧几里得空间，只是半神级非凡物品的它都惹不起。
　　事态偏向良好，唐也没有管过。
　　“至于补齐它的非凡特性……”
　　唐以小丑的能力把玩着这枚蓝宝石胸针，太阳权杖上隐约出现了黑色太阳光，它轻微挪动自己杖身，那盛满扭曲太阳符号的太阳光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候，唐手中的蓝色宝石忽的消失。
　　太阳权杖：？
　　随后蓝色宝石忽然出现，然后又消失。
　　太阳权杖：？？
　　唐手上蓝色宝石闪动的幅度很快，太阳权杖傻愣愣的一动不动，像是完全看傻了一样。
　　什么东西在那里布林布林一闪一闪的？
　　最后，到底时间有限，唐将太阳权杖和海洋歌者所制作的非凡物品一起塞进了系统仓库里，等之后再研究。
　　“统子。”
　　‘宿主你忙你的。’系统摩拳擦掌。
　　平日里它除了辅助自家宿主之外可没什么乐子，剧场核心自从开摆之后也没那么好玩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反正只要太阳没有上浮，那它在自家储物空间里就是无敌的。
　　太阳权杖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非凡特性，和系统干瞪眼。
　　要是它能骂的出来估计就真骂出来了。
　　是人么？你还是人么？
　　系统：‘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
　　它还真不是人。
　　‘嘻嘻，大馋丫头，你就馋着吧，看得到吃不到的，嘻嘻。’
　　太阳权杖：……嘻你嘛。
　　知识荒野：？？
　　唐指挥着自己新得到的秘偶把地上的那些非凡物品收拾干净，在太阳权杖施加在庄园里其他人身上的非凡力量解除之前，唐和新秘偶已经收拾完残局，将战斗场景恢复。
　　与此同时，唐通过主事人指环向远在廷根的剧场核心祈求奇迹，以序列2奇迹师的力量做占卜层面的干扰。
　　“这里到底是还有序列4半神坐守的边境，上校这一职务在整个鲁恩军方体系中虽说不高不低，但惠斯列克·伯恩斯坦本身也是一名序列6的非凡者，未必没有别的非凡者关注着他。”
　　必要的干扰措施不能少，同时唐也需要尽快熟悉这位上校的作风，否则就算把他做成了秘偶，他的傀儡戏也要穿帮。
　　返回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书房，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一边通过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看到的‘人生履历’设定秘偶的人设，一边打量自己魔药的消化进度和这一次战斗的收获。
　　“消化进度增加了百分之三，也还行。”
　　唯一让人痛心的是，他在欧几里得空间里消耗了一枚昨日重现符咒。
　　仅仅是几分钟的战斗就将一个序列5非凡者的灵性全部耗尽，欧几里得空间‘降维’的灵性损耗高到离谱。
　　“不过，隔着这么一层空间，我的安全性同样得到了较高的保障，嗯，这同样符合诡法师的扮演要求。”
　　找不到的秘偶大师，比起找得到的秘偶大师可要吓人的多。
　　如果到了序列4，能够掌握精准投放秘偶的方法，通过与秘偶交换位置的能力，在现实世界和欧几里得空间内来回穿梭，那么诡法师的非凡力量将被无限放大。
　　表面上发现了一个秘偶，当敌人兴高采烈解决掉的时候，实际上欧几里得空间里面塞满了秘偶，随时都会爬出来糊别人一脸的那种。
　　‘是螂给的诱惑~’系统激情开麦。
　　唐：“系统你吃几个海洋歌者了？”
　　基本把握住自己新秘偶的人设，唐将目光重新投回书架上的那些书籍。
　　“不过，有点意气用事的秘偶化解决掉了这个渣滓，接下来也有不得不考虑的东西。”
　　比如要不要把‘仿生秘偶’模块塞一个给这个秘偶。
　　他目前的‘仿生秘偶’模块，能装载使用的秘偶只有三个，一个是之前永不落幕的剧场的那个任务的任务奖励，两个是惊奇礼包开出来的。
　　其中已经用掉两个了，他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这里，如果是要在鲁恩军方内部埋下一颗种子，有欧文在，这似乎也不是必要的选择。
　　那么，这个秘偶对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离开的时候再做考量吧，没准这位上校阁下就会在这次针对宇宙暗面的任务里‘失踪死亡’了也说不定。”
　　第三个‘仿生秘偶’模块他还有用处，留下来比浪费在一个序列6身上，性价比要高得多。


第92章 赞美系统？
　　“怎么样？”
　　“还算顺利，另外，萨迦堡城里的确有宇宙暗面神降者出现的痕迹。”
　　解决完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这个鲁恩军方的非凡者，唐安排安洁这位旅行家秘偶过来记录他操纵灵体之线的非凡能力，并呆在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身边，不暴露异常。
　　他在萨迦堡城里转了个遍，的确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来到和欧文约定的地点集合后，唐将自己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看到的东西大致总结了一下。
　　“边境的氛围感本就偏向于沉重，相信因蒂斯，费内波特那边也是相同的状态。”
　　“而深渊途径的序列5叫做欲望使徒。”欧文沉声道。
　　“没错。”唐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看着里面泛起泡沫的酒，“一旦到了序列4，之前所有的非凡能力都会出现某一程度的质变。”
　　比如说他的序列，一旦到了序列4的诡法师，不说操纵秘偶的非凡能力，晋升到序列4之后，序列7魔术师所拥有的超凡力量，所制造的幻象甚至能蒙骗同序列的半神。
　　踏入半神半人领域的非凡者，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而且这还是背后有宇宙暗面这位邪神支撑的半神。
　　永不落幕的剧场内有一个深渊途径序列4的魔鬼秘偶，对这一条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能力唐在出发前也做了一定的了解。
　　深渊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为魔鬼。
　　这既是身之魔鬼，也是心之魔鬼。继承了序列5欲望使徒的非凡力量，魔鬼们冷血，狡猾，残忍，敏锐，身体力量大幅度增强的同时，比起欲望使徒更加方便与隐秘，能通过声音，表情，动作等方式引爆敌人的情绪，降低敌人的思考能力，摧毁理性，带来失控。
　　而情绪和欲望，在这种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有人在拱火，近段时间里，鲁恩，因蒂斯和费内波特之间的摩擦有了升级的趋势，鲁恩军方的那位半神应该也察觉出了点问题，目前不在萨迦堡城内，可能是去调查原因了。”
　　“我晚上的时候出城一趟，尝试找一找那个魔鬼。”
　　“好，万事小心。”
　　下午的时候，唐通过另一个旅行家秘偶去了一趟贝克兰德。他敲了三大教会的门，把已经提前处理过，用系统，欧几里得空间和永不落幕的剧场进行三层占卜干扰的举报信扔进了各自教会教堂里边。
　　毕竟是三大正神教会，是有真神在背后背书的，唐暂时不打算将自己暴露在教会的眼皮底下。
　　呆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等确定三大教会的神职人员都收到信件之后，唐这才离开。
　　‘宿主宿主，那个，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返回萨迦堡城的时候，唐听到自家系统支支吾吾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唐随口问道。
　　‘就是那啥，那根杆子出了点问题。’
　　杆子？太阳权杖？
　　唐皱了皱眉，他之前玩够了之后就让系统把海洋歌者喂给了太阳权杖，增强黑色太阳光的效果。
　　按道理来说这不应该出问题，毕竟系统吃了一份序列4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本身就可以被当做一件半神层次的非凡物品，而且系统背后知识荒野的位格相当之高，背靠知识荒野，仅仅只是加一个海洋歌者的魔药进去，能出什么问题？
　　“太阳上浮了？”
　　也不是啊，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倒，倒也不是那么严重……’
　　系统扭扭捏捏。
　　唐怀疑：“统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哪有！’
　　唐干脆从空间里掏出了太阳权杖，看看自家统子能给他惹出多大的事来。
　　总不至于是这东西开始赞美——
　　‘系统系统赞美系统——’
　　唐：？？
　　唐眼神呆滞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太阳权杖。
　　等等，他刚刚听到的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在赞美啥东西？
　　‘赞美系统赞美系统赞美系统——’
　　‘哎呀，实在是它太调皮了~’系统抓紧时间提桶跑路，生怕自家宿主抓住它质问什么。
　　唐听了几分钟这诡异的赞美词，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大意了。”
　　他能猜到，如果塞一份海洋歌者进去没准这玩意儿就能唱歌了，至于是赞美太阳还是赞美混沌海的，他会视情况而定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神奇物品。
　　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在这给他赞美系统？
　　‘实际上它一开始不是这么叫的来着。’
　　“你舔它了？”
　　系统：‘宿主你说话好难听哦。’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唐瞅了眼可怜巴巴，赞美声一点没有海洋歌者该有的悦耳动听，更像是高压强权之下畏畏缩缩，宛如备受欺凌小媳妇模样的太阳权杖。
　　好吧，他只能说：“你们非凡物品的圈子真乱。”
　　系统：‘啊这，啊这啊这。’
　　确定融合的不错，唐再检查了一下太阳权杖剩余的使用次数。
　　随着一份海洋歌者魔药的融入，之前只剩下寥寥几次的太阳权杖使用次数反而从个位数到了十位数。
　　“因为比之前要更加稳定了。”
　　太阳权杖的非凡特性失衡，这才会导致它能够引起混沌海的波动。
　　距离第二次‘太阳上浮’，剩余次数，13次。
　　——
　　奥克尼高地，阿列克西河畔。
　　这里距离霍纳奇斯山脉很近，自霍纳奇斯山上流下来的浑浊河流蜿蜒流过寂静无声的荒野，奔向远处的崎岖。
　　这是奥克尼高地重要的水源分布地，平日里这里有不少动物会停下来喝水，河边郁郁葱葱，到处都是一副充满生机的样子。
　　可现在，河水不再清澈，被四周横陈的尸体染成了暗红色。苍蝇在尸体上嗡嗡飞舞，却不敢接近这血水融为一体的河流。
　　他们有的身穿盔甲，有的只是平民，有商贩，又不知从哪里，又或者就是原住民的老人，孩子。他们死相狰狞，，尸体刻意被摆放成了诡异的样子，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身上裸露的皮肤刻着一个又一个仪式用的符号，诡谲而堕落。
　　那是祭祀恶魔的仪式。


第93章 死者的灵
　　“死了有一会儿了。”
　　身着盔甲，约莫三十岁左右，气质冷硬，五官立体，但身上的气势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男人平静说道。
　　一旁，穿着修身长袍，挽着一头长发，温和犹如大地般的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片河畔旁。她所处之地盛繁花锦簇，如大自然般温和与包容。
　　“看起来的确是一种邪恶的献祭仪式，奥古斯都先生，你那边就么有发觉么？”
　　这位女士轻声开口问道。
　　负责检查尸体的是一名戴着高礼帽，穿着笔挺礼服，高鼻梁，宽额头，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却不像是在战场，反倒如同游走在高级晚宴中的绅士一般的年轻男性。
　　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那双似乎隐藏着闪电的眼睛之下，他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尸体。
　　在确定没有什么缺漏之后，他这才摘下手中刚刚触碰过这些血肉的手套，扔进了被血液完全污染的河流当中。
　　他随意说道：“最近，深渊途径的非凡者妄图挑起国家之间的战斗，不知道这算不算。”
　　手套落入河水，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净化着那里残留的不甘，扭曲，堕落等情绪，净化这些已死之人的灵体。
　　温和犹如大地的女士拾起地上的鲜花，听到奥古斯都所说的话语，花朵在她的手中绽放，花瓣落入血水中。
　　“愿母神庇护他们。”
　　这位女士低声念诵着什么，身边的两位男士则在这期间则是尽可能的整理自己手中已知的情报，并有限度的与其他国家的半神进行交换。
　　“一个欲望使徒想要引发战争？拜血教的那些崇拜恶魔的疯子最近真是越来越猖獗了。”身着盔甲，有着硬汉气质的因蒂斯半神冷冰冰说道。
　　“拜血教的恶魔近段时间做的小动作可不算少，不过据我所知，因蒂斯内近期好像也出现了多起集体祭祀，导致城镇内居民大面积死亡的案件？”
　　“我不知道，我一向不管这些。”
　　因蒂斯半神道：“不过这次的献祭仪式，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是啊。”卢伯特·奥古斯都淡淡开口，“仪式的完整度在提高，我们只是晚来了一会儿，这些受害者的灵体就已经遭受了无法逆转的伤害，变得阴暗，扭曲和堕落，无法拯救。”
　　如大地般沉稳的女士此时也已经完成了祷告，她抬起手，周围的花草树木骤然飞速成长，将那些面目扭曲空洞，被摆成各种形状的尸体团团包围，拉入大地，回归母神的国度。
　　此时的阿列克西河畔旁，尸体已被掩埋，污染的鲜血被净化干净，一切都再次回归平静。
　　“我们必须要抓住幕后的那个黑手，拜血教的这一切举动，根据可靠情报，都是由一名欲望使徒指示的。”那名女士说道，“不管鲁恩，因蒂斯和费内波特之间的摩擦，崇拜宇宙暗面这位邪神，甚可能至获得了回馈的恶魔，必须要尽早铲除。”
　　她爆了一个大雷，两名半神都是一惊，因蒂斯的半神紧皱眉头，“获得了邪神的回馈？这么说，拜血教近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举动，都是在为他们所信仰的那个邪神做事？”
　　“是的。”那名女士低声说道，“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这里有不该存在的力量作祟，这绝不是一个深渊的序列5恶魔能够制造出来的仪式效果。”
　　“恶魔仪式中本身就伴随着大量的血肉献祭，深渊的恶魔想要挑动各国之间的纷争，以此来谋划对他们有利的局面。”
　　因蒂斯半神冷笑，“还真是有意思。”
　　那位女士则再次开口：“如果要请求援手的话，还是尽量请求援手比较好。
　　“从仪式的完整度和残留在这里的灵与四周植物的反馈，我怀疑那个欲望使徒得到了宇宙暗面的帮助，已经晋升，获得神性。”
　　几位半神同样沉下了脸，随后各自离开河畔旁，留下早已被完全掩埋的尸体和净化干净的河水。
　　就在它们离开的几分钟之后，一道身影缓缓从灵界中脱离而出。
　　唐和另一个旅行家秘偶出现在这里。
　　他先是看了看不远处的霍纳奇斯山脉，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远处的太阳驱散了一些山峰上长年累月的雾气，露出上面丛生的植物，完全就是一副平常且普通的模样。
　　而他能感受到悸动，来自霍纳奇斯山脉某处。那是源自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而本能的向往。
　　“幸好我知道山上有什么东西，否则如果遵循心的意愿，没准在走入山脉，走到某一棵树旁的时候，便突然就发现了一个无人的小镇，还有不断呐喊着‘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满天花板秘偶。”
　　唐呼出一口气，他暂时还没打算上山去和安提哥努斯这位半步愚者的天使之王碰个面。
　　“毕竟是黑夜女神所制造的隐秘小镇，没有万全的准备，就算是想要晋升序列1的诡秘侍者，我也不打算冒险去闯一闯。”
　　他摸不清楚黑夜女神对此的态度，毕竟他自己BUFF叠的比小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谁知道女神是放任还是给他一下让他彻底‘安静’下来？
　　收回视线，唐重新打量四周。
　　“刚刚的那几个应该是鲁恩，因蒂斯和费内波特驻守边境的半神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不是鲁恩这边三大教会的非凡者发现问题，而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发现了这其中的异常。”
　　不过不管是谁，注意到了总归是好的。
　　把旅行家秘偶塞进系统空间里，唐再次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寻找那个宇宙暗面神降者留下的痕迹。
　　“这里显然被清理过，深渊途径的非凡者更是反占卜，反预言的好手，对此做出了干扰，让其他途径的半神无法通过占卜的方式找到他，这很简单。”
　　唐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看着那些残留的，属于死者，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再过不久也会彻底消散，被污染到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的灵性，缓缓地，顺着灵性一路蔓延的方向向远处望去。
　　“那里应该就是那个神降者的所在地了。”


第94章 彻底乱了
　　如果不是时间间隔够短，在那个宇宙暗面神降者杀死这些人举行仪式，没过多久他就到了的话，这些痕迹也不会残留下来，被欧几里得空间观测到。
　　“普通人的灵性，就算沾染上了庞大的负面情绪，也很难产生什么超凡上的效果。”
　　‘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搞清楚宇宙暗面神降者的位置，然后写举报信给教会，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力去对付这么危险的家伙吧。”
　　唐理所应当的说道。
　　系统整个球都不太好，‘啊这……’
　　宿主你不觉得你的这个行为真的是有点太熟练了么。
　　“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把邪教祭祀，崇拜恶魔的家伙举报给教会，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唐训了自家统子一顿，随后心情良好的跟着那一条条灵体留下来的稀薄痕迹，继续向下追踪。
　　他已经追了有一段时间了。
　　随着太阳落下，绯红之月逐渐从东边升起，将大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显得更加宁静悠远。
　　在死者的灵性力量彻底消散之后，唐依旧没有找到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只能再以之前的办法追踪。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可以做到某种程度的‘旅行’，不过这种‘旅行’所消耗的灵性比旅行家的旅行要高出太多，但要更加隐秘，所观测的范围也更大。
　　为此，唐借用欧几里得空间，旅行家秘偶和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通过划分四周区域，让系统计算出最合适的旅行路线，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再使用天文望远镜进行精准定位。
　　三者相互搭配配合，以最小的灵性消耗和最隐蔽的方式来地毯式搜索宇宙暗面神降者的位置。
　　“蠢是蠢了点，但灵性的不足，加上自己安全性的问题，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而努力的人终是会有收获的，唐消耗掉了两枚珍贵的昨日重现符咒，终于找到了宇宙暗面神降者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片山谷，清淡的黑色雾气从山谷深处飘逸而出，绯红之月高坠于头顶，红色的月光却像是没有任何亮度，在接触到那黑雾的时候被反向侵蚀，以此产生出更多的黑色雾气来。
　　像是侵蚀整个世界的深渊再现。
　　唐藏身在欧几里得空间内，观测着内部的情况。
　　他事先戴上了马赛克眼镜，就怕遇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立刻就让自己失控疯狂。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
　　在他观测那片山谷内部情况的时候谨慎的只是以视觉去观测，而自己目光所触及之处，遍地都是浓厚的马赛克。
　　不能看的东西，无法听的声音，决不能触碰的事物，层层叠叠，从大地的裂缝中向上侵袭，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宿主，有强干扰。’
　　面对这种情况，唐冒险离开欧几里得空间，在距离那片浓郁黑雾极为遥远的地方，先是利用永不落幕的剧场提前祈求干扰的奇迹，然后让系统甩了一个鉴定上去，结果却是显而易见。
　　“大片的污染，这的确是能够对抗观测的方式之一。”
　　他和系统加起来的序列层次都达不到能够无视可能是深渊污染的程度，被阻隔在外也是在所难免的。
　　而系统的鉴定，所调动的力量也无法从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连通着一位古神的神降者那里得到任何反馈。
　　与此同时，唐的灵性直觉被触动了。
　　是他的灵体之线，有秘偶出了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次唐吸取了教训，这次没有直接通过操纵灵体之线去操控远方的秘偶，而是直接通过自己与秘偶，‘仿生秘偶’模块与自己的联系直接询问。
　　“萨迦堡城乱起来了，卢伯特·奥古斯都遇刺身亡，从惠斯列克·伯恩斯坦这里得到的情报，疑似耕种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
　　“军方高层认为这是其他两个国家的非凡者做的事情，他们已经开始派遣军队，想要直接开战了。”
　　卢伯特·奥古斯都遇刺身亡？而且是耕种者途径的半神？
　　唐确定自己的秘偶没有问题，随后立刻连通灵体之线，以秘偶的眼睛为自己的眼睛，打量他前不久才离去的地方。
　　此时的萨迦堡城，火光冲天。盔甲武器碰撞的声音，紧锣密鼓的高声嘶喊，以及整座城市的最高处，那里长满了之前并不存在的鲜花，被火焰烧灼着，扭曲着身躯。
　　萨迦堡城刚刚遭受了一位半神的突袭，而同为半神的卢伯特·奥古斯都却直接死亡。
　　不对，这一点都不对劲。
　　半神之间的战斗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更何况是在鲁恩的地盘上，在有封印物和其他军方高层的支援下，不擅长刺杀的耕种者途径半神怎么可能杀得死卢伯特·奥古斯都？
　　唐眉宇深深皱起，刚刚他的确看到有几位半神，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仲裁人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那或许就是卢伯特·奥古斯都，驻守在鲁恩边境的半神层次强者。
　　而刺杀他的是，耕种者途径的半神。
　　那位费内波特驻守边境的半神？
　　她被深渊影响了，悄无声息的遭受了宇宙暗面神降者的控制？
　　‘宿主，有人过来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唐立刻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身影缓缓淡化，进入欧几里得空间。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看到来者，他的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那是一位女士，比起之前柔和沉稳如大地的样貌，此时的她双眼呆滞，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赤着双脚，一步一步朝着这里靠近。
　　而还有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事情。
　　“这——”
　　唐低声惊呼，也是在同一时刻，通过欧几里得空间，那遥远的黑色雾气之外，在绯红之月的照耀下，有无数道虚幻透明的事物向这边飞来。
　　那是——
　　唐立刻拿起了手中的昨日重现符咒。
　　那是灵体！无数的灵体！被杀死的灵体！
　　那些麻木的灵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指引，向着山谷飞来。


第95章 深渊
　　“绝对不能让这些灵体被深渊污染。”
　　‘更新新任务。’
　　‘任务：来自深渊的窥视。’
　　‘奋力想从某种状态中逃出的宇宙暗面安静蛰伏许久，这次，祂终于找到的一个完美的办法……’
　　‘当凝视深渊的眼睛中也出现了深渊的阴影，当太阳不再，当植物枯萎，当灵性灭绝，当万事万物都陷入堕落之地之时，那只象征着最污秽，最堕落的手，将亲手推开深渊的大门！’
　　‘注意，本任务极度危险，请宿主谨慎选择。’
　　唐没有去理会系统的任务提醒，他的灵性预感在狂跳，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绝对不能让那些灵体融入黑雾。
　　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自己刚才消失的地方，离开了欧几里得空间的保护，手中隶属于死亡领域的高级符咒也骤然被捏碎。
　　“来不及等到三大教会的非凡者赶到了，必须要趁着深渊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在这之前重创宇宙暗面的神降者！”
　　“至少，要延长深渊大门的打开时间。”
　　“死亡！”
　　随着古赫密斯语的低声念诵，无形的死寂力量似乎连通了冥界，以符咒为载体，向四周疯狂逸散。
　　与此同时的，远处那片山谷中的黑雾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黑雾猛地扩张，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侵蚀着红月，侵蚀着整个世界。
　　只一瞬间，之前还隔着很远的黑雾就涌现到了无数麻木的灵体之前。
　　它们试图在死亡领域的高级符咒辐射到这一片之前，提前污染这些死者的灵，让他们遭受深渊的改造，变成怪物，变成怨魂，变成深渊侵蚀世界的载具。
　　但唐不会让它得逞。
　　“法律规定。”
　　唐手中的昨日重现符咒已然消失，多出了一份羊皮纸。
　　那羊皮纸上有着厚重的历史气息，虚幻却又真实，似乎充斥着一段段历史，又有着难以言喻，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向未来的自己借用了一份属于唯一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书写有相应规则的羊皮纸。
　　‘恶魔是绝对不洁的生物，此地不应当存在任何使用恶魔力量的生命。’
　　‘违者，当判以死刑！’
　　羊皮纸无声打开，露出里面流淌着的，如同水银般流动的字体。
　　那些文字与目前所使用的所有的文字都有相似之处，是智慧生命最初所使用的语言，是所有语言的源头。
　　当它展露出来，无形的威慑力自羊皮纸中迸发而出。这股不怒自威，怡然天成，像是天生的，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力量，它所覆盖的速度要快过死亡符咒，快过深渊黑雾的污染，下一刻便笼罩整个山谷和它的周围。
　　与此同时，一条条铁链从唐手中窜出，它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编织着属于‘律令法师’的律令，强行让这片即将打开深渊大门的地方现实增强！
　　遭受‘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规则和‘律令法师’的律令，那犹如深渊具象，能够吞噬红月光芒的黑雾顿时变得澄澈明亮了起来，像是最为普通，不带有任何超凡领域的非凡力量的事物，即便穿过了那些麻木空洞的灵体，也没有让他们遭受任何伤害。
　　下一刻，死亡符咒的力量到来。
　　死神途径和黑夜途径属于能够互换的相邻途径，在权柄上也有相互交融的地方。
　　高级死神领域的符咒，同样可以做到黑夜途径的某些职能。
　　比如，让这些灵一瞬间全部被净化，送往各自神灵的国度。
　　唐看着那些灵被符咒彻底净化，将目光方向山谷深处。
　　远处的一名女士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的表情从之前的空洞麻木变得狰狞痛苦。这里禁止任何恶魔的力量出现，自然，在这位半神心灵中埋下的恶魔力量也属于此范围。
　　“欧几里得空间的第二个缺点，如果没有细致的观察，只是笼统的观测，心灵层面深处的问题难以被察觉。”
　　唐见过这位半神，却没有从欧几里得空间里发现问题。
　　这是他本身序列不够，以及时间太过仓促导致的。
　　如果是要对付观众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0-08那种，他本身的序列层次需要提高，对那片空间的掌控程度也要加强才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深渊的力量……”
　　你注视着深渊，深渊同样注视着你。
　　唐脑中会想到自己前世经常能看到的话语。
　　而以他的神秘学常识——
　　“当尝试去了解深渊，接触深渊，试图从深渊中寻找什么的时候，追寻者的内在心灵自然而然的就会被深渊所腐蚀，因为那里隐藏着连神灵都能腐蚀的宇宙暗面。”
　　这种污染悄无声息，连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在遭遇时也无法察觉与抵抗。
　　恐怕这位女士就是在不断接受深渊的情报，主动追逐拜血教，破坏那些血腥仪式的时候，早已在接连不断的事件中被不知不觉污染的。
　　这在她追寻到宇宙暗面神降者的踪迹，立刻被对方反向操纵，放大了自己的情绪，随后杀死了鲁恩的半神。
　　这位女士无法作为帮手，甚至可能下一刻就会成为他的敌人。唐的心中很快断定了结论，同时那无数条锁链向远处贯穿，带着现实增强的律令，想要将那个宇宙暗面神降者抓住。
　　可就在下一刻，从远处铁链中传递来了污秽的力量。
　　“你，看起来很有意思。”
　　仿佛灵感乍现，唐的脑海中嗡鸣着想起了污秽的话语。
　　他的灵性直觉被搅动，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远处的画面。
　　那是一片死寂的山谷，浓郁的黑暗深处。
　　无数条铁链贯穿其中，被铁链环绕在最中间的是一名戴着黑色兜帽，身量中等，长相普通，却显得阴冷冰凉，不似活人的中年男性。
　　他的眼睛似乎穿透过了空间，直视唐的身边。
　　“审判者唯一性的力量。”他沙哑着声音，每一个单词都显得堕落，黑暗，扭曲和疯狂。
　　下一刻，唐身前的羊皮纸一角，多出了一点点黑色的斑纹。


第96章 金锤子
　　魔术师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表演。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三大教会的非凡者没有赶到，深渊之门即将打开的此刻，唐也依旧保持着冷静。
　　在此之前，他已经预想到过一些未来可能会遇到的突发状况，而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不会，也不可能插手。
　　面对‘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颁布的法律被污染了一角，唐手中多出了一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锤子。
　　‘金锤子，银锤子。’
　　‘品质：系统专属。’
　　‘一柄由系统提供的神奇物品，它的力量则取决于‘工匠’模块力量的大小。’
　　‘非凡力量：金锤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所敲物品的某一物理/神秘学属性，银锤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减弱所敲物品的某一物理/神秘学属性。’
　　‘负面影响：100知识残片/小时。’
　　之前系统提供这件神奇物品，在消耗更多知识残片的条件下，可以强行提高了中序列层次的非凡物品到达半神位格，而现在已经拥有半神力量的系统，将能提供更强大的援助。
　　“你很奇怪。”
　　直面宇宙暗面神降者本身，唐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疯狂的神性而失控。要知道，半神之下，只要半神们碰上一碰，甚至没有必要故意针对，光是战斗的余波都会让中低序列非凡者失去战斗能力，甚至是失去生命。
　　但唐如今的状态相当特殊。
　　“你不是半神。”
　　唐戴上了马赛克眼镜，屏蔽了灵性层次对他的干扰，让他看不到深渊，看不到神话生物。
　　“但是，你身上有着神性，突兀的神性。这可不是非凡物品能够给予的效果，你的序列层次必然没有达到半神，而且，你所掌握的非凡能力与你身体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有所矛盾，有所冲突。”
　　唐抬起手中的锤子。
　　“你的灵体很特殊？呵呵，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灵体和你的身体，似乎并不太般配。”
　　“你身上藏着秘密，而那，又是什么秘密？”
　　宇宙暗面神降者的声音空洞而充满蛊惑意味，那声音一段接着一段，每一个单词，每一串语句都带着深深的恶意和试探。
　　系统和唐都知道，一旦唐被跳动起情绪，那么他将迎接的就是深渊更深层次的污染。
　　刚刚唐所看到的画面，所遭受的污染都被系统硬抗了过去。有神性和没有神性，对污染的抵抗程度是完全不同的，面对深渊的污染，唐和系统都不会大意。
　　如今被历史投影拉出来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颁布的规则无法彻底限制这位宇宙暗面神降者的力量，那么就再次提高‘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力量！
　　‘‘工匠’模块准备就绪，已消耗知识残片五百枚，正在预热中。’
　　唐果断放弃了已经遭受污染的锁链，转而抓住了面前的羊皮纸。金锤子上逸散出淡淡的金色光点，随后唐一锤子敲在了那被黑色斑点飞快侵蚀的羊皮纸上。
　　‘已消耗知识残片五百枚，你的这一次强化将解放‘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被历史迷雾限制的部分力量！’
　　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羊皮纸上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璀璨的光芒，那是无数神秘学符号融入其中，加强了它与历史迷雾，与欧几里得空间之间的关联！
　　下一刻，羊皮纸上如同水银般流动的符号亮了起来。
　　远处那身量中等，却显得阴冷冰凉，不似活人的中年男性微微蹙起了眉。
　　他的身边是无数白骨，那有动物，有植物，也有人类，他们的血肉被完整剥离了出来，在地上，在石壁上，在森森白骨之上，共同刻录着一个又一个蠕动着的扭曲符号。
　　它们像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会成为深渊的一部分，是会成为帮助他打开深渊大门的先行者，是灵性，神性，血肉和污染所制造的人造恶魔。
　　即便之前有审判者途径唯一性所颁布的规则和一个序列4神奇物品的封锁，这些跳动扭曲的符号也并没有任何遭受压制的迹象。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规则强制压制着这些蠢蠢欲动的符号，无形的精神长鞭从半空中抽下，那些用血肉所堆砌的符号本身就是恶魔力量的显现，在规则当中就不应该存在，于是它们就被无形抹去毁灭，失去了原本的用处。
　　中年男人凹陷的眼窝里闪过某种道不清的情绪。面对这种情况，他伸出手，堕落扭曲的力量顷刻之间向四周蔓延，四周弥漫的，如自然现象般的黑雾再次得到了力量补充，得到了超凡的能力。
　　它们活了过来，一如之前，向红月，向远处的人影涌去。
　　但更加强大的精神鞭挞朝着中年男人狠狠抽了过去。
　　‘有罪者，当判处死刑！’
　　历史迷雾滚滚而来，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过去与未来紧密相连，本属于未来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对过去造成的影响，在系统的运作下正在飞速加强。
　　再次被压制的恶魔力量使得被影响的铁链重新恢复了力量，那无数条铁链响应着本途径的唯一性，它的力量也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铁链划过大地，破坏恶魔符号，阻拦黑雾，每一条分裂出来的铁链又开始分裂出更多的铁链，层层叠叠，向此处唯一的大恶魔冲去。
　　中年男人狠厉而果断，他果然放弃了在这里打开深渊大门的想法，而是引爆了剩下的恶魔符号。
　　恶魔符号破碎，污染浓烈而令人作呕，与此同时，唐看到了远处飞来的，更多的灵体。
　　刚刚被死亡领域高级符咒送走的灵体只是众多飞来灵体的少数，拜血教长时间的谋划，让宇宙暗面得到了诸多祭品。现如今，这些被献祭的灵体正前仆后继的，从世界各地向此处飞来。
　　天使能够响应的范围是全世界，宇宙暗面就算再怎么被视作‘真神之耻’，祂力量的辐射范围，同样是全世界。
　　唐的眼眸中闪过深沉的黑色，下一刻，他消失在了原地。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唐手持太阳权杖，拿着昨日重现符咒，升向高空。


第97章 赞美太阳
　　此刻，萨迦堡城外。
　　欧文抬起脑袋，神色极为凝重。
　　旅行家安洁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同样处于抬头望天的状态。
　　他们开启了灵视，在擅长灵视的非凡者眼中，他们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事物。
　　天空之上，那一轮绯红之月明亮而宁静，仿佛亘古不变的存在，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与衰败。
　　绯红之月下，无数道半透明的，不在正常人类能够察觉到的范围内的灵体正向远处飞速飘去。
　　那些灵体或高或矮，或男或女，或是垂暮的老者，又或者是无辜的幼童，他们的灵体或是残缺，或是完整，或是刚刚死去，又或是死去已久，埋藏于地底深处，成为了怨魂。
　　他们形态各异，灵体力量各不相同，其中不乏非凡者，经由魔药淬炼过后的灵，但无一例外，此刻统一麻木地，随着某种力量飘向远方。
　　这不对劲，这一点都不对劲。
　　作为已经晋升死神途径序列5看门人的欧文，他同样是灵和与之相关仪式的专家。
　　但是军方的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灵们，他们被愤怒冲晕了理智，忘去了种种后果。
　　“恐怕是一个仪式魔法的效果，将死去的，没有消散的灵魂聚集起来。”欧文低语。
　　“而且，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同样有问题。”安洁利用记录官的非凡力量，巧妙的避开了四周的人群，只与欧文进行心灵层面的交流。
　　他们如今正在部队当中，整装待发的部队随着军方高层的命令秘密行动，打算穿过阿列克西河，在红月的注视下夜袭费内波特的边境堡垒。
　　军方高层此时的行动实在是太过古怪。
　　底层军官无法察觉，就算有所察觉也会因为此时的氛围而下意识忽略这些并不太正常的种种安排。
　　半神卢伯特·奥古斯都死亡，军方高层本应该立即汇报给鲁恩王室，稳固边境局势，而不是在这里夜袭费内波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可他们如今的举措完全是奔着真正掀起战争而去的。
　　局势本就不稳的如今，一旦开战，对于三个国家，对于正神教会而言无疑是沉重的一击。
　　锚点混乱缺失，对于维持着封印的七神而言同样是不小的影响。
　　可这个氛围明明很不对劲，四周的人热血沸腾，紧张，害怕等情绪低到不可思议，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可欧文却察觉不出来这股不对劲的来源是哪里。
　　他心中不由而来的愤怒同样在膨胀，似乎只有见到敌人的血液才能够抚平那剧烈起伏的情绪。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身上的盔甲也隐隐出现象征羽蛇的隐秘图腾。
　　“冷静一些，不要被自己的情绪操控。”
　　作为秘偶的安洁本应该没有此类情绪，但‘仿生秘偶’模块的存在让她能够脱离秘偶大师操纵的限制，不过，同样的，‘仿生秘偶’模块的缺陷也让她有了情绪的弱点。
　　就像是最完美的人造物装上了天线，却同样产生了自我的人为意志，有好有坏。
　　不过，一旦出现任何违背自己‘人设’的情绪波动，都会被秘偶本身察觉便是。
　　这也是她在半神卢伯特·奥古斯都死亡后，从对方崩裂的灵体中逸散出来的污染影响整个城市人群的时候，依旧保持清醒，能够理智维持自己情绪，并反向发觉到其中蕴藏着污染的原因。
　　那个半神，已经被彻底污染，变成宇宙暗面影响现实世界的方式之一了。
　　存活至今的古神，哪个没有两把刷子？
　　冷静平复了些许情绪，欧文问道：“你那边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安洁侧目看了眼欧文，随后摇了摇头。
　　她已经联系不上唐了，与那边的灵体之线也已经彻底断开。
　　唐应该是将所有的灵性集中起来，与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开战。而如今她的所有举动都是基于‘仿生秘偶’模块而产生的自发性行为。
　　当然，她可以直接联系自己的生产者，告知系统。
　　“你已经找到宇宙暗面的那个神降者了？”向来不太聪明的欧文却立刻从秘偶的反应上看出了什么。
　　“你在哪里？那边情况怎么样？”
　　面对不清楚‘仿生秘偶’模块存在，依旧将她当成秘偶的欧文，安洁能怎么回答，她只能面带笑容，微笑面对惨淡的人生。
　　笑而不语jpg。
　　当秘偶这破工作，真的是爱谁做谁做，一做一个不知声。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剧场核心的想法，有了想去死一死，陷入永久的安眠的美好期盼。
　　欧文：……
　　“灵的出处是哪里？”
　　他低声问道。
　　安洁又看了欧文一眼，欧文同样回以一个微笑。
　　安洁只得身影缓缓消失，进入灵界，“我去看看，你跟着大部队走，不要乱来，黑夜和风暴教会的高层应该很快就来了。”
　　至于工匠教会的半神…啊，懂的都懂。
　　在进入灵界的最后几秒，她还是探头嘱咐，“绝对，绝对不能乱来。”
　　“放心。”欧文点头，看上去很稳重可靠的模样。
　　安洁表情狐疑，但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旅行家，只是确定灵的出处，几分钟能出什么问题…是这样的，对吧？
　　当安洁离开，欧文转身进入人群中的那一刻。
　　狂风袭来。
　　黑夜骤然降临，绯红之月显得越发庞大，心浮气躁的人群们的思绪却在此时飞速宁静。
　　“风来了。”
　　那无数灵体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影。
　　那两人没有过多说什么，狂风伴随着宁静深沉的黑暗，一同追随着灵的方向前行。
　　——
　　有着浓郁血腥气味的山谷内。
　　大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深而细长的缝隙，这似乎是什么事物的眼睛，浓郁的黑雾正源源不断从里面飘出，与那无数不断被精神鞭挞抽碎的符号融合在一起，生出许多黑而圆，一只巨大眼珠占据大半身体，其余地方都是细长绒毛的怪物。
　　那些怪物不断被‘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逐级上升的惩罚杀死，又不断与黑雾融合复活，生生不息，向外不断扩散。
　　深渊的大门即使被‘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与现实增强律令关联封锁，有宇宙暗面神降者的存在，也足以让它的部分权能外溢。
　　而这外溢出的一小部分，也足够对现实世界造成极为可怕的灾难。
　　当‘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利用的历史迷雾无法再支撑下去的时候，来自深渊的注视将会降临在现实世界。
　　如今这些人的一切行为，不过只是延缓这一过程而已。
　　只要打开深渊的大门，那么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到那个时候，即便黑夜，太阳，风暴祂们神降，也只能替自己扫尾。
　　宇宙暗面的神降者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半神，歪了歪脑袋，眼中的恶意和兴奋几乎要压抑不住了。
　　“秘偶？”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盔甲的高大男性，古无波澜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缺乏人类应有的情绪。
　　红祭祀途径序列3，战争主教。
　　唐离开廷根的时候，把这个他能触及到的最高阶层的秘偶带了过来。
　　序列3，即便是天使层次的战斗下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力。
　　而永不落幕的剧场，即便身为序列2奇迹师的非凡特性所形成的封印物，它操纵秘偶的范围也不可能跨越大半个鲁恩，直接延伸到此。
　　能够操纵序列3秘偶的，除去唐之外，还有‘一刻的幸运’这件诡法师和赢家非凡特性共同形成的封印物。
　　不过，这个战争主教，他的操纵者不是唐，也不是‘一刻的幸运’。
　　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影响下，恶魔的力量无法发挥到极致，战争主教拉住了一旁的铁链。仅是一下，刺向中年男人的铁链像是被施加了极其强横的力道，高高飞起，如同重锤，自上向下猛烈砸下。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大地跟着猛地颤动，如同地震。
　　中年男人的身体膨胀了起来，硫磺气味刚一出现，精神鞭挞与死亡惩罚便随之而至。羊皮纸上银白色，不断流动的字符一个个的放大缩小，像是高喊着什么，与历史迷雾，与欧几里得空间共鸣，正不断从未来向过去投注力量。
　　按理来说，昨日重现符咒借用唯一性的力量，即便是唯一性的附带产物也无法支撑太久，可现如今这种规则的力量还在进一步加强，且没有衰退的趋势。
　　这是过去与未来的嫁接。
　　中年男人无法理解这种神秘，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战争主教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红祭祀和深渊都是极其擅长肉搏战的非凡途径，下一刻两股力量碰撞在了一起，强大的风和肆意的灵性与神性犹如污染，疯狂蚕食着四周的普通事物。
　　宇宙暗面神降者一边应付这个秘偶，一边想要污染对方的灵体之线，找出藏起来的秘偶大师。
　　刚刚骤然升起的危险感转瞬之间消散之后，那个奇怪的秘偶大师就不见了，让他稍微有些在意。
　　这附近如果不是藏着一个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那就是那个藏起的秘偶大师身上藏了一件能够操控高序列秘偶的神奇物品。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需要提防，能够避开他的注视，身上隐藏着不少秘密的非凡者，必须要注意。
　　而在下一刻，战争主教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身影突然迟钝。
　　他被人抓住了灵体之线！
　　一条早已死去的灵之虫此刻正安然呆在战争主教秘偶的体内，似乎有极为遥远的地方投来注视，通过这条灵之虫，操纵着面前恶魔的灵体之线，试图将他转化成秘偶。
　　这让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无法再去追寻四周那个消失的秘偶大师。
　　棘手的秘偶，棘手的唯一性。
　　他内敛眼中想要杀死眼前所有事物的疯狂，大地也在此刻颤抖。
　　他想要强行打开深渊的大门，让深渊的力量逸散更多，破坏这里的规则，让规则同样被污染。
　　——
　　欧几里得空间内，升到整片空间的中心位置，方圆百里的画面尽数呈现在唐的面前。
　　他手持太阳权杖，将其高举，面向面前的绯红之月。
　　他无法操纵序列3的秘偶，也同时没有用‘一刻的幸运’这件神奇物品。
　　他装了一个‘仿生秘偶’模块在那个战争主教身上。
　　让远在廷根的剧场核心去操纵序列3的战争主教，隔着这么远，再加上两者的层次足够高，深渊途径捕捉情绪，让人心灵层面堕落的非凡力量就对秘偶不起作用。
　　而‘仿生秘偶’模块？
　　谁说这东西只能用在自己的秘偶身上的？
　　‘啊这啊这……’
　　系统吱哇乱叫，‘你不应该去晋升诡法师，隔壁的寄生者更适合你才对！’
　　“哪有，没有的事。”
　　唐敷衍了自家系统一句，随后他的身影骤然离开了欧几里得空间，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半空。
　　他早已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向未来的自己借用了一次灵性，借此补充之后，唐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实现短距离的旅行，在半空中用戴了主事人指环的左手敲了一个响指。
　　“我祈祷奇迹。”
　　一瞬间，绯红之月消失了。
　　那个恶魔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仅仅是一个分神，他的肚子就狠狠贴在了战争主教的拳头上，被打飞了出去。
　　火焰一瞬间将恶魔包裹，肉质散发的香气却让人作呕。
　　他不会轻易死去，唐清楚，剧场核心也知道。
　　只一瞬，绯红之月消失，一轮耀眼的太阳出现在了天空，顶替了原来温和宁静的月亮。
　　主事人指环可以视作一个指向永不落幕剧场，有着仪式效果的道具，即便隔着再远，面向天使，只要灵性激发，能够响应全世界的剧场核心都可以进行反馈。
　　日月倒转，此为奇迹！
　　下一刻。
　　唐将灵性灌入手中的太阳权杖。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远处依旧有无数灵体向此处飞来，唐抬起太阳权杖，那扭曲的太阳符号化作黑色的阳光。
　　“让我们，赞美太阳！”
　　黑色太阳光，火力覆盖！


第98章 等待
　　天空的太阳被阴影笼罩。
　　扭曲的，堕落的，黑暗的，疯狂的阴影蒙上了太阳的眼睛，与光，温暖和祛除邪恶的温暖阳光截然不同的黑色太阳随之诞生，取代了太阳的位置。
　　随后，是如太阳一般的阳光，倾泻而下。
　　山谷的草，木，土，石，打开的地缝，其中的人，那一个又一个恶魔，昆虫鸟兽，甚至连仪式符号，无一不身上被洒落了黑色的太阳光。
　　那是太阳的风暴，那是污染的风暴。
　　扭曲的力量让无生命的物质具备了‘活着’的特性，它们齐声高喊：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太阳太阳赞美太阳太阳太阳赞美太阳——’
　　宛若精神污染的歌声似乎从每一片太阳光中迸发而出，从每一个被污染的生命的灵性中迸发而出，犹如漆黑的浪潮，黑色的太阳光顷刻之间吞噬了所有它所触及之处的一切灵体。
　　那无数飞来的灵体还未接触到深渊，还没有融入深渊便被黑色太阳光浸染，半透明的灵性力量变得漆黑，麻木的脸上出现了幸福扭曲的笑容。
　　他们张大嘴巴，呐喊般喊着：
　　“赞美，太阳！”
　　他们不再前行，不再受到仪式的吸引，他们的身体变得黢黑，不再拥有灵性的纯粹光点，身体化作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太阳符号，化作黑色的太阳光，随后在一声声赞美太阳的疯狂嘶吼中向四周逸散，污染一切，如同瘟疫。
　　吃了一个海洋歌者能变成这幅鬼摸样，唐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对那些灵体出手，对现状而言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唐没有太多，也不可能有那么大量的死亡领域的高级符咒，能够将所有飞来的灵体清除。
　　那对他这个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本身就不擅长大范围清理灵体的工作。
　　而这些灵体一旦踏入宇宙暗面神降者正在进行的仪式范围内，恐怕都会变成打开深渊的一份力量。对此，他只能提前污染这些灵体，总好比他们助纣为虐，成为深渊的养料，让宇宙暗面向现实世界投入更多影响。
　　“净化的前提是有能力，没有能力强行净化，这可就是圣母了。”
　　太阳光所照之处没有任何五彩斑斓的色调，全部都是一片漆黑。被黑太阳辐射的一切生灵也都变成了黑太阳的载体，成为了新的污染源，向外不断扩散。
　　这些都是浓烈的精神污染。
　　太阳权杖的非凡能力在此刻全力爆发了出来，所造成的影响堪称恐怖。
　　“啊啊啊——！”
　　远处，倒在地上的耕种者途径半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她的脸上，身上长出了许多黑色斑纹。
　　那些斑纹像是以她的血肉为养料，以她的心灵，灵体，一切为营养而生长而出的事物，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写满了污秽堕落。
　　跳动的黑色太阳以那些斑纹为中心，她的面皮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脱离主人的控制，自发的赞美起了太阳。
　　“不要！我不要！”
　　鲜花从她的身体中长出，却又极快的凋零，变得死气沉沉。
　　大地在轻微颤抖，一只只岩石雕琢而成的胳膊从里面长出，想要将她的躯体拉入地下，躲避这恐怖至极的黑色浪潮。但腐朽污秽的气息不断从那些斑纹里流出，并且正在侵蚀她的其他正常部分，让她痛苦，疯狂，失去理智。
　　她的身上正在往外溢出什么，这让她对那些炼金产物的操纵力度直线下降。
　　从身体开始侵蚀，直至心灵也彻底堕落。
　　她的心灵本身已经被宇宙暗面腐蚀，就算黑色太阳光没有污染她，她也将成为深渊向现实世界扩张的载体之一。
　　她的影子在满是黑色太阳的世界里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漆黑温柔地双手抚上她的脖颈，在她彻底变成一摊‘石油’之前，随着清脆的喀嚓声，那名女士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那影子站在那名女士的身后，抓住了她的身体，与四周统统变成黑色太阳光的土魔像们一同进入地底。
　　现在，战争主教和宇宙暗面神降者的战斗仍在持续。
　　在黑色太阳光的笼罩下，受到波及的范围内，除去‘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在地与作为使用者的唐之外，其他地域已经被全方位覆盖。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宇宙暗面神降者身后的影子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这种纯粹黑暗的环境让他怀念。
　　“污秽，堕落，阴暗，扭曲，你以为这种东西会对我造成影响？”
　　“不，不不不，这并不会。”
　　在这名神降者的嘲讽声中，四周那些齐齐向他攻击的，因黑色太阳光而产生的堕落生灵齐齐倒戈，反而去污染战争主教。
　　在非凡世界，一个领域，一种权柄涵盖的能力会分散在多条途径，呈现主要途径集中大量，其余途径分割剩余部分的情况。
　　毫无意外，深渊和倒吊人，这两条途径都是掌握堕落等领域权柄的途径。
　　而面对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太阳权杖对堕落的掌握无法比及，将会被反向操纵。
　　甚至于，他可以利用这种大范围的污染，这种与深渊近似的环境，再次尝试打开深渊的大门。
　　“我说过了，魔术师不做没有准备的表演。”
　　下一刻，从天空那堕落的太阳中心，一道压缩过后的黑色太阳光垂直落下。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再一次用掉一枚昨日重现符咒，唐通过‘降维’的方式干扰属于恶魔的危险预感，让它无法提前察觉自己的攻击意图，让这位神降者完完整整的吃下一记黑色太阳光。
　　一条条铁链忽然拔地而起，战争主教手中在太阳光照耀下而呈现出黑色的火焰将他吞噬，他体内的灵之虫抓死恶魔的灵体之线，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书写的羊皮纸上一个个水银符号争相跳动，束缚住的宇宙暗面神降者不得不被迫吃下这一记黑太阳。
　　而他的脸色也在太阳光的疯狂摧残下变得扭曲。
　　星星点点幽暗的光芒从他的体表析出，太阳权杖堕落领域的非凡力量的确无法影响到本途径同样执掌‘堕落’权柄的宇宙暗面，但谁说太阳权杖只有‘堕落’领域的非凡能力的？
　　它里面可还包含了其他四条途径的非凡特性啊！
　　太阳途径序列4，无暗者。
　　能够强行的，不断的净化污秽，能够强行剥离非凡特性，让非凡者降低层次，甚至让让非凡者退变为普通人！
　　作为太阳权杖的组成部分，黑色太阳光同样拥有这种非凡力量！
　　轰击的黑色太阳光使得宇宙暗面神降者体内的魔药出现了外溢的情况，那人面色一变，身体陡然向后，四周的黑色太阳光也开始纷纷向他的体内涌去。
　　他想要以此稳定自己的形态，让骤然产生的失控降低影响。
　　可谁会让他有这个时间？
　　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根手杖。
　　‘一刻的幸运’与剧场核心交换了战争主教秘偶灵体之线的操纵权。
　　唐与战争主教秘偶的位置瞬间调换。
　　三米长，有着暗金光泽的太阳权杖那扭曲的太阳符号对准了试图吸收四周污秽堕落力量的宇宙暗面神降者，一枚昨日重现符咒在他的手中已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金锤子的光芒闪动，为这一次黑色太阳光的冲击增幅神秘学力量！
　　黑色的太阳光凝聚如同真正的深渊，污秽，堕落，疯狂，惊悚，随着一记黑太阳的攻击再次击中宇宙暗面的神降者。
　　这次的攻击甚至让这名神降者的大脑顿时空白，观众途径的序列4，操纵师的非凡特性正在为他种下层层叠叠的心理暗示，让他放弃抵抗，沐浴在阳光之下歌颂太阳。
　　他的躯体不受控制的远离了深渊的裂缝，体内的非凡特性正在加速析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双手插入旁边的墙体，强行控制住了倒飞出去的身体。
　　下一刻，硫磺的气息与堕落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制造的羊皮纸，这个限制恶魔力量的唯一性力量突然受到了强大的影响。
　　原本已经被清除的污染再次悄无声息蔓延在了那份羊皮纸上，并且像是本就长在羊皮纸上的一样，再也无法祛除。
　　那只是一点微弱却又无法清除的深渊力量，可就是那么一点，‘被污染的羊皮纸’能否算作‘恶魔力量’的展现？
　　既然是‘恶魔力量’，那么就应该立刻执行死刑！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书写的规则陷入自我矛盾，如果它要执行，那么它必然陷入自我毁灭。
　　维持着这片空间，压制恶魔的力量迅速枯竭降低，被压制的深渊开始向外冒出更加深沉恐怖的黑色雾气。
　　‘宿主！’
　　“我知道。”
　　战争主教不知何时从天空落下，砸向那名神降者。
　　神降者身上的一副撕裂，露出不似人形的大片黑褐色的皮肤，他开始显露出神话生物的形态。
　　但下一刻，唐手中再次多出了两份羊皮纸。
　　“法律规定，此地神秘不再，都应遵循物理规则。”
　　“法律规定，所有法律规定无法影响‘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它授权的人群与人群所持有的物品！”
　　羊皮纸碎裂，现实增强的力量强行压下了神降者恶魔化的力量。
　　下一刻，战争主教陡然消失，被系统塞回了仓库内，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呈现金属光泽的液体。
　　唐手中的金锤子再次闪动，下一刻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规避接下来的危险。
　　那无数在黑太阳领域内依旧散发着瑰丽颜色的液体陡然亮起。
　　下一刻，宛若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响起，就像是一朵巨大而瑰丽的蘑菇云。
　　永不落幕的剧场持续制造‘造物奇迹’而产生的金属氢，全数用在了这里。
　　一切恐惧接来自于火力不足！
　　地面开裂，大地震颤，即便是相隔千里，依旧能感受到这股来自大地的恐怖震感。
　　那是直冲云天的灰烬，是当世纪科学侧无比伟大，毋庸置疑的奇迹。
　　无数存在向此处投来了注视，离得最近的，安宁如夜，狂暴如风浪的两名半神同时锁定的位置。
　　“查尼斯，看来宇宙暗面的谋划早就被发觉，而且阻止他的那个非凡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外表年龄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却有着一头白发，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不要轻敌，宇宙暗面谋划着打开深渊的大门，这事容不得我们大意。”
　　身着黑色长袍，宁静如同深夜，有着沧桑感的老者缓缓道，“教会启动了“0”级封印物，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清楚情况，查看深渊的大门到底怎么样，又是否打开。”
　　“愿风暴与我们同在。”高大魁梧的男子右拳击左胸。
　　“赞美女神。”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再次闪动，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还在接连不断发生爆炸，声音响彻天地的地方涌去。
　　“这样应该就可以引起教会高层注意了。”
　　欧几里得空间内，唐看着四周疯狂爆炸的场景，精准锁定在接连不断爆炸中迟迟没有被炸死的宇宙暗面神降者。
　　“真是个小强，这么炸都不死。”
　　看着那恶魔的身体不断瓦解，又不断从地面不断逸散的深渊污染中得到补充，顶着规则书的惩罚勉强恢复身体，唐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宿主。接下来该怎么办？’系统数了数，它走之前把剧场核心的存货几乎掏空了，除了必要的，剧场核心要用在秘偶身上的灵之虫之外，这段时间用下来，能给宿主提供的昨日重现符咒还剩下七枚。
　　唐拿着太阳权杖，摩挲着刻画在太阳权杖上的知识符文，没有言语。
　　污染了那些飞来的灵体，两次太阳光轰击导致神降者的非凡特性外溢，以及现在还在不断爆炸对神降者，对深渊的破坏，这些能够伤到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却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等。”唐说道。
　　等待一个机会。
　　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99章 战争主教
　　爆炸持续不断，土石翻滚，遮天蔽日。
　　纯粹的物理性质让神秘减弱后的恶魔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与土石崩裂声中，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几乎被炸碎了半个躯体，露出一半的大脑和红的红，黄的黄的脏器与脂肪。
　　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一只大腿，此时不断被地面渗出的黑色浓雾所包裹。他被炸碎后的身体变得异常庞大，有数不尽的黑色触手正在从身体断裂的地方生长出来。
　　看上去如同触手和人类，恶魔的缝合怪，是活在噩梦中的怪物。
　　但他没有死去。
　　他甚至因此，让四周深渊的力量愈发凝实。
　　恶魔的力量随着‘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力量的衰退而增强，规则在这片地区的限制正在逐级下降。
　　唐没有贸然再拿出昨日重现符咒抓一份规则书过来，这种方法对方已经有了防范，再做也不会有奇效，只能约束对方的恶魔力量，并不划算。
　　“而且，第一波的金属氢爆炸没炸死，后续的爆炸就很难把他炸成粉碎了。”
　　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总是猝不及防且难以招架的，而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拥有着宇宙暗面作为力量来源的魔鬼，他的力量来源不仅仅是体内的非凡特性，还有宇宙暗面和深渊。
　　一旦适应了这种状况，纯粹的物理爆炸便再也无法再对他造成太多伤害，顶多能让他狼狈一些。
　　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转了转手腕，唐手中再次出现太阳权杖的身影。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唐微笑：“等下让你唱个够，现在能给我闭嘴吗？”
　　“要不然就去和系统相亲相爱一下。”
　　他现在真的不想听太阳权杖在这唱歌，会让他很烦躁。
　　‘嘿嘿嘿嘿~’
　　系统的机械音都显得…嗯，还是不说了，要不然他家统子又得一哭二闹的。
　　太阳权杖默默闭麦。
　　委屈jpg。
　　爆炸依旧在持续，欧几里得空间内同样喧嚣，却又有种诡异的宁静。
　　就像是在观看一场事不关己的电视剧，现实世界的任何变化都无法惊动处在高维的这片空间，只要用好这种能力，在高序列者的战斗中完全可以一闪一闪的，再配合秘偶，足够唐规避敌人绝大多数攻击。
　　说实话，作为局外人的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拖延了时间，创了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这时候届时直接回去把欧文拉走，就算污染爆发开来，头疼的也只会是正神教会。
　　按如今闹出的动静，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带着或许是“0”级封印物恐怕早就在来的路上，就算宇宙暗面真的打开了深渊的大门，届时也有神灵们的神降，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根本完不成他的任务。
　　他自己的魔药随着这一次战斗，以自己，战争主教秘偶，太阳权杖，神降者为核心的木偶戏，以隐藏的宇宙暗面为观众，他得到的灵性反馈足够多。
　　而且，他的仪式条件，随着那名耕种者途径的半神被太阳光污染而死得到了满足。
　　虽说不管是魔药消化还是仪式效果都还是有那么点差强人意，但如果咬咬牙，没准他现在就可以尝试晋升序列4。
　　观众层次足够高，他所导演的戏剧足够宏大，即便是顺带杀死的半神，也已经满足了仪式的绝大部分需求，最多导致仪式效果不佳，风险增大，人格分裂变得严重。
　　不过说起观众…唐诡异的看了眼欧几里得空间延伸至极为遥远的远方。
　　他总觉得从发生战斗开始之后，就有什么脏东西在看着他。
　　但欧几里得空间内却没有表现出来。
　　时间紧迫，唐没再去理会这个问题，趁着爆炸的余威还未结束，他开始查看起深渊大门的痕迹。
　　看到被夷为平地的山谷，极深的地底，一条裂缝正在不断扩张，唐的心依旧向下沉了沉。
　　“教会的高层还没有来吗，真是的，太慢了。”
　　没有办法，他必须要拖住深渊开门的时间。
　　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整个奥克尼高地恐怕都要遭受一波污染洪流的冲击。
　　到时候死的人何止千百？
　　“现在晋升序列4会对我的精神造成难以言喻的冲击，不稳定的精神状况绝对会被宇宙暗面神降者利用。”
　　而且，大爆炸没有毁灭深渊的大门。
　　深渊的大门在神秘学中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不是以实体存在的，即使将整个奥克尼高地毁灭也无法阻止深渊大门的开启，唯一阻止的方法，目前来看只有阻止宇宙暗面神降者的仪式才可以完成。
　　趁着爆炸的余波开始下降，唐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从欧几里得空间里出来。
　　‘一刻的幸运’与剧场核心再次交换了战争主教灵体之线的操纵权。
　　身穿古老银质盔甲的猎人手持太阳权杖，在爆炸中猛地再次向宇宙暗面神降者杀去。
　　而之所以要交换秘偶的操纵权，其一是战争主教这一序列的非凡力量。
　　作为灾祸两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只有战争主教才能真正地发挥一支军队的优势。
　　而作为‘军队’的是，永不落幕剧场中的无数秘偶，即便他们不在这里，也将成为‘军团’的一员。
　　太阳权杖在战争主教的手中犹如杀人的利器，不需要黑色太阳光，太阳权杖本身就是无坚不摧的武器。
　　身体已经崩裂成怪物的宇宙暗面神降者狼狈在战争主教手下坚持，战争主教已经不留余力，他的身影更加飘忽，力量加强，破坏力也更加惊人。
　　比之前单纯凭借身体力量与恶魔的对战，更加狂野，太阳权杖每一次的挥击都会给地面留下深不见底的裂缝。
　　与此同时，又有精神分析师的震慑，记录官的记录，魔女的蛛丝，光之祭祀的耀眼太阳，各种中低序列适用于这个场景的非凡力量迸发而出。
　　战争主教，‘一人成团’。
　　缜密的攻击思维，不间歇的覆盖打击，敌人的每一个弱点，每一种应对方式仿佛缜密的计算器，丝毫不差，仿佛天生便是为了战斗，为了战争而存在的怪物。
　　这不是一个秘偶，一个秘偶大师能够操纵的出来的秘偶状态。
　　与其说他在面对秘偶，不如说他在真正面对一个老练的序列3，一个接近地上天使的存在。
　　而序列3的高序列非凡者，这才开始体现出来。
　　可神降者早已狼狈不已，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大了，几乎能撑裂嘴角。
　　“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战斗可以影响到我？”
　　他的话语，每一个单词都是污秽的，堕落的。
　　只是秘偶没有情绪，即使装了‘仿生秘偶’模块，面对深渊，唐没有设定情绪，同样利用死亡领域高级符咒提前杀死了模块中有关情绪的内容，任何情绪波动都不可能出现。
　　但这种堕落并不是针对面前的秘偶。
　　大地还在颤动，爆炸声已经逐渐停歇，可大地的颤抖依旧持续不断。
　　四周的黑色太阳光稀薄了起来，天空的黑太阳正在一点点移开，露出背后的耀眼阳光。
　　向剧场祈求奇迹，从历史迷雾，历史空隙中投影出来这片区域白天的情景出现之后，这里便化作了白日。现如今，这种场景的历史投影正字啊支离破碎，太阳虚幻暗淡，渐渐出现了那一轮硕大的绯红之月。
　　大地的震颤一刻未停，那即使尘土飞扬，爆炸冲天的恐怖力量也没有填平地上的裂缝，并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像是一个人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唐站在很远的地方，眼神变得幽深，通过主事人指环与剧场核心沟通。
　　“至于交换战争主教灵体之线控制权的第二个原因……”
　　下一刻，战争主教劈开了神降者另一半已经变成怪物的身体。
　　宇宙暗面神降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面前战争主教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秘偶。
　　以及，碎裂的太阳之上，飘忽着的一个晶莹剔透，犹如心脏般不断跳动的核心。
　　那是永不落幕的剧场！
　　那是剧场核心！
　　通过灵之虫，通过‘仿生秘偶’模块无限拉长的灵体之线，战争主教和永不落幕的剧场交换了位置！
　　“奇迹！奇迹！生命的奇迹！造物的奇迹！”
　　疯狂的嘶吼呐喊声响起，天空逐渐消散淡去的太阳再也无法遮掩身后的红月，但此时巨大的穹顶在头顶展开，一片又一片黑色的幕布不断落下。
　　巨大，瑰丽，神秘，恐怖的剧场正在飞速搭建。
　　神秘而又隐秘的力量伴随着疯狂的知识，正在隔离此处与其他地区，打造着绝不可能逃离的牢笼，想要将宇宙暗面神降者装进去。
　　序列2，奇迹师。
　　这是真正的“0”级封印物，这是真正的天使层级的战斗力！
　　宇宙暗面神降者的瞳孔微张，这是他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情绪。
　　“是你。”
　　是你拿走了这件封印物！是你打乱了我的布置！
　　他的嘶吼声并没有传出去，剧场飞成型的下一刻，他被关入了深红校区！
　　巨大却又破败的操场上。
　　“我…美吗？”
　　“我…美吗？”
　　“我美吗？我美吗我美吗？”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个穿着红色外套，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子。
　　“这样的我，美吗？”
　　她在宇宙暗面神降者的眼前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与宇宙暗面如今一模一样的，撕裂的嘴角。
　　“即使是这样，我也美吗？”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出了一把大剪刀，在宇宙暗面神降者的面前，忽的狂笑着向他冲去！
　　“我想要你变得和我一样美！和我一样的美丽哈哈哈哈！”
　　下一刻，她的身体变成了血水，被对方杀死。
　　但这不是终结。
　　深红校区，埋藏着无数怪物和精神污染，是实实在在的，能够将人逼疯失控的恐惧与诡异。
　　被黑色太阳光所污染的裂口女死亡，带来的浓厚的精神污染悄然爬上了被劈开的宇宙暗面神降者的身上。
　　他的身体变得沉重，这对于执掌‘堕落’权柄的宇宙暗面来说不是问题，但是——
　　“扭来扭曲扭来扭曲扭来扭曲——”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嬉笑声，爬动声，木头的吱呀声，唢呐，电锯，恐怖而浓烈的精神污染无处不在。
　　墙面上多出了瘦长鬼影，有人提着人头灯笼在天上飞来飞去，远处的警笛声不断响起，角落里的混泥土人偶悄然转过了脑袋。
　　它们每一个都带着浓烈的黑色太阳光精神污染，每一个都扭曲诡异。
　　这是精神疯狂，这是永不落幕的剧场，撕开所有表象，露出的最深处的黑暗。
　　表校区与里校区里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永不落幕的剧场已经发生移动，奥尔松一行亚伯拉罕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整所学校的最底层，深红校区里，灌溉的污染犹如洪流，拍向宇宙暗面的神降者！
　　那是污染，那是要将对方的精神彻底拖入疯狂的极致污染！
　　永不落幕的剧场那无数幕布隔绝了神降者与深渊的联系，让他无法从深渊里借用力量，也无法消化如此众多的精神污染，如此众多的堕落力量。
　　但是，但是啊——
　　即使身处险境，即使身上的非凡特性已经失控，即使他即将彻底疯狂，他也——
　　他也——
　　在污染扑来之前，他的身体膨胀了起来。
　　剧场核心发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深渊的污染从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块血肉，每一点血液中溢出，疯狂蚕食着四周的精神污染。
　　他在强行反向污染这些污染，将这些污染同化。
　　宇宙暗面放弃了这具魔鬼的身体，他，不，祂要打开深渊的大门了！
　　污染腐蚀着幕布，透过幕布，一滴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外面早已被轰炸成渣的坑底。
　　唐表情变得凝重，大地的震动并没有停止，那条裂缝在下一刻，猛地撑开！
　　那是，仿佛通向深渊，无底的裂缝。
　　呼呼的风声从裂缝地下吹来，污秽的，堕落的的力量猛地上冲！
　　门，开了。


第100章 你的星来啦！
　　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什么事物，唐在系统再一次吱哇乱叫疯狂报错的声音中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以此来规避危险。
　　“不得不说，提前开启欧几里得空间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要不然光是刚刚那一连串的爆炸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去对付一个有着危险直觉，有宇宙暗面背书的恶魔了。
　　被无数爆炸炸的极深的大坑内，一条长长的裂缝撑开了缝隙，大地向下蜿蜒，裂缝幽深无比，仿佛没有尽头。
　　即使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唐也无法观测到这个极限。
　　“准确的说法是，这条裂缝已经不处在现实世界，而是神秘学的世界里。而处在神秘学中，这条裂缝要多深就能有多深，就算直接连通到星界也不是不可能。”
　　欧几里得空间内，不论是现实的裂缝还是神秘学的裂缝都能呈现出来，但都有极限。
　　这条裂缝的末端，估计就是深渊。
　　深渊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点至今的神秘学知识中也并没有被确定下来，唐猜测它与灵界类似，又或者干脆就是宇宙暗面的神国。
　　为此，唐早就戴上了马赛克眼镜，随时准备杜绝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产生失控。
　　在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自爆，深渊打开之后，唐先是听到呼呼的风声中，地底的裂缝传来了咕咚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事物在剧烈的呼吸，随后又是看到一些细小的黑色粉尘从深渊的裂缝里飞出。
　　那些粉尘有多小呢？如果不是这片空间有自动放大的功能，那么轻而易举的，这些黑色粉尘就会和自然的尘埃混淆在一起，完全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可是当这些黑色尘埃落地，被黑色太阳光污染过一遍的土地上就多出了一层黑色的薄膜。
　　那薄膜轻轻一撕就可以撕开，但内部的土壤早已有了变化。
　　它不断地跳动，就像是人类的肌肉组织，有规律，有节奏的跳动了起来。
　　土壤‘活了’，如同人体组织一样，活了过来。
　　欧几里得空间里，看到这一幕的唐也不由得汗毛根根竖起。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仅仅只是深渊外溢的一小片污染，就导致了无生命的物质具备了‘活着’的特性，这比太阳权杖的污染手段更加诡谲，更加难以提防。”
　　太阳权杖的黑色太阳光好歹是以光的形式出现的，这种尘埃，平日里谁会去注意？
　　而且，恐怕这种尘埃同样具备反占卜，反预言的能力，就算精通占卜，能够预测危险的非凡者，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也会悄无声息被这种东西污染。
　　“不能再放任了，看起来只能用最后那个方案。”
　　趁着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出来之前，他得做点什么。
　　唐抬头看向天空。
　　永不落幕的剧场里，与众多精神污染同化，浑身扭曲到已经不是这个世界语言能够形容的怪物已经彻底死去。
　　它的尸体与各种各样精神污染所产生的怪物融合在了一起，比剧场曾经的那个缝合怪秘偶更加缝合怪，比诡法师更加诡法师，非凡特性更是与这一个缝合怪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无法名状，无比诡谲的封印物。
　　事实上，按照幕布本身的布置，有黑夜途径的隐匿和疯狂知识兜底，剧场核心的确可以尝试着容纳宇宙暗面神降者凝聚了诸多污染，打开深渊大门的那一滴血液，不让它流向外界。
　　但那恐怕是宇宙暗面神降的核心，是宇宙暗面的一滴神血。这会极度影响到剧场核心本身，强行容纳甚至会改变剧场内部的平衡，导致污染爆发，剧场核心遭受污染，又或者是引起深渊，引起星空的注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最忌讳贪得无厌，那人做得很好，让它把那会影响自身的污染直接扔出去，只保留了同样被污染，但它足以处理的其余部分…哦，如果在廷根他也这么脑子好一点，量力而行，不那么搞它那就更好了。
　　那它是多么一快乐的封印物啊~
　　往事不堪回首，凄凄惨惨戚戚jpg。
　　算了，还是干活吧，世界破破烂烂，它还得缝缝补补……
　　啊，对了，要先把秘偶换回来。
　　话说为什么它家的秘偶这么听一个外来人的话？
　　这不科，啊不是，这不神秘学！
　　深渊裂缝里，尘埃向外溢出的幅度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大地的颤抖并未停下。
　　深渊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一只只，只长着眼睛，其余部分都是黑色触手的恶魔，与之前宇宙暗面神降者所制造的恶魔有着大差不差的外观，但同样令人作呕。
　　它们从深渊里爬了出来，每走一步都是污染，都是深渊的扩张。
　　黑色在从裂缝里向外蔓延，不管是大地还是空气，无一例外。
　　唐屏息凝神，没有去理会这些先遣军。
　　他在注视着深渊深处，拿出了‘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增大观测范围。
　　“按照之前星象仪给予的‘未来’，宇宙暗面将会把自己的一条极具污染性的手臂送出来。”
　　果然，在唐再次使用了一枚昨日重现符咒借用灵性之后，他观测到了。
　　啊当然，在马赛克眼镜的加持下，他压根看不清深渊深层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过在一大团马赛克中分辨出最乌漆嘛黑的那一团，也算是他的本事。
　　那东西似乎被其他什么东西拉着，正在一点点从深渊中挪出。
　　空气中的那些微小尘埃已经开始有了向外扩散，被风带着吹向远方的趋势。
　　大地在颤抖，四周的所有事物都开始受到深渊的侵蚀，诞生出一个又一个诡谲而恐怖的生物。
　　这种蔓延速度快极了，深坑里已经变成了怪物的王国，到处都是不可名状的东西，每一个都在刷新唐的三观和见识。
　　唐站在这一群牛鬼蛇神之中，平静放下了手中的马赛克眼镜。深渊的大门真正打开，他反倒不如之前的焦急，变得异常平静。
　　“统子，我们来看一场烟花。”
　　‘好啊好啊。’
　　他在等星星，深渊在等什么？
　　“之前拿到星象仪的时候就说起我会召唤陨石来灭口什么的，看，这不就是一个机会？”
　　在深渊之上，半空中穿着古老银质盔甲的战争主教一手拿着一个漂浮着四颗星星的星象仪，一手拿着太阳权杖，看向头顶那一轮绯红之月。
　　繁星点点，未受到污染的天空犹如最为安宁柔和的黑幕，其上点缀着无数或大或小的星星。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天际，带着极为漂亮与壮观的尾巴，从天空落下。
　　那颗星星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与大气层摩擦形成了火焰，正在极速坠落。
　　‘观测星星的星象仪。’
　　‘品质：系统专属。’
　　‘已经熄灭的星星也很想在星象仪中留下自己的轨迹！这是它最后的痕迹！’
　　‘你可以通过注入一定的灵性，召唤一颗熄灭的星星！’
　　‘注意，该非凡能力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多了，星象仪上就不得不留下熄灭星星的命运轨迹拉~而熄灭的星星，哪里来的命运？’
　　‘观测星星的星象仪’，是目前观测星星套装里唯一的一件具备主动技能的道具。
　　而这个道具能力嘛……
　　你的星，来啦！
　　漂亮的星星垂直向战争主教，向深渊的方向袭来，在夜空下耀眼异常。
　　下一刻，战争主教抬起了手，消耗了最后一次太阳权杖的黑色太阳光。
　　‘警告，太阳即将上浮~’
　　系统的播报声里尽显幸灾乐祸，一点也不像第一次遇到太阳权杖时播报的惊恐。
　　哦，大概是因为它知道倒霉的不会是它吧。
　　战争主教抬手，直接用蛮力把太阳权杖像标枪一样投了出去，随后他的身影消失，被系统回收入仓库内。
　　太阳权杖一声也不吱的精准被投掷在了那颗彗星下方，彗星连带着太阳权杖，向这个大坑狠狠地撞了下来。
　　污浊的，如同石油的污染争先恐后的从太阳权杖中外溢出来，那扭曲的太阳符号变得更加扭曲，连带着杖身刻画着的，那仿若无穷无尽的疯狂知识都变得扭曲了起来，疯狂至极。
　　在坠落的过程里，太阳权杖所溢出的污染彻底把这颗兴高采烈来和大地‘亲亲’的彗星变成了一个‘大油耗子’。
　　大地在颤抖，星空在扭曲，头顶的那一轮绯红之月都变得格外朦胧，看起来分外的大。
　　然后，这颗‘大黑耗子’一头扎入了那被无数金属氢炸开的，已经被深渊彻底污染的大坑内。
　　这次的爆炸比之前的那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地轰隆一声，宛若超强的地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调整好距离，俯瞰大坑的唐的眼前顿时一花，声音与风浪并没有影响到他，这种近距离看到彗星撞地球的画面真的是此生难见。
　　‘宿主宿主，为啥每一颗陨石都会精准砸进陨石坑里啊？’
　　“这你该去问宇宙暗面是怎么想的，没准是祂乐意呢？”
　　开了一个地狱玩笑，唐拉进画面，就见深坑里那代表着深渊的通道凹陷了下去。
　　那颗流星不见了。
　　深渊的裂口中心，多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那个大小，和刚刚的陨石有点类似。
　　不见了啊……
　　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
　　玩什么不好，在这给我玩邪教祭祀，还指示我爸搁这陪你玩邪教祭祀，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我这边好不容易把我家经营的稳稳当当的，黑夜女神都没有来敲我家的门，就你话多搁这让我们陪你玩全家消消乐啊？宇宙暗面你咋不上天去呢你？！
　　吃吧，古神不都喜欢收集相应权柄的力量吗？混沌海的堕落怎么不算堕落？吃吧，大馋丫头，一吃一个不吱声。
　　‘宿主…实际上你完全可以骂出来的…’
　　“可能这和我的家教有关吧。”
　　骂多没意思啊，请祂吃顿好的不更能体现主家的待客之道？
　　阴恻恻jpg。
　　记仇jpg。
　　系统：……
　　瑟缩jpg。
　　唐举起天文望远镜又放下，他无法再观测深渊里到底怎么样了，那里面到处都是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楚。
　　在星星消失之后，大地的震动没有停止，地面依旧传来巨大的震感，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奋力反抗，发出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这一砸，把该砸的不该砸的都砸了。
　　啊，真让人开心。
　　而在深坑里，深渊的大门处附近。
　　那里的，被深渊污染而诞生的怪物都变成了污浊的‘石油’，更显污秽，却又像是被深渊的力量中和过了，即便有着污染，但比深渊要轻上太多。
　　这只是少许太阳权杖溢出污染的残留，只要有擅长清除污染的半神过来，清理掉这些污染不是什么难事。
　　除此之外，绝大部分深坑里的怪物都被彗星撞击而带来的高温和恐怖污染的爆发瞬间消灭，深渊的污染和混沌海残留溢出的污染似乎在什么力量的干扰下维持住了平衡，直接中和，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些都没有引起唐的注意。
　　他直直看向深渊的裂缝，看到了裂缝里不断咕噜咕噜冒着的东西。
　　那些不是马赛克，没有太多的污染，光靠系统的神性就能够支撑。
　　“深渊大门直接把整个彗星吃进去了，估计太阳权杖连通的污染是彻底在深渊里爆发了。”
　　大地依旧在震动，震动一次比一次剧烈，随后就是这处裂口在往外冒黑水。
　　就跟吃撑了呕出来了一样。
　　联想到这个，唐嫌弃的向后退了一步，“统子，太阳上浮还有多久？”
　　这一步拿彗星去砸深渊，唯一的问题在于怎么回收太阳权杖。
　　他还不想这么一砸直接失去三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
　　不过系统保证，只要太阳上浮结束它可以直接通过和太阳权杖上有关‘通识者’的符文把太阳权杖直接召唤回来。
　　哦，懂了，知识荒野给这俩绑定了一下。
　　没准就是用了什么非凡特性聚合定律plus版，让太阳权杖上属于知识荒野的疯狂知识强行把太阳权杖拉回来。
　　‘马上就结束了，我说过啦，宿主，没有第一次那么危险吧？’
　　是啊，危险的可不是他。
　　唐微笑。


第101章 晋升
　　‘已更任务状态。’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晋升为‘秘偶大师’的你已经总结了一定的扮演法则，请遵循扮演法则并逐步完善扮演法内容，提高魔药的消化程度。’
　　‘任务完成度：100%，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晋升序列4，诡法师的仪式需求：依靠自身的力量和策划，在众多观众的目睹下，导演一出盛大的戏剧，以此谋杀一位半神或同等的超凡生物，在戏剧的尾声部分服食魔药。’
　　随着这一场盛大戏剧的落幕，永不落幕剧场内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序列4的魔鬼死亡。
　　‘仪式需求已达成。’
　　唐放开了手杖，随着‘一刻的幸运’投入系统已经使用知识残片预热过的‘工匠’模块，‘诡法师’和‘赢家’非凡特性被击碎，潜藏在‘诡法师’非凡特性中前任诡法师的精神烙印被抹去，随后飞速分离重组。
　　与此同时，系统操纵着仓库里堆好的，早已准备好的辅助材料一个接着一个投入‘工匠’模块当中。
　　诡术邪怪的血液与灵界掠夺者的粉尘都是永不落幕的剧场里的存货，唐没有费心去灵界单独收集，而诡法师的其他辅助材料也并不难获取，在来奥克尼高地之前，他已经准备妥当。
　　站于深渊裂缝之前，唐垂着眼眸，手中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瓶中晃动着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细线，有着朦胧扭曲的花纹，时而出现莫名的泡沫，又似乎潜藏着无数细小的不可查的蠕虫，扭曲抱团，让直视者发疯疯狂。
　　唐闭上眼睛，喝下了魔药。
　　魔药划过喉咙，干涩冰冷，直冲灵魂。
　　下一刻，他的灵体像是忽然拔高而起，欧几里得空间内的无数事物完整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感觉很熟悉，处在欧几里得空间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这种虚无缥缈，纵览全局的状态。
　　天空中红月硕大，安宁寂静。
　　无数条灵体之线从他身上向外蔓延，似乎延伸至极为遥远的，看不见尽头的虚空，喜，怒，哀，乐，复杂的的情绪又不断从灵体之线的尽头传来。
　　在他面前，又再次呈现出无数人影。
　　那是一个个秘偶，那是回到廷根的永不落幕的剧场，那是战争主教，那是太阳权杖，那是旅行家安洁，是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是数之不尽的，向这里飞来的灵体。
　　如同冷漠的旁观者，导演着一场沉默而又宏大的木偶戏，唐迅速进入状态，抽离自己的情绪，让魔药的力量飞速沉淀。
　　而这并不是终点。
　　下一刻，魔药渗透入身体。
　　无数细线随着魔药的力量涌入，切割起他的灵体。
　　系统的惊声尖叫被隔绝，疯狂知识涌动，将它暂时剥离出了唐的身体，
　　难言的痛苦发自灵魂，唐觉得自己的灵体被切成了无数的碎片，灵体在痉挛，本能想要逃离这种痛苦压抑的环境，这种感觉唐在晋升秘偶大师的时候，晋升无面人的时候体验过，但比那个时候都要更加痛苦，更加疯狂。
　　这么下去会死的，他的身体会瓦解，那一片片碎片都有着自己的意志，它们都在试图融合一块血肉，独自离开。
　　唐觉得自己分裂的思维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变得混沌，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曾经处在前世的自己，看到了初到这个世界，在无人的房间里颓靡的自己，看到了曾经他所扮演的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痛苦的自己，看到了与这个世界家人在一起的自己，看到了无数的自己。
　　他们每一个都是他情绪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却同样在分崩离析。
　　唐的身上开始蠕动，一条条透明的蠕虫从皮肤下划过，从皮肤上多出的肉芽中钻出，起起伏伏，恐怖疯狂。
　　他即将失控，随着魔药力量让身体，让灵体得到改造，他即将崩解成无数透明的蠕虫，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但也在这时，没有了神性力量支撑的唐被疯狂知识设置的规则强行带出欧几里得空间，他身影飞快勾勒在深渊旁，踩在一地的泥泞之上，唐四周多出了无数黑色的细线。
　　一幅幅，一连串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拿着‘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羊皮纸的自己。
　　那是手持太阳权杖的自己。
　　那是战争主教砍掉魔鬼一半身躯的画面。
　　那是深渊深处，投来的疯狂到极致，仿佛看待杀父仇人的注视。
　　那是从极远处投来的，晦涩不明又一点也不引人注意的目光。
　　那是红月之上的身影投来的注目。
　　那是系统，那是一个个疯狂知识，那是一片混沌，宛若污染源的‘星星’投来的注目。
　　以及，形形色色的自己。
　　那是沉睡于房间里，像是藏匿于永恒静谧的自己，那是坐于风格古怪办公室里，玩弄奇迹的自己，那是在一间课堂上讲述着什么的自己，那是位于有着蒸汽列车，有着煤气灯，站在一家占卜家俱乐部里的自己，那是一个抚摸着钢琴的自己，那是手持太阳权杖，正不断唤起那巨大羽蛇灵体之线的自己。
　　那是仿佛世界观测者投来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自己。
　　那些目光穿透欧几里得空间，看着身体不断蠕动着灵之虫的自己。
　　他是过去的自己，他又是未来的自己。
　　一个个精神烙印形成锚点，一个个注视犹如实质，黑色的细线成为每一块血肉，每一片灵体碎片的联系，将那化为灵之虫的躯体重新聚合的力量！
　　我是唐·艾格斯，是穿越者，是死神后裔的孩子，是系统的持有者，也是一个最希望过着宁静生活的普通人，我就是我！
　　他扭曲变形的身体正在重新聚合，有某种事物在飞速蜕变，那是冷漠的，平静的，旁观的，俯瞰的自己，那是他的神性！
　　无数神秘学知识从灵体深处涌出，唐的高位格起到了强大的作用，让他相当容易吸收了这部分的知识，他成功变回了自己，让灵之虫和身上凸起的肉芽恢复原状。
　　晋升完成，系统挤开那些从自己主机里冒出来的，把它剥离出来的疯狂知识，重新和自家宿主贴一起。
　　‘主线任务一：晋升序列4，诡法师。’
　　‘任务进度：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唐站在还在不断冒黑水的深渊旁，平复着起伏的灵性。
　　“统子，把太阳权杖回收。”
　　‘好滴。’
　　太阳上浮已经结束，深渊的大门遭了这么一波老罪，污染从它家门口堂堂正正的登堂入室，这一处深渊裂缝已经算是废了。
　　大地的震颤并未停止，深渊的污染和混沌海的污染还在持续不断的拉锯着，但太阳上浮已经结束，接下来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接下来就该宇宙暗面和欲望木薯担心，到底是深渊变成混沌海分海呢还是变成混沌海分海呢？
　　嗯，一个好问题，相信宇宙暗面很乐意操这个心。
　　深渊的裂缝再次咕噜冒泡，唐状作平静，一杆暗金色的长杖从深渊里飞出，直直朝着唐冲了过来，不过半路就被系统塞回了系统仓库里去。
　　下一刻，唐脸上刻意扮演的平静骤然被打破，他连犹豫都不带的，甚至和系统知会一声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往远处死遁，连不远处那倒霉的耕种者途径半神析出的非凡特性都不要了。
　　‘？？’
　　系统傻了眼，‘宿主？’
　　“白痴，头顶哪来的那么大的月亮！”
　　唐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了起来，欧几里得空间内，四周的画面疯狂闪动，在晋升半神，唐已经能够通过自己秘偶的灵体之线快速拓宽欧几里得空间的可视范围，以此达到近似于旅行的能力。
　　抽空唐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他加速跑路。
　　随着神性的诞生，自身出现了本质的变化，比起之前虚假的半神，唐能观测到的东西越发的多，也能看到更多被忽略的东西。
　　就像之前的战斗里，他多次观察四周，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隐秘的存在。
　　红月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那是戴着兜帽，穿着深色长袍，目光呆滞，面容姣好，有着女性柔美感的身影。
　　她不知道在红月之下的天空呆了多久，又看了多少东西。
　　唐咬碎了牙，心脏扑腾的在跳着。
　　他就说刚刚的晋升仪式有哪里不对劲，有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头顶看着他呢！
　　要不然他的晋升仪式组成部分里哪来的红月啊！总不可能是堕落母神偷偷看着他吧！
　　还有那个来自远处的视线，之前唐下意识觉得不重要，现在想想，这个视线好像从战斗开始，他出现在宇宙暗面神降者面前之后就一直存在了。
　　同样能够对抗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同样隐秘而巧合，注视着时代的潮流，好嘛，高序列的观众，八成就是亚当那老登！
　　笑死，这俩一个真神，一个天使之王就看着他在那打架呢？
　　身后那处深渊，无数的石油，连通深渊的裂口都在飞速淡化，犹如橡皮擦一样被擦去。
　　那身穿长袍的身影也在逐渐隐去，并没有出现顺着唐远去的身影看过来的样子。
　　而即使是可以观测序列一时之虫而不被察觉的欧几里得空间，不细心打量都难以看到隐藏在隐秘背后的陨石坑洞。
　　那可是隐秘之母，那可是黑夜女神！序列0，位于序列顶端的真神！
　　就算他仗着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性可以尝试停留观测，可谁知道掌握隐秘权柄的女神能不能顺着蛛丝马迹注意到他的注视，了解他更多的秘密，就算没法影响欧几里得空间内的自己，可他又不可能永远停在这里？
　　况且，只要能突破欧几里得空间的防线，顺带把他擦了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对于黑夜女神来说，未必做不到。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神灵的威能。这是从小到大，生活在非凡世界里，知道一些隐秘的非凡者的共同认知。
　　“0-17，隐秘之天使，能够作为黑夜女神神降容器的天之母亲，安提哥努斯的姐姐，序列2的隐秘之仆。”
　　唐庆幸自己跑得快，又或者是女神放水，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总之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擦掉，要不然现在唐就要和案板鱼去做邻居了。
　　他现在可不想和女神聊人生啊！
　　唐有自知之明，他又不是什么金镑万人迷的，况且自己的家庭组成情况太特殊了，死神死而未僵，谁知道这些没啥人性的神灵对他们这些死神的后裔是个什么态度？
　　赌一把自己做了件对社会有益的事情，留在那里然后等待女神的审判，要么被擦掉，要么被放掉，要么让他投身去黑夜教会当教会的大主教？
　　别开玩笑了好吗，神秘学世界还有一句话，‘相信神明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女神的态度不明确，他又没有不得不投奔黑夜教会的理由，这么傻乎乎的过去等着女神和他谈心，然后给黑夜教会当背刺自家老爹的刀吗？
　　死神后裔，占卜家途径，无论哪个都在黑夜教会的雷区上蹦迪。
　　还有一个神父老登，也不知道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试图打开深渊的大门，是不是这个天使之王所预设的时代潮流。
　　如果是，那么破坏这一潮流的他估计也被盯上了。
　　唐庆幸他这里反占卜反预言的东西很多，系统，欧几里得空间，以及深渊和混沌海纷纷爆发出来的污染，这些都能极大影响亚当的注视，再者他并没有以真实面容现身，恐怕女神也附带降下了隐秘的力量，让他不至于彻底暴露在亚当面前。
　　就算暴露，或许也可以操作一下，拿女神挡刀，让他被亚当当成黑夜家的诡法师…这套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否则哪天廷根里不仅有阿蒙了，亚当没事也会来他这边坐一坐。
　　跑了老远，唐甚至看到了两个半神正在往陨石坑那边赶。
　　他们应该是正神教会的高层。


第102章 序列4
　　这两位正神教会的高层没有出乎唐的意外，都是半神层次的非凡者。
　　他们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看起来有些狼狈。
　　其中一个如同宁静黑夜般的老者望向远处，似乎是在眺望着红月尽头的那个巨大的陨石坑。
　　这个距离，即便是处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的唐都看不清楚了，但这名老者依旧似有所感，遥远眺望。
　　因为黑夜女神神降的原因？
　　唐停在原地，看了眼天上的绯红之月，又向远处的某个方向撇了一眼，没有察觉到女神和亚当视线的追随，他这才大胆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翻看了一下这两位半神的资料。
　　欧几里得空间反占卜，反预言，同样能够隔绝一些莫名其妙的注视。在欧几里得空间里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以这片空间的位格为阻拦，就算亚当和女神有心追他，也不太可能这么快追上。
　　“查尼斯？黑夜女神教会值夜者体系奠定者的那个查尼斯大主教？”
　　翻看着两个半神的资料，唐有些咋舌，他着实没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位。
　　至于另外一位，哦，风暴教会的高层，不重要。
　　所以这俩半神这么久不来，是因为中了风暴教会非凡者自带的Debuff‘虽迟但到’？
　　这玩意儿还带范围性连累友军的？
　　“以后还是直接避开风暴教会，直接通知黑夜教会和工匠教会吧…虽然工匠教会也是外强中干的，但总好过什么事儿都赶不上趟……”的风暴教会的风暴老鸽们。
　　‘宿主你好幽默哦。’
　　唐：哦，那又怎么样呢。
　　冷漠jpg。
　　翻看资料的过程中，唐也大致了解了这两位半神为什么赶路这么慢的原因。
　　“他们在赶来的途中遭受了因蒂斯半神的伏击，猎人途径的半神…是之前在河边，和奥古斯都还有那个耕种者途径半神一起的那个？他也遭受了污染，被深渊影响了？”
　　唐向两位半神过来的方向投去了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噔’的一下将其弹飞。
　　金币下落，他没有去看金币的正反面便确认了尝试是否危险，在将其重新揣回兜里，唐直接向两个教会高层的反方向前行。
　　在晋升半神之后，魔药给予的灵性增幅和神性的滋生，使得已经是诡法师的唐自身的灵性得到了指数型的增长，即便利用欧几里得空间进行旅行，在短时间内他也能负担得起巨大的灵性消耗。
　　保险起见，在这里唐还不打算离开欧几里得空间，用旅行家秘偶赶路。
　　系统感慨：‘宿主不愧是苟三家……’
　　“统子，你big胆。”他这能叫苟吗？他这叫做谨慎，谨慎好不好。
　　“这叫遵从心的意志。”
　　‘嘻嘻，好吧好吧，宿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唐：“……”
　　好想揍这玩意儿一顿。
　　欧几里得空间里的画面再次飞速闪动，唐外溢的神性包裹住自身的灵性，不断浏览四周交互的信息流，从中提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很快的，追随着两位大主教赶路时残留灵性，他找到了几位半神战斗的地方，又通过这里污染残余的蛛丝马迹，找到了已经离开这里很远，躲在一处溪流边的因蒂斯半神。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正常人类了，全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巨大化，有股腐烂恶魔的臭味不断污染着四周的环境，身上坑坑洼洼，似乎被闪电击中过，又有部分地方消失，像是被擦去。
　　但总的来说，这位因蒂斯半神看起来像是怪物多过像人。
　　唐记得之前这个因蒂斯半神说过，因蒂斯内近期出现了多起集体祭祀，导致城镇内居民大面积死亡的案件。
　　“这些集体祭祀恐怕同样隐晦的影响到了边境的这个猎人途径半神，在他身上埋下了污染的种子。”
　　再加上那个耕种者途径半神身上潜藏起来的污染，在唐和那个宇宙暗面神降者血拼，深渊出现的时候，这边的污染一同爆发，让这个因蒂斯半神疯狂阻止鲁恩教会的半神前去支援。
　　嗯，真是太合理了，合理到唐都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哪个观众老登安排的痕迹。
　　观众途径，恐怖如斯。
　　唐站在这位因蒂斯半神身边，看着对方逐渐熄灭，失去人性的眼睛。
　　在他死后，污染会彻底将这片区域改造，变成人类无法涉足的深渊。
　　手持太阳权杖，唐确定了这个铁血骑士已经没法救治，只能等死。
　　深渊的污染强大而诡异，这已经渗透入对方的身，心，灵，即便有太阳途径的半神，有观众途径的高序列强者进行治疗，也无法彻底拔除这种植根在灵体深处的精神污染。
　　“深渊的精神污染会以情绪为食物，以灵体和身体为养料疯狂增长。”
　　他准备利用死亡领域的高级符咒杀死这位半神，同时用太阳权杖快速析出铁血骑士的非凡特性，给这个因蒂斯半神一个痛快，不至于这么痛苦遭受失控和污染的双重折磨。
　　“虽然秘偶化的效率更高，但我可并不希望我的秘偶上残留有深渊的污染，即使只是短暂的秘偶化，污染也会通过灵体之线，反向影响我自己的稳定。”
　　唐抬起了手，准备拿出自己成捆放在系统仓库里的符咒。
　　可他还未动手，忽的皱起了眉，又盯了几秒这个因蒂斯半神。
　　晋升为序列4之后，他对于欧几里得空间的掌握越发的深，观测的准度和精度也在急速攀升。
　　仅仅只是粗浅的观测，也让唐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下意识的让灵性包裹住对方，这个因蒂斯半神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的投影变成了信息流本身，唐看到了这位半神的所有秘密。
　　他忽的暗骂了一句，手中出现太阳权杖，毫不犹豫，一个降维，金锤子随即出现，增幅了这次的神秘学属性攻击，直接让黑色的太阳光轰击在这位半神的身上。
　　污秽堕落的黑色太阳光在又一次经过‘太阳上浮’之后似乎比以前更加恐怖，铁血骑士的灵体被瞬间污染，序列4的非凡特性在快速析出。与此同时，唐看见，污染的灵体中，黑色的犹如种子的事物扎根在这个铁血骑士的灵体当中，仿佛寄生者，是深渊堕落的化身一样。
　　这枚黑色的种子在接触到黑色太阳光的时候层层叠叠，飞快膨胀，似乎要变成一个小型深渊，却又被无暗者的力量飞速净化，直至这个序列4半神的灵体承受不住污染的冲击，崩溃消散，黑色的种子这才支撑不住，不甘的消失在了碎了一地的灵体碎片当中。
　　宇宙暗面还藏了后手！
　　唐只觉得晦气，如果放任这个因蒂斯半神死在这里，被深渊力量污染，没准过几年就会出现一个猎人途径的半神张罗着祭祀仪式，要打开深渊的大门了！
　　看着地上的非凡特性，唐看了眼头顶，又做了一次占卜，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从欧几里得空间出来，捡起地上的非凡特性扔进系统仓库。
　　最后看了一眼在黑色太阳光和深渊爆发出的污染下，彻底异化堕落为怪物的因蒂斯半神尸体，唐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一个响指点燃了他的身体。
　　随后，唐再次进入欧几里得空间，遮掩自身行踪，阻止窥探，返回萨迦堡城。
　　——
　　萨迦堡城内。
　　大地的震感依旧在持续，三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自然是没有打成，接到消息，提早出发的黑夜风暴教会高层早就通知了各国的正神教会，各国教会紧急出动的教会高层好悬没有把这些被欲望控制的军方高层拦下。
　　面对宇宙暗面搞出来的这一出死动静，各大教会的高层都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事情没有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局面。
　　这要是真打起来，不说对国家的冲击了，教会的信仰虽然会在战争中变得空前的强盛，但各国本就不太稳定的友好敌对关系同样会在瞬间被打破。
　　老弱妇孺会死亡，青壮年会参加战争，即便是八九岁的孩子，恐怕也不得不提前上战场，这对各国的人口都是毁灭性打击，对于众神的锚点动摇，即便教会能因此收割信仰，可最后的结果依旧弊大于利，教会不会，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而没有让宇宙暗面的意图达成，自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清醒过来的各国军方高层自然知道他们是被阴了，没有造成巨大的后果，在各国教会高层的保护下他们需要尽快平复边境士兵的情绪，稳固军心，不至于酿成什么大祸。
　　而接连两次的大地震，给了各国一个机会，停战调和。
　　不过鲁恩的军队却是和因蒂斯的军队有了一次轻微的冲突，伤亡不算多，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一位上校与因蒂斯冲突时身先士卒，因此死亡。
　　因蒂斯的军方高层对此表示歉意，并出让一部分可以谈判的利益，以此保证鲁恩和因蒂斯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刚刚被安抚下来的两国情绪再一次被调动起来。
　　因蒂斯高层也是醉了，谁知道那个鲁恩上校脑子怎么长得，好好地呆在大后方不好吗？偏偏要正面刚，用一条命给鲁恩争取利益，你是奥古斯都家的狗啊！
　　狗都不至于这么拼！
　　对此，鲁恩的军方高层将这位对鲁恩做出贡献的上校追封为了准将，以准将的待遇为其举办了一场追悼会，悼念这位准将阁下的功勋。
　　许多军官出席了这位准将的追悼会，而除了追悼这位已死的准将之外，他的孩子，莉莲娜·伯恩斯坦成为了这场追悼中最大的焦点。
　　莉莲娜·伯恩斯坦，这位惠斯列克·伯恩斯坦准将的孩子，过于美丽，惹人怜爱，在萨迦堡城，这位小姐就相当于得到了军方高层的庇护。
　　如果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那么也就相当于得到了军方高层的注视，提前获得了一些高级军官俱乐部的入场券。
　　追悼会上，一些功勋并不算多，没有往上晋升能力的男士蠢蠢欲动。
　　他们期待和这位刚失去父亲，有些楚楚可怜的小姐有一场邂逅，帮助她走出悲伤。
　　欧文拿着红酒，肩上被拍了一下。
　　他朝后望去，就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安洁指了指一旁，示意他过去。
　　欧文放下红酒杯，礼貌与身边的军官们礼貌致歉，在他们奇怪迷茫，却又忽然变得正常的眼神中，悄然步入已经预先设置好仪式，隔绝内外联系的角落。
　　“唐？”
　　漆黑的角落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欧文表情逐渐凝重，他看了过去，就见一只又一只透明蠕虫爬满了那片角落。
　　那些蠕虫个个透明，似乎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活性，每一条透明蠕虫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思维，它们齐齐抬起脑袋，似乎注意到了有人闯入它们的领地，欧文一下看的非常清晰，那每一只虫子都长着人类的面孔……
　　“你这是在表演虫子爬行吗？”
　　他忽然问道。
　　透明的虫子消失，魔术师的幻术解除，唐从角落里走出来。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叫幻术，魔术师的表演懂不懂？”
　　他就是那么‘诡法师’了一点，什么叫做虫子爬行？那叫阴暗扭曲的蠕动好不好，会不会说话了？
　　欧文嘴角抽抽，貌似你这描述比我的好不到哪里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你的秘偶语焉不详，还有，你晋升了？”他警觉问道。
　　哈？
　　唐听到这话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欧文，嘴里嘀咕：“什么直觉这么准啊。”
　　这就是用脑子换的灵性直觉吗？
　　他嘴角扬起，“嗯，长话短说的话，我就是和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干了一架，打赢了，顺便完成了仪式。”
　　不装了，摊牌了，他是序列4，半神咯。
　　欧文：“哦，你就是和…你和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啊。”唐摊了摊手，准备接受崇拜的目光，“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我把他按在地上打死了，然后我就晋升了，哦，对了，你……”
　　“等等，之前那个，你不用长话短说，先给你哥我说说怎么回事。”
　　‘哟哟哟哟哟，宿主你要倒大霉咯~’
　　系统嘲笑的声音响起。


第103章 不死者的晋升仪式
　　唐梗了一下，在欧文的死亡凝视下向后默默退了一步。
　　“啊这个，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事情来着，回聊~”
　　欧文差点被气笑了，“啧，我说你，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伸手抓住即将逃跑的，自己亲弟命运的后脖颈，提了起来：“现在，给我，一点一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两次地震，是你干的吧？说吧，我们具体聊聊。”
　　唐：“……？”
　　这家伙不是脑子一直不好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灵光？
　　不过这种情绪的表达，是宇宙暗面的影响仍在？这种力量放大了欧文这方面的情绪？
　　但他是半神啊，半神啊！
　　这么提着他像话吗？像话吗？！啊？！
　　‘宿主，是你的身高不够哦~’
　　“……你话真多。”
　　看着自己亲哥，唐最终还是含含糊糊：“这个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一句两句说不清的……”
　　“那就具体描述一下你做了什么。”
　　唐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你先把我放下成吗？”
　　'宿主，把他做成秘偶不就成了？你不正好缺秘偶吗？
　　唐扫了眼自家统子，幽幽回道，“我觉得你在拱火。”
　　蠢还没什么，心坏了可没法治哦。
　　嗯，下次太阳上浮的时候直接塞进系统仓库会发生什么呢？
　　值得期待。
　　系统：‘？？’
　　‘宿主~我什么都没说哦~’
　　稍稍的活统微死一下。
　　休眠，关机。
　　欧文把人放下，唐也就挑挑拣拣大致说了一遍，不过隐藏了大部分与自身秘密有关的内容，放大了永不落幕的剧场在这里的作用，并且着重强调了一下那个橡皮擦天使。
　　欧文的表情变化那是相当的精彩。
　　“黑夜教会的“0”级封印物，这相当危险，和霍纳奇斯山脉有一定的关联，如果被祂抓住并擦掉的话，会被传送到一个小镇里。”
　　趁着这个机会，唐也给欧文透了点黑夜教会的老底。
　　毕竟他和欧文，好像在黑夜教会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走死神途径，并且是死神萨林格尔直系血脉的欧文更可能成为黑夜教会的眼中钉。
　　如果欧文被擦掉的话，估计他就得想办法提前进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嗯，前提是人还活着，没被案板鱼吊起来当秘偶。
　　“不过晋升序列4的诡法师之后，我随时可以通过和装载了‘仿生模块’的秘偶交换位置，只要那个小镇没有连同欧几里得空间一起‘神隐’，让灵体之线部分升维，以此穿透隐秘的封锁，只要保持着灵体之线的连接，那么就算我去了，危险也不会太大。”
　　欧文看着一副若有思索样子的唐，抬起手直接拍在了他的背上。
　　“行了，下次注意。”
　　看着唐又是皱眉，一脸‘你脑子油饼啊’的，欧文很无奈的笑了笑。
　　他知道唐在某些事情上很执着，就像这次，即便立刻逃走也不会有人怪他，可他还是冒着风险上了。
　　欧文很清楚，永不落幕的剧场，一个序列2的封印物怎么可能任由还只是序列5的非凡者差遣？天使层次的封印物，每一次使用必然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既然对方不打算说，那他也不再追问。
　　“我看你脑子真该扔进冥界里洗洗，让人说的是你，现在又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也是你。”
　　毛病。
　　唐嘀嘀咕咕，欧文却是另起话题，“我打算收集序列4的辅助材料。”
　　“你完成消化了？”唐听到这个有些意外，“你才晋升多久？这么快就完成看门人的魔药消化了？”
　　“防范于未然，另外的，那副盔甲应该可以作为晋升所需要的魔药。”欧文耸了耸肩。
　　事实上，之前父亲把不死者的非凡特性给欧文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唐很随意说道。
　　不说去找父亲粉碎神奇物品，他有系统和永不落幕的剧场在，粉碎一个序列4的非凡特性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晋升仪式……”
　　仪式都是为了对抗魔药本身所携带的疯狂和失控而进行的，就像占卜家途径序列4的晋升仪式，他需要对抗的就是诡法师的精神分裂，要让每一条灵之虫承认他才是主体，所有的秘偶也都是他只是他手中的傀儡，而非主人。
　　一个不小心，一旦仪式效果不足以抵消这种层次转变进而产生的失控，那么他当场就会变成无数灵之虫，精神分裂，分食身体，变成怪物。
　　而不死者的晋升，需要对抗的有两点。
　　一是‘死亡’本身，不死者最大的特点就是会不断死去，又再次重生。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在圣者位格就具备‘死而复生’非凡力量的序列。
　　但这也让不死者的魔药有着极大的隐患，活人喝下会立刻被不死者的力量同化，死者…啊，死者需要喝什么魔药？
　　需要对抗这种影响，就要在晋升过程中，死神途径的非凡者保持着生与死的界限，既不是活物，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大概就是所谓的活人微死。
　　而第二点，就是需要对抗记忆的消失。
　　不死者的寿命漫长，而记忆是一种会随着时间的累加进而不断累加的东西，一次次的遗忘又一次次的想起，这种精神分裂会让服用魔药的非凡者在一瞬间忘记所有记忆，如果没有在魔药彻底改造身体之前想起来，那么同样会带来失控。
　　这两点是不死者这一序列所需要克服的，所以，不死者的晋升仪式便是‘在生与死的临界点，在记忆消退到极致，却在一瞬间想起，在两种极端的状态相互冲击，产生巨大反差之下，服用魔药。’
　　正常情况下，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极端状态难以达成，但灵界有一种叫做‘报丧女妖’的灵界生物，这种生物能够制造出类似于‘假死’的效果，只要抓到它，接下来就只需要克服记忆的问题了。
　　但对于大部分死神途径序列5晋升序列4的非凡者来说，两者同样艰难。
　　前者是因为灵界广阔，报丧女妖稀少，危险，且难以被察觉，一旦遇到死亡的威胁它们会立刻离开原地；后者是因为没有类似于观众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帮助，很难在忘记一切的情况下立刻恢复记忆，这相当困难，一旦无法回忆起来就相当于仪式失败，最悲惨的结局就是变成半死不死，脑袋空空的怪物。
　　“所以我需要去找一只报丧女妖，”欧文说，“或者具备类似非凡能力的东西。”
　　用剧场核心的奇迹可以试试，这应该没有超过剧场核心的位格，可以以奇迹回应。
　　又或者直接去找父亲，他应该也有办法。
　　唐琢磨着序列4的晋升仪式，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能搞定。
　　记忆这一方面，可以使用太阳权杖里操纵师的非凡特性进行操作，问题应该不大。
　　“我会帮你留意的…哦，对了，我打算把那个魔女带走。”
　　唐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
　　那个魔女杀了不少人，就算他们罪有应得，可已经临近失控的魔女一旦在这里彻底陷入疯狂，死亡只会是她唯一的结果。
　　“把她带走也好。”欧文则道，“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她。”
　　“这么为人家考虑啊~”唐调侃了一句。
　　欧文又是嘴角抽抽，压制住打人的想法，看了自己亲弟一眼，随后向外走去。
　　聊天结束，等到欧文走入那群士官当中，唐解除了幻术，重新进入欧几里得空间。
　　这里没有半神，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的高层估摸着还在处理宇宙暗面神降者带来的影响，空不出手来，只要那个橡皮擦没有路过，在这里，作为已经晋升为占卜家途径的半神，又拥有欧几里得空间的唐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回到自己之前租住的旅馆，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唐先进了趟盥洗室好好洗洗，然后躺在舒服的床上原地翻滚，最后开始细数这一趟下来的收获。
　　‘已更新新任务。’
　　‘主线任务一：晋升序列3，古代学者。’
　　‘主线任务二：回收‘隐者’，‘完美者’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唯一性。’
　　‘已更新任务状态。’
　　‘主线任务一：晋升序列4，诡法师。’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秘偶大师的扮演】’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来自深渊的窥视。’
　　‘任务状态：已完成。’
　　三个任务逐一完成，随着主线任务和扮演任务的结束，唐收获了大量的知识残片，鉴定次数和工匠次数。
　　晋升诡法师，系统仓库的上限也提高了，直接从序列6，十格，序列5，二十格，到序列4的四十格。
　　显然，进入半神层次，系统仓库的上限也会跟着提高。
　　同样的，晋升半神后后，‘工匠’模块中也多出了一个新的锻造模板。
　　‘‘仿生秘偶’模块锻造’
　　‘通过消耗灵之虫，或窥秘人途径的非凡特性，或通识者途径的非凡特性，你可以自主锻造出全新的‘仿生秘偶’模块啦，不过要请注意哦，秘偶在精不在多，太多的秘偶有时候说不准也会打架呢？’
　　“这倒是有意思了。”
　　开放锻造模块之后，只要他支付得起灵之虫的消耗，按这个意思他完全可以把秘偶撒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想想到时候，啊，这个是我的秘偶，啊，那个又是我的秘偶。
　　这一个那一个，东一个西一个，敌人的朋友是我的秘偶，敌人的敌人也是我的秘偶…嗯，这也挺诡法师的。
　　唐看向最后一个奖励。
　　‘任务：来自深渊的窥视。’
　　‘奋力想从某种状态中逃出的宇宙暗面安静蛰伏许久，这次，祂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当凝视深渊的眼睛中也出现了深渊的阴影，当太阳不再，当植物枯萎，当灵性灭绝，当万事万物都陷入堕落之地之时，那只象征着最污秽，最堕落的手，将亲手推开深渊的大门！’
　　这是在唐和宇宙暗面神降者动手的时候，系统发布的任务。
　　和之前‘永不落幕的剧场’那一个任务类似，都是极度危险，涉及到序列2往上的顶级力量。
　　与那个任务一样，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系统开启了一个新模块。
　　一个叫做‘修复培养皿’的模块。
　　‘是否还在为你的秘偶层次不够而感到担心？是否为你的非凡特性无处安放而感到烦恼？是否用久了秘偶，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却因为层次太低而不得不放弃？又是否会因为秘偶本身的一些味道而感到忧愁？没有关系！本模块全权为你的秘偶提供售后服务！’
　　‘我们的宗旨是，没有蛀牙！’
　　‘亲，可以花费一定的知识碎片，保养，修复，或者让秘偶晋升哦~’
　　神特么的没有蛀牙。
　　唐看的也是一阵眼角抽搐，大致浏览了一番这个新模块，心下微动。
　　“秘偶的本质是死人，就算强行灌入魔药，也只会和秘偶本身结合起来，形成诡谲的人型封印物。”
　　“也就是说，在非凡者被做成秘偶的那一刻开始，秘偶的序列层次就已经固定了，就算我的层次提高，秘偶本身的层次也不会跟着提高，只能通过更换秘偶来增强我本身的实力。”
　　这个模块说有用，好像也有点用，但说没用，也是真的没用。
　　“首先，我既然有相对应的非凡特性，为什么不直接制作成神奇物品，而是提升秘偶的层次？其次，我想要更好的秘偶，直接换秘偶不就行了，还要这么绕一大圈的。”
　　比起仿生秘偶模块这种对于秘偶大师有着本质提升的模块，这个模块显得有些鸡肋，也就在清理，修复秘偶上有点作用？
　　说起清理秘偶……
　　“统子，污染什么的也可以一起清理掉吗？”
　　唐忽的问到。
　　‘可以哦宿主。’
　　系统很快翻完了使用指南，回复宿主的问题。
　　也就是说，他把秘偶拉过来承受污染之后洗洗还能用？
　　话说时之虫应该也能算污染的一种吧？把被时之虫寄生的秘偶塞进去可以洗掉吗？
　　唐一下子想到了这点。


第104章 当老爷爷来敲门
　　整理好思绪，唐也想了几种能够用到这个模块的预案。
　　剩下的收获……
　　“除此之外的话，只剩下一份铁血骑士的非凡特性。”
　　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emmm，也不算太亏。
　　想了想，唐把脸塞进枕头里，“真是要命。”
　　又滚了几圈，他看向天花板，双眼无神，神游天外。
　　“接下来就看黑夜教会是什么个意思了，隐秘之天使，能出动这种等级的封印物，再加上女神的神降，祂已经知道宇宙暗面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自己，在这位隐秘之母面前应该还没有暴露什么。
　　唐开始复盘自己从欧几里得空间出来，和宇宙暗面神降者战斗的场面。
　　“我给自己换了一张脸，又通过系统掌控身体间接释放了自己的位格，欧几里得空间，系统，以及我自己的位格都能展现出反占卜，反预言的能力。”
　　系统归属于知识荒野，他的位格和欧几里得空间都归属于高维世界，他自己又和系统紧密捆绑，欧几里得空间又和他的灵体有着关联，三者关联，再加上系统的本质和知识荒野相关，Buff叠了这么多，应该很难被看穿。
　　“再加上爆发的深渊和混沌海污染，就算从最开始起黑夜女神便已经就位，也未必能通过隐秘之天使看出什么来。”
　　“唯二的问题是，永不落幕的剧场，以及太阳权杖里爆发出来的混沌海污染。”
　　谁知道头顶还有个女神在看着，这谁想得到？
　　唐抹了一把脸，这也怪他，他太信任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能力了。
　　永不落幕的剧场，这件封印物曾经在廷根出现过，之后为了转移教会高层的注意，父亲也离开了廷根。
　　“教会高层未必能够看出来之前出现在廷根的那件封印物是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层次封印物，但女神知道了这件事情，往下那么一查，很容易发现我用的封印物和廷根出现的那件封印物类似，甚至就是一件物品。”
　　想想就有点头疼，唐拿头撞枕头，没什么意义的发了会儿疯。
　　女神知道了永不落幕的剧场和宇宙暗面有关，那么廷根的嫌疑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大了，毕竟永不落幕的剧场最开始就是在廷根出现的封印物。
　　事态升级，教会再次彻查，派遣更高序列的非凡者前来，这未必不可能。
　　“而且，这件事情和死神后裔，又和源质扯上关系的话……”
　　与死神后裔有关联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携带着一件“0”级封印物以及与源质相关联的物品和邪神干上了，想想都觉得这件事透露着古怪。
　　“即便父亲有做一定的干扰，但在隐秘权柄上，黑夜女神无疑有着极强的掌控力，未必看不到父亲想要遮掩的事情真相。”
　　先不说死神和女神的关系，也刨除源质这种高位格，高层次的东西，光是死神后裔又和宇宙暗面这一位邪神扯上关系，教会高层的态度绝对会发生改变。
　　届时如果女神降下神谕，或许就会有序列2的隐秘之仆，地上天使来拜访廷根了。
　　女神未必锁定了他的身份，但必要的排查不会少。
　　而这其中是否又有那个神父老登的安排，神父老登是否会因为混沌海而找上他，又是否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到时候直接往他旁边那么一坐，听听心声什么的…啊啊啊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观众途径也是全知全能五途径之一，远古太阳神还掌握了一定混沌海的权柄，空想天使也在登临神位之后借用混沌海，空想出了半步旧日的威能……”
　　就算是此时的亚当，未必察觉不到太阳权杖本身的秘密，知道这是一件可以满足一定条件之后调动混沌海力量（污染）的神奇物品。
　　就看知识荒野和混沌海混杂的双重污染，以及他本身的高位格能不能让这位天使之王投鼠忌器了。
　　“现在想想，暴露在黑夜女神和空想天使的眼皮子底下，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想想就有些后怕。”
　　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呕。
　　黑夜女神，也…算了算了，在背后说别人闲话是不对的。
　　‘宿主你好双标啊……’
　　“比起观众老登，我更愿意和黑夜女神打交道，毕竟观众途径，谁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没注意偷偷的就给我的潜意识里灌了点什么东西，女神起码据我所知，是明码标价的在做交易。”
　　‘emmm，行吧~’
　　当然，两个唐现在都不想理。
　　不能在难吃和更难吃之间选一个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还是早做准备。”
　　啊啊啊啊不想了，拉闸，先睡一觉再说，什么事等他睡一觉再说。
　　有种东西叫做精神疲劳，晋升诡法师，又进行了一次大逃亡的唐只觉得他应该好好睡上一觉，补充一下精力。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没信，唐心思快速沉淀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境…然后很快就又被系统喊了起来。
　　“你说啥？”
　　‘宿主，有人闯进你家了。’
　　唐：？
　　他傻眼了。
　　啊不是，女神这么快来就敲门了？
　　——
　　廷根。
　　由黑青砖块堆砌而成的城堡旁。
　　娃娃脸骑士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今天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恐怕他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就在这时，藏于娃娃脸骑士体内的未知存在却是忽然开口说话了，言简意赅，直接放出了娃娃脸骑士最想要了解的东西：“你不是想要知道如何进入超凡领域吗？你看，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你是说…领主大人这里？”
　　娃娃脸骑士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不过他看起来却也同样谨慎，“领主大人恐怕不会接受我的拜访。”
　　他抿了抿唇：“而且，领主大人也不可能帮我。”
　　只有骑士队长才有资格来到领主的住所，像他这种依旧处在底层的人，恐怕刚进入就会被就地格杀。
　　他的神色变得低迷了下来，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超凡领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踏入，我也没钱…我家也没有这个能力。”
　　在娃娃脸骑士的脑海深处似乎传来了呵呵的笑声，那道声音对娃娃脸骑士道：“小家伙，当你真正了解了这个世界上的超凡到底是什么，就会知道，金钱，对于超凡而言，什么都不是。”
　　“……当然了，在领悟超凡的过程中，适当的获取金钱同样没有坏处。”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并非只是单纯身份的差距，阅历，能力，背景，甚至通过大量的金钱，同样能够快速弥补两者身份的差距。”
　　白发梳着一丝不苟的中年男性又笑了起来，“好了，靠近墙壁，我们看看里面的情况，等你见到了这里的领主，再想别的事情。”
　　当然，如今整座城堡里早就没有了正常的活人，所有人，连同被寄生者口中的‘领主一家’也全部都是秘偶。
　　作为序列1的时之虫，他本应该早就察觉到这些的，可受限于如今寄生者的状态，再加上秘偶操纵者近乎完美的操偶术，在不久之前，这座城堡里的所有秘偶都在同一时间倒下，他这才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啧，一个贵族，连同他的仆人，管家，骑士和本人全部都变成了秘偶，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做的？”
　　而且不会是一般的高序列，序列4，序列3，极有可能是地上天使，或者是同层次的封印物与神奇物品。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饶有兴致观察着四周，他如今本身的状态并不算差，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序列1的时之虫，仅仅只是探查一下秘偶城堡这种程度的冒险，只要不涉及到阿蒙的本体，那么他有这个自信不会因为让自身，让这个寄生者陷入危险之中。
　　“又或许是为了钓出我而故意设置的陷阱？也许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何尝不能是我回收一部分特性的机会？”
　　面对同途径，同序列的阿蒙，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最为了解，同样也最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欺诈之神。
　　毕竟，最了解你的有时候往往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他将自己藏得很隐蔽，也确信阿蒙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就算极小可能会面对阿蒙分身和占卜家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的偷袭，这种危险也不至于威胁到自身。
　　“嗯，不久前，廷根里出了一件应该是占卜家途径高序列的封印物，然后这件封印物被密修会的诡法师盯上了……”
　　“再然后，就传出了死神后裔出现的消息。”
　　这位序列1的天使敏锐察觉出了其中微妙的联系。
　　再加上如今整座城堡的状况，一个猜测慢慢在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脑海中成型。
　　于是，他毫无畏惧的窃走了墙壁之间的实体，与寄生者一同进入装满了秘偶的城堡内部。
　　“果然，寄生的对象是非凡者对我更加有帮助啊。”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无声叹了口气，面对懵懵懂懂满脑子“好厉害，这就是超凡力量”的寄生对象，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是进入其中的同时，这位序列1的天使却也发现四周状态的诡异。
　　他“咦”了一声，四周很安静，没有来往的仆从，没有守卫的骑士，烛火照亮了城堡内部，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像是这里早已荒废许久，但地面却是一尘不染，一切充斥着不协调的感觉。
　　“我喜欢这里的环境，至少让我觉得还算个人样。”
　　老爷爷叹气感慨。
　　娃娃脸骑士：“……”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这就回去打扫屋子！
　　爱干净的老爷爷总是会让人觉得有礼貌。
　　唐呆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看着闯入者和老爷爷之间叽叽喳喳的对话，无声感慨了一句，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单片眼镜。
　　就在刚刚，唐分了一条灵之虫，通过‘仿生秘偶’模块给廷根这边的战争主教，然后由战争主教利用诡法师的非凡能力抓了一只昆虫做成秘偶，他再和昆虫秘偶完成交换，以此完成超远距离的秘偶替换。
　　“晋升序列4后，再加上‘仿生秘偶’模块的帮助，想要抓住我那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至于单片眼镜的作用？
　　‘已更新新任务。’
　　‘任务：【诡法师的扮演】’
　　‘晋升为‘诡法师’之后，你已经真正获得了本质的改变！诡谲，惊悚，恐怖，疯狂是诡法师一生所奉行的真理，请尽快消化魔药，总结诡法师的扮演守则！’
　　‘任务完成度：27%’
　　“提前扮演果然是对的。”瞧，这不是又来了一个扮演的机会？
　　唐通过自己的神性与灵性，形成层层涟漪，撬动着这片空间的力量。
　　成为半神，获取神性之后，他初步能够掌握这片空间的某些力量了。
　　当然，这些依旧需要探索，他目前也只能初步应用。
　　比如说现在，通过欧几里得空间高于现实维度的本质，以神性与灵性为媒介，不光是能降维他的一些非凡力量，同时也能降维一部分欧几里得空间，让这个空间的投影出现在现实世界。
　　和虚假的半神又有了本质的区别……
　　唐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在察觉到有人试图进入城堡之后，这里所有的秘偶都在剧场核心隐秘的力量下被收回了剧场，如今的整个城堡只是一个空壳，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因此，整个城堡阴森森的，给人的感官就是上一秒这里还有人，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消失了的诡谲感。
　　投影出现，但本体依旧处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唐自然不太害怕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是怎么发现这座城堡的秘密的。
　　很快，他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之前把剧场核心换过来，灵体之线中断控制，就算在奇迹师手中，脱离一段时间的秘偶也不会解除秘偶化直接死亡，但却会因为失去操偶者而没有反应，同时没有了奇迹师的遮掩，被这位天使察觉倒也不算奇怪。”


第105章 ‘阿蒙’
　　唐尝试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手却横穿过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杯子，没有实体的接触。
　　他这只是高维对低维的投影，是欧几里得空间在现实世界的一个‘凹陷’。
　　这类似于两张与地面平行，又相互平行的白纸，其中一张纸被外来力量戳中一角，将其压向另一张纸。
　　两张纸的一部分重叠在了一起，但这重叠的部分无法被视为一体，就像在第一张纸上所画的事物同样无法真正出现在第二张纸上一样。
　　第一张纸上的东西的就是第一张纸的，第二张纸上的，也就只能是第二张纸的。
　　看似处在现实世界，却又依旧属于不同的空间，两个世界完全平行，这种情况下，高维依旧没有真正影响低维的力量。
　　“整体降维欧几里得空间会造成这种影响，而在这种状态下，我本身也将受到欧几里得空间的保护，就像是之前面对时之虫进行观测而没有被察觉，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试图找出我的踪迹却也铩羽而归，攻击无法奏效，占卜失去效力，危险直觉无法找到危险的来源，一切非凡力量所造成的影响都被隔断。”
　　恐怕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也无法偷走他的东西，因为他不在现实世界，这只是个投影。
　　“…也不是，也有可能是被偷走部分欧几里得空间的力量？不过这么做的话会出现什么异常就不敢确定了。”
　　除了能被看到之外，在这种状态下，唐的安全也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这对于对于秘偶大师来说是无法拒绝的条件，而这种状态下我同时也可以降维自己的非凡能力。”
　　唐想起之前和那个法官的战斗，“配合灵体之线的操纵，就像是之前针对那个鲁恩上校一样，在对方完全无法察觉到诡法师本体所在位置的情况下，我完全可以近距离将敌人秘偶化，只要敌人不至于一下子跑到我无法观测到的范围之外，那么我的敌人，到死都不知道一个诡法师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嗯，这好像也很诡法师。
　　诡谲无形，找不到也抓不着，甚至到死连他的影子也摸不到。
　　唐看向了下方的两道人影。
　　娃娃脸骑士看起来很谨慎，他与一旁那名天使的内心的交流却也时刻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边观察这位天使和他的寄生者，唐一边玩弄着手上的单片眼镜，同时努力回忆，利用小丑的非凡能力，借助房间里的镜子表演了一下阿蒙的样子。
　　“嗯，这样？”他把单片眼镜拿起，夹在了自己的左眼眼窝处，“像这样？”
　　‘宿主，你这个笑好吓人啊…’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哦，对了，我也挺好奇的，如果我把你吓死了，你说我的任务会变成什么样？”
　　唐刻意模仿了一下他之前观测阿蒙的时候听到的阿蒙的声音。
　　吓死知识荒野的一部分，他的魔药应该直接就消化完成了吧？
　　系统：‘……’
　　系统哭哭唧唧的去找主系统求安慰了…顺便看看那边还有什么好东西，给宿主捞两个回来。
　　主系统：？？
　　“好像真的没有人。”城堡一层，娃娃脸骑士看到大扇玻璃窗外的花园，花团锦簇，每一朵鲜花都是被人精心打理照料过的，松软的泥土似乎刚才还有女佣在那里工作。
　　走过厨房，厨房里还有热腾腾的饭菜，看的娃娃脸骑士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在强大意志力的驱动下这才缓缓挪过了视线，不去看那些东西。
　　地面干净整洁，那些陈列摆放的装饰品同样显示出有人精心打理的模样…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查看着四周，他越看越觉得此时的场景分外违和。
　　“这里太安静了。”
　　这不仅仅是声感上的安静，这座城堡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对于时之虫来说，飞禽走兽，花鸟虫鱼，甚至连空气中的微生物，一切存在灵体，存在生命体征的皆是可以被寄生的对象，而这座城堡里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窗外的花无法被寄生，角落里的藤蔓，苔藓无法被寄生，空气中的那些虫豸无法被寄生，这里似乎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是生命的禁区。
　　但对于天使而言，这种场景，虚假的可怕。
　　看到这里，这位天使低声笑了起来。
　　“幻术。”
　　随着这个单词的落下，四周的场景忽的发生了改变。
　　依旧是那个城堡，依旧是那个走廊，但四周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地面黑石砖块破裂，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满是裂纹，厨房内曾经鲜美的菜汤上长满了白花花的蛆虫，掌勺的厨师早已化作骷髅，眼神空洞看着门口。
　　窗户早已四分五裂，地上落满了玻璃的碎茬，花园里娇嫩欲滴的鲜花早已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从土地中竭力伸出的，早已没有了血肉的枯骨手掌。
　　黄昏已经到来，绯红之月却没有出现，一轮洁白的月亮洒下光华，照亮漆黑的石砖，石砖上爬满了一条条肥大的蛆虫，凸起的石砖下，似乎埋葬着无数人的尸体。
　　这瞬间的场景改变让娃娃脸骑士险些跌倒在地，愣神而又迷茫的看着四周的画面，感到恐惧。
　　“这，这，发生了什么？”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又啧了一声，“这同样还是幻术。”
　　“啊？”娃娃脸骑士震惊又惶恐，他所感触到的石砖地面是那么的鲜明，空气中的腐臭味是那么的显眼，远处的骷髅是那么的真实。
　　这怎么可能会是幻术？
　　“超凡的世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没再多说什么，在下一刻他窃取走了这一层幻术。
　　这下子，他们终于是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但这里同样安静，诡谲感依旧存在，这不是幻术带来的，而是这个城堡本身就是如此。
　　“之前的秘偶们都消失了。”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
　　“看起来，背后的操纵者已经发现有人知道了这座城堡的秘密…那么，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或是相应的封印物显然就在附近，会是谁？又打算做些什么？”
　　他已经有些好奇这个问题了。
　　而很快的，他等到了答案。
　　不远处的台阶上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削的青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一步一步走入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娃娃脸骑士的视线当中。
　　“小拉姆德先生？”娃娃脸骑士惊愕出声，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摇了摇头，却并没有阻止自己寄生者的意思。
　　“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拉姆德男爵的次子苍白着一张脸。
　　在这片领地当中，只要在这里生活的够久的人都相当清楚知道自己的领主以及其家族的主要组成人员。
　　即便贵族和普通平民天然有着沟壑，贵族常年呆在自己的城堡当中，出门社交也大多不会在平民面前露面，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机灵一些的人也可以通过年龄，外饰等一些传闻做下初步的判断。
　　而成为了骑士之后的人自然可以算作贵族麾下的人，成为骑士的第一课就是教导他们效忠领主大人，自然更不可能认错自己效忠的对象是谁。
　　有昏暗的环境作为遮掩，却也也不难让人看出面前的小拉姆先生脸色不好，像是被折磨了许久，表情如同干尸，麻木而无助。
　　“小拉姆德先生，是这样的……”
　　娃娃脸骑士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想说明他们没有恶意，可他也反应过来了。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不该来这里的……”小拉姆德却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让人觉得他并不是拥有着自己思维的人，而是被制作好的精美人偶，只会单调，重复的去做某些早已设置好的事情。
　　而小拉姆德先生，用的词语是，‘你们’？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
　　这种不正常，这种难以言喻的诡谲感让娃娃脸骑士胆寒。
　　没有太多神秘学见识的他在此刻也突然理解了，所谓的“疯狂，诡异可是超凡的基调”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样的含义。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却是在此刻动了手。
　　“索罗亚斯德先生！等等！”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没有理会自己寄生者的不理智，他立刻试图窃取走面前这个秘偶的灵体之线。
　　可那灵体之线异常‘坚韧’，让帕列斯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非凡力量出现了问题，还是说他依旧在一层新的幻术当中。
　　幻术一层套着一层，难以提防，这是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施展的幻术！
　　帕列斯立刻眉头一紧，却很快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这不是幻术的问题，也并非他的非凡能力失效，而是——
　　“灵体之线的源头不对。”
　　身经百战的天使立刻放弃了窃取走灵体之线的想法，而是改变了策略，窃取面前小拉姆德秘偶的机能。
　　对于高序列非凡者而言，面对突发状况，面对紧急而又无法理解的事情，长年累月的经验给他们提供了充足的案例，让他们有着高效，快速，准确的应对方案。
　　灵体之线无法被窃取，那就废掉这个秘偶。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小拉姆德伸出了手，瞬间抓住了属于娃娃脸骑士的灵体之线。
　　下一刻，迟滞感涌上娃娃脸骑士的灵体，他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就会被做成秘偶。帕列斯立刻窃取走了面前秘偶对于灵体之线的操纵权，又一同窃取走了秘偶在这一瞬间从灵体之线另一端得到的命令。
　　秘偶无法思考，没有办法做出背后操纵者命令之外的事情，在无法窃取灵体之线的前提下，窃取走灵体之线传达给秘偶的命令也相当于废除了这个秘偶。
　　“向后看。”
　　可背后操纵者的命令却是充满了暗示的指令，似乎灵体之线另一头的人很了解他所面对的是一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知晓，明白对方一定会这么做，所以这句话不是给秘偶的，而是给他的。
　　这个指令，就是灵体之线背后的那一个半神给他传递的念头。
　　帕列斯向后看去，并没有因为这种充满暗示性的指令而感到惧怕。
　　“即便是陷阱，不了解情况也很容易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出击，知道到底是什么。”
　　他的身后，无非是早就藏好的秘偶。
　　帕列斯在窃取走幻术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一些事物已经悄然被转化成了秘偶，有灵之虫在这些秘偶当中，能够使用占卜家途径高序列者的非凡能力。
　　“但制作出的这种粗制滥造的秘偶，无法对一名身经百战的非凡者有任何威慑。”
　　只要不是阿蒙的本体突然出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和身前的小拉姆德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帕列斯？”
　　身后的小拉姆德嘴角翘起，表情柔和，眼神温暖而又明媚，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只是他的左眼眼窝处，戴着一枚，似乎是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单片眼镜的反光映照出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身影，以及完全反应不过来，全程只能做到勉强不拖后腿的娃娃脸骑士。
　　“原来你在这里。”
　　帕列斯心下一惊，显然被悄无声息出现的阿蒙吓到了。
　　他刚刚一点没有注意到阿蒙的分身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的！
　　“这是分身，还是本体？！”面对宿敌，这位天使却也下意识的出手了。
　　他瞬间窃走了四周的空间，似乎是想要拉开和这位阿蒙分身的距离。
　　这里有一个阿蒙，那就证明附近已经有许多的阿蒙。
　　什么时候阿蒙的命运窃取这么悄无声息了？
　　而这，果然是一个陷阱吗？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道黑色的幕布落下，将这里隔绝在了现实世界之外，似乎形成了一个隐秘的世界。
　　帕列斯窃取空间之后，他和寄生者的身影却没有如预料的那样离开城堡。
　　与此同时，这位天使的灵体之线，似乎被抓住了。
　　思维的迟滞感并没有涌现上来，面前的‘阿蒙’看起来饶有兴致，摘下了单片眼镜开始细致的擦拭。


第106章 好可怕一老头
　　拉不动，压根拉不动。
　　唐擦着单片眼镜，看着风轻云淡，实际上暗地里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尝试把眼前的时之虫吊起来当自己的秘偶了。
　　‘加油加油，宿主加油！’系统摇旗呐喊。
　　“我拿什么加油。”
　　唐无语，最终还是无奈放弃了操纵时之虫灵体之线的动作。
　　序列4和序列1的差距太大，就算他能分辨出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隐藏在偷来的灵体之线中，真实的那些灵体之线，他也无法操纵。
　　天使和半神，这之间神秘学上的差距不是依靠欧几里得空间简单就能弥补的。
　　‘已更新任务状态。’
　　‘任务：【诡法师的扮演】’
　　‘晋升为‘诡法师’之后，你已经真正获得了本质的改变！诡谲，惊悚，恐怖，疯狂是诡法师一生所奉行的真理，请尽快消化魔药，总结诡法师的扮演守则！’
　　‘任务完成度：44%’
　　果然，这么一吓，魔药的消化进度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说不准他今天就能消化完诡法师的魔药。
　　唐已经擦拭好了单片眼镜，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逃跑失败，被剧场核心踢回的娃娃脸骑士，以及和他身上的寄生者。
　　他的语气淡然，一点没有看出无法操纵灵体之线的窘迫，就像是恶劣的，对待猎物的玩弄：“帕列斯，不和我介绍一下你的寄生对象吗？”
　　帕列斯毫无回应，或者说，他清楚地知道自救的重要性，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和‘阿蒙’聊天上。
　　啊，未来某偷盗者途径的老鼠半神应该会默默地碎掉吧？
　　唐莫名想到这点。
　　那个老鼠半神就是因为和阿蒙聊废话聊的太多，这才被阿蒙的分身寄生了来着。
　　“那么，这位在见到疑似本体的阿蒙之后，会怎么做呢？”
　　很快，唐见证了这位偷盗者途径天使的第一次自救。
　　他注意到面前的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晃动。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也跟着晃动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窃取他本身的存在。
　　“辨别在他面前的，是阿蒙的分身，还是阿蒙的本体？”
　　阿蒙的分身很难到达序列1的层次，分裂出这种程度的分身会很大程度影响到自身的问题。只要面前的阿蒙只是一个分身，那么同为序列1的天使，他不会畏惧。
　　但处在这位天使面前的唐只是高维空间降维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影像，有什么东西能被窃取走？
　　欧几里得空间内荡起阵阵涟漪，有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什么，唐还没有反应，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那片空间中被剥离而出。
　　他看得真切，那是闪烁着细微璀璨的一片片碎片，难以解读，无比瑰丽，蕴藏着无数神秘的光华。
　　它们被窃取走了。
　　就这么水灵灵的被窃取走了……
　　唐眨了眨眼：“啊这。”
　　下一刻，眼前的娃娃脸骑士，连带着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身影忽的僵直。
　　唐看到了那些被窃取走的碎片脱离欧几里得空间，出现在现实世界。
　　那是不可理解的神秘，那是扭曲的光华。
　　漂浮在空气中，细碎的光华绽放出无法抗拒的光。
　　这还是唐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直观的看到这些碎片。
　　他还没有打量太久，窃取者便瞬间被被那无数神秘而又扭曲的光华吞噬。
　　唐听见一声闷哼，那一枚枚碎片融入他们的血肉，侵入他们的体内，像是与窃取者融为了一体。而又在转瞬之间，他们的身体上开始长出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似乎蕴藏着无数神秘符号，宁静悠远的水晶碎片。
　　他们像是变成了不断长出碎片的水晶母矿，以他们的血肉，灵体为媒介，那些夹杂着高维力量的晶体疯狂生长。
　　唐看着被水晶碎片包裹而起的娃娃脸骑士，随后，似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娃娃脸骑士，连带着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呼吸，心跳，非凡力量的跳动，一只有着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一同停止了挣扎，被牢牢囚禁在了水晶当中，像是昆虫滴上了树脂，被困在其中的琥珀。
　　他们似乎从开始就已经死去，变成了标本。
　　“不，不只是这样。”
　　唐通过与秘偶的连线，看到了现实世界的场景。
　　在现实世界当中，那个娃娃脸骑士，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身影神奇消失了。
　　他们消失了，无影无踪，在这个被隐秘的力量包围，在不知不觉展开的剧场当中消失了。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他的寄生者，被欧几里得空间吞噬，他们被窃取的空间碎片同化，升维到了这片空间，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唐再次切换视角，站在观测者的角度，看着自己面前宛若标本的两人。
　　“这就是窃取部分欧几里得空间力量的代价？会被空间的碎片吞噬，强制升维，以此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不过看样子，即便是进入这里，也会处在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他们活着？又还是已经死去？降维之后是否又会因此得到解放？”
　　至今为止唐还没有在欧几里得空间内遇到其他生命，晋升序列4之后，他也没有尝试过带其他生物进来过这里，不清楚其中的变化。
　　“不过这些问题，还是稍后再说吧……”
　　唐看向城堡不远处，娃娃脸骑士和他身旁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当中暴露无遗。
　　与已经被升维，处在欧几里得空间中的两人不同，那两人鲜活，正常，是毫无疑问的，处在现实世界的生命。
　　“第一次自救失败，用一条时之虫顶替了窃取力量而被升维的命运，随后又悄无声息窃取走了距离，偷走了秘偶的关注，隐藏起自身，以此来尝试第二次自救。”
　　冷静，果断，干练。
　　这是唐对这位序列1时之虫的第一感觉。
　　“很强大，比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比父亲更为强大，序列1，序列近乎顶点的力量，活了千年的非凡者…果然，这个非凡的世界到处都充斥着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遇这种程度的袭击。”
　　唐又戴上了单片眼镜，这次他将眼镜的位置挪了个位置，让他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窝里，“不好意思，之前戴错地方了。”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又沉默了下来。
　　唐看到这位时之虫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他扫了一眼系统界面，魔药消化进度并没有上涨。
　　“你不是阿蒙。”
　　唐明锐察觉到了对方心情的变动，那是一种笃定。
　　阿拉，这就穿帮了？
　　“看起来，想要骗过一个序列1，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他觉得他自己已经伪装的相当好了，一言一行都是按照自己印象里的阿蒙，模仿着他观测的那个阿蒙分身去做的。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阿蒙’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依旧和善的笑容，“帕列斯，你在拖延时间？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如果你再这样拖延下去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我就会顶替你的命运，去你们的家族，嗯，索罗亚斯德家族看一眼。”
　　“听说他们成立了一个隐秘组织，自称命运的隐士，当我顶替你的身份，混入其中，相信能看到不少的美味。”
　　唐所说的美味自然不是指糕点，而是偷盗者途径的半神，他们的非凡特性对于阿蒙来说自然是‘美味’的事物。
　　这位天使呵了一声，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一点没有被这种话挑起情绪：“看出这点，相当简单。”
　　“哦？”
　　‘阿蒙’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点，虽然你伪装成了阿蒙的样子…呵呵，不用怀疑，你伪装的很好，甚至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让我一度以为真的阿蒙来了。”
　　“可是我没有感受到吸引力，那是源自非凡特性本能的聚合。”
　　在到了这一层次，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几乎已经到了实质化的地步，有着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阿蒙，帕列斯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种吸引力存在？
　　当然，也有可能是阿蒙窃取走了非凡特性之间的吸引力。
　　所以，紧接着帕列斯提出了第二点：“对于非凡者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反问面前的‘阿蒙’。
　　唐沉吟了一下，意识到了这点。
　　“我就是一假的，哪来的偷盗者途径的非凡力量？”
　　他撇了一眼整座城堡，这里干干净净，命运的嫁接不存在，其他的时之虫不存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不存在，除了他这个投影之外，留在这里的全部都是秘偶，以及和占卜家有关的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阿蒙提前埋伏的样子。
　　以及……
　　唐看向头顶，高空中黑色的幕布已经落下，将这里拖拽入隐秘的国度。
　　就算他是阿蒙，表现出来的顶多是阿蒙的一个分神，用这件神奇物品隔绝内外，不说是否是不让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逃走，光是这种布置，也不像是想让其他阿蒙分身，甚至是本体过来处理这一份序列1的材料，回收非凡特性的布置。
　　当然，这同样有可能是阿蒙分身已经通知了本体，如今只要把人困在这里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当然，最具决定性的一点。”
　　这位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士慢悠悠的说道，“刚刚那种奇怪的非凡能力，与我所理解的阿蒙，格格不入，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反倒是和学徒有点类似，但学徒的高位者可是那个‘门先生’，祂如今不可能在这里，怎么可能与阿蒙有关？
　　这种程度的欺骗，可骗不过一位时之虫。
　　“你不是阿蒙，你是正在消化魔药的诡法师，所以，你假装阿蒙，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灵性力量的反馈，加快魔药消化的进度。”
　　“廷根之前出现了一件封印物，和占卜家途径相关的高序列封印物，嗯，这件物品应该就是头顶的那个东西，你是死神后裔？又或者是和死神后裔有着一定联系的人。”
　　“你了解我，你知道我的名字，同样的，你也相当清楚阿蒙，通过某种方式，你发现了阿蒙的踪迹…”
　　“你的途径和学徒，和偷盗者相邻，到达高序列之后，阿蒙喜欢的可并不只是本途径的非凡者，相邻途径的他同样来者不拒。”
　　“你知道阿蒙的可怕，所以，你在扮演消化的途中，同样隐藏着一个小心思。”
　　他扫了眼头顶的幕布，随后，这位天使悠然说道，“你显得没有恶意，手段要平和得多…你想要和我合作，清除，或者说调走阿蒙的分身，你与廷根有一定的联系，否则不会选择清除，调走而不是逃离，你和这片土地有着一定的羁绊，所以，你不会选择离开。”
　　“整座城堡都是秘偶，据我所知，这座城堡属于一位男爵，而那位男爵的妻子，她的家庭属于贝克兰德的贵族，受到教会和家族的荫庇，这样的贵族夫人不会，也很难悄无声息被制作成秘偶。”
　　“小拉姆德？这应该不是你的秘偶，而是你的真实身份。”
　　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似乎是为了报复刚刚吓他的仇，条理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最后还问了一句：“我说的对吗？”
　　唐：“……”
　　系统：‘……宿主，他全中耶。’
　　“只能说好可怕一老头，短时间内的试探就给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还有统子，你这么幸灾乐祸的语气真的好吗？”
　　“对了，我想我需要奉劝你一句，不要随便扮演阿蒙。”这位天使又笑了笑，“顶替祂的命运，或许就会被祂察觉。”
　　所以我才没有在现实世界跟你碰一碰。
　　唐微笑。
　　如果不是仗着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隔绝，在现实世界扮演一下阿蒙没准阿蒙就真根据命运的起伏，找上门了。
　　那可就有意思了。
　　嗯，让他想想，阿蒙，亚当，女神，再加上一个直接把他真实身份说出来的老头，哇哦，真是豪华的阵容，全来做客那他得干什么呢？吊死在门口让大家都乐呵一下？


第107章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想想一群大佬堵在门口的样子…那可真是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唐拿下了戴着的单片眼镜，揣进了口袋里。
　　已经被拆穿了身份，那么再戴着这晦气的东西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实际上，唐在之前就已经设想过身份被揭穿之后该怎么做，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收回了秘偶，解除了幻术，但并没有收起永不落幕的剧场，依旧让这片区域保持隐秘的状态。
　　唐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如果没有隐秘的参与，恐怕会让阿蒙发现命运的起伏，因此暴露一些问题，被阿蒙提前察觉。
　　“索罗亚斯德先生，您的推理能力，如同您的品格一样优秀。”揭下伪装的身份，唐的声音恢复平常，脸上有些夸张的表情也回归平静，不再进行蒙身份进行扮演，以此来收货魔药的反馈。
　　帕列斯不置可否，没有拒绝面前之人的吹捧，但同样没多少好脸色。
　　他还记得刚刚的那个画面，一个阿蒙突然出现在他后边，如果不是自己早已是序列1的非凡者，见过了大风大浪，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出现什么问题。
　　而且，序列4……
　　他看着面前的诡法师，眯了眯眼，“你不打算用真身和我见一面吗？”
　　唐看了眼暂时被窃取走思维和五感的娃娃脸骑士，与这位寄生者直接对话。
　　“我很害怕我会被直接偷走命运，被您顶替我的身份。”他笑笑，“毕竟就像您说的那样，我想要与您合作，一同清除阿蒙留在廷根的分身，但我同样害怕您和阿蒙一样会做出相同的事情。”
　　“毕竟，您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多少信任您。”
　　一个直接的回答。
　　“年轻人，太过刚愎自用了可不太好。”听到这话，帕列斯冷哼了一声，随后似是提醒，似是警告的说道：“阿蒙的分身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我想你知道这一点。”
　　“如果这片区域的阿蒙分身消失，那么阿蒙很可能就会本体前来一探究竟，到时候的结果和如今的一样，甚至更加危险，还是说，你是打算清除阿蒙的本体？”
　　清除阿蒙的分身，和清除阿蒙的本体，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前者大多是只有天使的位格，而没有天使的能力。阿蒙也不可能分出一个序列1的分身，毕竟这将严重影响到祂自身状态的稳定。
　　清除前者，需要的是小心，谨慎，需要防备阿蒙分身是否是鱼饵，背后隐藏着更多的掠食者。而后者，祂本身就是一条鲨鱼，一旦对上，两败俱伤，即便是序列1对上阿蒙，被阿蒙顶替自身的命运也不是不可能。
　　唐点头，表明自己相当清楚这一点。
　　“清除阿蒙的本体这很艰难，但不是没有可能性存在，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索罗亚斯德先生，就像阿蒙只是缺少仪式和一份序列1的魔药一样，您距离神座的位置，不是同样只缺少了一个阿蒙了吗？”
　　阿蒙本身携带着偷盗者途径的一份序列1和唯一性，之后在雅各家族的先祖那里得到了另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
　　如今，只剩下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这里的一份，只要集齐，完成仪式，祂就可以晋升序列0了。
　　但这对于老爷爷来说也是一样的，两份序列一，一份唯一性，阿蒙对于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来说也是通向神座的捷径。
　　这是序列顶层的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帕列斯又沉默了下来，他显然在思考唐所说的东西，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似乎又有一瞬间的苍老。
　　原来，雅各家族的那位先祖已经被阿蒙吃掉了啊……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验证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不可置信，以及很小的…惧怕。
　　唐知道，对方开始产生一些想法，并且对他有一定的忌惮。
　　能清楚的知道阿蒙的状态，能够看到寄生者状态的偷盗者途径天使，能知道雅各家族那位序列1的状况，甚至想要暗算阿蒙这位天使之王，可不是一个诡法师能够做到的。
　　这位诡法师的背后，必定还站着什么人。
　　很久之后，这位天使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能看到我，感知到寄生者，让窃取失效。”
　　“但，阿蒙比你想的要可怕，也比我更加可怕。祂不存在人性，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情感的事情，即便是神灵，也小心提防着祂，害怕不知不觉便被祂窃取走权柄。”
　　知道阿蒙，清楚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了解序列0，他不怀疑对方明白神灵是真真切切，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你，一个序列4，在这里和我谈论如何清除阿蒙的本体？你背后的，又是谁？
　　思及此，这位天使问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你与死神的后裔，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诡法师背后是死神的后裔，留有死神萨林格尔的一些后手的话…或许可以尝试？
　　对于帕列斯来说，他渴望收回偷盗者途径的其他序列1非凡特性以及唯一性，但目前的情况就是敌强他弱，只能隐藏而不是正面对敌。
　　那很有可能他自身也陷入雅各家族那名序列1的处境，被阿蒙夺走非凡特性，顶替命运。
　　阿蒙是强大，诡谲，恐怖，和恶作剧的代名词，即便是神灵和其他途径的序列1都对他提防不已。
　　对唐的话，帕列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是第四纪的大贵族，是活了千年的不死神话生物，不客气的说，唐吃得过米还没他吃过的盐的零头多。离开廷根，更换寄生者，去到其他地方躲避阿蒙，对于这位天使来说同样没有问题。
　　和序列4的非凡者合作，来对抗偷盗者途径的宿敌，冒险，没有什么价值，且非常危险。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越是了解神秘越是敬畏神秘的非凡者，他从来不会因为一张大饼而去冒险。
　　唐必须要表现出能够打动对方的底牌，才有可能尝试合作。而面前的诡法师目前表现出来的，让帕列斯察觉到了一丝微小的，不可查的可能性。
　　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么，索罗亚斯德先生，您的打算是？”
　　和我合作？还是离开这里？
　　这是必须要优先确定下来的信息。
　　唐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合作，那么就往下谈，如果不合作，那就就此别过，各自做各自的准备。
　　他与帕列斯想的一致，都认为面对阿蒙随时有可能出现本体到来，甚至阿蒙分身也有可能是阿蒙本体抛出来的鱼饵，就为了钓出一些祂想看到的东西。
　　对帕列斯来说，在有可能清除阿蒙分身，或者重创阿蒙本体的情况下，值得冒险。
　　削弱敌人就等同于增长自身，即便阿蒙本体没有到来，他们未来必有一战。削弱总比没有削弱要好，帕列斯很清楚这点，他不可能永远躲藏起来不被发现，阿蒙也不可能一直毫无建树。
　　而对唐而言，削弱阿蒙同样等于帮助他自己。
　　“偷盗者途径和占卜家途径相关联，我也在阿蒙的菜单上…狡诈之神，恶作剧之神，光是名头就让人讨厌。”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推理环环相扣，几乎是将他的身份扒了个干净，但这伤及不到根本。
　　父亲已经离开，母亲转移到了剧场中，欧文远在奥克尼高地，他自己同样处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就算暴露真实身份，唐也可以带着剧场直接跑路，对他造不成实质的伤害。
　　顶多身份被扒，但这对于无面人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说对了。
　　他是一个很念旧的人，这片领地是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唐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阿蒙在这里瘟疫式向四周感染，然后向神灵祈祷对方赶快离开。
　　这是最蠢的做法，不如趁着还算安全和隐秘，主动出击，削弱阿蒙的实力。
　　失去主动权可就不好玩了，没准最后得落到被阿蒙玩死的地步。
　　“所以，合作对抗阿蒙就需要谈判，就像最开始我不以序列4的诡法师，而是伪装阿蒙，故意暴露出本身特殊来和这位接触一样。”
　　对唐来说，永不落幕的剧场，系统与它背后的知识荒野，以及欧几里得空间，这些都是他的筹码。
　　“如果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展露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表现出能够与时之虫对抗的可能性，知道诸多秘密，我想老爷爷根本不会还留在这里和我扯东扯西，单纯的口嗨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
　　“只是没有想到，刚整死了宇宙暗面的神降者，老爷爷就登门拜访了…不过这个时机也不错，我晋升了序列4，成为了半神，不至于做什么都得受限。”唐很无奈的心中暗叹口气，“在还算安全的情况下提前引爆危险，削弱阿蒙，嗯，苟三家途径的高位者都不得不提防的存在，阿蒙的确可以算作我们集体的敌人。”
　　“统子，东西准备好了吗？”他对系统问道。
　　‘好了好了，可以拿出来。’系统回答。
　　唐从仓库里拿出太阳权杖，没有理会太阳权杖低低的赞美太阳的歌声，他仔细打量着权杖上篆刻的，隐隐透露出疯狂的文字。那是之前制作太阳权杖时，镶嵌过疯狂知识的文字槽位。
　　在第一次太阳上浮的时候，知识荒野的疯狂知识就灌输在这些槽位当中，形成疯狂奥秘，阻止混沌海的污染进一步侵染现实世界。
　　不过很可惜，那些疯狂奥秘是一次性的，在阻止了混沌海的污染之后就已经追随着知识荒野的力量随之消失了。不过镶嵌有疯狂知识的文字槽位却留了下来，只是没有了内核，只能起到装饰作用，除此之外便没有了任何神秘学意义上的帮助。
　　可如今，经过系统的再加工，那镶嵌在太阳权杖上的暗淡文字中，有极小一部分又透露出疯狂的意味，唐意味深长的瞅了眼嘚瑟的系统，“当时你到底藏了多少私货？”
　　'一点点，就一点点哦~'
　　之前面对第一次太阳上浮，知识荒野代管了系统。后期在知识荒野离开后系统接收到知识荒野的力量残留，从1.0版本晋升成了1.1版本，之后也保留了一部分疯狂知识下来。
　　如今，将这些系统私藏的疯狂知识镶嵌在太阳权杖上，同样能够小幅度的引起‘疯狂奥秘’。
　　看着没有被填满疯狂知识的太阳权杖，系统又瞅了一眼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空了大半的存货，对比了一下之前主系统过来的时候太阳权杖的状态和现在太阳权杖的状态。
　　它的机械音中带着一股若有所思的味道，‘宿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些东西还有多的，你要不要？’
　　好像主系统那边多的是来着…主系统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要，为什么不要。”
　　唐挥了挥手上的太阳权杖，随口答道，“这种东西，只要能在掌控范围内自然是能有多少就有多少。”
　　“好东西谁嫌多？”
　　如果他手上的疯狂知识够多，开‘知识逐人’模式不知道能不能远程把阿蒙的脑袋爆了。
　　系统秒懂，没看到那个唱歌的在灌了点疯狂知识进去之后都不爱唱了吗？好东西谁不喜欢？
　　它决定之后顺着网线爬到主系统那边去诶嘿诶嘿的爬几圈，看看能不能再拐一点疯狂知识回来补充一下存货。
　　知识荒野：？？
　　知识荒野：）
　　“那么，您的答案是？”
　　沉默了许久的帕列斯说道，“可以，但我要知道，你所信仰的，到底是谁？”
　　好问题。
　　这个问题自然不可能指向的是他所信仰的是哪位神灵。
　　这个问题的最终指向是，他背后的人到底归属于哪方势力。
　　是死神萨林格尔？还是……
　　唐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他说道：“我信仰的是——”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帕列斯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阿蒙的分身我会盯着，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与您联系。”
　　至于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是谁，老爷爷你就猜吧，一猜一个不吱声。
　　‘愚者？’
　　“我有说是神秘学意义上的，还是维度意义上的吗？”唐微笑着回应系统。
　　灵界这一维度之上的不同样是欧几里得空间？
　　我信仰处在这片空间里的我自己，有什么问题？
　　再引申一下，伟大存在为什么不能是那个给我借灵性的未来的我？


第108章 灵之虫？
　　就在老爷爷陷入“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是哪位的”的究极思考，正在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唐降维了一份长方形的事物，让其漂浮在两人之间。
　　那是一份‘公证书’。
　　扭曲的太阳符号洋洋洒洒在长方形的纸页纸上，占据了大半的地方，璀璨点缀在边角的则是一个个神秘学意义上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符号，隐隐透露出理智全无，令人疯狂的恐怖诡谲。
　　它们共同拱卫着最中间的空白部分，等待着上面书写出具体的内容。
　　这是唐利用太阳权杖‘无暗者’的公证，以及以知识荒野相关联的疯狂知识为基础，再利用系统的‘工匠’模块处理，制作出来的‘公证书’。
　　“如果光是太阳权杖，光靠序列4位格的无暗者很大概率无法约束序列1的非凡者，会被悄无声息的偷走公证过的内容，致使契约无效。”
　　而有相关联的知识荒野在，疯狂知识本身就可以作为约束双方的第三方见证。
　　当然，这同样是唐在展露自己的手腕，他可不是好欺负的，他背后也有人，所谓的‘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也绝对不是什么子虚乌有。
　　这种东西为这位自己信仰的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提供佐证，至少说稳住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这位序列1的天使。
　　“当然，老爷爷一定会警惕我，以及我背后的那位。”
　　至于他背后的是谁嘛……
　　谁知道呢。
　　帕列斯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非凡者，他很快平息了自己起伏的情绪，大致与唐商讨了有关合作的事宜，最终在这份表面看制造的方式就有问题，实际上问题更是大了去的‘公证书’上进行了一次对双方的公证。
　　唐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看到这位老爷爷很谨慎的辨析了一下公证书上的神秘学符号，越看眉头眉头皱得越深，面容也越来越严肃，安静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这才完成公证。
　　“期待我们的合作。”
　　这意味着双方对‘清除阿蒙分身’这一件事上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唐收起公证书，扫了一眼这位天使，没有意外，他使用的不是本体，而是一条时之虫完成的契约。
　　“也是，来历不明的‘公证书’，谁知道上面留了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毕竟没有疯狂知识参与，公证同样有效，但效果就会变得相当有限。
　　契约双方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唐·艾格斯·拉姆德’，可偷盗者领域最擅长的就是顶替和窃取，将自身契约的命运被一条有着窃取而来的命运的时之虫顶替，那么这种契约的对象自然而然就换人了。
　　只依靠太阳领域序列4的力量约束力果然不够。
　　唐之前的警惕是正确的，他补充相应的疯狂知识进入，系统加工活化了太阳领域‘契约双方’相关联的神秘学知识，牢牢绑死对象就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唐·艾格斯·拉姆德’，不管是身，心，还是灵，都是这两者。
　　疯狂知识形成烙印，将会彻底契约双方的命运无法被顶替，也无法被替身取代，也无法嫁接。
　　老爷爷应该同样看出了这点，这才签下了契约。毕竟，唐这条途径的序列1同样擅长玩弄命运。
　　谨慎的过分，也强的过分，这就是序列1啊…真难搞。
　　结束了第一次谈判，唐收回公证书，准备结束了欧几里得空间对现实世界的投影。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讨论，也希望我们能将阿蒙分身全部清除。”
　　唐行了一礼，随后消失。
　　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同样没有被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看出任何问题。
　　帕列斯眉间微动，交还给娃娃脸骑士他窃取过来的事物，等对方悠悠转醒之后这才道：“离开把。”
　　娃娃脸骑士：？
　　他有些茫然，刚刚发生了什么？
　　——
　　唐再一次得到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那里传递而来的灵性反馈，这让他的诡法师魔药再次消化了一小部分，堪堪过半。
　　“第一次或许是没有防备，第二次我离场的时候都没有看出问题，这就诡谲恐怖多了，而这，这同样符合诡法师的扮演…嗯，老爷爷的头脑风暴估计还得再刮一阵子，现在就先不派秘偶去城堡了。”
　　神出鬼没的诡法师，可比一般的诡法师还要难缠。
　　“有时候我都有点想念欧文了。”欧几里得空间里，唐扶了扶额头，同时让系统通知永不落幕的剧场可以撤了。
　　‘宿主你是说人家好骗？’系统难得抖机灵了一回。
　　“不用脑子思考的，真好对付。”唐感慨，“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晋升不死者，隔壁的战士途径明显更适合…让他去当猎魔者吧，死神途径显然不适合。”
　　‘宿主你是说身高问题吗？’
　　毕竟战士途经是一个序列一个身高的来着……
　　“统子我觉得你今天话有点多哦。”是看他家的天花板上缺点什么挂件，想上去风干两天是吧？
　　‘嘻嘻。’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进入永不落幕的剧场内，唐坐在宽大舒适的高背椅上，很想当场饰演一下扭曲成蛆疯狂蠕动的模样。
　　“接下来要对付阿蒙分身的话…”他瞅了眼系统任务，又疲惫的合了合眼睛，这几天的动脑量简直耗掉了他这一年的脑细胞。
　　“把死灵之书的抄本整出来先吧…不知道这本克苏鲁神话中著名的魔法书，放到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他还记得未来的自己提醒的一句话，“小心阿蒙。”
　　必须还要上保险，能上多少就上多少的那种。
　　唐不觉得未来的自己会闲着没事这么说，这种提醒，大概率他和老爷爷合作，清除阿蒙分身的时候会出现问题。
　　“最可怕的情况就是，这次不是我们在钓阿蒙，而是阿蒙已经在有预谋的钓我们了。”
　　“祂会不会已经确定了，老爷爷就在廷根？又或者祂是在广撒网，只要哪里的分身出了问题祂就会直接顶替分身的命运，直接过来？”
　　“我把雅各家族的那位序列1已经被阿蒙吃掉的事情告诉了老爷爷，老爷爷应该也会警觉起来，阿蒙想要下手自然是越早越好…”
　　否则给帕列斯准备时间，序列1的偷盗者途径天使能发挥的不要太多。
　　“而且这里不是贝克兰德，引起不了各大教会神灵的神降，阿蒙的本体过来除了让这里到处长出阿蒙之外，这里的官方非凡者什么办法都没有。”
　　直面阿蒙的本体，能用的都得准备起来了。
　　毕竟这位远古造物主的次子，恶作剧之神，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祂的状态相当好，和只能发挥出圣者层次的力量，最大的依靠是深渊内的本体的宇宙暗面的神降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到最后，如果实在清除不了，就只能搬家了。”想到最后，唐还是下了一个决定。
　　清理不掉，无法规避危险的情况下，他一个序列4在这里死磕可就不礼貌了。
　　实在怀念，就让剧场把整个领地吞下去，来个诡秘版‘愚公移山’，到时候直接消化拉满，完美噢耶。
　　剧场核心：？
　　好嘛，合着逮着它一个薅呗。
　　礼貌吗，我就问你你礼貌吗？
　　暂时将对未来的担忧放下，唐接下来准备分裂灵之虫，以此来让剧场核心制作昨日重现符咒。
　　经过和宇宙暗面神降者的战斗，他手上的昨日重现符咒数量只手可数，接下来清除阿蒙分身的战斗中，这个符咒也是关键之一。
　　“最好和未来的我聊聊，看看未来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我能借过来的。”
　　最好有直接能爆阿蒙脑袋的那种。
　　唐毫不介意薅羊毛薅到自己头上，毕竟都是自己，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未来，菜菜，捞捞。
　　“不过，我这个途径怎么感觉越走越奇怪了，到了序列3，我该不会能拉未来的历史投影了吧？”
　　过去，现在和未来相互交织，形成全新的非凡力量，那不能叫古代学者，该叫时间学者了。
　　到时候未来的大佬全部空降过去，那个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而另一方面的问题……
　　唐仔细审视了一下自身的灵体状态，凭借着灵性直觉大致把控了一下自身灵体的极限，确定一次性分出多少灵之虫比较合适。
　　灵之虫死多了他也得小疯一会儿。
　　“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能不能做出响应…我的位格足够高，欧几里得空间足够特殊，能不能直接让剧场核心向我祈求力量，撬动高维空间的力量，给昨日重现符咒加持一下？”
　　“这种情况下制作出来的符咒，是不是在现实世界也能直接向未来借用力量？”
　　这个问题唐在之前察觉到昨日重现符咒的特殊，在欧几里得空间里能够对未来借用灵性的时候也想到过，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达到真正的半神层次，无法撬动那片空间的力量。
　　唐暗暗记下了这个想法，并打算找时间给自己想个尊名一类的东西，尝试一下是否能借用高维空间的力量直接在现实世界借用未来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那么昨日重现符咒完全可以交给别人来使用。”
　　你跟我拼后台，我跟你拼未来。
　　直接不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一个符咒下去全部都得老实。
　　思及此，唐让自己的灵性趋于平静，开始分裂出灵之虫，回收灵之虫体内的非凡特性，并让其死亡，形成符咒的材料。
　　“嘶……”这东西真的一死一个不吱声。
　　灵之虫死亡的感觉就像是幻肢在疼…唐一边分裂一边向剧场核心祈求奇迹平复灵性的波动，降低这种死亡给予灵体的痛觉。
　　每一次灵之虫死亡的实质都是对诡法师本身灵体的伤害，靠着已经消化过半的魔药以及剧场核心给予的奇迹，唐前前后后分出了十条灵之虫，让它们赴死便有些精疲力竭。
　　只是，看着自己分裂出的灵之虫，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记得灵之虫应该是透明的……可这些虫子怎么有一些，白花花的？
　　啊不是，蛆啊？！
　　他记得他之前分给秘偶灵之虫，还有刚刚分出来的时候也不长这样啊？
　　‘宿主你没冲卫生间？’
　　“闭嘴。”
　　唐拿起桌子上从自己的灵体之上分裂出来的灵之虫，表情古怪，仔细打量。
　　“不是白的。”他忽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真的蛆什么的…啊不是，从他灵体上分出去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蛆？
　　起码是那种会在阴暗角落里种蘑菇的蛆。
　　‘……’为什么宿主你莫名自豪上了？
　　系统沉默，系统宕机，系统觉得它果然无法理解人类的某些思想。
　　唐没有理会系统的碎碎念，而是仔细剥开了灵之虫表面的白色薄膜。
　　这是在灵之虫脱离灵体之后出现的。
　　唐看向最先被分裂出来的几条灵之虫，现在暂且把他们标记成一到四号。
　　剩下的五到十号灵之虫表面，在唐细致的观察下表面也开始出现薄而白的薄膜，并且在飞速成型。
　　“是为了保存里面的某些东西，在外部形成的隔绝性薄膜？”
　　在接触到唐的灵性的时候，这种薄膜自发脱落，露出里面的事物。
　　那是正常的灵之虫。
　　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
　　而灵之虫体内的非凡特性，早就伴随着奇妙的联系，在被杀死的时候返回了唐的体内。
　　系统没等宿主吩咐，自动甩了个鉴定上去：‘宿主，没什么问题。’
　　灵之虫没什么问题？
　　“再鉴定一下这个。”
　　‘一串乱码哦宿主。’
　　唐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压下了几分，“灵之虫有问题，只是鉴定不出来。”
　　看着自家宿主笃定的神情，系统迟疑了一下。
　　就算是有什么超出它本身鉴定范围的东西，也至多显示出一个‘无法鉴定’或是出现乱码，怎么可能……
　　唐的手指轻敲桌子，“你如果对一片空气鉴定，能鉴定到和那片空气重叠的灵界吗？”
　　‘……不能。’系统有些憋屈，扭捏的回答。
　　但鉴定的确无法跨越灵界和现实世界的鸿沟。
　　而欧几里得空间是两者之上的维度，同样检测不到，系统的鉴定只能向下兼容。
　　“所以……”
　　唐拿起了一条灵之虫，同时从抽屉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他利用小丑的非凡能力化纸为刀，切开了灵之虫。
　　跟爆浆了的虫子一样，灵之虫内流出无法形容的半透明液体，随后……
　　纸消失了？


第109章 诡法师在行动
　　‘宿主？！’
　　不只是拿来切灵之虫的纸。
　　被蠕虫内部的事物沾染上的东西，桌子，高背椅，甚至是地面和四周的一些小物件，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从剧场当中不见，彻底失去了踪迹。
　　像是被抹去了存在，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它们本身存在过的痕迹。
　　唐退开几步，没有让灵之虫体内的液体溅到他的身上。
　　桌子消失，其他的灵之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随后更是因为沾染上灵之虫体内迸发而出的液体而一同消失的地板，往建筑下一层掉去。
　　灵之虫内的液体还在向下滴落，侵蚀这些碰触到的东西并没有消耗多少这些奇怪的液体。而它所有碰触到的东西都在消失，这样下去就有了逐层贯穿，不阻止的话就有滴到剧场之外的架势。
　　唐看到下面的秘偶是一脸的懵逼，剧场核心也在这时候嗷嗷的跑过来看情况。
　　看到这场景，剧场核心当场死机。
　　这什么死动静啊！
　　啊不是，它做这装修它容易吗它，这么破坏有没有考虑过它的感受啊？！
　　唐的身影闪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消失，随后又再次出现。
　　紧接着，人高马大的战争主教出现在下方，接住了那些掉落的灵之虫，同时唐的身影与战争主教的身影调换，他把那液体全部塞进了系统仓库里去。
　　不管是啥，反正先往系统里装一下再说。
　　“发生了什么？”一旁的秘偶问道。
　　是剧场核心操控了这个秘偶，它也被这个状况搞蒙了。
　　“我的灵之虫出了一点小问题。”
　　唐耸了耸肩，然后把两条长了白色外壳的灵之虫递给一旁的秘偶，微笑，“麻烦帮我做一下符咒。”
　　剧场核心：……
　　“可是，你刚刚说你的灵之虫有问题…”这么给它干什么？嫌它命太长了给它找点要命的事情做做？
　　“没事，问题不大。”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剧场核心骂骂咧咧的拿着灵之虫离开。
　　消失的地板天花板重新被填补，房间内的桌椅板凳再次呈现而出，几盏现代艺术感的台灯摆放在桌面，在窗外红月的照耀下，散发着橘黄的，温暖的光。
　　‘宿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也是一脸懵，而且，它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奇怪的空间里多了点啥。
　　“被升维了。”唐转身再次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看着里面多出来的一些东西。
　　和之前的那个老爷爷时之虫一样，这些被灵之虫体内液体沾染到的东西全部被搬到了欧几里得空间，并且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
　　他能触碰，但触感很奇怪。
　　纹理，变化，每一个时间段这些物品发生的改变，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又蔓延到将来，从原材料到成品，又从成品腐烂凋零，回归自然。
　　这是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这些东西被拆分成了不同时间段的样子，呈现出来的状态也变成了这种无数时间段的事物共同叠加形成的状态。
　　这和之前窃取了部分欧几里得空间，导致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丢失了一条时之虫的状况相似！
　　唐蔓延自身的灵性，降维这些物品。
　　他的灵感忽的一颤，现实世界再次出现这些消失的东西，不过是已经被拆解开来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事物。
　　这是，散架了的桌子？
　　已经井然有序的房间再次被搞乱。
　　剧场核心：啊啊啊啊，彻底疯狂！
　　但随之，这些东西再次消失。
　　唐结束了降维，这些东西就回到了欧几里得空间，再次呈现出原本那种奇怪的状态。
　　“被欧几里得空间同化了。”
　　唐沉思，很快想明白了问题所在，“是我的灵体本身就有问题，一般的诡法师做不到这种事情。”
　　所以，他分裂出去的，本质属于诡法师灵体一部分的灵之虫也带有这样的特性。
　　“这就是我晋升序列4之后，我自身灵体的变化。”
　　不仅仅是诡法师对灵体的改造，他本身的特殊也在进一步复苏，掌控这片空间的程度开始加深。
　　“很显然，这是个好现象，不是吗？”证明灵之虫大有所图，没准利用它制作出来的符咒，自带向未来借用力量的能力！
　　唐又去看了一眼老爷爷的时之虫。
　　这东西他打算之后再做实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与这些被升维的事物一样。
　　就是不知道降维之后是否能够存活，毕竟里面还残留有时之虫的非凡特性，如果放任它出现在外界，恐怕会直接变成老爷爷的分身。
　　唐想想，还是把这东西放这，之后再做研究。
　　接下来唐又做了几次实验，确定了诡法师有关灵之虫的非凡能力是否有特殊的变化，并以此展开联想，找出对自己有利的，可以利用的部分。
　　在这种头脑风暴中，几个已经悄然出现在小镇当中的秘偶，寻找目标。
　　拉姆德男爵领地当中，依附于这位男爵阁下的小镇一如既往的，如同一个集市，聚集着四周村落的人，形成稳定的人流，贩卖山上的动植物，养殖的家畜，以及一些其他的交易。
　　人口自然无法与廷根比及，这里的教堂也只有黑夜女神，以及一位信奉女神的神父。
　　这赖以男爵夫人是女神的信徒，要不然教会绝不会浪费资源，派遣神父在这里，即便他只是一个信仰女神的普通人，没有超凡。
　　他是这个小镇当中为数不多可以为信徒弥撒，无家可归的人可以在那里停留，以及，是能够为出生在这里，没有足够的金钱和人脉，完全放养孩子的家长们提供免费的，可以为有一定年纪孩童进行教育启蒙的地方。
　　这种教育本来是为了扫盲，但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就必须要为生活奔波，所以长时间在教堂的人，觉大多是是早已被抛弃的流浪孩童。
　　拉姆德夫人每年都会捐赠一定的金镑，黑夜女神的信徒平日里也会为这些孩子做出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
　　秘偶们其中之一的目标便是那里。
　　与此同时，又有秘偶混入人群，观察整个小镇所有人的状况。
　　它们仔细观察这些人的日常行为举止，判断他们的文化程度，所属信仰，亲属关系，一桩桩一件件事项正在飞速收集，寄生在娃娃脸骑士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通过这些秘偶的灵体之线，他自然可以尝试去寻找背后的那位，或者是相应的神奇物品，但既然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打算，那么他也不打算掺和人家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种双方其实并不太相信彼此的时候。
　　“诡法师的扮演？不太像，他背后的那位，嗯，伟大存在的示意？”
　　很快，帕列斯就看到其中一个秘偶背着一个孩子穿行在人群当中，在那些人毫无惊诧的眼神中离去。
　　这位天使摇了摇头，做着自己的准备。
　　——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三阶段）’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克苏鲁神话体系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组织，选择它成为隐秘组织的代称，同样证明你有着超乎寻常的野心！’
　　‘可你现在，好像没什么正经的学生？’
　　‘请吸纳具备以上特质的优秀生源！并进行初步的神秘学培养！
　　‘任务进度：0/100’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黑魔法书《死灵之书》抄本。’
　　“真的不行吗？”唐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真不行！真的不行！’
　　系统疯狂摇头。
　　哪有让秘偶当学徒去学的？！这不是卡BUG吗？！
　　宿主你真的应该转到隔壁寄生者去！隔壁的错误更适合你啊！
　　“那还真是遗憾。”
　　唐语气不见失落，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还以为，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可以充当这个生源呢。”
　　如果可以，他直接一个劲的分裂灵之虫造模块就行，秘偶这个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就算他可操控的秘偶数量不够，剧场核心操控的秘偶完全也可以装几个‘仿生秘偶’模块。
　　‘可这样，不都还是宿主你的秘偶吗……’
　　系统无言以对，对宿主天马行空的想法欲哭无泪。
　　“嗯嗯，让我再想想。”唐坐在高背椅上，以一个舒适的姿势思考问题。
　　“既然是优秀生源，那么这个生源，未必不能是非凡者吧……”基础的神秘学知识，序列9同样能从魔药那里得到相应的知识，就是不知道系统判定的‘初步的神秘学培养’到底指代的是什么了。
　　如果是要从0起步，那就有些麻烦，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如果是非凡者加入直接就可以完成的话，那这里头还有空子可以钻，比如说用太阳权杖污染一些非凡者，让他们主动加入，满足条件之后直接弄死，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顺带收获非凡特性。
　　不过他家领地内的非凡者不多，去廷根的话，太困难了。
　　嗯，旅行去其他地方瞅瞅？
　　系统再次被自家宿主的脑袋瓜深深的震撼到了。
　　作弊！这是作弊！
　　呜呜，它要拿这个威胁宿主，以后宿主再把它往天花板上吊，它就，就告诉主系统！
　　至于能不能这样嘛…
　　它不知道，它什么都不知道。
　　派了秘偶去他家领地薅薅羊毛，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非凡者过来为非作歹之类的。
　　随后，唐又联系自家远在天边的秘偶。
　　“安洁。”唐对着灵体之线另一边低声念叨，“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战场遗孤一类的，嗯，要脑子好一点的，如果接受过神秘学教育的更好了。”
　　远在奥克尼高地的旅行家安洁听到唐的话，从塔顶站起身来，淑女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会注意，到时候需要送回去吗？”
　　“先做观察吧，顺带的，找个时间，把那个魔女带回来。”
　　“好的。”
　　随后，唐又开始联系自己派到外边去的其他秘偶。
　　他找了自己父亲那边的秘偶，这段时间忙的他昏头转向，又在父亲那边吃了一次宇宙暗面的苦头，基本上秘偶不主动联系他他都没有主动控制过那边的秘偶。
　　现如今，作为一名诡法师，唐觉得自己有义务给自家老爹再加一点安保措施。
　　“看样子没什么危险。”
　　唐弹了一枚金币做了一次简单占卜，随后通过灵体之线送了一条灵之虫过来给序列5的冤魂秘偶。
　　他让怨魂把四周的昆虫做成秘偶，自己又通过与新的昆虫秘偶替换，完成超远距离的传送。
　　“果然，‘仿生秘偶’模块一旦到了序列4，产生的质变可以让我成为天使之下最难对付的圣者之一，甚至是不擅长抓捕的天使也很难摸到我的尾巴，更别说找到我的真身了。”
　　唐看了看四周，这里是贝克兰德的一处郊外，整体由黑色石砖打造，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合院的地方。
　　“老爷已经记不住很多人了。”
　　这位怨魂尽忠职守的进行着自己的扮演，他叹了口气，“近段时间老爷忘得事情越来越多，今天早上，老爷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唐看向不远处，坐在藤编摇椅上看着远方的阿兹克·艾格斯。记忆的丧失并没有让这位死亡执政官露出任何的弱点和疲态，他看上去依旧强大，冷漠，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败他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目光，这位肤色古铜的古老者望了过来，看到了唐，他嘴角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朝唐招了招手，唐走了过去，在父亲面前蹲下。
　　“父亲，最近还好吗？”
　　“父亲…”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单词，面前的男人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还不错…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你…是我的孩子？我感到熟悉，但是…抱歉，我忘了。”
　　这是死神萨林格尔遗留的后手，而明明是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却要一次又一次遭受序列4不死者的诅咒。
　　唐敛下眼中的神色，声音很平静，“是的，我是您的孩子。”
　　“在您恢复记忆之前，我会帮助您的。”


第110章 一枚金币
　　唐给秘偶留下了数量充裕的灵之虫，并打算之后找时间，找机会配一份‘木偶’的魔药出来。
　　序列5的怨魂不够，他需要更高位格的秘偶。
　　异种途径的序列4，这样的秘偶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之后能做的事显然更多。
　　位格更高，能提供的保护也就越充足，对前期会完全失去记忆，只能一步一步依靠过去自己安排的父亲来说更加安全。
　　“只要有木偶的非凡特性，或是木偶的魔药材料，我可以通过新开出来的那个‘修复培养皿’来让秘偶直接成为序列4的半神，而不需要主动去寻找同等层次的秘偶。”
　　“当然，装配相应的神奇物品，秘偶也能发挥出半神层次的力量。”
　　“非凡特性制作成神奇物品更加便捷，‘修复培养皿’的存在却能让我拥有半神层次的，具备自我意识的秘偶，两者各有优势。”
　　在晋升为序列4之后，唐能操控的秘偶，除了剧场核心手下的序列3战争主教，还有一个序列4的魔鬼。
　　“两个半神层次的秘偶，嗯，如果是应对一般危险的话，哪怕多出一个半神秘偶都是对诡法师本质力量的提升，两个半神层次秘偶，对诡法师来说可决不能算寒酸。”
　　可是，如果要面对的是序列1的时之虫，这种配置就有些看不过去了。
　　“至于父亲这边，可以直接去做一个木偶秘偶出来…去一趟南大陆，去找玫瑰学派的半神强者？”
　　这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小心被缚之神，要小心欲望母树。玫瑰学派的节制对他有利，也可以利用拜朗帝国，死神教会在南大陆的影响力，以此尝试提前接触蕾妮特·缇尼科尔，这位玫瑰学派的首领，序列2的古代邪物。
　　而南大陆那可是他老家，回一趟老家找找前身为死神教会，现身为灵教团的人，再借一下父亲的势喜提几个序列3摆渡人过来当秘偶，或许同样可行。
　　灵教团目前的首领应该就是死神教会的大主祭，海特尔。祂得到了神灵的恩赐，成为了天使，同样是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与父亲是同层次的强者，而且状态要比父亲要好上许多。
　　那么，同属死神阵营，在萨林格尔陨落之后，祂和父亲应该还有有一定的关联，不过父亲显然在身份上是能压过这位大主祭的。
　　毕竟大主祭可以换人，死神的直系血脉可绝不算多。
　　“之前父亲有回过南大陆，应该和这位大主祭有关，嗯，之后去南大陆的时候可以尝试看看，欧文死神途径的序列3的魔药，也可以尝试从南大陆那边获取。”
　　大致看了眼父亲目前的所处环境，唐便再和剧场内的昆虫秘偶互换位置，返回永不落幕的剧场。
　　他离开的时候，手中的星象仪中又多出了一颗星星。
　　那是四分五裂，荒芜死寂，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彻底炸碎，只剩下一半的庞大星星。
　　围绕于中心如同太阳般的水晶星球，几颗星星相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唐呼出一口气，如今，他需要等待任务完成，获取死灵之书。
　　“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和父亲灵体的问题急不来，我的序列层次不够，至少要达到序列1才可以尝试。”
　　而即将对付阿蒙，在此之前，需要搜寻高位格，高序列的秘偶，扩充诡法师秘偶的数量；需要分裂灵之虫，制造昨日重现符咒，锻造‘仿生秘偶’模块，以及全世界投放秘偶，以此保证自身安全。
　　唐把自己近期需要做的事情一样一样写在纸上。
　　“同时，我要和未来的我聊聊，欧几里得空间显然是我手中针对阿蒙的关键，我背后的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无法指向序列0的愚者，或是诡秘之主的前提下，知识荒野和未来的我就是最大的底牌。”
　　“仅仅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一部分律法，只是唯一性的衍生物恐怕没办法完全限制阿蒙的窃取行为。”
　　他拿出之前从未来借来的一份羊皮纸，羊皮纸上的文字如水银般流淌。
　　不够，之前他尝试过用这种唯一性衍生物限制宇宙暗面神降者的动作，但只是单个法律存在依旧有极大的局限性，很可能会被阿蒙反向操纵，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利用律法反向限制他的行动。
　　毕竟唯一性的衍生物和唯一性无法比较，阿蒙有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在手，加上两份序列1的时之虫魔药，恐怕祂完全可以偷走羊皮纸上的法律字符，让限制转化成另一种对祂有利的局势。
　　单是这一张纸，限制阿蒙分身可行，但是极有可能对上阿蒙本体的情况下，这远远不够。
　　所以得拿点其他的东西。
　　唐呼了一口气，随后看向自家统子。
　　“统子，把那些非凡特性粉碎掉，用‘工匠’来做神奇物品。”唐说道。
　　‘好滴。’
　　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唐这里还有一些，有之前得到的序列4铁血骑士的魔药，也有之前永不落幕剧场内打碎那个缝合怪后收获的非凡特性。
　　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唐一次性能拿出11份。
　　即便是在正神教会，算上那些“1”级封印物，“0”级封印物，再加上隐藏在幕后的半神们，正神教会的半神也绝不算多。
　　序列4，在非凡的世界已经算得上是高端战力，数量稀少强大，是绝对的武力威慑。
　　而唐如今的私人储备也可以和某些第四纪中早期就诞生的隐秘组织掰一掰手腕。
　　“把这些非凡特性全部做成神奇物品，再一次提升实力，做出来的非凡物品尽可能保持‘活着’的特性，然后挨个恐吓一遍，降低影响。”
　　对付可能是阿蒙的本体，唐一点也不敢大意。
　　又像是想起什么，唐忽的想起之前那极为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的目光。
　　“如果阿蒙的本体和那个偏执狂一起来的话，我要面对的极有可能是两个天使之王了。”最坏的可能不过如此。
　　想到这，唐问系统，“秘偶找人找的怎么样？”
　　‘41名确定被遗弃，或是亲属已经死亡的孩童，其中17名男孩，24名女孩，最大的14岁，最小的4岁，通过鉴定已确定身份，无非凡力量影响，‘正常’，并具备一定的学习能力，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神秘学知识教育。’
　　这些遗孤大部分是小镇里神父收养的孩子，秘偶们接手并不算困难。
　　只要身上遭受过神秘学的影响，只要系统的鉴定出现扭曲，无法完整鉴定出来，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被排除在外。
　　唐不仅防着阿蒙，连老爷爷他也在防，防止老爷爷塞几条时之虫偷偷的跟进来。
　　“不过达成了初步的合作，老爷爷也大概不会去管秘偶们要做什么。”
　　“再找一找，从孩子向上扩张，有野心的，老者，妇女，甚至是罪犯，凡是愿意尝试的都可以秘密接触试试，总而言之，尽可能优先完成任务，先把《死灵之书》整出来，在做别的考虑。”
　　他目前的任务不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上，要先解决外患，才能稳步发展。
　　而《死灵之书》是目前唐在获取帮助的途径中容易达成的一项。
　　这本克苏鲁神话中的黑魔法书，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如果全部真实，放在这个世界将会是极为恐怖的疯狂知识。
　　将写满文字的纸张塞入抽屉，唐吐了口气，随后进入欧几里得空间，拿起昨日重现符咒。
　　随着古赫密斯语的念诵，符咒启动，历史迷雾再次蔓延，仿佛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唐这次并不是为了借用灵性，因此历史迷雾蔓延的格外长远。
　　“昨日重现符咒是序列3古代学者非凡力量的体现，不过对于大部分非凡者来说，这种符咒仅仅只能用作辅助，能够百分百激发符咒力量的只能是那些受到过创伤的，还处在虚弱期的高位者。”
　　过去的自己必然比现在的自己要弱，而他，能从未来的自己那里谋划他所需要的东西。
　　依旧是阴森的陵寝，依旧是如同岛屿般巨大的羽蛇，虚幻的河流在地面安然流淌，灵体之线随之死寂，却又再次被唤醒，层层叠叠古老静谧。
　　死寂，诡异，这是这个陵寝里亘古不变的基调。
　　唐升高观测位置，并没有让历史迷雾带着自己兜圈去瞅瞅未来的自己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他这次使用昨日重现的目的不是借用，而是依靠欧几里得空间和昨日重现符咒，了解目前自己能借到事物的极限。
　　这相当关键，这决定他是否有能力在清除阿蒙分身的时候同时应对阿蒙本体和亚当两位天使之王可能的围攻。
　　“一个偷窃癖，一个偏执狂，这兄弟，不，这父子真的很难搞。”
　　但他同样有所依靠。
　　未来的自己睁开了眼睛，这位显然已经是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绝对的序列1，擅长命运嫁接的诡秘侍者的自己伸出手，似乎早有预料。
　　一枚金币出现在高位者的自己手中，看到那枚金币，以及那枚金币上缠绕的东西，唐的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枚金币是什么。
　　“哈？”
　　那是一枚有着灰雾气息的金币！
　　灵性直觉被触动，唐瞬间想起了原著中有关这种金币的相关内容。
　　“克莱恩·莫雷蒂晋升诡秘之主之后，遗留的可以进入诡秘之主梦境，唤醒他人性的金币？”
　　他借用灵性的这个时期，克莱恩·莫雷蒂已经成为诡秘之主了？
　　黑夜女神竟然没有对死神唯一性动手？而是由他完成这一步骤？
　　“克莱恩成为愚者，的确成为诡秘之主后排出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这样一来，我的位格依旧是序列1…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是未来的我再向更遥远未来的我借的东西？”
　　比如说是愚者提前支付的，提供序列1非凡特性的报酬？
　　唐最初选择占卜家途径，想到的理想状态是，在晋升序列2之后拿到一份序列1的魔药，在小克成为愚者，进而对本途径和相邻的学徒，偷盗者途径进行影响，届时查拉图没了，阿蒙掉到了序列2，门先生也没了，他一个序列2，再依靠小克的诡秘之主位格晋升序列1。
　　到时候背靠诡秘之主和知识荒野，不作死的前提下绝对能能活得很好。
　　他不打算晋升本途径的序列0，也并不想尝尝天尊意志是个什么味道，小克在前面顶着，他一个人该吃吃该喝喝的，可比吊在灰雾之上睡觉要快活多了。
　　而后续改变的想法为，晋升序列1，成为诡秘侍者处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在女神执掌死神唯一性之前解决萨林格尔遗留的后手。
　　小克登临神位后，‘命运所馈赠的礼物都已经标注好了价格’会让这位新的诡秘之主重新析出序列1的诡秘侍者，像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那样，从序列1的时之虫变成了序列2的命运木马，他会重新成为奇迹师，留在序列2层次，然后再次晋升序列1，这相当安全，且最为接近真神位格，同样有巨大的影响力。
　　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他是否要晋升成为序列1的诡秘侍者。
　　而处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显然需要序列1的力量。
　　可…这个阶段的自己，是在小克成神之前，还是在成神之后？
　　有着灰雾力量的金币，序列1的自己，这到底是真实的历史，还是向某一个时间段的自己借用的东西？
　　看到这枚金币的一瞬间，唐的脑海里思绪纷呈，有种自身时间线彻底紊乱的感觉。
　　这里面有更多能够思考的东西，自我的矛盾让他的大脑发懵，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控感，似乎自身要崩解成一条条灵之虫，成为古代迷雾里迷失的旅客。
　　而未来的自己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扭曲空灵，仿佛穿越时空的维度，为过去的自己做出提醒，让他的灵性瞬间平复，停止崩裂的思维，停止向深渊倾斜的失控。
　　未来的他如魔术师般玩弄着手中的金币，指了指身侧的黄铜书，又指了指唐和自己，言简意赅，“清除阿蒙，五分钟。”
　　“不要再想下去了。”
　　下一刻，历史迷雾骤然消散，唐回到欧几里得空间。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宿主，你怎么了？！’
　　系统的惊叫声让唐找回了理智。
　　“没事。”唐吞咽了一口口水，放空大脑，“让我静静。”
　　“不能再想了，欧几里得空间的时空紊乱对我来说极为容易带来失控，这算什么？用外挂之后官方的封号警告吗？”


第111章 锚
　　濒临失控的感觉并不算好，唐差点认为刚刚他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直接人格分解，每一条灵之虫都活过来，成为一段全新的意识，被欧几里得空间本身同化。
　　“因为那不是我的记忆，不属于现在‘我’的历史，未来无法确定，即便是再强大的预言大师也只能预测到一个征兆，一个启示，而不是真正的未来必定会上演的事实。”
　　那种东西在神秘学世界并不存在，未来时刻在变化，有无数擅长占卜预言的非凡者无时无刻从灵界当中获取启示，每一次获取，每一次的未来都会发生改变。
　　神秘学中，‘未来’从来都是与‘占卜’和‘预言’所得到的启示划上等号的词汇，没人能够确定未来到底是什么。就算是空想家，空想巨龙安格尔威德，如今序列1的空想天使亚当，拥有着‘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这样的权柄，同样无法真正操纵未来。
　　欧几里得空间具备观测能力，可未来恐怕同样存在一种‘不可观测’的特性。它就像是被封锁在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当中的灾难，无论是谁，打开它都会遭受恐怖至极的伤害。
　　序列不够，非凡力量不足，锚点无法给予稳定的支撑，收获得到‘绝对正确未来’的知识将会疯狂，会让观测者的精神解体，彻底沦为时空扭曲的怪物。
　　而那枚金币，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之一。
　　“很可怕的一种现象，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啊，它本身就是危险的一种。”
　　唐想到第一次去看欧几里得空间内的情况，如果没有疯狂知识傍身过滤信息，他会在第一时间因为接收到无法处理的信息流失控。
　　非凡的世界真危险，天知道会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自己走向无法回头的死路。
　　“不过，为什么未来的我要这样警示我？而且，再往前的未来，又是什么？”
　　他在成为序列1之后，是否像罗塞尔大帝那样，跳转到不相邻的途径，登临神位？
　　“昨日重现符咒的力量蔓延的很远，远到不应该只能看到我序列1，处在陵寝当中的样子。”
　　泾渭分明，好像他跨过这一条线，就会遭遇不可预知的危险，彻底疯狂死亡。
　　而且，每一次的昨日重现出现的都是这个场景，虽然这也有他的主观因素存在，可他又不可能是在陵寝中晋升序列1的，也不可能成为序列1之后一直呆在那里边吧？
　　而这种现象，这种自我稳定的东西，有一个专有神秘学词汇可以形容。
　　锚点。
　　序列1的他，是某种程度自己的锚点？帮助他稳定自身，给予过去自己力量，给予未来自己清晰的认知？
　　序列1，足够强大。
　　所以，他知道自己必定成为序列1的诡秘侍者，这不是污染，是属于欧几里得空间内恒定的一个锚点，一个滤网，所有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的向未来借用力量的过程，都会直接指向序列1的自己，而不是更往未来方向进展的……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唐脑袋隐隐作痛，即便没有处在观测者状态唐，灵性直觉依然疯狂提醒他不要再想下去，这将会遭致可怕的灾难降临。
　　唐拿出太阳权杖，在系统吱哇乱叫的电子音中给了自己一个精神分析，利用操纵师的超凡力量让自己下意识不再去想相应的内容。
　　坐在高背椅上，唐瘫软成毛毛虫，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提不起精力，像是失去了斗志，刚经过一次头脑风暴，唐只想懒洋洋的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去做，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脑袋里隐隐传来‘不要再想了，任由事情发展，随他去吧’的声音，唐没有回应自己内心藏于深处的想法，而是安静瘫软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很久之后，他这才慢吞吞的坐了起来，起身离开，去找正在和一群‘大学生’一起上学听课的亲亲老妈聊天，然后被对方很温柔的示意闭嘴。
　　讲台上的秘偶教授：……
　　陪衬的秘偶学生：……
　　系统：……
　　唐：？
　　啊不是，我是你最爱的宝贝啊，麻麻你不爱我了吗？
　　剧场核心：哈哈笑死。
　　它决定了，这位夫人的待遇升级！秘偶们，拿出你们的热情！好吃好喝的奉上！
　　它要气死这瘪犊子！失控！赶紧失控！
　　波依安卡夫人依旧是一副端庄的模样，眉眼含笑，但能看到些许年岁渐长而出现的皱纹。
　　“安静一些，唐，你所发布的那些，嗯，规则，不是说明了上课期间不要打闹吗？”
　　唐：……
　　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好吧。
　　教授在讲的，额，抱歉，诗歌集什么的他真的不太擅长处理…
　　不知不觉的，唐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宿主你睡了好久哦~麻麻好温柔，嘿嘿~’
　　那好像是我妈吧……
　　‘不过宿主，你的精神，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系统这里有唐的全部信息，除去灵体上的特殊之外，数据化的宿主面板能让系统快速分析出自家宿主出现的问题。
　　“没事。”唐揉了揉脸上被压出来的红痕，把睡得昏天黑地导致头发变形向后捋了捋，利用无面人的力量让其快速恢复原状。
　　和波依安卡夫人一前一后，在一群秘偶学生显然更加热情的态度中，他们离开了教室，在一个人来人往广场旁的长椅上坐下。
　　唐一言不发，像是魂游天外一样，坐在母亲身边，什么都没说。
　　波依安卡夫人同样什么都没有问，两人的相处很安静，但却并不显得僵硬。
　　呆呆的看着远方，唐心中面对阿蒙，面对未来的焦躁也在温暖和煦的太阳光照下一点点的被抚平，他收回视线，看着一旁似乎注视着远方的母亲，波依安卡夫人也在自己的幼子看过来的时候回以视线。
　　“看起来你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唐，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
　　一如小的时候，波依安卡夫人从来都是这样一副温和，暗藏关切，却从不多说什么劝阻。
　　唐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又听到自己母亲说，“需要一个拥抱吗？虽然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但是作为母亲，我想你现在需要的或许就是这个。”
　　她没有能力做出其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理解，不明白超凡的恐怖，不理解阿蒙的危险，不知道未来。
　　幼子的怪异行为，与超凡有关的这个地方，丈夫的离开，长子的离去，她从来没有主动开口问过。
　　但她如同什么都清楚，如同一名真正的智者，在唐差点失控，思维动摇，最需要心理安慰的时候，给予了作为一个母亲，她能给的，最有用的东西。
　　唐的思绪在母亲的一个拥抱中心思安宁。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一场睡眠，将最近焦虑的神经，连轴转积攒的疲惫与压力，在晋升为诡法师之后隐隐的精神分裂全部按回去。
　　这样之后，他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对付阿蒙，去对付背后潜藏着的天使之王。
　　和母亲告别，唐去找了校医室的心理医生，那是一名观众途径的序列6的催眠师。
　　从剧场核心那里拿到了催眠师秘偶的操纵权，唐又给自己的新秘偶装了一个‘仿生秘偶’模块，设定好相应的人设之后进行了一次正式的精神分析。
　　作为一名诡法师，精神体能分裂的他必须要时刻注意的自身的精神状态，否则仪式产生的锚点作用如果无法约束灵之虫们，没准他就得分几条有自我意志的灵之虫出来唱歌了。
　　从校医室出来，唐又去找了奥尔松，拜托他帮忙看着一下可能新来的人。
　　“新来的人？”
　　奥尔松一脸疑惑，他看了看四周，狐疑问道，“新的秘偶？”
　　“不是，都是正常的，没有，或只是粗浅接触过神秘学知识的普通人。”唐说道，“大多是被抛弃的孩子，少部分的，需要特殊对待的我会找人处理，不用担心。”
　　“你这是，打算把这里当成，嗯，孤儿院？”
　　奥尔松迟疑了一下，从嘴里蹦出了这样一个单词。“可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学吧，学学没准就会了呢。”唐摊了摊手，“对了，奥尔松，你的魔药消化的怎么样了？”
　　奥尔松是序列5的旅行家，自从亚伯拉罕家族内部出现问题，高位半神们有一个疯一个之后，旅行家们即便消化完成序列5的魔药也很难，或者不敢晋升。
　　而现在，在永不落幕的剧场内，这里不会因为满月的呓语而导致失控，奥尔松之前也表示过想要尝试晋升序列4的秘法师。
　　“我手上有秘法师的非凡特性，嗯，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尝试晋升了。”说到这，奥尔松一怔，他看了好几眼面前的好友，“你已经消化完魔药了？”
　　不不不。
　　“序列4，诡法师。”唐嘴角扬起，指了指自己，“我已经是半神了。”
　　奥尔松呆滞了一下，啊不是，你才多久就半神了？
　　“你把谁杀了？”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哪个倒霉蛋撞你枪口上了？
　　“一个序列4的魔鬼。”
　　唐回的风轻云淡，当然，也没有在过多叙述，毕竟如果往下讲，扯出来的东西那可就多了。
　　就算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唐还没打算把自己的老底全部揭开。
　　在石化的奥尔松眼前，唐挥手告别。
　　回到自己的房间，唐嘱咐系统，“我要好好睡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可能只是一晚，也可能很久。”
　　“一切事情都按照我之前预定好的去做，如果遇到特别的情况，”唐沉默了一下，“问问你家主系统，或者是剧场核心，战争主教，如果非常紧急，把我叫起来。”
　　‘好的，宿主。’
　　心理医师给的意见很正确，他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扛了太多的压力，是真的会压死人的。
　　这个时候，适当的精神放松是绝佳的疗药。
　　唐躺在床上，呼了一口气，唐真正让找到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对付老爷爷的脑力消耗，以及不久前窥见未来的精神冲击之后时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想。
　　轻柔的音乐响起，系统下载了知识库里旧时代宿主喜欢的轻音乐，播放了出来。
　　很快，宿主的呼吸平稳，意识沉淀入潜意识大海，在精神分析的帮助下清扫精神垃圾，缓解失控带来的精神体分裂。
　　系统想，它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系统果断顺着网线往主系统那边爬。
　　知识荒野：？？
　　——
　　“沃伦·杰弗逊，半个月内杀死四名少女，你的罪行一旦被公开，那么绞刑将会是你唯一的选择。”
　　阴暗的房间里，手脚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桌子和地面，瞪着惊恐的眼睛却完全发不出声音，看上去有些邋遢的中年男性正奋力挣扎，他的面前是三个散发着朦胧气息，或是扭曲或是迸发的玻璃瓶。
　　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像是医生的青年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随之晃动。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遵从领地里的守则，处以绞刑……”
　　“二，我选二！”
　　中年男人惊恐的大喊出声。
　　“很正确的选择。”白大褂青年感慨一声。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绑着我？我只是杀了几个人而已，就算没有我，她们也活不过几天！”
　　白大褂青年一点没有回答中年男人的意思，他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将玻璃瓶里的液体灌入中年男性的嘴中。
　　“这样一来，你就是一名猎人了。”
　　红祭祀途径，序列9的魔药，猎人。
　　喝下魔药，中年男人咳嗽着，那些之前从未注意到的东西，他感觉自己在拔高，自己仿佛正在经受某种程度的……
　　“这，这是……”
　　他瞪大了双眼，一旁的白大褂青年侧眉似乎在聆听什么，随后继续拿起桌上的魔药，没有丝毫顾忌魔药的消化，也没有顾虑是否会有人因此失控为怪物。
　　“不，不要！”
　　他拿起‘挑衅者’的魔药，在中年男人惊恐的目光里继续灌下。


第112章 孩子们的奇迹
　　“一号实验，失败，沃伦·杰弗逊未完成序列8挑衅者晋升序列7火法师，失控，已确定被深红校区容纳。”
　　“二号实验，失败，……未完成序列9占卜家晋升序列8小丑，失控，已确定被深红校区容纳。”
　　“三号实验，失败，……未完成序列9窥秘人晋升序列8格斗大师，失败，非凡特性回收，尸体已倾倒入深红校区。”
　　“四号实验，失败，……”
　　“五号实验……”
　　“十七号实验，成功，……任务状态记录，魔药中自然获得的知识，满足条件需要至少达到序列7……”
　　“十八号实验，失败……”
　　“二十七号……”
　　‘已更新任务状态。’
　　‘请吸纳具备以上特质的优秀生源！并进行初步的神秘学培养！
　　‘任务进度：2/100’
　　一百个人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幸运儿，哪怕没有魔药消化的过程，也让他在服下魔药的过程中精神得以苟延残喘，没有被魔药内蕴藏的污染杀死，没有真正疯狂，获得了知识，得到了超凡的力量，晋升为序列7的非凡者。
　　拉姆德男爵的领地内，近年来凡是有犯罪，处刑量足以致死的死刑犯，不论是隐姓埋名还是已经被骑士抓住，等待死刑的，都被秘偶带回了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
　　剧场核心把他们当成了实验的材料，在这里低序列的非凡特性并不缺少，剧场核心操纵的巨大剧场里有无数中低层次的秘偶，解除秘偶化，获取非凡特性，凑齐一条途径低序列连贯的非凡特性，对于这件“0”级，有着相当活性的封印物而言，同样容易。
　　然后，就是一个相当简单的过程了。
　　剧场核心执行着‘主事人’的指令，冰冷无情的“0”级封印物缓慢运转，碾碎着这些人类的身体，灵魂，让他们成为剧场的养料，供养这巨大的奇迹造物。
　　满足条件的关起来，死掉的回收非凡特性，疯掉的变成怪物的，扔进深红校区，变成那片校区众多怪谈之一。
　　回收利用，拆解融合，低序列的学生秘偶慷慨赴死，配置魔药的教授秘偶平静疯狂，普通人是这里最廉价的‘垃圾’，用过即丢，即便是培养出的序列7，忍受过魔药的侵蚀，没有失控的试验品，在这里依旧是最底层的存在，没有人权，甚至连吊上屋檐做成秘偶也只是浪费。
　　他们仅仅只是完成系统任务的工具，本身不具备任何价值。
　　冷漠，残酷，这是封印物本身的性格，是它的前任主人，是那一位‘奇迹师’的精神烙印。
　　事实上，它看到那些新来的小崽子，也想把他们吊起来当秘偶的。
　　啊，这当然没办法，这就是它的负面影响，任何胆敢靠近这里的一切生灵都应当遵循灵体之线的指示，高高吊起，那才叫奇迹！
　　奥尔松看着四周的孩子，又看了看门外的战争主教。
　　战争主教投来视线，看着奥尔松，对他点点头。
　　虽然他依旧是剧场核心的秘偶，但‘仿生秘偶’模块的存在让这名序列3的高位圣者忠诚于已经睡得昏天黑地的唐，而并非秘偶的实际操纵者，也就是剧场核心。
　　剧场核心时常为自己不听话的秘偶而感到心力憔悴，并想再把战争主教吊起来重新秘偶化，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然，它没付出过实践。
　　那个诡法师和他身上那死玩意儿太邪门了，阿米豆腐，吃斋念佛，躺平躺平。
　　见外边那位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意思，奥尔松又看了看秘偶带回来的孩子。
　　他们有的睁着懵懂的大眼，有的看起来瑟瑟发抖，对这个新环境感到惧怕，有的看似沉稳，眼中却是忍不住的打量与审视，有的却是向往与崇拜。
　　他又有些崩溃的看向门外的战争主教，求助的目光犹如实质。
　　他真的不擅长带孩子啊！
　　战争主教眼观鼻，鼻观心，笑死，他的人设卡里可没写过这方面的东西。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这是你们生者的责任，他就是一普普通通的秘偶，能做出什么违背人设的举措？
　　奥尔松：……
　　奥尔松扯起僵硬的笑，对着孩子们说道，“我们先去洗一洗吧，大的孩子带着小的孩子，男孩子一队，女孩子一队……”
　　他看向在场孩子中最大的两名。
　　一个男孩，叫做罗伯特·安德鲁斯，孤儿，一个女孩，叫做亚琳·凯瑟琳，有一个重病在教堂疗养的母亲，她跟母亲姓。
　　这些被转移进来并集中起来的孩子，在奥尔松来之前一直被安置在学校礼堂旁的小教堂内，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这群孩子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对那看起来最大的两个孩子有了最基础的信任。
　　陌生的环境很容易刺激的人抱团取暖，见奥尔松看过来，被叫做亚琳的女孩起身，一旁的男孩也紧跟着起身。
　　奥尔松发现了这名女孩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她的脸上有着底层人特有的麻木，但眼中有光。
　　门外此时也有人走了进来，那是两名身穿修道服的修女，她们神情温和，不会让人感到厌烦，修道服上的符号则并非七神教会的任何一种，而是由扭曲的线条和无瞳的眼睛共同组成的抽象符号。
　　她们低低的赞美奇迹，手指划过身前，做出一个奇怪的祈祷，随后这才望向奥尔松。
　　奥尔松朝她们点了点头，她们随后带着男孩与女孩一同向外。
　　见总算不是他一个人应付，奥尔松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真是的，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种事。”
　　他有些抱怨，但同时隐隐也对唐的状态感到奇怪。
　　之前被带小孩的任务砸昏了头脑，作为一名见识足够多的旅行家，奥尔松想到了唐之前的状态。
　　亚伯拉罕家族掌握着完整的学徒途径，是曾经有着天使层次强者的家族，即便因为满月诅咒而衰退，该有的神秘学知识也会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让后代持续吃着‘时代红利’。
　　与学徒相邻的占卜家和偷盗者，这方面的知识亚伯拉罕家族并不缺失，作为当前亚伯拉罕中为数不多的旅行家，奥尔松的权限并不算小，能知道的隐秘自然不算少。
　　这其中，包括了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诡法师的能力，魔药配方，以及晋升仪式。
　　“诡法师，唐已经是诡法师了，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
　　诡法师这一序列最大的问题就是时刻会分裂的精神体灵之虫，诡法师也是许多途径，许多序列中为数不多的，在序列4阶段就需要锚点支撑的半神。
　　奥尔松一边回顾之前自己见到唐的精神状态，总觉得越想越可能。
　　该不会是仪式不完整，勉强晋升导致精神分裂开始变得严重了吧？
　　所以他杀的那个魔鬼到底是哪来的？拜血教的？
　　他往外走，想去找唐，不过被战争主教拦了下来。
　　“他需要的是休息。”战争主教言简意赅。
　　奥尔松沉默，到底还是没有去找自己的好友。
　　这里配备有观众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想来唐应该能处理好这点。
　　奥尔松吐了口气。
　　“我去看看那些孩子。”他说。
　　校区很大，继修女带着这些小孩洗漱完毕，发放了两套干净卫生的衣服之后，一些同样穿戴整齐的少年少女领着他们穿过宽大整洁的道路，前往远处的巨大建筑。
　　路上是青黑的沥青所铺设的道路，洁白的建筑高低错落，花坛和各种绿化植被散乱点缀，没有任何的脏，乱，差。那些不远处驻足的人眼中是好奇，却没有恶意，没有待价而沽的眼神，干净，纯粹，让人安心。
　　这里没有饱受饥饿的妇女孩童，空气清晰，一点没有垃圾没有及时清理而导致的腐败臭气，没有尸体招惹的蛆虫和苍蝇，空气中是弥散的食物香味，有人嬉笑打闹，是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没有一点面对生活的凄苦。
　　对于社会底层的群众而言，这里的一切宛若梦境中才能看到的场景，不真实，让人迷失，就像是各大教会所宣扬的神灵们的神国，是死后才能去往的极乐世界……
　　“你们四个人一间房间，可以选择自己信任的室友，小孩子的话，如果觉得自己没法照顾可以交给我，学校里有很好的老师，同样可以照顾好她们。”
　　带着一众女孩到四楼走廊，为首的，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温和的少女轻巧悦耳，活泼动人的声音仿佛充满了魔力，让这群女孩们不由自主放下了内心的戒备。
　　“我叫艾米丽，是学生会的成员，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可以让她和我们一起吗？”
　　这群外来的女孩中为首的女孩向这位学生会成员问道，她指的是年仅四岁的艾娃，她的姐姐也只有七岁。
　　“当然，这是你们的权利。”艾米丽说，“在你们整理好自己，嗯，然后我们再去了解一下其他地方。”
　　“一天之内要逛完整所学校，老实说确实有些累。”她诚恳提议，“等一下，我们去食堂先吃一些东西怎么样？”
　　“食，食堂？”
　　一个女孩弱弱的问道，“是可以吃饭的地方？可以吃饱吗？要，要钱吗…我，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饱过了，也没有钱…”
　　“当然可以吃饱，而且现在不需要钱。”艾米丽热情洋溢，
　　“学校对新生有一定的补贴贷款政策，年龄不够的，或是没有自主赚钱能力的学校每个月都会发下一部分钱用作你们的学费和生活费用，啊，当然，这些在你们长大了之后都是需要还的，只要你们表现出色，每年也有助学金和奖学金发放，足够你们过上这正常生活了。”
　　“要知道，密斯卡托尼克是北大陆唯一一所，也将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伟大的学校…我说真的，语言学院旁边食堂的面食真的很不错，相信我，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好了，你们休整一下，将衣服放进柜子里，被褥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我们稍后再去采购，”艾米丽推开寝室的大门，里面干净整洁的环境让这些驻足的女孩们又是瞪大了双眼。
　　“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每一名密斯卡托尼克的学生都是住在这里，啊，当然，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住的话，学校也是可以满足的，不过需要你们确定自己的专业方向了之后再说，这里只是一个过渡。”
　　艾米丽打开房间里的电灯，让白亮的光芒映照在四人间宿舍里。
　　这不是蜡烛，奇怪的光源让一群孩子驻足低呼。
　　“那里是床，盥洗室在阳台…很干净，不过你们要自己负责打扫卫生哦，弄得太乱会有老师过来检查的…所有的房间标准都是这样，放心，我们这里房间很多，足够多，看，这个房间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操场，那边晚上才热闹，现在高年级的学长都在上课…”
　　絮絮叨叨当中，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开始整理床褥，瘦瘦小小的孩子们新奇的摸索着她们能看到的所有事物，心情澎湃。
　　直到她们笨拙的拿起筷子，或是用干净的小手抓住桌上的面包，一口下去香甜的味道几乎占据全部的味蕾的时候，她们有的哭了，有的则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她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变的怎么样，但如果这是一场美梦，那就让它继续下去吧。
　　这是奇迹，这是属于她们的奇迹。
　　这种缥缈的灵性的反馈，对于奇迹师来说是一汪正不断涌出的甘甜泉水，咕噜咕噜冒出，延绵不绝，细水长流。
　　剧场核心一瞬间满足了，这可比里校区实验室里一天到晚的爆炸（造物奇迹）舒服的多~
　　不曾见过的花朵见到了太阳，就会忍不住追逐。对于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即使是一点点高位者散发的善心，在他们眼中都是无法比及的神迹。
　　而这种神迹，来自带他们来到这里的，这片领地的主人。


第113章 秘偶们
　　“目前学校有语言学院，艺术学院，文学学院，文物院，人类行为学院，自然与启示宗教学院，应用科学院等诸多院校，啊，当然，细分下来的话每个学院都有不同的专业，种类很多，总有你们喜欢的”
　　食堂里，艾米丽慷慨激昂的为自己的学弟学妹们介绍着整所学校的大致规划，一旁恰巧路过的男生哈哈大笑，“艾米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一大段一大段的去背校历。”
　　“闭嘴，乔瑟夫。”艾米丽向身后的男生投去威胁的目光，嬉笑的男生顺着艾米丽的杀人的目光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
　　“大家好啊，我是乔瑟夫·斯克拉文，应用科学院冶金学的学生。”他龇着一口白牙，看上去同样是阳光开朗，“如果大家对矿物金属感兴趣的话一定要来找我，我们学院的教授超喜欢小孩。”
　　说到这，他做了一个鬼脸，嬉皮笑脸的样子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
　　“好了，乔瑟夫！”艾米丽抡起拳头就打算给乔瑟夫校友的铁拳。
　　“行了行了，艾米丽，谁都知道你是学生会的，我不说话，你干你的。”
　　乔瑟夫嬉笑的抱头鼠窜，逃跑的时候对自己的学弟学妹眨眨眼，“请，一定一定考虑冶金系，从石头中提取到的那些矿物，真的很漂亮。”
　　食堂旁正巧路过的学生哄笑，“乔瑟夫，没出息的家伙！每次遇到艾米丽你就不能硬气一点，拿出男子汉该有的硬气啊哈哈！”
　　“好了。”收拾完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艾米丽拍了拍手，对着一堆小男孩小女孩笑了笑，“在这之后我们要参观一下整所学校，嗯，接下来的一天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生活费都已经打到之前发给你们的那张卡上了，要买东西的话，只要出示那张卡都可以购买…如果有问题，请找我，或者其他学生会的成员，”
　　她真诚说道：“毕竟，学生从来都是密斯卡托尼克的根本所在，我们从不吝啬给予学生最真挚的情感与热情。”
　　“等一下我带你们去逛逛周围…后天一上午，唔，早上八点，在宿舍楼下集合，我们需要去见一见校长先生，有关学生档案的问题也需要解决。”
　　“校长先生，是…拉姆德先生吗？”亚琳·凯瑟琳，最为年长的女孩问道。
　　“当然。”艾米丽一口回答，“校长先生现在有点事情不在学校，之后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学生会的成员不止一名，在艾米丽之外还有三名穿着黑色长袍，胸口位置绣有一个纹章。
　　那是金色花边，抽象的眼睛，翻阅的书籍，太阳般的圆圈，如波浪般起伏的纹路共同组成的纹章，最外围绣有黑金色的文字，是暗金的，用古赫密斯语所书写的‘密斯卡托尼克’一串单词。
　　四名学生会成员分别带着这群孩子参观学校，走走停停，到处都是学生与教授匆匆走过的身影，友好是他们表露出来的最大善意。
　　整所大学的占地面积广阔无比，整齐规划排列的各色建筑大楼层层叠叠摆放有序，不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白鸽飞向天空，青灰色的石砖与沥青地面完美契合，分割着这所大学的每一个学院，泾渭分明，井然有序。
　　“前面被封起来了，属于学校禁区，你们一定要注意，这种地方不能靠近。”
　　这是自然科学院深处，隶属于天文系的废弃观星台前。
　　生锈的铁链子把进入的入口堵死了，一扇铁门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锈迹，上了一把巨大的锁。似乎这里许久没有人来了，门内到处长着杂草，荒无人烟，与门外的世界产生鲜明的对比。
　　参观了一圈，整所学校干净，欣欣向上的印象深深烙印在了艾米丽身后的男孩女孩脑中，但这里似乎是一个意外。
　　“据说曾经有学生半夜想要做试胆游戏，地址选在了这里…然后他们再也没有走出这里。”
　　艾米丽幽幽地说道，见身边的男孩女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脸色又瞬间变了，脸上重新戴上了笑容。
　　“吓唬你们的，这里面什么都没有，里面堆着的全部都是陈旧的破烂东西，天文系的研究设备早就搬到其他地方去了，这里估计明年就会被改造成新的教学楼啦哈哈。”
　　艾米丽絮絮叨叨，这群孩子听得一知半解，但大多都松了口气。她毫不在意，浩浩荡荡的又开始介绍其他地方。
　　“走走走，还有好多地方没有看呢，今天一天要逛完，嘶，这个任务真是有点难为人了，嘶，工程系和物理系的那群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脚踏车做出来…”
　　无人注意身后生锈的铁门上，那把巨大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咔嚓一声，悄无声息的落下。
　　满是锈迹的铁门打开了拇指大小的一条细缝，杂草丛生的观星台深处，传来了怪物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但又泯然消失，如同从未存在。
　　其中一个男孩脖颈有些发冷，他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依旧是满是枯草的，陈旧的，破败的建筑，被藏在铁门之后，没有任何异常。
　　一天的行程，除了少数大一些的孩子，大多数孩子半路就已经受不了，被送回了宿舍休息。
　　艾米丽只能很遗憾的说，“那看来只能之后找个时间再带着你们参观了…啊，明天不用，你们好好休息就行，累了一天了，如果明天继续的话我也受不了的。”
　　说完这些，将人送回各自的寝室，艾米丽离开了。
　　亚琳·凯瑟琳收拾自己携带的，为数不多的衣物，在四人间中拿着新的毛巾擦了一把脸。
　　她看着窗外天空上点缀的许多繁星，看得有些入神。
　　夜晚的天空，是这么漂亮的吗？
　　她不记得了，从有记忆开始，能抬头看星星的记忆早就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艾米丽这才睡下。
　　晚安，还有，你好，明天。
　　——
　　夜幕落下，但这并不阻碍里校区发生的变化。
　　在永不落幕的剧场的指挥下，在外的旅行家安洁正不断通过旅行，源源不断将不属于廷根的，罪该万死的人带回来，送入剧场。
　　招收新生的任务，这个‘新生’范围的界定相当模糊，只要是处在设定好的区域内，即便自身抗拒，这些通过服下魔药，解读魔药中蕴含的神秘学知识的过程同样也会被系统承认。
　　唯一的问题，没办法通过把非凡者打包带进来的方式完成任务。
　　说是初步的神秘学培养，实际上就是让普通人一步步晋升为非凡者，获得超凡的知识，自身得到本质的提升。
　　所以奥尔松等一系列亚伯拉罕的成员同样无法为任务完成度提供贡献。
　　“魔药体系至少要让他们撑到序列7…”
　　安洁翻阅着手上的数据，她看向一旁的战争主教，“你用神话生物形态试过么？”
　　解读神话生物形态的神秘学符号，如果没死的话也能获得一部分的神秘学知识。
　　战争主教耸了耸肩，表示一开即死。
　　普通人，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在半神的神话生物形态下压根就是一刀割下去全部都得死的韭菜，比生吞序列5魔药的生还率还要低。
　　毕竟神性不是普通人，乃至中低层次非凡者可以承受的。
　　“那看来只能硬灌了。”安洁遗憾的说，“当然，也可以尝试催眠师的心理植入，通过操纵潜意识海洋灌输知识？”
　　“没有试过，也是一条路。”战争主教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奥古斯都家的半神死了，萨迦堡城来了一个新的半神，我很不喜欢的那种，一到那边就开始戒严戒严的，真是不消停。”
　　安洁晃了晃手上的死亡领域高级符咒，“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的半神之前短时间停留在了萨迦堡城内，那件“0”级封印物很强大，非常强大，我不确定黑夜女神能不能锁定我和没脑子，干脆就让没脑子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那边，在外边躲了一阵才回去。”
　　战争主教不置可否，“黑夜女神和空想天使都注意到我们了，最近你那边也要小心。”
　　“一旦出现任何违背指令的行为，我自然会察觉。”安洁道，“集体潜意识海洋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在图铎，自从我接触到过高位观众之后，对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我就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秘偶也有集体潜意识岛屿，她不得不防。
　　但好在一旦知道了观众的非凡力量与相应权柄，一旦出现问题身上的模块会自动预警，出现人设上的偏差自然可以及时调整，拨乱反正。
　　“对了，这次让我在这里等你是做什么？我还有很多工作，说真的，我衷心希望再多几个同事，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包揽这么多事情，真是的，我只是一名序列5…”
　　“灵体之线的操纵权，更换一下。”
　　战争主教咳了一声，“这个问题，正好解决。”
　　安洁：？
　　从唐那里接过灵体之线，战争主教送了两条灵之虫过去。
　　“这个是？”
　　“你试试…”
　　安洁顺着战争主教的意思，身体透明升维，顺利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安洁：？！
　　“嗨。”远处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有人来到这里，对着安洁挥手，兴高采烈的如同看到了牛马…啊不是，共同革命的战友。
　　明明是那么遥远，但这片空间仿佛模糊了距离，安洁很轻易看到了那个人的样貌。
　　好像是唐另外的秘偶？
　　等等，他在干什么？
　　“终于，终于有人来了。”那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手上的笔记本塞进安洁的手中，“不行了，你帮我顶一下，我要去吐一会儿。”
　　安洁：？？
　　安洁脖子有些僵硬的扭了扭，这才看到了刚刚那个秘偶蹲着的旁边，那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戴着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
　　安洁：！
　　不只是一个阿蒙。
　　走在街上的，天上飘的，树上坐的，房檐上躺着的，水里飘着的，阿蒙的影子到处都是。
　　那一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戴上单片眼镜的绅士，小姐，花朵上长出了单片眼镜，树上的鸟戴上了单片眼镜……
　　没人注意，没有人意识到他们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寄宿上了什么东西，阿蒙像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向外辐射力量的污染源，廷根的一角阿蒙的浓度早已严重超标了！
　　就算是秘偶，看到这堪称恐怖的一幕，安洁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炸了开来。
　　如果给阿蒙来扮演诡法师，她毫不犹豫的认为阿蒙这种生物只需要一天，就能够完美消化完这一序列的魔药。
　　几秒钟，给了这位序列5的旅行家好几个震撼。
　　“唐的灵之虫能够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身后传来战争主教的声音，“吉尔伯特负责记录阿蒙的日常行为和祂的想法，防范于未然，警惕，监控敌人的一举一动。”
　　吉尔伯特是刚刚的那名倒霉蛋，他是序列6的催眠师，在给唐做完一系列的精神分析之后，就被礼貌请到了欧几里得空间内去观测阿蒙。
　　毕竟这可是观众的主场。
　　倒霉的吉尔伯特不明不白被送到了欧几里得空间，和阿蒙撞了个脸对脸。而记录阿蒙的美好生活没多久，这位催眠师就产生了生理性的单片眼镜PTSD，显然对阿蒙的想法和举措产生了心理上的阴影。
　　“放轻松，这里相当安全，至少阿蒙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安洁很快冷静下来了，‘仿生秘偶’模块无时无刻操纵着她的情绪，冷静，果断，是唐在制作人设卡的时候必要考虑的性格因素。
　　“这片空间，对我们开放了？”
　　“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战争主教说道，“只要有唐的灵之虫就可以进来，如果灵之虫做成相应的情感模块，还不能确定这种类型的秘偶是否能够进入。”
　　“这已经很可怕了…”安洁看了眼眼前的阿蒙。
　　一堆藏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的，无声无息降维到你身后的秘偶，可没有比这个更诡法师的诡法师了。


第114章 听墙角
　　“不过，看样子，阿蒙还没有注意到我们？”
　　“阿蒙是‘恶作剧’与‘欺诈’的代名词，不能试图以常规的方法去理解和推测这种层次存在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情，这很容易会被误导，以此做出错误的判断。”
　　前置序列为挑衅者，阴谋家的战争主教如是说道。
　　对于自己制造者深埋心中的恐惧，在行为表现上，即便不是观众的战争主教也能隐约看出一二来。
　　阿蒙绝对值得这样对待，即便只是祂的一个分身。
　　“欧几里得空间对我们的开放程度不算高，灵之虫是由灵体的一部分分裂出来的东西，本质是诡法师的一部分灵体，这相当于这片空间部分权柄的钥匙。”
　　不过拿来盯着阿蒙倒是足够。
　　“统计细心，记录阿蒙之间的全部交流内容，盯着祂们的每一次分裂，每一次交流，然后细致的观察，汇总，最后交给唐。”
　　在现实世界观察阿蒙太危险，欧几里得空间在唐晋升到诡法师，能够分裂灵之虫带着秘偶一起进来之前欧几里得空间只对他一个人开放，现在人手倒是充足了起来。
　　如果可以，唐还打算派一堆观众去盯着阿蒙的。
　　毕竟不定时炸弹就在旁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安洁看了眼四周的阿蒙们，嘴角微动，到底还是泄了气，“好吧好吧，我来，让我来吧…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要分灵之虫给我了。”
　　催眠师一个人不够，序列5的旅行家也能用记录的能力使用观众的非凡能力，分析情况。
　　战争主教点点头，“等到吉尔伯特回来，你再离开。”
　　“之后在萨迦堡城，可以尝试用灵之虫尝试转化新的秘偶。”
　　他说，“中序列足够了，如果遇到其他势力的，非官方的高序列非凡者，你再通知我。”
　　“嗯。”
　　——
　　‘当当当当！’
　　‘全新1.2版本系统登场！’
　　唐懵逼的从床上坐起，脑袋里的声音过于吵闹，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无梦的睡眠，很安宁，没有吵闹与喧嚣，脑海中之前出现的自暴自弃的声音已然消失，分裂的思维回归，唐满血再次复活。
　　去看心理医生对他来说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好的休息与适时的放纵能够让诡法师的失控倾向压到最低，隐约的精神失控在宁静的沉睡梦境当中瓦解，SAN值保持在一个良好的地步，不错不错，值得给自己来顿好的牢靠一下。
　　不过就是脑子里那东西有点吵……
　　‘宿主宿主宿主，看看看看看看，当当当当——！’
　　唐有些迟疑，晃了晃脑子，清醒了一些，“1.2？你升级了？”
　　上次升级不是知识荒野过来甩了点疯狂知识系统这才升级的？他睡一觉难不成直接睡到三百年后？知识荒野都来逛了好几圈了？
　　还是说它把自己的存活拿出来升级了？那点存货够它再次升级？
　　“总不至于是隐匿贤者或者工匠之神来了，然后被你吃了吧？”
　　唐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许多猜测。
　　‘当然不是。’系统嬉皮笑脸，‘主系统送的，毕竟宿主你都序列4了，本系统再不升级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啊不是！’
　　唐：“……”谢谢，对时代的潮流这个词稍微有那么点PTSD。
　　还有，你确定不是被你烦到实在不想理了，这才塞了你一嘴的疯狂知识让你闭上嘴滚回来的？
　　‘哎呦，宿主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本系统像是那么没有骨气的系统吗？！’
　　“…像。”
　　系统：‘…梦碎了。’
　　唐：“……”
　　唐望向窗外，“我睡了多久？”
　　‘两天，精准具体时间的话是46小时，现在是下午19点34分。’
　　“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所有安排都按照宿主你之前的指令在行事，第三阶段任务过半，53名用魔药强灌出来的序列7没有生命体征方面的异常，预计任务将会再四十八个小时内完成。’
　　‘剧场核心每小时都会对秘偶进行排查一次，暂时没有发现秘偶身上寄生着时之虫潜入剧场内部，领地内暂时未发现不属于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时之虫痕迹……’
　　系统大致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宿主，然后又吱哇乱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本系统告诉你哦，现在本系统迭代出了超级超级适配秘偶的功能哦！’
　　唐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响指，挡住外面月光的窗帘缓缓被拉开，一片宁静的绯红之月下是灯光连成一片，如同一座小型城市般的巨大校园。
　　唐在系统期待的声音下问：“是什么？”
　　‘就像诡法师能够分裂灵体制造灵之虫一样，’系统洋洋得意，‘本系统也能制造子系统了。’
　　‘像什么‘龙傲天系统’啊‘学霸系统’‘基建系统’啊…这些都没有。’
　　唐：“……”
　　他觉得他现在醒的不是时候，今天一天的白眼都要给系统了。
　　“你再不说点正常的，我又想把你吊起来当我的秘偶了。”
　　‘要有耐心，宿主，要有耐心~’
　　根据系统的描述，唐大致整理了一下自家统子迭代到1.2版本之后的全新功能。
　　给秘偶安装上的子系统适配系统的大部分模块，新增聊天功能，系统可以一键群发任务给子系统和与子系统绑定的秘偶，实现统筹兼顾，等等。
　　目前一次性能够给10个秘偶增加子系统栏。
　　‘目前来说，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之间所有的关联都来自宿主，两个地区不同的秘偶想要联系打配合，他们除非是通过宿主你才可以完成…
　　‘一旦宿主失联的话，秘偶与秘偶之间的联系会断裂…啊，当然，有灵之虫的秘偶和没有灵之虫的秘偶也还是有点区别的，这个宿主你可以之后再体会一下……’
　　这个子系统最大的功能反倒是秘偶之间的交流问题。
　　一般来说唐不会太去管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他们自己就能独当一面，人设卡的设定与系统的存在，再加上诡法师本身对秘偶的优先的操纵权，更是让这些秘偶不会有任何背叛的心思，完全忠诚于他。
　　而唐，只要认知中‘秘偶是我的所有物’这点没有动摇和改变，秘偶就不会因为错误的扮演而与他出现割裂。
　　当然，秘偶活了同样挺诡法师的，没准之后可以拿着‘仿生秘偶’模块装在其他秘偶上，吓一吓那些秘偶大师们提高扮演消化。
　　对于已经晋升为诡法师的唐来说，这些秘偶无时无刻不在为他提供魔药的消化进度，在往上晋升，晋升天使层次，需要锚点的时候，这些具备自我意识的秘偶更是能成为他的锚定之一，能够稳定自身的神性状态。
　　随着‘仿生秘偶’模块能够通过消耗灵之虫来制作，这种秘偶的数量将会越来越多。
　　人设卡的确定，投放到世界各地去发光发热，到达序列3，序列2，乃至序列1，秘偶的数量更是直接能够拉起一座城市，那个时候能操控的秘偶数量是恐怖的，具备自主意识的秘偶数量也将会是恐怖的。
　　如果到时候什么事都要他来传达…emm，扮演信号基站什么的，也挺恐怖的。
　　“当然，我能够进行神秘学上的回应之后，这些秘偶倒也可以直接想我祈求，让灵之虫代替我做这件事情。”
　　就是这么整，有点像全蒙公投啊……
　　唐想了想，问，“这个数量能再往上扩充吗？”
　　如果想要代替灵之虫回应祈求，10个好像不太够。
　　‘可以滴。’系统表示用光了它直接去主系统那边就能拿。
　　唐对此表示存疑，高度怀疑系统是去薅知识荒野的羊毛，能扒拉多少疯狂知识回来就扒拉多少疯狂知识回来的那种‘拿’。
　　有种熊孩子帮着外人抢家产的既视感……
　　知识荒野竟然还没有把系统销号，emmm，不懂。
　　“也就是说，用疯狂知识可以做子系统。”唐将这个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开始检查任务。
　　‘已更新任务状态’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三阶段）’
　　‘请吸纳具备以上特质的优秀生源！并进行初步的神秘学培养！
　　‘任务进度：54/100’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黑魔法书《死灵之书》抄本。’
　　“灌魔药的方式必须要达到序列7，而绝大部分人无法承受这种直接的灌输。”
　　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足以在外界被判处死刑的人从被送进来，旅行家的效率无需多言，用不了多久这个任务就能够完成。
　　届时就能看看《死灵之书》里面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而那些孩子，是唐的另一个计划。
　　“我晋升序列3的时候魔药应该能入口即化，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都了解，可能在喝下魔药的时候我的古代学者魔药能够完美消化……”
　　“序列3晋升序列2，让一段遗落的历史回归现实，在晋升古代学者的三百年里，神隐密斯卡托尼克，让它变成都市传说，由那些孩子发扬出去，当三百年过去，解除神隐，密斯卡托尼克再次出现，以此完成仪式。”
　　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只剩下把阿蒙的分身抓出来大卸八块和完成诡法师的魔药消化这两点。
　　唐走入欧几里得空间，这片空间依旧和之前一样，不过是多了一张桌子，几件文具，一个老爷爷的时之虫，以及一个一边哆嗦一边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催眠师。
　　唐：？
　　唐走了过去，吉尔伯特吓了一跳，唐也看到了四周阿蒙的数量，一时之间也是觉得毛骨悚然的。
　　别的不说，到处都是长着一模一样的阿蒙，像开了影分身的贞子似的到处飘，谁看了都得摇头。
　　“怎么样？”
　　吉尔伯特把手上的记录本递给唐，随后就像是糖豆一样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一股脑的说出来。
　　不断分裂，不断寄生的阿蒙吓坏了这名催眠师，即便欧几里得空间安全，那种精神冲击也很难让人心理上感到舒适。
　　如果不是观众途径最擅长调整自己的情绪，吉尔伯特估计呆不了多久就要因为阿蒙的行动和一直在说的扭曲的话语吓到精神崩溃，只能换人。
　　而吉尔伯特，最近两天偷听阿蒙的墙角，还真让唐知道了不少消息。
　　“祂们的本体在因蒂斯，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过来，我们还安全，没有被祂们发现异常。”
　　吉尔伯特说，“阿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为了追逐一个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不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祂…祂们应该是被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吸引过来的，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躲得很好，暂时没有被发现。”
　　唐想到了自己在永不落幕的剧场里看到的偷盗者途径半神，那个时候那位半神还帮了他一下，偷了密修会诡法师的非凡能力。
　　阿蒙天生和本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不死不休，到了第五纪一千三百年后，偷盗者途径的半神越来越少也是因为阿蒙在屠杀这些半神。
　　希望那位萍水相逢的半神没变成阿蒙。
　　唐对此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了一句，至于其他的，他也没有办法。
　　“至于第二，应该和宇宙暗面有关。”
　　从吉尔伯特所说的内容中唐得知，宇宙暗面的神降者带过来的封印物在廷根神奇消失，又有高序列的偷盗者途径半神和死神途径半神出现的迹象，阿蒙的分身们认为这件事相当有意思，于是停留在这里，打算在这里发展一下下线。
　　至于祂哪里知道的这些消息的并不重要，到底没有让祂知道的更多，浮于表象的事物都是有心就能被调查出来的，更深层次的，比如说永不落幕的剧场还在廷根，死神途径的半神是阿兹克·艾格斯，宇宙暗面被他杀了。
　　只要这些没有暴露，阿蒙就不会真正敲开他家的窗户，和自己‘say hi~’（打招呼）
　　——但神特么的相当有意思！


第115章 未解级道具
　　没有任何逻辑的停留，没有任何原因的在这里分裂驻扎，不友好，相当的不友好。
　　唐心中飙起脏话，他不知道这是歪打正着呢，还是有什么其他力量的影响，比如说羽毛笔之类的东西。
　　总之，这些阿蒙完全是把廷根当成自己的游乐园了，在这里常驻的同时，估计还打算蹲点狩猎一下本途径和相邻途径的苟三家非凡者。
　　“没有逻辑的东西真的很难让人防备。”
　　他看四周的‘阿蒙’们，忽的抬起手。
　　神性与灵性爆发，将这些‘阿蒙’完整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切片，看到了祂们的内核，那是一条又一条时之虫，以及向极远处蔓延的一条条细线。
　　每一条时之虫在神秘学定义中都与本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序列1的天使之王只要不是刻意的隐藏，这种神秘学联系就可以被欧几里得空间完整呈现出来。
　　通过这些细线的联系，唐判断阿蒙的本体的确不在廷根范围之内。
　　他对自家秘偶得到的信息存疑，但看情况的确是这样。
　　“那么，阿蒙会怎么过来，怎么钓鱼呢。”
　　本体已经隐藏在某一条时之虫内，随时可以顶替命运出现？
　　又或者，这些细线连接的是阿蒙的一个高序列分身，祂躲在了廷根外，正翘首等待着他和帕列斯的行动？
　　唐收敛神性，瞅了一眼系统。
　　系统：？
　　“你的子系统发布的任务能具备强制性吗？”
　　系统：？？
　　宿主你在想什么新的操作？
　　别这样，它害怕。
　　与这些领地内被带出来的孩子见面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巨大的钟塔坐落在校长办公室不远处，钟声低沉，富有韵律，天空的太阳与飘过的白云带来几片阴影，教堂前的白鸽飞起，带起一阵微风。
　　宽阔的校长办公室占地极大，地面铺设有保暖的，某种动物的毛皮，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远处的钟楼和地上来回的学生，壁挂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墙壁上高矮不一悬挂着一些精致的机械物品，一个巨大的书柜上放着许多用各种语言所书写的，古老的书籍。
　　安静，厚重，是这件办公室给人的感官。
　　而那些现代工艺品与这个时代的人类所有的普遍认知之间的差异，同样稍显诡异与不正常。
　　随着一阵敲门的声音，门外传来了艾米丽轻柔的嗓音，“拉姆德校长。”
　　“请进。”
　　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唐抬起脑袋，看向大门的方向。
　　房门应声打开，艾米丽热情的表情在看到唐的时候微微收敛了一下，她躬身对着唐行了一礼，这才彻底打开大门，让外边的孩子看到里面的状况。
　　门外的孩子们有些好奇又有些敬畏和畏惧，在艾米丽的带领下还是踌躇着走了进来。
　　“拉姆德先生。”
　　最前方站着的女孩同样很恭敬的朝着唐行了一礼，不算太标准，但显得足够尊敬。
　　唐看到这孩子点了点头，他认识这孩子，之前见到的时候因为母亲重病偷了父亲的酒钱而被打的奄奄一息，如今看样子倒是好了许多。
　　“不用太拘束。”对着这群半大小子，唐同样站起身来。他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小孩人群，利用无面人的能力让声音显得低沉，透露着一股令人能够宽心的魔力，声音不大，却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艾米丽学姐应该已经介绍了许多本校的特色给你们，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很好，真的，拉姆德先生……”
　　女孩的语言有些颠三倒四，语序混乱，但唐还是能了解她的意思。
　　孩子们在带领者，校长先生和艾米丽的鼓励和带动下也开始用不太熟练的词汇描述自己的这两天的见闻。
　　“东西很好吃。”
　　“那些东西很漂亮。”
　　“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校长先生，我们能一直住下去吗？”
　　“大地方，好干净。”
　　说着说着，一旦无法用词汇描述，一些孩子就打算通过行动来复刻一些事情。
　　四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唐的表情未变，听了他们的话示意他们稍微暂停。
　　这群孩子真的就这样停了下来，每一个孩子都盯着面前面带微笑的校长先生。
　　“当然，你们可以一直住下去，不过带你们来的人也和你们提过一些要求，你们还记得吗，这里是学校。”
　　唐说，“是交给你们知识与信仰的地方。”
　　“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就像一开始和你们交流的那些人所说的一样。”
　　孩子们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盯着唐，黑洞洞的眼睛里是好奇，是不解，也有很多其他的情绪。
　　他们出生不好，直到被找到，被接入这里，他们都在死亡的边沿挣扎。
　　或许是许诺的一块面包，一个容身之地，他们一开始是害怕的，但很快就不怕了。
　　都要死了，如果遇到的是奴隶贩子，或许还能有那么一线生机，于是他们来了。
　　这个时代鲁恩并不安全，各国之间的战争随时可能打响，粮食不足以满足整个社会的需求，钱与权一同集中在贵族，底下的平民，谁又比谁高贵多少？
　　即使是克莱恩·莫雷蒂出现的那个时代，每天为了黑面包而奔走，只要停下来就只能陷入挨饿，受冻，无法工作，然后继续挨饿的死循环。
　　那时候每天下葬火化的人又有多少？
　　比起那时候，这个时代的人命更是如草芥，能活下来的都是奇迹。
　　奇迹啊……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你们需要学会语言，学会历史，地理，人文，礼仪，数学，工程等等一系列你们可能需要的，不需要的内容，这就是与之对等的代价。”
　　“然后，为我工作。”
　　——
　　‘已更新任务状态’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三阶段）’
　　‘请吸纳具备以上特质的优秀生源！并进行初步的神秘学培养！
　　‘任务进度：100/100’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黑魔法书《死灵之书》抄本。’
　　‘任务状态：完成。’
　　坐在高背椅上，坐姿有些不伦不类的唐正看着系统不知道从哪个记忆角落里翻出来，具现化出的小说，听到这话忽的抬起了脑袋。
　　“完成了？”
　　‘是的宿主，刚刚最后一个序列7诞生了。’
　　唐坐直了身体，无声感慨了一句，“《死灵之书》，终于还是来了啊……”
　　两个任务奖励，他先拆开惊奇礼包。
　　‘观测星星的测绘本。’
　　‘品质：系统专属。’
　　‘时间，地点，方位，每一次观测星星都应该做好及时的记录，这样才能有效对每一次的观察做对比观察，帮助观星者得出正确的结论！’
　　‘观测星星的测绘本，每一次的观测都应该做好记录~’
　　‘温馨提示：建议与‘观测星星的星象仪’一起使用哦~’
　　一本类似于手账的本子出现在书桌上，唐翻了翻，里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观测星星的测绘本，啧，又来一件占星者套装？这个惊奇礼包里面真就只有这些东西？”
　　不过这一个类别的事物的确对他帮助颇深。
　　观星者套装如今凑了四件物品，马赛克眼镜，天文望远镜，星象仪以及测绘本，接下来应该还有，就是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了。
　　这件东西之后再研究，相比于另一件事物，测绘本这件观星者套装之一的物品反而显得次要。
　　唐看向系统仓库里，安安静静放在角落里的东西。
　　‘《死灵之书》抄本。’
　　‘品质：未解。’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警告：该物品存在相当的危险性，请使用者谨慎对待！！！’
　　‘宿主，你要看的话也要做好准备哦……’
　　别说了，他看到那一连三个的感叹号已经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了。
　　带上马赛克眼镜，唐从系统仓库中拿出那本《死灵之书》。
　　“未解…系统设定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品质，无法解读，无人理解的未知神秘？”
　　《死灵之书》，克苏鲁神话书籍中被称为最完美的一黑魔法书。
　　这部巨著里说明了历史上的事件、预言了未来，揭示了人类神话和宗教的真正起源，还详细解说了旧印、奈亚拉托提普、比人类古老得多的远古者及其奴隶修格斯、阿撒托斯、克苏鲁、犹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丝、撒托古亚等事物。
　　同时，记载了信仰祂们的教派和崇拜他们的秘密仪式。
　　“如果是在我的那个世界，这种杜撰出来的书籍只是供人娱乐消遣，补充克苏鲁神话设定的东西。”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真正切切地存在着旧日，存在着神灵，邪神与非凡并存，那么这种书，尤其是这东西是来自系统，来自知识荒野的。
　　会不会是知识荒野的一部分疯狂知识演化出来的东西？唐想
　　入手的黑皮书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厚重。
　　那是一本很大的黑色硬皮书，一条又一条细小的锁链将这本书锁起，似乎里面存在着无法理解的怪物，只要解开就会让祂们冲出书本的封印，出现在现实世界。
　　“也并非不可能…知识荒野是知识二途径的源质，窥秘人途径的序列4叫做神秘学家，神秘再现，越少人知道的东西，它的威力就越大……”
　　“据说这本书的原本早就丢失了，现实流传下来的都是《死灵之书》的译本和抄本，这同样是抄本…”
　　唐嘴角微动，嘀咕了一句，“总不至于让一个克苏鲁忽然跳起来呼我一脸吧？”
　　“系统？”
　　系统：‘…不到啊宿主，那个，本系统想起来还有点事情…’
　　它先死个机。
　　脑中的声音消停了下去，唐嘴角抽抽，最终还是没把系统拉出来和他一起直面恐惧。
　　看起来系统也很怵这东西，很好，价值很大，恐怕比目前他身上所有的神奇物品都要大。
　　但危险，恐怕也和‘太阳上浮’的太阳权杖一样危险。
　　深呼吸了一下，唐一点点把这本又厚又大，表皮干燥却又显得黏腻滑嫩的书籍外那层锁链一一解开。
　　细小的锁链散发着银质的光泽，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有奇诡的神秘学符号，唐辨认了一下，这不是现今神秘学当中出现过的东西，是象征什么的？
　　将疑惑压在心底，当最后一条锁链脱落，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事物划过空气，荡起阵阵涟漪。
　　窗帘忽的动了一下。
　　唐忍住了向后退一步的冲动，面无表情看向了落地窗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四周的桌椅板凳，书柜橱窗，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看着面前书桌上的《死灵之书》，他果断进入欧几里得空间。
　　“黑色？”
　　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里，整间办公室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一片奇诡的黑色附着在了整个房间里。
　　那种黑色没有达到马赛克眼镜需要屏蔽的程度，但是扭曲本身就象征了一定的问题。
　　唐感觉自己背后毛毛的，他知道是自己的危险预感被启动了。
　　“光是存在本身就有危险吗…”
　　弹了一枚硬币，唐没有去看硬币向上的是哪一面，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左手小拇指上的主事人指环微微亮起，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幕布从天空落下，将办公室包裹起来，又做了一层隔绝，唐这才重新坐下，抓住了书皮的表面，想要将它掀开。
　　‘宿主，SAN值具现化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在唐人物面板的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数字记录。
　　‘SAN值：92。’
　　‘注：SAN值高于60，低于80为轻度掉SAN值状态，会出现一定的幻听幻视，会出现轻微的精神分裂现象，但只需要一定的心理疏导与适当的治疗便能回升。’
　　‘SAN值高于20，低于60为中度掉SAN值状态，会出现大量的幻听幻视，精神分裂将变得严重，需要立刻进行心理干预，进行长时间的精神治疗。’
　　‘SAN值低于20为重度掉SAN值状态，该状态下的宿主将长时间与幻听幻视相伴！精神彻底分裂！一旦SAN值持续跌落，宿主将会陷入失控疯狂，失控为怪物！’
　　‘请时刻关注SAN值情况，否则精神病院将会是你最后的归宿哦（比心）~’


第116章 寒气
　　SAN值的具现化并不是好事。
　　唐心想。
　　这代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将能极大影响到他的精神状态，必须要用具现化的SAN值让他自我评价自身状态，保证安全。
　　这不能用秘偶来代替阅读，因为这种影响会通过阅读同步传递给他，到底是他阅读，还是秘偶阅读，结果没有什么差别。
　　“或许，让装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来做这件事？在装了模块之后断掉灵体之线的操纵？”
　　他确定自己的马赛克眼镜戴的很稳，不会出现‘突然’‘巧合’的掉下来的状况，但还是放开了抓着《死灵之书》边沿的手，双手交叉叠放在桌上，静默凝视着眼前的书籍。
　　‘宿主…’
　　“害怕未知很正常。”唐很平静的说，“毕竟，冠以《死灵之书》名号的会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就是下次不要把连你自己都害怕的东西，从你家主系统那边挖出来送给我了……”这真的很折寿的知道么？
　　‘……要不，我们之后再研究？’
　　“阿蒙很可能马上就要上门拜访，没这个时间。”
　　唐摇了摇头，重新抬起手，摁在了《死灵之书》的边沿。
　　“半神层次的秘偶可能用一个就废一个，中低序列的秘偶可能看到就会死亡…既然知识荒野能给出这东西，危险肯定会有危险，但绝不可能让我直接死亡。”
　　知识荒野除非是彻底疯了，这时候给他送能致死的东西。
　　当然，占卜家途径的半神绝对不做无准备的表演，不留点后手他不会去做这种事。
　　让战争主教在欧几里得空间就位，借助欧几里得空间的强干扰性准备随时可能得秘偶替换，唐又拿出一枚剧场做好的昨日重现符咒，唐嘱咐，“如果出现问题，你操纵我的身体直接用昨日重现，向未来的我求救。”
　　‘好的……’
　　唐手指插入书中，里面的书页入手的感觉没有什么异常，他心下微动，直接翻开到自己手指翻到的那一页，没有去看前面可能存在的序章或是目录。
　　只是……
　　“果然啊。”
　　唐撑了撑眼镜，入目的所有文字，图画和书页上马赛克比比皆是，这种情况下什么都看不到。
　　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会将所有高于他自己承受值的精神污染全部隔绝，佩戴者不会通过‘看见’等方式遭受神话生物，精神污染，不可视的事物的精神冲击。
　　唐翻动了一下《死灵之书》，每一页都是马赛克，再次沉默了下来。
　　无奈，他只能摘下了眼镜。
　　“真是的，一点都不给操作的空间。”
　　‘……’好像哦，宿主，好像不给操作的空间才正常来着……
　　滴答……
　　滴答滴答……
　　当唐摘掉眼镜，看向面前《死灵之书》的时候，天花板上似乎落下了带有腐臭味道的液体，不偏不倚，滴到了他的手边。
　　有些冷。
　　泛着凉意的水让人一个激灵。唐下意识向上看去，却发现天花板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看向四周，校长办公室的布置全部消失，四周是一间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房间。
　　他豁然站起，这时候他发现自己本来就站着，密封的窗户上都是磨砂，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隐约能够看出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白天。
　　而这是一个偏现代风格的房间，不像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时代的风格。
　　吱呀，吱呀。
　　木质的摇椅在不远处摇晃着，似乎那里本来坐着一个人，只是凑巧离开了那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滴答……
　　唐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一滴水又从天花板上落下，他再次看向头顶，那里有一块地方渗着有股怪味的液体，一滴一滴从天花板上落下。
　　‘SAN值：86。’
　　有点冷。
　　唐感应不到自己的秘偶了，系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唐呼唤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冰冷的SAN值在他面前摇曳。
　　“呼，冷静，冷静一些，诡法师怎么能被诡异吓到……”
　　唐前世并不是什么狂热的克苏鲁神话爱好者，对克苏鲁神话没有太过细致的了解，只听过克苏鲁，犹格·索托斯等比较著名古神的名讳，对《死灵之书》的了解也不算多。
　　但SAN值的降低就代表这里有东西在影响他自己的精神思维了。
　　精神污染？还是疯狂知识？他这是因为看到了书中的内容进入了书中的世界？
　　啪的一声，唐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焰点燃了不远处的木椅，温暖的火光让房间微微回暖，这是魔术师的非凡能力。
　　“不能和系统联系，我的很多神奇物品都没法用，但自身的非凡能力还能够使用。”
　　是灵体遨游的可能性最大。
　　头顶在此时传来了某种机械转动的低沉轰鸣声。
　　以及，咚咚咚的，有谁正拿着东西敲着地板。
　　就像是楼上有人注意到了他，通过敲击地板的方式发出警告一样。
　　唐抬起脑袋，目光沉了沉，他让火焰持续燃烧，心想即便点燃整间房子也无所谓，便拧开了房间的大门，向外看去。
　　入目的是有些老旧的，用红棕色砂岩修建，用大理石和一些木质装饰修葺的房子，不算新，但很冷。
　　很冷……
　　‘SAN值：82。’
　　“又掉了两点。”
　　‘冷’这个概念有问题，邪教祭祀？某种仪式？
　　在SAN值掉到80之下之前，唐决定速战速决。顺这楼梯向上走，越走越感觉到空气中的冰冷，这并不只是生理上的冷，就像是空气中的什么东西附着在了体表，似乎连灵魂都能冻结。
　　他下意识想要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观察，但是失败了。
　　唐的脚步微停，但还是向前走去。
　　都是序列4的诡法师了，不能一条后路被封就畏畏缩缩的。
　　上了一层楼，入目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里是他刚刚所在的那个房间的上方。房门内不断有冷气化作白雾向外蔓延，唐伸出手，手中有火光闪动。
　　诡法师的灵性直觉很敏锐，这个房间的居住者，似乎很害怕火？
　　他拧动房门，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寒气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臭气，瞬间吹散了诡法师点亮的火焰。
　　可在下一秒，寒气同样在迅速消失。唐点的那把火破坏力惊人，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预设。
　　飞升的温度代替了冰冷，一个一张长椅前，微微弯着腿，刚从地面上站起来人影呆愣的看着他。
　　唐与这个人影对视，他愣了神。
　　下一刻，那道人影发出了令人惊悚的哀嚎。
　　他的身体在融化，血肉在并不算灼热的温度下变成了一道又一道粘液，内脏，皮肤，五官，所有东西都在门扉打开，寒气消失，火光乍现之中迅速融化。
　　他哀嚎着，向唐伸出手，但唐身体僵硬，他脑海里多出了许多的，许许多多的知识。
　　‘SAN值：42。’
　　一瞬间，唐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出肉芽，透明的蠕虫仿佛随时都会挣脱他的身体，让身体崩解。
　　他没有犹豫，“火焰跳跃！”
　　唐立刻出现在了下方被点燃的房间内。
　　但脑海中不断涌动的知识并没有因此被打断，就像是直面神话生物，解读神话生物的形态，身上的神秘学符号一样，唐的脑子里多出了奇诡的知识。
　　那是能够让人冷冻的魔法，能让意志与神经系统还有保存完好的身体，能够在器官停止工作后仍继续运作。
　　是另类的永生。
　　疯狂的知识汇聚，唐忍不住的干呕，空气中腐烂的臭味让他想要立刻逃离，但是身体也如同坠入了冰窖，不受控制的发冷，发冷……
　　像是自己也即将被冰冻起来。
　　当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回归了现实世界，自己的脸上，眉梢，衣服上都已经沾染上一层薄薄的冰沙，如同刚从冷柜里爬出来的雪人。
　　那股尸体融化后的臭味像是依旧附着在他的鼻腔，唐又忍不住的想要干呕，但在小丑的控制下他痉挛着脸，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吐在地上。
　　“让已经死掉的人继续活着的魔法……”
　　脑袋里的疯狂知识被他下意识驱逐到记忆的最深处去，解读出来的东西让唐靠在高背椅上，系统的叽叽喳喳声都变得有些遥远。
　　“先闭上嘴。”
　　‘哦哦好的，宿主你一共用了十五分钟，尽快治疗你的精神状态哦。’
　　脑子里的幻听幻视在逐渐减轻，那种寒冷的感觉也在逐渐消退，SAN值稳定在了39。
　　‘SAN值高于20，低于60为中度掉SAN值状态，会出现大量的幻听幻视，精神分裂将变得严重，需要立刻进行心理干预，进行长时间的精神治疗。’
　　唐立刻叫来了吉尔伯特，序列6的催眠师，进行心理干预和治疗。
　　SAN值开始上涨，很缓慢，但总算稳定了自身状态。
　　唐揉着眉角，有些疲惫，“我把太阳权杖给你，借用操纵师的非凡能力，能立刻治好吗？”
　　吉尔伯特：“…你这是在为难我。”
　　催眠师垮下了脸，“非凡者的失控本身就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包括心灵层面，身体层面等诸多方面，就算我现在是序列4的非凡者，也不能说立刻就能让其他非凡者立刻状态变得完全正常。”
　　“…你的意思是，序列3可以？”
　　吉尔伯特：？
　　你都是这么做阅读理解的吗？
　　他咳嗽了两声，“总而言之，最近不要去看那本书了，你的精神状态刚好没多久，连续的失控会让你不由自主地走向灭亡的…这是我诚挚的建议。”
　　不要作死。
　　唐又揉了揉眉宇，点点头。
　　吉尔伯特退了出去，而《死灵之书》已经被塞回了系统仓库的最深处。
　　唐看向系统界面，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新的模块。
　　‘神话技能’
　　“……”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开始。
　　唐靠在高背椅上，SAN值虽然稳定了，但他的精神状态比睡之前还要差上一些。
　　万幸，幻听和幻视还好解决，精神分裂也在之前睡了一觉得到了提前的解决，如今又经过观众途径的及时干预，即便SAN值低，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印象。
　　否则他的SAN值现在恐怕已经跌破了20大关，迈入疯子的领域。
　　“这东西真的太危险了…”唐喃喃自语。
　　‘宿主，要不我们放弃……’
　　“这种东西怎么能就我一个人欣赏呢。”
　　‘？？’
　　唐看向新开出来的‘神话技能’界面，里面就只有一个技能。
　　‘寒气’
　　‘你问我为何会害怕遇到寒冷的气流，为何在进入一间冰冷的房间时，我会比其他人颤抖得更厉害，为何当夜间的寒冷悄然渗进秋日温和的暖意时，我似乎会表现出恶心和排斥的表情？’
　　因为在器官停止工作之后，意志与神经系统，还有保存完好的身体能在某种情况下继续活动。
　　‘消耗10点SAN值，在身体完整的前提下，你将在寒冷地带保持灵体的完整，即便身体机能停摆，你也不会真正死去！’
　　‘当然，一旦太热了，你的身体就会像雪糕一样化掉哦~’
　　鸡肋无用的神话技能。他想。
　　有这技能还不如去找两个新秘偶来的实在。
　　唐闭了闭眼，关掉了系统界面。
　　“不过，好东西不能我自己一个人欣赏…系统，《死灵之书》你能背下来吗？”
　　‘应该，应该不能吧。’
　　“去试试。”
　　‘宿主…QAQ。’
　　“去试试，我有大用。”
　　‘哦哦……’
　　唐闭眼沉默。
　　不久之后，就听到系统的声音。
　　‘背，背下来了，然后嘞。’
　　果然，系统出自知识荒野，就算害怕《死灵之书》上的疯狂知识，系统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因为它们同源而生。
　　唐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内。
　　房间里没有阳光，一张单人床，一个卫生间，东西很少，很干净。
　　坐在床上发呆的中年男性睁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唐，还未等他动作，灵体之线就将他控制在了原地。
　　这是被灌魔药，硬生生灌到序列7的其中一人。
　　唐摆动着对方的灵体之线，但没有进入最后一步将这个序列7转化成自己的秘偶。


第117章 阿蒙来袭！
　　唐又指挥着一个低序列的新秘偶过来，让系统把分系统给他装上，随后走出房间。
　　随着房门紧闭，一块块幕布又从天空落下，挡住了房间里系统磕磕绊绊的，操纵着这个新秘偶给那名序列7背起《死灵之书》的有关内容。
　　“浪费掉一个‘仿生秘偶’模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的我能够分裂出灵之虫来，只要给时间，将我所有的秘偶都装上这个模块都没有问题。”
　　“毕竟，对付阿蒙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秘偶被抓住的问题，嗯，秘偶的数量不能太多，系统能够分出去的子系统只有十个，如果说不去看抄本，而是直接背诵《死灵之书》的内容也可以得到反馈的话，让所有参与这次战斗的秘偶都装一个，一旦被阿蒙顶替就让系统来个克苏鲁版闹钟。”
　　子系统继承了大部分系统的功能，系统本身也可以以这些为载体向子系统传输一些东西。
　　直接给阿蒙一个克苏鲁式大臂抖，能抽死那个偷窃癖最好。
　　系统升级1.2版本的时机刚刚好。
　　没过多久，冰冷刺骨的感觉似乎贯穿了那一块块幕布，剧场核心扭曲尖叫的声音似乎响在了唐的耳边。
　　啊啊啊啊那个诡法师和他身上的那个死东西又干了什么？？！！
　　幕布被抽离，大门底下的缝隙处飘忽阵阵白雾，空气中的水分子都有凝结，温度骤然降低，那是一种仿佛连灵体都能冻结的寒冷。
　　唐戴上了‘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确定没有什么精神冲击，这才才从口袋里抽了一张纸出来抖了抖，让纸变得锋利无比，撬开了已经冻成冰疙瘩的大门。
　　门内到处都是冰霜，但出奇的，不论是他的秘偶还是那名序列7都没有死亡。
　　只不过在灵视当中，这两位的所有内脏都已经停摆，但他们的灵体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缓慢呆滞，像是有老年痴呆。
　　如果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算作死人，但在神秘学世界中，灵体依旧紧紧附着在身体当中，这并不能算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系统给唐在脑子里放了一段秘偶的视角，它操纵秘偶念《死灵之书》的有关内容，所使用的语言不是鲁恩语，也不是古赫密斯语，这不是任何一种神秘学语言，是一种空灵的，能与自然共振的语种。
　　“跟古神的低语似的。”
　　这个语言被模糊处理过，经过系统的声音处理，听不懂自然就不会被污染，但唐还是觉得毛毛的。
　　“总而言之，如果读出来的话也可以产生相应的效果，对吧？”
　　‘是倒是这样，不过只能用宿主你读过的内容，其余部分…emm，读不出来。’
　　系统又按照宿主的要求，先是出了一张图表，用数值具体让自家宿主了解了一下念诵语句后污染产生，达到巅峰，然后消退的时间段分布。
　　唐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行。”
　　“三天后，我们去对付阿蒙的分身。”
　　对付阿蒙宜早不宜迟，决不能让阿蒙准备太久，如果祂没有防备最好，如果有，提早的行动也能缩短对方的准备时间。
　　他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待灵性平复，SAN值回升到稳定的数值就可以动手，而帕列斯老爷爷那边，嗯，不清楚，去问问。
　　——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看着窗户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瘦长鬼影沉默了几秒，这才幽幽问道，“诡法师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能不能对老年人的心脏温柔一点？
　　一封信从瘦长鬼影手中落下，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从寄生者体内走出。
　　这几天他一直在脱离浅层寄生的状态，毕竟对付阿蒙让一个普通人跟去太过危险，且没有任何帮助。他的状态不差，即便脱离浅层寄生的状态也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恢复。
　　帕列斯又看了身后的娃娃脸骑士一眼，拿起信件看了起来。
　　窗外的瘦长鬼影见任务完成，身体陡然变成了纸片，在帕列斯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撕碎。
　　“三天……”
　　帕列斯没有在意，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那个代表着时间的单词，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我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不管这次到底是不是阿蒙的钓鱼行为，在阿蒙出现的情况下，他都得在短时间内离开廷根。
　　在一个地方太久，总归存在风险。
　　帕列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前往不远处的城堡，和那名诡法师讨论一些细节。
　　他们的想法一致，清理阿蒙宜早不宜迟，给这种喜欢给人下套，满脑子弯弯绕绕，想一出是一出的天使之王，打乱对方的节奏，让对方同样措手不及，这点非常关键。
　　和老爷爷商量完对策后，唐也把系统做好的那些半神级神奇物品拿出来分了分。
　　给战争主教几件，给序列4的魔鬼秘偶几件，又给自己留几件。他这次明面上只打算带两个秘偶去，毕竟半神层次的秘偶还有用，中低序列的秘偶，真的过去只能被当菜切了。
　　至于暗地里……
　　唐往欧几里得空间又塞了几个秘偶，往里面也塞了点灵之虫，当做保险。
　　欧几里得空间大概率不会被阿蒙发现，就像小克隔着一层灰雾给阿蒙一串的闪电风暴一样，就算祂发现了也很难上来。而如果失败，即便丢掉半神层次的秘偶也好过他自己被顶替命运。
　　系统确定把永不落幕的剧场塞进仓库里也不会对剧场内的人造成伤害，不会影响剧场内的事情，唐便将剧场也一同收起，同样是一副如果失败随时带家跑路的架势。
　　‘宿主，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谁知道阿蒙会做什么，大炮打蚊子总好过被人一锅端。”
　　虽然不管是欧几里得空间，灵性直觉，占卜预言都证明了确实只有阿蒙的分身在这里，阿蒙的本体还在很远之外，祂们甚至没有发现老爷爷，但唐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针对阿蒙的本体布置的。
　　“小心阿蒙。”
　　未来的他必然已经经历过这一段‘历史’，他没道理不遵循未来给出的建议，哪怕有些小题大做。
　　将昨日重现符咒藏在触手可及的口袋里，唐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他降维了灵体之线，让序列4的魔鬼秘偶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开始改变容貌，伪装成了一张平凡普通，扔进人群里根本没有辨识度的脸，随后指挥着秘偶披上一件斗篷。
　　恶魔秘偶缓缓消失在黑夜当中，变成天空中璀璨繁星的一部分。
　　那是一份黑夜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的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在恒定神奇物品功效的时候，唐选择了隐秘方面的非凡力量，把这个非凡力量点到了序列4层次的顶点状态。
　　系统的‘工匠’对只恒定单一种的非凡能力有着很高的加成，神奇物品所爆发出来的非凡能力可以堪比魔药消化完成的半神。
　　秘偶从口袋中拿出一本书。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书页翻动，四周红的越红，黄的渐黄，变成了无数色彩浓郁，层次分明的色块，旅行的非凡能力带着秘偶前往廷根。
　　——
　　夜晚的廷根很安静，流浪汉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一片漆黑，只有那些贵族老爷的宅邸中有巡夜的守卫和仆从点着火光照亮一方世界。
　　隐秘的角落里，纯黑的如同天鹅绒的斗篷上有着点点星光闪耀，披星戴月的诡法师隐藏在阴影当中，安静注视着面前的街道。
　　他悄然操纵灵体之线，将不远处一只挂在树上虫子转化成了自己的秘偶，想要借此观察街道两侧的状况。
　　这里阿蒙的数量超出想象，聚合出序列3层次的分身都不为过。
　　没有察觉到危险，诡法师举起手，继续制造秘偶。
　　对于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来说，有秘偶和没有秘偶可是两个极端。
　　他正在将四周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东西一步步转化成自己的秘偶，然后再借用诡法师的非凡能力赋予那些秘偶诡法师的非凡力量。
　　很快，诡法师的秘偶包围了一座宅邸，那是属于弗雷德里克·罗斯子爵的宅邸。
　　这是唐最先看到阿蒙的地方，这个宅邸里，所有的人都已经或深或浅的被阿蒙寄生了。
　　诡法师突兀想起了一个曾经看到过的恐怖故事。
　　“当你回家，打开房门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男仆，女仆，佣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单片眼镜，然后，你也笑着戴上了单片眼镜。”
　　一阵风吹来，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阿蒙一家亲，想想就掉SAN。
　　收敛思绪，诡法师又指挥着秘偶缓慢靠近这座宅邸，意图在不惊动阿蒙的情况下探查情况。
　　这个时候，弗雷德里克·罗斯子爵一个房间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透过毛毛虫秘偶的眼睛，他看到从会客室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睡衣，似乎刚刚还在床上沉睡的中年男性，那名男性身材瘦削，皮肤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
　　而他的右眼眼眶里，则带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这是弗雷德里克·罗斯子爵，但此时的他却脸上挂着微笑，捏着下巴，似乎对四周的场景颇有兴趣。
　　诡法师通过秘偶窥探，在下一刻却是背后一炸，那是灵性直觉的疯狂警醒。
　　他对几个秘偶的掌控瞬间失去，在一瞬间被人窃取了。
　　‘渎神者’阿蒙来袭！
　　隐身斗篷这件神奇物品，如果在没有与外界交互，所有东西都处在隐秘的情况下是相当强力的神奇物品，但诡法师并没有藏好自己的灵体之线，被阿蒙抓到了他的秘偶。
　　身为序列1的时之虫，序列1的天使之王，祂最擅长的就是无声无息窃取走他人的命运，然后以此顶替。
　　秘偶和本体之间的联系，阿蒙已经发现了。
　　诡法师的身影瞬间与远处的秘偶互换，他所在的原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的古典长袍，戴着尖顶软帽，捏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瘦高人影！
　　“诡法师？你是怎么发现我，锁定我的？”
　　祂问的是这个诡法师是怎么知道祂在这里，已经取代了部分人的命运。不过显然，祂并没有得到回应。
　　空气炮弹火力覆盖，那片阴影被摧枯拉朽的空气炮弹砸碎，诡法师切掉了四周的灵体之线，让身上的斗篷力量发挥到最大，彻底隐匿融入黑夜，向远处逃离。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停了下来，身上的斗篷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阿蒙的面前。
　　就像是刚刚的逃窜全部都是诡法师自己的幻觉，而他相当清楚，是他和阿蒙之间的距离被窃取走了。
　　“不，你不是诡法师本人，你是一个秘偶，而你的本体在……”
　　阿蒙微微张开了手，诡法师的面皮在蠕动，他在这一瞬间被窃取走了包括操纵灵体之线和无面人变形在内的五种非凡能力，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下一刻，恶魔展现出了他的神话生物形态，污秽堕落的气息瞬间向着阿蒙的方向席卷而来。
　　随着阿蒙的再一次抬手，恶魔的神话生物形态被窃取，他的情绪掌握被窃取……
　　阿蒙又向前走了一步，恶魔不受控制的抬起了手，他手中凝聚着光滑，变成了一副新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他将那枚单片眼镜向右眼眼眶中戴了过去……
　　可，就是现在！
　　欧几里得空间内，太阳权杖上覆盖着黑色太阳光，唐冷静地解开了魔鬼秘偶的操纵，对系统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开始吧，统子，该你表演了。”
　　‘好滴宿主！’
　　系统瞬间接管了藏在恶魔体内的子系统，发布了任务。
　　已经彻底取代这名恶魔的阿蒙听到了滴的一声，祂继承了这个秘偶的命运，自然也听到了这个空洞的没有情感的机械声。
　　‘滴，发布任务！’
　　‘请完整聆听一场来自古神的低语！’


第118章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阿蒙立刻想要放弃这具身体，重新化为时之虫离开，可是那道电子音再次响起。
　　‘在未完成任务之前，禁止离开，禁止任何与外界的交流！’
　　恶魔秘偶内休眠隐藏起来的子系统变成了控制阿蒙分身的枷锁，强制这条时之虫留在魔鬼秘偶内，并且一同阻断了祂的通风报信！
　　继承了秘偶的命运，那么自然需要继承秘偶身上的其他东西。比如说，已经开始大笑翻身农奴把歌唱，准备了一套组合拳磨刀霍霍向阿蒙的系统本统。
　　成功更新为1.2版本的系统，本质为知识荒野一部分的执行力和约束力相当惊人。
　　只要《死灵之书》针对的不是它，那它怕什么？
　　嗨起来！都嗨起来！
　　阿蒙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拆解自《死灵之书》章节的文字被机械的电子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念出，声音抑扬顿挫，那些无法理解的语言单词转瞬间化为滚滚而来的疯狂知识，顷刻之间淹没了恶魔秘偶的灵体，污染对方的精神状态！
　　“每一条时之虫之间，每一条时之虫与本体都是存在神秘学意义上的联系的。”
　　唐拿起太阳权杖，黑色太阳光迸发而出，他开始降维自己的攻击，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黑色太阳光锁定的目标是整个廷根内所有的阿蒙分身。
　　“我的序列只有4，如果硬碰硬，没有帕列斯老爷爷和剧场核心帮衬的前提下，我没有办法对付数量这么多的阿蒙分身。”
　　但他不需要真正的杀死这些阿蒙的分身。
　　“不管是低序列，中序列，还是高序列，又或者是序列0的真神，他，祂们共同害怕的只有一样事物。”
　　失控，污染，精神解体，身体崩解，滑落到无法挽救的地底。
　　即便是序列0的真神，也恐惧于这种人格，神格的崩解，因此祂们必须要有稳定的锚，否则也将沦为疯狂的邪神。
　　超凡的本质就是扭曲与混乱，底层逻辑规则造就了相当畸形和恐怖的非凡领域。
　　而唐手上能摆上牌桌的筹码中，就有这种东西。
　　源自知识荒野的疯狂知识，源自混沌海的精神污染。
　　甚至于，欧几里得空间也携带着一种致命的污染，能够将所有窃取它的生灵直接升维，带入这片空间，将其同化。
　　唐表情平静，现实世界，占据了恶魔秘偶的阿蒙手上动作僵硬，他面前的阿蒙向后退了几步，捏了捏右眼眼眶中的单片眼镜，眼睛微眯。
　　“隐匿贤者？”
　　没有任何预兆，恶魔秘偶手上的单片眼镜结上了一层冰霜。
　　下一刻，向后退一步的阿蒙右眼眼眶处同样出现了相同的冰霜。
　　那是能将躯体彻底冰冻，将灵体与思维一起凝滞的寒冷。
　　通过时之虫与时之虫的联系，让一个阿蒙顶替了恶魔秘偶的命运，子系统的存在直接的，让阿蒙分身以最为靠近疯狂知识的方式被倒灌精神污染！
　　它隐藏的太深了，秘偶只是幌子，背后的诡法师很清楚阿蒙的可怕，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诱饵，只等阿蒙异地登录，然后释放早就准备好的，送给阿蒙的大礼。
　　随后，在无数阿蒙的单片眼镜遭受冰霜侵蚀的同时，黑色的太阳光散射，以无法理解的，不正常的角度一次性的，范围性的轰炸整个廷根所有阿蒙的分身！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自从太阳权杖在和宇宙暗面神降者战斗时污染了拜血教近段时间努力献祭的那些灵体，吃了一份‘海洋歌者’的魔药之后，太阳权杖的发出的呐喊声中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灵体共同发出的声音。
　　成千上万的，来自无数灵体的疯狂呐喊形成污染的狂潮，操纵师的非凡力量一同打开了那些阿蒙的心智体大门。
　　‘太阳！太阳！赞美太阳！’
　　冰冷冻结的感觉随着那无数神秘学上的联系飞速蔓延，随后是疯狂低沉的呓语，如同古神临死前最后的梦呓，制造感染性极强的疯狂浪潮！
　　分身蔓延分身，分身又传递给本体，只要没防备，不及时阻拦，那么这种污染将会直接影响到阿蒙本体的精神状态。
　　黑色太阳光从头顶，从脚下，从水中，从每一个无法理解的，毫无防备的角度散射而来，天空的绯红之月染上了黑色的痕迹，像是其中的一角被人擦去。
　　与此同时——
　　‘知识，逐人。’
　　消耗了一定的知识残片，唐的衣服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扭曲的光华，那是白色的，是被无数神秘学意义上的象征符号所堆砌而成的纯白。
　　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的面容，他的每一次动作都有疯狂的呓语相伴而行，无法理解的大量神秘学知识伴随着疯狂知识涌现在全身，唐的脑海中，无数曾见过的，被马赛克包围的东西全部解封、
　　深渊，欧几里得空间，宇宙暗面…所有的画面疯狂了起来，形成一串又一串神秘学的符号，形成精神污染的冲击浪潮！
　　下一刻，唐再次抓住魔鬼秘偶的灵体之线。
　　通过降维诡法师操纵灵体之线的能力，以灵体之线编织高维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通道，那些涌动的疯狂知识顺着灵体之线，再次冲击被子系统牢牢控制住的阿蒙分身。
　　借由阿蒙分身与阿蒙之间的联系，再次传递污染！
　　知识之妖，疯狂奥秘！
　　精神污染的冲击让时之虫疯狂，祂疯了，这种疯狂同样遵循着神秘学的联系，感染式带动着这种疯狂向四周扩散。
　　阿蒙的神情呆滞在了原地，大量的精神冲击第一时间废掉了整个廷根内所有的阿蒙分身，并且这种冲击正迅速扩展至整个阿蒙网络，对所有的阿蒙发起进攻！
　　巧妙的陷阱，诡异的秘偶，让唐的诡法师魔药迅速消化。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身影出现在了恶魔秘偶的不远处。
　　他抬起手，呆滞的阿蒙分身不受控制变成了一条留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不过那条时之虫已经遭受了数次的污染，变得斑驳不堪，没有了时之虫该有的半透明。
　　帕列斯凝视着那条时之虫，继而抬起头看向重新恢复控制的魔鬼秘偶。
　　“看来已经解决……”
　　“帕列斯，果然是你。”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帕列斯身形一顿，他缓缓转过了脑袋。
　　一个戴着尖顶软帽，宽额头，瘦脸庞的年轻男子从一间房子里走出，在此之前，没人发觉那个地方竟然还隐藏着一个阿蒙！
　　这个情景与之前在城堡里的遭遇似曾相识，但性质却完全不一样。
　　索罗亚斯德的天使缓缓转头，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男子，祂擦拭着手中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右眼前，“惊讶吗？你的同伙好像并没有发现我。”
　　他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长久以来的追逐战下了句号，“阿蒙。”
　　“一次很有趣的追逐游戏。”阿蒙嘴角挂着笑，一点没有遭受疯狂知识与《死灵之书》侵蚀的痕迹，“一场盛大的表演，很有意思，我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不熟悉的东西，你和谁合作了……”
　　帕列斯立刻抬起了手，阿蒙则捏了捏那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都是序列1的天使，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底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已经成功获得第二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之后，根本不会给对方完成命运嫁接的机会！
　　双方的交战一触即燃。
　　“当——”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1天使，战斗打响。
　　脱离战斗的恶魔秘偶停在了不远处，紧紧低下脑袋，没有去看面前的战斗。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则凝重看着阿蒙走出来的那座建筑。
　　在欧几里得空间内不断放大的观察下，他发觉了那座建筑的不真实。
　　“建筑是空想出来的，阿蒙躲在里面躲避观察，祂偷了亚当的白骨教堂，还是亚当也插手了？”
　　观众途径的高序列权柄蒙蔽了欧几里得空间的窥探，没有解析出更深层次的东西，而在阿蒙出来之前，唐又下意识忽略了这部分的不正常。
　　和面对宇宙暗面神降者的那次一样，观众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不愧是最恶心的半神。
　　唐的目光很快收了回来，心同样沉入海底，“阿蒙的本体一直藏在廷根，他早就发现帕列斯，甚至是我了？”
　　他深呼吸，“系统。”
　　阿蒙恐怕也很早就完成了命运的替换，污染蔓延到的阿蒙网络根本无伤大雅，或许只是重创了一个序列2的分身，对阿蒙的本体一点没有影响。
　　祂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战斗的发生，愉快的观赏着帕列斯以及同伙的努力，最后飘飘然走出战场，表示出“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既然这么怕我，却又这么算计我的分身，那我可就要出来了”的狡黠。
　　这就是天使之王，这就是阿蒙，恶作剧之神，狡诈之神。
　　唐弹了一枚金币，没有去看金币的正反面，下一瞬间，他与战场边沿的恶魔秘偶互换了位置。
　　“嗯？”
　　唐忽然出现在了战场中。
　　争夺序列0宝座的神战并非全部都如暴君一般，所到之处，方圆百里全部都会成为残垣断壁，什么都剩不下。
　　苟三家的高序列非凡者擅长隐秘，擅长以最小的破坏方式做出难以理解的诡谲之事，时之虫之间的斗争同样如此。
　　大地无数碎石漂浮而起，天空的绯红之月早已不在，概念上的窃取，不断的顶替对方的命运，寻找命运的嫁接，又狡猾隐藏于物体的阴影当中，阿蒙寄生帕列斯的时之虫获取养料壮大，帕列斯寄生阿蒙的时之虫得到非凡特性。
　　一个个帕列斯戴上了单片眼镜，一个个阿蒙垂下脑袋，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这里概念完全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作用，重力倒转，时间流逝不再正常，一名序列4的诡法师忽然加入引起了阿蒙的注意，一个时之虫的分身出现在了唐的面前，却又在下一秒被窃取走了位置，帕列斯的时之虫顶替了阿蒙时之虫的命运。
　　唐身上的疯狂知识刚好隐匿，老爷爷也如预期商量好的那样，一次大范围的嫁接，一次大范围的窃取，让他，让阿蒙，让唐的身影全部消失。
　　廷根恢复了平静，所有事物都保持着两位天使，一位半神离开时的场景，概念丢失，这里变得扭曲，怪异，诡诞。
　　但无人在意，也没有人能去在意。
　　下一刻，狂暴海的深处。
　　阿蒙率先脱离了这种被动的局势，有些好奇的问，“帕列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祂以开玩笑的方式问道，“总不能是你已经给自己选好了墓地，所以想要提前将自己埋葬，死的体面一点吧。”
　　老爷爷站在唐的身边，唐抬起手，露出了手中一枚长方形的，闪烁着微光的符咒。
　　那是昨日重现符咒。
　　阿蒙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微眯。
　　“历史。”
　　随着这个单词的出现，纯净明澈的光芒随之亮起，昨日重现符咒发动。
　　但就在下一秒，帕列斯伸手，阿蒙也同样伸出了手。
　　帕列斯的身影扭曲了一下，昨日重现符咒凝固在了半空，纯净明澈的光芒开始迅速暗淡。
　　“向历史，向过去借用力量？嗯，古代学者的非凡能力……”
　　阿蒙窃取走了昨日重现符咒的力量！
　　但祂的话刚说到一半，身形忽的一顿。
　　祂看到了一片历史迷雾，看到了巨大，冰冷，诡异，无声的陵寝。
　　巨大的羽蛇身上漂浮着无数条灵体之线，羽蛇之下是虚幻层叠的河流，无声缓慢流淌。
　　那高空，坐着一个人。
　　对方的目光与阿蒙对视，阿蒙表情有些凝滞，就在下一秒，羽蛇之下的虚幻河流忽然深处了一只又一只手，抓住了阿蒙的手，抓住了他的脚，抓住了他的单片眼镜。
　　这些从虚幻河流中伸出的手一模一样，他们抓住了阿蒙，他们要将阿蒙拖入虚幻河流当中！
　　现实世界。
　　唐伸出了手，手中多出了一枚金币。
　　那是一枚被灰雾缠绕的金币！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的目光变得幽邃沉寂，古老的语言缓缓响起。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第119章 星星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噔的一声，那枚金币向上飞起。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青年低垂着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时之虫的关注，他的声音低沉，透露着平静，那枚飞起的金币则已经出现了异变！
　　金币向上腾起，移动的轨迹当中莫名出现两枚相同的，虚幻的金币残影，时间概念被模糊，过去，现在，与未来相互交织，让帕列斯眼底的凝重又加深。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浓郁的灰白雾气从那枚金币以及两枚虚影中迸发而出，强大，诡异，扭曲的力量骤然降临。
　　金币与虚影共同被献祭。
　　而那无穷无尽的灰雾，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祂高居于古老城堡之中，在从高处投下注视！
　　愚弄时间，扭曲空间，让命运不再连贯缠绕！
　　帕列斯侧过身，凝视着这个发生变化，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青年。
　　时之虫掌握的就有时间这一权柄，而这灰白的雾气，对高位者来说到底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你……”
　　灰雾蔓延速度快极了，帕列斯却被隔绝在外，灰雾将唐和阿蒙彻底包裹在了里面，强大的干扰性和封闭性让内外的交互，不论是空间，时间还是命运都在这一瞬间被外力强行斩断！
　　“五分钟。”
　　愚弄时间，空间和命运，让这片区域完全独立在现实世界的时间限制是，五分钟。
　　站于唐面前的阿蒙身影变的苍白起来，祂仿佛已经死去，溺死在了未来虚幻层叠的河流当中，但唐在看阿蒙的背后。
　　“你竟然和源堡有一定的联系。”
　　阿蒙的背后，又一个阿蒙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显然，祂让自己的分身顶替了借用了昨日重现符咒，却反而被溺死在永暗之河内的命运，以此成功脱困。
　　“有意思，诡秘侍者的魔药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找到才对，你和黑夜有合作？从安提哥努斯那里得到的非凡特性？”
　　阿蒙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唐只是歪了歪头，没有任何回答，只是笑了笑，道：“你该死了。”
　　他没再说什么，伸出有些苍白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
　　昏黄的亮光骤然亮起。
　　那是死寂的，是落日的黄昏，是万物的衰败，是所有事物的共同凋零！
　　概念凋零，时间凋零，万事万物都将在黄昏之下走向无法摆脱的永恒。
　　这是能够影响大范围的非凡力量，源自自战士途径序列0的黄昏巨人，源自战神巴德海尔！
　　阿蒙向后一步，嘴角的笑一点也没有改变。
　　他只是捏了捏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眼中多出了没有任何情感的冷漠神色，但声音依旧没有变化：“算了，等我寄生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就知道了。”
　　昏黄的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昏黄的亮光短暂而快速的消逝，它即将被偷走历史所能存在的时间。
　　而唐手中则多出了一件物品。
　　‘观测星星的星象仪’。
　　与曾经略显贫瘠单调的星象仪完全不同，无数繁星点缀在星象仪表盘上，每一颗星星灿烂耀眼如一等星，它们相互串联，有无数透明的细线将这些星星连接在一起，共同拱卫中心的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体。
　　星星的虚影在星象仪出现的那一刹那同等出现在了天空，黄昏之下星星显现，漫天的星辰，其中的一颗星星变得更加耀眼璀璨。
　　唐身旁多出一本手账。
　　那是‘观测星星的测绘本’。
　　测绘本上本不该有任何文字，唐得到这件物品之后还没有进行过研究，但是现在，这本测绘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填满了无数蠕动的符号与神秘学象征。
　　测绘本自动翻动，停留在了靠后的一页上。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克莱恩·莫雷蒂’
　　‘这是一名占卜家途径序列1，是侍奉诡秘的存在……’
　　唐打了一个响指，在黄昏还未散尽，他的身旁多出了一个从虚幻到真实，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丝绸礼帽，看不清面容的虚幻身影。
　　虚幻身影在脱离历史孔隙的时候飞速成形稳定，他抬起脑袋，似乎是在打量四周，然后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阿蒙。
　　在历史投影成型的那一刻，阿蒙再次动手了。
　　而那道戴着丝绸礼帽的虚幻身影一只手压着头顶礼帽的帽檐，另一只手向前一握，阿蒙的灵体之线被人抓住了。
　　时之虫变成了巨大的，古老斑驳的壁钟虚影，这总共分成十二格，每一格或灰白或青黑，彼此间杂，却又泾渭分明，随着钟声敲响，整片空间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灵体之线的操纵被祂窃取，随着加速的时间，阿蒙以此来逼近被拉出来的历史投影，进一步准备取代对方，让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转而将自己的历史投影拉出来。
　　可凄凉的黄昏还未完全消散，消退的黄昏让灵体之线迅速枯萎衰败，时间连同阿蒙一起不受控制的陷入迟滞，黄昏的照耀将祂的影子拉的极长。
　　阿蒙的身影再次被桎梏，戴着黑色礼帽的虚影将黄昏与阿蒙嫁接在了一起，让祂直面那抹凄凉无比的垂暮光线。
　　唐古无波澜看着这一切，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天空多出了一颗更为巨大的球体。
　　那是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次撞击而留下的痕迹，那是一颗已经死去的星星。
　　那是高高悬挂于天空，取代了太阳位置的星星。
　　“黑太阳。”
　　随着又一声响指的声音，死去的，坑坑洼洼的星星表面突然亮起，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一瞬间将它撑大了无数倍。
　　巨大的太阳漂浮于天空，与黄昏，与星星交融呼应，炽热的黑色太阳光下一刻从天空中倾轧而下。
　　每一抹光线都在吟诵，每一抹光线都在扭曲。
　　那是高声歌颂，那是疯狂赞美，太阳的风暴从高空落下，席卷灰雾笼罩的整片地区。
　　海洋生物发生畸变，它们长出了人类的手臂，长出了人类的眼睛，长出了脸，长出了嘴巴，它们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形形色色，扭曲恐怖的怪物。
　　它们的嘴巴张开，吟诵着疯狂的诗篇，它们赞美着太阳，盲目痴迷于天空那让它们变成怪物的巨大黑色球体。
　　“让我们，赞美太阳！”
　　歌颂赞美，疯狂浪潮！
　　阿蒙的身影猛地顿住，抬头看向天空的黑太阳。
　　黑太阳下落，巨大的球体从天空落下，可怕至极的压力让海面沸腾，巨大的怪物长出无数的触手，它们抓住了阿蒙。
　　在无时无刻的疯狂呓语，在太阳下落所带来的更加恐惧的精神污染中，祂的身体变成了一滩泥泞，跌入狂暴海的深处，变成无法回归正常的怪物。
　　这连带的时之虫体内的非凡特性一同被污染为了疯狂歌颂太阳的疯子。
　　但，这还不够。
　　海水向四周荡起数百米的浪花，戴着丝绸礼帽的虚影再次伸手，浪花随之消失，如同奇迹。
　　而唐再次打起响指。五分钟很短暂，他要在五分钟的时间内，强杀序列1的天使之王。
　　两名序列1即便联手，也很难，几乎不可能杀死一个同层次的，有着两份序列1魔药外加一份唯一性的天使之王。
　　所以——
　　两名不够，那就三名，四名，五名。
　　黑太阳落入海水，精神污染彻底爆发，而那无边无际的灰雾荡起了涟漪，笼罩住戴着丝绸礼帽的虚影，唐却沐浴在黑太阳下，没有任何抵抗。
　　在那疯狂赞美的歌声中，观测星星的测绘本翻页，继续向下翻动。
　　天空的星星又有一颗膨胀了起来，在灰雾之下散发出炽热的亮光。
　　与此同时，一旁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向一旁的虚空拉拽。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欧文·拉姆德’
　　‘这是一名死神途径途径序列1，是死亡领域的皇帝……’
　　高大的身影从历史空隙中飞速成形，天空的黄昏变得昏暗，星星隐形，但除去一颗像是无数蠕虫环抱于一起的星星之外，又有一颗星星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颗没有任何生气，却像是拥有着万千生灵的星星。
　　阴冷的风伴随着同样冰冷的黑太阳，向四周席卷。
　　黑太阳向外散不断扩散的疯狂呓语变得更为炽热，源自无数被黑太阳污染而成为太阳污染一部分的灵们赞美的声音越发高昂，它们迎接着死亡的帝王，是属于死者的最后狂欢。
　　冥界降临，被污染杀死的所有生灵，它们的魂灵从冥界，从灵界中出现，不断聚合成更为可怕的灵体。
　　而‘死亡’的概念，成为了灰雾之中绝不可撼动的诅咒。
　　高大的身影站于唐的身前，四周是死寂的诡异，连声音与光线都在这一刻死亡。
　　而一条又一条时之虫从虚空中挣扎出现，它们死去，连同其内的非凡特性也一同陷入死寂，无法回归本体。
　　这是在场的，又一位序列1。
　　高大身影向前一步，身上的盔甲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再次伸手，嫁接了时空，阿蒙身边的空间扭曲，巨大的阔剑从中砍出。
　　不远处窃取了黄昏的力量，人为制造出一片凄凉的黄昏，将黑太阳的疯狂吟诵抵挡在外的阿蒙侧过身体。
　　祂身边的空间扭曲，巨大的阔剑从中砍出，准备腰斩阿蒙的身体。
　　阿蒙却是不退反进，在阔剑落在祂身上的时候，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顶替了祂即将被腰斩的命运，顶替了祂遭受四周凄凉黄昏侵蚀的命运。
　　与此相对应的，阿蒙出现在了距离唐的不远处。
　　他看向唐，微笑着向前。
　　唐身前的高大身影望了过来，死亡的权柄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阿蒙的身上，让祂的容貌不可控的衰老，但祂是笑着的。
　　唐能感觉到，阿蒙在试图窃取他能够存在在这里的力量，试图窃取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然后继而为祂所用。
　　序列顶点，层次顶尖的解密学家，最为擅长拆解神秘，让其为自己发挥最大的效用。
　　祂在理解面前的诡秘侍者掌握的权柄到底是什么。
　　唐则再一次打响了响指，完全不打算对方机会。
　　测绘本翻动。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布鲁克斯’
　　‘这是一名红祭祀途径途径序列1，是铁与血的掌控者，是战争的代名词……’
　　深沉的红色铁锈迸发而出，象征着红与血的火焰点燃了远处的黑太阳，天空的繁星再次爆发，第三颗星星耀眼夺目，在灰雾的影响下依旧熠熠生辉。
　　那是一颗表面生出深红锈迹的星星，充满了铁锈与血腥味道的星辰。
　　而这不是活人，这是秘偶！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首尾衔接的蛇出现了。
　　那是一条巨大虚幻的无鳞之蛇。
　　一个又一个水银色的复杂符号相继从它之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花纹和符号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彼此相连的转轮。
　　命运途径的序列1，由戴着丝绸礼帽的虚影拉来。
　　它首尾衔接，一个神秘夸张的转轮之中又有无数彼此相连的小转轮，缓缓旋转了起来。
　　命运之蛇，命运之重启！
　　戴丝绸礼帽身影被腰斩的命运回归，阿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祂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即将承受阔剑中隐藏的死亡力量。
　　而丝绸礼帽的身影并没有回归到原有的位置，他操纵起唐身边出现的新秘偶的灵体之线，随后对调。
　　随后，是黑太阳破碎的声音。
　　随后，是海水更加疯狂的涌动声。
　　那是战争，是铁血的红色。
　　死亡与战争随之而行，阿蒙一前一后，即将正面承受两名序列1的攻击！
　　不够，不够，不够。
　　唐继续打响指。
　　“接下来才是要上强度。”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虚影，并且这个虚影正在飞速成型。
　　那是黄铜所组成的书册，那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在诡秘之主的权柄与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双重叠加下，唯一性本身唯一的定律被短暂打破！


第120章 灵性与灵数的化身
　　黄铜书出现在唐的手上，随后违反了重力规则，飞向天空。
　　四周的黑色光芒散射，黄昏与猩红之中，这件“0”级封印物在半空缓缓展开，封印物的空白页上突兀出现了一条新的规则，那是自行使用水银色的文字书写的文字。
　　‘此地禁止窃取行为！’
　　这是针对阿蒙的律令！
　　阿蒙迎面撞上了身前的阔剑和身后的铁血。
　　祂的身体顿时在两股巨大力量的冲击下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弧度，腹部凹陷，脊椎断裂，单片眼镜染上鲜红，眼耳口鼻向外不断地喷洒着血液。
　　那些血液滴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污染了一层又一层活着的生命。
　　唐身前的高大身影再一次向前一步，这次他杀死了距离，转眼之间出现在了扭曲着身体的阿蒙面前。
　　这名苍白皇帝要将阿蒙的灵体拉出来，拖入冥界。
　　但是身体已经弯折到完全不可思议程度的阿蒙却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单片眼镜上闪过纯净的光芒，那是永恒烈阳的璀璨光芒！
　　祂曾偷过永恒烈阳的非凡力量！并且在这个时候，近距离的爆发了出来！
　　不能偷盗不代表不能归还，最为擅长钻规则漏洞的阿蒙灵活运用着‘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规则漏洞，在规则还未被完全堵上之前对四周的事物施加影响。
　　祂将曾经窃取得到的永恒烈阳的攻击一次性归还了出来。
　　炽热的光束以阿蒙为中心爆发，光线刺眼夺目，黑太阳那无数灵们共同组成的歌颂声也在一瞬间消失泯灭，天空本就不再强大的凄凉黄昏彻底消散。
　　此时的天空却又再一次炸响，在场唯一的秘偶伸出了手，一道晴空霹雳从头顶尖哮劈下。
　　红祭祀途径的序列2，魔药名称为天气术士。
　　征服者秘偶开始操纵这片区域的天气，打算以极端的天气轰炸阿蒙。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开始继续往下书写规则，但一个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它的身边，伸手试图抓住这个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
　　唐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测绘本再次翻动，天空的星星亮起两颗。
　　一扇扇门出现在天空，似乎打开了空间的大门，门后似乎又连通着不同的时空。所有门都在阿蒙的面前敞开，阿蒙伸手去触碰‘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手，正穿行过这一扇扇扭曲层叠的大门！
　　祂无法接触到‘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了，祂的手直接触碰到了沉入海底的黑太阳。
　　精神污染以最为直观的角度疯狂侵蚀阿蒙的精神，如同石油一样的事物顺着祂的接触，融入祂的血肉，浸透祂的思想。
　　两个虚幻的人影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身边成型，他们都是学徒途径的序列1，星之匙。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奥尔松·亚伯拉罕’
　　‘这是一名学徒途径的序列1，是亚伯拉罕后裔中最为接近万门之门……’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安洁’
　　‘这是一名学徒途径的序列1，是旅行者，是学徒们的导师，是所有门的象征……’
　　被永恒烈阳的力量冲击的地方再次陷入安宁，死亡的概念在疯狂蚕食这里的太阳，将所有太阳拖入永恒的死寂。而那扭曲的阿蒙眼耳口鼻里渗出的血液奇迹般的倒流，阿蒙复原，如同从未遭受过伤害，轻易躲开了一旁炸响的闪电。
　　紧接着，悬浮于天空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身边多出了阴影，那是被污染的阿蒙体内窜出的东西。
　　一个更加扭曲堕落的声音出现。
　　‘堕落’。
　　那是最为真实的恶意，那是充满着神性的扭曲污秽，那是——
　　序列0，倒吊人的非凡力量，那是真实造物主！
　　两位星之匙同时出手，驱逐这道阿蒙的分身。
　　层层叠叠的光门展开，但那声音似乎让空间都变得扭曲，‘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出现了阴影，水银般跳动的字符变得扭曲混乱。
　　“以上规则无效。”
　　下一刻，已经遭受污染的阿蒙分身被无数扇门驱逐，扔进了海底的黑太阳身边。
　　海底死寂幽暗，巨大的天体正在不断下沉，但它的表面正不断向外渗透着如同石油的黑色粘稠液体，随着海水的浮力向上飘去。
　　戴丝绸礼帽的身影同时出手，将阿蒙分身被污染的命运嫁接给阿蒙的本体。
　　水银之蛇再次转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最后出现的那一行被真实造物主堕落权柄影响而出现单词缓缓消散，开始继续向下书写规则。
　　两名星之匙参战，阿蒙刚复原身体，又再次陷入被围攻的局面。
　　战斗进入白热化，遭受两名诡秘侍者，两名星之匙，一名苍白皇帝，一名征服者，一名水银之蛇一共七名序列1的联手，阿蒙明显应付的有些吃力。
　　但祂依旧保持着平静，祂在观察，祂在思考，祂在命运的交织中寻找突破口，不断利用曾经窃取到的事物化解危机。
　　最后，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祂看向了远处并没有真正参战的唐，似乎找到了突破的关键。
　　“真棘手啊。”
　　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伸手压低了头顶的礼帽，下一刻，历史迷雾再次弥漫。
　　历史空隙中，近乎于城堡登高，穿着一身繁复华丽却又晦暗阴沉黑色长裙，没有头颅双手却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一模一样脑袋的生命从中走出。
　　那四个美丽的，被提在手上的脑袋齐齐看向阿蒙，那八只眼睛变得猩红，阿蒙贴着阔剑躲避的身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羔羊。
　　囚犯途径序列2，古代邪物。
　　变羊诅咒！
　　唐再次打了响指，“我说过了，阿蒙，你该死了。”
　　黑色羔羊身体迟滞，遭受了一次雷击。
　　祂再一次放弃了身体，以分身取代命运，摆脱诅咒与雷击。
　　紧接着迎接祂的是大海升腾起龙卷，那是风的力量，那是自然的力量，天气的骤变将沉于海底的太阳污染卷出，飞向天空，掺杂着可怕污染的海水从天空倒灌而下。
　　阴沉的天空改变了。
　　黄昏已至。
　　唐向后退了一步，历史迷雾疯狂涌动，亘古不变的灰雾中有一道又一道光芒划过，它们在飞速汇聚。
　　测绘本再次翻动，这次停留的位置极为靠后。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巴德海尔’
　　‘这是死亡的神明，这是消逝的星星！’
　　天空仿佛破了一道裂缝，灰雾之下，阿蒙愕然抬起了头。
　　祂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那是逐渐从历史迷雾中走出，迎着凄凉，落寞，死寂，永恒的黄昏巨大如同山峰的身影。
　　那是橘红色的黄昏，那是——
　　“巴德海尔？”
　　战神，巴德海尔？
　　祂被制作成了秘偶？
　　“呵。”
　　唐不明意义的笑了笑，死机了好久的系统这才弱弱的开口，‘巴德海尔不是，不是序列0吗？’
　　‘为什么祂会出现在这里？’
　　“古代学者之所以无法拉出真神的历史投影，是因为真神们都是容纳有唯一性的非凡者。”
　　“既然‘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能够被拉出来，那为什么真神不能被拉出来？”
　　‘可，可是……’
　　可是那是序列0的真神啊，而且看样子显然不对劲，宿主你到底怎么把祂做成秘偶的啊啊？！
　　程序性错误，计算量过大让系统下意识的清理了自己的缓存，它只听到自己的宿主缓缓说道，“你的做法是正确的。”
　　‘什，什么？’系统呆呆的。
　　唐又‘啧’了一声，随后说道，“清理你的内存，嗯，好好清理一下，顺便请保护性死机，谢谢。”
　　‘……’宿主你还怪礼貌的嘞。
　　“哦，还有一件事。”唐拉住要去死一死机的系统，“把《死灵之书》拿出来。”
　　他笑道，“还不够。”
　　一个序列0，还摁不死阿蒙。
　　系统莫名哆嗦了一下，乖乖把那本《死灵之书》从仓库最底下扒拉出来给宿主，然后装死待机跑路。
　　手臂夹着死灵之书，唐再次看向战场。
　　落日的黄昏遮住了倒吸的龙卷与不断飘洒的黑太阳精神污染，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黄昏巨人的肩头，巨大的水银之蛇缓缓流动，漂浮于天空。
　　在落日黄昏之下，阿蒙的状态更加不对了。
　　祂的思维开始迟滞，动作变得僵硬，‘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书写下了更多的规则，癫狂地仿佛吃了炸药一样的，以偷盗者途径的序列1为圆心，以偷盗者整个途径为半径问候阿蒙的所有非凡能力。
　　战神巴德海尔的出现让本就倾斜的天平再次倾斜，这次更加严重，是足以让阿蒙真正死亡的程度。
　　灰雾笼罩阻隔了外界的帮助，阿蒙的兄弟亚当无法轻易通过被诡秘之主和欧几里得空间双重封锁的地区。
　　那位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祂敢尝试突破极有可能是诡秘之主复苏而带来的非凡特性聚合之间的战斗吗。
　　一旦强制闯入，没准就是诡秘之主的下一份睡前甜点了。
　　可能就是不太好料理的那种，但肯定能吃得下去。
　　毕竟，诡秘之主vs作家，谁赢谁输，就算是因斯·赞格威尔这个三流作家写出来的故事都没办法以巧合来粉饰压倒性的胜利。
　　看样子已经胜利了。
　　唐却再次伸出了手，苍白的拇指再次摁住中指，准备继续打响指。
　　戴丝绸礼帽的身影开始操纵阿蒙的灵体之线，凄凉的黄昏之下，黄昏巨人搭载着肩上的人影，祂的身影在缩小，丝绸礼帽的身影也向后退了一步，主动进入凄凉的黄昏之中。
　　唐身边的高大身影手中矗立着一把阔剑，死寂的力量死死锁定阿蒙，天空落下一下又一下的闪电，阿蒙的身影狼狈逃窜于黄昏，死亡，战争，门与诡秘交织的大网中。
　　即将收网——
　　“不愧是阿蒙，不愧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是错误的化身，在这么多序列2，序列1，甚至有唯一性和序列0的围捕中还能，还敢这么做。”
　　“是吧，亚当。”
　　阿蒙忽然停在了原地。
　　祂缓缓扭过了头，明明隔着那么远，却依旧看看向唐的方向。
　　唐的身后，一条如同蛇一样的身影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寄生者。
　　“空想。”唐没去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阿蒙，歪了歪头，看向远处正遭受各大序列1狂轰乱炸的战场。
　　黄昏巨人已经缩小了许多，但还是高的惊人。
　　祂所走过的地方全部染上了橘红的颜色，步步逼近‘阿蒙’，似乎毫无察觉唐身后的那位序列1。
　　唐身前的高大身影似有所觉，但他没有回头。
　　“答对了，惊喜吗？意外吗？”
　　阿蒙呵呵笑了起来，“藏起本体还真是费了一番功夫，毕竟，你拉来的历史投影真的是太棘手了。”
　　“我发现了一点命运的不协调，在接近审判者途径唯一性的时候就在尝试这么做了。”
　　将本体隐藏在被星之匙们联手驱逐的分身当中，以亚当的空想权柄伪造本体的自己，以假乱真，蛰伏起来，逼近在场的，也是唯一不是历史投影的诡秘侍者。
　　只要取代了祂，那么不论祂有多强，能拉来多少历史投影，也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怎么，不打算挣扎吗？如果你再拉历史投影的话，我想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挣扎？”唐反问，“你觉得，我身上的污染是什么？”
　　他缓缓地，诡异的扭过了脑袋，对着近在咫尺的阿蒙笑了笑，“那可是‘未来’啊。”
　　那可是，未来啊。
　　没等阿蒙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唐又说道：
　　“还有，谁说拉历史投影我一定要打响指的？固有印象可不太好哦，阿蒙。”
　　他夹拿着的《死灵之书》落下了。
　　他的身侧，测绘本翻动，无法解读，无法直视，记载有不可名状之物的文字再次飘动。
　　天空的星星闪动，星象仪中最为接近中心水晶星球的一个空白区域，出现了波动的痕迹。
　　‘XX年XX月XX日’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唐·艾格斯·拉姆德’
　　‘灵性与灵数的化身，隐匿知识的贤者。’
　　《死灵之书》消失了。


第121章 隐者，落幕
　　那本厚重的书籍在阿蒙面前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就像是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阿蒙向后一靠，单片眼镜上不断划过璀璨的光。
　　祂在尝试解密出刚刚发生的奇怪现象。
　　可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审判者的审判与天气术士的雷击即将来临！
　　被围攻的‘阿蒙’身体开始崩解，空想出的身体无法再支撑这么高强度的战斗，空想出的位格和非凡力量也即将消失！
　　被寄生的唐悠然的看着阿蒙，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阿蒙有些熟悉的笑容。
　　那是祂自己经常做出的表情。
　　如果不是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在自己手上，阿蒙也有一刹那的怀疑对方是不是会突然拿出单片眼镜，戴在右眼眼眶当中。
　　“那么，阿蒙，想一想遗言吧。”
　　微风吹拂而过。
　　阿蒙却是不退反进，寄生灵体的速度加快，祂想要短时间内彻底顶替唐的命运！
　　但很奇怪的，面前的诡秘侍者没有用任何方式抵挡祂的寄生。
　　“你还能撑多久？这么高强度的历史投影，所能支撑的时间必然不会太久，你远离战场，是因为需要支撑自身灵性的大量消耗…而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束手就擒？”
　　盯着面前转过身子看着他的诡秘侍者，阿蒙微笑着一字一句问道，“你刚刚说的，‘未来’，又是什么？”
　　唐只是保持着那种微笑，“等你死后我会告诉你的，因为这就是你即将迎接的‘未来’。”
　　审判者的审判与天气术士的雷击来临！
　　黑色的死亡浪潮席卷，黑太阳再次爆发，无数层层叠叠的光门展开，黄昏已至，‘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惩罚规则即将到来，戴丝绸礼帽的虚影打响了手指，天空的水银之蛇再次旋转，要将阿蒙的寄生过程逆转。
　　阿蒙却是抬手捏了捏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我越来越好奇了，不过你的这些帮手的确有些烦人，嗯，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聊聊。”
　　四周忽的一根根漆黑的石柱拔地而起，竟在一瞬间撑起了一座巍峨恢弘的教堂。
　　这教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穹顶都镶嵌着不同种族的白骨，它们密密麻麻地，极为混乱地排挤在一起，教堂深处，那高百米的十字架庄严圣洁，无声注视着下方的唐与阿蒙。
　　外界不论是真神的攻击还是雷击，命运之重启都遭到了干扰，在很短的时间内，它们竟然被排除在外，无法进入这座忽然出现的教堂当中！
　　亚当的空想与阿蒙时之虫联手的封锁，短暂地挡住了外界的视线，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祂要彻底取代面前诡秘侍者的命运！
　　“教堂不错。”唐却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像是发自肺腑的心声，“我喜欢。”
　　阿蒙呵呵一笑，刚想加深影响，窃取对方的想法，眉头却忽的蹙起。
　　祂……
　　“怎么，不打算尝试窃取我的想法？”
　　唐姿势未变，看着阿蒙，“如你所说，要一次性拉出这么多的历史投影，真的很费力气。”
　　他拍了拍手，对面前的天使之王扬起一个笑，“所以，从一开始，在看到我拉出投影的那一刻，你没有立刻逃走就是最大的败笔了。”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以为，刚刚的《死灵之书》是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吧？
　　“那么，‘未来’到底是什么，请好好体会一下吧，造物主之子，恶作剧与欺诈的化身，序列1的天使之王，阿蒙。”
　　下一刻，阿蒙的单片眼镜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作为最顶尖的解密学家，解开秘密，探寻未知的举措本身，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
　　‘而在神秘学的世界里，理解那些无法被常人理解的东西，观测那些被忽视的事物，同样是一种危险。’
　　一个声音响在了阿蒙的脑子里。
　　四周忽的黑了下来，阿蒙看着四周的环境，伸出手下意识的捏了捏右眼眼眶的单片眼镜。
　　但祂捏了个空。
　　阿蒙的手一顿。
　　四周却在这时逐渐亮起了光。
　　但那不是尸骨教堂内部，同样也不是灰雾之下的那片狂暴海海洋。
　　那是一片纯白。
　　一股微风吹来，阿蒙伸出手，想要做什么却忽的再次停下。
　　身为一名天使之王，祂忘记了如何窃取这片空间的力量。
　　‘非凡特性中存在的知识，是非凡者理解自身，理解魔药内含有的非凡力量的最根本，也是最安全的渠道。’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很柔和，没有一点攻击力，就像是祂刚刚触摸到的那一场风一样，风轻轻吹拂过眉梢与头顶，带不走任何东西。
　　但它带走了阿蒙下意识觉得重要的东西。
　　阿蒙伸手想要抓住风，但风怎么会被抓住？
　　四周的纯白仿佛无边无际，这里很安静，分外的安静，阿蒙站于原地，打量着四周，忽的出口，声音依旧带笑，但是那声音中隐隐出现了甚至连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深的戒备：“知识。”
　　微风停顿，紧接着继续缓缓流淌。
　　‘你很聪明。’
　　四周纯白的空间瓦解了，那是一个个字符，一个个文字以难以理解的方式排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所制造的视觉影像。
　　纯白的空间之外是一片扭曲的世界。
　　阿蒙所在的位置是浮于黑色虚空中的一片小岛。
　　形形色色的小岛在四周数不胜数，明明灭灭，它们或是渐行渐远，或是相互碰撞，互相容纳，随后融为更大的岛屿，亦或者是彻底泯灭于虚空当中。
　　那些岛屿，凡是解密必将遭到反噬，凡是了解必将被摧毁。
　　‘这个世界总是存在着非凡者难以，不能理解的东西，它们是这个世界的基调，是世界本质的化身，它们从出现开始就代表的决不能被人发现，因为这种认知，本身就是污染的一部分。’
　　‘比如说，星空。’
　　虚无的世界里，唯有一片星空璀璨夺目，那是无数颗星星共同组成的星辰大海，数之不尽的一等星铺在银河之上，能够让人一眼沉沦。
　　‘无法为常人所了解，存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的，都是我的权柄能够辐射到的范围。’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阿蒙。’
　　窥秘人途径，序列0，隐者。
　　灵性与灵数的化身，隐匿知识的贤者。
　　那是行走于世间的神灵，那是疯狂知识的化身，那是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不可解读，不可窥探，不可逾越，决不能靠近的知识本身！
　　那是一道无形的身影，行走于无数藏着世界禁忌知识的岛屿之间。
　　祂悄无声息漫步到了阿蒙的身后，阿蒙没有回头，一条又一条时之虫从祂的身体中钻出。
　　但那些时之虫在脱离阿蒙的身体之后就缓缓消失了，变成了抽象的神秘学符号，融入四周的岛屿。
　　‘还记得吗，在源堡降临之后，你所看到的一切。’
　　‘我很开心你一直在尝试解密，足够谨慎的人总是尝试了解自己的处境，并想要将其掌握。’
　　“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出现了？”
　　‘是，也不是。’
　　‘知识本身一旦被传播就代表着权柄的扩散，即便是毫无威胁性的东西…阿蒙，我想你很清楚一位神灵的极限是哪里。’
　　即便是最为普通的事情，就像阿蒙最开始接触到的‘我所面对的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不知名的诡秘侍者’这件事本身，当阿蒙理解了这点，这份‘知识’就已经为抓住祂的大网系上了第一个网结。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密不透风的大网在那名诡秘侍者的行动下悄无声息的笼住了阿蒙，然后让知识的化身一头轧进了一名序列1的天使之王所代表的‘目录’当中进行删减隐藏操作。
　　祂的存在就像是风一样，无形无质，没有任何依存般存在于阿蒙的身后。
　　祂慢条斯理的藏起了序列9偷盗者的非凡知识，然后开始藏匿序列8诈骗师的语言。
　　阿蒙无法说话了。
　　‘非凡特性能够为非凡者提供神秘学上的帮助，让非凡者了解自身序列的特点以及自己掌握的法术，类法术能力，这是非凡特性自身携带的能力，很难被外力干扰。’
　　祂说。
　　阿蒙继续尝试分裂时之虫，但每一次的分裂都有代表偷盗者途径天使神秘学的符号飘出阿蒙的身体，向四周分散，隐匿入虚空当中的岛屿。
　　而隐藏知识，这是隐者的拿手绝活。
　　阿蒙挣扎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祂转过身子，去看身后空无一物的岛屿。
　　‘没有料到，隐匿贤者会在未来被人做成魔药的主材料。’
　　祂从唐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声音变成了符号，出现在祂自己的面前。
　　祂自己被拆开了啊。
　　而那么多的序列1，祂从未听闻过的序列1到底来自于何处，祂也终于明白了。
　　‘从未来拉来的历史投影，那个诡秘侍者…’阿蒙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的笑淡了下来，‘诡秘之主？’
　　‘并不是，只是合作关系。’
　　虚无的声音从阿蒙的脑中响起。
　　‘你不怕我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太过自大并不是什么好的习惯，会让人栽跟头的。’阿蒙道。
　　‘我想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权柄和‘未来’的关联。’
　　阿蒙所在的这片岛屿忽然动了起来。
　　阿蒙往下一看，他所站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生物的眼睛。
　　这是用《死灵之书》内所包含的疯狂知识而搭建的简易神国，所有的知识在‘神秘学家’神秘再现的非凡力量影响下飞速成型。
　　阿蒙被拉入了这片世界，拉入了一个神灵权柄所塑造的世界，巧妙绝伦的陷阱让祂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灰雾之下，尸骨教堂内。
　　阿蒙停在了原地，寄生的过程已经停了下来。
　　祂的全身正一点点的变得透明，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擦去存在。
　　隐者的权柄正一点点擦去这位序列1天使之王的神秘学符号，擦去祂所代表的知识，擦去祂对本途径中低序列知识层次的各种影响。
　　简而言之，就是将属于祂的‘知识’全部都藏了起来，成为了隐秘的一部分。
　　唐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与另一位存在对视。
　　看了一会儿，唐这才收回视线，“好了，该落下帷幕了。”
　　他没再去理会已成为定局的阿蒙。
　　他双手手指交叉相握，低垂下眉眼，以一种不属于现今任何一种语言的语言低声祈祷。
　　“至高维度与扭曲时空的主宰。”
　　尸骨教堂之上。
　　“您是深空与红海的遥远眺望。”
　　黄橘色的残阳与电闪雷鸣的天气迅速消散，露出了没有被遮掩的满天星辰。
　　“您是永恒星空的不朽守望。”
　　“我祈求您投来注视。”
　　那无数星星似乎都化作了眼睛，那无数的眼睛共同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向尸骨教堂投下了视线。
　　“请求您收下祂的奉献。”
　　尸骨教堂上，在漫天星空的注视下，那里出现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象征着空间的曲折之面，是象征着时间的扭曲之线，是象征着注视的虚无之眼。
　　它们共同汇聚，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神秘学符号。
　　那一个个符号让尸骨教堂骤然崩塌，一个个符号出现在正不断虚无化，被擦去的阿蒙身上！
　　“请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虚无的轰鸣声炸响，那是层层叠叠的空间正在与现实世界重叠的声音，那是欧几里得空间正在与现实世界重叠的画面！
　　尸骨教堂再也没有力量压制自外界而来的可怕压力，它们彻底崩碎，无数洁白的骨头落入海中，十字架粉碎，建筑一点点消散，再没有曾经的纯白神圣。
　　啪嗒——
　　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落下，一块光与影聚合成的晶柱，内里存有飞快游动着，徜徉着诸多时之虫的非凡特性漂浮在不断虚幻的尸骨教堂当中，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光芒。
　　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将这两件神奇物品捡起，递给了唐。
　　头顶漫天的星空逐渐消散，灰白的雾气亘古不变，却也开始稀薄了起来。
　　天空的水银之蛇逐渐浸入历史迷雾当中，一道又一道虚影离场，消失于他们存在过的地方，返回历史迷雾。
　　唐身前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也开始虚化，他看了天空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嘀咕了一句，最终消散于虚无。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呢。”唐耸了耸肩，
　　灰白雾气正在飞速消散，将内外彻底封锁的，源自诡秘之主权柄的力量也在消失。
　　“那么，剩下的就还有是——”
　　唐看向不远处的老爷爷，拿出了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眼眶处。
　　“嗨，帕列斯。”
　　老爷爷：……？


第122章 源自‘未来’的污染
　　‘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虚无的世界当中，通体棕红，犹如生锈的巨大天体漂浮于星空之下，防空警报般的圣歌在虚无世界中地鸣，那是犹如实质的精神污染，瓦解着所有听到这种声音之人的思维，让他们被本能与非凡特性内存在的疯狂支配。
　　这是“审判之星”，“毁灭先驱”格赫罗斯，《死灵之书》中所记载的外神之一。
　　在这巨大的天体之下，一座小岛上站着的是已经被拆解成了无数神秘学知识符号，只能勉强拼凑起思维的阿蒙。
　　属于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神秘学符号已经被隐藏的七七八八，序列1对上早有准备，布下层层陷阱的序列0，阿蒙如今已经没有抵抗能力，只能被动接受这种奇怪的状态。
　　‘就像你所看到的战神巴德海尔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成为了秘偶。’
　　温和的声音响在阿蒙脑中，但祂的每一句话对于阿蒙来说都相当于疯狂知识的灌入。
　　而对于如今状态的阿蒙，祂有，且只有接受这一个选项。
　　疯狂知识犹如古神的低语：‘这就是一个已经既定的‘未来’。’
　　‘不论是先知，预言大师，占卜家，占卜与预言的本质都是从过去，现在和未来所交织的灵界中获取启示，这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模糊，本身就是一种对占卜者的保护。’
　　‘未来对于处在当下的人来说是无法确定，不能直接观测到的现象，就像一名占卜家本想出门，他在出门做出了一次占卜，半个小时自己所在的城市会下起一场小雨，于是他拿出了伞。’
　　‘没有进行占卜的占卜家来说，他不会拿伞，进行过占卜之后则他则会根据占卜的启示拿出雨伞。’
　　‘从灵界中获得启示，以此来改变自己行为，预防某些危险发生，这就是占卜与预言的本质体现之一。’
　　‘可如果你知道，今天的自己必然带伞呢？’
　　温和的声音敦敦善诱，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阿蒙绝不会是蠢货，祂隐隐理解了，那个诡秘侍者所说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那自然是一定会拿上伞，不管是什么原因。’阿蒙无声喟叹。
　　‘你很聪明，嗯，我有时候也很喜欢聪明人，比起大脑空空无法存储知识的非凡者，脑子转的快的能让我省上不少力气。’
　　简而言之，对于现今的人来说，‘战神巴德海尔成为秘偶’是一个关在名为‘未来’的箱子里的隐秘，一旦被人察觉，那么这个人就必定会就此展开联想。
　　‘能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这件事情发生’，‘未来又是否能发生改变’……
　　思考引来注视，以此获得污染。
　　这不是启示，这是未来必定上演的事情，是无论做出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而借此，更多的‘未来’被推测而出。
　　‘战神巴德海尔死亡，成为秘偶’成为了事实，那么战神教会能做出什么？战神巴德海尔又会做出什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巴德海尔死亡？
　　但‘未来’是无法抵抗的潮流，随着时间，那份真实就越来越强烈，越是想要摆脱这种未来就越会深陷入‘未来’的泥潭，挣脱无用，只会越来越深，最后绝望溺死在‘未来’所带来的真实当中。
　　而思考的越多，污染就越发剧烈。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的未来，今天你一定会带上伞，那么你就不会有任何思考，麻木的拿上伞出门。’
　　‘你知道今天中午会吃什么，那么你就只会去那一家餐厅，即便有人邀请你去其他地方吃饭，你同样会拒绝，因为这就是‘未来’必将上演的一部分。’
　　‘未来如何演变，你就会如何去做，丧失意识，抹除自我…当然，这不会引起失控，这也是这种名为‘未来’的污染很巧妙的一点，它能让遭受污染的人不知不觉成为命运的傀儡，直到自己迎接真实的，必定发生的‘未来’。’
　　‘与时代的洪流对比，这种污染与空想家，与观众就有着本质的不同。’
　　空想家通过影响人的灵体，通过潜意识大海潜移默化的操纵四周的事物，引导时代的走向。而名为‘未来’的污染却是让世界走向一个既定的模板，让世界上所有事物无法忤逆的走向一个既定的真实的‘未来’，成为命运的提线木偶。
　　‘你留在因蒂斯的序列1分身应该已经知道本体死亡了，你很聪明，嗯，这是我第三次这么评价你了…所以，你明白了吗？’
　　祂藏在偷盗者途径唯一性和那份序列1魔药当中的东西。
　　阿蒙吃掉了那份雅各家族的先祖，序列1的时之虫之后祂并没有聚合起来，让自己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是分开行动。
　　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序列1的魔药依旧有一份在祂身上。
　　这是祂埋下的后手，而很不幸运，后手启动了，祂的失败成为了真实。
　　失去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本途径的唯一性之后，这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危险性将会下降不少，苟三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也能多少喘一口气。
　　‘你没有抹除我的意识，就是因为这个？’阿蒙问。
　　‘毕竟序列1有些麻烦，而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自然需要防备一下，这是合乎常理的事情，不是吗。’
　　阿蒙与阿蒙之间的联系，阿蒙与唯一性之间的联系很深，即使拿到了一份序列1的魔药和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只是序列4的唐未必能守得住。
　　这不仅仅是阿蒙，其他途径，其他序列的非凡者同样可觊觎这些东西。
　　所以，祂藏起阿蒙的记忆，一小部分意识，与疯狂知识拆解拼合，融入‘未来’的精神污染，放入这两件足够重要的事物当中。
　　‘看，你的思维，已经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阿蒙面前多出了一片又一片神秘学上的模糊符号，那些符号明明灭灭，却又乖顺无比，没有任何挣扎与分化的痕迹。
　　其中的一小部分，则给人胆寒，不敢靠近的扭曲诡异感。
　　‘未知的诡秘侍者’，‘未知的苍白皇帝’，‘未知的征服者秘偶’，‘诡秘之主的诞生’，‘战神巴德海尔死亡’…一系列一系列的思想与认知，这既是演化为了疯狂的知识，同样里面又包含了一层难以被察觉，容易被忽视的精神污染。
　　一旦另一名阿蒙，或是其他真神，序列1试图收回唯一性与那份序列1的魔药，那么祂，祂们将同步获得这些知识。
　　然后，就是成为‘命运’与‘未来’的傀儡，成为推动现在前往真实‘未来’的秘偶。
　　微风逐渐凝聚出实体，无数疯狂知识汇聚而起，看上去足够年轻的青年站在阿蒙面前，“所以，你明白了吗？”
　　“把消息传递给你的分身，不要来鲁恩，不要来廷根，不然，知识将会永远追逐在你的身边。”
　　——
　　与帕列斯对峙的几秒，唐戴在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上出现了如同迷雾般的光泽。
　　‘解决了。’
　　下一秒，这抹迷雾般的光泽消失，天空的最后一片灰雾也在此刻进入了灵界，重新回到七道净光之上的神秘世界。
　　所有‘未来’的事物都在灰雾的笼罩之下出现，又在灰雾离开之后消失。
　　除了身后几乎看不清楚原貌，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被严重污染后变成的怪物的尸体。
　　到处都是污染，到处都是高序列非凡者战斗的痕迹，这是近乎序列顶层的战斗了，比这更加惨烈的，恐怕只有神灵之间不留余力的神战。
　　唐则当着帕列斯的面，捏了捏那枚刚刚戴上，却意外合适的单片眼镜。
　　这熟稔的动作，让老爷爷的表情又有了变化。
　　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又沉默了下来。
　　总觉得今天沉默的时间比他这辈子沉默的都要多。
　　默默看了几秒，这名序列1的时之虫却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而是谨慎看着面前走过来的，戴着一枚他分外眼熟，几乎有点PTSD的单片眼镜的唐开口：“解决了？”
　　说实话，如果放在曾经，序列4的诡法师，解决了序列1的阿蒙，甚至是收获了对方的唯一性与非凡特性？
　　哈哈怎么可能，太可笑了，比他在听到梅迪奇曾被阿蒙烧掉头发还要好笑。
　　但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帕列斯又看了唐身后的战场一眼，那一眼看到就能明白，那绝不可能是一名序列4能够制造出来的动静，以及刚刚突然降临的灰白雾气……
　　是那位？祂是那位的眷者？有其他的眷者来帮忙？
　　“我觉得这次扮演的很像了才对，为什么觉得我不是阿蒙？”
　　唐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帕列斯的深度联想与沉思导致的面部神经异常。
　　帕列斯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城堡里对面前这位拉姆德男爵的次子所说的话，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几秒，他幽幽回道，“感觉。”
　　阿蒙没这么老实，如果面前的这位已经被阿蒙顶替的话，那么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不可能是去拿单片眼镜，而是直接准备取代他的命运——除非阿蒙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把戏。
　　当然，帕列斯留在这里的也并非是本体，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放弃这一部分的分身，然后逃离这里。
　　只是，看到那片灰雾的时候，帕列斯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而这种强烈的直觉，让他冒着不算小的，可能被阿蒙抓住的危险，留了一个分身下来。
　　唐笑了笑，“好吧，你的感觉很准确。”
　　“我们换个地方聊…嗯，在这之前。”他看向天空的方向，帕列斯也是一样。
　　那处高空，戴着兜帽，穿着深色长袍，目光呆滞，面容姣好，有着女性柔美感的身影不知道驻足了多久。
　　那是‘0-17’，隐匿之天使，安提哥努斯的姐姐，序列2的隐秘之仆，黑夜女神降临的容器。
　　黑夜女神一直都在关注着灵界之上的源堡，今天灰雾这么大动静，疑似诡秘之主权柄的出现让这位本就是旧日遗民的神灵察觉到了异常，神降而来，这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面容姣好的身影并没有动，戴着一枚单片眼镜的唐则向上一步，时空出现了嫁接，他出现在了天上。
　　隐匿之天使看了海面上站立着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一眼，下一刻她与唐所在的区域形成了隐秘的领域，没有人能听到他们到底交流了什么，又或者有没有打起来。
　　帕列斯看似平静，从灰雾降临之后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但这是千年来他所塑造的性格，这并不能代表他一点都不惊讶。
　　……好吧，他好奇死了。
　　阿蒙到底是怎么没的？
　　——
　　此时，因蒂斯帝国。
　　一个外出的青年忽的停下了动作，看向天空。
　　他右眼眼眶中戴着的单片眼镜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那些裂缝如蛛网般不断扩散，很快的，这枚单片眼镜碎裂掉落，变成消失的光华，不见踪影。
　　他微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单片眼镜消失后看到的世界。
　　他叹了口气，“失败了，甚至连本体都折在了里面。”
　　“而最后传递来的情报是，不要靠近廷根？”
　　鲁恩，廷根，那里藏着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一个偷盗者途径的半神……
　　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记忆彻底丢失，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也没有随着神秘学的联系返回到他的身边，有序列0的真神出手干预了？
　　“帕列斯找了谁当帮手？黑夜？还是其他几个？”
　　青年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新的单片眼镜，重新戴在了右眼眼眶处。
　　不过这枚单片眼镜没再有如水晶般澄澈的光泽，黯淡了许多，也无法提供强大的非凡力量加成。
　　“不，应该换一个风格才对。”
　　他，不，祂取下了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擦拭了一下，然后戴在了左眼的眼眶处。
　　“鲁恩，廷根……”阿蒙嘴角微勾，“这么说我就更想去看看了。”


第123章 原汁原味
　　唐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落地窗外的阳光灿烂，青空白云，分外祥和。
　　穿着一身睡衣的唐懵了那么一瞬，顿时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既视感。
　　浑身到处都是酸痛感，明明已经是诡法师了，迈入半神半人的领域，但他现在只感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那样，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灵性同样也是如此。
　　就像是曾经只是普通人的自己连续跑了好几个一千米，然后瘫坐在床上睡了一觉之后的感觉。
　　这种不堪回首的记忆让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龇牙咧嘴。
　　痛，太痛了，他穿越了之后只有早上被自家傻大哥早上撵起来的时候才遭受过这种伤害，尤其是他在成为非凡者，晋升序列8之后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痛定思痛，唐揉了揉眉角，仔细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很快就记起了自己和帕列斯老爷爷之间的交易，为了避免阿蒙的影响力直接波及到整个廷根，老爷爷会直接把阿蒙打包带走，到时候他会利用欧几里得空间和昨日重现符咒的特殊性和老爷爷合作，尝试对抗阿蒙。
　　就算不咬下阿蒙的一块肉，也要撕下祂的一层皮。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阿蒙呢，帕列斯老爷爷呢？”
　　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脑子里断掉的弦正缓慢接上。
　　“系统。”
　　‘在在在，宿主你终于醒啦，你已经睡了四天了。’
　　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让唐稍微冷静了下来，他迟疑问道：“四天？这里是，剧场？”
　　唐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在帕列斯把阿蒙拉到狂暴海深处，他拿出那枚用他自己的灵之虫制作的昨日重现符咒之后，整个人就是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睛，就是在这个地方了，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什么也不清楚。
　　被异地顶号，然后他自己的意识下线了？
　　‘已经回廷根了，宿主我和你说哦……’
　　“先等等，我让你录的像呢？”唐问。
　　他之前就想过未来的自己所说的‘五分钟’是个什么概念，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古代学者，如果去拉同为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要让历史投影‘活过来’，拥有自己的思想，那么这名占卜家的高序列非凡者就必须将自己隐匿起来。
　　这与‘唯一性’本身唯一，无法被历史迷雾拉取的规则类似，同一种思维不能出现在一个时空当中，当然，拥有隐匿权柄的部分途径可以规避这一点。
　　同理，如果是未来的他要插手的话，身为本途径的序列1，应该和这种情况差不多，不过更加特殊。
　　因而，不知道这种作弊式的‘顶号’行为具体表现是什么，唐就让系统全程录像，准备等未来的自己走了之后他在拿出来看看。
　　‘啊那个，啊这个……’系统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嗯，宿主你懂的，就是那个……’
　　唐：“没录？”
　　‘有录有录，就是……’
　　系统期期艾艾的给自家宿主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自己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背景是密斯卡托尼克的校长办公室。
　　坐在办公椅后的青年只是对着第三角度的系统笑眯眯的只是说了一句话。
　　“东西我删了，没事勿扰哈。”
　　录像黑屏，到此结束。
　　唐：“……”
　　好的，系统的录像被未来的他给删掉了……
　　也是，未来的自己一定经历过这些…话又说回来，与其责怪自己，不如刁难别人。
　　“你就不能硬气一点，比如说让你删你就格式化什么的，把视频保存下来？”唐颇为恨铁不成钢地问还是不够努力的系统，“有备份吗？”
　　被单片眼镜礼貌威胁，哭着把七八个备份一起删掉的系统欲哭无泪。
　　它的电子音都带着一股抽抽搭搭的感觉，‘可是好吓统，真的，宿主，你别不信，阿蒙碎的都跟你的良心，啊不是，阿蒙都碎成块了。’
　　它真怕和未来的宿主聊两句，未来的宿主就让它去把自己给注销掉。
　　唐眨了眨眼：“…啊这。”
　　那个序列1的自己到底有多残忍，把统子吓成这副模样。
　　‘对了对了，宿主，你的左手边的床头柜上。’系统却很跳脱，说起这东西，系统的电子音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嗯？”唐往左手边看去，那里的床头柜上随意放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唐：？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刚刚，嗯，他刚刚好像听到了自家系统形容的，阿蒙碎的跟他的良…呸，碎成块了。
　　“阿蒙死了？”看到那枚标志性的单片眼镜，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应，应该算是吧。’
　　‘祂变成了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不过还有一个在因蒂斯的序列1分身。’
　　唐沉默，过了几秒这才伸手去够那枚单片眼镜，“也就是说，阿蒙死了一个带着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魔药的分身，对吧。”
　　系统茫然：‘啊……’还能这么说的吗？
　　玩了个梗的唐捏起单片眼镜，刚想细致的观察就看到单片眼镜在窗外的太阳反光下上面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那是戴着尖顶软帽，宽额头，瘦脸庞的——
　　‘嗨，惊喜吗？’
　　下一刻，战争主教被换了过来，一脸懵的看着四周。
　　那枚单片眼镜被甩在墙上，啪嗒一声，悬浮在半空，没有遭受任何损伤，一如水晶般璀璨。
　　“不好意思，睡懵了，突然看到阿蒙一下子没忍住。”
　　战争主教将单片眼镜拾起，确定没什么危险唐这才和战争主教再次换回了位置，拿起那枚单片眼镜。
　　他搓了搓自己差点变成灵之虫跑路的胳膊，差点没给吓死。
　　‘看起来这份惊喜很不错。’
　　单片眼镜的反射中，阿蒙嘴角带笑，看上去就有种真挚的为你好，却又准备随时随地取代你的邪祟感。
　　唐：“……”
　　这玩意儿怎么还自带嘲讽的？
　　不是，为什么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里面还有脏东西？阿蒙都碎成快乐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东西还在？！
　　‘宿主，那个宿主说，说这东西里带了点阿蒙的精神影响，保留了一点原汁原味…就是保留了一部分阿蒙的味道，才能让人知道这是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什么的……’
　　不要在这个时候做九转大肠啊你这——
　　唐表情有些呆滞，“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戴这东西真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阿蒙找上门来吗？
　　阿蒙死了一个序列1加唯一性的本体，可祂还有一个序列1，一大群序列2，序列3的分身。
　　那么多的分身，哪天带着这东西会不会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直接撞上阿蒙出来觅食的大部队？
　　打量了几秒对着他微笑的阿蒙，唐面部表情的准备直接把这东西拿来压箱底，塞进系统仓库里，一辈子都不拿出来。
　　渗人，太渗人了。
　　‘不用这么紧张，但就像你想的那样，戴上之后我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了。’
　　‘不过，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毕竟，对诡秘我*！@…’
　　后面的东西仿佛消音了，唐一点也没听清楚，单片眼镜里的阿蒙似乎也不在意。
　　不过这位的声音里，似乎还带了点惆怅？
　　啊不是，你个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惆怅什么？
　　但他停下了把这东西塞进系统仓库里的动作，“你能交流？”
　　他一边让系统用鉴定给这个单片眼镜拍一组的’X光’，一边时刻准备把它塞进系统仓库里，毕竟那里面的封印绝对完善，就算是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被阿蒙寄生，塞进去也出不来。
　　阿蒙笑眯眯的，‘只能简单的，没有办法再做更多的影响了。’
　　‘不打算试一试吗，毕竟作为偷盗者的唯一性，它的功效可比你所拥有的所有，嗯，目前所拥有的所有神奇物品都要强大。’
　　但唐很谨慎：“我还想再活很长一段时间。”
　　“系统，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比起相信这个阿蒙的说法，他更愿意相信系统的鉴定结果。
　　系统很快弹出了鉴定结果，结果却干干净净，没有问题。
　　阿蒙残留的精神影响被约束了？
　　‘戴上试试？’
　　唐毫不犹豫：“不要。”
　　阿蒙推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他疯了他才在什么都还没搞清楚的前提下把这玩意儿往自己眼眶里塞。
　　没听阿蒙再说什么，唐一把把这东西塞进了系统仓库里。
　　阿蒙：？
　　把棘手的玩意儿向后推迟，他现在浑身难受，一点都不想在，尤其显然是一颗大雷的阿蒙这里动脑子。
　　“嗯，统子，我还有没有说点别的东西？”他问系统。
　　‘emm，还有一句，‘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如果起了作用，不用阻拦，让它们飞一会儿’，就只有这些了。’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让唯一性和非凡特性重新向阿蒙聚合，还不加以阻拦？为什么？
　　因为一旦聚合成功，其他阿蒙都会受到一些未知的影响？
　　唐很快就此联想开来，并猜测到未来的自己必定做了点手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就是，为什么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都这么弯弯绕绕的，对他自己也是这么个回事，能不能说清楚啊！
　　“真是让人想打的占卜家……”唐心底嘀咕了一句未来的罗塞尔大帝会说的一句话。
　　‘不过宿主，本系统建议不用这么紧张哦~’系统嘻嘻，‘还有一件用阿蒙的非凡特性制作的新的非凡物品，‘工匠’已经做好了…这两件物品都给本系统一种主系统的感觉哦~’
　　“给你一种主系统的感觉？”
　　唐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家主系统的感觉，哈哈哈那不就是疯狂知识吗？这俩玩意儿里面塞得满满的疯狂知识？
　　聚合到一起，然后疯狂知识在阿蒙分身里面彻底疯狂？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脑仁一顿一顿的疼，唐没再让系统说什么，从衣柜里拿了平时穿的衣服出来把睡衣换掉之后，他去了食堂觅食。
　　学校食堂产出的菜肴虽然不算好吃，但对于甚至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的人来说这已经称得上是一种‘奇迹’。
　　秘偶们不需要进食，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食堂里只不过是秘偶们活灵活现地扮演描绘着生活的绘卷，而仅依靠那些从外界带来的孩子们，剧场核心收割的奇迹足以满足食堂给普通人正常开销，甚至还有盈余。
　　然后唐兴高采烈的，以他自己的记忆为模板，对着打菜阿姨点了一些家常菜，配上白米饭，吃的他连身上的钝痛都变得不那么碍眼。
　　“不得不说，心情疲惫，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顿好的总是有助于身心健康的。”
　　‘那开心的时候……’
　　“吃一顿好的。”唐拿着筷子不假思索的回答。
　　‘咕噜咕噜……’
　　饱餐一顿，唐没去找谁，而是径自返回自己的居所躺在床上准备继续休息，通过冥想快速恢复灵性。
　　这次的休息时间没有那么长，或许是因为诡法师的魔药已经完全消化的原因。
　　‘已更新任务状态。’
　　‘任务：【诡法师的扮演】’
　　‘晋升为‘诡法师’之后，你已经真正获得了本质的改变！诡谲，惊悚，恐怖，疯狂是诡法师一生所奉行的真理，请尽快消化魔药，总结诡法师的扮演守则！’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唐完成了诡法师的魔药消化。
　　他真是个小天才。
　　重新坐在床上抱着靠枕的唐摇摇晃晃的，心情还算不错，“这得益于观众的层次够高，阿蒙，老爷爷都为我的魔药消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再加上昨日重现符咒显然是把未来的我拉过来了，诡法师的魔药消化完成也不算什么稀奇…未来的我来到了现在，那么奇迹师的魔药也能快速消化了吧？”
　　嗯，序列3的古代学者只差仪式了，呆三百年的时间等待仪式完成之后，魔药的消化应该是超光速的，届时就能准备序列2的仪式了。
　　“系统，把这几天的事情从重到轻说一下。”
　　‘好滴，宿主。’
　　系统模拟的声音咳咳几声，‘首先，黑夜女神诚挚发来贺电。’
　　唐：……？


第124章 一斤大王，再带一斤小王
　　“黑夜女神知道了？祂知道我的存在了？”
　　唐让系统从重到轻的讲，没想到系统真就开局打了一斤的王炸出来。
　　唐整个人都是麻的，这个消息也不亚于刚刚被阿蒙那么一吓产生的心理阴影。
　　这么长时间唐一直都避着黑夜教会，第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一家的特殊性，阿兹克·艾格斯是死神遗留的后手，黑夜女神作为永恒三途径之一黑暗的序列0真神，本能渴求着相邻途径的死亡和黄昏。
　　作为死神的直系后裔，被女神发现未必会有好事，就算他爆出自己也是‘旧日遗民’恐怕也是一样。
　　第二就是因为黑夜教会对占卜家途径的把控程度，野生的占卜家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绝对绝对会引起黑夜教会的关注。
　　结果就这样暴雷了？未来的我你到底干了什么把女神都招来了？1
　　‘嗯嗯是滴是滴。’
　　系统表示未来的宿主和黑夜女神神降的那个容器有交流，不过因为黑夜女神和未来的宿主都掌握着隐秘的权柄，它完全被屏蔽了，压根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只听未来的宿主透露，他和黑夜女神为某事达成了一个协定。
　　唐没抱希望，但还是问道：“那透露给你的协议内容呢？”
　　序列1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和女神能达成什么合作？帮助对方清除萨林格尔对死神途径唯一性上做的手脚之类的？然后女神送现在的他序列1的魔药？
　　‘黑夜教会的查尼斯大主教在一天前到达廷根，具体的内容会由那个大主教和宿主你商谈呢。’
　　唐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查尼斯大主教啊。”
　　查尼斯大主教，不是那个现代值夜者体系的创立者，半神层次的强者么。
　　他记得他之前还和这位大主教有了一面之缘来着，哦，当时只顾忌着背后的黑夜女神疯狂在欧几里得空间里跑路了来着，现实世界也没打个照面。
　　“好的，过吧。”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脑仁疼了。
　　想摆烂jpg。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安提哥努斯的，变成毛毛虫之后什么都不用干，在那干嚎就完事儿了。
　　‘下一项。’系统又模仿了一下咳嗽的声音，‘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目前就在永不落幕的剧场内。’
　　哦吼，一斤大王之后又是跟着一斤小王。
　　老爷爷在剧场里？多冒昧啊。
　　序列1的天使，对上序列2的“0”级封印物，或许可以尝试封锁，但打估计打不过。
　　而且作为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天使，唐手上有本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老爷爷虽然从原文中给他的感觉很不错，但这是现实，会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在面对自己渴望之物的时候，人的贪婪会被无限放大，而且，唐身上的好东西真的是太多了。
　　未来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唐又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份文书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份以太阳途径的非凡力量为基底，存在强力规则约束的羊皮纸。
　　羊皮纸下方签了两个名字，一份是他签的，一份则是帕列斯老爷爷签的。
　　“合同？”
　　而具体的协议内容则是……
　　唐从床上爬起来，麻木拿了一杯水，缓解口干。
　　“老爷爷需要提供一定的帮助，而代价是，在时代的潮流滚滚来袭之时，将那份序列1的时之虫非凡特性交给老爷爷，帮助他成为偷盗者序列1的天使之王，以及，尽可能除去阿蒙的其他分身……”
　　其他的，当然同样有保障自身安全的条款。
　　这是一份中规中矩的协议，见证者则是——
　　唐拿着那份协议，看这边角的无数扭曲盘旋的神秘学符号，没去尝试辨识。
　　灵性直觉没让他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行为。
　　一位序列1层次，见识足够多，位格足够高，而且如今没有太大顾虑的序列1，这种帮助对唐来说比亚伯拉罕还要强力。
　　至于他所要支付的代价……
　　“时代的潮流？这又是什么时候合同里也没写明。”
　　这不就是说到底什么时候把那份序列1的时之虫非凡特性交给帕列斯老爷爷完全就是他说了算么，无固定期限劳务合同，老爷爷竟然不反对明显有规则漏洞的合同？
　　“总感觉像卖身契……”
　　‘…老爷爷不仅不反对，还很乐意签下这份协议来着。’系统小声嘀咕。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差点没被接二连三的变故送走，象征诡秘之主的源堡力量降临，疑似诡秘之主的复生，随之而来的黑夜女神…阿蒙都被打死了，他要说什么没准自己也得变成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
　　要知道，阿蒙的难缠程度，同途径，同序列的非凡者是最清楚的。
　　能五分钟内让阿蒙爆装备的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唐没听到系统的小声哔哔，觉得莫名其妙但又莫名觉得在情理之中，他已经想摆烂了，只觉得再有什么大事也影响不到自己的神经：“好吧，那接下来呢？”
　　系统就把之前做好的，阿蒙的非凡特性所制造的神奇物品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怀表，暗金色的表盘中镶嵌着十二枚指针，其中六枚表面璀璨如光，六枚表面漆黑如墨，它们彼此间杂，混乱的摆放在在不算大的怀表当中，自行转动。
　　入手的感觉微凉，这件物品本身像是绝对恒温的事物，无论多么温暖也无法轻易将它焐热。
　　系统弹出了相应的介绍。
　　‘物品信息：由序列1时之虫的非凡特性所制作的神奇物品，保持着一定的‘活着’的特性。’
　　‘该物品存在有十二枚能够偷取，存储窃取事物的指针。当使用者拨动摆轮，通过注入一定的灵性，使用者可以窃取走自己所预想的目标事物。’
　　‘这种窃取针对一个目标，在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三次，每一次的窃取都将占用一枚指针。一次窃取的事物数量不等，最少为四种，最多为十种，使用者在每一次窃取中则可以固定选择三项事物。这种固定的窃取方式存在一定的失败概率，遵循‘越了解窃取的成功率越高’的原则，失败则会让窃取变为随机窃取。’
　　‘通过拨动摆轮，逆转指针的走向，可以一次性释放出所有窃取而来的事物，也可以仅释放一枚指针中特定的某个事物，效果则等同于被窃取者相应层次的力量。’
　　‘负面影响：它是活着的神奇物品，佩戴者携带的越久，自身越有可能被窃取走越重要的事物，权柄，非凡能力，非凡特性，寿命，思想，行为逻辑等等，请注意，这种情况下被窃取的事物无法返还，将会变为该物品固有的非凡能力。’
　　‘同时，它会不由自主的靠近四周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身边，试图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携带者；在无人使用的情况下，它会尝试脱离当前状态，以任何方式寻找新的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并会将自己的一些‘小念头’送给持有者。’
　　‘封印方式：需要定期更换该物品的持有者，持有者四周不允许出现任何偷盗者途径有关的事物，持有者应当处在神秘学绝对密闭的环境中，禁止与外界存在任何形式的交互…除非你是它曾经的主人。’
　　曾经的主人？
　　好好好，冲我来的。
　　唐拿着这块怀表，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只能说不愧是“0”级封印物。”他无奈放下手。
　　“一次能窃取四种到十种不等的非凡能力，对同一个目标短时间内能窃取三次，最高三十种，最低也有十二种，并且在了解的情况下，其中至少有九种是我想要的……”
　　如果只是圣者水准的半神，这一波窃取下来就真的是降维打击了。
　　强大的“0”级封印物，但更加麻烦的是它的负面效果。
　　“这已经是‘工匠’干预优化过后的情况了，就和永不落幕的剧场一样，这种级别的封印物本身就存在着强大，恐怖，诡异的负面影响，只能通过一些手段进行影响。”
　　系统给永不落幕的剧场优化出的是‘主事人指环操控剧场’，给这个怀表优化出的是‘主人阿蒙完全掌控’。
　　“配套的？”
　　他不由得怀疑，单片眼镜和这枚怀表是配套的神奇物品。
　　单片眼镜中就有一个阿蒙的精神残留！
　　“下一件事。”
　　感觉自己的头发要掉了…话说奇迹师可以来一个‘生发奇迹’吗？
　　如果能将这种奇迹恒定下来，能不能卖一个好价钱？
　　思想不知不觉就歪到狂暴海的唐立刻回神，听系统把他睡着的这几天的事情挨个说了一遍，见的确没再有什么冲击三观的大事之后这才无声吐了一口气。
　　“真是钱难挣。”
　　‘这题……’它懂啊！
　　唐毫不犹豫，“闭嘴。”
　　‘QAQ’
　　把事情分类让系统重新整理了一遍，唐准备去找帕列斯老爷爷看看。
　　当然，他这次就是以秘偶的方式去见的。
　　帕列斯老爷爷对整个剧场很感兴趣，这几天一直在尝试了解这里的东西，并且表现出了相当的求知欲。
　　糅杂了穿越前现代风格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本身就相当于是一个不存在的奇迹，尤其是这所大学里所教授的一些东西，即便是神秘学世界的大佬也不免感到惊叹。
　　“这就是那件封印物？这里的东西是你的主意？”
　　一旁的秘偶很轻微的转头的动作还是引起了帕列斯的注意，帕列斯坐在座椅上，拿着一本笔记本，竟然还很悠闲的记着笔记，见一旁的秘偶有些好奇，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样子，摊摊手，将笔记坦坦荡荡的给一旁的秘偶看。
　　唐通过秘偶的眼睛看到那份笔记上都是一些奇怪的符号，这并不属于语言学内的任何分支，更像是老爷爷自创的一种文字。
　　“以前那些孩子们总是喜欢玩这种小游戏，他们创造的文字虽然没有神秘学上的非凡力量，但胜在足够的隐秘，也足够的有趣。”帕列斯有些怀念，“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唐：“……”
　　他怀疑老爷爷在点他，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帕列斯应该是见过未来的他了，如果现在的他表现的和未来的他有很大的区别，会不会被这位天使发现问题？
　　不，也不能这么说，最先接触老爷爷的是序列4的自己，这话应该是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差别这么大，该怎么圆过去呢？
　　帕列斯对上身旁的秘偶清澈又透露着丝丝愚蠢的目光，忽的问道，“你应该能够晋升古代学者了吧？”
　　唐：“嗯……”
　　帕列斯放下笔记本：“我知道密修会一个古代学者的位置。”
　　唐：“嗯？”
　　帕列斯晓得很温和，颇有一种逗弄小辈的样子：“感兴趣吗？”
　　“如果不感兴趣的话，我这有一份欺瞒导师的魔药主材料，辅助材料和仪式，如果有需要我同样可以告诉你。”
　　唐：“…嗯，稍等。”
　　三个语气词，唐的心情是一上一下的。
　　切断和秘偶的联系，唐感觉自己的脑仁又跳了起来。
　　“我怎么会认为老爷爷比阿蒙要好相处的？”他颇感牙疼，“活了将近千年的非凡者，活着的第四纪历史，经历过苍白之灾，四皇之战的序列1强者。”
　　哦，还有之前仅仅是慌了几秒就把他不是阿蒙识破了的可怕洞察力。
　　如果不是有‘合同’约束，唐压根不敢以秘偶的形式去找老爷爷，甚至不可能让他靠近剧场，只会以欧几里得空间降维投影的方式接触。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诡法师，只想默默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升级，然后惊艳所有人罢了。”
　　前有显然是黑夜女神派过来的查尼斯大主教，后面是看上去乐呵乐呵，实际上满脑子弯弯绕绕，还一点都不虚弱的天使老爷爷，中间的他手上的“0”级封印物还是个大雷。
　　啊啊啊啊，爸爸快来救我。
　　死掉的爷爷失忆的爸，无用的哥哥和裂开的他。
　　未来的我你到底干了什么，走的时候给我写一份说明书啊！


第125章 ‘定点打击’
　　躺在床上扭曲了几分钟，唐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拿起单片眼镜和怀表进入欧几里得空间。
　　整个廷根市的无数画面在这里展开，无数糅杂了大量灵界与现实世界信息交汇的欧几里得空间平静祥和。
　　利用神性屏蔽了欧几里得空间内不必要的信息，唐先是审视了一下整个廷根市的状况，他并没有看到阿蒙的身影。
　　“廷根市的阿蒙都死绝了，其他的阿蒙竟然没有尝试入侵这里？”
　　唐想了想，很快明白了阿蒙可能的顾虑。
　　“阿蒙的本体都死这爆了特性，没摸清楚情况的前提下祂们要是再来就等同于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的送。”
　　到时候序列1变序列2，提前开启星空漫游，不知道祂爹会怎么想。
　　唐又去看了眼廷根之前埋伏阿蒙的地方。
　　阿蒙和老爷爷战斗造成的影响不知道被谁清理的干净，那里的人来来往往，似乎完全没有了几天前这里所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估计是黑夜教会，或者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发现了问题，将这种会让神秘外泄的场景做了处理，并将那些被阿蒙寄生，或是发现异常的人连通这方面的记忆一并做了净化与清除。唐想。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教会的存在，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他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那些都是被阿蒙之前寄生的人，他们苍老了许多，就像是被人偷走了青春，但自身除了惆怅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非凡显现，普通人根本没有活路，就像那些被阿蒙寄生的人，尽管老爷爷把祂们全部抓了出来，阿蒙的寄生也给他们带来了无法逆转的伤害。
　　唐拿起那枚单片眼镜，“你说，如果有其他的阿蒙分身出现，他们会自动聚合过来？”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只要没有完善的封印措施，这种源自非凡特性本身的特性自然无法被干扰。’
　　‘而且，其他的我应当很好奇这种突然出现的聚合，毕竟命运的交汇总是充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然后呢，会发生什么？”
　　阿蒙语含笑意，‘你不是知道吗，那枚用我的非凡特性制作的怀表，它本身的负面影响。’
　　不由自主的靠近四周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身边，将自己的一些‘小念头’送给持有者。
　　“把疯狂知识送出去……”
　　唐沉思，“所以，也就是所谓的，一旦阿蒙出现在附近，单片眼镜和非凡特性就会自动遵循神秘学上的聚合定律聚集过去，一旦阿蒙接受，那么这两件东西里面隐含的疯狂知识会直接向祂的其他分身，以及那名序列1的分身，如今的本体汇聚。”
　　‘可以这么理解。’
　　阿蒙版雷达，阿蒙版导弹，拿阿蒙对付阿蒙。
　　阿蒙本体被爆了非凡特性，祂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廷根，廷根市一定有问题，而一旦有阿蒙的分身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找过来，污染就会再一次在阿蒙网络里蔓延开来。
　　来一个毒死一个，来一群毒死一群。
　　唐喃喃自语：“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真是天才。
　　“不过还有个老爷爷，他也算是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吧？”
　　阿蒙嗤笑，‘帕列斯的吸引力，怎么可能会比我，还有我的其他分身更强？’
　　哦，懂了，优先集火攻击阿蒙的其他分身，然后再是其他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而只要塞进系统仓库，或是持有者是‘阿蒙’的前提下，这种集火估计就只是炮轰阿蒙的定点针对。
　　也就是说这种聚合的吸引力阿蒙＞唯一性‘阿蒙’＞其他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要阿蒙露头，就能直接定点打击，实现露头就秒的成就。”
　　只要阿蒙没有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瞬间取代他自身的命运，那么他四周就是绝对安全的无阿蒙环境。
　　安全，就代表不需要担心，不需要担心就代表可以猥琐发育。
　　很好，等式成立。
　　唐顿时放下心来。
　　阿蒙这个心腹大患也算是解决了一半，虽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和黑夜女神做了什么交易，但黑夜女神那一方只要态度明确的情况下他也不用太担心。
　　曾经的见到就跑，全是因为自身没有与黑夜女神对抗的实力，如果暴露那就只能被动的去接受安排，不论对错，不论好坏，这对唐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而如今不同。
　　未来的他有序列1层次，甚至序列1‘锚点’之后的自己没准也能发挥出等同于序列0层次的实力，未来的他可以向某一个时间段，拥有足以与神灵对抗的自己借用力量。
　　只要和女神达成平衡，那么就可以尝试合作。
　　就目前而言，唐自己与黑夜女神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占卜家途径因为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是占卜家和黑暗双途径的古神，如果占卜家出现高序列非凡者或许那位古神就会死而复生。
　　但显然，唐不可能做这个复生的容器。
　　而毁灭占卜家途径，追杀安提哥努斯，则是因为诡秘之主的复生。
　　只要苟三家途径有一条在女神手中，不论最后是阿蒙，是门先生还是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收集齐三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想要成为诡秘之主也必须要经由女神这一条路。
　　控制了占卜家途径就相当于遏制了诡秘之主的诞生，嗯，这应该也和远古太阳神的安排有关，毕竟天尊和上帝之间是完全无法调和的矛盾。
　　…emmm，也有可能是女神和弗雷格拉本身就有那么点小矛盾？
　　毕竟黑夜女神出现于第二纪元，拥有正常人思维的女神莫名其妙变成了毁灭魔狼，身边都是些残暴的疯狼，顶头还是个最大的神经病……
　　想想就是天崩开局。
　　唐心里想到了一些黑夜女神的小八卦。
　　“咳咳，有点亵渎神明的感觉了。”
　　思绪纷呈之间，唐也明白除非出现没有无法化解的矛盾，那么黑夜教会就是可以尝试合作的对象。
　　尤其是在过了明路，在自身应该展露出至少序列1的能力和特殊的权柄，而且对方派遣了一位圣者层次的非凡者来到廷根之后。
　　“只要欧文和父亲没有打算成为序列0的真神，那么女神在掌握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之后还能留下两份序列1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
　　成为旧日的条件之一就是相邻途径的唯一性与各一份序列1的魔药，永恒三途径的旧日，对应源质为永暗之河，永恒之暗、万物奇点、时空归一者。
　　女神在原著里已经几乎达到了这一程度，那么这三条途径的天花板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女神。
　　“父亲是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欧文也没办法转到其他不相邻的途径去，除非他们尝试成神，否则对黑夜女神来说没有真正的威胁。”
　　现在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萨林格尔留在死神途径唯一性上的后手，这应该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果然还是把爷爷打死吧，毕竟，祂也不希望自己的后代遭受无妄之灾吧？
　　而没有真正的威胁，就代表没有本质的利益冲突，等于能够合作，等于他可以苟着等发育，等于黑夜女神站他这边，等于占卜家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有着落了。
　　最后，再等于一下过了明路，只要风暴之主教会没有什么虽迟但到的天罚，他完全可以把剧场挪到廷根去，然后迅速完成序列1诡秘侍者的仪式需求。
　　这是在黑夜教会的默许之下做的，等同于过了明路的隐秘组织。
　　很好，等式又成立了。
　　系统：‘…啊这啊这。’
　　宿主你这个等号是不是有点多了？
　　“如果工匠之神教会插手的话，嗯，系统，你不是缺非凡特性吗？”
　　‘宿主你好棒啊！’系统则立刻狗腿的开启了夸夸夸模式。
　　‘来一个吃一个，来两个吃一双欧耶！’
　　到时候它是先吃神秘学家呢还是先吃炼金术师呢？
　　啊要不然先把工匠之神吃掉吧吸溜~
　　把睡懵了的脑子里的水倒了出来之后，唐很快捋清了现在自己的情况。
　　对于未来的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唐有猜测，但无法真正地，直接的知道。
　　虽然这是有关自身的问题，但占卜和预言的方式他对都自己都试过了，甚至连昨日重现符咒都拿出来尝试去看过去的那段时间到底和阿蒙是怎么打起来的，但不管是占卜还是预言，亦或者是昨日重现符咒，都有一层牢牢的历史迷雾将有关自己的内容遮挡，他一点都看不清楚。
　　而向未来？未来就像未来的自己给他录得那一段视频一样，没事勿扰，唐用昨日重现符咒，这下连那阴冷黑暗的陵寝都没有看到，全是一层无垠的灰白雾气。
　　无事勿扰，估计就是指这事儿别问他，自己猜去吧。
　　占卜家途径和黑夜途径都有隐秘的权柄，女神和未来的自己想不透露，那么他就无法知道。
　　甚至连和自己捆绑的很深的系统都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对此，唐只能呼气，吸气，然后觉得自己该躲角落里再种几年的蘑菇冷静一下。
　　“反正不管我和女神的合作条件是什么，只要能达成平衡那就是对我有利，嗯，老爷爷也在我这边，在某种程度上，真神已经无法离开星界的前提下，现实世界除了某些隐秘组织和正神教会之外基本上我就不会受到威胁。”
　　这就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起码不会受人桎梏，并且就算发生了什么，真实造物主，宇宙暗面，欲望母树，堕落母神一流下来，他也能用昨日重现符咒喊人，不至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能把阿蒙直接摁死的层次，在那些邪神本体状况特殊的情况下逃跑总是没有问题的。
　　唐拿起那枚单片镜，先是看了上面的阿蒙影像一眼，默然了良久这才鼓起勇气往自己右眼眼眶里塞。
　　整本诡秘之主看下来，不得不说，最让唐害怕的就是这位。
　　毕竟不讲逻辑的存在在某些时候比亚当，比真实造物主还让人头疼。再加上这个世界接近二十年的时间，唐对阿蒙的心理阴影不会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把这东西往眼眶里按，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唯一性，想想就刺激。
　　“不过有欧几里得空间，我的灵体本身特殊，再加上未来自己的处理，系统的干预，这些精神残留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虽然不得而知，但肯定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戴上单片眼镜之后，唐先是适应了一下，这才打量起用偷盗者途径唯一性所制成的单片眼镜看到的世界。
　　欧几里得空间内本身所有的信息都成了实体化的存在，巨大的信息洪流被神性屏蔽在外，但戴上了单片眼镜之后，唐看到了一个更加扭曲古怪的世界。
　　他看向一旁，永不落幕的剧场剧场核心高居于天空的穹顶，撑起了整个场内世界，他在看到那个剧场核心的时候却没有动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就直观的‘看到’了对方的状况。
　　奇迹师的封印物，权柄，非凡能力，操纵的秘偶等等，一切都在快速‘解密’出来。
　　这是唯一性自带的非凡能力‘解密’。
　　‘很有趣，不是吗？’阿蒙的声音响在了唐的脑中，‘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世界。’
　　‘啊啊啊啊脏东西！’
　　系统的尖叫声顿时要震破唐的耳朵。
　　‘脏东西？’阿蒙似乎在到了发出声音的是什么，祂语带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满身都是疯狂知识的，谁是脏东西？’
　　说出的话让系统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如果它有的话：‘…宿主，这脏东西直接杀毒杀掉吧！’
　　杀毒！必须杀毒！
　　唐捏了捏那枚单片眼镜，“你好像很活跃，这就是你说的只是能简单的进行交流？”
　　威胁人，脑子还转的那么快，他现在开始有点怀疑未来的自己是不是直接把阿蒙的灵体塞进了单片眼镜当中。


第126章 唯一性的恐怖
　　这封印物真的是太灵活了。
　　如果不是阿蒙的灵体还在的话，唐严重怀疑阿蒙精神残留的那一部分和某些疯狂知识重组在了一起，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认为为什么自己戴上这东西却没有承受相应的负面影响？’阿蒙呵呵问道。
　　唐听完阿蒙说的，便想起昨天的鉴定结果。这件由唯一性变成的封印物，它的负面影响同样可怕。
　　佩戴这件本属于阿蒙的物品会让佩戴者逐渐丧失自身所有的东西，生命，非凡特性，社会关系，思想，到最后会被单片眼镜完全窃取走存在本身的概念，佩戴者会沦落为孤魂野鬼，还是那种不得超生的类型。
　　而单片眼镜也会随之通过神秘学的联系，寻找下一任主人。
　　没有戴久了就变阿蒙这一条，老实说唐还是挺意外的。
　　而它的封印方式，根据系统给出的鉴定结果，最佳的方法则是获得封印物本身精神残留的意志的认可。
　　不过这种认可，也相当于佩戴者顶替了‘阿蒙’的位格，会被阿蒙的分身们察觉到命运的起伏。
　　活着的封印物都能通过某些特别的办法降低影响，即便是唯一性，序列1的非凡特性所变成的封印物也是一样，比如说命运途径的概率之骰。
　　“虽然是活着的封印物，但单片眼镜的前任主人都被拆成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了，再加上未来的我的不知名方法，再带上一点知识荒野的疯狂知识，这东西害我的可能性很低。”
　　但也不是没有，唐决定以后要用这东西之前都来欧几里得空间做一次占卜。
　　嗯，苟就苟吧，总比阴沟里翻船要好。
　　至于阿蒙的分身察觉到命运的起伏，如果来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想好这些，唐屏蔽了脑子里的‘尖叫鸡’系统，将视线转动，再次看向整个廷根。
　　廷根内的黑夜教会地下，曾有一面之缘的查尼斯大主教就在那个地方。
　　他似乎是在检查那里存放的封印物，表情专注，身上的神性与灵性交织缠绕，证明这是一位序列层次很高的强者。
　　唐将视线从这位黑夜教会的圣者身上挪开，没有利用欧几里得空间和单片眼镜的权柄来把对方的全部资料拿出来看。
　　他的目光移向了其他地方。
　　唐在寻找尝试利用那枚序列1非凡特性制作的怀表，进行窃取的对象。
　　“唯一性自带解密，而怀表的窃取能力遵循着‘越了解窃取的可能性越高’的原则，也难怪之前阿蒙和老爷爷都是序列1，但是老爷爷遇到阿蒙就只是跑，一点也不想和对方正面碰上。”
　　“当然，这其中不仅仅是有阿蒙带着本途径的唯一性，对偷盗者途径非凡力量加成很大，亚当存在也应该是原因的一部分，老爷爷一个人很难与两位天使之王相抗衡。”
　　而这其中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对本途径序列1的非凡者，从加成上来说绝对是相当变态可怕的。
　　比如说现在。
　　没有动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在看到廷根市的普通人的时候，唐就听到了，看到了他们所说，所想，所听，所记忆，随时可以进行快速解密。
　　只要看到就相当于了解的层次了，不过层次越高，解密花费的时间越长，耗费的精力就越大。
　　如果是试图解密神灵的话，估计就和直面神灵的神话生物形态一个下场，这也得小心。
　　“而越了解偷走的可能性越高，在唯一性的辅助下，阿蒙就算之前不了解窃取对象的具体状况，在唯一性的辅助下也能让祂快速找到突破口。”
　　错误恐怖如斯。
　　拿出那枚怀表，唐弹了一块金币，没去看金币掉下来后的正反面，他眼睛也不眨的将目光望向了廷根西区，塔索克河旁。
　　廷根市内有非凡者，不过绝大部分只有序列9，序列8，很大部分都是偶然进入了非凡者的世界，这毕竟不是克莱恩·莫雷蒂所处的那个年代，教会实力空前的强大，在现如今的值夜者体系尚未完全建立，官方非凡者人手不足的情况下，野生非凡者并不少见，也不像后世那般都需要躲躲藏藏。
　　而野生的非凡者中自然也有好有坏。
　　比方说真实造物主的倒吊人途径，和恶魔的深渊途径，这两种是能杀就杀，能弄死几个就弄死几个。
　　毕竟要么已经是疯子，要么是藏得很深的潜在的疯子，俩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都是这样。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唐看到的一个中年男性就是这样的例子。
　　他是倒吊人途径的序列8，耳语者，后世也将这一序列叫做倾听者。
　　他似乎是在聆听什么，蹲在塔索克河边喃喃自语。
　　“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么。”
　　邪教徒什么的，之前唐也处理过不少这种类型的疯子。
　　毕竟之前去找美人鱼的时候，大海上比这种还疯的唐也见过。
　　唐通过单片眼镜洞悉了对方的想法，作为信奉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对方的想法激进，恐怖，扭曲，如果不是他的序列不够，位格不够强，光凭现在教会在廷根的影响力，这样一个人就可以造成一个城市大范围的人口伤亡。
　　他摁开怀表，而单片眼镜中阿蒙的身影虚幻层叠，显得诡异莫测。
　　‘上吧。’
　　唐没有出声，轻轻拨动了怀表的摆轮。
　　塔索克河旁。
　　中年男子蹲在地上不断嘀咕着未知的语言，语气虔诚，表情恭敬，但下一刻他似有所觉地抬起脑袋，露出的却是布满了沧桑沟壑的一张脸。
　　“我……”
　　似乎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他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上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豆皮般起伏的皱纹。这名耳语者瞪大了双眼，但却是难以言喻的，令人有些头皮发麻的激动：“主，主投来了注视，主——”
　　他张开双手，唐却是嘴角抽动，将对方的全部寿命窃取了出来。
　　这名耳语者显然已经是真实造物主的狂信徒，唐也不愿意这种满是污染的家伙做自己的秘偶。
　　“所以说我最讨厌的人里面，最为虔诚的邪教徒就是一种。”
　　这种人已经丧失自我了，当然，正神们的狂信徒…算了，玷污神灵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阿蒙对此嗤笑不已。
　　‘所有神灵，所有序列0的狂信徒不都是这样吗，不过就是真实造物主对本途径的影响更大罢了。’
　　唐：微笑是最好的表情。
　　抽干生命力量之后，那彼此间杂，混乱的摆放暗金色的表盘中镶嵌着十二枚指针中，一枚璀璨如光的指针停了下来，没有在无序的转动。
　　凝固的指针里，储存着从这名非凡者身上窃取而来的非凡能力。
　　唐一同通过灵性的直觉与自己的占卜确定了唯一性对这件封印物的提升。
　　他一次性窃取走了对方的生命，与包括秘祈人，倾听者这两个序列在内的非凡能力，以及从未知存在那里听来的扭曲仪式与魔法知识等十来种事物。
　　这相当于把对方的非凡能力一次性全部掏空了，就算没有夺走寿命，对方如果不晋升，即便是非凡者，也无法再展露任何超凡。
　　“之前的一次窃取最少为四种，最多为十种，且每次指定的目标不能高于三种。在添加了唯一性辅助之后，一次窃取最少就变成了八种，最多为十五种，指定窃取的目标则由三种变成了六种。”
　　“而且短时间内对同一目标的窃取，只能进行三次窃取的限制取消了，嘶，一次性窃取最少九十六种，最多为一百二十种非凡能力……”
　　如果不是天使层次对这件“0”级封印物的窃取具备一定的抗性，唐怀疑这一波窃取下来序列2的天使也够呛能留下什么东西。
　　也难怪，阿蒙自从诞生之后就被哪怕真神的存在忌惮。
　　这是真有可能从真神手上把权柄偷走的存在。
　　序列1，恐怖如斯。
　　“这搞得我都想尝试晋升时之虫了……”唐心底嘀咕了一句。
　　毕竟这相当于一条完整的途径，序列1到序列9的非凡特性都已经包含在内，只要从老爷爷那里拿到仪式和辅助材料，或者花费点知识残片让系统解析出相应的魔药配方，那么他也不需要去考虑非凡特性的获取问题。
　　唐吐了口气，从欧几里得空间降维出去，出现在塔索克河旁，捡起了地上枯骨中凝聚而出的非凡特性，将其扔进系统仓库隔绝。
　　这件非凡物品内含有的非凡能力都被偷光了，如果他不还回去的话，这件物品就算制作成神奇物品也只会痴呆的流口水。
　　啪嗒一声，唐打了一个响指，火焰将这副已经被抽走时间的身躯燃尽。
　　在做完一切，又用干扰占卜的方式处理了现场后，唐又看了看四周，这才再次返回欧几里得空间，摘下单片眼镜和怀表扔进了系统仓库内，返回永不落幕的剧场内。
　　四周顿时清静了下来，唐又操纵秘偶去找了一趟老爷爷。
　　“怎么样，考虑好了？”
　　帕列斯在食堂里，他身上有着千年来培养的，贵族独有的优雅气质，品尝着面前美味的食物。
　　“请告诉我密修会的那名古代学者的具体位置。”唐则说。
　　他要开始准备序列3的材料了。
　　帕列斯则并不意外，将位置告诉了唐之后又问，“如果失败了，呵呵，我可以帮你把这件封印物里的一部分非凡特性拿出来。”
　　四周的学生秘偶，教授秘偶幽幽怨怨的目光谴责般投了过来。
　　帕列斯似无所觉，唐则完全无视。
　　永不落幕的剧场包含了一份序列2和复数的序列3非凡特性，窃取一部分并不会影响到这里本身的稳固。
　　“好的。”唐没有说他也可以自己动手的事，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大致搞明白了那名古代学者的情况之后便再次断开了秘偶的联系。
　　‘宿主，你要去找古代学者了吗？’
　　系统好奇的问。
　　“对，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准备古代学者的魔药主材料，以及相应的辅助材料了。”
　　唐问，“那群从外面带进来的小孩怎么样了？”
　　‘按照宿主你的吩咐，让他们在语言学院先学习赫密斯语，古赫密斯，鲁恩语，等到他们能够理解文字的意思，然后再做下一步准备。’
　　唐点头，打开任务模板。
　　‘已更新任务信息。’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三阶段）’
　　‘请吸纳具备以上特质的优秀生源！并进行初步的神秘学培养！
　　‘任务进度：100/100’
　　‘任务奖励：惊奇礼包*1，黑魔法书《死灵之书》抄本。’
　　‘任务状态：完成。’
　　‘奖励已发放。’
　　‘该支线任务已进入第四阶段。’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四阶段）’
　　‘你的组织已经具备了一定充足的人才…什么？你竟然硬生生灌魔药培养人才？！不不不，我可不会斥责你，毕竟就像你选择的名字，真正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会每年吸引大量人才前来求学，然后再将其中一部分人输送进坟墓或者精神病院当中一样……’
　　‘那么，你现在有了一群并没有什么用的‘人才’，接下来的任务才是整个隐秘组织最为关键的一部分！’
　　‘请扩大密斯卡托尼克的影响力！不论是神秘学，还是科学！神学！考古学！’
　　‘所有的一切，都将为这个名字本身所服务！这所大学将成为所有知识的代名词！成为世界知识，思想喷薄融汇的奇迹！’
　　‘小小的建议，创新才有影响力哦~’
　　‘任务奖励：视影响力而定。’
　　‘注意，考虑到宿主即将晋升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古代学者，该任务建议在古代学者仪式结束后再进行。’
　　‘毕竟，影响力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不是么~’
　　看到最后，唐点了点头。
　　“毕竟我本就打算序列3的仪式和序列2的仪式一起完成的。”
　　序列3的魔药能从一个密修会的古代学者那里拿，那么序列2的魔药……
　　唐看了眼头顶。
　　剧场核心：……
　　看我干什么，颠公。


第127章 查尼斯大主教
　　看了几秒头顶的剧场核心，唐收回视线。
　　“也不一定需要用永不落幕的剧场来调配魔药，当然，这依旧是目前最简单的方法。”
　　不过在有了偷盗者途径的“0”级封印物和唯一性之后，一些较为危险的，获取奇迹师非凡特性的方法，如今也可以尝试进行。
　　“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在序列1满员的前提下最多还能有六份，当然，这不包含同一个非凡者，同一个封印物拥有复数的序列2非凡特性的情况。”
　　“目前已知的，属于序列2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一个是永不落幕的剧场，而现在这件封印物在我手中。”
　　“一个是‘最后的盛宴’，在永恒烈阳教会，一个是许愿神灯，里面被天尊封着一个外神，只知道最后到了罗赛尔大帝和黄贝贝手上，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哪个海底沉着。”
　　“还有一份，则在神弃之地，乌黯魔狼科塔尔，曾经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追随者，被称愿望之神的天使。”
　　神弃之地啊……
　　“这其中最简单的当然就是直接把剧场拆了，不过我现在有一定的能力，又具备能承担冒险所带来的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占卜家途径的非凡特性自然是嫌少不嫌多的。”
　　永恒烈阳教会那边的封印物‘最后的盛宴’是远古太阳神遗留的产物，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但可以尝试利用黑夜教会和永恒烈阳教会进行交换，只要他出得起能够交易一件“0”级封印物的价钱，就有可能成功。
　　“许愿神灯不作考虑，封着灯神的东西，就算拿到了也只能压箱底，至于之后……”
　　能拿到就拿，拿不到就遵从命运的指引，等大帝拿到之后再抢，啊不是，再去借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罗塞尔·黄涛应该不会在意的。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最后的神弃之地这个选项，反倒是比较符合我接下来需要扮演的需求。”
　　唐坐于高背椅上，闭眼沉思之间大致给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做了一个任务规划。
　　“和永恒烈阳教会做交易，或者是前往神弃之地…欧几里得空间应该能突破相应的封锁，实在不行就顶着阿蒙的壳从巨人王庭在神战遗迹的投影那里过。”
　　“当然，首先，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处理好古代学者魔药主材料的问题…emm，还有辅助材料，剧场里福根之犬的血液已经没有了，雾之魔狼的白霜结晶倒是还剩下一些，还要去钓几只‘源堡看守者’才行。”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这应该不会太困难。
　　不抠它们眼珠子，就借点血应该不过分。
　　剩余的辅助材料就剩下大量的，真实的古代历史记录了。这唐倒是不害怕，探寻历史所遭受的，可能的问题已经有‘伟人’为他提前探路了，唐自己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古代历史都没有危险。
　　将所有问题分门别类的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唐这才睁开眼睛。
　　他带着一个剧场里的秘偶，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离开剧场，前往廷根。
　　让黑夜教会的大主教一直等着他，这反倒是作为主人翁的自己有些失礼。
　　黑夜教会地下。
　　“查尼斯大主教，有人拜访。”
　　查尼斯大主教从深沉如墨的地下空间中走出，看到访客是一名青年男子。
　　“下午好，查尼斯大主教。”
　　对方对查尼斯大主教颔首点头，而这，显然是一个秘偶，“非常抱歉，近段时间有很多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查尼斯大主教点头，面容平静，这位序列4的守夜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下午好，先生。”
　　“请随我来。”
　　一人一秘偶走到了教堂深处的一个小祈祷室当中。
　　“如果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谈话需要由女神的力量作为见证。”
　　查尼斯大主教在胸前画着一轮绯红之月，对面前的青年说到。
　　这代表接下来会有隐秘的力量参与，而秘偶的灵体之线很难从外界延伸入被隐秘的空间当中。
　　“当然，也可以由你提供这方面的保护。”他接着补充道。
　　唐听得眉宇微动。
　　“这是让我自行提供隐秘权柄的庇护？啧啧，这位大主教表现出的态度简直堪称和善。”这位现代值夜者体系的创造者，他所有的建议都是从可以商榷的角度来说的。
　　这代表对方的态度，认定他所面对的是对等的人，而并非什么野生的，需要管控的半神。
　　看来女神的态度真的很不错，未来的他和女神谈的交易对双方肯定有着很大的帮助，甚至是女神可能亲自降下神谕，让黑夜教会内部对此相当重视。
　　“请随意。”青年说道。
　　查尼斯大主教愣了愣，但还是让四周变得幽沉黑暗。随着黑夜力量的笼罩，这里变成了隐秘的一部分。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坐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通过灵体之线操纵着秘偶，静静聆听。
　　隐秘会让灵体之线的操纵一同无效，如果由查尼斯大主教提供隐秘的话，唐要么自己已经悄然的，以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出现在了祷告室当中，要么他必须真人出镜，否则秘偶是绝对无法被操纵的。
　　不过对能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性与权柄，能通过升维降维灵体之线巧妙避开隐秘对灵体之线控制的唐来说，一般的隐秘对他没有威胁，这隐秘不了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
　　接下来两人先是相互寒暄了片刻，便坐下来谈起了正事。
　　查尼斯大主教透露接下来教会的重心虽然依旧是万都之都的贝克兰德，但也会将会将一部分的重心投到廷根市来。
　　这也表明，廷根市至少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除去贝克兰德等大都市之外，黑夜教会的重点看护对象。
　　“看样子黑夜教会是打算重点发展廷根了？”
　　唐从查尼斯大主教透露的东西中品出了黑夜教会的一些真实用意。
　　“而各地近期频发有关超凡的案件，前一段时间拜血教的活跃，康斯顿城，斯托恩城等城市都有恶魔崇拜的象征，并且因此死伤了不少女神的信徒。”
　　查尼斯大主教说。
　　不属于官方的非凡者在如今的鲁恩，因蒂斯，费内波特等国家屡见不鲜，教会的非凡者每日忙于解决这种那种，涉及到非凡者的，涉及到超凡力量的事件。
　　他们的人数本就不算太多，没有系统的管理体系，教会之间没有互通有无，就会经常出现各种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拨，甚至是三波不同教会势力的非凡者解决同一案件的问题。
　　这将会极大地浪费人力与物力。
　　“女神教会高层与工匠教会，与风暴教会如今都有了一定的打算，系统化出一部分非凡者，专门用于解决类似的案件。”
　　“教会打算派遣一支最高序列为序列6的非凡者小队来廷根。”
　　这是现代值夜者体系，官方非凡者体系的基调，以地区，以信仰划分各大教会官方非凡者的管理范围，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候被提出的。
　　“也对，鲁恩王国建国不过百年，各地现在仍然混乱不堪，各种信仰邪神的存在，饥荒，瘟疫随时随地的产生，教会的人员不足，再加上序列层次的问题……”
　　就算黑夜女神教会想要扩大自身的影响力，大城市或许还有办法，像廷根这样只是阿霍瓦郡下辖管理的，不算重要的廷根，在后世的非凡者小队队长也就只有序列7的层次。
　　查尼斯大主教铺垫了许多，有很多甚至是教会内部的情况，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
　　派遣一支正式的，官方的，更加强大的非凡者小队来廷根，常驻，而不是廷根的教会遇事不决就去摇来的人。
　　廷根市的教会自然有自己的非凡者，但那些非凡者绝大部分都需要一同做着教士，主教等一系列的工作，很难专注于应对超凡事件这一种情况。
　　是监视？
　　不，是帮助。
　　序列6在现今是中序列的非凡者，而且还不是靠近高序列的序列5。
　　唐脑子里很快过来这个弯来，“序列6监控序列4，教会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么教会高层真的就是在搞笑。”
　　女神笑死得了，自家教会的大主教能蠢到让序列6监控显然有异常的序列4强者，不怕自家眷者死得太快吗。
　　那么这么做也就只能算作是一个示好，以及将廷根作为试验基地，以此来建立值夜者体系的雏形？
　　毕竟，最先开始的尝试总会伴随着许许多多的问题。
　　当然，这实际上和唐没什么关系，无非是自家旁边的邻居里多了一个官方的，正经的，受过专业培训的非凡者小队。
　　思及此，唐操纵秘偶，缓缓说道，“或许不需要序列6。”
　　“不需要序列6？你是说，序列7，甚至是序列8……”
　　“可以配上一些独特的，危险的封印物，一同带来廷根？”秘偶耸了耸肩，说道，“而且，教会内部的非凡者，应该也不全是黑夜途径的非凡者，不是么？”
　　不同途径，不同序列的非凡者相互配合，再加上封印物的辅助，足够应对大部分的问题了。
　　就算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再配上一个远程通信，能够快速进行灵界穿梭一类的封印物，这同样可以快速求援。
　　后世这种类型的封印物都被电报取代了，不过在当下，这种类型的封印物如果有大范围的使用应该是供不应求的。也不知道现今教会用的是什么办法传递情报。
　　“再者，可以和鲁恩王室洽谈合作，让各地的政府组织起一定的护卫，嗯，然后再让这些政府组织与教会合作，绝大部分的超凡事件，我想并不是由教会的人员发现，这才被察觉到的。”
　　这是鲁恩警察体系和值夜者体系的一部分内容。
　　而现在，各地管理混乱，不管是教会还是鲁恩王室，亦或者是各地的政府要员，并没有将其完善起来。
　　鲁恩现在可没有警察，廷根的管理方式也更加趋近于贵族对领地的管理。
　　所以，对于见识过千年后值夜者体系的唐来说，和查尼斯大主教谈论起这些毫不费力。
　　至于怎么推动，怎么让奥古斯都家族同意，那可就是教会的问题了，他就一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
　　这下轮到查尼斯大主教头脑风暴了。
　　封印物这种东西各地的教会多少都有一些，不过这些封印物绝大部分都是本地教会收缴而来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应用价值，教堂只会定期封印回收危险系数较大的那种，让一支互补的非凡者小队带着足够危险的封印物来廷根，与鲁恩王室，与各地的政府合作……
　　沉默了一会儿，查尼斯大主教似乎是在思考这种事情的可行性，最后看向唐的秘偶，深沉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流动：“你的提议很有意义。”
　　“我会上报给教会的。”
　　不好意思啊查尼斯大主教，我当着你的面在薅你的羊毛。唐一点也不愧疚的想到。
　　他本想说一句“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的，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去说。
　　毕竟，巨人在这个世界，在黑夜教会可不是什么好词。
　　至于之后那扇门叫什么…阿笨等（abandon）门咋样？
　　于此，第一次与黑夜教会大主教的洽谈圆满落幕。
　　离开的时候，查尼斯大主教将一个写有文字的纸递给了唐。
　　“这是我信使的召唤方式，如果有问题，随时可以通过信使来交流。”
　　“好的。”唐收下了那张纸，在隐秘的力量彻底消失，那个秘偶在查尼斯面前变成了一只蠕动的虫子，他与其他秘偶交换了位置。
　　查尼斯大主教安静看着唐的离开，低下脑袋，似在喟叹，“不可思议的年轻人。”
　　返回永不落幕的剧场，唐懒洋洋的坐在高背椅上。
　　“看起来，至少黑夜教会并没有锁定我的真实身份。”
　　否则就不会称呼他为先生，而不是更具直观性的，‘拉姆德先生’，又或者直接就是‘艾格斯先生’了。
　　不知道女神知不知道，但是黑夜教会是黑夜教会，黑夜女神是黑夜女神，女神知道的事情未必会通知给教会，他的马甲还算保住了。
　　“接下来就准备去锁定古代学者的位置。”


第128章 速战速决
　　密修会是所罗门时期的查拉图家族所创建的隐秘组织，它的成员活动频率并不算高，行踪诡异。
　　这一隐秘组织掌握着占卜家途径。
　　而身为密修会的前首领，序列1的诡秘侍者老查拉图已经在四皇之战时期被安提哥努斯这个称为‘半个愚者’的天使之王所杀，非凡特性如今落到了黑夜教会的手中。
　　密修会因此受到重创，自那之后密修会的行事愈发神秘起来，如今的密修会首领是谁，就算是正神教会的大主教也并不清楚。
　　他们的行动总是在暗地里进行，而除了黑夜教会围追堵截密修会的成员之外，正神教会们所掌握的途径与占卜家并不相邻，密修会的事情也鲜少有人在意。
　　除去黄昏隐士会，救赎蔷薇一流，这个组织的资料应该是最少的。
　　唐把自己对密修会的了解做了一个整理。
　　而他之前在剧场中遇到的那名诡法师就是密修会的成员，那名密修会的成员目的是出现在廷根的永不落幕的剧场。
　　一名诡法师，一名半神在廷根失踪，密修会的成员不可能不注意，但到现在为止，在廷根唐都没有遇到过密修会的成员，不清楚是对方的行踪过于隐秘，还是那名密修会半神并没有与密修会其他成员互通情报，想要单独吃下这份“0”级封印物。
　　他曾经想过通对方的灵，以此来了解密修会如今的现状，但那名诡法师接受疯狂知识的洗礼，和封印物扭曲组合在一起之后的诡法师已经失去了被通灵的可能性。
　　而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看到的东西也都是需要用马赛克眼镜进行屏蔽的东西，无法得到有用的信息，那名诡法师的精神残留都被疯狂知识冲烂了。
　　“用乌鸦的小查拉图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层次，不过最次也应该是序列3的古代学者，而到了大帝的时期他已经是一名奇迹师了，嗯，对方奇迹师的魔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如果知道的话也没准可以提前截胡。”
　　古代学者这一序列3是上限很高的一种。只要认识的人够多，足够了解，在短时间内甚至能爆发出足以逼退天使层次非凡者的力量，而且可以躲入历史孔隙当中，对于不了解历史孔隙的非凡者来说，即便没做防备的古代学者也是相当难杀的序列3，甚至可能造成蹲点不成，反而被反杀的可喜结果。
　　“不过我有永不落幕的剧场，就算对方躲入历史孔隙，用剧场和欧几里得空间，想找到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唐在战斗之前会先进行一次针对性的窃取，励志于把对方古代学者的核心能力全部偷走。
　　同一序列的高序列非凡者必定克制同一途径的，比自己位格要低的非凡者，序列4打序列3，没有强力帮手的前提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对方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emm，这个比喻……”
　　‘把对方的智商拉到和宿主一个水准，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
　　“我觉得你今天话又有点多哦。”
　　‘嘻嘻。’
　　把注意力放回来面前，通过旅行家秘偶的旅行，唐很快就来到了鲁恩间海郡下辖的因多城。
　　这是老爷爷提供的情报之一。
　　冷冽的寒风吹拂而过，唐哆嗦了一下，通过小丑的能力忍住了打喷嚏的举动，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家酒馆兼旅馆的旅店，在这座城市里小憩片刻。
　　间海是一个气候寒冷的地方，温度比起廷根要低上不少。
　　这里的人早就穿上了厚厚的衣物，天空中飘下熙熙攘攘的洁白雪花。
　　雪花飞舞，似乎要将整座城市掩埋起来，路上行人不算多，与之对等的事这个城市里到处都出现的，被冻僵的尸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唐将戴着的帽子放于桌上。
　　“比起廷根，这里唯一的好处是街道上‘干净’了不少，没有许多围绕在尸体旁边嗡嗡飞着的蚊蝇，一些疾病也会因为天寒地冻的天气而得以抑制。”
　　“以目前鲁恩的发展，种植业与工业尚未得到大力扶植，殖民尚未开启，想要让整个鲁恩的所有人吃饱饭，有地方住，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正神教会没法管，他们管不了太多。
　　人太多了，就算是济贫院，上一秒教会开起来下一秒就会被数之不清的人踏碎大门。
　　“或许费内波特的大地母神教会那边会好上许多，有耕种者途径的正神教会，对于食物，教会的非凡者即便不便于出手，于暗地中也可以进行各种各样的影响。”
　　唐呼了一口气，他吐出来的气体似乎也结上了一层冰霜。
　　这真的是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温度。
　　他虽然不喜欢热，但同样不喜欢这种程度的冷。
　　“不过，比起廷根的情况算是好多了，起码这里的冷只是物理攻击。”
　　廷根和贝克兰德的冷可是魔法攻击啊。
　　曾经身为一个南方人的唐如此想到。
　　修整片刻，唐之前定的一些食物也被店家送上了门。
　　间海的食物也是独具特色，嗯，有点难吃。唐放下手中类似于烤冷面的东西，简单做了一下清理后便走到窗前。
　　他打开窗户，眺望远方。
　　冷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冰冷刺骨的含义让唐的脸上结出了冰霜。
　　而他在冷风中拿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
　　‘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
　　你总能立刻找到你最想要看到的那颗星星！
　　“这里有一个密修会的秘密据点，位于间海郡因多城，嗯，老爷爷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一位资深的古代学者，必定吊起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秘偶，将这个秘密据点藏得极深。”
　　晋升为序列4之后，在灵性得到大幅度提升的前提下，使用起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会比直接用欧几里得空间消耗要小的多，也更容易精准的找到目标。
　　没有准确的目标，唐调整望远镜的目镜和物镜，找寻着四周属于占卜家途径高序列非凡者残留的痕迹。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句话不论是放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放在超凡的世界，都是这样。
　　很快，唐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因多西北方向的一座庄园。
　　通过望远镜真实视野的能力，唐看到那座庄园里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仆役，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但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意志。
　　一条条灵体直线从他们的身体中飞出，层层叠叠，延伸至庄园的深处。
　　“找到了。”
　　收起天文望远镜，唐进入欧几里得空间，排除干扰之后又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
　　“有危险，但危险不算大，我可以应付。”
　　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唐整理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用的东西后，拿出了一枚暗金色的怀表，又拿出一枚单片眼镜来，戴在了右眼眼眶当中。
　　他的声音开始改变，尾调时而上扬，时而下沉，并且不断发生着改变。
　　唐在通过无面人的非凡能力，模仿阿蒙的声线。
　　‘你想模仿我？’
　　“比起序列4的诡法师，序列1的天使之王阿蒙的分身，不是更具有诡异，恐怖的色彩吗？”
　　唐说。
　　阿蒙‘啧’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被唐屏蔽了。
　　阿蒙：？
　　唐熟练掌握了怎么和这东西对话，在确定自身灵性可以屏蔽这东西之后他就决定，除了一些必要的时刻就不打算听这个阿蒙的声音，看见这个阿蒙的模样。
　　要不然系统又得开始‘杀毒！杀毒！’的喊了。
　　吵的他脑袋疼。
　　系统：‘嘻嘻。’阶段性胜利。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唐向自己之前通过望远镜看到的那个庄园前进。
　　他这次并没有带上秘偶，而这并不是他自己托大。
　　众所知周，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有秘偶的情况和没有秘偶的情况，这两者的差距是相当可怕的。
　　“但秘偶这东西，这里不是有的是吗？”
　　唐看着整个庄园的秘偶，脸上露出了一个阿蒙版笑容。
　　“这次我的扮演，应该不会出现和老爷爷在城堡里遇到的那次一样的问题了。”
　　不会是空有类似于阿蒙的单片眼镜，却没有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能力。
　　行走于庄园当中，唐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走入了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看到了躺在摇椅上的中年儒雅绅士。
　　那是一名看上去饱经风霜的中年绅士，但身为前置序列为无面人的古代学者，这幅面容或许就是他众多身份中的其中一个。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开始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开始翻阅这位古代学者的内容。
　　他没有仔细打量太久，一是自身的灵性不足以支撑这种细致观测的消耗，二是他打算速战速决，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调查对方祖宗十八代上。
　　很快，使用类似于‘天堂之门’的能力，通过翻阅这名古代学者的资料，唐大致把握了这名古代学者的部分过往，现今持有的封印物与非凡物品，以及一些密修会近期的情况。
　　这种近乎于通灵，甚至比通灵更加强大，内容更加全面的手段。
　　只要面对的不是什么完整的神话生物，是那种绝对不能看到，不能听到的东西，那么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在审讯情报上称得上一句无人能及。
　　打情报仗上，就算是站在灰雾之上，能够排除绝大部分干扰，在获得海神权杖，能够通过真实视野观察信徒情况的克莱恩应该也没他强。
　　毕竟，没谁会想得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人‘通灵’呢，还是一位序列3的古代学者。
　　“小查拉图晋升为了古代学者后已经开始尝试搭建晋升奇迹师的仪式了，密修会内有一份奇迹师的非凡材料，如今小查拉图正在搜寻有关古老历史的消息，但在此之前，小查拉图曾收集过拥有隐秘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
　　唐将自己从这名古代学者上得到的情报做了一个整理，打算之后再考虑更加细致的内容。
　　而这名古代学者，曾经为了扮演诡法师，以诡谲恐怖的方式主导过一个又一个偏远的没有教会势力，或是教会势力很弱的城镇的灭亡。
　　在因多城，在这座庄园中的诸多秘偶，也有不少是他自己随意操控变成的傀儡，那些秘偶或许生前曾是体面人，或许有着平凡却又安康的家庭。
　　嗯，杀了心理负担也没那么重。
　　唐拿出几枚昨日重现符咒揣在口袋里，随后左手握住了那枚金壳怀表。
　　怀表啪嗒一声打开，彼此间杂，混乱的摆放暗金色的表盘中。十二枚指针里十一枚或是璀璨如光，或是深沉黑暗的指针无序的乱动着，只有一枚璀璨如光的指针停在原地，储存着从别处窃取而来的非凡能力。
　　唐摁住金壳怀表的摆轮，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开始解密眼前非凡者的神秘。
　　很快的，他注入灵性，将怀表对准了眼前的古代学者。
　　他锁定了对方的部分非凡能力，并以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为媒介，让手中金壳怀表窃取的非凡能力固定了一部分。
　　一枚指针迅速停下了无序的转动，卧室里躺在摇椅上的古代学者忽的睁开了眼睛。
　　“谁？！”
　　他在一瞬间被窃取走了‘纸人替身’‘跃入历史孔隙’等十二种非凡能力！
　　下一刻，这名古代学者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红祭祀途径的序列4秘偶！
　　序列4，铁血骑士。
　　喷薄的火焰从四周燃起，站于高维视角的唐冷眼看着这些火焰炸响，他伸出手，降维了自己的部分灵性，然后反手安了一个‘仿生秘偶’模块在这名序列4的铁血骑士秘偶身上。
　　更高序列的非凡者的的确确能够克制比自己层次，序列要低的非凡者，但是对唐来说，高序列非凡者的秘偶什么的，装一个‘仿生模块’秘偶直接让他反叛！甚至不需要用灵体之线去操纵！
　　对本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仿生秘偶’模块就是最大的降维打击！
　　谁说‘仿生秘偶’只能装在自己秘偶上的？


第129章 遭了阿蒙
　　被突然袭击的密修会古代学者凭借着高序列非凡者所拥有的强烈灵性预警与直觉，让自己迅速选择了对他目前状况最有利的情况。
　　在与秘偶调换位置，离开自己的房间后，他迅速通过与秘偶的联系去观察偷袭者到底是谁。
　　“能一瞬间窃取走包括古代学者核心能力的非凡者……”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能办到这种事的，不可能只是一个序列3的同层次非凡者。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而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最为著名的是……
　　这个预感，在一个序列4的秘偶突然失去控制之后快速成型。
　　灵体之线并没有丢失，但他失去了对那名秘偶的操控。借助在场的其他秘偶，他清晰看到在铁与血围绕的房间里，那名铁血骑士慢条斯理的伸出了手，一枚璀璨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凝聚在了他的手心。
　　那个秘偶，他戴上了那枚单片眼镜！
　　莫大的恐惧让这名古代学者牙齿发颤，身为高序列者，身为密修会的高层，他相当清楚他所面对的是——
　　“阿蒙！”
　　灵之虫仿佛失控了一般，疯狂的念头让他下意识想要立刻展露神话生物形态。
　　一瞬间窃走他的核心非凡能力，不可能是序列4，序列3的分身，到来的是序列2，甚至是本体阿蒙？！
　　为什么？这个想法在密修会古代学者的脑中只是浮现了一秒，就被他毫不犹豫的压下。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东西的时候！
　　在自毁的思想猛地爆发，又被摁下之后，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面对极有可能是成片成片出现的阿蒙的时候，与之硬碰硬绝不可能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放弃这个据点，利用这里的封印物尝试对抗，只要拖住阿蒙，然后离开间海，去往其他地区，就不会有问题。
　　但在他脑海中刚升起逃跑这个念头，念头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思维短暂凝滞了一下，而长年累月的经验告诉他，他的思维在那一瞬间被窃取走了。
　　一同被窃取走的，还有‘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空气炮弹’，‘化纸为刀’，‘火焰跳跃’等十个非凡能力。
　　在这一瞬间，这名古代学者丢失了自己可以倚仗的所有序列3所拥有的核心非凡能力。
　　阿蒙不归还这些非凡能力，他将永远的失去。
　　但比起丢掉性命，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还有秘偶！这里还有一件相当于教会“0”级封印物的非凡物品！
　　密修会的古代学者再次和秘偶交换了位置，大片大片的瘟疫显现，那是源自魔女途径的序列4，绝望魔女的非凡能力。
　　他在尝试靠近西北区，但那里的秘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戴上了一枚又一枚，泛着水晶光泽的单片眼镜。
　　他们笑着，他们似乎共同说着。
　　“来吧。”
　　“来吧。”
　　无法使用这里的封印物，这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当机立断，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神奇物品。那是一块小巧的镜子，由一名序列5的痛苦魔女非凡特性所制成。
　　它可以让自己立刻与远处准备好的魔镜替换位置！
　　可是下一刻，这一块小巧的镜子连同他身上的几件神奇物品，一同消失了。
　　它们再次被窃取走了。
　　阿蒙对他相当了解，了解到他身上的神奇物品到底有什么，阿蒙就能偷走什么。
　　“我时常喜欢问别人。”站于火焰与鲜血当中的铁血骑士从房屋中走出，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泛着鲜红的光芒。
　　“我是谁，我在哪，我想要干什么。”
　　他缓缓开口，他清楚地知道那名古代学者能听到他说的话，而那个声音，在古代学者听到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阿蒙，他是阿蒙！
　　那个声音明明带着笑意，语气随意，没有半分天使之王有的威严，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类的闲话。
　　却让序列3的古代学者，发自内心的胆寒起来。
　　“在哪？在哪里？！”
　　在神奇物品和自身大部分非凡能力都丢失的情况下，密修会的古代学者迅速打开了灵体之线视觉。他没有放弃挣扎，他清楚知道自己恐怕很难逃离这里，可在被寄生之前，在鱼死网破之前，他绝不可能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令他更绝望，令他浑身发抖的是，他没有发现阿蒙的载体，没有发现时之虫的痕迹。
　　他对又一个秘偶失去了操纵权，那名绝望魔女散播的瘟疫转而袭击了他，他感到喉咙肿痛，感觉四肢发麻无力，下一刻，他再次与自己的秘偶更换了位置。
　　“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时之虫是具备灵体之线的，阿蒙，他，不，祂是怎么寄生那些秘偶的？”
　　在被偷袭到秘偶接二连三的失去控制，这名古代学者仿佛一瞬间接收了他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脑子中全都是“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想法，完全想不通，阿蒙到底是怎么寄生的。
　　他不是没有见过阿蒙的分身，虽然只是隔着一层秘偶偶然发现的，但他清楚地明白，前置序列为秘偶大师的非凡者，时之虫难以悄无声息的寄生在拥有灵体之线视觉的占卜家途径高序列非凡者。
　　他很清楚这点，也防备着这点，但对方寄生的过程当中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自毁的念头再一次油然而生，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条条，显露出神话生物形态的无数透明蠕虫似乎要从体表钻出。
　　那是他的情绪崩溃，即将陷入失控的征兆。
　　仅凭单片眼镜就足够让了解这位天使之王的序列3圣者崩溃失控，作为研究古代历史的学者，他相当清楚这名天使之王的恐怖。
　　了解带来恐惧，恐惧致使失控。
　　直面序列2，极有可能是序列1的本体，他赢不了的，也逃不走。
　　一个个秘偶戴上了单片眼镜，冷漠的注视着他们曾经的操纵者狼狈逃窜在为数不多的，依旧可以掌控的秘偶之间。
　　他不敢与这些戴上单片眼镜的秘偶调换位置，害怕在下一秒就会一头扎入阿蒙所编制的大网。
　　他在制作新的秘偶，一只只天空飞翔的鸟类，一条条树上的虫豸，他本身操纵灵体之线的非凡能力被运用到了极致，他在迅速和这些新制作的秘偶调换位置，试图离开庭院。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座宅邸，他从未如现今所厌恶这里的宽阔。
　　“你想离开这里？”
　　一名身穿轻柔长纱，表情柔美，富含情感，带有独特魅力的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密修会的古代学者相当熟悉这名女士，因为这就是他的秘偶，刚刚释放出瘟疫的一名绝望魔女。
　　但令他陌生的是，对方的右眼眼眶中，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单片眼镜折射着光芒，映照出密修会古代学者狼狈逃窜的身影。
　　她已经被阿蒙寄生了。
　　这一认知让古代学者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彻底爆发了开来，他彻底逃不掉了，核心非凡能力被偷走，身上的神奇物品被偷走，他如今只剩下——
　　他的视线瞬间凝固，他即将展露神话生物形态，殊死一搏，但此时此刻，他的灵体之线被人抓在了手中。
　　于意识被彻底窃取，身躯彻底被秘偶化之前，他只能不甘心的喊出了一声：
　　“不——！”
　　几秒过后，巨大的宅邸重新陷入永恒的沉寂。
　　无数仆从戴着一枚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他们共同看着再一次站起身来，恢复了儒雅气质的古代学者秘偶。
　　而那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序列3的圣者，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枚单片眼镜，按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唐从欧几里得空间缓步走出，一旁的铁血骑士秘偶和绝望魔女秘偶很安静的立于两侧。
　　“啧啧，真惨烈，古代学者的非凡能力是一个都没有放出来，就这么变成秘偶了。”
　　“嗯，也可以这么说，我低估了阿蒙在这些人眼中的恐怖色彩。”
　　他摇了摇脑袋，将金壳怀表对准了面前的古代学者，把那些窃取而来的非凡能力归还了回去。
　　“查拉图有时候会来到我这里，需要尝试狙击吗？”古代学者秘偶摁了摁眼眶中的单片眼镜，问道。
　　“自然。”唐颔首点了点头，“晋升的事情不算着急，扩大目前的优势，这才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
　　“遵从您的意志。”古代学者与四周的秘偶一同朝着唐行了一礼，唐则让系统往他们身上装子系统。
　　‘好滴。’系统很快安好了相应的子系统安装程序，‘宿主，你要狙击小查拉图么？’
　　“直接把整个密修会拿下不是更好吗，小查拉图不是序列2的天使，在没有晋升奇迹师之前，就像我刚刚对付这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一样。”
　　“很轻松就能解决。”实际上并不。
　　不一上来就放大招，因为他要测验自己距离古代学者这一序列还有多少差距，提前模拟可能的情况。
　　如此一来，对付其他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也不至于没有经验。
　　“就是灵性的消耗有点大。”将金壳怀表收起，唐摁了摁自己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
　　“比起窃取序列8的非凡者，窃取序列3非凡者核心的非凡能力，灵性消耗让我在不借用昨日重现的情况下至多只能进行四次窃取行为，这还是在唯一性与封印物本身配合的情况下所需要的消耗。”
　　一旦撞上序列2，他的窃取或许一次就能消耗完全部的灵性，而窃取而来的事物也会大打折扣。
　　小查拉图身上的封印物只会多不会少，显然，以他目前克制本途径的‘仿生秘偶’以及手中持有的相应偷盗者途径的“0”级封印物，序列4打序列3，不是非常困难。
　　在序列3就能解决的，为什么要拖到序列2才去解决呢？直接装上‘仿生秘偶’，到时候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都是他的秘偶，那才有意思。
　　唐的目光望向了这座宅邸的深处，在用欧几里得空间观测四周，以及通过那名古代学者的经历，他知道这里还藏着一个东西。
　　“不是序列2奇迹师的封印物，而是另一个“0”级封印物。”
　　密修会真是富有啊。唐无声感慨。
　　也是，老查拉图怎么说也是一位序列1的诡秘侍者，给自己创建的隐秘组织留下一些遗产也说得过去。
　　而序列3的圣者，对于密修会来说也是高层中的高层了，掌握，或者说看守一件“0”级封印物并不令人吃惊。
　　“看，如何发展壮大自身，这不就是一个好例子么？”
　　他正缺高序列的秘偶，得到古代学者非凡特性之后还能附赠不少好用的秘偶。
　　重新回到欧几里得空间，在灵性还未完全消失之前，唐去了一趟地下，把密修会的那个“0”级封印物顺手塞进了系统空间当中。
　　即便需要严格看守的封印物，面对系统也毫无招架之力。
　　而经过灵性的疯狂消耗，唐有些疲惫的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返回了自己在因多临时的住所，先睡了一个好觉，这才准备返回廷根。
　　“在仪式成型之前，这边的情况都不算紧急，留一个序列3的秘偶潜入密修会或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唯一的问题，如何伪装秘偶，让他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人。
　　唐自然可以断开灵体之线的操纵，让‘仿生秘偶’支撑秘偶的一切行为，但是被秘偶化和没有被秘偶化，资深的秘偶大师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也是‘仿生秘偶’模块的问题之一，即便秘偶本身可以被远程操作，但如果想要依靠秘偶混进各大教会，各大国家的中高层，一个秘偶真的是太明显了。
　　这时候就必须要来一点外力……
　　比方说。
　　唐的目光落在了自家系统身上。
　　系统：‘？’
　　“统子啊。”他的声音堪称温柔，系统却听得赛博汗毛立了起来。
　　‘那个宿主，咱们能好好说，好好说话么……’
　　“你还藏了多少疯狂知识？要不再给自己升一个级？”
　　系统：‘……？？’总觉得自家宿主又在想什么恐怖的事情。


第130章 逐步强大
　　回到廷根，进入剧场内，唐找了一块空地把系统空间里的那个来自密修会的封印物放了出来。
　　凑巧路过的奥尔松看到唐，刚想上前打一声招呼，他就见对方如同变魔术一般，反手从未知的地方掏出了一个跟小山一样大的东西。
　　那事物脱离了唐的手，砸在地上的时候连带着大地都跟着震颤了起来，不远处的学生和教授则瞪大着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往这边狂奔。
　　奥尔松：？
　　奥尔松满脸懵逼的看着那巨大的雕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说明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这是…没睡醒吗？
　　刚刚发生了什么？唐把什么东西掏出来了？
　　那么大个玩意儿，怎么拿得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他上前两步。
　　唐此时则拿着一块金壳怀表，嘀嘀咕咕着什么，见到是奥尔松，颇为轻松地与这位自己的好友打了一个招呼。
　　“啊，这个么。”
　　他看奥尔松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身后那东西，颇为不以为意的转过脑袋，看了眼身后巨大的石像，说道：“嗯，如果硬要说的话，这是我秘偶的财产？”
　　奥尔松：？？
　　啊不是，你又去把谁家给抄了？
　　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一句话…哦等一下，他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单词？
　　“嗯，不过我想我们该走了。”
　　把这个用耕种者途径序列2，荒芜主母的非凡特性变成的封印物扔在这里，在剧场核心嗷嗷叫的过来骂人之前，他拉着还处在震惊当中的奥尔松提前闪现离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剧场核心：癫公！癫公去死啊癫公！
　　这么大一个死玩意儿就扔这了？啊你这就不管了？！
　　能不能有点良心？！啊能不能！它这兢兢业业…啊算了算了，最近看了一些东西，它要淡淡的，嗯，淡淡的。
　　这样才能活得久嘛~
　　习惯就好哈哈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它没破防，它真的没破防。
　　不就是被人扔了垃圾么，没事哒没事哒，垃圾扔就扔了，无所谓哒~
　　把战争主教秘偶的灵体之线拧成麻花的剧场核心淡淡的飘走了。
　　躺着中枪的战争主教：？
　　系统全程看到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发癫，有些好奇的和自家宿主汇报：‘宿主，那个封印物好像变大如了诶。’
　　宿主这么隔空扔了一个“0”级封印物进来，这封印物甚至连让秘偶去揣自己宿主的屁股的事情都没有去做。
　　唐：“啊？它物淡如菊了？”
　　‘好像是哦，话说宿主你说了一个好奇怪的成语……’
　　“在意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挺合适的？”唐无所谓的回应。
　　“唐，你知道有什么半神层次的，具有明显敌意生物的所在地吗？”奥尔松则是边跑边问，他将刚刚看到的那个画面间歇性省略了，自己恰好有问题找唐问问。
　　“人，或者其他的非凡生物都可以。”
　　唐听到奥尔松的话，颇感诧异的问了一句，“你已经消化完旅行家的魔药了？”
　　他记得奥尔松好像没怎么离开剧场来着，这是怎么消化的？
　　“嗯。”奥尔松点了点头，有些腼腆地说道，“在这个封印物里层层叠叠的空间里不断地传送，也是对旅行家魔药的一种消化。”
　　“哦还有，最里面的那个地方，我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魔药消化速度就自然而然加速了。”
　　唐懂了。
　　这片空间全部都处在奇迹师权柄的影响下，层层叠叠分化出了不同的空间。最深处的深红校区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一部分，那里面可不仅仅只有破败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投影，永不落幕的剧场在深红校区内制造的空间很大，只有这样才能装下无数怪谈，精神污染和失控的怪物。
　　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只要那些怪物不受剧场控制，奥尔松进去估计得是跑路，跑路和跑路。
　　到一个地方记录一个当片区域的怪谈，就能够当做旅行的素材。
　　这魔药消化进度不就一下子上来了么。
　　“亚伯拉罕家族内应该是有记录相应的半神层次生物的才对。”唐问，“亚伯拉罕是出什么问题了？他们无法提供具体的坐标？”
　　“这倒没有，不过自从满月出现问题，晋升为序列4之后听到的呓语愈发强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标记符合条件的非凡生物了。”奥尔松道。
　　他这几天也出门去看过，家族内标记的那些非凡生物要么已经离开了原本的所在地，要么就是变成了更加可怕的怪物，封印它的危险系数太高。
　　而序列4的半神，比起非凡者的半神，具有相应位格的半神生物显然好对付的多。奥尔松想。
　　“这样啊……”
　　唐沉思了一下。
　　他记得，门途径的序列4晋升仪式，是要让晋升者封印一个半神层次的，有明确敌意的生物来着。
　　而在封印过程中，越不借助外力，仪式效果越好。
　　亚伯拉罕家族的半神已经死的一个都不剩了…除了门先生之外。
　　如果奥尔松晋升序列4，那么他在亚伯拉罕家族的话语权又会再一次增大。
　　“我找找，这个应该没有问题。”想了片刻，唐确定暂时没有什么非凡生物能够满足奥尔松的仪式要求，便说道，“实在不行我找个秘偶，只要有明确敌对意识的生物就可以了，对吧？”
　　奥尔松没有理解这个‘找个秘偶’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点头。
　　“好，之后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找个半神层次的秘偶换一个‘仿生秘偶’模块，里面填上‘对奥尔松·亚伯拉罕怀有极大的恶意，不死不休’，这样应该也没问题。
　　不就是满怀恶意么，这也算恶意了吧。
　　嗯，今天又得感慨一句，他可真是个天才。
　　‘宿主，咱们要不跳途径吧。’系统知道自家宿主的打算之后期期艾艾的说。
　　“跳什么？隔壁的欺瞒导师？”唐随口回答。
　　‘预言大师和奥秘学者也不错呀~’
　　唐微笑。
　　统子你怎么又开始了？
　　——
　　已经确定了自己古代学者魔药的来源，接下来需要解决的就是辅助材料的问题。
　　“不过，只用雾之魔狼的白霜结晶未必能钓的出来福根之犬啊……”
　　“嗯，把永不落幕的剧场或者古代学者秘偶拿到灵界去溜溜？也不是不行，非凡特性聚合自然是质量越大越好。”
　　不过只要那群狗子好奇的跑出来，他拿小刀蹭一点血液就行了。
　　“实在钓不出来的话去找查尼斯大主教？黑夜教会应该有福根之犬的血液一类的东西。”
　　至于大量的古代历史记录，这个东西他有三百年的时间，慢慢写吧。
　　‘宿主你只是现在懒得抄哦……’
　　“话不要这么说，这叫合理利用时间，不是么。”
　　唐耸了耸肩，“对了，‘仿生秘偶’模块的升级，怎么样了？”
　　‘emm，如果用到那些主系统给的能源的话，也不是不行……’
　　唐秒懂自家系统的意思，直接问道：“还差什么？”
　　系统扭扭捏捏，‘至少要补齐序列4的非凡特性，才能在主系统没有给能量的前提下自我完成升级，升级出宿主你要的内容。’
　　也就是说系统至少还需要吃一个神秘学家，让它补充完整相应的权柄。
　　仅仅是一个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有很多系统自身无法做到的事情，都需要依靠主系统来完成。
　　知识二途径在系统身上能打配合啊。
　　果然，系统这东西的的确确超出了一般神奇物品与非凡者的定义，应该说几乎等于是知识荒野开的小号了。
　　无限容纳通识者和窥秘人途径的非凡特性，到最后会不会直接把工匠之神和隐匿贤者直接聚合过来？
　　唐一下子想到了这个问题上。
　　“系统本身的位格就很高，但是我这十几年活下来几乎很少能看到通识者和窥秘人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因为这种聚合也属于‘知识’本身，知识荒野做过处理？”
　　否则他带着系统落地，会不会不是廷根，而直接就是工匠之神的神国，或是隐匿贤者的身边？
　　emm，不想了，感觉好晦气啊。
　　“行，我找找。”
　　找时间，唐准备用欧几里得空间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扫过去，找不到的话就近段时间去一趟因蒂斯那边。
　　因蒂斯帝国是工匠之神教会的总部，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在，那边的神秘学家数量比起鲁恩一定会多上一些。
　　在往自己‘吊起来当秘偶’之前的计划里又多加了一项，唐重新踱步回来之前他放那个小山一样高的傀儡的地方。
　　那片区域已经开满了鲜花，到处都是繁盛的植物，茂密的丛林，小山一般高的傀儡安静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死去，却又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量。
　　这种生命力被永不落幕的剧场利用，无数无法发芽的种子在它四周生长，煮熟的食物再次成长，生命奇迹在它的四周产生。
　　剧场核心含泪收割奇迹。
　　痛，太痛了，知道自家秘偶刚才还好好的，下一秒就长一头的绿毛是个什么体会么？
　　“耕种者途径的序列2，荒芜主母，具备极为强大的生命力量，能让任何地方都充满了生命力量，即便是最为可怕的深渊，也能借此开辟出一小片能让常人生存的领地。”
　　这件封印物根据系统给出的鉴定结果，是非凡者死后自然与大地结合在一起所诞生的“0”级封印物，未启动的情况下就会发生这种异变，很难想象这东西真正使用起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也难怪那个密修会的古代学者没有把这件封印物带在身边，这么大的东西，估计也就我能收起来了。”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口袋空间，袖中乾坤一类的事物，这个东西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具备灵性的事物都会疯狂滋生，如果不是升级过的系统处理过，再加上剧场本身的位格，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得变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丛林限定版了。
　　看着开出一片片繁密花草树木之地，唐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战争主教，问了一句，“你说，如果用这件封印物来量产粮食的话，在廷根，嗯，能卖出多少？”
　　“除非这种粮食的价格极低。”战争主教回答，“而且必须要让那些贵族闭上嘴巴，不干涉粮食的买卖，否则即便产量够高，也无法让大多数人吃饱。”
　　唐垂下眼眸，无声喟叹。
　　“真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
　　有时候真想把那些什么都不干，就长着一张嘴的贵族也一并变成秘偶。
　　又看了几分钟那些飞速生长的花花草草，唐说，“收拾一下，把这些，嗯，新开出来的，能吃的东西送给教会吧。”
　　比起曾经的自己，如今的他也能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了，虽然并不多。
　　战争主教应下：“好。”
　　唐离开了这里，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先是又近了欧几里得空间弹了一枚硬币，在确定占卜结果之后这才返回现实世界，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睡衣躺在床上。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死灵之书》来。
　　黑色的硬皮书落入手中，唐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单片眼镜里，开始以解密学家的非凡能力尝试在不看《死灵之书》，灵体被吸进去的前提下解读这本书的内容。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啦。
　　拿下单片眼镜，唐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过了几秒，他这才幽幽的道，“我总感觉我的这个想法没有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系统被自家宿主的声音吓得赛博脑壳都缩了回去，一声都不敢吱。
　　它一点都不想说，之前从主系统那里拿《死灵之书》的时候，主系统往《死灵之书》上打的补丁……
　　补丁内容，自然包括不打开的情况下观测《死灵之书》的内容，解读内部的疯狂知识啦。
　　不是它的错，没错！和它有什么关系！
　　‘是主系统干的！’
　　系统：骄傲jpg，自豪jpg。
　　知识荒野：？
　　唐：“……”
　　你家主系统这都没把你注销，还是太爱你了。
　　“《死灵之书》中还有不小能够挖掘的东西，嗯，接下来的三百年也不一定全部都得睡过去，挖掘《死灵之书》剩下的秘密，应该能给我一些乐趣。”
　　把这本书和单片眼镜一起重新塞回系统空间中，唐打了一个响指。
　　拉闸，先睡为敬。


第131章 眷者
　　唐分化出新的灵之虫来，通过灵体之线的连接，带着古代学者秘偶，他与秘偶一同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并以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性观测与现实完全重叠的灵界世界。
　　“古代学者所掌控的历史孔隙和历史迷雾实际上的本质都是灰雾的一部分，而福根之犬生活在那无数历史孔隙当中，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灵界生物，即便是灵界的七道净光也很少能够察觉到它们的踪迹。”
　　而这些福根之犬在原著里，因为当时的鲁恩皇帝乔治三世试图通过战争晋升黑皇帝，克莱恩·莫雷蒂以序列3古代学者的位格阻止仪式，在其中一座陵寝中遭遇了序列1的查拉图。
　　为了阻拦查拉图，在历史孔隙追逐战中，福根之犬主动为克莱恩拖延时间，死伤惨重，不知道具体的结局是什么。
　　但大概率是被爆特性，被查拉图回收了。
　　唐一边想着，他的视觉从蓝月亮，大眼睛，各种奇特诡异的生物身上扫过，继续燃烧灵性，让自己的观测范围向着灵界深处拓宽。
　　他在寻找历史的孔隙。
　　四周的场景飞速变化，欧几里得空间所呈现的画面从整个廷根与灵界斑驳重叠的场景彻底转化为了灵界内部的具体情况。
　　为了预防撞上什么不得了的灵界生物，唐早已戴上了‘观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在注视蔓延到一定的深度之后，唐让古代学者秘偶离开欧几里得空间，出现在灵界当中。
　　他是钓出福根之犬的诱饵。
　　秘偶依照指令照做了，在秘偶离开后，唐将自己的一个投影降维到灵界，本体则继续待在欧几里得空间内，观察四周的情况。
　　以他的真实视野，能看到覆盖高处的七道不同颜色的纯净光华，以及七道纯净光华上空，那无穷高之上的，虚幻无形的，广袤无垠的灰白雾气。
　　那就是造物主遗留的物品，九大源质之一，属于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三途径的源质，‘源堡’的所在地。
　　也是无数旧日遗民的所在地。
　　“不知道我颂念福生玄黄天尊的尊名能不能进入那片区域。”
　　大概是不能的，他没有天尊的意识，不是天尊的后手，再者他和知识荒野绑定的太深了，身上都是被腌入味的疯狂知识的味道，源堡绝对会拒绝他以‘管理员账号’登录的请求。
　　思绪收拢，唐谈了一枚硬币，古代学者秘偶依旧在深入灵界，并没有进入历史孔隙和那群大狗们玩捉迷藏的意思。
　　身为占卜家途径序列3主材料的承载体，福根之犬会本能地尝试收集本序列所需要的物件，补助非凡特性的缺失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古代学者。古代学者秘偶因此没有做任何遮掩，毫无保护的释放着自己的灵性，与四周产生着交互。
　　“比起主动追逐，这样毫无抵抗的放弃防御，让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形成命运的涟漪，钓来福根之犬，显然会轻松不少。”
　　而这，果然引起了几只福根之犬的注意力。
　　只是……
　　“这毛色怎么……”
　　等待了片刻，唐有些迟疑的看着从虚无中走出，逐渐变得真实的两哥身影。它们形如猎犬，眼窝位置是两团燃烧的，暗红的火焰，嘴则一直延伸到脑后，诡谲，恐怖，带有独特的灵界生物样貌。
　　如果只是到这，一切都与正常的福根之犬没有区别。
　　只是，唐面前的这两只，却与正常的福根之犬不同。
　　正常的福根之犬本应该长着黑色短毛，前面这两个浑身却长满如同水晶晶簇般耀眼夺目的毛发的…是什么新的灵界杂交品种？
　　他喃喃自语：“福根之犬长是这个样子的？”
　　但在看到这两只从历史孔隙中跃出的身影时，他隐约感觉到某种古怪的熟悉，但不确定这种熟悉感源自何处。
　　两只福根之犬看见了古代学者秘偶与一旁只是投影的唐，却并没有逃离的意思。
　　唐操纵着古代学者秘偶，谨慎地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攻击。
　　它们向前走了一步，抖了抖身上耀眼如同水晶般璀璨的毛发，不知从什么地方掉了一个装满粘稠如浆糊般液体的瓶子下来。
　　然后，它们露出了一个‘求表扬’的表情。
　　唐：“……”
　　古代学者秘偶也是迟疑的，但还是在两只不正常的大狗面前捡起了那个玻璃小瓶。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唐顿时沉默了。
　　好好好，没想到他也能享受一波‘灵界之上伟大存在’的待遇。
　　福根之犬这是主动来送辅助材料了。
　　“但是，福根之犬哪里来的瓶子装血液？”
　　他越发觉得古怪，刚想做什么，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两只福根之犬的身影消失在了灵界。
　　“走了？”当唐以为它们是跳入历史的空隙当中的时候，欧几里得空间本身发生变化。
　　有不是他秘偶的事物进入了这片空间！
　　但这不是入侵。
　　位于欧几里得空间当中的唐，瞪大眼睛的看着穿越空间壁垒，出现在欧几里得空间内正向他狂奔而来的两只福根之犬。
　　而它们出现位置的不远处，是已经被升维的，曾经在城堡里试图窃取欧几里得空间权柄的老爷爷时之虫分身。
　　唐一下子恍然大悟，那些毛发的样子，像极了欧几里得空间在现实世界的具体显现。
　　“被欧几里得空间同化的福根之犬？它们不是作为‘源堡看守者’出现的，而是作为欧几里得空间眷者，同化者出现的？”
　　——
　　廷根，永不落幕的剧场。
　　出去了一趟就莫名其妙捡了辅助材料外加两个相当于序列3层次的眷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坐在长椅上，有些恍惚地看着不远处茂密的丛林，看着那上面不断生根发芽的植物，以及一茬一茬的秘偶在那里奋力除草的样子发呆。
　　‘乖狗狗~’
　　系统倒是玩得很开心，唐放了个秘偶出去配合自家系统去投喂那两只入驻剧场，被秘偶隔空围观的福根之犬了。
　　对于这么容易就拿到了序列3辅助材料的唐拍了拍脸，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不过，嗯，这样的话第一阶段的准备就差不多了。”
　　不管这事儿真不真实吧，或许是未来的他送来的东西呢？占卜得不出结论，系统的鉴定也被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位格干扰，对两只明显很讨系统欢喜的狗子，他能怎么做？
　　“接下来的话，那些孩子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进一步接触到神秘学世界的大门，这期间的话，尽可能收集序列2层次，除剧场之外其他奇迹师的非凡特性。”
　　“其次，尽快猎杀一个序列4的神秘学家，帮助系统进一步完成升级，让‘仿生秘偶’模块趋近完整，在我消失的三百年里进一步影响世界格局。”
　　灵体之线正常，通过系统的‘修复培养皿’可以完成晋升，有自己意识，能够交流，四周没有秘偶大师操纵的秘偶，在外人看来那不叫秘偶，那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这种秘偶一旦流入市场，与阿蒙流入市场疯狂寄生没什么区别了。
　　在系统完成升级，过了三百年之后，没准等待他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什么，你家国王是秘偶？
　　哦，对对你家主教也是秘偶。
　　没错，我们组织都是秘偶！
　　“还挺有意思的。”唐瞅了一眼系统面板里的单片眼镜，“嗯，之后暴露的话就推到阿蒙身上去？”
　　“还有就是晋升的问题，奥尔松要晋升序列4的秘法师，欧文应该也快了…嗯，有了偷盗者途径的封印物之后，不死者的晋升仪式对欧文来说就不是问题，他要是玩失忆，用昨日重现符咒应该也能很快想起来，恢复战斗力。”
　　“即便不去灵界寻找‘报丧女妖’这种灵界生物，配合封印物也同样可以完成仪式的要求。”
　　在又做了一次规划，整理排序现今需要做事情的轻重缓急之后，唐起身。
　　这时，有秘偶在远程给他传递消息。
　　“抓到了？那就送过来吧。”
　　唐说。
　　“好的。”那边的旅行家安洁说道。
　　唐找到奥尔松，询问了一下亚伯拉罕家族那边的情况之后又说到，“我需要一份序列4秘法师的非凡特性。”
　　“你要把它做成神奇物品？”
　　唐：“算是吧。”
　　他没提辅助材料的问题，因为辅助材料在古代学者秘偶那边就有，不需要从亚伯拉罕这边收集。
　　而被提供了一个满月条件下能够隔绝呓语的住处，本就是亚伯拉罕家族高层之一的奥尔松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好，我等一下把那份非凡特性拿给你。”
　　唐点头，又问：“晋升序列4，准备的怎么样？”
　　以记录官的能力去记录几个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对于奥尔松接下来需要的仪式准备绝对会有很大的帮助。
　　“还行。”奥尔松说，“实际上我有点紧张。”
　　“嗯嗯，紧张不是什么坏事。”唐拍了拍奥尔松的肩膀，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的奥尔松大人竟然已经可以晋升序列4了。”
　　“想当初……”就在唐要忆往昔之时，奥尔松囧了一下，赶紧跑路，打断了唐的施法。
　　唐耸了耸肩，在奥尔松离开后，他又去瞅了瞅自家的福根之犬，摸索了一下对方对于欧几里得空间的运用和一些非凡能力上的问题之后，有人穿过了剧场的大门，进入了这里。
　　安洁依旧是面容随和，穿着一身俭朴黑色长袍，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的模样。
　　而她的身边，则是一个离被秘偶化只差一步，被暂时控制了心灵岛屿，陷入混沌迷茫状态的女性。
　　她是魔女，莉莲娜·伯恩斯坦。
　　她是被收养的孩子，她的父亲曾是鲁恩上校，现在则是已经死去的准将，在唐解决掉她父亲之后，这名由男变女，并因为心灵的扭曲而杀死不少伤害过她的鲁恩士兵的魔女，也成为了奥尼克高地萨迦堡城最大的香饽饽。
　　“她被鲁恩军方的人盯得有些紧，我花了点时间，才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她带了出来。”安洁说。
　　“另外的，没脑子问你报丧女妖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线索了么？”
　　唐看了眼面前面容柔和的女性，“仪式方面不需要担心…把她送到心理医生那边去吧，先做一个细致的心灵方面的体检。”
　　“好的。”
　　“对了。”唐叫住自己的秘偶，“准备一下，之后你回一趟萨迦堡城做好安排，我们之后去海上，做序列4的晋升准备。”
　　‘修复培养皿’可以让秘偶晋升，同样需要仪式和魔药辅助。
　　否则制作出来的新秘偶就不是序列4，而是一件序列5秘偶，但融合了序列4非凡特性所组成的奇诡封印物了。
　　安洁回头看了自己的操纵者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便带着身边的女孩离开。
　　唐也同样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宿主你准备去海上？神战遗迹？’系统好奇。
　　“嗯，海上有不少半神层次的海怪，在那里尝试封印会比在陆地上的动静要小得多。”唐说，“顺便的，去一趟神战遗迹，看看能不能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越过巨人王庭的虚影，直接进入。”
　　在神弃之地留下秘偶，之后进入也会方便的多。
　　只要能进入，届时让一部分‘仿生秘偶’模块需要连通的灵体之线从灵界升维到欧几里得空间，越过灵界的封锁，到时候他就可以通过互换的秘偶，自由出入神弃之地了。
　　“实在不行，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用阿蒙的方法进去，反正戴上单片眼镜之后，我就相当于顶替了阿蒙的命运，就算引来了奇怪的注视，也会因为命运的起伏被人认为我是阿蒙的一个分身。”
　　好事自己享，坏事阿蒙担。
　　完美。
　　唐接着又道，“毕竟，神弃之地是目前已知的还算流落在外，有一个范围可供寻找的奇迹师非凡特性所在地。”
　　乌黯魔狼科塔尔，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追随者，序列2的天使。
　　祂就在神弃之地。


第132章 海盗
　　准备充分，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战争主教把荒芜主母的非凡特性所变成的“0”级封印物所产出的粮食，大部分送去给黑夜女神教会，由他们分配，少部分则留在剧场内。
　　父亲领地内的那些人，有一部分是拉姆德男爵的‘私人财产’，包括那些骑士和守卫，而这里面又有相当一部分可以用食物来支付报酬，提供每日的食物消耗。
　　想要维持领地内的秩序，显然只是武力的压制并不符合唐的预期。
　　总的来说，这件密修会的“0”级封印物来的正是时候，总不能一直用奇迹来生产粮食，维持剧场内的粮食消耗。
　　而“0”级封印物，即便是逸散出来的一些力量，也足够唐养活一个领地里属于自家势力的人手了。
　　这就是非凡者的世界。
　　接下来离开之后，归期不定。
　　不过有帕列斯老爷爷守门，就算唐长时间离开应该也不会被人偷家。在所有人准备妥当，又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一些事项之后，他就带着安洁和奥尔松一起启程前往苏尼亚海。
　　奥尔松和安洁要在苏尼亚海那里完成学徒途径的序列4，秘法师的晋升仪式，唐则要通过苏尼亚海深处的神战遗迹，尝试前往神弃之地，在那里建立新的据点，然后尝试狩猎乌黯魔狼科塔尔，这位序列2的天使。
　　“在海上，很多人都信仰着那位主宰大海的皇帝。”
　　边旅行，奥尔松边说。作为一名记录官，他在满月呓语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而大海，也是他相当了解的旅行之地。
　　“毕竟风暴之主可是空之王，海之皇嘛，不管是风暴教会的那群人，还是大海上的人，信仰的都是这位掌握着风暴，海洋领域的神灵。”唐把脑袋上的礼帽压了压，没有让海边的狂风把他的帽子吹起来。
　　“就是不知道信仰他的海盗，会不会在雷雨天气里被雷劈死。”
　　“风暴之主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闲心吧。”奥尔松随口说道，“不过据我所知，曾经有野生的非凡者海盗试图以血肉祭祀换取风暴之主的注视，希望得到暴君途径相应的魔药配方…当然，在祭祀完成后，他也就变成了一坨又一坨乌黑焦炭的血肉。”
　　以血肉祭祀神灵？还是以这种方式索取神灵的回馈？这哪个天才做的？
　　唐嘴角抽抽，对这个可以称得上事故的故事下了一个总结：“我觉得应该让每一个非凡者都接受相应的神秘学教育，至少这能够显著降低神灵们的无效回应次数。”
　　如果他是风暴之主，被人糊了一脸乱七八糟的血肉之后竟然还敢祈求魔药配方？
　　没有降下神罚直接把那个海盗连同他的同伴一起劈成焦炭，他是相当不赞同的。
　　走了一段路，这个小岛上的小型城镇就落入了几人的眼中。
　　苏尼亚海上的海盗行业也算是在符合当前时代蓬勃发展着，与之相应的奴隶贸易和非法交易在海上不算少。
　　不过现在鲁恩，因蒂斯等国家还没开启殖民地战争，海上的商船大多也只在苏尼亚海附近新建的港口四周徘徊，海盗们劫掠的对象绝大多数都是往返苏尼亚海各个群岛，试图吃下海上这份蛋糕的海上商人们，他们很少有人会直接攻击隶属于国家的船队。
　　毕竟是隶属于国家的船队，一旦受到袭击，很可能会引起国家层次的大型围剿。
　　“而如今的商船大多还是依靠比较落后的行使方式，速度不算太快，也无法做到短时间内在苏尼亚海上一来一回。”
　　“再加上岛屿内的资源也并不充裕，人口数量的不足，商船往来的并不频繁，因此海上的资源并不充分。”
　　“不过也有不少人试图从中谋取利益，毕竟，新的岛屿就代表新的资源，也代表着现在的鲁恩，因蒂斯，弗萨克没有的，稀少的东西。”
　　几人走出这个海盗们所制造的城镇，而在这里，身为女性的安洁很容易就感受到了那些注视着她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几乎没带有什么善意。
　　“可以都杀了吗？”安洁平淡的问，“这种注视，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自然。”唐随意回答，“如果有你觉得有合适的非凡者，也可以吊起来当秘偶。”
　　对于唐的秘偶来说，自身途径+诡法师的配置，再加上高自主性不会因为灵体之线的问题而轻易被影响状态，只要不是遇到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序列5的秘偶加上序列4诡法师的非凡能力，在中低序列就是嘎嘎乱杀的。
　　而海盗？没名字的海盗可没有多少是非凡者，就算是，能抵挡得住一名序列5吗？
　　而这里的海盗，手上多少都会沾上一些无辜者的鲜血，杀了也没人在意，甚至还会有人拍手叫好呢。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吧，安洁，你去看看有什么好的素材，奥尔松，你去之前我提供的那些地方，看看哪一个半神层次的海怪合适？”
　　安洁点头，奥尔松也是。
　　“行。”唐拍了拍手，对两位旅行家说道，“那我们晚上，嗯，在这里会和。”
　　至于他，他要去见见自己的海盗朋友了。
　　重回旧地，自然是要叙旧叙旧的，否则生分了，曾经的友情可没法维持下去了。
　　那他会心痛的。
　　行走在爆着粗口的海盗之间，唐灵活的躲避着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撞的，想要碰瓷的家伙，在人群中灵活穿行。
　　没过多久，他就到了一家酒馆前。
　　这个用歪歪扭扭的文字书写着‘金蔷薇酒馆’的酒馆里熙熙攘攘，廉价但酒精味道浓郁的酒馆里到处都是喝的酩酊烂醉的海盗趴在地上和桌子上。
　　空气中还有着一股令人有些恶心的呕吐物的味道。
　　有点恶心，但看起来生意还算不错？
　　打开酒馆的大门，唐的视线扫过一个个酩酊烂醉的海盗身上，走到吧台处，轻敲台面。
　　“一杯苏尼亚酒，两便士。”
　　吧台后的男人头也没抬的说。
　　唐继续轻敲桌面，那看起来有些邋遢，但身上衣服很整洁的男人不耐烦的抬起脑袋，然后呆在了那里。
　　肉眼可见的，这名酒馆主人似乎浑身哆嗦了一下。
　　唐微笑，眼睛几乎夸张的眯成了月牙的形状：“好久不见啊，埃利斯。”
　　“最近还好吗？”以一个诡异的方式，唐的脑袋探了过去，脖子拉长，像是一个橡皮泥，充满了诡异之感。
　　“拉，拉姆德……”那名酒馆老板向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他二十八九岁，体格瘦削却精悍，肤色像是长久接受日晒般地偏黑，头发杂乱生长着，胡须看起来也很久没刮了，不过他穿着有些洗的泛白但很干净的衣物，与酒馆的环境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很难想象他是这间到处都是烂醉海盗和呕吐物酒馆的主人。
　　在看到唐，他咽了下唾沫，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对着唐大喊，暴跳如雷，“艹，老子已经改邪归正了！改邪归正了！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老子没做坏事！没有！”
　　这其中还夹杂着很多地方方言，唐没听懂，但大致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宿主，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没礼貌哦。’系统嫌弃地说。
　　看着惊吓过头的前海盗，唐把伸的过长，像是妖怪的脖子缩了回去，看了眼四周，问：“贝丽呢？”
　　“在楼上睡觉。”埃利斯烦躁的捋了捋头发，又看了眼面前的秘偶大师，见对方的确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问道：“你来我这干什么？我记得我们的雇佣关系早就结束了。”
　　唐晃了晃手指，“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我们之前的那次合作应当是相当愉快的才对，怎么能这么生分？我觉得我们起码是朋友了才是。”
　　哦，至于合作是什么，来苏尼亚海找美人鱼的途中恰好被海盗打劫，教这群海盗做人之后，他愉快的和对方达成了共识，一同寻找美人鱼的下落。
　　emm，至于硬要说这是雇佣关系，他反正是无所谓。
　　“朋友……”埃利斯嘴角抽动了好几下，这才忍耐住即将出口的脏话，他更加烦闷了，“所以呢，是什么事？”
　　“不请老朋友喝杯酒什么？嗯，要那种葡萄酒，味道不错，你应该还留……”
　　“没有！我喝完了！”
　　“我看到了，那边。”唐很无辜的用作弊的欧几里得空间观测，找到了那瓶被藏在柜子深处的葡萄酒。
　　埃利斯：“……”
　　唐聆听着这个前海盗破防的声音，一边扭过脑袋，看着刚刚一直悄悄盯着他看的一名海盗，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眼眶当中。
　　他对着那名海盗笑了笑，用食指关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缘。
　　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反射出那名海盗惊恐的模样。
　　那名海盗身体在触及唐的目光时哆嗦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低下脑袋，继续装作酩酊烂醉的样子。
　　唐收回视线，见桌子上多出了一杯酒，笑笑，“看起来就算放弃了海盗这个身份，你们的日子也不见得有多平静。”
　　埃利斯刚想说什么，盯了唐戴起来的那枚单片眼镜几秒，偃旗息鼓了下来，颇有些烦躁的说，“最近进了点货，出了些问题。”
　　他没等唐开口，“只要你不参与，我就能处理好。”
　　好吧，看起来那段时间的海上经历吓坏了这位前海盗先生。
　　毕竟，谁能接受自己身上长蘑菇呢？
　　拿生命短杖悄咪咪吓过海盗的唐耸了耸肩，“好吧。”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一艘船……”
　　唐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埃利斯顺着唐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有着黄铜色泽，造型古怪的，类似于灯台的东西。
　　“？”埃利斯看着那放在一堆垃圾里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把那个给我看看。”
　　唐说。
　　埃利斯把那类似于灯台的东西拿了起来，放在桌上，心里不住的嘀咕这难不成是什么宝贝？
　　宝贝？
　　唐嘴角抽动，心里嘀咕，“也能说得上是宝贝吧。”
　　作为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单片眼镜，加之唐本身在晋升为序列4之后与欧几里得空间加深的联系，即便没有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他也能通过两者的叠加看到不少东西。
　　比如说，这个灯台。
　　它上面散发着奇怪的，微弱的，灰白雾气。
　　“和源堡有关联的事物，相当于一颗源堡内的深红星辰？”
　　唐拿着这个灯台，和埃利斯这个前海盗约好了时间后便离开了。
　　他没有去管身后自以为悄无声息，实际上在灵体之线视觉中粗糙的可怕的跟踪人员，迈步向不远处的集市走去。
　　系统很快把鉴定结果发了出来，不出意料的，鉴定结果受到了相应的干扰，无法具体确定这件物品从属于什么东西。
　　“应该是了，不过这种东西和源堡到底是什么关系？源堡的前任主人死前用的东西，在和上帝同归于尽之后就自行被源堡扔出来了？”
　　唐联想到了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被克莱恩拉进灰雾之前的那些物品，不由得做出了相应的猜测。
　　和源堡有关的事物并不多见，现在就被唐撞见了一件。
　　把东西塞进系统空间，唐正巧走到了一个太阳找不到的小巷当中，他走入其中，身后的跟随着见人主动走进了能够两面包抄的困境，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跟跟上。
　　当他们进入小巷当中，向前方快速走去的时候，却与另一头一同进入的另一群人撞了个满怀。
　　“人呢？”
　　粗糙嘶哑的声音从其中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口中说出。
　　“不，不见了？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他走进来的，该死的，埃利斯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肯定是把东西给他了！”
　　一群人骂骂咧咧，唐则拿出一张纸巾，站在屋顶上擦拭着单片眼镜，看着远处逐渐下落的夕阳，眯着眼睛没说什么。


第133章 不老泉
　　不管这些海盗和埃利斯这个前海盗有什么恩怨，只要不影响到他，那他自然不会随便把人吊起来当秘偶。
　　“毕竟这相当没有意思。”
　　正了正单片眼镜，系统听到自家宿主的话哆嗦了一下，赶紧调出自家宿主的面板，反复确定自家宿主没有被寄生，没有变成阿蒙，灵体什么的也没有扭曲成阿蒙的形状。
　　它的赛博大脑这才稍稍缓了缓，没有直接过载烧掉。
　　‘宿主，你的语言风格越来越像阿蒙了……’
　　一听就让人打哆嗦的那种。
　　唐勾了勾嘴角，“毕竟欺诈可是很费脑子的一件事情，而顶替阿蒙的命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家宿主的确在戴上单片眼镜之后就变成了阿蒙，嗯，阿蒙占卜家分蒙？”
　　有着阿蒙的气息，戴着阿蒙的眼镜，拥有阿蒙的力量，那么不管躯壳里的是谁，他都可以被视为阿蒙。
　　当然，如果不是信任系统给出的鉴定结果和未来的自己，他不会，也不可能这样扮演阿蒙的。
　　毕竟那位是实实在在的天使之王，是造物主之子啊。
　　虽然论逼格，他也不差就是了。
　　作为一名实实在在的穿越者，而不是旧日遗民的唐自身的灵体位格极高，且显然高出阿蒙这位时天使。他背靠欧几里得空间和知识荒野，未来的自己必然是序列1的天使，论能力，在借助昨日重现拼未来的前提下，未来的他直接把阿蒙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爆出来了。
　　和阿蒙比，他一点都不带输，包赢的。
　　“当然，阿蒙这位已经从天使之王位置跌落下来的时天使，之后又会做出什么，也是一个比较头疼的事情。”
　　唐虽然想直接把阿蒙摁死，但一是自身目前的层次还不够，二则是阿蒙本体死亡的情况下，其他的阿蒙分身显然会更加谨慎。
　　“如果因为非凡特性聚合，直接把阿蒙的序列1聚合过来，那就更好了。”到时候他手上的两件偷盗者途径的物品直接聚合过去，疯狂知识给阿蒙洗洗脑子。
　　毕竟，跌落到序列2的阿蒙才更能让人放心祂不会作妖。
　　但显然，那些阿蒙在知道自己的本体陨落之后，遇到突然而来的命运的涟漪，绝对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然后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欺诈，会试图从他这里拿回唯一性和非凡特性。
　　这同样是不得不防的事情，唔，不过未来的自己肯定有做过这方面的考量，就是不知道能影响阿蒙到什么程度了。
　　“希望是那种敢偷就把脑袋打掉的布置。”
　　在太阳落下，黑夜统治了这片大地之后，唐收起单片眼镜，利用临时转化出的秘偶实现跳跃，回到他与奥尔松和安洁约定的地点。
　　绯红之月从远处升起，大地陷入月亮的统治。奥尔松将虚幻书册收起，与唐和安洁会面。
　　“已经确定了，嗯，一个水手途径的半神海怪…在海上这样的生物，比起其他同层次的怪物更加常见，毕竟风暴之主教会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掌控苏尼亚海。”
　　安洁也点了点头，通过灵体之线与口头叙述，将自己做的一些事情告知了另外两人。
　　“好，那我们明天出发。”唐点点头。
　　等奥尔松和安洁晋升序列4，他也就会启程，前往神战遗迹。
　　欧几里得空间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暴露的打算，而安洁作为自己的秘偶，只要他转化出新的秘偶，不管隔着多远都可以通过诡法师互换秘偶的能力立刻把她拉过来。
　　即便是进入神战遗迹，只要欧几里得空间正常展开，他也不会缺少秘偶。
　　在提前开好的旅馆内，做睡觉打扮的唐拿着纸和笔，靠在床头正在慢吞吞的书写着那些古老真实的历史记录，在这期间，他偶尔还会通过梦境占卜的形式回忆自己看过原著的内容和自己通过别的途径了解的古老而隐秘的知识。
　　“实际上，只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地球，就是‘故乡’，古代学者的魔药就能完美消化了。”
　　第一纪之前的历史埋藏于历史迷雾，历史孔隙的深处，掌握那一部分的历史，甚至能对古代学者的魔药消化进度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一旦了解了那一部分历史，只要不是同为旧日遗民，或是与旧日遗民有很大关联的人，就算真神，序列1的诡秘侍者动手，即便不利用欧几里得空间，唐躲进那片历史孔隙当中后，其他不够了解的高位格，高序列存在也抓不住他。
　　只能说，不愧是苟三家的序列3，上限很高的一个序列。
　　把自己写出来的真实历史记录放入系统空间，唐走到床边，打开了窗沿，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啧。”
　　他嗤笑了一声，将不远处的某个海盗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
　　“有非凡者插手了？”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唐操纵着这个秘偶漫步在夜色加深却更显热闹的小镇当中。
　　埃利斯这个前海盗到底做了什么买卖，招惹了显然不止一个的海盗势力？
　　被转化成秘偶的海盗跌跌撞撞的跑向不远处的几个‘同伴’。
　　“喂，霍奇，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让你盯着的人呢？”有同伴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做霍奇的海盗的身后，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霍奇’表情则有些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快，快走！”
　　他拉着自己的同伴，“那些人不是正常人！”
　　“冷静，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抓住‘霍奇’胳膊的人似乎也是名非凡者，他的力气很大，足够控制住这个冒失的家伙，“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他们没有脸！他们没有脸！”
　　“没有脸？”抓住他的海盗迟疑了一下，随后就看到霍奇微微发颤，低垂着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对，就像我这样！就像我这样！”
　　“你看清了吗？”
　　在这个非凡者面前，‘霍奇’的五官消失了，他没有嘴巴，没有鼻子，没有眼睛，平平整整，是一张无面的皮囊。
　　他就这样，用眼睛原本存在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海盗。
　　这名非凡者海盗的瞳孔猛然放大，面对自己的下属忽然变成了无脸怪物，他下意识的挥出了自己的拳头，沉闷的声响将那怪物打飞了出去，但他没有任何的庆幸。
　　灵性直觉预警下，这名非凡者海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向远处奔逃，连其他的下属都不管了。
　　黑暗浓郁，这里面似乎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序列8的风暴守卫，暴君途径的家伙真是让人伤脑筋。”唐一路跟着这名非凡者海盗，姿态悠闲的向远处走去。
　　“让我连接下来的安排都不用做了。”
　　不远处，被一拳打飞的海盗秘偶顶着那张无眼无鼻无口的脸站了起来，而其他的海盗，他们在愣神之际，发现自己的脸也融化了。
　　他们变成了同样的面容。
　　这群无面怪物追随者秘偶大师的脚步，紧紧跟在向远处逃窜的前上司。
　　这个方向是，港口吗？
　　风暴守卫的速度很快，但唐的速度更快。
　　他的目光略过那名风暴守卫，落在了港口处停靠的几艘海盗船上。
　　“真是让人怀缅啊。”他无声感慨了一句，在那名风暴守卫即将登船的那一刻，抓住了对方的灵体之线。
　　序列4的，完全消化完魔药的诡法师，面对序列8的非凡者，对其灵体之线的掌控，将他变成秘偶的速度不要太快。
　　海盗船上，守卫者看到向他们这边狂奔的海盗，纷纷拿起了手上的武器。
　　那名狂奔的海盗刚升腾起惊喜与解脱的情绪，身体就在刚升起希望的时候像是灌了铅一般，每一步向前都感到无法承受的压力。
　　他的思维快速迟滞，他明白自己遭受了不可名状的攻击，他伸出了手，想要向海盗船内的某个存在呼救。
　　下一刻，风来了。
　　狂风在海盗船的船长室中吹出，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有着传统海盗打扮的中年男人从中走出。
　　他是序列6的非凡者，是暴君途径的序列6，风眷者。
　　这名瞎了一只眼的中年海盗，明明应当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但埋藏在那表皮之下的东西却给人一种庄严之感。那种隐藏在海盗面目之后的真实，让一名诡法师，很感兴趣。
　　‘宿主，不要不学好QAQ——’
　　玩物丧志宿主住手啊宿主！不要再学阿蒙了！
　　狂风席卷，让即将被掌握灵体之线的序列8海盗猛地身体打转飞向海洋，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海盗，奇怪的船员立刻引起了这位风眷者的注意，以最为快速和正确的方式应对灵体之线对船员的控制。
　　唐轻巧的拨弄了一下自己抓住的灵体之线，让那个非凡者海盗处在了秘偶化的边缘，只差一点，他就可以获得一个序列8的暴君秘偶。
　　不过他没有着急转化，而是任由那个序列8的非凡者飞上天空，落入远处的大海。
　　深沉的夜色依旧，天空的绯红之月悬挂于高空，圣洁而明亮。
　　在月色之下，港口的这一艘海盗船上却是诡异的安静。
　　走出船长室的海盗船长看着四周深沉的夜色，终究是他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阁下，我为我船员的不礼貌而道歉。”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提供一些能够取悦您的事物，希望您被人打扰的心情能够稍微好上一些。”
　　低姿态，表现出尊敬，却又内涵了一些别的东西。
　　老滑头啊这是。
　　用‘守夜人’非凡特性制作的隐身斗篷隐匿身形的唐笑了。
　　“这种说话的口气，可不是连话都说不全的海盗能够说得出来的。”
　　风暴之主教会的成员，伪装成了海上的海盗，对海上的事情间接施加影响？
　　他饶有兴致的猜测。
　　随后，在这位风眷者蹙起眉头之前，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未知的地方传来。
　　“你们想从埃利斯那里拿到什么？他又做了什么，引起了你们的注意？”
　　这名风暴教会信徒的海盗微微愣神，随后立刻回答，“一件重要的物品，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埃利斯·文森有点问题，他进过苏尼亚海深处，没有因此陨落……”这名海盗船长声音低沉了下来，随着风向四周传播，而船员们似乎听不到他说的话。
　　他如实相告：“我怀疑，这件相当重要的物品，和传说中的不老泉有关。”
　　噔的一声，唐弹了一枚金币，没有去看金币落下的正反面，他继续问道，“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不老泉，在原著里这东西出现的并不多。什么喝一口就能永生不死的，大概率他们喝的是什么古神尸体的脓液，或者干脆就是不老魔女的魔药材料。
　　不老泉的这个秘闻，在后世也被证实是一个陷阱。
　　而他也相当清楚，埃利斯没能从神战遗迹里带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因为那一次旅程的终点压根就不在那里。
　　“除非是埃利斯之后去了一趟神战遗迹，在那里得到了一些收获。”
　　唐有了一定的思量，只听到面前的船长继续说道，“我也只是一个猜测，毕竟埃利斯·文森一直表现的都很正常。”
　　他又说了一些什么，唐静静聆听完后，又弹了一枚金币，这才点点头，通过黑暗传递而来的声音也带着一些笑意的说道，“好吧，你取悦我的东西，让我很满意。”
　　笼罩于海盗船上的深沉黑暗，一个又一个似乎会从黑暗中钻出的怪物，那种奇异扭曲的感觉一点点的，如同浪潮般褪去了。
　　这名海盗打扮的教士敛下了眉宇之间的庄严，刚想说什么，他的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哦，忘了一件事。”
　　一个声音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嗯，你好像，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对风暴之主带有足够的虔诚。”
　　“你考虑信仰我吗？”


第134章 拨弄时光的指针
　　“你考虑信仰我吗？”
　　含笑的声音明明只是最为简单的，没有带动任何语言力量的单词，但它们连在了一起，就在这位风暴教会的海盗脑中形成了一股又一股庞大的精神风暴，冲刷着对方的思绪，分裂对方的思维。
　　似乎他内心最为黑暗，最为非人的念头被人拿着玻璃棒搅动起来，暴露在外，与那些正常的念头混杂在一起，一同接受呓语的疯狂洗礼。
　　迈入序列4的非凡者，都是具备了神话性质，摆脱了人类的姿态，打开了神性大门的强大存在。
　　序列5晋升序列4这一阶段是质变，举行仪式，获取神性，迈入序列4的非凡者无一不被称作半神，是圣者层次的强大存在。
　　中低序列或许会有序列8杀死序列5的情况发生，可面对更加诡谲的，更加强大，完全不处在同一层次的半神，没有足够的好运，没有无与伦比的设计，没有强大的帮手，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很难，几乎不可能对抗源自一位半神的倾轧与威胁。
　　而且，能够引起这种程度呓语的，显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半神。
　　序列3的圣者，还是更高序列的…地上天使？
　　仅仅只是回响在脑子里的呓语，就让这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险些失控变成大海上的怪物。
　　偷了自己的念头，然后反手送给这个海盗头子的唐手指摁在怀表摆轮上，对这件“0”级封印物在系统给出的鉴定结果中没有写明某些作用，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送出去的东西只要我想，就可以附带‘疯狂呓语’的Debuff，这相当于弱化版的疯狂知识，这是因为阿蒙在当时有受到疯狂知识的影响？”
　　这也是未来的自己附加在这两件物品上的东西？
　　就在海盗头子觉得自己即将失控的时候，那股窒息的精神风暴停了下来。
　　这名海盗船长浑浑噩噩的，下意识看向四周，但其他人没有任何察觉。
　　他们似乎同样受到了某种神秘学力量的波及，他们完全无视了走出来的海盗船长，被人下达了命令，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这名海盗船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戴上它，我就放过你们，怎么样？一个很简单的要求。”
　　海盗船长已经被刚刚呓语洗礼过一遍的大脑，迟钝的如同生锈的器械。但他常年的海上经验与风暴教会内部的训诫告诉他，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这或许是某件封印物的作用，或许是对方序列的特点，只要回答，就会被控制，失去自我，成为秘偶。”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秘偶大师，这条途径更高层次的，半神层次魔药的魔药名称，他并不知道。
　　但从占卜家序列5的非凡力量来看，他不难猜测出占卜家途径更的高层次拥有更加诡谲，更加可怕的能力。
　　这名序列6的风眷者感觉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一些，他闭了闭眼，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说……”
　　“呵。”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僵硬，处于黑暗笼罩下的半神慢条斯理的回应道：
　　“你觉得呢？”
　　海盗头子又是沉默了下来，但这次没给黑暗中的人等待太久，他说道：“好。”
　　他忍着脑袋的抽疼和灵性的疯狂警戒，问：“您的尊名是？”
　　回答的声音则是意味深长：“这个啊。”
　　“我还没有想好。”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拨弄时光的指针？源自古老的诡秘？还是，时间与空间的观测？”
　　每一段尊名所包含的内容都足够劲爆，这每一个信息都通过“0”级封印物演化成疯狂的知识，通过太阳权杖打开心智体大门的方式，埋入这名风眷者的内心当中。
　　他现在还没把这名风眷者转化为自己的秘偶，通过‘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人性化让其顶着风暴教会信徒的躯壳潜入风暴教会内部。这是为取代部分阿蒙的权能，引起命运的涟漪，然后蹭一波阿蒙的尊名，以此进行的尝试。
　　如果尝试成功，通过阿蒙的尊名，他没准也能在未晋升序列2，未能完全掌握欧几里得空间的情况下进行对全世界祈祷的回应。
　　……当然，蹭到的可能都是对阿蒙本蒙的呼唤。
　　而在这之前，这个世界上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阿蒙的尊名，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尝试。
　　“让我自己的秘偶尝试阿蒙的尊名，依照神秘学上的关联显然会更加容易和我建立起联系，这只算特例，不能算作普遍情况。”
　　“作为造物主之子的阿蒙，在神弃之地同样受到一些地区在大灾变当中活下来的人的信仰，在进入神弃之地后这种信仰产生的命运涟漪，我没准也能够利用，快速锁定有人类居住的地方。”
　　见这名海盗头子愣神的时候，唐幽幽说道。
　　“好吧，你可以颂念这段尊名。”
　　他以古赫密斯语开口：“拨弄时光的指针。”
　　“遨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这是阿蒙的尊名。
　　古赫密斯语是能够撬动自然的语言，在神秘学上是相当重要的，无保护的语种。一旦通过这种语言颂念尊名，就就有可能引起尊名对应的那位的注意。
　　而他说出这段尊名，引来了四周的阿蒙，那就更有意思了。
　　对于这名海盗头子来说，三段式的尊名，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神秘学经验的非凡者而言，这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名海盗头子手指僵硬的拿起那枚单片眼镜，随后下意识的想要戴在左边……
　　“右边，嗯，放在右边的眼眶里…对，没错，就是这样。”
　　“你是在想这尊名代表着什么？就像风暴之主那样，这段尊名对应着的，可就是——”
　　虚幻层叠的声音顺着戴在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在唐的耳边响起，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他笑容放大，似乎颇为愉悦。
　　系统：论我家宿主越来越蒙化，变得不像是正常人这件事……
　　遥远的，远离海岛的地方。
　　正在写着书信的青年侧了侧身体，他抬起手，捏了捏换了个位置，戴在左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
　　“有人在向我祈祷？不，不是向我……”
　　他抬头看向苏尼亚海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很感兴趣。
　　“有意思。”
　　——
　　奥尔松和安洁分开举办晋升仪式，唐则进入了欧几里得空间，蹲守在奥尔松旁边旁观这场旅行家和半神海怪之间的战斗。
　　“安洁的晋升仪式倒是不需要考虑什么，她记录了不少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对付一个海怪，还不成问题。”
　　再不济直接把战争主教换过来，也是一拳一个老师傅的，大不了到时候换一个仪式参与对象就是了。
　　奥尔松与大多数记录官一样，或者说苟三家的中高序列非凡者几乎都有‘不做无准备的表演’这种意识，在确定了敌对目标是什么之后，他所记录的，所使用的非凡能力绝大部分就是针对这个海怪的。
　　战斗打响，猛烈的交战之后，海怪最终还是被放逐，封印。
　　奥尔松站在一处礁石之上，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杯子，杯子里冒着气泡的液体。
　　看着被放逐的海怪之前所在的位置，他呼了一口气，随后一口喝下这份序列4的魔药。
　　“不出意外的话，奥尔松就能成为秘法师了。”
　　亚伯拉罕家族时隔多年终于出现了新的半神，也不知道那一大家子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对不是铁板一块的亚伯拉罕家族，唐默默放下了内心让一些老不死的变成他秘偶的念头。
　　他收回注视，秘偶安洁那边同样也结束了战斗。
　　系统启动了‘修复培养皿’模块，身穿亚麻色长袍，长发垂落的秘偶安洁手中同样多出了一杯装有咕噜冒泡液体的杯子。
　　她安静喝了下去，以秘偶的状态尝试晋升序列4的秘法师。
　　唐能感觉到灵体之线的变化，那一条条虚幻的，围绕在他身边层层叠叠的灵体之线当中，有一些变得异常，似乎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没有任何动作。
　　一般而言，秘偶是没有办法再次晋升的。
　　秘偶的本质是死人，即便他们本身蕴含着非凡特性，没有析出，但本质就是死人的灵体，潜意识岛屿，思想都是死寂的，灰沉沉的一片。
　　秘偶大师的秘偶，一旦出现破损就很难修复，即便灌入魔药，也无法得到晋升，只会变成蕴含着非凡特性的奇诡封印物。
　　但系统提供的‘修复培养皿’则是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近乎神迹的东西。它的本质应当是改造秘偶的灵体，让灵体出现特殊的异变，服下魔药的时候，以特殊的状态促进秘偶晋升。
　　“只能说，神灵的权柄真是难以想象。”
　　知识荒野作为源质之一，即便只是从西大陆渗透出来的力量对他的帮助也很大。
　　“就是不知道西大陆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了，呼，我来的时候还没有看过《诡秘之主》的第二部，失算……”
　　要是他知道会穿越，高低得去扫几眼。
　　暗自嘀咕了一句，唐起身返回了海盗小岛，在那里等待奥尔松调整自己的晋升状态。
　　扶了扶单片眼镜，唐笑了笑，“不过，希望阿蒙能喜欢我的‘礼物’吧。”
　　念诵了阿蒙的尊名，那个海盗头子就相当于被阿蒙标记了。
　　而现今，他和阿蒙显然都能够被这个尊名指向。通过欧几里得空间，他在那个海盗头子身上打了一个‘特别关注’，同时秘偶化了两个船上的海盗，分了几条灵之虫，又让系统装了子系统上去，就看阿蒙上不上钩了。
　　不过这么明显的鱼饵……
　　“不怕阿蒙来，就怕祂不来。”唐心中舒了一口气。
　　对付这种顶级的欺诈者，唐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贸然念诵对方的尊名的。
　　怀表和单片眼镜，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必须要有一件长时间放在系统仓库里。系统与子系统之间的系统仓库是存在互通性的，也就是说他身上的神奇物品上一秒还在他这里，下一秒就可以移交给秘偶。
　　秘偶化的两名海盗一个在明，一个则通过灵之虫潜入欧几里得空间，在欧几里得空间内一旦看到阿蒙的分身，那那个秘偶就会直接从系统仓库里把大宝贝掏出来，然后依照非凡特性聚合直接送阿蒙去见祂的本体。
　　等了半天，奥尔松回到了这个海盗们建立的小镇。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奥尔松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欢喜的情绪：“这么一来，我也算是半神了。”
　　这样，他应当就能更进一步知道，那满月的呓语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亚伯拉罕家族的未来，本应该是光明的，而不是像如今的这样，被满月呓语的阴影所填满。
　　又和奥尔松闲聊了几句后，奥尔松准备离开这里，返回廷根。
　　他的事情完成了，接下来是自己的问题。
　　安洁在奥尔松离开之后才出现，比起之前的安静，这位如今是秘法师的秘偶看上去更加的飘忽，似乎不处在这片空间。
　　“晋升的感觉怎么样？”
　　唐问自己的秘偶。
　　“很奇怪的感觉。”安洁说，“在喝下魔药的时候，我认为当时的我只会变成储存着非凡特性的封印物。”
　　但她成功了。
　　“这也算作一个奇迹。”唐耸了耸肩，乐观地说，“没准在多制造几个这样的机会，我的奇迹师提前扮演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安洁没有搭理自家秘偶大师的话，问，“真的不需要我跟着吗？神弃之地很危险。”
　　“如果有危险，我届时会直接把你们拉过来。”唐则说，“在此之前，你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个没脑子？”安洁反问。
　　唐点头，“怎么说呢，这几天没有秘偶在那边我挺慌的。”
　　安洁：“啊。”
　　“你好像对你的兄弟很不放心？”
　　好歹也是序列5的非凡者，不至于跟看儿子一样让秘偶跟着吧？


第135章 魔女教派
　　这个答案，在安洁和唐之间好像是不言而喻的东西。
　　唐微笑。
　　安洁无奈。
　　最后，这位新晋升的秘法师只能点头，她捋了捋自己耳边的碎发，行了一礼，语气更是低了几分：“好吧，遵从您的意志。”
　　秘偶可以提建议，但也只能提建议，做决定的，永远是提着傀儡线的傀儡师。
　　目送着自家秘偶离开之后，唐收回视线，随意弹了一枚金币，也没管金币的正反，转身离去。
　　今天就是他和那位前海盗约定的时候。
　　“按照你的意思，一艘足够坚固的船只。”埃利斯叼着一根卷烟，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港口停靠的那艘空荡荡的无人船只。
　　“看起来的确足够坚固。”
　　“只要给得出价钱，”埃利斯扬了扬下巴，“不客气的讲，就算你想要一艘足够容纳百人的海盗船，我也可以找来。”
　　“不过，不用水手真的好吗？还是说你打算亲自划船？就算是小型船只，也是需要一定的水手的，你打算用秘偶来代替？”
　　几个秘偶能做什么？
　　还停留在面前这人是刚晋升的秘偶大师的思维当中，埃利斯心中嘲笑了一番对方的异想天开，但在又想到超凡的种种不可思议，他把这句话吞进了肚子。
　　这个世界总有各种超凡，对方只是序列5，但未必没有办法，比如说某种仪式，比如说一些奇诡的封印物。
　　“啊，这个问题嘛。”唐转了转脑袋，微笑的看着这位前海盗，“并不是，我也没打算用秘偶来代替水手划船的打算。”
　　埃利斯顿住了，听到这话，再看对方看他的眼神，这个前海盗顿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该走了，之后把尾款付给我……”他向后退了一步，但在唐的注视下默默吐掉了嘴里的烟蒂。
　　对方此时的态度给了他一个不能深想的猜测，埃利斯这个前海盗的表情几经变化，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有些狗腿的笑上。
　　啊不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啊！
　　“贝丽怀孕了，我需要照顾她。”他诚恳的说，“而且这边的生意同样需要我。”
　　在唐‘温和’的有些渗人目光里，这位前海盗又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撞上了身后同样悄无声息走来的女人。
　　“贝，贝丽？”前海盗下意识转过脑袋，他被吓了一跳，随后他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好久不见，贝丽。”唐笑着与来者打了一声招呼，对此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来者看上去一米七出头，有着一头利落的马尾辫，她的皮肤泛着健康的色泽，有着矫健的身姿，穿着一身利落的出海打扮。如果不是小腹微微隆起的模样昭示着这位健康利落的女性有着孕妇的身份，相信很难有人会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好久不见，唐。”
　　贝丽轻轻推了推身前呆若木鸡的埃利斯，什么都没说，大跨步上前，一脚迈入了那艘给唐准备的船只当中。
　　“走吧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海了。”
　　唐看了眼仿佛石化一般的埃利斯，随后噙着笑意，也走上了船。
　　很显然，把人叫过来的，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
　　埃利斯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看了唐的背影一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被现实所折服，随后也不得不一同走上了这艘船。
　　“那么，我们该怎么出发？没有水手的情况下，光靠我们几个要去苏尼亚海深处也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的，途中也肯定会遇到数之不尽的怪物袭击。”
　　贝丽是一个生性开朗的前女海盗，她生性爱极了海上冒险，对此并不抗拒，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我们要打猎吗？船上什么都没有，淡水呢？食物可以通过海里的海怪和鱼类解决，这些又怎么处理，唐？”
　　唐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制而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右眼前。
　　“不需要考虑的这么麻烦，我们可以用神秘学的方法驱动这艘船。”
　　“至于海怪的话，自然有对付海怪的办法，而食物，同样有办法能够解决。”
　　海风吹来，在并没有什么蒸汽机出现的时代里，出海的船只大多只能依靠水手们的划桨和船帆给船只提供动力，风暴教会则会饲养专门的海怪来拉船。
　　其他途径的非凡者，要么旅行，要么扭曲规则，要么是魅惑一船的水手，要么直接做出百人的秘偶，要么空想出一艘大船……
　　在海上行走，每个途径自然各有每个途径的方法。
　　对唐来说……
　　“比如说，欺诈一部分规则。”
　　无人出力的船桨动了起来，规则被蒙骗，让这些船桨被认为自己正在被推动，唐利用唯一性，制造出了一个‘错误’。
　　“我真是个小聪明鬼。”唐感慨。
　　系统：蒙化了蒙化了啊啊啊啊啊！
　　宿主不要失去理智啊啊！
　　‘他还真是熟练，甚至让我觉得，他对此非常了解。’
　　单片眼镜中的阿蒙被唐的灵性屏蔽，只能看着这一幕。
　　尽职尽责的系统就算讨厌阿蒙，但还是根据自家宿主的意愿监测着单片眼镜里的这东西。
　　它听到这话后：‘啊啊啊啊你也滚！’
　　阿蒙则是自动无视了继续尖叫的系统，自言自语般说道：‘嗯，他真的不走偷盗者途径吗，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质疑我，理解我，成为我。’单片眼镜中戴着尖顶软帽的阿蒙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愉快的建议。
　　‘真是有意思啊，他有很多很奇怪的知识，但是，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兄弟，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知道我的兄弟，会不会对他有足够的意思，而祂所创建的那个组织，呵……’
　　系统：‘杀毒！我要杀毒！’
　　船只缓缓驶出港口，向苏尼亚海更深处驶去。
　　这里离神战遗迹还有遥远的距离，而光靠这种物理驱动，显然，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但唐似乎毫不在意，在确定了欺瞒规则的非凡力量奏效之后他来到了夹板，沐浴着温暖的太阳光，烘烤着身上的冷气，让他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大冷天的，就算是蹲在角落里种蘑菇的蠕虫也需要出来晒晒太阳。
　　这倒是一段难得休闲的时光，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上次一别之后还真是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埃利斯去了船长室，贝丽走至唐的身边，一同眺望远方，说道。
　　“是啊，的确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唐感慨。
　　通过美人鱼的歌声晋升秘偶大师之后，他返回了廷根。
　　在那之后，永不落幕的剧场，宇宙暗面的神降容器，欧几里得空间，老爷爷，阿蒙，知识荒野这些事情接踵而至，的确紧凑又充实。
　　“这次你去苏尼亚海深处，是要做什么？”
　　贝丽问道。
　　“从苏尼亚海深处，得到一些我想要的答案。”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落在了贝丽的小腹之上，“多大的孩子了？”
　　“三个月了。”
　　提到孩子，贝丽嘴角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下来，“我期待了很久这个孩子的到来。”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能让人感到欣喜。”唐感慨，“不打算离开海上吗？去往鲁恩，因蒂斯等国家的大城市，以你们积累的财富和自己的能力，再加上那些地方官方的势力很强，只要你们有心，足够无忧无虑的过下去。”
　　“不了。”贝丽轻声说道，“虽然你的提议很让我心动，可比起大城市，我还是喜欢海上的自由。”
　　对于她的想法，唐耸了耸肩，没有在这个问题再上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也不能过多参与不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长室出来的埃利斯又点了一根烟，似乎在那个地方看了他们很久，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出声对唐说道，“唐，你过来一下。”
　　唐听到这话，侧头看了这个前海盗一眼，用食指抵了抵右眼单片眼镜的底缘，对他声音带笑地说道，“不行哦，我拒绝。”
　　埃利斯掐着烟的手一顿，眼中的错愕分外明显。
　　似乎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唐会拒绝这件事情。
　　“你不说真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唐说完直接侧过了身体，继续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旁的贝丽转过脑袋看了埃利斯一眼。
　　“贝丽，你……”
　　“为什么要让我回避？”贝丽抢先问道。
　　埃利斯又是一噎。
　　“因为一些小秘密啊，哦，这些应该不太适合你听。”唐在旁边补了一刀。
　　贝丽点点头，很认同的说：“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不能听的。”
　　“没准呢，毕竟每个人都要有点自己的一些私人空间。”唐正了正单片眼镜的位置，继续补刀。
　　“但我觉得没必要啊。”贝丽摊了摊手，看向自己的丈夫。
　　唐也看向他。
　　被两人盯着，埃利斯又只能掐灭烟头，然后转身就走。
　　气个半死，码的想骂人。
　　又用食指关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缘，把人气走之后，唐将视线转移了回来。
　　“你们去过苏尼亚海深处？”
　　不老泉位于神战遗迹当中，如果埃利斯没有去过那里的话，序列7的他应该是没有办法获取到这种程度的东西的。
　　就算是听到相应的情报，也不至于演变成他得到了和不老泉有关食物这种完全不靠谱的传闻。
　　神战遗迹当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呓语，其中最为危险的就是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但面对那个地方的呓语，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反倒危险不大，反倒越是高序列，越能听到那个地方充斥的各种呓语。
　　神战遗迹的中心，是远古太阳神陨落的地方。那里反倒是安全的。可越是靠近神战遗迹的中心，危险也会随之变大，即便是序列3，想要靠近那里也需要花费超过一个月的时间，需要面对数之不尽的危险。
　　什么海怪啊，什么不睡觉就消失的黑暗啊，什么说话的尸体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地方的危险系数相当之高，之前唐打算如果找不到美人鱼就深入神战遗迹，但那时候只是无面人的他，就算系统空间里塞了不少死神领域的高级符咒，再加上有系统辅助，也得小心谨慎。
　　“没有。”贝丽则摇了摇头，“之前从寻找美人鱼回来之后我们就没有出过海了。”
　　“那就有点奇怪了。”
　　唐回答，“我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说是埃利斯有不老泉的线索。”
　　“不老泉？”贝丽显然没有听过这个东西，她疑惑问道，“这是苏尼亚海深处的事物？”
　　“算是吧。”唐说，“根据传说，喝下不老泉的泉水可以获得永生的寿命。”
　　贝丽听到这则是直接问道，“看起来你不是这么想的。”
　　“当然。”唐笑了，“总有蠢货会被这种莫须有的事物吸引，然后走向毁灭。”
　　“我猜测，不老泉是某一途径某一序列的魔药材料。”他走到甲板边缘，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与大海，“魔女途径的序列3，被叫做不老魔女。”
　　而不老泉，可能就是不老魔女死掉之后尸体上流出的脓液。
　　“这种东西，如果是正常人喝了，大概只有失控变成怪物这一个下场吧。”
　　“不过埃利斯应该不是这种人，他一直都挺谨慎的。”
　　“所以，是谁传播出这种谣言的呢？”
　　从那个风暴教会的海盗头子那里听来的一些传闻，让唐有了猜测。
　　再结合欧几里得空间‘天堂之门’的能力，他也大概整理了一下这其中出现的问题。
　　唐看向贝丽，贝丽平静的回望他。
　　两人一同开口。
　　“魔女教派。”
　　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比起埃利斯那个表面精明的蠢货，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贝丽。”
　　他可没避讳着什么。
　　埃利斯：“……”
　　更想骂人了。


第136章 别睡太死
　　压根没去管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前海盗，唐手肘撑着船沿，看向远方。
　　“也有可能并非是魔女教派。我还知道一个叫做灵知会的隐秘组织。”
　　“这是一个学徒和魔女途径的非凡者所创建的隐秘组织，其中的成员认为精神是人的本质，身体只是束缚精神的牢笼。”
　　“他们认为人之所以为恶，就是受到身体的影响。他们必须通过灵性，获得知识，让精神逐渐从肉体中解脱，再经过层层考验，最终脱离物质的世界，回归最纯净最真实的自我，得到永恒的救赎。”
　　“听起来很正常吧？这种理念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他们的成员可是会直接消灭他人的身体，达成精神的净化和升华的。”
　　唐正了正单片眼镜的位置：“正常的理念，扭曲的表达方式，这种隐秘组织信奉的，绝大可能可就都是邪神了。”
　　“当然，这个组织背后的，同样是魔女教派，灵知会不过是她们教派对外的一个马甲。”
　　至于魔女教派信奉的是谁…啊不就是和他爷爷联手准备和七神打擂台，结果被揍得嗷嗷叫的原初魔女嘛。
　　“不过魔女教派这个第四纪就诞生的隐秘组织如今在海上可没有多少势力在，而那些性格扭曲的魔女们，她们做的事情总是让人觉得荒谬。”
　　“灵知会，魔女们……”贝丽下意识抚摸着小腹，“她们想要利用埃利斯做什么？”
　　唐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啊，大概是想要利用他钓鱼？”
　　他耸了耸肩：“又或者是看上了他？毕竟魔女这条途径在序列7的时候就会发生，嗯，奇妙的变化，然后这条途径的序列6又叫做欢愉。”
　　贝丽微微张开了嘴，这倒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欢愉魔女…这魔药的名字一听就让人不太舒服。”
　　“不管是身体的欢愉还是心灵的欢愉，都是欢愉魔女能够做出的事情，而在往上，就是痛苦，绝望和不老…总之，不管是魔女还是猎人，他们都是战争和灾难的代名词，和这些家伙沾上边总没有什么好事。”
　　唐没有直接说这是两条可以互换的相邻途径。贝丽很聪明，但她一直都在海上，相应神秘学知识的缺失让她没有办法深入了解魔药序列的秘密。
　　他现在也没有打算对贝丽他们说，毕竟魔药序列这东西里面隐藏了世界的底层规则。
　　还是少一点人知道比较好。
　　毕竟魔女猎人顶头的灾祸之城，死神黑暗巨人顶头的永暗之河，这两个放在一起可是能变成第四支柱带着整个宇宙一起陪葬的……
　　讨厌的魔女。
　　“总之，和魔女做交易，真的很蠢。”他说，“贝丽，我衷心的建议你的丈夫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得死一点，如果他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帮助魔女们，做出什么像海盗那样不管人死活的事情……”
　　“我倒是不介意我的秘偶再多出一个。”
　　贝丽陷入了沉默，随后过了几秒，她平静的从甲板旁挑了一根顺手的木棍。
　　‘哦吼~’
　　“我去去就回。”
　　贝丽拿着木棍，在手上掂了掂，随后对唐笑了笑。
　　唐：“嗯，好的。”
　　她看向了船长室的方向，随后迈步向前。
　　唐感慨：“这时候应该有爆米花。”
　　系统：‘宿主你可以直接让剧场给你造啊，它那里的奇迹最近攒的挺多的~’
　　剧场：）
　　埃利斯：“……？”
　　“等等，贝丽，你等一下，有误会！绝对有误会，你不能听那个家伙的一面，好好说——嗷疼疼疼——！”
　　船长室里此时传来了一些暴力的声音。
　　“下手轻点！轻点！不要打了，老子——！”
　　哐当——
　　噼啪——
　　唐收回视线，托着腮帮子，暂时停下了单片眼镜解析神秘而带来的知识。
　　“魔女教派想要干什么呢？有绝望魔女尝试晋升不老，打算散播一波谣言，顺带消化魔药？”
　　唐抵了抵单片眼镜，将目光落在了遥远的，海的尽头。
　　“神弃之地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不过应该比原著时间线的那个时候要好上一些，一些消失于漫长历史的城邦依旧存在，那里面的居民还没有彻底被黑暗吞噬，还在苦苦挣扎着。”
　　但再过千年，估计大部分都得玩完。
　　“这次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进入，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出现在巨人王庭四周。”
　　而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恶灵就在巨人王庭内。
　　这位远古太阳神的暗面，据说是用远古太阳神的一根肋骨制造的天使之王，天国副君，神之左手，也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存在。
　　“这个家伙是必须要避开的存在，暗天使恶灵那里有第一块亵渎石板，有混沌海的威能辐射，真实造物主都未必愿意靠近的地方，我也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触动。”
　　暗天使恶灵，融合了混沌海的力量，真是麻烦，真想把祂吊起来当自己的秘偶。
　　或者远距离观察一下，然后晋升古代学者之后尝试拉出历史孔隙影像？
　　“历史孔隙影像大概率也会因为混沌海的污染而无法被拉出来，毕竟我和暗天使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
　　唐托着腮帮子幻想，“如果欧几里得空间的升维能够暂时控制住，把这个暗天使恶灵往空间里一塞，以后遇到一个敌人一个降维，把暗天使直接扔出去，嚯，最大的神秘学炸弹就此凭空诞生。”
　　指哪炸哪的，能直接把真实造物主吓死那就更好了。
　　没准还能在亚当面前溜溜。
　　你的后手变成我的秘偶啦~能不能把亚当气出脑溢血呢？
　　…啊当然，这种事情也就只能畅享一番罢了，先不说他敢不敢靠近这位天使之王里的天使之王的问题，就算他敢靠近，也把暗天使塞进去了，欧几里得空间未必能承受得住来自暗天使身上混沌海的侵蚀。
　　他可不想自己进一趟欧几里得空间就得变成一次大油耗子，暗天使恶灵变成了太阳权杖一样时不时就给他来波大的的封印物。
　　“对了，系统……”他有了一个好点子。
　　‘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系统连忙拒绝，它就害怕自己的宿主想一出是一出的。
　　‘恶灵不属于死物啊！！’
　　“让这个恶灵附身到秘偶身上试试？总是要尝试尝试不是么？”
　　系统：‘QAQ’
　　宿主你不要老是想往它这里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吓唬了自家统子一番，唐吐了一口气出来。
　　“呼，总之，先尝试非正规的办法，如果欧几里得空间不行，就通过梦境，仿照阿蒙进入神弃之地的方式，制造出一个个错误和漏洞，再进入神弃之地。”
　　走前人的老路总归是不会出错的，只要能进去，戴上马赛克眼镜之后他管那个暗天使长得啥样身上又有什么东西。
　　“再然后就是在那里建立据点，派遣秘偶搜索整个神弃之地，把那头魔狼找出来。”
　　“幕布还没有从源堡里出来，没有那一份序列1的情况下，那头魔狼会到哪里也是个未知数，而且是序列2的奇迹师，反占卜反预言的能力只会强，不会弱。”
　　能够在阿蒙和真实造物主的搜捕中活到了第五纪一千三百年的古老生物，再加上是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自身绝不会是什么会大意的存在。
　　“利用非凡特性之间的聚合？嗯，也不是不行，我有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特性，而且距离罗塞尔大帝降生也有相当长的时间。”
　　有偷盗者途径的“0”级封印物在，对唐来说寿命反而不是问题，他还可以等待奇迹师的非凡特性。
　　或者让秘偶呆在神弃之地等待千年，等待着女神把幕布从小克身上撕下来扔过来？以此把那头魔狼聚合过来？
　　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自己先从剧场那里把奇迹师的非凡特性撕下来，然后把魔狼打死，把奇迹师的非凡特性装回去。
　　就是不知道单片眼睛和那个怀表能不能办到这种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顺带的接手一下白银城？毕竟是小克序列2仪式的组成部分，以及一部分信仰的锚点，还有塔罗会的成员来着。”
　　唐寻思了片刻，在这个计划上稍微犹豫了一下。
　　“说到小克……”
　　“白银城，海上，贝克兰德。”
　　“太阳，倒吊人，以及正义。”
　　“有了我这个变量加入，这个世界的走向显然不可能按照原著的安排那么走了。”
　　一个差错，一个漏洞，会不会让这位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诡秘之主’提前陨落？
　　到时候，让他自己顶上去吗？
　　“估计不行，就算我想，以我现在的状况想要掌握源堡，除非我抛弃自己的身体，把腌入味了的系统扔掉，彻底和知识荒野割席才行。”
　　系统：‘……？’
　　要不要试试呢，如果剧情还是正常发展的话，周明瑞第一个拉的就是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
　　那个时候的周明瑞，克莱恩·莫雷蒂还没有成为非凡者，只是通过福生玄黄天尊的尊名，打开了源堡的大门。他没有真正掌握源堡，只要骗过源堡的自主响应，就没有办法很轻易的区别出寄生者，秘偶。
　　监控他们，取代他们，以这些显然与源堡有联系的人为跳板，以更加隐秘的形式登上源堡，从而暗中操纵塔罗会的走向，让塔罗会的‘愚者’先生也变成他的‘秘偶’？
　　毕竟，这份途径的序列1魔药被叫做诡秘侍者。
　　不侍奉诡秘，怎么消化？
　　“啊，这么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我和周明瑞也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冲突，我又不打算成为序列0的愚者，也不可能去抢源堡。”原初和那位诡秘之主的意志是什么好东西吗？争着抢着都要？
　　他有毛病才上赶着继承。
　　“emm到时候再看吧，反正还有一千多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总之先去做，然后再考虑其他问题。
　　关于把‘愚者’先生变成他的秘偶这件事…好吧，想法虽然好，但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程度。
　　思绪纷呈之间，唐注意到那股鬼哭狼嚎的声音终于停了。
　　他抬起脚向船舱里走去，看到的就是埃利斯在哐哐撞大墙，一旁的贝丽拿着棍子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到了门口的唐。
　　“哎呀，怎么回事。”
　　埃利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唐：“我真是谢谢——”
　　一棍子飞了过来，让这个前海盗下意识抱住了脑袋蹲下。
　　唐正了正单片眼镜，看着蹲在地上的埃利斯：“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那边也不兴这种礼节。”
　　他看向贝丽，“好了，我们听听吧，他到底干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放心，我有一件观众途径的封印物，说真话，只说真话和说全部的真话，不说我全部都能看出来，十之八九的话还是可以的。”实际上并没有，只是用欧几里得空间翻了一遍埃利斯这段时间经历。
　　他抬了抬手，让贝丽和埃利斯看到了自己手上手臂粗的棍子。
　　“这东西应该更好用一点。”
　　贝丽接过了唐手上那根棍子，放在手上颠了颠，满意的笑了，“唐，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埃利斯看着唐，咬牙切齿，“你晚上别睡太死！”
　　“放心，我一定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桌椅自动整齐摆放了起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些东西提起。唐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窗外的海风吹来，这艘船如同幽灵一般，没有升起船帆，也没有水手摆弄船桨，却以高速向遥远的天际线航行而去。
　　“一个月前。”埃利斯揉着肩膀，说道，“一个神秘人找到了我，求购一些神秘学上的事物。”
　　“那些事物有的很普通，有的则是充满了灵性材料的东西。而作为预定的报酬，他给了我一条消息，和一个瓶子。”
　　这名前海盗压低了声音，似乎这个秘密一旦大声说出来，就会遭受难以言喻的怪物的袭击：“瓶子里装的，就是‘不老泉’。”


第137章 诡
　　“不老泉……”
　　贝丽听得眉头紧蹙在一起，“你真的拿着这个一听就很诡异，很奇特，很危险的东西，你真的相信那个神秘人？”
　　埃利斯道：“不，我并不相信。”
　　“不老泉，传说中喝下一口就可以长生不老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得到？”
　　“就算是真的，将这种东西给我，里面肯定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我的神秘学知识也同样告诉我，像这种一听就不可思议的东西，仅是了解本身就代表着危险。”
　　神秘学世界的三大规避法则，不该看得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
　　想要在神秘学世界好好地活下去，好奇心是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唐在一旁微笑，对此什么都没说。
　　“那个神秘人将东西交给我之后我立刻尝试交易出去，但是……”埃利斯颇有些烦躁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但是这个时候，平时压根不关注你这种小人物的那些人，一下子就都知道了你手上有不老泉的事情。”唐接过话题，“很低级的手段，但架不住有非凡者在背后教唆。”
　　魔女途径的序列8，魔药名称就叫做教唆者。
　　甚至不使用非凡能力的情况下，这些魔女们的教唆同样有效。
　　“不…好吧，你说的是对的。”埃利斯长叹了一声，“我尝试过寻找消息的源头，尝试寻觅那个神秘人的踪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就像那神秘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那个神秘人在约定交易的时间也没有来…事实上，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我就联系上了另一些人，打算将‘不老泉’直接交易出去，比起放在我这，将这显然有问题的东西扔出去对我，对我们更好。”
　　贝丽看了唐一眼，唐点头，言简意赅：“没有说假话，但也没说全部的真话。”
　　埃利斯看了唐一眼。
　　唐回望了过来。
　　埃利斯清了清嗓子，只能继续说道，“然后，我联系的那个想要‘不老泉’的组织，全部死了。”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贝丽。
　　“贝丽，你还记得半个月前的‘海盗盛宴’吗？”
　　“‘海盗盛宴’？最近失踪了不少海盗，大海盗，一直都有人在说这事……”贝丽一下子将两者联想到了一起，“他们在‘海盗盛宴’上死掉的？”
　　这是在半个月前在那座岛屿上举办的，全海盗的盛宴。
　　这些海上的掠夺者会将近半年掠夺来的，没有出手的事物摆放出来，不管是人还是物，不管是神秘学相关的还是非神秘学相关的，只要出得起价钱，都能在那几天，在那里买到。
　　也算是一种海盗之间的聚会了。
　　埃利斯当时就是和海盗盛宴的主办方之一，一个有着好几艘大船，自身还是中序列的大海盗做了这笔交易。
　　毕竟‘不老泉’的传闻在这座岛屿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与其任由事态发展，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家伙在背后虎视眈眈，不如直接把东西交易出去，好歹能落个清净。
　　在确定联系不上那个神秘人，‘不老泉’的消息不胫而走，有着多年海盗经验的埃利斯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而‘不老泉’，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他所联系上的大海盗都对此相当感兴趣。
　　不老泉在苏尼亚海深处，让人喝上一口就能长生不老…不管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也会让不少喜欢冒险，追逐刺激的海盗做出一些违背理智的事情。
　　比如说追逐这种一听名字就不对劲的东西，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又或者觉得自己能够解决这种麻烦。
　　“我们约定在在那个时候做交易，我带着不老泉去了。”
　　“然后，当我到达交易的地点的时候，我这才发现……”
　　“他们都死了。”
　　尸体悬挂在船帆之上，孤独吊着，随着海风摇晃。
　　那名想要购买‘不老泉’的大海盗，身体自上而下被贯穿，他生前似乎遭遇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表情扭曲而古怪，抬着脑袋，看着头顶高悬于天空的绯红之月。
　　他们死在了自己的船板上，死在了那一天夜晚。
　　“‘不老泉’的传闻也是在那个时候突然的销声匿迹，似乎所有对于这东西的觊觎都因为那个大海盗的死亡而消失了。”
　　“但我能感觉得到，那些目光依旧在盯着我。”
　　“死亡也并没有因此终结。”
　　埃利斯垂下头，垂头丧气的讲述，“如同瘟疫一样，死亡在海盗之间蔓延，不少知道‘不老泉’的人都在夜晚降临，当天空高举红月的时候，不知不觉死在了自己的船上。”
　　“他们的倒挂在船帆之上，尸体随着海风摇晃，发出一声又一声物体撞击柱子的声音……”
　　贝丽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好了，唐倒是像是一开始就知道的样子，坐在一旁，安静聆听着这个神秘学意义上的鬼故事。
　　忽的，唐的脑袋一动，通过窗户向外看去。
　　不远处飘来了一片又一片的乌云，乌云压顶，海上似乎要下起大雨了。
　　海风海浪这时候变得狂躁，阴沉沉的天配合耳边响起的恐怖诡谲的故事，给人一种那些死掉的海盗会驾驶着一搜搜幽灵船，从乌云遮掩的地方驶出的感觉，
　　而埃利斯讲述的故事并没有因此结束。
　　“在那之后，我总是能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那似乎是某种东西的喘息声，压抑，痛苦，绝望，远处有什么东西呼唤着我，想让我前往什么地方…有时候我会想，把‘不老泉’的瓶子打开，喝掉里面的东西，应该就能安息了……”
　　“你喝掉了？”贝丽低呼一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异常。
　　唐右眼眼眶中戴着的单片眼镜上闪烁着细微的亮光，保持着看着窗外的动作。
　　“贝丽，我还没有傻到喝掉那种明显有问题的东西。”埃利斯低声咳嗽了一声，“在察觉到问题之后我就把那东西用一些方法封印起来了，但结果似乎收效甚微。”
　　他说，“现在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唤，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再然后，我将封印起来的‘不老泉’扔进了海里，希望这东西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呓语，的确因为这东西的离开而减弱了许多…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天空落下了雨，天空黑沉一片，再没有了一丝光亮。
　　落在甲板上的，一开始还是小雨，随后暴雨倾盆而下，海浪卷起，孤独的木船在狂风暴雨当中向前航行，在狂暴的海风，巨大的海浪席卷中艰难前进。
　　但因为‘错误’而推动前行的动力显然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自然灾害而停下自己的动作，这种天气对于一名高序列，掌握有多种封印物的非凡者来说并没有威胁。
　　自然灾害，在没有非凡力量影响的情况下很难威胁到唐。
　　但是——
　　“船…停下来了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应有神秘学力量驱动的船停在了大海中心，即便那些船桨依旧在摆动，却没有带动这艘木船再向前哪怕驶出一步。
　　无数如同海草般粗壮的事物，从大海的深处飘了起来，抓住了木船的底部，如同锚一般将它束缚在了原地，被动地接受着海浪狂风的冲刷。
　　那些东西紧紧抓着木船底部，并不断攀升。
　　“我把那东西扔进了海里，那东西就应该永远沉睡于海洋的深处，随着洋流而飘荡在海底。”
　　埃利斯和贝丽都没有意识到船本身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对话依旧在继续。
　　“传闻‘不老泉’源自苏尼亚海深处，是海上绝无仅有的宝藏。”
　　突然，远处出现了几道黑色的影子。
　　那似乎是其他的船只，它们漂浮于漆黑深沉的海面之上，于风暴中缓步前行，靠近木船。
　　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眺望着远方。
　　“但在几天过后，那瓶装有‘不老泉’的瓶子，又回到了我这里，起初我看到那似曾相识的瓶子还未想起来……”
　　远处的，那是几艘船。
　　没有人的甲板，没有水手推动船桨，波浪席卷而来，让船只随着海浪和狂风飞速驶来。
　　那些船上，一根根桅杆上，似乎有什么物体在摇晃。
　　船底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呼——”
　　“呼——”
　　“但那就是‘不老泉’，它没有被我丢弃，或者说，我将它丢弃只是我的一场梦。”
　　唐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太阳权杖，三米长的暗金色权杖在漆黑的世界里依旧散发着一股凝滞的堕落之感。
　　隐约之间，唐能听到无数魂体赞美着太阳的歌声。自从太阳权杖吃了一份海洋歌者的非凡特性之后，这种歌声就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吵了。
　　“先闭会儿嘴，等下你去给那边那几个唱唱。”
　　他于心底说道。
　　然后太阳权杖就真的闭麦了。
　　被系统调教的很好啊这东西。
　　唐挥了挥手上的太阳权杖，并让系统给在场的其他两人一人一个鉴定。
　　确定他们还未遭受无法弥补的污染之后，唐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下方。
　　他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不老泉的污染，正在改造这片区域。”
　　埃利斯和贝丽的对话依旧在持续，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如今已经变天了一般。
　　“魔女教派送出来的‘不老泉’，是特别的。”
　　“不老泉本身不具备这么强烈的污染性质，送到埃利斯手上的不老泉之所以特殊，大概率和神战遗迹当中糅杂着的无数精神污染以及各个神灵的神力有关。”
　　“以及，恐怕和一个地方也有着密切的联系。”
　　宾西。
　　唐心中想到了这个地方。
　　宾西镇，后世名称班西港，源质灾祸之城泄漏的污染让那个地方变成了被风暴教会闪电洗地的废墟。
　　但那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近，离神战遗迹更是这样，除了魔女教派闲着没事之外，唐不觉得有任何可能，不老泉会在那里晃悠一圈，然后再出现在埃利斯的手上。
　　“而且，这种不老泉恐怕不止一份，不止给了埃利斯…红天使三合一火锅就疑似受到了魔女和猎人二途径的源质灾祸之城的污染，这才被亚当，或者说远古太阳神解决，变成了血皇帝魔药主材料。”
　　他的视线略过了夹板，将一条鱼秘偶化之后。通过这条鱼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的真实视野，唐看到了这艘船下的那巨大的虚影。
　　以解密学家的角度来看的话，那就是无数污染和海洋生物扭曲到了一起，形成的全新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以直观的角度去看的话，那是一具漂浮于海底的，肿胀的，巨大的，类人的尸体。
　　那具尸体脸孔部位没有五官，只有四个漆黑的孔洞，那分别代表着眼睛，鼻子和嘴巴。
　　类人的他，或者是她的头发如同蛇发女妖，一根根如海草般的头发缠绕在了唐所搭乘的这艘木船之上，将它束缚在原地，即便有神秘学力量的驱动，依旧无法再向前哪怕是一步。
　　远处，于暴风与海浪中飞速驶来的阴影们纷纷露出了它们的真实面容。
　　那是一艘艘海盗船，那是一艘艘幽灵船。
　　船上已经没有了活人，诡杆悬挂着一个又一个人体，它们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的白骨，它们对着生者，嘴巴不断张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不论是什么东西，那都是一种精神污染，是一种听到了就可能失控的疯狂。
　　毕竟，骷髅不会讲话。
　　唐看了眼身后的两人，随后用没有拿着太阳权杖的那只手打了一个响指。
　　左手小拇指处，‘主事人’指环在漆黑深沉的夜色中亮起银白的光芒。
　　埃利斯和贝丽，他们之间的谈话顿时停了下来。
　　两人一同望向唐，随后，他们遭遇了顶尖魔术师所创造的奇迹。
　　他们被瞬间转移进入了万里之外，位于廷根的永不落幕剧场当中。


第138章 仪式
　　把人送走之后，唐手中的太阳权杖上，那扭曲的太阳符号里映照出了四周的画面。
　　无光的环境当中，只有他戴着的‘主事人指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船长室当中的一小片区域。
　　黑暗弥漫，那些弥散在空气中的污染如跗骨之蛆，不断腐蚀着海上的一切。
　　“不老泉，疑似灾祸之城污染制造出来的奇诡事物，宾西，班西，源质……”
　　“我怎么也这么倒霉……”
　　因为知识荒野的体积太大了，更高层次的非凡特性聚合引动命运的起伏，即便知识荒野做过处理，但依旧让这些同属于源质的东西主动撞了过来？
　　一枚长方形状的事物出现在他没有拿太阳权杖的手心。
　　那是昨日重现符咒。
　　“历史。”
　　唐以能调动自然力量的语言为启动咒文，使用昨日重现符咒将一件他曾经拥有过的事物带到了他的手中。
　　这并非是向未来的自己借用力量，而是向过去的自己，借用他曾经经手过的物品。
　　这段时间里，唐对《死灵之书》的研究并没有完全停滞。
　　系统新开的‘神话技能’模块的确没什么卵用，但《死灵之书》是疯狂知识的载体，以SAN值降低作为代价，对同一章节的每一次阅读都能得到反馈。
　　这就是《死灵之书》这本黑魔法书的另一个用法，泛读和精读，从疯狂知识中解读出来的东西，细节也不尽相同。
　　上一次阅读得到的是神话技能，下一次阅读就可能是与此相应的神秘符号与魔法标识，即便不依靠系统的‘神话技能’模块，也是可以用于现实世界的神秘学。
　　当然，这些反馈出来的知识同样是有的有用，有的无用。整理充斥在大量信息当中的，有效的神秘学知识，对于消化完魔药的诡法师来说也显得有些艰难。
　　这更应该是神秘学家的活，而不是他的。
　　SAN值拉低又提升，如果不是仪式的锚点坚韧，观众层次足够高，诡法师的魔药也已经完全消化，再加上后续来自观众途径的精神分析与安抚，他的精神状态必然不会这么好。
　　而研究《死灵之书》一个章节内所包含的神秘学，让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并以此制作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从历史孔隙中拉出了一块方形桌布。
　　“对古代学者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是会永远离开自己的，它们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伴在古代学者身边。”
　　这块方形桌布纯黑为底，从历史孔隙中拉出之时，它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这块方形桌布上用一种银色的粉末刻画着一个又一个扭曲跳动的符号与神秘复杂的花纹。
　　银白色跳动的符号在‘主事人指环’微弱的亮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如同面对璀璨星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意味和无法名状的疯狂。
　　仪式学和符咒学都是非凡者必备掌握的东西，但很少有非凡者精通这两者，毕竟如今的非凡者大多依靠的还是自己的非凡能力，依靠的是奇诡的封印物。
　　仪式需要的条件太多，在没有帮手的前提下，仪式只能用作辅助和提前布置的陷阱。
　　毕竟仪式是一个相当耗费时间，且没有办法立即准备完成的神秘学魔法，面对突然的袭击，仪式的效果没有符咒的效果好，而符咒的效果…大概没有敌人会给你掏符咒的机会？
　　难道你要说“等等，让我先拿一个符咒出来”吗？
　　“而在神秘学的世界里，仪式魔法的本质是向自己，向他人，或者向神灵祈求力量，这根据仪式的具体象征不同而有所区别…从《死灵之书》当中解读出来的神秘学相关知识，以此为媒介所创造出来的仪式，自然指向的就是疯狂知识，指向的是知识荒野。”
　　“仪式魔法也只有教会这边有神灵会自动回应的情况下才可以不断发展，邪神那边的仪式…真实造物主让人吃手指？”
　　但不管是官方非凡者还是那些信仰邪神的非凡者，的确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领域。
　　毕竟这是有神灵的世界，黑夜的信徒用仪式向风暴之主祈祷，估计就得是风暴之主赏了一闪电下来，直接把人劈死。
　　仪式只能用于自己所信仰的神灵，这也造就了如今仪式魔法的非泛用性。
　　但是疯狂知识不一样，疯狂知识本身复杂的神秘学知识指向方方面面，隐秘，狂风，阳光，海浪，堕落，疯狂，这些都是疯狂知识所记录的一部分，这些就是神秘学知识本身。
　　全知即全能，在某种程度上这不单单只是说阅读者途径，知识二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同样能够适用。
　　如今知识荒野的本体还在西大陆里困着，仪式指向未必能成功。
　　但系统和《死灵之书》，这两者都是疯狂知识的产物。
　　以《死灵之书》为跳板，以疯狂知识响应仪式，以系统为媒介，截取了《死灵之书》中部分神秘符号与魔法标识，藉由系统的整理和优化，唐真的创造出了一个指向疯狂知识，指向知识荒野的仪式。
　　“不过说真的，创造仪式真的是挺难为一个诡法师的，这真的应该是神秘学家的活…还是赶紧抓一个神秘学家过来……”
　　‘也不用这么麻烦啦，宿主咱们转预言大师，就全部解决啦~’
　　唐：“……”这家伙真的是贼心不死。
　　一团火光从那画有扭曲跳动的符号，铭刻着奇诡复杂的花纹的桌布边角燃起。
　　火光跳跃，燃烧着这个从历史孔隙中拉出来的事物。火焰没有带来温暖，冰冷刺骨的寒气却是从燃烧的布料中向四周蔓延。
　　‘你问我为何会害怕遇到寒冷的气流，为何在进入一间冰冷的房间时，我会比其他人颤抖得更厉害，为何当夜间的寒冷悄然渗进秋日温和的暖意时，我似乎会表现出恶心和排斥的表情？’
　　仿佛连黑暗都会被冻结的寒冷从桌布边角散发而出，唐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以更高维度俯瞰的权柄观察这个新造出的仪式。
　　冰冷刺骨的寒冷从船长室蔓延开来。
　　那是连天空落下的暴雨，连远处吹来的海风，连海面，连海底的怪物，连不远处悬吊于诡杆之上，无数飘动的尸体也一同冻结的寒冷。
　　那是连死亡都在一瞬间凝固的寒冷，是连身体，连灵性都一同冻结的坚冰。
　　冷风呼啸的从窗户，从大门向四周疯狂弥散，海面被冻结出连绵的冰川，幽灵船上的怪物变成了真正的雕像，似乎一碰就碎，海底的类人怪物长出的无数蛇头长发僵硬凝滞，陷入寒冬。
　　疯狂知识正在以一种神秘奇诡的方式显现而出，《死灵之书》其中一个章节所描述的内容正在具象！
　　这是窥秘人途径序列4，神秘学家的核心非凡能力，神秘再现。
　　越是不为人知的神秘就越能发挥出可怕的威力，知识二途径的非凡者深刻诠释了‘知识就是力量’这一点。让疯狂知识回应仪式，那么只要掌握的，层次足够高的疯狂知识够多，以此所制造出来的仪式效果就会越好。
　　《死灵之书》并不单单只是内容诡谲，它本身就是疯狂知识的载体。
　　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下，唐看到了那海底类人的怪物中心，一个装有奇诡液体的瓶子，安静悬浮在海水当中，不受四周洋流的影响，静静矗立。
　　他戴上了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提前杜绝可能的灾祸之城的污染对他产生影响。
　　在看到那个瓶子之后，唐抬起了手中的太阳权杖。
　　一枚昨日重现符咒消失，他获得了来自未来的力量，太阳权杖瞬间变得更加可怕，似乎就在一瞬间它成为了某种绝对不可观测，不可名状的事物。
　　他借用了未来自己太阳权杖的部分力量，一个补齐了全知全能五途径，每一条途径都有或真实，或虚假如历史孔隙影像非凡特性的太阳权杖。
　　更为可怕，更为扭曲，更为狂热，更加难以撼动，如同无数灵魂在狂热崇拜，疯狂嘶吼呐喊，摇晃于无数灵体之间的黑色太阳，从乌云密布的云层中露出了光芒。
　　那是黑色的死光，那是象征着疯狂的黑色太阳光。
　　“对付疑似灾祸之城这个源质的污染，单是疯狂知识响应，以我所了解，所接触到的神秘学知识演变出来的仪式应对，显然不够。”
　　黑色太阳光冲散了阴云密布的天空，自天空落下，那无数的黑太阳光落在了幽灵船上，那在寒风中冻结成霜的尸骸扭曲变形，他们残留的灵性染上了黑色，他们摇晃时发出的声音则是——
　　“太阳！太阳！赞美太阳！”
　　黑色的太阳光本身是没有温度的，但就是这种隐含堕落，却又有太阳一切特质的光芒，点燃了一艘艘幽灵船，就如寒气中的那名以‘寒冷’延续生命的人一样，哪怕只有一点温度的升高，也会让他们的身体瓦解，灵魂碎裂。
　　海面变得更加漆黑，映照出天空散发着黑太阳的地方。
　　海底的类人怪物张大了嘴，她的头发艰难地，试图从仪式的影响中脱身。
　　但黑色的太阳光越过了海面的坚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被点燃了。
　　海底燃烧起黑色的火焰，位于中心的‘不老泉’悄无声息的瓶盖开始旋转，似乎是有什么力量想要将其打开。
　　但是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摁住了那‘不老泉’的瓶盖。
　　然后，这件物品凭空消失，消散于无声死寂，却又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海底。
　　这里的一切事物都在阳光与寒冰中，陷入了死寂的永眠。
　　——
　　以‘主事人指环’的奇迹又再现了之前那条船的唐站在甲板上，‘错误’依旧，没有水手划桨的情况下这艘船依旧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远处航行。
　　“的确有污染在，但是不清楚是不是灾祸之城的污染。”
　　系统对那瓶‘不老泉’给出的鉴定结果不用说了，全部都是乱码，没有任何的价值。
　　以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来看的话，‘不老泉’里的污染并不算多，但位格足够高，即便不属于灾祸之城，也可能是与神战遗迹里的神力，又或者和魔女教派高层中的高层，那些灾难魔女有关。
　　把东西扔进系统仓库之后，这东西的本质不管是什么，都会被系统空间封印起来，倒是不用担心。
　　“要不要举报给教会？如果真的是宾西那边有问题，让风暴教会，让风暴之主提前往那边劈一闪电？”
　　唐想了想，决定之后去宾西那边看一看。
　　“这么说起来，贝克兰德的那个三合一火锅怎么处理？现在应该还没人发现…抓起来给欧文？也不是不行，我记得那个火锅就附身在过一个看门人身上。”
　　不过肯定是要做无害化处理的，拿疯狂知识给那个火锅泡一下先腌入味？
　　emm，好考量。
　　唐又和远在廷根的战争主教聊了聊他刚刚送过去的那两个人，把他们安置下来之后，唐收回注意力，看向远方。
　　“接下来就是去神战遗迹了，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唐开始通过自己的秘偶去处理一些不需要他到场就可以处理的事情，而事实上，只要留一个秘偶在船上就可以了，等到到达神战遗迹，就可以直接换回来。
　　“也可以通过旅行，或者是欧几里得空间…但前者我不知道在灵界会遭遇什么危险，后者，则会消耗大量的灵性，即便我已经晋升为序列4，消化完了魔药，也无法保持这种程度的消耗。”
　　现在的他不缺时间，几天而已，他还能等待。
　　这几天内，唐偶尔会和其他秘偶交换位置，处理一些事情，而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会呆在海上，独自一人。
　　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了。
　　直到一个巨大的沟壑出现在了木船之前时，唐再次戴上了单片眼镜。。
　　蔚蓝的大海在这里被巨大的缝隙切断，无穷无尽的海水如同瀑布，垂直往下，奔入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这仿佛是直接连通地心的深渊，就是神战遗迹的入口。


第139章 神弃之地
　　木船随着海水向深不见底的裂缝下落。
　　唐收起木船，以小丑的平衡感，藉由‘错误’所带来的变化，在深不见底的沟壑底部上涌海水的惯性之下，他被抛向了这巨大沟壑的另一边，诸神神战的遗迹，远古太阳神的陨落之地。
　　半空没有云朵，充斥着炽热干燥的太阳，这是一篇连带着无边无际的海水被染上了金黄色彩的地带。
　　与他之前来过的任何地区，都不一样。
　　这里更加诡谲，也更加危险。
　　“稍一不注意就可能会遇到无法承受的灾难。”
　　毕竟，这是真实存在神灵力量的地域。
　　作为一名诡法师，唐在进入神战遗迹之后就听到了尖锐刺耳的嘈杂声。
　　在这片海域，序列越高反而越容易失控，因为这里充斥着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这些呓语与这里诸神所残留的神性力量融合在一起，让越能听清楚的非凡者越容易失控，越强大的非凡者反而越发危险。
　　当然，这同样存在一个极限，面对那些天使之王，这里的呓语不会起太大的作用。
　　唐正了正自己右眼眼眶中的单片眼镜，上一刻还异常嘈杂疯狂呓语，下一刻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便消失不见。
　　他利用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制造出了一片无声的错误，欺诈了这里的部分规则。
　　这让呓语不再围绕在他身边，忽略，或者说认为他也是这片区域呓语的一部分。
　　这制造出了一个错误的领域。
　　“不得不说天使真的是有难以想象的威能，而唯一性，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神秘。”
　　他知道，他对单片眼镜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利用‘错误’制造漏洞，这也是近段时间阿蒙亲手教他的神秘学。
　　“阿蒙的确是我在利用偷盗者唯一性，利用‘错误’权柄时候最好的老师，这点就算是序列1的老爷爷都比不上，毕竟阿蒙才是天生的，自带唯一性的天使之王……”
　　有种满级大佬带着新手玩家逛新手村的感觉……
　　但阿蒙那种性格，就算是和疯狂知识拼起来的假阿蒙，唐听多了这位的声音，也觉得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
　　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在除了学习此类知识之外，他很少解开隔绝单片眼镜里阿蒙的灵性。
　　但进入神战遗迹，至少在进入神弃之地真正落脚之前，他不会屏蔽这位前身位于序列1的天使之王，造物主之子，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毕竟，这里的确相当危险。
　　‘啧。’阿蒙噙着笑容，嘴角上扬，引得监控它的系统又是一阵错误乱码想把这东西直接格式化。
　　“做得不对吗？”唐行走在海面上，打量着四周，随后，他看向头顶的天空。
　　‘自然没有问题，我很看好你。’阿蒙的声音出现在了单片眼镜上，那是一个戴着尖顶软帽，宽额头，瘦脸庞，穿着古老魔法师长袍的青年。
　　而与真正阿蒙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没有戴上任何一枚单片眼镜。
　　‘不尝试一下转到偷盗者途径的序列3吗，有了我的帮助，你的魔药将会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消化。’
　　‘时间不是问题，寿命也同样不是，魔药配方，相应的仪式，我同样可以给你，甚至，我也可以成为你仪式的一部分。’
　　‘或许，下一位时之虫，将在五年内，就此诞生…这相当有意思，不是么？’
　　乐于给如今的本体找麻烦的阿蒙建议。
　　“……”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在这里提建议让我转途径的？
　　‘好吧，真是遗憾。’意识到唐的死亡凝视，阿蒙只能遗憾的说，‘接下来你可以试着窃取这里的白昼，相信我，这里的超凡绝对能超乎你的想象。’
　　神战遗迹的白昼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非凡力量。
　　唐知道这点，但他看了眼天空高悬的太阳，又默默地什么也没说。
　　很可惜，他办不到。
　　他又不是地上天使，没那么多灵性用封印物直接把这东西全部偷走。
　　‘啧，为什么要全部拿走？’阿蒙笑。
　　“因为我的灵性不足以让我对明显具备神秘学联系的事物进行相当具体的分割，利用偷盗者唯一性的窃取，对上这种显然是‘神迹’的东西，我只能做到偷走和不偷走，不能准确到偷走一个东西的多少，然后再剩下多少。”
　　就像去偷一个婴儿的寿命一样，以他的水准，只能把这个婴儿的寿命一次性偷走，让他很快死去，而不能只偷走少年和青年的时间，让这个婴儿立刻迈步成年期一样……
　　天空的白昼是一体的，他没有那么大的灵性力量直接干涉整个神战遗迹的白昼，也没有办法窃取部分空间内的白昼，神秘学上的力量将它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只有真正的阿蒙能做到把神战遗迹的整片白昼偷走。
　　唐不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他对唯一性的利用，仅限于对偷盗者权柄的理解和唯一性自身所带的力量。
　　‘还算理智。’阿蒙正了正并不存在于自己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你真的不考虑成为我的眷者？那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我可以给你，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而你也该知道，命运的馈赠永远都已经标注好了价格。’阿蒙声音低了下来，声音蛊惑诱人，‘知识荒野有打算利用你做什么？你真的没有想法？’
　　‘我也可以将你灵体之上的那个东西拿走，帮助你，承担这个代价。’
　　“帮？怎么帮？”唐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反讽了一句，“让你寄生在我的体内？是这个帮法？”
　　“还是把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送还给你的本体，然后让你的本体寄生我？”
　　这狠人可是在抓住小克之后差点把源堡都偷过来的可怕家伙。
　　他害怕一旦产生了念头，一旦点头，这家伙直接从单片眼镜里走出来，然后寄生自己，扶正单片眼镜，说了一句，‘啊我终于寄生你了。’
　　然后偷走他的命运，让他成为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什么的……
　　就算唐知道这个‘阿蒙’和真的那个阿蒙不是一个东西，但他还是怀疑那个真正阿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转的。
　　这就是天生的神话生物？坑蒙拐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什么不……’阿蒙刚想说什么，就被唐屏蔽了。
　　好吧，他收回想法，在具体接触到危险之前，他不打算把阿蒙放出来了。
　　这东西也是个精神污染。
　　系统已经磨刀霍霍，和自家宿主说了一声就准备去电击阿蒙。
　　‘啊啊啊啊这个脏东西在这里挑拨离间！本系统电死祂！！’
　　唐：微笑中透露着疲惫。
　　神战遗迹中有许多奇怪的事物，但唐的目的不在这，之后也有探索的机会。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后，唐便戴上了马赛克眼镜，魔术师不做没有准备的表演，提前规避可能的危险，将自身的危险阈值降到最低，这是他贯穿非凡者生涯一生的准则。
　　“这里的灵界状态相当特殊，而且神战遗迹这里的状况是三种不同事物的重叠……”
　　神战遗迹，灵界，以及梦境三个不同的事物重叠在了一起，让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变得相当不可控制，到处都是奇怪的虚影。
　　“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穿行在这片区域同样存在相当大的风险，而且时间还要拉长。”
　　经过细致的推敲，唐打算复刻类似于阿蒙的方式，穿行梦境，直接进入远古太阳神陨落的地方。
　　将灵界和现实世界重叠的投影暂时遮掩，唐开始细致观测梦境的世界。
　　“欧几里得空间的确能够观测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情况，梦境本身也属于集体潜意识大海领域的一部分。但这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显得相当古怪，几乎等量于灵界，观众途径的高位者，以及黑夜女神残留的神力导致的？”
　　他没有等黑夜的降临，而是直接以投影的方式，在白昼之下进入了梦境当中的黑色修道院，远眺远处的巨人王庭虚影。
　　“成功了。”
　　投影出现在由无数梦境组合而成的黑色修道院当中，唐轻呼一口气。
　　他正了正自己戴着的那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梦境里的修道院比外面的废墟海洋要小很多，比起灵界的各种不规则，糅杂了各种奇怪的东西和知识，这里的结构更加紧凑。
　　这能让他快速抵达目的地。
　　确定了自己可以以真实的身体出现在梦境当中后，唐解除了高维空间降下的投影。。
　　“按照预想的猜测，至少我需要到达神战遗迹的中心，也就是远古太阳神陨落之地，在那里进入梦境，这才可以通过黑色修道院，前往巨人王庭在梦境里的虚影。”
　　“但既然我是以本体的形式出现在梦境当中，那就不需要神战遗迹的核心区域作为跳板，直接在梦境里越过巨人王庭的虚影，就可以直接登上神弃之地。”
　　原著里小克和阿蒙是用错误先到达神战遗迹的中心，在那里进入梦境这才进入神弃之地的，而唐则更加方便一些。
　　他眺望远处的宏伟建筑，开始点燃自己的灵性。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奇诡的梦境，在这片梦境所组成的领域里快速穿行而过，将视线向外拓宽，他看到了凝固于黄昏当中的巨人王庭虚影，他走到了那巨大的宏伟建筑之前。
　　深呼吸一口气，唐解开了对单片眼镜的限制，看着面前巨人王庭最高建筑前。
　　他没有念诵尊名，也没有尝试利用错误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噔的一声，唐弹了一枚金币，没有去看这枚金币的正反，他接住金币之后向前走了一步。
　　与此同时，他已经准备好了可能发生意外而需要使用的昨日重现符咒。
　　唐穿过了巨人王庭的虚影。
　　“封印神弃之地的力量，无法对高维世界产生同样的作用。”
　　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对标的是源堡？
　　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源质？还是他之前看到过的，一个叫做高位俯瞰者的邪神的神国？
　　梦境破碎，灵界凝固，呈现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的事物再次出现异变。
　　神战遗迹的所有画面消失在了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刚刚还清晰的巨人王庭投影消失了，如今出现在唐面前的是真正的，属于第三纪的，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地上神国。
　　“真的进来了。”唐低声呢喃了一句。
　　“有点太顺利了。”
　　‘不，并没有。’阿蒙这时候忽然开口，‘你看，麻烦不是来了吗。’
　　黄昏的光芒驱散了遥远的黑暗，唐的目光顺着阿蒙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神弃之地，巨人王庭入口的不远处，一块石头上，此时坐着一个青年。
　　他宽额头，瘦脸庞，戴着尖顶软帽，穿着魔法师衣袍，左眼眼眶中，戴着一枚宛若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只是那单片眼镜显得黯淡，似乎并非由纯粹水晶打造而成的饰品。
　　“阿蒙？！”
　　等等，阿蒙把单片眼镜戴在左眼去了？
　　还未等唐做出什么，他右眼眼眶的重量在见到阿蒙分身的那一刹那，一下子消失了。
　　似有所觉，那坐在石头上的青年突然抬起了脑袋。
　　他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似乎是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下一刻，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左眼的单片眼镜被他取下，戴在了右眼眼眶当中。
　　那黯淡的水晶眼镜，再次明亮了起来。
　　下一刻，唐面前的那个阿蒙分身就被数之不尽的马赛克取代了。
　　这个阿蒙的分身，一瞬间被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落在唐手中的单片眼镜中逸散出去的疯狂知识灌注入了大脑。
　　‘战神巴德海尔死去’，‘诡秘之主已经出现’……
　　未来！未来！未来！
　　疯狂知识凝聚而成的虚影在单片眼镜中呈现，那是一团虚无缥缈，如同知识本身的存在。
　　唯有一只没有睫毛的，淡漠疏离的，趋近透明的眼睛，让这团知识呈现出了真正的本质。
　　祂淡漠看着在右眼眼眶中戴上单片眼镜的阿蒙，知识已经通过这个阿蒙分身，向巨人王庭内所有阿蒙的分身灌注疯狂，灌注源自‘未来’的污染！


第140章 试探
　　不过几秒钟，面前被马赛克糊了一身的阿蒙已经自动崩解，瓦解成了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有十二条圆环的小虫。
　　与此同时，唐看到了与这个阿蒙相连接着，延伸至昏黄凝固光芒之中的数个地方，那里的阿蒙分身都崩溃了，他们也一同变成了时之虫，并且伴随着非凡特性之间本能的聚合，与面前的那条最大的时之虫相互融合。
　　“单片眼镜里的疯狂知识，一次性的，瞬间的杀死了这片区域所有的阿蒙分身……”
　　大范围杀毒，而且这个范围并不小。
　　唐没有贸然进入现实世界，而是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玻璃小瓶，小瓶里装有透明却又泛着水晶光泽的液体。
　　那是他的灵之虫被破坏之后留下的体液，被沾染上的事物将会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被升维进入欧几里得空间。
　　单片眼镜在解决了巨人王庭内阿蒙的分身之后，再次遵循着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如同之前自己降维戴在了那个阿蒙分身眼眶里一样，重新回到了他的右眼眼眶当中。
　　唐正了正单片眼镜的位置，随后将手中的液体降维洒落在抱起成团的时之虫上，让这条相当于序列3非凡者的时之虫扭曲升维进入了欧几里得空间，在这里凝固，形成如同琥珀一样的事物。
　　通过占卜，唐得出这份非凡特性在这里相当安全的结论。
　　‘不需要这么在意，这里的分身，都已经被消灭了。’
　　“你们在探究暗天使萨斯利尔的状况？”唐问。
　　解决了自己其他分身的阿蒙语气依旧玩味，‘不，倒吊人那家伙比我更加在意这些…我只是在尝试，用更加有意思的方式拿走一些我想要的东西。’
　　你的分身是在这里给真实造物主使绊子的？
　　唐一阵无语，确定阿蒙派遣分身在这里，应当是想拿走第一块亵渎石板。
　　但没想到刚一进来就和他撞上了，巧合？
　　他的目光投向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所在地，很可惜，那片区域混杂着大量的污染气息，让他难以用真实视野观察里面的具体状况。
　　但总的来说，只要不靠近那里，不试图从那个地方拿到一些他目前不能接触，或者接触不到的东西，呆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就不会有危险。
　　巨人王庭里的怪物，包括那个叫什么王庭追猎者“弑光者”米尔贡根的第三纪巨人，在他不降维，自身不暴露在巨人王庭的情况下，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低维空间无法干涉高维空间的力量，除非这股力量与高维空间位格平齐。
　　“神弃之地，你们还有多少分身？”
　　‘我不知道。’阿蒙说，‘现如今分身们的行事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应该是本体那边安排的…如今那些分身以地区与地区为分割，除了在一定时间内，各地区的分身会向本体交流一次情报之外。’
　　他一字一句说，‘就再没有其他交流了。’
　　包括曾经分身和分身，分身和本体之间的密切联系，都暂停了。
　　唐沉默。
　　“防着我？”他只能憋出这几个字。
　　第一次看到单片眼镜内未来自己的后手，觉得再抢一份时之虫非凡特性有望的唐偃旗息鼓。
　　真是不嘻嘻。
　　绝好的手段，没有暴露怎么就直接被阿蒙提前防了一手？
　　‘可能。’阿蒙微笑。
　　‘你告的密？’
　　按照刚刚单片眼镜里阿蒙说的，有东西出现在在神弃之地的事情，应该已经暴露了。
　　一片地区阿蒙分身全部死亡，就昭告着这片区域的阿蒙分身遭受了难以抵抗的危险，对于阿蒙本体来说，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情况并没有几个。
　　很容易怀疑到解决了祂本体的唐身上。
　　虽然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很小，但唐还是忍不住问。
　　否则这些阿蒙分身怎么能这么快做出反制的手段？
　　‘可能？’阿蒙依旧微笑。
　　唐摘下单片眼镜，和里面似笑非笑的阿蒙对视了几秒，然后他果断让灵性覆盖阿蒙，让这家伙呆在单片眼镜当中。
　　一个头两个大的唐只想做几个秘偶冷静一下。
　　“至少，巨人王庭这边的阿蒙全军覆没，也不一定能直接怀疑到我身上。”
　　他暗自给自己催眠了一下，“起码说，还有个真实造物主能挡枪不是么？”
　　没准就是真实造物主看不惯自己熊孩子的操作，直接一段rap把阿蒙分身喊死了呢？
　　嗯，没准。
　　这么想的唐很淡定的准备离开巨人王庭，先前往能够暂时安定下来的地方，比如说离这里不算遥远，不幸却又幸运的白银城。
　　不幸在于它在大灾变下同样变成了不人不鬼，城邦的陨落，封印物的侵蚀，一代又一代的人背负起血脉的诅咒。
　　幸运在于，他们距离巨人王庭足够近，是最有可能通过神弃之地离开这片区域的几个城邦之一。
　　只要探索小队坚持探索，那么在漫长的时间当中，苦苦挣扎在黑暗当中，总能找到一丝曙光。
　　神弃之地是大灾变后的产物，这片区域永远笼罩在黑暗和污秽的世界里，天空时不时的闪电才能照亮荒芜的平原和无数的集聚在黑暗当中的怪物。
　　唐看着密密麻麻，长得乱七八糟的怪物，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穿行在这些怪物之间，身后的昏黄光芒已经消失，唐正式进入神弃之地的奇诡黑暗当中。
　　但是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优先级高于这片区域，黑暗中的危险影响不到他。
　　黑暗对于唐来说并不是真正的黑暗，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没有亮度的问题，只要他想看到，他就能看到。
　　对于初步掌握这片空间，与这片空间的一部分事物存在共鸣的唐，很轻易的降维了自己对于灵体之线操纵的非凡力量，将在黑暗中无知无觉的怪物转变为了自己的秘偶。
　　下一刻，唐为他们装上的仿生秘偶模块，拉长灵体之线的操作距离，同时升维这一部分灵体之线，与遥远之地的灵体之线连在了一起。
　　一只黑暗里的怪物与神弃之地之外，廷根市永不落幕剧场的最底层，深红校区里的一只怪物调换了位置。
　　“可行。”
　　确定了自己对秘偶的操纵没有出现问题，唐点了点头，继续向神弃之地深入。
　　不过他也不知道白银城的确切地址，这个曾经是白银之国，信仰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国家经过千年的侵蚀，也只能苦苦挣扎在黑暗的，没有亮光的环境中。
　　“白银城有两件“0”级封印物，一件是大地的馈赠，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非凡特性，序列2的荒芜主母，一件是荣耀之证，是巨人王奥尔米尔佩戴过的冠冕，战士途径的序列2，荣耀者。”
　　这两件封印物的存在，保证了白银城在黑暗环境中苦苦挣扎的基础需求。
　　欧几里得空间的视野随着自身层次的提高也会拓宽不少，在黑暗的环境中行走了一段时间，等待灵性消耗到一半的时候他会离开欧几里得空间，拿出其他秘偶准备在系统空间里的马灯，继续于黑暗中前行，恢复灵性。
　　只要有光亮存在，神弃之地的大部分危险就不会真正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在这个过程中，唐开始将侧重点都放在黑暗环境中四周的怪物身上。
　　他将那些怪物一个又一个转化为可供驱使的秘偶，装上‘仿生秘偶’模块之后让它们远离四周，前往神弃之地的其他地区寻找魔狼的踪迹。
　　“目标不仅仅是奇迹师的非凡特性，这么一看，阿蒙也能放进我在神弃之地的关注列表之内。”
　　唐想。
　　借用系统空间的特殊，他完全可以以秘偶在神弃之地铺开围剿阿蒙的大网，只要系统空间里留存一件或是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或是那件“0”级封印物怀表，依靠非凡特性聚合，只要有他秘偶存在的地方，那么阿蒙就绝对不能涉足。
　　即便是分身，优先级依旧是最高的。
　　“如果我之后将秘偶铺设到全北大陆，铺设到神弃之地，南大陆，阿蒙是不是就无所遁形了？”
　　唐又想。
　　不过他清楚，对付一位序列1的天使，就算是神灵亲自来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在阿蒙找到反制的办法之前，我可以先爆一爆这位造物主之子的金币。”
　　提着马灯，唐慢悠悠向着远方前行。四周的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怪物们或是远离，或是戴上了单片眼镜，无声跟随。
　　根据之前蹭了一波阿蒙尊名的经验，进入神弃之地之后唐一直在注意聆听耳边会不会有虚幻层叠的声音。
　　这或许是某个城邦在绝望之前最后的挣扎，希望得到曾经造物主的响应，或是出于好奇，出于没有办法的最后办法，日复一日的祈祷着神灵再次投下注视，而发出的求救信号。
　　阿蒙是在神弃之地典籍当中明确记载的造物主之子，八大天使之王之一的‘时天使’，即便那个时候的阿蒙没有告诉那些人祂的尊名是什么，可指向正确的尊名的确是可以被听到的。
　　这就是许多邪教徒，没有得到过正统神秘学教育，胡编乱造的尊名偶尔可以得到响应的原因。
　　正确的尊名会得到神灵的自动回应，不正确的尊名，那就要看尊名指向的那位神灵想不想回应了。
　　当然，这种不正确的尊名，一般指向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说欲望母树啊，比如说堕落那啥啊。
　　而这种尊名，他能听到，阿蒙也能听到。
　　“但阿蒙应该会避着我走，祂也不知道我的秘偶能直接脱离诡法师控制的极限，也不知道系统空间可以直接转移我身上的物品。”
　　那么，以阿蒙的视角，会看到什么呢？
　　这个时候，唐突然收到了来自战争主教的信息。
　　“阿蒙尝试进入廷根了？”
　　——
　　廷根。
　　阿蒙的分身已经坍塌成了一条又一条有十二环节的虫豸，聚合在一起，变成了非凡特性。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看着这一部分的非凡特性。
　　如果他没有进行回收，或是有其他的处理办法，这些非凡特性会随着神秘学的联系重新回到阿蒙本体的身体。
　　但那不远处漂浮着的一个打开的怀表上，十二根或明或暗的指针混乱的转动着，即便没有人出手阻隔，也让阿蒙分身时之虫体内残留的非凡特性，留在了时之虫的身体当中。
　　不是不能返回，而是不敢返回。
　　“阿蒙篡改了分身与本体之间的关联，即便分身毁灭死亡，遗留在时之虫体内的非凡特性，也不会遵循着神秘学的联系，返回本体。”
　　因为留在那些时之虫体内的非凡特性，已经全部被污染了。
　　帕列斯沉默了半晌，看向一旁的战争主教。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战争主教没什么表情，“已经进入神弃之地。”
　　“神弃…之地……”
　　帕列斯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他向后退了一步，示意一旁的秘偶上前处理。
　　战争主教拾起漂浮着的怀表与团团包裹的时之虫，让它们进入子系统的系统空间当中，重新封印。
　　“这是阿蒙的一次试探，祂应该知道我在这里。”帕列斯说随口说道，“在本体死亡之后，取代了雅各那位天使的阿蒙必然会因此做出一定的干扰与排查。”
　　对上还有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阿蒙，帕列斯也不敢保证他能打赢。
　　不过看样子根本不需要他出手，那个诡秘侍者…不，那个诡法师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大上一些。
　　“或许我也得考虑一下改信的问题？成为某一个足够与阿蒙对抗组织的地上天使，至少不用到处躲躲藏藏……”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来，战争主教收起东西之后看了这位时之虫一眼，点了点头，随着奇迹消失在原地，重新返回剧场。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么。”
　　因蒂斯。
　　行走于街道上，青年正了正左眼戴着的单片眼镜，嘴角的弧度却是一直都没有消失。
　　即便分身团灭，他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或是恼羞成怒的情绪。
　　“廷根…以及，神弃之地？”
　　“帕列斯，你到底找了什么帮手？”


第141章 白银城
　　于黑夜中又穿行了几天，从天空的闪电频繁转变为稀稀落落，从稀稀落落又开始密布于黑暗的天空，不断重复神弃之地漫长年岁之中的白天与黑夜的交错，一座坐落于黑暗当中，依旧有人存在，有着火光的城邦出现在了欧几里得空间的视野当中。
　　虽然通过灵体之线能无限拉伸的秘偶，只有序列4的唐可以做到大范围的探查，但他到底灵性有限，在黑暗的环境中没有明确的方向，找到还有人的城邦，这个城邦还是白银城，的确是一个拼概率的问题。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嘴命运途径了…”拿着曾经密修会的一名诡法师所持有的一件神奇物品，属于命运途径序列5赢家的‘一刻的幸运’，唐无声感慨了几句。
　　“嗯，这个方向，的确，白银城肯定保留了‘时天使’相关的信息，在自救的过程当中，肯定是有一定的倾向的，而向远古太阳神的次子祈求眷顾，这同样是一种非常合理的发展。”
　　通过顶替阿蒙，隐约听到祈祷声音的唐如是想到。
　　他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真实视野，看着从不远处城邦中走出的人。
　　这些从不远处城邦当中走出之人的资料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展露无遗，这也让他确定，他到达了进入神弃之地之后自己所设立的第一个目标。
　　信仰巨人王后欧弥贝拉，同样信仰远古太阳神的，白银城。
　　“当然，在这里埋进几根钉子就行了，带着这群人走出神弃之地的什么……”
　　唐摇了摇头，难度太高了。
　　根据他现在所掌握的情报，从神弃之地离开的办法，要么是通过欧几里得空间‘高维空间’这个特质绕过封印，要么只能走巨人王庭暗天使萨斯利尔那条路，以正常的方法打开封印神弃之地的大门了。
　　后者，面对掌控一部分混沌海权柄的暗天使恶灵，这里的人压根打不过，前者…能进到欧几里得空间的，不是秘偶就是死物，活人进来全部都得被欧几里得空间的特质侵蚀同化，变成琥珀里的藏品。
　　难不成他要带着一群秘偶，或者一堆的‘特产’离开神弃之地？
　　哦，想想就是恐怖故事。
　　“当然，也不是说不能拼一拼和暗天使打一架……”
　　把未来的他拉过来，既然连阿蒙都能直接爆装备，那暗天使应该也没有问题，爆掉第一块亵渎石板，或者直接提一个暗天使恶灵给他当秘偶，想想就有面子。
　　不过他尝试就这个问题利用昨日重现符咒向未来的自己借用力量，未来自己的态度也表现的很明显。
　　他拒绝就此事提供超出唐目前序列的帮助。
　　“也就是说要么是需要我自己来，要么就是神弃之地的特殊性，现在还不能被打破。”
　　未来的他一定已经经历过这些，那么这就是存在一定必然性，无法被打破的。
　　“因为是小克的仪式？”打破神弃之地的特殊性，那么未来的一些事情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克莱恩·莫雷蒂序列2奇迹师的仪式就无法得到保证…之类的？
　　毕竟苟三家的仪式，目前来看只有占卜家是最安全的。
　　学徒的序列2仪式无论怎么改都需要涉及到星空，而星空之外的又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太大保障的前提下，登上星空=美味可口的大餐=‘门’先生。
　　至于另一条途径，偷盗者途径的序列2仪式虽然唐不知道，但偷盗者的序列顶端是阿蒙，欺诈之神也很难搞，就算他现在确定阿蒙失去了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依旧棘手。
　　“也可能和真实造物主，和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的状态有关系…嘶，不能再想下去了，非凡的世界真危险，仅仅只是深想都会出问题…”
　　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体中滋生，是那种他熟悉的，像是失控的征兆，让唐立刻停止了胡思乱想。
　　他没注意到，单片眼镜中的阿蒙此时抬起脑袋，右眼中出现了一只没有睫毛的虚幻眼睛，那只眼睛审视般，通过单片眼镜扫了戴着单片眼镜的唐一眼。
　　‘你很不放心？’阿蒙嗤笑。
　　虚幻的眼睛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隐匿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毕竟‘命运’与‘未来’如同织机纺织出的大网，一旦被编织出来的大网套牢……’那个声音没有再说下去，阿蒙也止住了笑容。
　　‘就会变成行尸走肉…么？’阿蒙无奈叹了口气，‘真可惜，如果他就这么想下去……’
　　‘未来’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污染，哪怕从来没有任何神秘学资料中，记录过这种事物。
　　这种不会导致疯狂，更不会导致失控，阴暗，堕落，扭曲心灵一类具备征兆的精神污染，一旦沾染，就很难摆脱。
　　哪怕是真神，是天使之王，一旦染上，先不说能不能察觉，就算能察觉，想要反抗命运，想要改变未来，却又一次次的被现实打脸，污染也会不断加重，直到将人吞噬……
　　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能深想的东西抛出脑海之后，唐与那些白银城出来的探索小队擦肩而过。
　　不同时空的双方不会有任何交集，那些紧张地握着武器，走入黑暗的探索者小队也无一人察觉有人走入了他们的城邦。
　　在找到白银城之前，通过秘偶，唐也找到过几个城邦。
　　不过那些城邦都已经因为长达千年的黑暗，或是因为服食了过量的怪物，积攒了污染和毒素死亡，或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异变，留下的只有象征着文明的断壁残垣，和无数行走于黑暗当中的扭曲怪物。
　　想要用非凡特性聚合碰瓷乌黯魔狼科塔尔的唐继续制造秘偶，给予‘仿生秘偶’模块，让它们往更深处探索。
　　这或许需要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但古代学者的仪式本身就需要隔离三百年以上，如果在神弃之地呆上三百年，也不是不能满足仪式的要求，唐自然没有那么着急，也可以指挥多余的秘偶探索那些城邦，补全自己的神秘学知识。
　　毕竟，这些神秘学知识没准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而白银城与其他几个城邦差不多，唯一与那些城邦不同的是，这个地方还有食物，还能自给自足，不至于这里的人要吃怪物的尸体，积累疯狂和毒素，最终导致新生一代的新生儿也变得畸形，最后走上其他城邦的老路。
　　白银城的人穿着的都是相当古老的服饰，是看起来与当前北大陆完全脱节的服饰风格，狂野且适合战斗。他们所用的语言则是有略微变种的巨人语，作为一名资深的半神强者，唐自然能够精确翻译出来。
　　只是更加让唐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
　　唐默默看了眼身后隐入黑暗的探索者小队成员，又转过脑袋，看了眼前面的城邦，默默摁下了把自己的个头强行用无面人的能力拔高的想法。
　　“和一群巨人途径的非凡者，经过一代又一代巨人血液洗礼的人比什么，我这才是鲁恩男士正常的身高。”
　　欧文那种显然是个例，也不知道父亲之前有没有吃过战士途径的中低序列魔药…啊总之，他很正常。
　　‘宿主你别狡辩了，你就是很在意！’
　　唐：“……”
　　这玩意儿给它一点阳光就开始灿烂。
　　收回注意，足以笼罩整个廷根的欧几里得空间同样覆盖了整个白银城。
　　这种覆盖没有触发任何异常，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高位格的力量没有引动任何“0”级封印物的反应，而白银城内，所有事物没有秘密的呈现在了唐的面前。
　　一如廷根他发现阿蒙的分身，聆听到寄生者的声音，看到无数神秘学的抽象概念与复杂信息一样。
　　“来，让我看看，那两件“0”级封印物在哪里。”
　　如果他想要回收这两件封印物，以现在白银城的战斗力无法阻止他。
　　不过他还没丧心病狂到，把这些可怜的家伙连最后的希望都一同夺走的地步。
　　稍微探查了一番整座白银城目前的现状，标记了那两件“0”级封印物所在的位置，又通过系统鉴定确定了这两件“0”级封印物的用处之后，唐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盘腿坐下，开始仔细观察这座在黑暗的环境当中，苦苦坚持了一千多年的城邦。
　　下一瞬间，他的眉宇微动，眺望城北的双子塔。
　　那是一座尖塔，一座圆塔所组成的标志性建筑，唐的目光落在了圆塔的其中一个位置。
　　那里的人，看起来好像要濒临失控了？
　　唐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四周的环境随之发生变化。
　　——
　　加尔·布莱忍受着身体与心灵层次的异变，因不久前一次探索任务中杀死的一个半神层次的怪物的袭击而遭受的创伤，让这位‘六人议事团’的首席主持完了这一次的会议后，与其他几位六人议事团成员分开，返回自己的住处，独自舔舐着心灵与身体上的，已经无法愈合，只会腐烂流脓的创伤。
　　这个房间的墙体由无数金黄神圣的光芒覆盖，这是白银城内的神级封印物所带来的封印囚笼。
　　如今，这件封印物对准的是白银城的首席…不，或许应该说是前首席。
　　加尔·布莱已经告知了议事团其他成员自己将要卸下首席的头衔，接下来会由另一位猎魔者接替他的位置。
　　这名六人议事团的成员已经知道自己的伤势无法被治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是半神，已经跨过了那一个层次，那么他如今已经异变，不是成为黑暗中的怪物，就是失控发狂，然后被其他人所杀死。
　　能够体面的死去，或许这就是最后的归宿。
　　白银城已经在黑暗的环境中坚持了一千多年，这千年来，无数半神，无数封印物的出现又消失，人员的兴衰，时代的变迁，从一开始充满希冀的探寻到日复一日的对主的祭祀，却无人回应的绝望，白银城已经过去了千年的长久时光。
　　而他成为六人议事团的成员，已经足足有四十年的时间。
　　成为六人议事团成员的时候，加尔·布莱也忍不住幻想过离开这被诅咒之地的样子，看看蓝天，看看红月，看看那些只存在于教科书中的，古老的单词，到底是描述着什么样的事物。
　　但一次次的探索，附近城邦毁灭之后留下的事物，无一不告诉他，黑暗里没有希冀，只有绝望，与更深的绝望。
　　站在高位的时候，才能看到很多曾经的他无法接触的事物，那些白银城历任首席所写下的白银城的秘密，那散发着浓郁哀伤和绝望的巨人语单词，无一不说着，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漫长坚守。
　　一场没有曙光的，似乎没有意义的坚守。
　　“真想看看太阳，看看月亮……”
　　这名六人议事团的首席喃喃自语，将最后为数不多的时间浪费在了无意义的幻想之上。
　　他已经活不久了，因为源自他们赖以生存的，封印物的诅咒，他必须要在死亡之前离开这里，前往黑暗深处，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变成恶灵，在白银城展开一次他绝不想面对的屠杀。
　　加尔·布莱已经没有亲人，而封印物所带来的，犹如血脉诅咒的负面影响，将在他身上，在他死后展现的淋漓尽致。
　　无数血与泪的教训告诉着白银城的众人，任何风吹草动，即使是再轻不过的羽毛，也可能让这座本就苦苦支撑的城市倒向更加无法得到救赎的深渊。
　　他会到达六人议事团提前预定的地点，在那里自杀，然后非凡特性由其他人带回，或许会成为封印物，或许会成为其他人晋升的魔药材料之一。
　　至少，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影之前，这位六人议事团的前任首席，序列4的猎魔者是这么想的。
　　穿着一身奇怪衣物，手持长杖，戴着水晶雕制而成单片眼镜的青年，无声无息出现在了被神级封印物封锁的房间内，出现在了这位前任首席面前。
　　“惊喜吗？”


第142章 线索
　　“惊喜吗？”
　　迎接唐的是一把刀刃闪过的寒芒。
　　锋利的刀刃映照出入侵者的模样，看模样，平日里刀刃的主人一定有好好保养。
　　而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猎魔人，即便濒临失控，依旧保持着对敌人的冷静与果断。常年以来对待黑暗怪物和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加尔·布莱下意识抽出了即便被封印，也依旧随身携带的常用武器，将尖刀对准敌人。
　　不知道入侵者是谁，又是怎么穿过封印的，但只要杀死，那就不会对白银城造成威胁！
　　他的信念，他的果断，让这名濒临失控的猎魔人挥出了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的一刀！
　　但附加了强大灵性的刀刃，出乎意料的从面前之人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如同碰触到了不属于同一个空间事物，能看到，能说话，却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交互。
　　啊，好可惜，没有命中敌人。
　　你的敌人目前无法被选中。
　　本质是高维空间对低维空间投影的唐心中给自己的状态加了一个游戏术语，随后就看到一击未中的猎魔者，却同时利用这个机会将刀刃击中在了唐身后的墙壁上。
　　“攻击我只是幌子？”
　　墙面并没有因此损毁，这是一件封印物构筑的囚笼，即便内部关押的人异化，变成怪物，也不可能突破封印的封锁，对白银城造成损害。
　　但这名猎魔者的目的并不在此，封印引起涟漪，通过层层叠叠的涟漪，向外传递信息。
　　‘此处封印异常！’
　　唐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这种通过引起封印波动而让其他白银城六人议事团成员发现问题的举措，在被发现之前，出现了‘错误’。
　　攻击引发的涟漪向外传递，连接的方向却是遥远的黑暗深处。
　　让封印异常的尽头连接到了远方已经损毁的城邦，构筑出一个新的‘错误’。
　　“冷静一些，为什么要让疯狂占满你的脑子？”用本就容易遭受国内国际的方式和别人打招呼的唐说。
　　但这名六人议事团前任首席一点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第一次攻击不中，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新的刀刃，旧的那把已经往他的脑袋扔了过来。
　　那把刀刃上涂抹着奇怪的东西。
　　太阳权杖上扭曲太阳符号的倒影映照出这名六人议事团前任首席的心理状况，那是一个高四五米的，眉间长出竖直单眼的巨大怪物。
　　它向着敌人咆哮，理智已经趋近于无，源自非凡特性和受到伤害导致的污染让这名猎魔者的心理状态跌落到了已经无法挽救的地步。
　　利用操纵师的非凡特性和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唐提前知道了这个结果。
　　“除非有观众途径序列2的洞察者，或者相应的“0”级封印物，这种距离失控只有一步之遥的状态，我也救不回来。”
　　他是诡法师，不是观众途径，手上也没有此类封印物。
　　而那把被投掷而出的刀刃毫无意外的穿过了唐的脑袋，上面散发的非凡力量，是驱魔和净化。
　　啊这是把他当怨魂打了？
　　怨魂·唐见这名猎魔者已经准备好了第三次攻击，提了提自己的单片眼镜，然后毫不犹豫的偷走了对方此时的想法，念头与动作。
　　濒临失控的猎魔者呆滞在了原地，眼中，脑海里出现的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一片。
　　没有办法精准操作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唐以偷盗者的非凡力量为辅助，同时他手上的太阳权杖，染上了一层漆黑的太阳光。
　　以操纵师的非凡特性为跳板，打开这名非凡者的心智体大门，植入思想。
　　“当然，这种情况下直接用我本身的非凡能力，进行秘偶化操作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既可以保证自己得到了一个新的半神层次的秘偶，也可以让秘偶失控的征兆立刻停下来。
　　秘偶化后的人，非凡特性和伤势所带来的失控也会因为灵体本身‘死亡’的特性而结束滑落深渊的倾向，不过就是失去自己的思想，变成他人的提线木偶而已。
　　唐再次点了点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四周在墙体里流窜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来。
　　他主动制造出一片‘错误’的领域，让那件“0”级封印物认为这里依旧正常，没出现问题。
　　轻车熟路易如反掌。
　　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的唐感慨。
　　系统：emmm宿主好装~
　　阿蒙：啊对对对。
　　“而对于已经消化完魔药的诡法师来说，对付一个已经被掌控心灵，完全隔绝帮助的，没有抵抗秘偶化能力的半神，秘偶化的速度不要太快。”
　　不过唐还是没有这么做。
　　“冷静下来了么。”
　　大脑宕机，随后被植入‘你不会失控，这里依旧安全’的六人议事团前任首席，加尔·布莱看着戴着单片眼镜的唐，手中的尖刀并没有因此放下。
　　当然，他也没有因此在做什么过激的反应。
　　即便对方下意识在挣扎这种不属于本我意识的催眠和心理操纵，但还是太阳权杖的影响更胜一筹。
　　看了眼太阳权杖映射出来的那个巨人身影有些许安静，却又立刻被疯狂支配，唐知道对方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
　　“你是谁？”
　　青筋暴起抵抗心灵层面一轮又一轮催眠轰炸的前任首席如此问到。
　　当然，如果他不把那把刀对准自己的脑袋的话，唐觉得现在应该可以好好交流了。
　　一点没有把别人吓到是很不体面这件事放心上的唐向后退了退。
　　“你可以叫我，”唐又正了正那枚单片眼镜，“阿蒙。”
　　阿蒙，造物主之子，八大天使之王之一的‘时天使’。
　　显然，这个身份足够震慑白银城的子民。
　　但这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什么。
　　“阿蒙……”这位前首席并没有把手中的刀放下的意思，他与自己又将滑落深渊的疯狂意识抵抗，只能压低声音问：“你是外来者，你来白银城，有什么目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另一个称谓。”
　　唐食指关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时天使’。”
　　白银城的记载中，八大天使之王分别有‘时天使’与‘命运天使’。
　　其中，‘时天使’只有一个名称留下来，‘命运天使’的记载则相对较多。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目前在真实造物主身边一遍又一遍重启越来越疯的水银之蛇。
　　听到这个只记载在文献上的名字时，加尔·布莱握刀的手一抖，但还是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状态，“你怎么证明？”
　　“对于长久以来都得不到主回应的白银城来说，我想，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唐笑了笑，手中的太阳权杖再次倒映出这名猎魔者的精神状态。
　　比之前更差了，就算用上操纵师的非凡力量，也撑不了多久。
　　这名猎魔者沉默。
　　“当时主为什么……”他问。
　　“拒绝回答。”唐晃了晃手指，“这是你们的问题，和我，没有关系。”
　　他笑道，“我只是看到了一座依旧与黑暗抗衡的城堡，感到些许的感慨而已，嗯，我会很快离开这里。”
　　‘宿主？’系统不解，‘你不是想要在白银城埋钉子么？’
　　直接这么说也会引起对方警觉的吧？
　　“没有问题。”唐心中说道，“整片神弃之地的状态都很特殊，溺水者即便只是抓到了飘在水面上的羽毛，也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
　　哪怕唐不是羽毛，可能是能吃人的鳄鱼，这里的溺水者同样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对上一名自称为‘时天使’的神秘强者，加尔·布莱不得不打上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心。
　　他不知道刚刚的那番争斗是否已经引起六人议事团其他人的注意，但他必须要保证这个家伙不能危害到白银城。
　　但……
　　没有弱点。
　　为什么？
　　从神？或者真如他，不，祂所说的，祂是侍奉在主身边的那位‘时天使’？
　　脑子里的思想混杂在一起，纷纷如同劈啪作响的柴火一样燃烧起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看着唐的眼睛里充满了冷静与疯狂相互交错的情绪。
　　见唐的身影一点点在充满封印的房间里消失，加尔·布莱忍不住开口，“请你…您等等！”
　　唐没有因为这个话语而有任何停留，消失在了房间内。
　　千年以来的第一位外来者，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六人议事团的前首席面前。
　　加尔·布莱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房间，如果不是脑子里不断回荡的‘你不会失控，这里依旧安全’这句话，他甚至认为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濒临失控做所的一场梦而已。
　　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加尔·布莱手掌颤抖，险些跪倒在地。
　　——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逛了逛白银城，试图找找有没有和灰雾有关的物品。
　　和福生玄黄天尊，和源堡有关的事物可以变成连通源堡与现实世界的通道，唐之前从那个前海盗那里拿到了一个，而白银城，或者周围城邦里应该也有，他打算找找试试，之后看看能不能用这些东西做点文章。
　　给那位天尊添堵的事他也不介意做做。
　　而就在唐兴致勃勃的捡垃圾的时候，不远处自己的秘偶突然传递回来了一些振奋人心的情报。
　　“乌黯魔狼科塔尔的秘偶？”
　　这是进入神弃之地这么久，唐第一次发现那位愿望之神的踪迹。
　　唐与秘偶制造的秘偶调换了位置，出现在了远处的一座城邦遗迹当中。
　　这座城邦早就破败不堪，似乎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信徒，拱门高大，房屋建筑，里面的家具都是等比放大的事物，显得唐与这片区域格格不入。
　　早已被转变为秘偶的黑暗怪物无声带路，唐则通过投影出现在现实世界，打量起这座城邦来。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他知道就算乌黯魔狼科塔尔曾出现在过这个城邦当中，也早已已经离开，这里除了一些痕迹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特殊的东西。
　　“这是一座被乌黯魔狼摧毁的城邦。”
　　唐看着被秘偶化的的尸体，这些尸体一些坐在屋檐下，一些靠墙而立，一些则围绕着早已熄灭的篝火，一些手中是发黑的怪物肉块。
　　不难想象出，在这里被毁灭之前，这里的人应当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但或许就在一瞬间，挣扎在泥泞当中的城邦居民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朋友，丈夫，妻子，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在天花板上晃荡的腊肉，变成了一个个秘偶。
　　而如今，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已经腐烂，变成了一地的白骨，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乌黯魔狼不是还没有拿到幕布，拿到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么？”
　　唐摸着下巴寻思着这点。
　　“提前扮演？锚点？”
　　乌黯魔狼科塔尔无疑是序列2的天使，到达这个层次，如果不想自己变得冷血无情，全凭神性支撑人格，那么就必须要有锚点来支撑自己的人性，不让自己陷入疯狂的境地。
　　而神弃之地，哪来的这么多信仰祂的生物？
　　对于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来说，秘偶锚的质量是相当不错的。
　　“唯一的问题，如果这位天使本身就疯了，那么祂所制造的秘偶锚能不能稳定住自身？”
　　嗯，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等他成为天使的时候可以试试，看看效果。
　　“不过，也就是说，不管乌黯魔狼科塔尔到底是不是在提前尝试扮演，这里的秘偶绝大多数应该都是祂的锚点…嗯，曾经的锚点。”
　　“乌黯魔狼应该是在躲避阿蒙和真实造物主…能从大灾变活下来的天使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更别说能在阿蒙眼皮子底下在神弃之地藏了这么久。”
　　这也更加直观地表明，乌黯魔狼科塔尔绝对是个小心谨慎的家伙，想要从祂这里拿走序列2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很难。
　　“但比起去找许愿神灯那种大海捞针的举措还是好上一些的。”
　　唐用欧几里得空间翻阅了一下这些死掉秘偶的信息，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是，东边？


第143章 历史孔隙影像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把古代学者秘偶换过来的唐看着那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不断尝试着拉拽的动作，似乎是想要从历史迷雾之中把什么东西拉出来一样。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紧接着古代学者的手臂一沉，似乎抓住了什么，他随即向外拖拽，手臂很是沉重。这看起来分外艰难，似乎历史迷雾的另一边是什么极为可怕的庞然大物。
　　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当古代学者收回手臂，一个与唐有着九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一些的青年脱离了历史迷雾，以历史空隙影像的方式出现在了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这是未来的唐。
　　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性体现在了唐的神话生物形态上，他的灵之虫同样能够用于制作出特殊的昨日重现符咒。虽说唐还没有到达古代学者这一序列，但他是有古代学者的秘偶的。
　　借由秘偶的特殊性，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古代学者在对历史孔隙影响的操作上，拖拽自己（本体）的历史投影无疑是百分百能够成功。
　　……好吧，召唤未来的自己什么的好像是有点倒反天罡了，失败几次也很正常。
　　不过，对方呆滞，茫然的表情也证明了这个历史孔隙影像只可以本能的战斗，无法做到诸如对话，提醒等事情。
　　“因为意识的问题？”
　　打量着未来自己的历史投影，唐很快就猜到了这种状态出现在历史孔隙影像上的原因。
　　‘意识只能具备一个’，这点和‘唯一性本身唯一’，‘真神唯一’的定律是一样的，都是神秘学世界的基石与底层规则之一。
　　而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可以通过将自己的本体藏入历史迷雾里那无数象征着历史碎片的方式，使自己进入隐秘状态，让自己的历史空隙影像活过来。
　　唐的目光望向古代学者秘偶，他自然可以让这个秘偶带着自己躲进这位密修会古代学者所掌握的历史光斑当中，尝试让这个未来的自己意识从未来投影到过去。
　　“不过，不处在同一个维度上，依旧要遵循这个规则么？”
　　emmm，不知道，尝试一下。
　　对这种问题颇感兴趣的唐已经想好了实验的具体步骤。
　　“而且，序列4打序列2，带一个序列1的，会思考会说话会打架，还能拉未来其他人的历史孔隙影像，不过分吧？”
　　同一途径的较高层次的非凡者压制较低层次的非凡者，奇迹师压制诡法师，诡秘侍者压制奇迹师，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也是魔术师，可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而这种拉未来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打架这个行为，以目前来看，能行。
　　准备好后，唐古代学者秘偶带着这个历史投影进入被乌黯魔狼科塔尔摧毁的城邦当中。
　　当历史空隙影像消失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唐看着已经出现在城邦里的一秘偶一投影，刚想说什么，脑袋却忽的一瞬间发昏。
　　下一刻，甚至在系统都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唐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出现于被摧毁城邦里的历史投影呆滞的表情灵动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呆板的木偶突然活了过来，从未来某处，有什么东西投来了注视，操纵起这个呆板的历史孔隙影像。
　　一旁的古代学者秘偶刚想说什么，这个秘偶就发现自己的灵体之线从欧几里得空间里飘出，延伸到了自己召唤的历史投影上。
　　古代学者：“……？”
　　啊不是，发生了什么？
　　本质是历史投影的唐扫了眼四周的状况，也没有去管一旁呆愣的古代学者，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与整片空间重叠，却又处在更高维度，是空间维度层面‘灵界之上’的欧几里得空间震动了起来，大量闪烁着璀璨光芒，本质为欧几里得空间权柄化身的点点水晶细屑跨过维度的大门，点缀在这深沉的黑暗当中。
　　陷入沉眠的唐并没有因此惊醒，只有再次化身尖叫鸡的系统不停地发出乱七八糟的乱码，戴在右眼眼眶中的那枚单片眼镜，于欧几里得空间的震荡里，里面的阿蒙一同看着这近乎愚弄时间的奇迹。
　　那些尸骨上重新长出了灵体之线，血肉在枯骨上重新浮现，五脏六腑的出现，早已腐烂的衣物从黑暗深处再次延伸出来。
　　从高维世界落下的水晶细屑融入这些枯骨，融入这些正逐渐变得鲜活起来的生命上。他们的灵体之线不断长出，不远处的古代学者秘偶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慨。
　　序列1，诡秘侍者，的确能够让曾经拥有过灵体之线的事物，即便灵体之线消失也依旧能够令其再次长出。
　　但诡秘侍者是无法做到让死去的人，‘真正’重新复活的。
　　“历史重演？不，是观测角度的不同，让这片区域呈现出不同时间被观测的状态，呈现出了被乌黯魔狼变成秘偶的那个时间段，这片区域发生的事情。”
　　虽然被塞了唐的灵之虫，但本体已经陷入沉眠，依靠‘仿生秘偶’模块设定的性格特征，有着一定对欧几里得空间了解的古代学者，推敲着如此想到。
　　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目前呈现的主要方向只有空间，但显然，它的观测，在达到一定的高位之后还有时间这一层面。
　　空间，时间，这是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全部的权柄。
　　古代学者掏出了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结合之前本体一想到未来的事情就会面临失控的状态，感觉还是更偏向时间……”
　　属于唐的历史孔隙影像看了自家秘偶一眼，随后让欧几里得空间继续产生振动。
　　更多的水晶碎屑洋洋洒洒在闪电环绕的天空落下，融入这个城邦当中。
　　血肉重新长出的秘偶们纷纷站了起来，他们重新做起了自己生前在做的事情，有正在煮饭的女人，有擦拭刀刃的男人，有嬉笑的孩童，有看着天空的黑暗与时而划过的闪电而沉默的人，也有对未来惴惴不安的人……
　　这是一个同样挣扎于黑暗中的城邦，但在某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降临了。
　　那不是缺少血肉的怪物，那是一头真正的，存在于历史古籍里的魔狼。
　　乌黯魔狼，科塔尔，愿望之神。
　　祂将这座城邦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有持有强力封印物的半神试图反抗，但面对曾被称为从神的神灵，他们的反抗毫无意义。
　　这座城邦在一瞬间成为了充斥着秘偶的城市，文明毁于一旦，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人，在顷刻间大片的，没有意义的死去。
　　时代变迁，秘偶们依旧在做自己生前在做的事情，他们依旧会说话，依旧会烧水，煮饭，会打磨武器，直到那头巨大的魔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祂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秘偶化的城市，没有带走任何一个秘偶。
　　秘偶们一个又一个倒下了，失去了操纵者后，他们连重现曾经生活的痕迹都无法再实现。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宽额头，瘦脸庞，戴着一顶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同款黑色魔法袍，戴着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阿蒙，摇摇晃晃的走进了这座城市当中。
　　“科塔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那身影感慨了一句，摆弄了一下地上的秘偶，随后带着遗憾，离开了这座秘偶城市。
　　时间再次飞速流逝，失去控制的秘偶腐烂，遗留的非凡特性变成了一些怪物们抢食的东西，当这座城市里所有的非凡特性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之后，这里最终变成了被黑暗吞没，没有生命气息的古老城邦遗迹。
　　璀璨的水晶光芒点亮了四周，倍速播放的画面逐渐与现实重叠。
　　紧接着，有一些细碎的，曾点亮了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水晶细屑从远处飘来，本质为历史空隙影像的唐伸出手，又从历史空隙影像拿出了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马灯。
　　那水晶细屑在唐面前摇摇晃晃，似乎在说着什么，唐点了点头，随后，水晶细屑一把窜进了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马灯当中。
　　火焰由温暖变得更加温暖，颜色从橘红转变为了晶莹璀璨的纯白透明，宛若晃动的水晶。
　　做完这些，欧几里得空间的震动这才结束，唐又看向一旁的古代学者，将手中的马灯递给他。
　　这古代学者呆呆的接了过去，随后他自己所召唤的历史空隙影像就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工具人·古代学者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之线又飘了起来，他看了眼没有任何异常的城邦遗迹，随后赶紧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当中，看到了已经悠悠转醒，感觉很是茫然的唐看着他。
　　“这个。”古代学者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经过说给唐听，听完了一切的唐默默接过了同样本质为历史孔隙当中的影像的马灯。
　　“感觉这个空间真的跟上帝视角似的。”
　　啊当然，这个世界上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底嘀咕了两句，唐看着这个马灯，“那这又是什么东西？”
　　“说是可以用于追踪乌黯魔狼……”古代学者如此说道。
　　本身召唤未来的自己就是看看能不能用什么其他的办法来找魔狼的唐：“啊。”
　　提着这盏马灯，唐降维到了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城邦当中，随后，他举起马灯，透过马灯里燃烧着的近乎透明的火焰，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乌黯魔狼？”
　　全身覆盖着幽暗短毛，长了八条腿，只有额头有一撮灰白短毛的乌黯魔狼，正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座城市。
　　通过马灯照耀，唐看清了这一幕。
　　“这是…乌黯魔狼的行踪。”
　　放下马灯之后那个远处的魔狼就消失了，唐确定了这个马灯的用处。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只要是出现过，存在过，就可以被观测。”
　　仔细琢磨，唐很快弄懂了这东西的原理。
　　就像他曾经降维过一些桌椅板凳，而那些桌椅板凳都出现了不同的状态一样。
　　一件事物，在不同的时间点观测就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这真的是神秘学上的痕迹了，而且不是轻易的，能被反占卜反预言干扰的。”
　　毕竟那些东西都依托的是干扰灵界内的信息组成，他这种直接绕过灵界的做法反而无法被轻易反制。
　　“但如果乌黯魔狼显现出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哦，用马赛克眼镜屏蔽之后再跟着那一大团马赛克走就行了。”
　　已经开始后续补全内容的唐定了定神，“完美。”
　　未来的他果然什么都能做好，啊，相信那个他一定不介意再在对付乌黯魔狼的事情上出力的。
　　“把未来的自己召唤过来，然后未来的自己再把更加遥远的未来的自己召唤过来…把乌黯魔狼的特性爆了，然后真实造物主注意到了，再把真实造物主的特性爆了，阿蒙和亚当投来注视，发现自己老爹没了的时候，再把这俩也一起爆了。”
　　爆出来的特性塞给秘偶，他能直接收获一个真神秘偶和两个天使之王秘偶。
　　完美啊完美。
　　系统：‘……宿主，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嘛？’好像有点失心疯哦，都开始说胡话了。
　　“人嘛，哪有不疯的，要会幻想懂不懂。”唐摊了摊手，“没准呢，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等着未来的自己冲锋陷阵，他跟在后边打秋风捡漏的唐说：“你不是也经常在幻想，在做‘啊隐秘贤者啊完美者好美味我开动了’之类的赛博梦境吗？”
　　系统：‘啊~’
　　哎呀这么说它它会害羞的。
　　和自家系统唠完嗑之后，唐提着马灯，想了想，先让古代学者回到那处密修会的秘密据点。
　　马灯的存在虽然据古代学者所说是历史孔隙影像的一部分，但这种历史孔隙影像非常特殊，消耗的也并非是古代学者秘偶的灵性，更不是唐自身的。
　　所以这个投影可以长久存在，即便丢失，有着足够了解，又与欧几里得空间存有密切联系的古代学者也可以重新拉出一样的投影来。
　　“嗯，这种追踪工作很大程度上会引发乌黯魔狼的灵性直觉。”
　　所以一切都要在隐秘的国度里进行，直到找到这头乌黯魔狼。


第144章 安排
　　乌黯魔狼的踪迹在燃烧着马灯内不断呈现的影像中不断浮现。
　　消除痕迹，干扰占卜，或是利用奇迹的力量瞬间转移，和这头乌黯魔狼有了一定联系的历史孔隙影像的马灯都将其一一呈现了出来，呈现出乌黯魔狼科塔尔在离开被毁灭的秘偶城邦之后，前往的方向。
　　那是神弃之地的东方。
　　那里存在着已经被隔绝的西大陆，以及存在着封锁着整片西大陆的，来自诡秘的，永恒不变的迷雾。
　　福生玄黄天尊的力量彻底封锁了西大陆，唐看过原著，通过梦境占卜的方式自然能知道开启的咒文，但咒文想要撬动那片区域的力量，同样必须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
　　在这之前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用欧几里得空间再越过去，提前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子，毕竟统子的主系统就待在那里面。
　　而其他源质都被封在了西大陆内，一个又一个是毋庸置疑，极为恐怖的污染源，西大陆当中不知道又是什么牛鬼蛇神，是不是会有什么奇怪的事物诞生出来……
　　咳咳，回归正题。
　　只要顺着这一条路向下追踪，那么乌黯魔狼必然会暴露在唐的面前。
　　“虽然没有源堡，不能利用源质本身的侵蚀来锁定乌黯魔狼的位置…不过这种有限度的利用神秘学，一步一步的去找出对方的笨办法有时候也是挺好用的，只要乌黯魔狼没有发现我的追踪……”
　　那祂即便是提高警惕，足够谨慎，在欧几里得空间高位格的观测中，也难以锁定观测者的位置，提前预测未知危险的存在与来源。
　　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观察，作为时之虫的阿蒙也找不出异常，这或许是因为欧几里得空间并非是苟三家途径顶点源质的原因。
　　但同理的，就连阿蒙都无法找出问题，比阿蒙位格还低的乌黯魔狼也应该是这样。
　　不明原因的行踪暴露，对于一名擅长做准备的占卜家高位者来说，这种无法通过占卜预言了解的问题就显得相当致命了。
　　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暴露，那么在解决危险来源，或者弄清楚其中原因之前，乌黯魔狼这个第二纪就存活至今的古老神话生物也将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敌人在暗祂在明，有时候就象征着漏洞和弱点。
　　你惧怕阿蒙，惧怕真实造物主，但你知道，在没有彻底暴露之前你是安全的。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随时随地可以找到你的人呢？即便利用奇迹通过许愿的方式转移，没过多久就依然会被找上门来，即便这只是一个序列4的半神，可以被轻易碾死。
　　“就像是在这个世界创造了一个永远在追杀你，永远能锁定你，你却不知道爬到哪里的蜗牛一样。”
　　这个蜗牛或许很弱小，但它难以预测，难以被发现，却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真正的杀死你。
　　唐想了想，没有让秘偶提着马灯去追踪乌黯魔狼科塔尔所遗留下来的踪迹。
　　“追踪乌黯魔狼这件事情同样的，必须要彻底利用欧几里得空间才行。秘偶们即便有我的灵之虫可以提供一定的权限，但这个权限是真的，相当有限。”
　　乌黯魔狼是愿望之神，这件事情必须全部由隐秘的参与，作为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在占卜自身危险领域唐相信对方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必须要小心谨慎，狩猎的计划不能从一开始就提前上演失败的结果。
　　如果不是让本人跟踪的话，让中低序列的秘偶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这些秘偶的灵性，显然无法让他们维持太旧处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
　　而如果是从唐这里抽灵性，还不如让他自己上，让这些中低序列的秘偶去做更有价值的其他事情。
　　至于让半神层次的秘偶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进行观测……
　　“我的半神秘偶本就不多，目前的重心虽然要放到神弃之地来，但在外界必须同样保留有战斗力才行。”
　　父亲那边需要，欧文那边也需要，廷根是重要的据点，战争主教和永不落幕的剧场必须放在那里，阿蒙显然已经知道廷根的异常了…阿蒙这个熊孩子能用祂自己的单片眼镜挡住，如果亚当入侵过来的话就有点麻烦。
　　帕列斯老爷爷估计打不过亚当，得增加有生战力和筹码才行。
　　当然，亚当真敢来他就真敢再来一次和阿蒙死磕的方式，把未来的自己叫来，不死也可以让这个天使之王的特性跟祂弟弟（儿子）一样一起爆了。
　　“不过亚当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蒙反倒比较好对付。
　　不清楚这个远古太阳神后手的亚当对自己是什么态度的唐将其默默先划到了敌人的范畴。
　　总之，防范于未然吧。
　　不过在这种极端情况出现之前，他自己，也必须要尽快晋升序列3，然后跨过圣者位阶，达到地上天使层次才行。
　　这需要至少三百年的时间。
　　“还有一点，就是必须要防备查拉图才行。”
　　古代学者那边也需要除去古代学者秘偶之外的其他秘偶参与，而遭遇查拉图之前，唐必须要狩猎一个神秘学家，补全系统的权柄，让‘仿生秘偶’模块升级，防止查拉图通过灵体之线的异常提前看出问题而跑路。
　　对于这位未来会成为序列1天使的密修会圣者，唐对他最大的期盼就是能吊起来当自己的秘偶。
　　这是自身掌控整条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必经之路。
　　打定主意之后，他分出了几条灵之虫进入远处白银城内自己制作好的怪物秘偶，那个秘偶浑身扭曲了一下，通过无面人的非凡能力变成了唐如今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穿过白银城的防守，进入白银城内。
　　“嗯，这样就行了，白银城里的半神不算多，想要杀死我的秘偶，就算借助“0”级封印物也很难做到。”
　　欧几里得空间可不是源堡，需要逆走四步然后再念诵福生玄黄天尊的尊名才能进入，他从打开这个高维空间开始，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躲避伤害都是零帧起手的，除非有人一瞬间控制住他，或是直接一招把他秒了，让他连回避的念头都没有产生。
　　再者，拥有超远距离的，甚至直接蔓延到神弃之地之外的秘偶，瞬间的调换可以让唐上一秒还在东大陆，下一秒就能出现在北大陆的城市内。
　　这之间横跨一个苏尼亚海，是绝不会轻易逾越的鸿沟。
　　在打开这个世界的一扇新的大门，当新的金手指到账后，苟三家的‘苟’这个描述在唐身上是撒欢的开始向前奔跑，比起苟三家的同序列非凡者，想杀他真的，真的非常难。
　　哪怕是秘偶，也通过灵之虫继承了这个特性。
　　“这么一盘算，真神之下想要杀我，除非好几个天使之王联手才有可能了。”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将‘苟’这个特性发挥到极致的唐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
　　‘宿主，你好像那个蟑螂……’
　　“住嘴！”唐大骇，“你什么big胆竟然提出这么堕落的词语。”
　　他不是那什么死了之后还爆浆的…啊灵之虫只是蛆来着…蛆有时候比蟑螂好多了！
　　系统：‘……？’
　　宿主你的想法好像更堕落哦……
　　为什么要从两坨屎之间选择一个形容自己？
　　不懂，不理解，但尊重。
　　“咳咳，总之，先让其他秘偶找一找神秘学家，”一遍提着马灯行走于黑暗当中，唐让自己左手小拇指处的指环亮起了微光。诡法师能制造，能控制的秘偶依旧是有极限的，想要将这些秘偶散布到整个鲁恩，整个北大陆依旧有难度。
　　但‘仿生秘偶’模块的存在可以极大的缓解这一点。
　　这个模块延长灵体之线，让非唐本人操纵的秘偶同样具备此类功效。
　　他将这些利用‘仿生秘偶’某块制造的秘偶交给永不落幕的剧场操纵。而这个位格为序列2的封印物，它所能操纵的秘偶数量无疑是恐怖的。
　　只要唐自身不断分裂灵之虫，不断制造‘仿生秘偶’模块，假以时日，他所能操纵秘偶没准真能做到覆盖到整个鲁恩，整个北大陆。
　　“就是撕裂自身灵体，杀死灵之虫的感觉不太好。”
　　回想起这段噩梦，唐哆嗦了一下，然后就想到，“啊，果然还是抓几个密修会的诡法师吧。”
　　不用他们做什么，呆在剧场里给他分裂灵之虫分着玩就可以了。
　　系统：‘好恶魔的想法。’
　　阿蒙：‘啊，我喜欢。’
　　系统：‘啊啊啊啊脏东西！’
　　唐：“这俩玩意儿又开始打起来了？”
　　emm，行吧。
　　感应到了永不落幕的剧场，又通过移交灵体之线的操纵权，唐看到了一些出现在贝克兰德，出现在因蒂斯秘偶的视角。
　　如今的秘偶数量，以及他们目前的处境，对唐来说都是在预料当中的。
　　通过一些非法的途径，天使想要直接越过国境把秘偶送过去真的不要太简单了。
　　或者说，在面对真正的地上天使的时候，人类所制造的规则形如虚设。
　　这些被送出去的秘偶有的是体内存在唐的灵之虫的，而秘偶们装有的‘仿生秘偶’模块让他们之间的信任值拉满，都是为同一个对象服务，互相配合是最基础的操纵。
　　他们不会勾心斗角，也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秘偶与秘偶之间打出的配合实际上比唐实际操纵还要精细，平日里没有任何交流的人，他们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构建出一张张能够网住敌人的大网，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这样的帮手，这样的下属无论放在哪一个组织里都是一股不小的，可怕的力量。
　　他们迅速在当地站稳了脚跟，随后有唐灵之虫的秘偶靠着欧几里得空间难以被察觉到的观测，仔细搜寻任务目标。
　　唐和他所代表的势力，即便没有在非凡的世界真正显现，也依旧在用难以描述的速度，飞速成长。
　　他成就了秘偶，秘偶也成就了现在的他。
　　“真实造物主等邪教徒和阿蒙重点关注，遇到一个打一个，如果不行就一封举报信送给教会，然后是神秘学家和密修会的成员……”
　　只要没有被人看穿灵体之线的异常，为人处世百分百契合正常人类的秘偶如入无人之境，在这些地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察觉到自己灵体之线绵延向外的方向改变了之后，那些秘偶同样很快反应了过来，将这段时间勘测出来的事项打包交给远在神弃之地的唐。
　　“已经发现了一名尝试晋升神秘学家的星象师……”
　　唐看了看资料，摇了摇头，“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就不用管他。”
　　“继续找吧。”
　　半神在这个时代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算少，没有必要压榨一个野生非凡者，他还有不少的时间。
　　在离开被秘偶化城邦之后的几天时间，提着马灯继续跟随着乌黯魔狼科塔尔的踪迹向远处迈步，一边处理着从北大陆来的各种信息，一边关注神弃之地这边的状况，他和系统都很忙。
　　北大陆和神弃之地都是被阿蒙严重入侵的地方，阿蒙分身并不在少数。
　　系统能够制造的子系统数量并不多，依托系统空间所送出的时之虫“0”级封印物只能波及很小范围内的秘偶。
　　在这之上，需要利用到这件“0”级封印物杀毒的方式，就从利用系统空间转变为了利用诡法师的非凡能力，通过置换秘偶和秘偶之间的位置，来达到快速消杀‘阿蒙病毒’的目的。
　　但仅仅是几天时间的消杀工作，唐和系统就发现阿蒙学乖了。
　　祂真的很能抓住事物的漏洞。
　　“利用非凡特性聚合之间的规则，强行不断分裂出更多的阿蒙，让自身对那件用祂的非凡特性制作出来的神奇物品的吸引力一降再降。”
　　同一个地区里的阿蒙含量过多或许还是会引起这种聚合定律，但是单个的，只有序列7，序列8层次的阿蒙分身，一旦周围出现比祂强大的多的苟三家途径高位者，这种聚合就很难影响到那些阿蒙。
　　“这虽然会减弱分身们的实力，但依托于本体位格的强大，这种分身依旧可以做到许多低序列非凡者难以办到的事情。”
　　强行压制神性的影响，让自身跌落到低序列层次，唐不由得感觉到了牙酸。
　　“真难对付啊。”


第145章 神秘学家
　　在所有的22条非凡途径当中，有那么几条途径的非凡者，他们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极快的速度当中陷入极致的疯狂，以至于很快就会在现实世界死去。
　　即便上一秒还是稳定的，慈祥的，但下一秒就会变成失控的，疯狂的。
　　‘堕落’与‘扭曲’，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而这几条极为容易失控的途径中，序列9，魔药名称为窥秘人的非凡者，在隐匿贤者‘活过来’之前，便总是有人就因为或主动，或被动的了解各种各样的知识，失去理智，被疯狂侵蚀，当场死亡。
　　毕竟，这是个知识本身就存在毒性的时代。
　　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他们一旦晋升到了序列5，成为了星象师，让‘窥秘之眼’这种超凡力量再次得到增强，几乎获得质变后，更是如此。
　　想要得到晋升，就需要更多的知识，想要得到更多的知识，就需要更快的晋升，本该是这么相互促进的关系，但知识的毒性，远超过该条途径非凡者们的想想。
　　在隐匿贤者这个概念的存在‘活过来’之后，这种失控的，被动的灌输疯狂知识而导致的死亡，随着位格的提升，这种因为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了解了不该了解的东西而导致的失控概率就变得越高。
　　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时刻，面对一个又一个可以致自己于死地的危险，了解了一份又一份可怕的隐秘知识，身为野生非凡者，却幸运的解析到了天使层次的血液，以此晋升神秘学家的瓦伦汀·拉姆齐对自己的好运总是有着那么一两分的自信。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触到天使层次，不是谁能在一个又一个疯狂知识的灌输下依旧保留有自我，没有遭受极为严重的污染，失去人格，依旧保留理智，躲过了教会一层又一层的清除的。
　　这是一个奇迹，瓦伦汀·拉姆齐想，他或许可以出一本书，让后辈好好瞻仰瞻仰前辈的丰功伟绩，让摩斯苦修会的那群傻子知道，他的理念并没有错误。
　　抓住一切机会，了解一切隐秘，不惜代价，这才是神秘学世界最为应当遵守的基调。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嗤，一些胆小鬼们想出来的，让人发笑的格言。
　　穿着整齐衣物，手提镶嵌着宝石的手杖，戴着一顶礼貌，看上去如同三十岁左右贵族绅士打扮的瓦伦汀·拉姆齐漫步走入了贝克兰德一家以间海风格为美食代表的餐厅里，准备在那里享受今日份的美食。
　　“黑夜教会，风暴教会和工匠教会的非凡者，他们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奥克尼高地，很奇怪，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和拜血教，有什么关系？”
　　奥尼克高地发生了一起以宇宙暗面的神降者为核心的，开启深渊的计划，这导致整个北大陆有无数人因此而被拜血教的恶魔们献祭。
　　思绪纷呈之间，瓦伦汀·拉姆齐又将最近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知道最近拜血教在做什么动作，甚至有自身同样参与了一部分的瓦伦汀·拉姆齐已经把拜血教那些高位恶魔想搞的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里，奥克尼高地出现了深渊的裂缝，还是某个高位存在试图突破阻拦，进入现实世界，被教会联手怼了回去？
　　需要大型的献祭仪式辅助，恶魔们的目的的无非是几点。
　　杀戮，或是向更高位的恶魔奉献信仰与崇拜。
　　作为掌握着知识本身，以知识为力量的神秘学家，瓦伦汀·拉姆齐显然掌握了足够多的隐秘知识。
　　这能让他迅速判断当前的局势，以及，有助于他消化自己神秘学家的魔药……
　　是的，消化。
　　隐秘贤者在摩斯苦修会的崇拜中从概念上的存在转化为了更加可怕的，近乎于神明的东西，祂的疯狂在最初的那个阶段让不少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吃了大亏，不少人因为隐匿贤者或主动或被动的知识灌输而失控死亡，变成怪物，进而演化出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对这条途径的清洗，是灾难。
　　但这些知识当中并不全部都是无法力量，无法理解，都是‘有毒’的。
　　瓦伦汀·拉姆齐也是曾经被隐秘贤者无声无息的灌注入疯狂知识的那批人之一，但他从那些有毒的疯狂知识中解读出了‘扮演法’，解读出了魔药需要的并非是掌握，而是消化，不是挖掘，而是扮演。
　　消化魔药，才能够彻底控制住这种底层逻辑本就是混沌的事物，让其为自己所用，不被魔药内残留的精神烙印所影响。
　　“而了解越多，对于神秘学家来说就越强大。”瓦伦汀·拉姆齐慢条斯理的用刀叉切下一块间海郡特产的淡水鱼鱼片，将其放入口中，仔细咀嚼起来。
　　这种间海产的淡水鱼有一种很细腻的口感，往年来的产量都不算太多，供不应求，有时候即便花费足够多的金镑，也无法购买到。
　　——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贵族而言。
　　一边咀嚼着这种美味，让味蕾品尝着鱼类特有的口感，瓦伦汀·拉姆齐继续往下想。
　　“这种祭祀仪式，如果让我亲自参与到主要部分的话，显然不会做的这么粗糙，让教会的人这么快察觉出问题来。”
　　他会让这种献祭的仪式分散到各个教会势力到达不了，或者能够极大分散教会有生力量的地方，设计咒文，让恶魔们奉献信仰的那个大恶魔，甚至可能就是这条途径顶点的那位随即降落，造成灾难后再利用其他地方的祭祀再次转移，以此制造出更大的灾难与杀戮。
　　毕竟，恶魔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杀戮吗？
　　啊，不过他们的脑子的确不好，也从来不是神秘学知识方面的专家，不愿意在这方面下功夫。
　　瓦伦汀·拉姆齐颇为遗憾的想到，那么多人的献祭仪式，恐怕在教会的打压下也很难再进行第二次了。
　　不过这位神秘学家没有注意到，当他踏入这件餐厅的时候，餐厅里的两名服务员，有一名的眼睛微动，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作为曾经的星象师，这位已经位于序列4的神秘学家，显然对占卜家途径的某些手段，以及更高位格的事物，不够了解。
　　“是他么？”
　　服务员心中嘀咕，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
　　另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看上去是的。”
　　其他几个远在廷根的秘偶一同插话：“快说说你那边什么情况？”
　　欧几里得空间里，藏有灵之虫的秘偶立刻回答：“我看到了。”
　　很快，所有的秘偶通过唐和永不落幕的剧场作为中转站，立刻将这名神秘学家的老底全部翻了出来。
　　包括他的晋升仪式，包括他的思维想法。
　　这名神秘学家解析的神话生物血液是——
　　“啊，秽语长老。”
　　“倒吊人的序列2天使，序列5的他好运气的得到了这项绝对不符合本身序列层次的东西。”
　　“不，也有可能是被安排的，比如说是真实造物主有意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祂现在被封锁在神弃之地，离开就会被七神联手围殴，而这个时候极光会也还没有出现……”
　　秘偶们叽叽喳喳，各自的思想连接在一起，迅速组建出合理的狩猎方式。
　　这个神秘学家自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与过去的自己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区别。
　　真实造物主所掌握的堕落权柄不仅仅是身的堕落，心灵也会在这种力量的辐射下不断坠入深渊，变成扭曲可怕的怪物。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已经能够看出这名神秘学家的内心呈现出了畸形的部分，这会在他不断地晋升当中愈发影响他的状态。
　　战争主教安静通过其他秘偶的视角打量着这名神秘学家，心中已经开始呈现出相应的计划。
　　系统需要的神秘学家非凡特性，应该就会在这名神秘学家上产出了。
　　当然，最终做决定的，依旧是处在神弃之地的唐。
　　“既然是这样，那就杀吧。”了解完这个神秘学家状况的唐说。
　　“晋升为神秘学家的半神层次非凡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所解析的那滴构成他序列4晋升仪式的血液。”
　　倒吊人途径的序列2，拥有单凭语言就可以让人心灵堕落的力量。
　　等他晋升序列3的时候，极有可能会直接成为真实造物主最为拥趸的信徒。
　　“好。”
　　战争主教说道。
　　“遵从您的意愿。”其他的秘偶听到了唐的声音，齐声回复，这股震动通过灵体之线的共鸣，传递到了遥远的神弃之地深处。
　　提着马灯的唐无声感慨。
　　“所以说，秘偶锚的质量是真的很高。”
　　感受着这种几乎没有掺杂任何污染与概念的锚点，身为序列4的半神，而且是极为容易失控的那种，唐真切感受到了锚点的好处。
　　“秘偶们对我的认知是完全可以通过‘仿生秘偶’模块自主制定了，群众的认知对我，对秘偶组成的锚点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锚点对于高序列非凡者的作用并非是用于保持人心，而是为了让祂，让祂们形成相应的认知、定位和形象，与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彼此对抗，记住自己是他，而非祂。
　　“所以说神战真的在所难免，在面对到来的末日，争夺锚点的众神之间爆发的战争只会愈发激烈。”
　　锚点只有那么多，如今的鲁恩，因蒂斯，费内波特等国家休养生息，也是为了养育出更多的锚，供众神得到维系，不至于让原初在祂们体内苏醒，因此彻底‘堕落’。
　　——不过说这种事情是‘堕落’，还真是有点亵渎的意思，嗯，针对的是原初。
　　唐从系统空间里扒拉出一份由剧场那边的秘偶准备的今天份晚餐，找到了一处洞穴，将其放在其中，准备休息一下。
　　“没准这两天就可以收到那份序列4的神秘学家非凡特性了。”
　　系统放炮欢呼。
　　“至于白银城那边…啊，果然吗？”
　　——
　　鲁恩，贝克兰德。
　　返回鲁恩王国真正中心的查尼斯大主教看着教会成员报告上来的一些资料，揉了揉眉角。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思考着有关官方非凡者体系的问题，与教会内部讨论，与其他教会讨论，意见的统一，人员的调配调度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处理，这也让这位序列4的半神感受到了，自从成为圣者之后以经常就感受不到的沉眠。
　　“赞美女神。”他在胸前画了一个绯红之月，对着宁静而祥和的教堂，低声祈祷，将一些事情报告给那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普通人或许不会知道神灵是否真实存在，他们只是将信仰神灵当做自己的日常行为，教堂每日免费的食物是坚定他们信仰的基石。
　　而就是这无数的基石，造就了如今七神并立的时代。
　　“工匠之神教会的大主教想要获得更多传教的资格，对此，风暴教会和女神的教会不得不与工匠教会扯皮，毕竟，信仰的数量是有限的，而工匠之神教会的总部在因蒂斯帝国……”
　　从别处而来的神灵，是瓜分信仰的敌人。
　　让工匠之神教会的人在鲁恩传教，别说风暴教会了，女神教会的高层都有不少没弄明白这点。
　　但是工匠之神成神的契机实在是太过仓促，祂的状态极有可能不稳定到了必须要大量信徒的信仰，才能稳定自身的地步。
　　这或许就是风暴教会和女神教会默许工匠教会传播信仰的原因之一，不过，让他们的传教更为广泛，或许会影响到女神，影响到风暴之主的锚。
　　神灵征战于星界，信徒紧随其后。
　　查尼斯大主教闭着眼睛，心中默默背诵着夜之启示录中，没有广而告之那一部分的内容。
　　信徒与神灵之间，从来都不单单只是信仰着与被信仰者之间，这一简单的关系……
　　“主教。”
　　有人出声，打断了这位如同黑夜般安宁的大主教。
　　“发生了什么？”
　　“东区发生了超凡事件，”那匆匆赶来的教士如此说道，“我们通知了风暴教会，他们已经有人赶过去了。”
　　这是一场很严重的超凡显露事件，这才直接上报给了序列4的圣者，查尼斯大主教的。


第146章 狩猎
　　瓦伦汀·拉姆齐狼狈的，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又一次来自其他半神层次强者的狙击。
　　看着不知道何时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的秘法师，瓦伦汀·拉姆齐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该死的，那些该死的家伙！”
　　“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这名神秘学家不断点燃身上的火焰，如同魔术师一般通过火焰与火焰之间的神秘学联系，在秘法师不间断的空间操纵下依靠种种神奇的魔法避开被抓住的危险，向着东区，向着贝克兰德郊外逃去。
　　他已经不再去理会自己身份的问题，这种闪现跳跃必然会引起贝克兰德教会方面的注意力，但面对可能的半神，他如今去吸引教会注意的做法，显然对敌人的干扰比对自己的干扰更加有效。
　　而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引入第三方势力为自己保驾护航，这是身为野生非凡者少有的觉悟，但这的确有效，不是么？
　　就在前不久，还在悠然享受美食的瓦伦汀·拉姆齐遭受了一次来自神秘学上的打击。
　　那是他从未察觉到危险的攻击，可能是半神，不，那就是半神，那是深渊途径序列4的半神，魔药名称为魔鬼的非凡者尝试对他进行心灵层面，欲望层面的控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深渊途径和倒吊人途径都掌握着堕落的权柄，解析了一滴完整的神话生物血液，以秽语长老的神话生物血液得以晋升的瓦伦汀·拉姆齐，天然对同属于相同权柄下的非凡力量，有着相比其他同序列神秘学家更加敏锐的直觉。
　　他从自己不正常的情绪和表现上，立刻反应出来是谁，是哪个途径对他进行了影响。
　　那是源自堕落的力量，除去他几乎没有接触过的真实造物主之外，在最近，他接触过的，类似的组织或是个人，只剩下了——
　　“拜血教！”
　　但是拜血教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因为他参与了鲁恩的祭祀仪式，对方想要杀人灭口？
　　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瓦伦汀·拉姆齐确定自己做过神秘学方面的干扰，就算是那些擅长占卜，擅长预言的非凡者，也无法绕过他的神秘学干扰，判断他的真实身份才对！
　　哪里出了问题？
　　是哪里…出了问题？
　　再一次在火焰中跳跃而出的神秘学家快速整理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并从中提取出对他现状最有利的法术。
　　隐秘身形，尝试离开，避免正面冲突，对方能在人数众多的地方袭击他，就代表对方不在乎在普通大众面前显露超凡，也表示对方想要速战速决。
　　毕竟有正神教会驻扎的地方，没有人敢在这种地方肆意妄为。
　　建立鲁恩的奥古斯都家族，也并非是无用的皇室，他们有着自己的封印物，有着自己的半神，绝不可能任由其他不知名的半神在贝克兰德搞破坏！
　　在很短时间内就已经理清思路，在秘法师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去的情况下，他也趁着自己制造出来的骚乱，躲进了贝克兰德最为混乱的地区。
　　在这里，消弭踪迹，隐藏自身会变得更加轻松，但瓦伦汀·拉姆齐并没有因此，放下对周遭事物的警惕之心。
　　他很清楚的明白，有不少自以为逃出了危险，却在放松下来的时候遭遇了足以致死危险的人，他们是如何在绝望，悔恨中无助死去的痛苦。
　　躲过了最开始的攻击后，瓦伦汀·拉姆通过非凡力量为自己改头换面了好几次，干扰了一次又一次的占卜与预言，他这才稍稍放下了一颗不断跳动的心。
　　因为敌人的干扰，并没有第一时间成功脱离贝克兰德的瓦伦汀·拉姆齐一头扎进了东区后七拐八拐，他悄无声息的拿出了一支笔，在一堵墙前写了一段文字，随后离开。
　　‘瓦伦汀·拉姆齐遭受了未知的危险，但他是幸运的，并没有因此受到太重的伤害，在东区，他找到了离开的契机……’
　　作为窥秘人途径序列4，瓦伦汀·拉姆齐核心非凡能力‘神秘再现’，能从掌握的神秘学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魔法与巫术。
　　这是瓦伦汀·拉姆齐自己或是通过神秘学知识的交换，或是通过自己搜寻得到的神秘学知识所创造的魔法，叫做‘命运的笔’。
　　这可以让写下的文字一定程度上成为现实的魔法，一向是能让自己变得好运的强大非凡力量。
　　接下来，瓦伦汀·拉姆齐便不需要去和敌人纠缠了。拜血教的恶魔们不擅长奔逃，秘法师的空间封锁也难以在东区精准锁定他的位置，而在贝克兰德这个鲁恩的核心地区，在这里，不属于教会的非凡者势力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四周的袭击早已停下，确定了那个秘法师无法真正通过之前的定位找到他了之后，瓦伦汀·拉姆齐这才尝试利用其他法术离开贝克兰德。
　　对于他来说，贝克兰德已经不再安全，正神教会的人对拜血教是毁灭性的打击，对他这种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同样也是雷霆手段。
　　而他也不信那个恶魔，以及拜血教的其他半神胆敢冒出更大的动静来追踪他，除非他们不要命……
　　啊还真有不要命的？
　　不，不对，来的人不止一个人。
　　改头换面的瓦伦汀·拉姆齐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思维也染上了麻木的色彩。
　　“不…好…是…秘偶…大师……”
　　这才灵感中从未出现过的征兆告诉他，他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而能操纵半神的灵体之线的，只有同属于一个序列层次的其他半神。他的思绪很快就出现了卡顿，就在此时，衣袖的口袋里确爆发出了难以匹敌的光芒。
　　这种光芒一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灵体之线在这种阳光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沉入梦境。
　　这是他层解析苏尼亚海深处那片特殊的海域知识，以此创造的魔法，叫做‘光与影的共鸣’。
　　一方面可以溶解一切邪祟，另一方面则可以将食物藏匿入梦中。
　　他将自己的灵体之线藏进了梦里，让诡法师的操纵不得不停下来。
　　“诡法师，秘法师，魔鬼……”
　　他低下脑袋向前一步，不远处的木门上瞬间生长出了无数奇幻的藤蔓。这扇门后的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程度的错位，让连接房内房外的这扇门变成了连通贝克兰德和其他地区的通道。
　　通过这扇门，他可以立即离开贝克兰德，脱离教会非凡者的注意力以及追杀者的目光注视。
　　瓦伦汀·拉姆齐向前迈出一步，当即将跨过那扇拥有着奇异花纹的大门，通过神秘学家的非凡力量强制脱离这片区域的时候……
　　但门内门外的世界似乎发生了奇怪的扭曲？
　　瓦伦汀·拉姆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遭遇了一场针对他的奇迹！
　　门内连接的空间被篡改了，门内不再是预先设定好的，是另一个国家的偏远地区，那里面变成了一所巨大的，宏伟的，生机勃勃的，校园。
　　青灰色的砖石点缀在各个建筑之间，不同于现实世界正午，房门内的天空中高高挂着一轮白色的圆月，在黑暗的笼罩下，青灰色石铺地而成的道路两旁，奇怪的发光物体闪烁着奇异的亮光。
　　这所巨大的建筑群中，在异常皎洁的月光之下，人群或穿着精致的衣物，或披着俭朴的衣袍，他们或站或坐，或走或停，他们一同扭过了脑袋，看着一只脚踏入这片校区的瓦伦汀·拉姆齐，齐齐看了过来。
　　“欢迎来到密斯卡托尼克——”
　　“欢迎来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欢迎——”
　　瓦伦汀·拉姆齐大脑嗡鸣，神秘再现再次启动，巨大的黑幕从门外延伸进来，将他层层包裹，将他拖着向后，他想要脱离这片门后世界。
　　“欢迎——”
　　巨大而宏伟响亮的钟鸣声在门后世界响起，这个奇诡建筑群里的‘正常人’们从建筑物里爬了出来，从草丛里走出，从地下管道里爬出，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他们越来越多，他们或是冷漠，或是探究，或是淡然，或是惊愕，或是感到有趣。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或是从口袋里，或是从衣袖中，或是从虚空里，拿出，滑出，抓住一枚又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欢迎，欢迎来到——”
　　他们齐齐出声，那无数秘偶高声的呼喊声让瓦伦汀·拉姆齐感觉到了仿佛精神被刺穿的惊悚感，在门外延伸入内的黑幕彻底将自己笼罩之后，借由自己曾经了解到的一些神秘学知识的帮助，瓦伦汀·拉姆齐在没有彻底踏入那扇门之前，他反悔了，他强行斩断了自己的魔法！
　　他让大门后的异变，变成了仅仅只是大门后的异变！
　　门后的异变无法穿过大门，让门前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啊啊啊！”
　　这名神秘学家冷汗涔涔的快步远离了出现诡异异变的大门，快步想要再开一扇门离去。
　　不能再呆了，绝对不能再呆了！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穿着简单长袍的女性身影。
　　轻柔的长发飘在身后，身穿一身黑色简单长袍的安洁抬起了手，似乎有无数扇门在她的手中开合又关闭。
　　这就是一直追逐他，从富人贵族们聚集的餐厅，一路追逐到东区偏僻地区的那名秘法师！
　　放逐！
　　嗡的一声，瓦伦汀·拉姆齐的声音被突兀拉长，他仿佛被丢入了不断旋转的空间当中，扭曲空间所带来的窒息敢并没有让这名神秘学家太过慌张。
　　了解知识，解构知识，让知识成为自己的力量。
　　神秘再现！
　　下一刻，本该是有着耀眼阳光的天空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轮满月的绯红。
　　这是他解析亚伯拉罕家族，解析血月，解析月亮的神秘学知识时所带来的‘神秘再现’，他将其叫做‘月亮的恶作剧’。
　　绯红？
　　安洁在看到天空出现的绯红之月时便立刻躲入了欧几里得空间里，她的脑海里响起的满月呓语还没有开一个头就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阻拦在外！
　　但这轮绯红之月攻击的目标不仅仅只是她。
　　绯红之下，所有拥有着灵性的生灵都感受到了来自满月的力量，那是来自灵性的滋生，那是来自堕落的污染——
　　哗啦一声，天空仿佛有幕布被揭开，有人收起了印有血月的黑色天鹅绒幕布。
　　瓦伦汀·拉姆齐则根本没有理会自己魔法的施展，他闭着眼睛，此时正快速通过黑暗潜行，躲避着自己召唤出来的满月力量，想要尽快离开。
　　但在下一刻，他就撞上了一根长杖。
　　瓦伦汀·拉姆齐下意识向后退去。
　　而三米长的暗金色权杖，呈现恶魔化的，身高足有四五米的序列4的半神向前一步，硫磺的味道伴随着恶魔的低语，让神秘学家的精神如遭雷击，他的欲望，他的情感，他的精神，他的灵体一点点的，不由自主地滑落至谷底，一个不留神，就会彻底失去控制，变成疯狂的半神。
　　瓦伦汀·拉姆齐现在一点也不想去想，这些拜血教的人是怎么立刻锁定他的！
　　“赞美太阳。”
　　这名魔鬼低低的说着，随即他拿着手中的太阳权杖，忽的对着瓦伦汀·拉姆齐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瓦伦汀·拉姆齐：“……？”
　　这位神秘学家一下子没有搞懂，赞美太阳这种显然是永恒烈阳教会的祷告词，为什么会和魔鬼，又为什么会和用标志着太阳符号的东西，往人脑袋上砸相关连在一起。
　　不过，灵感强大的神秘学家在太阳权杖落在他的天灵盖上之前猛地回身，强忍着脑海的剧痛狼狈躲开。地面被太阳权杖砸出了一个大坑，挥舞着太阳权杖的魔鬼再次向前。
　　“我能躲过！”
　　面对着再次朝他脑袋砸过来的太阳权杖，瓦伦汀·拉姆齐全身心的防卫这个拜血教恶魔的袭击。
　　他不知道为什么，全然忘了刚才已经躲到暗处的，其余的强者。
　　那是魔鬼的‘精神操纵’。


第147章 神秘再现
　　魔鬼是身之魔鬼，也是心之魔鬼，比欲望使徒，自己比连环杀手更加冷血，狡猾，奸诈，也能让他人变得鲁莽，粗心，狂热。
　　被悄无声息影响了心智的瓦伦汀·拉姆齐下意识的举动是想要躲开太阳权杖的下一次击打，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所面对的并非只有面前的一名半神魔鬼。
　　秘法师通过魔鬼所制造的秘偶，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这名神秘学家身后。她手中层层叠叠的光门骤然亮起，切割空间，让这里进入一个封闭的环境。
　　这种异变一下子就让本就对堕落法术存在抗性的瓦伦汀·拉姆齐惊醒，但他来不及在做什么动作，干脆再次使用了之前的非凡力量。
　　随着口袋里的光芒再次亮起，源自太阳领域非凡知识，以此为核心的神秘再现一瞬间打破了禁锢起来的空间，连带着太阳权杖下滑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起来，四周的一切，似乎都要溶解在这永恒的阳光之中。
　　“机会！”趁着那灼热的亮光为他争取到的时间，瓦伦汀·拉姆齐伸出右手去抓身后的秘法师，神秘再现再次启用。
　　“源自一次对星空的研究，我发现了血月里隐藏于风暴之中，迷失在海边孤岛里的……”
　　瓦伦汀·拉姆齐的手中不断凝聚血红的月亮光华，瓦伦汀·拉姆齐知道，血月在某种时候，对于学徒途径的非凡者有着极为强烈的克制效果。
　　他知道那些禁忌的，有毒的知识是如何的可怕诡谲，而以此所创造的魔法与巫术是如何的强大。
　　但正因为如此，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也不会动用那些了解的越深就越容易毙命的知识。
　　“真是五毒俱全。”安洁闭上眼睛，身影向后倒退了几步，似乎是想要避开瓦伦汀·拉姆齐的魔法。
　　但瓦伦汀·拉姆齐手中骤然升起了一轮血月，血月的光芒笼罩了这名序列4的秘法师。
　　她思绪一下子变得扭曲了起来，似乎能听到源自远方的，可怕的，疯狂的，无尽的呓语之声。
　　那是门先生的呓语！
　　“先解决一个！”瓦伦汀·拉姆齐发狠，身后的太阳权杖即将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这位神秘学家打算以伤换命，先解决掉一个一直在干扰他转移的秘法师再说其他！
　　但你所面对的，就真的是秘法师吗？
　　一个疑问忽然响起在这位神秘学家的心灵深处，似乎是想让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停下来。
　　他知道这是魔鬼的干扰，便不做理会，下定决心之后他的手掌向前一探，握紧了手中升起的的红月，随后向安洁再次张开了手掌。
　　血红的满月再一次笼罩了这位秘法师的身形！这次的血月光芒融入了她的眼睛，融入了她的皮肤，融入她的身体，融入了她的灵性！
　　满月的呓语，疯狂的呓语！
　　来自孤独旅行者的绝望呐喊！
　　“可是，你怎么知道，谁是，谁的秘偶呢？”
　　无声的喟叹声从身后响起，身后预想之中的锤击并没有，但瓦伦汀·拉姆齐这位经验丰富的神秘学家已经做了一个连续翻滚，通过凝聚而出的窥秘之眼望向之前那名魔鬼所处的位置。
　　就那么一眼，他的瞳孔便是猛地放大了不少。
　　安洁手持三米长的太阳权杖，权杖的杖尖凝聚着似乎不断嘶吼呐喊的吟诵之声。
　　“你——”
　　你不是在红月的影响之下？！
　　窥秘之眼下意识转动，看向被血红的满月月光映照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虫豸在那里面，此刻沐浴在满月之中，正疯狂摇晃着。
　　就在窥秘之眼望过去的时候，那条虫豸忽的死去了，而它，并非是被满月杀死。
　　它的死源于秘偶大师解除了秘偶化，源自秘偶大师收回控制灵体之线之后的自然死亡。
　　“秘偶？！”
　　“你是秘偶？！”
　　瓦伦汀·拉姆齐有这个自信，在秘法师的非凡能力受到满月呓语的影响之下，这名追杀了他大半个贝克兰德的秘法师是无法挣脱的。
　　——至少不会如此轻易的，如此悄无声息的挣脱！
　　在意识到这个女人，甚至是那个恶魔都是秘偶之后，瓦伦汀·拉姆齐浑身发冷。
　　这并没有受到来自恶魔力量的影响，也不是正常的生理表现。
　　是神秘再现！
　　是窥秘人途径的核心非凡力量！
　　是他身为神秘学家，接受到了来自神秘学意义上的非凡知识！
　　仅仅只是了解到‘眼前的女人是秘偶’所带来知识冲击…不，这为什么这会变成疯狂知识？！
　　不，不对！
　　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
　　疯狂的知识，疯狂的知识——！
　　他感觉脑袋痛苦万分，从刚刚接收到的信息中，神秘学家的非凡力量不受控制般地开始解读起其中更为深刻的事物。
　　秘偶为什么能惟妙惟肖？秘偶为什么可以拥有着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因为高位者，因为更高位者，因为它，因为祂——
　　祂是，祂是——！
　　从遥远的地方，似乎投来了探究的视线。
　　瓦伦汀·拉姆齐咬紧舌尖，“不，不不不不，不能深想，绝对不能深想，离开，趁着那名诡法师，或者是更高层次的强者借着秘偶过来之前，立刻离开这里！”
　　感受到那演变而出的疯狂知识还在继续被向下自行解读，他拼着失控的风险关闭了窥秘之眼，利用事先做过的准备，强行清空脑袋里与此相关的所有神秘学知识，。
　　很幸运的是，他有预想过如果遇到他无法理解的知识，毒性猛烈的知识该怎么规避风险与伤害，因此并没有因为骤然浮现的疯狂知识而立刻陷入险境。
　　这种处理只是暂时的，他必须要尽快摆脱敌人。
　　不管追杀他的是拜血教的半神，还是其他的半神，他都会活下去，就像曾经的一次又一次面临的危险一样！
　　思维却在此时猛地再次僵化，有秘偶大师又开始操纵起他的灵体之线了。
　　沉入梦境的灵体之线因为神秘再现的结束而重新出现，暂时解决了疯狂知识的干扰，瓦伦汀·拉姆齐赶紧再次施展了同样的魔法，将自己的灵体之线藏匿入梦中，而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一记黑色的太阳光。
　　那是赞美之声，那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
　　安洁手持太阳权杖，并没有如刚刚那名魔鬼一般挥动这三米长的武器，有鲁莽的上前与瓦伦汀·拉姆齐近身肉搏的打算。
　　但那根杖尖有着扭曲太阳符号的封印物，所爆发出来的东西比单纯的物理攻击更为可怕。
　　“太阳太阳赞美太阳太阳太阳赞美赞美太阳——”
　　疯狂的歌颂与对太阳的崇拜之声一下子淹没了神秘学家刚才所在的地方，就在他再次利用神秘再现的非凡力量脱离了刚刚被黑色太阳笼罩的区域的时候，一边忽的再次出现了刚消失的恶魔。
　　他手中多出了瓦伦汀·拉姆齐熟悉的太阳权杖。
　　太阳权杖朝着他的脑袋直奔而来。
　　面对这么戏剧的一幕，瓦伦汀·拉姆齐已经生不出什么吐槽的想法了，他连翻带滚地躲避，而不知为什么，他再次靠近了刚才异变的那扇木质大门。
　　不远处的安洁抬起了手，缩短了这两者之间的距离，让瓦伦汀·拉姆齐毫无防备的，再次靠近他之前利用神秘再现，却被扭曲了目的地的那扇木门。
　　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瓦伦汀·拉姆齐下意识回过脑袋，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的画面。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里不断挤出里面已经堆叠在大门上的一双双眼睛，一张张满是笑容，扭曲着脸孔，戴着单片眼镜的脸孔。
　　他们拥挤着，他们层层叠叠，他们如同蠕虫般将门后的世界占满，他们向着神秘学家伸出了一只又一只手，似乎是在做最为热烈的欢迎仪式。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似乎是承受了它这个年纪无法承受的重量，即将开裂。
　　而门后，是仿若抱团，蠕虫般扭曲起来的漆黑旋涡。
　　那无数积压在木门上的秘偶从漆黑旋涡里不断压在木门上，他们仿佛就是漆黑旋涡的一部分，想要将面前之人拖入其中，也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瓦伦汀·拉姆齐几乎要窒息了。
　　刚刚如同遭受了隐秘贤者疯狂知识侵蚀的瓦伦汀·拉姆齐感到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他的灵性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消耗着，他知道，他必须要立刻解决战斗了！
　　必须！立刻！
　　这位了解着足够隐秘知识的神秘学家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神秘再现再次启用。
　　“从那滴神话生物的血液中解读出的……”
　　他试图说出一个单词，一个源自自己所解析的，晋升仪式中所得到的神秘学单词。
　　“真实造物主，祂的前身是——”
　　轰隆一声，身后的木门炸开了。
　　蠕动的，扭曲的秘偶们连着木门后蠕动的蠕虫旋涡，争先恐后的向外爬了出来。
　　这一刻空间之间的间隙被满满当当的秘偶们所填满，瓦伦汀·拉姆齐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单词。
　　“源自太阳神，全知全能……”
　　有什么东西忽然钻进了他张开的嘴巴里。
　　那是一只小虫子。
　　他瞳孔瞬间放大，神秘再现的力量陡然出现，通过与吸血鬼相关的神秘学知识，他想要月光化脱离这种状态，快速躲闪离开。
　　但脑中又是嗡的一声，刚刚压下的那无数的疯狂知识再次涌动，抱团的蠕虫与秘偶已经张牙舞爪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很抱歉。”
　　恶魔低语的声音出现在了这名神秘学家的嘴中。
　　“不能让你再说下去了，要不然官方非凡者真的要到了。”
　　紧接着，噗嗤一声，瓦伦汀·拉姆齐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撕裂开来。
　　“呃啊——”
　　痛苦的喊叫声里，他的脑袋被撑破了，一只变成了昆虫的秘偶出现在欧几里得空间内，与他调换的是恶魔化了的魔鬼。
　　通过秘偶与秘偶之间更换的位置，魔鬼撑破了这个神秘学家的皮囊，他的躯体变成了一块又一块染上了硫磺味道的血肉。
　　头生羊角的恶魔与蠕动肉块的主人，似乎通过了某种神秘再现依旧苟延残喘的瓦伦汀·拉姆齐对视，随后，这名羊角恶魔低下了脑袋，如同岩浆的火焰将这无数的肉块点燃，硫磺的味道与身后那抱团的，与无数秘偶相连的蠕虫旋涡融为一体。
　　一份非凡特性，飞速从血肉中析出。
　　安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份非凡特性身边，她纤细苍白的手指抓住了这份非凡特性，送入了系统空间当中。
　　战争主教不知道在一旁旁观了多久，见这名神秘学家终于被解决，他这才走出阴影。
　　“教会的人已经来了。”看了眼天空，他说，“有关这次的行动……”
　　这位并没有参与神秘学家狩猎行动的序列3圣者缓缓说：“一人交一份三千字的报告书，嗯，三天之后，交给我。”
　　安洁：“……？”
　　安洁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一旁的魔鬼同样看了过来，两位参与正面战斗的半神面面相觑。
　　魔鬼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等等，你在说什么傻话？”
　　“为什么要我们写这什么鬼东西？”
　　“闹得动静有些大了，我们的目标只是神秘学家，而并非是贝克兰德其他的人员。”
　　战争主教说，“有关团队合作经验上的不足，这是最本质的问题，你们并不习惯相互合作。”
　　虽然看上去配合的好极了，但身为机动性极强的秘法师，以及拥有精神操纵，恶魔化等多种非凡力量的魔鬼，竟然会让这个神秘学家逃出两位半神，外加欧几里得空间支援布下的包围圈，甚至一路以来引发出了不少的动静。
　　他们并非是突然的袭击，在已经确认了敌人的状况，所拥有的非凡能力与神奇物品，并以此做出预案的情况下，依旧出现了意外，这是绝对需要反思的地方。
　　‘仿生秘偶’模块给予的是认知，行为，情感，性格的逻辑，而所有有关战斗的经验，无非都是从秘偶死去的灵中提取出来的事物。
　　前身为旅行家的安洁，以及本就是拜血教的魔鬼，都并非是喜欢团队合作的半神。
　　仅仅只是依靠这些过往的认知，一旦出现没有秘偶大师操纵的情况，能够自主行动的秘偶在战斗当中也极有在无意中，互相给对方使绊子，甚至是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
　　就如同今天这样，引起的动静远远要超出两位半神的预计。
　　作为掌握了战争领域权柄的圣者，战争主教观察出了这些薄弱之处。
　　而作为秘偶，也并非不能进步，‘仿生秘偶’模块本身，出现的‘修复培养’模块，给了秘偶成长的机会。
　　“积累经验，才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


第148章 新的秘偶
　　系统莫名其妙朝着远处瞅了一眼，刚刚好像有什么脏东西看了它一眼。
　　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没看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系统又开始兴高采烈的和自家宿主蛐蛐即将获得的非凡特性。
　　唐拿着一块加了果酱的微甜面包，手中拿着用剧场的奇迹小小的奢侈一把，以此制造出来的肥宅快乐水，蹲在欧几里得空间里通过秘偶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同时旁观了这场狩猎序列4的行动。
　　“的确五毒俱全。”
　　放下肥宅快乐水，唐仔细品味着这个神秘学家所涉及到的神秘学知识。
　　远古太阳神，神战遗迹，门先生，真实造物主…如果不是这个神秘学家晋升序列4的仪式用的是倒吊人途径天使的血液，估计他早就崩溃失控了。
　　“或许还有真实造物主的祝福？藏得很深的那种？”
　　唐想。
　　不过终归是死了。
　　不得不说，一位没有失控的，掌握了足够多神秘的神秘学家，他所掌握的法术，类法术和巫术的数量，相较于其他途径的同序列者多太多了。
　　这是窥秘人途径的特点，只要不疯，那么达到高序列之后，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总会制造出难以理解的各种魔法。
　　当然，对上早有准备的半神，对上“0”级封印物，在暗中还藏着古代学者，战争主教等众多半神等待补刀的情况下，即便没有秘偶大师的隔空指挥，这种堪称豪华的配置也可以很轻松的秒杀掉一名半神的。
　　啊，他已经膨胀到用秒杀这个单词了…嗯，不行不行，起码得再加上一句“得好好周旋一下”才对。
　　“至于接下来去和教会的人扯皮这件事…反正我也不在贝克兰德。”
　　黑夜教会和他是有默契在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和女神做了什么交易，在没有引起大范围恐慌的非凡显露事件的情况下，有教会的调停并不难解决。
　　“不过，不得不说，当甩手掌柜的感觉真不错。”
　　战争主教这个秘偶真的是相当不错了，或许可以尝试找一份天气术士的魔药让他先晋升到序列2层次？
　　只要有‘修复培养’模块，即便晋升失败也可以花费一定的知识残片保留下战争主教本身，不会让这个秘偶在仪式中损毁。
　　“不过晋升到序列2之后的秘偶，需要用锚点来稳定自身状态吗？”
　　“本质是死人，但在装上‘仿生秘偶’模块之后又有了活着的特征，原初的精神烙印会在‘仿生秘偶’模块当中苏醒？”
　　“emmm，好问题，之后再研究。”
　　不过多时，通过系统与子系统之间的联系，那份序列4神秘学家的非凡特性已经安静躺在了系统仓库当中。
　　得到了自家宿主的许可，系统大手一挥，气势豪迈的直接把这份序列4神秘学家的非凡特性‘吃’了进去。
　　‘升级升级~’
　　它要酝酿一下，尝试借助部分主系统的能量，补全‘仿生秘偶’模块剩下的部分，藏起，模仿秘偶们的灵体之线，让他们真正趋近完美，即便是高位的占卜家途径天使，也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等下就把脏东西物理超度~’电死他电死他！
　　阿蒙：‘啧。’
　　这东西真记仇。
　　将视线收回，唐又看向了白银城。
　　此时的他已经离开白银城，向东方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根据目前的脚程，在欧几里得空间拥有缩短距离的效果下，到达最东边，和西大陆撞上，大概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自己在白银城留有秘偶，想查看那边的情况，及时调整自己的预案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如之前所想，白银城如今的六人议事团成员对前任首席的遭遇高度重视。
　　能够毫无察觉的进入圆塔，无视封印物的封锁，来者的序列层次可能高到了一个白银城无法想象的程度。
　　“序列2，甚至是序列1。”
　　“首席，你是说，他自称是‘阿蒙’，是‘时天使’？”
　　六人议事团的成员还没有改过口来，依旧对这位经验丰富的猎魔者称呼为‘首席’。
　　“还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记载于典籍中的‘时天使’。”
　　通过圆塔的视角，六人议事团的几位成员很轻易看到远处的低矮房屋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脑袋朝着圆塔看了过来，正了正右眼中戴着的单片眼镜，朝着几位议事团成员微微一笑，似乎是在打招呼。
　　六人议事团的几位成员收回了视线，房间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很久只有，有一位六人议事团的成员这才幽幽说道：“让…祂一直待在白银城，真的好吗？”
　　对方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甚至是很随意的在白银城里乱晃。
　　只是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对外来者，对怪物异常警觉的白银城居民竟然默认了这名外来者的出现与到来，没有对他…祂产生哪怕一点警惕与好奇之心，就像是面对自己的亲朋好友。
　　高序列者总是拥有者各种诡谲可怕的非凡能力，这或许就是对方所拥有的其中一种…对非凡者世界拥有深刻了解的几位长老心中如此想到。
　　一名六人议事团成员沉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异常，只有晋升为半神层次的非凡者才能察觉出异常……“
　　另一名成员接着补充：”也有可能是对方刻意表现出来的。”
　　“我尝试过荣耀冠冕和大地的恩赐，这两件神级封印物，没有对祂产生影响。”现任首席看了前任首席一眼，随后说道。
　　圆塔中的几位半神再次沉默了下来。
　　“…或许呢？”一位高达两米的女性猎魔者低声喃喃自语，“或许祂真的是那位‘时天使’，是主的代行者，是来拯救我们于黑暗之中的……”
　　这位猎魔者的想法其他议事团成员都相当清楚。
　　主没有抛弃他们。
　　但从前任首席加尔·布莱所描述的情况来看，并不是这样。
　　“当时主为什么……”
　　“拒绝回答，这是你们的问题，和我，没有关系。”
　　那位外来者与前任首席加尔·布莱如此说道。
　　“我们无法确定，那就尝试与祂交流，至少从现状来看，对方的态度是友善的。”有倾向于交流的议事团成员如此说。
　　对于白银城来说，只要没有对白银城造成影响，不是怪物阵营的可怕存在，那就是友善的，是可能交涉的，甚至可能是为数不多，能够拉人的绳子。
　　哪怕，他们无从得知对方到底在白银城做了什么，想要他们做什么。
　　哪怕这是一条伪装成绳子的毒蛇。
　　“这会非常危险。”有人提出异议，“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任何可能带来的灾难都极有可能给白银城造成无法磨灭的伤亡。”
　　之前开口，同样倾向于交流的女性猎魔人忍不住说：“但我们已经在黑暗中坚守了一千多年，主早就无法回应……”
　　“艾娃！”现任首席呵斥这位女性猎魔人。
　　被称作艾娃的猎魔人讷讷开口：“抱歉，首席，我有点激动了。”
　　见议事团几人再次平静了下来，这位现任首席看向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在开口的前任首席，说道，“首…布莱，你认为呢？”
　　“可以尝试。”加尔·布莱似乎早有打算，“我想，在两件神级封印物都无法奏效的情况下，对方即便想要做什么……”
　　他们都无力抵抗。
　　倒不如以此尝试从对方口中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与其交流的人选……
　　“我去吧。”加尔·布莱平静说道，“我想，一个即将失控的猎魔人，一个前任首席，或许是能付出的最小代价。”
　　即便对方真的图谋不轨，至少他可以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再发出一点微弱的光，照亮白银城本就是一片黑暗的未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对这件事情，无人赞成，但也无人反对。
　　他们肩负的是整个白银城的未来，如果可以，哪怕只有一点机会，那么他们无论是哪一人，白银城无论是哪一位居民，都会慷慨的迎接死亡的到来。
　　这位六人议事团的前任首席离开了圆塔，找到了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
　　在察觉到这位六人议事团的前任首席靠近之后，遥远的地方，拿着马灯继续追踪乌黯魔狼踪迹的唐将大半的心神投注了过来，暂时接替了秘偶的主导权。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在这位六人议事团的前任首席回到圆塔，接受了来自神级封印物检查，又由其他猎魔者确定没有遭受污染的痕迹后，他们再次齐聚一堂。
　　“准备一个房间，”加尔·布莱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态度，“在我进去，从里面出来之后……”
　　“不要再信任我，哪怕是一点。”
　　——
　　“由系统制作的‘仿生秘偶’模块，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完美继承被秘偶化的秘偶，生前的思维，情感，记忆，经验和非凡力量。”
　　白银城，圆塔内，唐手中飘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学的符号，共同组成了一个扭曲的，抱团的，仅仅是看到就感到大脑变得空白混沌的禁忌知识。
　　这是疯狂知识的载体，是‘仿生秘偶’模块没有与秘偶组合在一起的情况下的本我体现。
　　系统正在紧锣密鼓的完善‘仿生秘偶’模块在灵体之线上的遮掩功能，补全权柄之后的系统应该是等同于超低配版的知识荒野的。能做到伪装灵体之线，让秘偶表现得更加倾向于‘人’的一面而不是‘非人’的一面，在神秘学的世界里并不令人惊奇。
　　毕竟这是一个唯心的世界，不是么。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想要主动配合变成秘偶的人。”
　　唐随手抬起手中的‘仿生秘偶’模块，“那么，根据约定，我会提供一些你们，不，白银城目前急需的情报，而根据等价代还的原则，你们也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前任首席加尔·布莱坐于这位在圆塔的封印里来去自如的青年面前，沉声问：“为什么说巨人王庭是一切的关键。”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唐操纵着这位前首席的灵体之线，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正一点点挖掘这位前任首席的过往，经验，见识，思考方式等极度拥有个人色彩的事物，借由系统往‘仿生秘偶’模块里填充相应的东西。
　　“想要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大地，巨人王庭就是一切的关键。”他随口说道：“啊，当然，以你们目前的探索程度，在四周环境已经遭受改变的情况下，想要探索到巨人王庭那边，应该需要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总之花费的时间相当的漫长。”
　　灵体之线被操控，这位前首席眼底的疯狂正不断被麻木所取代，因为秘偶化正不断将他的失控征兆压下，但秘偶化也代表这位前任首席将会变成他人的傀儡，这也是他向其他六人议事团成员警戒的原因。
　　在这之后，他就不再是他……
　　对方所需的是一个半神层次的秘偶，加尔·布莱本以为对方会需要的是白银城的那两件神级封印物之一。
　　“我要那东西干什么？”当时的他听到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反问，“对我来说，封印物不是一定需要的。”
　　战士途经的序列2和耕种者途径的序列2，就前者能给欧文拿来过度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而耕种者途径的“0”级封印物，密修会那里就收获了一件，现在正在剧场里种蘑菇呢。
　　两个随便拿走一个，估计白银城撑不撑得过这个千年还得两说。
　　“而一个半神层次的傀儡，对我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唐接着说，甚至毫不避讳这位序列4的猎魔者，“不过是因为一个预言…啊，至于内容是什么，你猜？”
　　思维越发僵硬，这位白银城的前首席回忆到此结束，他继续问道，“你，为什么……”
　　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忽的停顿了，似乎操纵灵体之线的手也在这一刻停下了秘偶化。
　　只看到面前青年抬起了手，含笑说道，“你看，这个和你像不像？”
　　疯狂的知识演化成了一个全新姿态的加尔·布莱，这个本该只是某种神秘力量体现的加尔·布莱睁开了眼睛，两个猎魔者彼此对视，都从眼中迸发出了惊讶，以及对神秘更为恐惧的恐惧。


第149章 魔狼行踪
　　“为什么要这么惊讶？”唐正了正右眼眼眶当中戴着的单片眼镜，“神秘学的世界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奇特的事物，首席阁下，有些事情即便是全知全能的神都无法做到理解，掌握和使用，更何况是遭受了千年黑暗的侵蚀，早就不复从前的白银城？”
　　远古太阳神很强吗？当然，毕竟半步旧日，掌握了混沌海的强大存在。
　　但祂依旧陨落了。
　　两位猎魔者又同时转过了脑袋，看向唐。
　　唐笑了笑，抓住了手中的那一团疯狂知识，让这团疯狂知识重新陷入在构造的状态当中，“好吧，你可以理解为我手中的这是一个虚拟人格。”
　　“嗯，观众，也就是巨龙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叫做操纵师，晋升为这一序列的非凡者同样可以制造出虚拟人格，不过只是比我制造的虚拟人格要粗糙一些。”
　　“又或者，你可以理解为这是身为猎魔者加尔·布莱的某种延续，是你本身一种精神烙印的复制？”
　　“啊，这么想想，我以前看过一些电影，大概的背景是人类可以放弃身体，以意识转入服务器的方式成为数字生命的形式继续存活…这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其中一个例子？”
　　这位自称为‘时天使’的强者开始自说自话了起来，说出来的东西是白银城的加尔·布莱无法理解的事物。
　　“不过，这都是科幻电影里才能实现的东西，实际上的情况，大概并不是所谓的意识传输入服务器，电脑，云盘当中，让传输意识的人达成另类的永生。”
　　“上一秒自己的意识还在身体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虚拟的世界当中，那个世界与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更加智能什么的…”
　　“真正的上传意识，不过是复制了性格，记忆，情感，知识储备等因素组成相应的信号，在虚拟的世界里制造出了制造出了一个新的‘人’？”
　　虚假的上载人生：上一秒要死了，下一秒进了新世界。
　　真正的上载人生：上一秒要死了，下一秒工作人员和你说好了传输完成，你的备份已经到达云端，回去等死吧。
　　“而‘仿生秘偶’模块的制作，则可以依靠人工的调整，以此来模拟出这个模块装载到相应秘偶的灵体上之后的各种表现。”
　　“就像是训练一个AI一样，通过大量从秘偶的过往，性格中抽出相应的东西，对其模拟训练，培育出一个与秘偶死去之前几乎等同的智能管理AI…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东西，相当于神秘学层面的‘备份’。”
　　然后再让这个模块装到相应的秘偶身上，就可以制造出类似于这个人还活着的假象。
　　也就是‘个人专属订制’类的秘偶。
　　啧，想想真是一个荒诞恐怖的故事，‘仿生秘偶’模块真的挺契合诡法师的。
　　死后一条龙服务，秘偶的前身肯定能死的很安心吧。
　　系统：‘emm……’宿主的想法有时候很难评。
　　“至于你对那些半神的叮嘱，总的来说的确没有问题。”唐对这位白银城的前首席说。
　　他知道对方叮嘱那些半神防备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猎魔者加尔·布莱’，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再次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再一次掐断了白银城那件“0”级封印物的影响，拒绝外部的窥探，唐问。
　　猎魔者加尔·布莱看了眼唐手中捏着的那一团几乎无法直视的东西，沉默了半响最后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来白银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他之前并没有问出的答案。
　　“为了培养新的诡秘之主。”唐说，“为了迎接末日，总需要有人去上几道保险。”
　　他是这样，黑夜女神也是这样。
　　就某种程度上来说，掌握了一定先知的唐，比女神更适合做这件事。
　　“还有吗？”
　　“…没有了。”
　　“好吧，那么，晚安…加尔·布莱，白银城的前首席阁下。”
　　“你的精神，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将在死亡之后重新如同树苗般，以身躯为养料，从中再次长出…”
　　啊，这种形容，似乎也挺诡法师的。
　　——
　　将那位濒临失控的白银城前任首席制作成自己的秘偶，这一期间对方甚至没有一点对灵体之线抵抗的情绪在，操作灵体之线的非凡力量丝滑的不可思议，也让唐获得了一个新的秘偶。
　　随着‘仿生秘偶’模块的登载，这个秘偶很快就‘活’了过来，即使没有秘偶大师去操作，他主动睁开了眼睛，眼中仿佛隐藏了许多秘密。
　　似乎在这一瞬间，那位前首席活了过来。
　　但以这个状态‘活着’的，真的是他自己吗？
　　“灵体已经死亡，虽然有所隐藏，但潜藏于集体潜意识海洋当中的潜意识岛屿已经是灰白沉寂，不管是从哪种神秘学上解释，完成秘偶化的那一瞬间，身为‘加尔·布莱’的那个人，他的命运已经死了。”
　　对如今的继承者，从尸体中‘复活’而来的前任首席，现在的秘偶加尔·布莱来说，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有着自己的记忆，有着自己的性格，有着自己的情绪，有着对白银城未来的迷茫与对敌人的提防，有着对这黑暗深处苦苦坚持的城邦的热爱，有为它付诸一切的信念。
　　但那个白银城的首席，真的已经死去了。
　　活在这里的，是不老，不死，永不磨灭的秘偶，是他人的傀儡。
　　而秘偶，在秘偶大师出现认知错误，这个秘偶失控异化之前，是无法反叛他的操偶者的。
　　而在以‘加尔·布莱’的人格为基底塑造的‘仿生秘偶’模块当中，该有的限制，该有的准则更不会少。
　　“或许在我晋升序列1的诡秘侍者之后，在灵魂也陷入死寂的情况下可以对此进行挽救，但序列4的我显然做不到这件事情。”
　　这位前首席看着唐，他通过无数条灵体之线的连接，得到了神弃之地所有相应的知识与情报。
　　什么是诡秘之主，面前的人又是什么身份，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之外，又是什么样子……
　　这位前首席沉默了下来。
　　“你这么悲观做什么…”唐看了看自己的新秘偶，见自家秘偶好像是抑郁了，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忽然有种原封不动的‘抄作业’不是什么好事的错觉……
　　“好吧好吧，毕竟‘仿生秘偶’模块真的很好用，忍不住尝试一下新的用法，而且，需要费点心思进行伪装的秘偶目前只有你这一个而已……”
　　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手指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
　　白银城还没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天，在没有办法把整个白银城整体都变成他秘偶，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离开神弃之地的情况下，放秘偶在这里稍加干涉是最保险的举措。
　　毕竟，小克的奇迹师晋升仪式大概率得放在这边，为了培养一位诡秘之主在末日来临，在外神的倾轧之下撑起一边天，有些事情的确可以提前安排。
　　同样接收到这样信号的白银城前任首席用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神看着唐。
　　“那么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望向窗外，“至于其他的，如果你想帮忙就帮吧。”
　　衣物，粮食，草药…除了离开神弃之地，让光芒重新笼罩这片大地这种不切实际的奇迹之外，其他的他可以通过秘偶与秘偶之间跨越神弃之地封印的方式提供，这同样能够为他奇迹师的魔药提供提前消化的机会。
　　“白银城有问题的话去找其他人…嗯，统子，等下你给他装个子系统上去。”
　　‘好滴。’
　　明桩和暗桩，安两个在白银城就应该没问题了。
　　“你能做好的，对吗？”
　　“…嗯。”
　　唐看了眼窗外打雷的天空，随后抽回了向白银城投注的视线，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他提起脚边的马灯，继续朝着深沉的黑暗中前进。
　　这一次尝试的成功，给了唐更多的灵感。
　　系统升级已经完成，‘仿生秘偶’模块的2.0版本可以完美藏起灵体之线的异常，让属于占卜家途径秘偶大师的核心非凡能力隐藏于神秘当中，几乎无法被发觉。
　　而事实也证明，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读取秘偶的过往，以此训练‘仿生秘偶’模块的AI，的确可以制造出几乎一样的秘偶虚拟人格来。
　　“诡法师配合知识二途径的非凡力量竟然能做到这个层次…不，一般的神秘学家和炼金术师是无法做到的，这显然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东西，源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很可怕，嗯，方方面面的，都是这样。
　　“而且如此一来的话……”他的秘偶就越来越难以被发现了。
　　“被替换者不会展露出任何异常，思维正常，记忆正常，灵体‘正常’，身体依旧是那个身体，没有任何污染的迹象，潜意识岛屿也因为‘仿生秘偶’模块的升级而遮掩住了问题，就连观察最为细致的观众也无法从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与秘偶之间看出问题。”
　　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人道？
　　唐想了想，随后无奈摇了摇脑袋。
　　对待濒临失控的猎魔者，变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对他和白银城的都有好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唐还是觉得有些惆怅。
　　“至少说，不能让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落到这种境地……”
　　放下心神，唐继续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再次进行着移动，找寻乌黯魔狼的踪迹。
　　时光一瞬而逝，这一场横跨神弃之地的旅行，在一个半月的旅行中，终于迎来了一个转折点。
　　这里离东方那片永恒不变的迷雾还有一段距离，他很幸运，提前找到了乌黯魔狼的线索。
　　城邦内的秘偶是鲜活的，他们虽然早已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个个非凡特性重新析出，但从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来看，这些秘偶死去的时间并不算长。
　　通过投影的方式降临在现实世界的唐看着这处同样是被毁灭的，同样是被做成秘偶的城邦，沉默半响，看着手中马灯中摇晃着的透明白焰越发炽热，这一个月来通过马灯内火焰的状态，唐很快就确定了。
　　乌黯魔狼就在附近。
　　“起码说，祂放弃这座秘偶城镇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不算太久。”
　　“只是，为什么祂突然选择了离开这座城邦？”
　　因为阿蒙，还是因为真实造物主？
　　唐的目光缓缓挪动，看向了城邦外的黑暗。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绵长，通过欧几里得空间权柄的延伸，他似乎穿透了层层的帷幕，看到了那帷幕之后的一只只悄然窥伺着秘偶城市内的眼睛。
　　下一刻，唐的身影瞬间消失，扑向他的阴影穿过了他所留下的残影，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解除了高维空间对低维空间的空间投影，唐打量了几眼攻击他的非凡者，确定这是一位序列2的天使。
　　倒吊人途径的序列2，秽语长老。
　　“啧。”真实造物主的信徒，真是的，不怕黑暗的，估计就只有黑暗里的怪物，以及掌握了堕落权柄的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了。
　　与此同时，唐感觉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乎朝这边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他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尝试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能观察，转瞬之间唐回到了预先在廷根内设定好的安全屋内，一只虫豸啧消失在剧场当中原地。
　　唐与剧场内自己预留的秘偶互换了位置。
　　“呼，真实造物主的视线。”轻呼了一口气，唐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这才从房间中走出，进入这座建立在封印物内部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有错，而真实造物主，显然也在追寻这位愿望之神的踪迹。
　　“不过真实造物主追这个奇迹师做什么？倒吊人途径和占卜家途径又不在相邻的的非凡途径上，祂想干什么？”
　　总不至于是给自己的倒霉熊孩子找玩伴吧？


第150章 时代变了
　　在廷根带了一阵子稍作修顿，又去做了一些准备后，唐随后再次返回神弃之地。
　　投影再次出现，比之前看到的，如今这座秘偶城邦被摧毁的更加彻底。
　　不过之前他看到的那位倒吊人途径的天使，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是不想阿蒙得到这份非凡特性？emm，从某种程度来说，神灵在地上的代行者，就可以体现出神灵本身的意志来。”
　　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就在神弃之地，这个以远古太阳神陨落后的一部分恶念，融合了倒吊人途径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而创造的真神，似乎对阿蒙的敌意很大啊。
　　不过也是，熊孩子嘛，谁喜欢？
　　正了正单片眼镜，唐的目光穿过那些已经变成枯骨，似乎遭受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侵蚀的秘偶遗骸，一盏散发着透明光晕的马灯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如今顶替的是阿蒙的命运，依照阿蒙的态度，也很难想象这位欺诈之神会将自己的丢失了唯一性和一份非凡特性的状态告知别人，更别说是显然对祂在神弃之地的种种行为‘深恶痛绝’的真实造物主了。
　　或许亚当会知道？毕竟是序列1的天使之王，名义上也是阿蒙的兄长。
　　“但不管真实造物主对阿蒙的态度是什么，总归和我没什么关系，所有的锅都让阿蒙去背着吧。”
　　唐转而开始思考起乌黯魔狼的事情。
　　虽然被突然出现的序列2天使打断，但有欧几里得空间的追踪能力，只要不是突然的从神弃之地的这边跑到神弃之地的那边，那他很快就能找到。
　　打量了一下火焰的状态，他呼了一口气来。“没有离得太远，可以赶上。”
　　这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近在咫尺了。
　　而面对一位天使，在登台表演前所做的准备一定不能少。
　　“毕竟，魔术师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不过如果是要对上一位奇迹师，作为‘死而复生即为奇迹’的序列2天使，最坏的状况，我要杀祂五次才算彻底摁死这位愿望之神。”
　　序列2的奇迹师有四次的复活机会，而且不知道对方积累的奇迹到底有多少…最好的情况，能刷新四次状态，满血复活的天使，如果不用点特殊手段，这真的很难彻底杀掉啊。
　　甚至是，即便对于序列1的天使来说，杀苟三家途径的天使也是非常棘手的一件事，就算是同途径的高位着，在到达序列2层次之后，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长远的见识，这些等等，都是让天使更为可怕的累加因素。
　　“而且这头魔狼从第二纪元存活至今，没有点手段是根本不可能办到在阿蒙和真实造物主的围追堵截之下依旧存活。”
　　同时必须要考虑到对方利用古代学者的能力请帮手的问题。
　　“序列2的奇迹师，总共能够维持九个历史孔隙影像，但天使层次的依旧只有三个。”
　　三个天使层次的帮手……
　　原著里没有提及这位愿望之神，除了自己还能拉出什么历史孔隙影像出来，唐不得不防一手。
　　而要说和乌黯魔狼相关联的，最强的那几位，其中绝对不会缺少他想到的那位，毁灭魔狼弗雷格拉。
　　这是是掌握着黑夜和愚者双途径的古神，在这位古神陨落之前，祂至少是黑夜途径的真神。
　　唯一性是无法被拉取历史空隙影像的，但这并不代表不能利用一些手段借去唯一性的力量。
　　比如他自己，之前就曾用昨日重现借来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书写的律令，这同样是在间接绕过‘唯一性本身唯一’的定律，借用来了唯一性层次的力量。
　　“如果我是乌黯魔狼科塔尔，最大的可能是去拉弗雷格拉的秘偶，嗯，有毁灭魔狼灵之虫的那种。”
　　他设身处地的开始猜测这位愿望之神可能的对策。
　　本途径的非凡者往往最为了解本途径的非凡，唐提着马灯继续通过摇曳的透明火焰快速追踪那位乌黯魔狼的踪迹。比较之前，他如今的速度显然快上了很多，毕竟不能保证次次都撞大运，能够这么凑巧的被他撞上一个刚失去秘偶的奇迹师。
　　“或许也有非凡特性之间本能的聚合在，欧几里得空间，再加上我本身位格都相当高，引动命运的涟漪，让某种可能性放大，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加快速度，然后，强杀这位愿望之神。
　　……至少，怎么说也得先杀掉祂的几次复活机会吧？
　　——
　　感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气息，通过奇迹传送离开的乌黯魔狼科塔尔抬头看了看天空。
　　那里黑沉沉的一片，没有月色也没有星星，只有时不时划过天边的闪电才能看得出来，那是天空，而不是谁放上去的，巨大沉重的盖子。
　　笼罩正片神弃之地的，巨大的‘盖子’。
　　自从大灾变之后，这片区域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让狼感到不舒服。
　　“而且，真实造物主真的是越来越疯了。”这位‘愿望之神’轻嗤了一声，对于真神并没有所谓的尊敬，但祂依旧谨慎。
　　祂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黑暗，尽量行走在闪电密集的地方，迈着八条腿，向着远方前行。
　　对于放弃秘偶，抹除痕迹悄然离开这件事，这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熟稔。
　　别问，问就是被真实造物主那疯子和阿蒙那个变态逼出来的。
　　放弃秘偶，隐秘身形，利用奇迹悄然离开，随后在找寻下一个秘偶城市稳定自身的状况，以秘偶的信仰作为自己的锚定，以此来对抗非凡特性内隐藏的精神烙印的侵蚀。
　　这几乎是这位愿望之神的日常了，啊，这也都是被逼出来的。
　　常年呆在这种地方，就算之前再怎么正常，自身再怎么稳定，思考方式和性格方面也多少会改变一些。
　　频繁的放弃秘偶，失去锚点，这虽然对于愿望之神这位随时随地都能制作秘偶的奇迹师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积年累月一次下来，到底是让狼厌烦。
　　当然，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贪婪的时候贪婪，该逃走的时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眼前的蛋糕有多大，祂都会转身就走。
　　科塔尔就是这样，谨慎，多疑，对所有事物，即便是自己的秘偶都不会过多信任。
　　这让祂没有任何负担的，能够放弃任何可能影响到自身的因素，这也是祂从大灾变之后，依旧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这头巨大魔狼的耳朵微微一动，额头有撮灰白毛发的祂悄然张开嘴巴，无声的嘶吼，没有出现任何声音。
　　黑暗之中，一个与祂一模一样的魔狼从历史迷雾中走出。
　　这位奇迹师召唤了自己曾经的历史空隙影像。
　　随后，这位愿望之神悄然消失在原地，通过古代学者的非凡力量，跃入历史迷雾内无数闪烁着亮光的光斑当中，
　　现实世界，显得有些呆板的历史空隙影像骤然活了过来。
　　祂的八条腿轻轻向前一蹬，庞大的身躯随着浮现的愿望之力消失在了原地，转瞬之间，这个历史空隙影像出现在了遥远的地方，距离本体有着遥远的距离。
　　祂打算让历史孔隙影像先探探路，确定了下一个目的地的安全之后，祂在利用奇迹的力量传送过去。
　　而就在这个乌黯魔狼的历史空隙影像跃出空间传送之时，祂的不远处，深沉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似乎在这的黑暗融为一体，他就是死亡的代名词，是死亡的象征之一。里等待了多时。
　　来人肤色古铜，黑发褐眸，五官显得柔和，目光却冷漠的如同俯瞰大地的神灵。
　　他穿着绣金线的深黑长袍，戴着黄金铸就而成鸟型冠冕。这位不知何时等待在这里，又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高位者似乎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如同死亡的代名词，是死亡的象征。
　　‘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
　　天使！
　　乌黯魔狼科塔尔的历史空隙影像有一瞬间的扭曲，躲藏于历史迷雾当中的乌黯魔狼本体骤然站了起来。
　　这种特殊性，这位愿望之神相当熟悉。
　　这是历史空隙影像，来者同样是一位源自历史的天使！
　　阿蒙？还是其他本途径的高位者？
　　毫无征兆的，两个历史孔隙影像之间已经动手了。
　　乌黯魔狼科塔尔本打算立刻解除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然后立刻离开原地，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祂所在的光斑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冰冷刺骨的东西，天空的太阳不再温暖，而变得黑沉沉的，死寂的，和诡异的。
　　在找到乌黯魔狼踪迹之后，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古代学者已经将自己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借用剧场所产生的奇迹，投放到了相应的地点。
　　随后，他就没有没有分心去操纵自己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了。
　　这位古代学者正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权柄，在历史迷雾中追随着乌黯魔狼的踪迹，搜寻对方所处在的历史光斑。
　　“秘偶与诡法师之间存在着相当强大的，几乎无法割舍的神秘学联系，对于我的秘偶来说，我的亲人就是秘偶的亲人，我的命运就是秘偶的命运。”
　　克莱恩·莫雷蒂去拉阿兹克·艾格斯的历史孔隙影像需要尝试好几次，而且拉出来的历史投影不知道有多少本体的力量。
　　但作为血亲，存在血脉上神秘学联系的唐去拉取的话，或许只要尝试一两次就能够成功，而且相应的，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也会同比增强。
　　克莱恩·莫雷蒂只是学生，但这是他亲爸啊！
　　古代学者需要的人际交往学是不需要的，魔狼，时代变了，拼爹的时候来了！
　　在找乌黯魔狼之前，唐去找了一趟自家失忆的亲爹。
　　古代学者三个名额呢，给未来的自己一个，还能再拉两个，不用白不用。
　　用了一丢丢装疯卖傻外加一点点阴暗爬行，在这位已经失忆的死亡执政官不明觉厉的目光注视之下，这位失忆人士无奈的使用了昨日重现符咒，短暂获取了源自过去的力量，并以此恢复了部分的记忆，清澈的眼神都变得深邃了不少。
　　这位老父亲看了眼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的次子，紧抿嘴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利用了一点‘隐秘’的权柄，在特定的时刻藏起自身，属于这位‘死亡执政官’的历史孔隙影像，就活了过来……
　　“找到了。”古代学者脸上凸起一个又一个蠕虫的痕迹，这是他直面观测到天使层次引起的失控征兆。
　　但这种征兆并没有传递给唐，通过花费一定的知识残片，直面神话生物对于秘偶的破坏在下一刻被‘修复培养’模块抚平！
　　这位古代学者在找到了乌黯魔狼躲藏的历史光斑，他拿出了太阳权杖，对着那块历史迷雾中的光斑就是一记满载着疯狂的黑色太阳光！
　　歌颂赞美的声音从历史光斑内占据天空的太阳之上突兀响起的时候，操纵着历史孔隙影像的乌黯魔狼并没有因为操纵历史投影，自身躲在自己掌握的隐秘历史中而放松警惕。
　　在察觉到有古代学者窥见了这一片历史光斑，并发动了攻击之后，祂忽的身形一跃，从那块历史光斑中瞬间脱离，立刻返回了现实世界。
　　这里距离祂自己的历史投影有不近的距离，那个天使层次的历史孔隙影像无法这么快赶过来。
　　而正当祂打算再次通过愿望之力，以自己向自己许愿，自己实现自己的愿望的方式快速离开这里，这位愿望之神就看到天空一块巨大的幕布，凭空产生。
　　祂的目光微微凝滞，天空之上，漂浮在幕布之上的如同心脏般瑰丽的事物闪烁起亮光，属于奇迹师的非凡力量骤然降临。
　　“0”级封印物，永不落幕的剧场！
　　这是来自过去的历史孔隙影像！
　　搭载了系统，黑夜途径非凡力量的剧场所制造的幕布可以做到完美隔离内外的作用，在一块块黑色的幕布落下，巨大的魔狼张开嘴巴，似乎想从历史孔隙中拉出什么。
　　下一刻，一只虚幻透明，没有睫毛的眼睛突兀浮现在了这位愿望之神的面前。


第151章 死而复生即为奇迹
　　在乌黯魔狼科塔尔看到透明虚无的眼睛那一刻，祂的脑中忽的轰炸出无数无与伦比的可怕知识。
　　那是能够直接影响到自身状态稳定，能够直接让这位愿望之神陷入疯狂的事物，即便拥有着天使的位格，也会让祂难以想象的陷入了污染的疯狂浪潮当中，立刻死去的疯狂事物。
　　这位愿望之神甚至没有去管祂所拉取的历史孔隙影像。存活了上千年的魔狼，那巨大的身躯就开始主动的，一瞬间地寸寸瓦解，血肉翻飞。
　　无数灵之虫在此刻同一时间吞下了那无数在脑中，在灵体里炸开的，由知识所带来的堕落失控倾向，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但是这疯狂的知识真的太多太多了，涌入灵之虫的疯狂知识们让它们也变得疯狂。
　　而在吞下那无数疯狂知识之后，没有让它们有疯狂的机会，这些灵之虫们就立刻死去死亡。它们在同一时间不再动弹，无数灵之虫共同停摆，让整头魔狼的身躯膨胀，就像是被充入太多气体的气球，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了临界点，一瞬间的爆了开来。
　　这位愿望之神，主动选择了死亡！
　　‘第一次，还剩下两次复活机会。’
　　虚幻透明的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随着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死亡，本该立刻瓦解的，由这位愿望之神召唤而出的历史孔隙影像也应该立刻回归历史迷雾。
　　科塔尔拉出的历史投影是一个穿着破烂盔甲的高大男子，祂是曾经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秘偶，是战士途径序列2的强大非凡者，是行走于地上的天使。
　　这位地上天使拥有着部分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威能，因为对方体内存在着源自古神的灵之虫，得到了一部分古神的力量。
　　如之前所预料的一样，乌黯魔狼科塔尔选择了拉取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秘偶，以此充当自己的帮手。
　　而此时，这本应该立即回归历史迷雾的历史孔隙影像，祂的身影缓缓扭过了脑袋。旁人看不清这历史迷雾而来的影像脸上的神色，但从对方并不僵硬，不是只会战斗的傀儡上能看得出来，对方似乎获得了一部分的神志。
　　这位序列2的历史孔隙影像看向炸裂开来的碎肉，缓慢而又坚决的，以巨人语开口颂念……
　　已经被疯狂知识炸碎的那一团团碎肉此刻发生了某种可怕的畸变，它们不断重组，似乎是想要以此制造出一个新的身躯。
　　“怎么可能？！”
　　那是来自历史迷雾中，隐藏着惊恐的低声嘶吼。
　　本应该因为疯狂知识而死去，在另一个地点刷新状态重新归来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并没有如祂所想的那般，复活到离开封印物笼罩范围的安全地点。
　　本想通过浪费一次‘死而复生’的奇迹，来让自己摆脱追踪者的科塔尔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祂甚至没有任何的思考机会，去理解为什么会遭遇这种没有预兆的袭击。‘死而复生即为奇迹’，在未经得历史迷雾中灵之虫响应的情况下竟然开始自动响应，为这位天使重新塑造新的身体，让祂原地复活！
　　有人隐藏了“死而复生”相关知识对奇迹师复活的影响。
　　有东西将‘死而复生的位置将会在死去的尸体附近’，与‘死而复生需要时间，灵之虫们需要得到奇迹师的响应才能重组’这两条神秘学规则藏了起来！
　　遵循奇迹师‘死而复生’的奇迹，神秘学规则被隐藏之后，死去的奇迹师应当即刻，并在原地复活过来！
　　这就所谓的，杀一遍之后再在原地拉起来直接鞭尸。
　　那只眼睛压根不打算给乌黯魔狼逃脱包围圈离开，或者趁着‘死而复生’还没有发生，趁机了解局势，以此找到逆转危险的机会！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突发性遭遇危险，没有任何准备的魔术师，将会天然落入下风。
　　乌黯魔狼科塔尔被动地，不由自主，无法抵抗的，随着非凡特性的不断聚合，重新复活了过来。
　　于祂死亡的原地，无数抱团的蠕虫从历史迷雾中飞出，形成一团团光球，笼罩着自己的血肉，形成全新的身体。
　　与此同时，这位愿望之神，祂听到了自己秘偶低沉的，使用着巨人语，念诵起一段祂从未听过的尊名。
　　“灵性与灵数的化身，引领命运的知识，窥视秘密的眼睛。”
　　源自历史孔隙影像的声音使用的是自然就能充当祭祀与连通神秘学的巨人语。
　　在单词一个一个蹦出的时候，乌黯魔狼浑身短而硬的黑毛整个都炸开了。
　　乌黯魔狼试图阻止，但祂已经失去了对历史孔隙影像的支配权。
　　就像那个历史孔隙影像自己活了过来一样！
　　灵性直觉疯狂预警，让这位天使几乎是下意识的，疯狂使用自己所积攒的奇迹，试图在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说出完整尊名之前，杀死对方！
　　“混乱疯狂的看守，星空地底的见证。”
　　天空落下了可怕的惊雷，历史孔隙影像在遭受恐怖雷击的冲击的同时，对方似乎陷入了隐秘的世界，被四周黑暗疯狂吞噬。
　　但那虚无飘忽，似乎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睫毛的眼睛轻轻一抬，那雷击，那黑暗，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神秘学意义，归隐于无形。
　　创造它们的奇迹被抹去了。
　　“您是——”
　　历史孔隙影像的声音高昂了起来，引动了剧场所制造的幕布，产生强烈的波澜。
　　“所有禁忌的象征！隐匿知识的贤者！”
　　天空巨大的幕布上，多出了无数的星星。
　　那是神弃之地千年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星星。
　　神明的尊名不一定是三段式的，就如黑夜女神，祂的尊名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日常仪式魔法所需要的，献祭仪式所需要的尊名，可以从神明的所有尊名当中，依照神秘学知识重新排列组合，然后依照自己所需要的回应，进行三段式的尊名祈祷。
　　而只要这种三段式的尊名能够直接指向，那尊名所对应的存在必定是拥有完整神话生物形态，位居天使或是神灵位格，可以全世界响应仪式。
　　而祂的历史孔隙影像，描述的是……！
　　这描述的是——！
　　由无数抱团而成的蠕虫与血肉重新复活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几乎是下意识的龇牙咧嘴，对着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和出现的那只眼睛目光阴狠而疯狂。
　　祂再次释放了自己积攒的奇迹，几乎不留余力，试图抹去对方的存在，让对方被动进入神弃之地千百年来的隐秘当中。
　　远离！远离这里！
　　但面对这位愿望之神强大的非凡力量，试图想要擦去自己的奇迹，虚无透明，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眼睛朝着这位愿望之神看了过来。
　　一旁的历史孔隙影像在念诵完尊名后，伸出了手，似乎在接什么东西。
　　随后，这没有睫毛的存在微弯起那只虚无透明的眼睛，祂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与这位奇迹师打招呼。
　　惊悚与恐怖并存。
　　千年来，这位愿望之神几乎从未如此失态，因为祂知道，祂所面对的并非是古代学者，或是同等层次的奇迹师。
　　天空的星星亮了起来，星光大盛，神秘再现！
　　那无数逸散着光点，本身就会发光的星星从幕布中透出，延绵至整片天空的穹顶之上，照亮了闪电所无法照亮的地方。
　　那是无数繁星所组成的巨大长河，那是遥远的银河，是盘踞于宇宙的群星！
　　星星点缀漂浮于无数闪电划过，照亮大地的天空之上。
　　那是神弃之地的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星星本就是星星，是宇宙中的巨大星体，但星星会像是眼睛一样吗？
　　出现于神弃之地似乎永恒不变的黑暗天空之上的星星似乎都在眨眼，组成银河的每一颗星星都如同没有睫毛的，高高俯瞰大地的冷漠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从天空的繁星中出现。
　　波澜起伏的夜空，点缀繁星的群星从幕布中透出，照亮了穹顶，照亮了神弃之地！
　　巨大的异变引得无数怪物的嘶吼，从遥远的地方投来了注视，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古老的巨人王庭，巨人王的居所里似乎有人，悄然睁开了眼睛。
　　白银城内，月城内，无数在黑暗当中苦苦挣扎的人们忍不住抬头看向这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变化，为这许久，久远到连星星和月亮都早已失去了印象，只留有概念的事物而感到震撼与从内心升起的激动。
　　群星点缀，璀璨夺目！
　　而直面这群星的乌黯魔狼科塔尔浑身战栗，祂的腿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序列0？！”这位愿望之神发出的哀鸣字字泣血。
　　为什么？神弃之地哪里还有其他的序列0在这里？！
　　繁星拥簇之下，没有睫毛的眼睛虚虚实实，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一旁的历史孔隙影像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出了一本黑色硬装书。
　　那是《死灵之书》。
　　而属于这位神灵的神国，在此悄然降临。
　　以历史孔隙影像念诵了完整的尊名，让这个未知的序列0真神，引动了隐藏于无数知识当中的，独属于祂的神国。
　　那群星共同组成的银河，每一颗如同眼睛的星星都是一段又一段禁忌的，疯狂的知识演化而成的事物。
　　它们组成了神国的天空，是神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历史孔隙影像手中的《死灵之书》开始从书脊处一点点消失，仿佛回归了头顶的群星，变成了其中同样闪烁着的一颗又一颗的星星。
　　下一刻，一个有着深红色锈迹的巨大天体，仿佛穿越了层层帷幕，降临在了神弃之地的天空之上！降临在了乌黯魔狼科塔尔的天空的头顶！
　　穿过幕布，能看到那是辐射了整片天空，即使是巨大的闪电也绝对无法比拟的事物。
　　‘它如同生锈了一般通体棕红，除了山丘一般的球状凸起物以外并无其他特点。’
　　‘当然，如果他从这里望去就会发现那些凸起并非山丘大小，而应该更为巨大。它毫无生气地浮在那里，散发着压倒性的气息，犹如翻滚的闷雷。’
　　‘它突然开始移动，但是行星的表面怎么会移动？行星的表面也不会随意开裂，更不会散开几千英里，漏出地表下那苍白泛光的物质。’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天空之上，冷漠的，令人恐惧的，似乎只是在旅行，因为好奇而看了一眼地上生灵的球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毁灭先驱”格赫罗斯拥有如行星一般的外观与大小，由气体、灰烬与炙热的液态铁构成，并长有一只由液态铁海洋构成的巨眼。
　　这位古老的外神漂流于宇宙，穿过无数星体的轨道，任何栖息于这些星体之上沉睡的旧支配者或外神都会被祂所吟诵着的‘天体之音’唤醒，进入活动状态。
　　随后，星球上的生命，乃至于星体本身都会因此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或是因为旧日支配者与外神的苏醒，或只是因为格赫罗斯本身轻轻拂过的‘微风’所带来的影响。
　　‘神秘再现’，窥秘人途径序列4的核心非凡能力。
　　如今，在神灵的注视之下，这个非凡能力展露出了神灵层次的威能！
　　与神秘学家，与预言大师，与贤者，与知识皇帝本质截然不同，属于神灵的力量，疯狂冲击着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所有！
　　这位愿望之神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开始瓦解了。
　　祂的眼睛，祂的利爪，祂的身躯，祂的腿脚，一层层，一片片，无数灵之虫从中爬出，疯狂扭曲地不断蠕动。
　　这次并非是因为疯狂知识所带来的精神异变，而是神秘再现出的那巨大的天体，本身所携带的，会让所有靠近祂的生灵唤醒源自非凡特性内最初的意志。
　　旧日支配者，外神，在如防空警报般响起的‘天体之音’中都将一一复苏，获得更为强大的，对锚，对人性的侵蚀力量！
　　而占卜家途径，偷盗者途径，以及学徒途径，源自最初的精神侵蚀，如无意外的，那就是——
　　福生玄黄天尊！
　　失去了秘偶，失去锚点用于稳固自身状态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只能选择再一次自杀，在精神状态还没有滑落到无法抵抗的失控边缘之前，祂强行杀死了自己所有已经疯掉的灵之虫，再一次爆体而亡。
　　随后，祂再一次在血肉中，飞速复活。


第152章 吞尾者
　　系统已经嚎了有一段时间了。
　　欧几里得空间内，完全就是马赛克集合体的高维空间里，阿兹克·艾格斯表情平静，却显得略有些呆滞的历史孔隙影像站在马赛克集成的界限边沿，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看到马赛克里面的状况。
　　而唐所处在的区域则在马赛克的中心，被层层叠叠的马赛克包裹在其中，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音调，没有触感，这片被马赛克完全占据的空间内，信息是诡异的空白，没有任何事物。
　　就像是被关了小黑屋一样，鲜少的不需要用神性去屏蔽那些不需要的信息。
　　这种诡异的既视感，以及占卜家的灵性直觉让唐没有轻易离开欧几里得空间，返回现实世界查看情况。
　　他总觉得，如果他踏出一步，就会遭到无法承受的灾难。
　　而如今……
　　‘啊啊啊啊本统神秘学家的非凡特性呢？！’
　　不是，它那么大一个非凡特性呢？！没了？！它都没有焐热乎就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尖叫！扭曲！干嚎！阴暗爬行！
　　啊啊啊彻底疯狂！
　　刚顺着网线爬到主系统那边嚎边哭‘出BUG了！’‘一定是BUG！’‘电死那个脏东西！’的系统被它家主系统干净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的踢了回来，只能在古代学者的脑袋里尖叫嘶吼。
　　啊至于为什么不在宿主脑子里吼…总觉得自家宿主会嫌它烦，然后转手一个屏蔽。
　　它是成熟的系统，作为一个成熟的系统自然不能给自家宿主添麻烦。
　　于是，遭殃的对象就从唐变成了这里唯一的秘偶。
　　古代学者揉了揉眉角，对于脑子里癫狂扭曲，蠕动爬行，学宿主学的有模有样的系统，不敢屏蔽，也不敢多说什么怨言。
　　他就是一个打工仔，至于这么折磨他么？
　　这位古代学者站在这片安静的区域，同样没有尝试去看欧几里得空间其他地区如今是个什么状态。
　　而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一切还得是从古代学者尝试从历史孔隙影像中召唤出未来的唐开始说起。
　　在确定了乌黯魔狼科塔尔的位置后，送了祂一记黑色太阳光之后，依照预案，他直接去拉了自己之前拉过一次的历史孔隙影像。
　　身为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自然对别人抓取自己历史孔隙影像的行为有一定的预测和默契。
　　古代学者之前已经抓取过一次未来的事物，这一次唐准备的，协助他击杀愿望之神的帮手，就是本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位列序列1的诡秘侍者。
　　本途径高位者对低位者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压制，毕竟你所拥有的非凡能力，高位的，你的敌人只会比你更强。
　　让诡秘侍者去打奇迹师，这是最简单的，也是最轻松的方案，毕竟未来的自己之前才把阿蒙的非分特性给爆出来了。
　　没道理在确定未来自己能够支援的前提下，爆不了序列2奇迹师的非凡特性。
　　可古代学者抓出来的是一团奇怪的事物，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属于诡秘侍者的历史孔隙影像。
　　那仿佛是一只只眼睛所组成的奇诡，虚幻，无法辨析真实状态的东西，而那东西在脱离历史孔隙当中之后，古代学者就失去了对这个历史孔隙影像的操纵权。
　　有东西从历史迷雾中走出，但古代学者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后就是系统惊天的嚎叫声，本准备在欧几里得空间里躺平，顺便幻想一下诡秘侍者加死亡执政官，再加永不落幕的剧场，然后三打一吊打奇迹师魔狼，爆一地非凡特性场面的唐一脸懵逼。
　　“抓出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一脸‘你跟我开玩笑呢’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秘偶，古代学者也很费解。
　　“历史孔隙影像只有召唤成功和召唤失败两种可能，这种明明已经召唤成功，却没有召唤出相应事物……”
　　不可能啊。
　　这怎么可能呢？
　　“我的灵性，在历史孔隙影像召唤成功之后，就再也没有……”减少了。
　　古代学者还没有说完，唐脑子里的系统就发出了更大的尖叫。
　　‘宿主啊啊啊那本书没了！！’
　　书？什么书？
　　唐懵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统子说的是什么东西，他拉出系统界面，直接去看仓库里放着《死灵之书》的那一块。
　　应该是百分百安全，就算是把真实造物主塞进去都能封印起来的系统空间中，本该安静呆在其中的《死灵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随后就是大片大片的马赛克出现，欧几里得空间里，并没有戴着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的唐看到了四周浮现出来的，熟悉的马赛克，包裹了整片场地。
　　与此同时的，古代学者也发现，他同样丧失了对永不落幕的剧场的历史孔隙影像操控权。
　　属于唐的父亲的阿兹克·艾格斯的历史孔隙影像则回到了历史迷雾当中，古代学者随后再次告知唐，乌黯魔狼科塔尔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消失了。
　　“就像是乌黯魔狼科塔尔在一瞬间死亡，导致了由祂所制造的历史孔隙影像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因此被动的回到了历史迷雾当中。”
　　因为灵性耗尽，因为古代学者本身让历史孔隙影像回归历史迷雾，还是因为失去了维持历史投影的基本条件，即，古代学者被击杀…这几种让历史投影消失的原因，在历史投影消失的方式也会展现出些许的不同与细微的差别。
　　虽然很少遇到古代学者死亡而导致历史孔隙影像无法维持的情况，但属于占卜家途径序列3，密修会的古代学者，绝对的组织内的高位者，他很快分辨出了历史孔隙影像消失的原因是什么。
　　“乌黯魔狼被杀了？”
　　唐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
　　那个被拉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和未来的自己有关，类似于秘偶的东西？
　　而在这片区域被马赛克完全包裹，已经看不到具体什么情况。
　　当这片区域到处都是充斥着具备保护性质的马赛克之后，古代学者再一次抓取了历史迷雾里的阿兹克·艾格斯，让这位死亡天使出现在欧几里得空间内。
　　不过这一次出现的，并非是具备本我意识的历史投影，只是会自行战斗的历史孔隙影像而已。
　　古代学者试图以序列2天使的位格，尝试简介观察如今乌黯魔狼科塔尔的状况。
　　唐的灵感却是一动，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嗯？”
　　他的影子，有这么淡吗？
　　——
　　巨大的，充满了锈迹的天体出现在天空，当天空之上彻底显露出祂那无比巨大的身形的时候，那无法言说的事物压迫着黑暗，即使是不断划过的闪电也无法照亮着巨大天体的一角。
　　此刻，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距离乌黯魔狼科塔尔不远处的地方。
　　而在无数星星的照耀之下，虚幻透明的眼睛似乎有了身形显现，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但所有看到祂的人只会注意到对方那淡漠疏离，高高在上却无法找到真实模样的眼睛，却无法记住对方的身形，以及除了眼睛之外的哪怕一个具体象征。
　　祂的目光从正不断重组的乌黯魔狼身上挪开，看向不远处的黑暗深处。
　　出现于黑暗深处的来人外表秀美，五官柔和。
　　祂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身材瘦高，一头银色的头发，长至背心，眼中是难以描述的淡漠与疏离，以及难以察觉的疯狂。
　　吞尾者，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在真实造物主身边，不断重启，死亡，又重启，又再次死亡的水银之蛇。
　　要说因为神灵层次的神秘再现，“毁灭先驱”格赫罗斯出现，让所笼罩所有区域内，点燃最初烙印的苏醒速度因此受到伤害，最大的受害者，并不是本次的目标，愿望之神乌黯魔狼。
　　自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疯狂叫嚣着‘起来嗨，都起来嗨’的，怎么也关不掉的大号闹钟，哪怕是正常的神灵都会觉得聒噪并且只想把这闹钟，连同放闹钟的人一起拆了扔出老远。
　　更别说本就状态不稳定，因远古太阳神的恶意所诞生出的真实造物主。
　　序列越高者越容易遭受来自非凡特性的精神污染。
　　这位可以说是神弃之地目前唯一的神祇，是比直面“毁灭先驱”格赫罗斯的乌黯魔狼科塔尔更容易遭受伤害，也更容易因此让状态更加糟糕的伟大存在。
　　真实造物主的状态本就不好，信徒更是没有多少，听多了这声音，这位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没准下一刻会因为非凡特性内遗留的最初烙印，上帝上身，甚至撑不到小克从源堡下来就得变成最初的一部分。
　　因此，吞尾者乌洛琉斯来了。
　　这位天使之王利用万物之重启，在“毁灭先驱”格赫罗斯这神秘再现出的伟大存在的注视下勉强维持住了神性与自身的平衡，走入了争端当中。
　　而乌黯魔狼的又一次重生，让这位命运天使驻足。
　　下一刻，祂淡漠疏离的视线看向了没有形体，只留有模糊身形，本体仿佛只是一只没有睫毛的虚幻眼睛的事物。
　　“隐者。”
　　看过第一块亵渎石板的乌洛琉斯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窥秘人途径的序列0。
　　‘你好像并不好奇，为什么隐秘贤者还存在的情况下，已经有人登上了这条途径序列0的宝座。’
　　没有睫毛的眼睛眯了起来，只留有模糊身形似乎是在轻笑。
　　一个声音炸响在乌洛琉斯和科塔尔脑中，形成了席卷祂们灵体的疯狂知识。
　　身为序列0的真神，祂的一言一行都象征着自己的权柄与威能。
　　没有意外的，隐者的权柄包含了随着每一条知识的灌输，都将演变成疯狂知识的既定命运。
　　祂被点出了真实身份，而祂并不在意。
　　当自身被认知的越多，认知到祂的人身上，源自这位神灵的精神污染与疯狂呓语就越多。
　　你越了解祂，祂就越了解你。
　　精神污染与知识，与认知，与情报永远相随，身为该条途径的序列顶点，祂本就是知识的化身。
　　依旧是非凡者，并非神灵的人，怎么能够想象的出神灵的威能？
　　即便，这只是被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是一样。
　　序列1的天使之王没再去看再一眼再一次复活归来的乌黯魔狼，祂的身影猛地抬高，化成一条银白色的巨蛇。
　　这条巨蛇身上有一个又一个神秘学符号堆砌而成的蛇鳞，那无数的鳞片中似乎又构成了一个又一个首尾衔接的转轮。
　　这条银白色的巨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首尾相连。
　　水银之蛇，万物之重启！
　　曾经的八大天使之王，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要将这片区域的所有重启一次，将天空中盘踞着的“毁灭先驱”格赫罗斯重启到祂没有因为神秘再现出现，重启到这位神灵没有引动神国的时间！
　　甚至是，直接将这本质为历史孔隙影像的身影，重启回到祂未被古代学者拉出来的状态！
　　乌洛琉斯并非是想要帮助乌黯魔狼，主派遣祂来的唯一目的，只不过是想要让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神灵，停下祂的行为。
　　‘毕竟序列越高，越容易遭受来自地底的污染。’
　　虚幻透明的眼睛看向天空，在那巨大的，狭长的，占据了整个天空的“毁灭先驱”格赫罗斯面前，即便是水银之蛇，都显得足够渺小。
　　‘真实造物主的做法很合理，不是么？’
　　源自序列1的重启力量顿时让四周的事物骤然倒退，仿佛时光的回流。
　　乌黯魔狼的身影一顿，凭空消失。
　　再一次刷新状态的愿望之神随着水银之蛇的重启，往远处逃窜。
　　祂并不想参合真实造物主和那个窥秘人途径序列0真神之间的斗争，也不想知道任何隐秘的事情，不想参与任何会危害到自己的行为。
　　连着不得不自杀两次，只剩下最后一次死而复生机会的乌黯魔狼，必须要逃离这里。
　　祂不知道，在经过命运之重启之后，自己这一次死亡是否会因为神秘学规则被掩藏而再此原地复活。
　　毕竟，神灵的威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逃！逃！


第153章 星空
　　命运之重启让那巨大的，几乎遮盖了整片天空的“审判之星”消失了。
　　祂倒退回了未被神秘再现的时刻，成为了一段并未出现的神秘。
　　但源自水银之蛇的命运之重启，并没有让因“审判之星”消失而暴露出来的璀璨银河成功消散。
　　那璀璨夺目的星辰依旧如高高俯瞰整片大地的一只只眼睛，点缀在黑暗与闪电环绕的，似乎是无穷之高的天空。
　　这片群星所共同组建的银河是属于一位神灵神国的一部分，是无法轻易被非神灵层次的力量抹除的事物。
　　即便是身为八大天使之王之一的乌洛琉斯，不是真神，那可就不能对别的神灵的神国指指点点了。
　　序列3与序列2，有着本质的区别。
　　序列1与序列0，同样有着本质的区别。
　　‘到人家家里做客，这么做可实在不够体面。’
　　在万物之重启中，身材模糊透明，只有一只没有睫毛的眼睛足够真实的身影四周，依旧保持着刚刚的那种状态。
　　祂同样并未消失，并没有因为自身是历史孔隙里走出的影像，遭受命运重启的侵蚀，倒退回到并没有被古代学者拉出的状态。
　　这位伟大存在藏起了万物之重启对自身周遭区域的重启，制造出了一片无法进入命运循环的安全区。
　　在这片安全区内，神秘不在。失去了意义上的，供给水银之蛇重启的的神秘学基础框架，自然万物之重启无法起到相应作用。
　　虚无的淡漠的眼睛看向乌黯魔狼科塔尔逃离的方向，随后，这虚幻透明的身影似乎晃了晃身体。
　　阿拉阿拉，怎么能逃走呢？
　　这让祂可不太好办。
　　毕竟祂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乌洛琉斯和倒吊人。
　　逃走的乌黯魔狼顿时灵感一紧，莫大的恐惧骤然充满了祂的全身。
　　即便已经通过奇迹的力量辗转了数次，又利用自身的位格强行干扰占卜与预言的指向，但祂依旧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异变。
　　忽的，这位愿望之神抬起了脑袋，看向了神战发生的战地方。
　　一只只滑腻的触手从祂的血肉中钻出，那黏腻的事物缠绕在这位愿望之神身上，无数灵之虫痛苦的从祂的皮肤毛孔里钻出，与其他的灵之虫一起缠绕在一起，相互抱团成型。
　　随后，那些从体表钻出的灵之虫，在愿望之神的眼皮子底下，开始蠕动地，不受控制的，无数粘稠的触手相互缠绕在一起。
　　乌黯魔狼科塔尔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祂呆愣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脑海中的想法，想要挣脱这种状态的思绪也开始褪去，似乎只留下了最为原始的欲望……
　　“不……”
　　这不对。
　　乌黯魔狼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即将到来。
　　“不——！”
　　灵之虫们相互缠绕，竟然就这样生出了一条条更为渺小的灵之虫，疯狂在不知道是灵之虫本身的一部分分化出去，还是从这位愿望之神的非凡特性中撕裂出去的，更为渺小的灵之虫中不断累计。
　　这些累积着无法描述疯狂，让乌黯魔狼浑身痉挛。
　　不消一会儿，乌黯魔狼的八条腿，几乎已经无法阻止的瘫倒在地。
　　祂的灵之虫在不断死亡，从灵之虫与灵之虫之间诞生的，新的灵之虫开始蚕食这位愿望之神的躯体与灵性。从祂的毛孔中，从血肉中不断进进出出的的灵之虫，与大地接触，与四周的杂草接触，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暗深处的怪物接触。
　　它们共同疯了，它们在成为了源头的乌黯魔狼身上共舞，灵之虫们结合在了一起，诞生出更为可怕的事物。
　　轰隆一声，乌黯魔狼的身躯再次炸开。
　　死而复生即为奇迹！
　　这是祂的最后一次机会。
　　幸运的是，这一次死而复生的的奇迹不再受到神秘学意义上的干扰，祂没有被直接拉起，再次在原本的血肉上立即重生。
　　也就是说，逃出了隐者能够操纵神秘学知识权柄的范围？
　　这只是在祂身上埋下的后手？
　　无数灵之虫徘徊在历史迷雾当中，乌黯魔狼科塔尔非常冷静的开始审视自身，确定这一次的死亡将一切疯狂都代谢掉，随着原本的死去，没有在灵体上同样留下疯狂意念，影响到下一次重生之后，祂等待着。
　　等待着真实造物主与那个序列0之间斗争的结束。
　　消耗掉最后一次死而复活的机会，乌黯魔狼的小心谨慎，是祂成为了天使，成为了奇迹师之后前所未有的程度。
　　因为祂知道，如果又一次遭受了那种程度的伤害，那么祂只有陨落这一种可能性。
　　等待，是如今唯一的解决办法。
　　可是就在这时，科塔尔忽的在历史迷雾的碎片当中睁大了眼睛。
　　无数灵之虫从过去，从历史中争先挣脱而出，朝着一片历史迷雾疯狂飞去。
　　那里似乎是一片蠕动的，由触手所组建的漩涡。
　　漩涡所包裹的历史光斑当中，穿着宽松衣物的青年手持三米长的，犹如扭曲太阳般的权杖，坐于一座充满了死寂，诡异的陵寝当中。
　　虚幻的河流在巨大的羽蛇之下缓缓流淌，数之不尽的灵体之线与漆黑的血管，与泛着油污的羽毛交相呼应，奇诡的场景在历史光斑里疯狂闪动。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历史光斑里的青年抬起了脑袋，看向正被动的，飞向历史光斑的，乌黯魔狼。
　　这个青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眼眶当中。
　　青年正了正这单片眼镜，在乌黯魔狼科塔尔愤怒，惊恐，绝望等种种的情绪之下，缓缓开口说道：
　　“欢迎回家。”
　　意外吗？惊喜吗？
　　无数灵体之线隔着一层历史迷雾，操纵起这位位居序列2的天使。
　　——
　　乌洛琉斯已经从水银之蛇命运之重启的状态下退了出来，这位天使之王张开了身后的羽翼，与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巨大月亮对视着，抗衡着。
　　那是一轮皎洁的圆月。
　　那并不是绯红的月亮。
　　皎洁的月亮在漫天的星空之下是那么的美丽，是从未有过的奇观。
　　黑夜女神是‘绯红之主’，这个世界的月亮永远都在绯红与血红之间徘徊往复，从未出现过，这么美丽的月亮。
　　但在某一刻，乌洛琉斯看到的，仿佛并非是月亮，而是不断肿胀的肉块。
　　月亮只是祂的幻影，而那是多么庞大的肉块？
　　乌洛琉斯看的呆愣在了原地。
　　精神污染悄然爆发，无数巨大的触手从肉块中延伸而出，抓向这位天使之王。
　　那长得像月亮的肉块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无数森白的牙齿。那张大嘴里滴着粘稠的液体，以及里面似乎无底的黑暗。
　　星空被引动了，星空似乎投来了难以理解，疯狂至极的注视。
　　光是了解就是污染，光是接触就是亵渎。
　　乌洛琉斯身体猛地下沉，祂因直视一段神秘再现而出的疯狂知识而遭受污染，呆愣在原地失去意识，又被耳边忽然炸响的主的声音惊醒了意识。
　　“离开！”
　　满含堕落意味的力量降临在了那张着巨嘴的月亮肉块上。
　　真实造物主隔空施加了影响，月亮肉块的身躯向上移动，连带着从祂身上蔓延出来的滑腻触手也偏离了原本的攻击位置。
　　这让这位天使之王，躲过了一条条难以言喻的触手。
　　‘知识随着了解而传播。’
　　虚幻透明的人型站于大地之上，窥秘之眼看向半空中的命运天使。
　　祂的四周，草木茂盛，大地，土壤，石块与黑暗中的怪物们共同地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奇诡的怪物，每一个新生怪物的诞生就让怪物的种类多出一个。
　　它们又在诞生出了新的怪物之后，变成了纯粹的信息洪流，在虚幻透明的人影身边重新组合。
　　这是丰饶的力量，这是母性的慈爱。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被称作‘黑暗丰穰之女神’，‘至高母神’，‘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的，有且只有一位。
　　莎布·尼古拉丝。
　　这位即便是克苏鲁神话体系中也是最为伟大的外神，是原初的生育女神，是被认为是宇宙间的所有生命的的源头。
　　祂是不可名状的妻子，是文明初始的起点，是生命基本的法则。
　　神秘再现的知识，必须要本身就具备神秘的色彩才能够施展。
　　‘莎布·尼古拉丝’是旧日时代遗留的故事，而能够被神秘再现而出，这一知识所指代的是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在这月亮出现，星空被引动，遥远的宇宙里，褐星，橘星，赤星，金星似在闪烁，仿佛眨了下眼睛。
　　红月之上，月亮不知为何褪去了红色，凝聚而成，比月亮更为巨大的事物，窥视着这个卫星所拱卫的蓝色星体。
　　随后，祂悄无声息的，让一点点血红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试图建立起绕过源自最初与如今七神的联手封锁，进入这颗星球，降临于神弃之地，与头顶繁星之下巨大而狰狞的月亮融合在一起的神秘学联系！
　　面对星空的屏障沸腾了起来，有神灵通过盘踞于月亮之上的伟大存在的变化，与最初遗留的屏障，发现了问题。
　　一朵朵月亮花，一丛丛夜香草所组成的，仿佛永恒黑夜中的深黯天国当中，位于其中的神灵看向星界。
　　由海浪与风暴所组成的世界，由黄昏所奠定基调的国度，知识所组成的高塔，锤子与锯子，到处都是工匠痕迹的地域，一道道视线看向天空，又望向祂们共同所组建的防御圈之下，那片蔚蓝的星球。
　　‘神弃之地？’有低低的疑惑。
　　‘神弃之地。’有无声的叹息。
　　神弃之地中。
　　‘传播知识，象征着权柄的扩散。’
　　虚幻透明的声音似乎一点没有察觉到星空的异常，巨大的月亮演变成的肉块挥舞着触手，在祂的触手划过的每一块土地，每一片空气，都制造出了或有形体，或没有形体的奇诡怪物，它们蠕动的，疯狂着，似乎想要与吞尾者乌洛琉斯生个孩子。
　　啊，至于是谁…当然是乌洛琉斯生孩子。
　　再次化身为水银之蛇，试图再一次万物之重启的命运天使失策了。
　　因为了解而导致的污染，已经悄然在这位天使之王的身上扎了根。
　　‘权柄的扩散，象征着这些神秘，不再被单独唯一的掌握。’
　　神秘再现，是一种越少人知道的神秘学，那么威力与神奇力量就越大的非凡能力。
　　‘因此，不受控制的知识们想要回归。’
　　散出的知识，终将回归。
　　‘而一切知识的归宿，只有隐秘。’
　　所有禁忌的象征，隐秘知识的贤者。
　　知识终将回归。
　　乌洛琉斯身后的羽翼上长出了一片又一片扭曲的，惊悚的，诡异的，仿佛被黑色浸透，充斥着怪诞和恐怖的羽毛。
　　真实造物主再一次于远处，施加了影响！
　　乌洛琉斯的身体，在真实造物主的祝福下变成了黑色粘稠的液体，让祂脑中的那些知识堕落，让它们暂时反叛了身为禁忌象征，知识源头的隐者！
　　这位天使之王猛地向位于地上的隐者飞去。
　　祂的身上，黑色的粘稠液体当中出现各种神秘学交织的符号，形成了一个个转轮，似乎是在为自己施加祝福。
　　‘为什么要这么害怕我，我来到神弃之地，拜访一下这里的主人不是作为外来客，最基本的礼仪吗？’
　　祂又不是什么坏人。
　　虚幻透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对只敢隔空施加影响的真实造物主如今的状态感到无奈。
　　啊，当然，只是依托于《死灵之书》，一份序列4神秘学家，部分力量来自本途径源质，部分力量来自欧几里得空间未来的时间线，受到伟大存在祝福的序列0的历史孔隙影像，还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序列0层次能做到的事情。
　　比如说直接闯进真实造物主的神国…一类的。
　　毕竟，祂真的只是一个没有唯一性依托的，历史孔隙影像而已。
　　这位序列0的历史孔隙影像，慢条斯理的，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枚有着灰白雾气缠绕，象征着‘诡秘之主’的金币。


第154章 一切知识的归宿
　　阴影组成的乌洛琉斯极速下坠。
　　天空繁星滚动，与频率加快的闪电呼应。
　　有着淡淡灰色雾气包裹的金币于虚无之影，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影手中翻动。
　　象征着知识与禁忌的神灵抬起手臂。
　　语言以新的形式出现，并逐渐演化为了只需要看到，只需要听到，只要感受就会遭受到难以理解的，不可名状的疯狂知识。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金币弹飞了起来，灵界信息则在此刻开始更新迭代。
　　灵界是象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灵界是无数信息的集合体，而在此之上的，便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灵界的主宰，源堡的主人。
　　灵界在神弃之地处于特殊的状态，这里的人无法通过灵界得到占卜与预言的启示，只有源于比灵界，比这片区域原本的神秘更加神秘的事物，才能突破层层限制，对这里施加影响。
　　其名为——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无垠的灰雾发生了异动，似乎有人于其中，向神弃之地投来了注视。
　　灵界七光一同闪烁，位居天使位格的灵界七光是自灵界诞生出之后就存在的事物，他们拱卫着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在此时，在灰雾震颤的时候，一同看向无穷高的灵界深处。
　　此时此刻，所有处于灵界的高位灵界生物生物，似乎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存在，犹如实质，在从高处投下目光。
　　那是令人胆寒的，那是令人敬仰的，那是让无数灵界生物跪地臣服的，伟大存在。
　　位于灵界之上的整片灰雾沸腾了起来。
　　源堡的异动让能感知到这种层次事物存在的人，天使，神灵，生命都不由得投来了注视。
　　廷根，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抬起脑袋，似乎看到了无穷高的灰雾在他的眼中缓缓展开。
　　“源堡？”
　　因蒂斯，派遣了无数分身前往廷根，却纷纷被杀的片甲不留，不得不暂时歇下一探究竟心思的阿蒙，摘下了左眼眼眶中戴着的单片眼镜，仔细擦拭。
　　祂一边擦拭，一边嘴角咧开笑容。
　　“源堡。”
　　贝克兰德周遭，一座无人问津的教堂当中，朴素温和，穿着简朴白袍，留着几乎能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平静而有着婴儿般纯粹眼眸的神父看向教堂之外，看向与现实世界完全重叠的，另一个世界的无穷高天空。
　　“源堡。”
　　一朵朵月亮花，一丛丛夜香草所组成，仿佛永恒黑夜中的深黯天国当中，收回注视着星空视线的伟大存在将目光注视向灵界的深处。
　　安眠与寂静的力量仿若本能，那道伟大存在的身影似乎向前走了一步，在永恒的黑暗中，传出了若有似无的叹息。
　　‘源堡。’
　　这一变化并不仅仅是高位灵界生物和特殊的存在能够感应到，有苟三家途径的幸运儿同样察觉到了奇妙的变化，只是他们缺乏必要的神秘学知识，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很快遗忘了这种奇怪的体验。
　　那么，一个小小的问题。
　　在诡秘之主并未诞生的前提下，是什么能够引动源堡？
　　灵界之上源堡的异动引起了许多非凡世界大人物的注意，察觉到问题的大人物，有的开始沉思，有的却面露凝重，有的则急忙将这一现象，利用某种非凡力量进行遗忘，并检查自身，查看是否遭受了不可名状的影响与污染。
　　在并不算多的，能够探查到源堡异动的人里，污染悄然在他们的身体中落下了一枚又一枚或被察觉，或未被察觉的种子。
　　这个时代，知识本身就具备着力量。
　　而源自‘未来’的污染，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了解而产生的疯狂知识？
　　又为什么，不能是未来的知识与未来的命运相互重叠，从而产生出的，更加可怕的污染？
　　引动了灰雾，让灰雾沸腾的，处于神弃之地的神灵，在乌洛琉斯砸在祂身上之前，这位伟大存在的身体却提前瓦解了。
　　无数灵性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包含了无穷多的知识漩涡，但它们未触及到乌洛琉斯，真实造物主的力量也未完全降临，祂的身影开始飞速淡化，行将消散。
　　‘执掌好运…啊呀，真不走运。’
　　组成身躯的知识洪流正在一点点消散，就像是即将重新回到历史迷雾当中。
　　弹起的金币已经消失了。
　　拥有诡秘之主气息的金币，在这里的本质作用是向某位存在祈祷的媒介。
　　在神秘学意义上，这可以被认定是取悦神灵的事物，是建立联系的媒介，有这种媒介的前提下，完整的祷告词…念不念完都无关紧要，只看神秘学中指向的神灵，愿不愿意回应，以及开不开心罢了。
　　即便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也不妨碍这金币作为沟通的渠道与媒介产生作用。只要沟通的那位伟大存在愿意回应，没有不满，用历史孔隙影像也不会介意。
　　啊，这就是神际交往学。
　　欧几里得空间内，古代学者坐在了地上，他的灵性，因为两次神灵层次的神秘再现，再加上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的消耗，已经见底了。
　　阿兹克·艾格斯的历史孔隙影像也因此消失，返回了历史迷雾。
　　即便是古代学者所拉出的历史空袭影像有自身的意志，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减少灵性上的消耗，可到底只是序列3的古代学者，拉出一个能够施展神迹，引动神国的历史孔隙影像，的确有些难为他了。
　　万幸的是，古代学者只是秘偶，灵性消耗殆尽并不会影响到秘偶大师本身的状态，唐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察觉到了问题。
　　身为诡法师，对灵界，对灵界之上的源堡有一定了解的诡法师，他发现了灵感上的不同寻常。
　　唐退出了这片全是马赛克的区域，抬头，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直接跨过了现实世界与灵界之间的隔阂，直接看到了似乎永远点缀在灵界高空的七道净光，看到了七道净光之上的无垠灰雾。
　　“源堡异动了？”
　　思绪纷呈之间，唐下意识的沟通了自家系统。
　　‘源堡异动？’
　　系统这个时候才从逆流成河的悲伤里走出来那么一点点，听到自家宿主的问题，系统的赛博大脑也跟着短路了一下。
　　‘源堡为什么会异动？诡秘之主不是还没有诞生吗？’
　　“是啊，为什么呢？”…真讨厌，那种感觉又来了。
　　唐赶紧进入冥想，拒绝让这个问题继续开拓大脑，往下细想。
　　这种感觉他可不要太熟悉了，思考未来的，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算他是已经消化完魔药的诡法师，也有种直面星空，直接接触那些不可名状之事物，然后遭受污染的感觉。
　　源堡的异动=有人接触了源堡=福生玄黄天尊的进一步苏醒。
　　到这里，没有继续想下去，比如说天尊的复生原因是什么，又是什么引动灰雾的，这些没有想还好说，想下去的话……
　　唐收回了注视灵界天空的目光，只是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通过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察觉到了什么。
　　他再一次看向灵界仿佛无穷高的天空，看向那无垠的灰白雾气。
　　他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轻敲桌面的声音，有人敲了敲不知位于何处的斑驳青铜长桌。
　　伴随着两声扣扣的，指节敲击长桌的声音声，灵界深处，一处对应的一片灵界坐标，忽然呈现在了唐的脑子里。
　　“这是？”
　　欧几里得空间能够绕靠神弃之地的封锁，这片空间应当不会比源堡的层次要差。
　　能够如此轻松的贯穿欧几里得空间‘高维’性质的保护，因为那个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得到了‘自己’一定程度上的许可？
　　古代学者，真的只是拉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未来的自己，真的没有自己就能干涉过去的力量？
　　唐看向那片灵界坐标，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和灵界之上伟大存在两种特殊，看到了灵界坐标对应的现实世界，看到那里是因蒂斯。
　　因蒂斯帝国，信仰的是工匠之神与永恒烈阳。
　　唐看到一处边缘的地区，那里的地底，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
　　等等，镜子？
　　“阿罗德斯？”
　　轰隆一声，大地疯狂颤动。
　　从阴影回归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看着仅凭借部分自身崩溃的权能，就躲开了得到许多祝福的命运循环的神灵。
　　‘脾气真是太大了。’
　　那道身影正在加速崩解，回归历史迷雾。
　　而当祂只留有一只眼睛，象征着隐者核心的秘密之眼的时候，乌洛琉斯终于窥见了命运之河的其中一条溪流。
　　祂看到了神灵的命运。
　　下一刻，乌洛琉斯的身体猛地颤动。
　　“知识……”
　　是啊，知识。
　　知识二途径的核心权柄，可不就是知识本身。
　　‘知识本身就附带了力量，隐者掌握的知识，那就是隐者所独有的事物。’
　　这是知识上，神秘学层次上的烙印。
　　是祂的东西，别人怎么敢去觊觎，去观测的呢。
　　“隐者——！”
　　乌洛琉斯不正常的影子活了过来，它膨胀了起来，连带着乌洛琉斯都不可避免的被黑暗彻底包裹。
　　但无数的黑暗之中，还有星星闪动。
　　源自“审判之星”的知识，源自‘莎布·尼古拉丝’的知识，源自隐者的知识——
　　甚至是隐者存在的本身，都能归类于知识的一部分。
　　‘一切知识的归宿，只有隐秘。’
　　它们挣扎着，从堕落的黑色漩涡中，主动撕下被真实造物主的力量所保护着的，乌洛琉斯的部分灵体与力量，飞速朝着逐渐暗淡的眼睛飞去。
　　在这一过程里，它们又与天空中不知盘踞多久的无形幕布相结合，形成了一块深黑为底，璀璨点缀的幕布，消失在了神弃之地永无止境的黑暗当中。
　　天空的繁星暗淡了下去，似乎凝聚出了一本黑色的硬皮书，同样在真实造物主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神国雏形，在此时终于因为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完整神国的降临而瓦解。
　　真实造物主投来了更加强大的力量，甚至让祂的神国降临到了这里。
　　支撑群星组成星空的力量，同样放弃了维持神国的神秘，任由其崩解溃散，消失不见。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的火气不要这么大了，太阳神…啊，不对，真实造物主，应该这么称呼你才对。’
　　源自历史孔隙影像的，终将回归历史孔隙影像。
　　祂所说的话语再次成为疯狂的一部分，却让真实造物主的状态猛地变得奇怪了起来。
　　源自远古太阳神疯狂堕落一面，掺杂着死前的负面情绪，强行复活归来的真实造物主，远古太阳神，被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所敌对，祂疯了太久了。
　　疯狂知识化作洪流，在隐者的刻意纵容之下，于真实造物主的神国里疯狂重复这这一句话。
　　‘太阳神…真实造物主…太阳神…真实造物主…’
　　有的时候，疯子反而遇到另一个疯子的时候，才会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黑暗中，属于堕落，阴影的帷幕之后，一只眼睛看向了那只眼睛最后残留的地方。
　　“知识…荒野…”
　　“诡秘……”
　　“维度…主宰者…”
　　——
　　直接从神弃之地和自己预先设置的秘偶换了位置，脱离真实造物主视线范围内的唐神色古怪，看了眼欧几里得空间里安静待着的，他此行的目标。
　　乌黯魔狼科塔尔。
　　这位愿望之神，祂被做成秘偶，被装上了‘仿生秘偶’模块了，由剧场核心操纵。
　　好简单……
　　虽然遇到了源堡异动，但他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欧几里得空间里，那段时间安静的就跟打开了降噪耳机，在被窝里睡了一个回笼觉一样的不真实。
　　好好好，今天又是摆烂的一天。
　　没费什么功夫，只是在寻找上花费时间的唐拍了拍手。
　　“不过，我总觉得，欠的债，总有一天是要还的……”不知为何心里闪过这个想法，不过他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这一趟神弃之地旅行的收获上。
　　“果然啊。”唐喟叹，“想要努力上游，果然是乘着浪，才能游得快。”
　　至于这浪的组成是什么…懂的都懂。


第155章 神谕
　　清理了了一遍收获，目前对唐帮助最大的，自然是新得到的秘偶。
　　“乌黯魔狼科塔尔，愿望之神，序列2的奇迹师，是实实在在的，真真切切的，还活跃在地上的天使，从神。”
　　光是这个位格，在任何一个教会都能担任牧首，教宗，神灵的代言人等大人物。
　　如今，祂成为了自己的秘偶。
　　而抓到乌黯魔狼之后，序列2和序列3的魔药都可以从这位愿望之神的非凡特性中产出。放进系统内，借由高位格的力量直接粉碎重组，净化非凡特性内前一任非凡者的精神意志残留，服用者便就不会受到乌黯魔狼意志的影响。
　　如此一来，序列3和序列2的非凡特性就不需要担心了。
　　“也就是，多出了一份序列2，序列3的非凡特性，再加上序列4到9的非凡特性。”
　　嗯，古代学者秘偶也可以保留下来。
　　完全可以再培养一位诡法师，给他分着灵之虫玩……
　　巨大如小山般的魔狼呜咽的跑远了，两只福根之犬好奇的踩在这头巨大魔狼的脊背上，似乎很好奇这位新加入的成员。
　　唐的视线随着乌黯魔狼和福根之犬远去。
　　狼和狗子好像是近亲来着？就是不知道魔狼和福根之犬之间是个什么关系了。
　　…啊，话说回来，女神也是魔狼来着？
　　不过，emmm，总觉得这头魔狼很怕他的样子。
　　他记得他好像没有出现在过对方面前吧？一切事情都是由古代学者代劳的来着。
　　什么东西给这头魔狼造成了几乎刻入灵体，即便被做成秘偶之后也依旧惧怕的印象？
　　唐已经使用类似于活体通灵的办法，以及欧几里得空间‘天堂之门’的力量尝试还原乌黯魔狼的遭遇，结果这一段，这位天使所遭遇的经历，不论是通灵还是观测，都在某种存在力量的干扰下，被删的一干二净。
　　现在的乌黯魔狼干净的就跟孩子一样，‘仿生秘偶’模块里什么都没写，变成秘偶的乌黯魔狼就是一头快乐的小狗子。
　　啊，这个描述……
　　“好吧，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目前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想要得到序列1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就那么几种办法，倒是不需要着急。”
　　如今只要等待仪式的完成，他就可以跨越序列3与序列2之间的沟壑，成为行走于地上的天使。
　　到达那个层次，曾经很多自己不够资格，不能够了解的事物也能随之被掌握。
　　比如说，狂暴海深处的，属于死神后手的，那冰冷的陵寝内，属于死神途径唯一性的事物。
　　“接下来，在等待仪式完成的时间里，就是大范围的，在北大陆铺开属于我自己的势力，制作秘偶，搭建序列1的晋升仪式，然后就是找找小查拉图，争取在对方成为奇迹师之前，把他吊起来当秘偶。”
　　如此一来，除了第二纪以来一直都无影无踪的小被子，属于安提哥努斯‘半个愚者’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被天尊封有外神的许愿神灯之外，占卜家途径绝大多数天使层次的事物，都在唐的掌握之中了。
　　到时候可以在本途径非凡者晋升的时候，顺便也喊几句？
　　比如说在小克成为占卜家的时候，喊一喊‘How are you’？
　　“不过，说起来有点奇怪。”
　　唐摸着自己的下巴，和统子聊天。
　　“第一次直面“0”级封印物的时候，我记得统子你是有发布相应的任务的吧？”
　　“之后还有一次，面对宇宙暗面的神降者，统子你也是一样，而且这两个任务都涉及到高层次事物，危险系度高，搞不好就会死亡，但任务报酬都还算不错。”
　　“但是为什么，在面对阿蒙，面对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时候，你不发布？”
　　‘啊这个嘛……’
　　系统被问的一噎，但还是理直气壮，‘主系统都有指标啊，有指标的东西本系统怎么可能会放水？’
　　它那是不想发布吗？它那是压根没法发布来着！
　　唐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搭建系统的底层逻辑里有什么东西，不仅涉及到高层次，还涉及到知识荒野那个层次的事物？
　　要说这两次，直面阿蒙和乌黯魔狼，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未来’参与其中了。
　　不过第一次面对阿蒙，他直接睡死了过去，第二次面对乌黯魔狼科塔尔，他的影子变得很奇怪。
　　“总觉得有什么联系，但是还隔着一层事物……”
　　不过又感受到隐隐的，失控的迹象，他再一次将这些想法隐藏了起来，不再去理会。
　　没事，等到他成为奇迹师，成为诡秘侍者之后，他会自己一点点的挖出来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唐抬起脑袋，看了眼远处他家的两只福根之犬和乌黯魔狼，随后平静而悠闲的打量起这次神弃之地旅行中，剩余收获的事物。
　　系统空间里，在序列4神秘学家的非凡特性以及相应的《死灵之书》回归之后，系统还发现了另一件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那是深黑为底，有群星星星点点璀璨点缀的事物，像是一块未被裁剪过的布料。
　　有着神秘学力量的布料。
　　系统的鉴定与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让唐知道了这块布料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隐藏命运，让我出现某种‘无运’的状态，抹除自身在历史迷雾中留下的烙印。”
　　拿着这块布料，绝大部分命运领域的非凡能力都将会被极大的削减，即便是水银之蛇的命运循环，也会在持有者严重出现一定的漏洞与问题。
　　“属于命运领域的神奇物品，而且层次相当高。”
　　“要说神弃之地哪来的命运领域的高位者…嘶，该不会是乌洛琉斯吧？”
　　乌洛琉斯和古代学者拉出来的东西干上了？而且还被撕走了一部分非凡特性？
　　“比起系统，总觉得每一次牵扯到的‘未来’，才是那个该发奖励的一方。”
　　而且还是代打+发奖励的全自动一条龙服务，一点都不需要他操心什么。
　　比系统贴心多了。
　　系统：‘……’
　　啊啊啊，它决定不理宿主一整天！
　　研究了一下这块布料，唐想了想，从系统仓库里把属于黑夜途径的“1”级封印物拿了出来。
　　那是用序列4的守夜人所制作的神奇物品，叫做‘隐身斗篷’的神奇物品。
　　他将这件糅合了命运领域的事物与隐身斗篷一起扔入工匠模块，果然看到工匠模块的选项中增加了可以一同打碎，融合重组的选项。
　　“增强对命运的遮掩，再利用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我是不是不需要真的去睡三百年？”
　　古代学者的仪式需求是，至少脱离现实三百年，在自己本就成为历史，成为不属于当前时代的情况下服下魔药。
　　仪式的本质是在历史迷雾中给晋升的古代学者一个精准的定位，这个定位越清晰，越脱离存在烙印的时代越久，仪式效果就越好。
　　“实际上还是在当前时代遗留烙印的问题，不过我遮蔽了命运，在黑夜隐秘力量的隐秘下，窃取走他人的命运，顶替他人的存在，以此来行走于地上，仪式应当也可以被认同。”
　　就像安提哥努斯‘半个愚者’的状态，不也是通过类似的手段，让阿蒙帮忙窃取了他人的命运做嫁接，以此达到愚者愚弄命运的仪式，容纳的唯一性的吗？
　　“嗯，钻漏铜这一块我熟。”
　　之后做个占卜看看情况，时间还早，距离末日的到来，还有一千多年。
　　神弃之地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乌黯魔狼科塔尔自然是不可能放在神弃之地的。唐想了想，让古代学者和重新编辑过‘仿生秘偶’模块的乌黯魔狼一同回到间海郡下辖的因多城。
　　那里是密修会的秘密据点，而系统已经升级完成，能够近乎奇迹的隐藏起秘偶们不正常的灵体之线，用类似于‘神秘再现’的力量模拟出正常的灵体之线状态。
　　这些虚假的灵体之线可以被秘偶大师看到，可以被操纵。
　　不过被操纵的灵体之线全部都只会指向一个系统制造的假秘偶，当秘偶大师以为自己操作成功的时候，他完全想不到在自己掌控之下的秘偶，依旧还是他人的秘偶。
　　而做过处理的古代学者和愿望之神，将在那里守株待兔，等待着小查拉图登门拜访。
　　即便这名古代学者抱有警惕之心，可面对同途径的一位同层次的圣者，一位高一层次的天使，古代学者又不不小的把握直接抓住他。
　　“更何况，这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在其他秘偶里，有序列4的猎魔人，序列4的秘法师，也有序列3的战争主教…多名圣者共同提供帮助，甚至可以再请动“0”级封印物，对应序列2奇迹师的封印物和其他多件不同途径的“0”级封印物辅助，就算小查拉图从老查拉图那里继承的遗产再多，面对这种豪华的阵容，小查拉图想不栽跟头都很难。
　　规划好后，古代学者和乌黯魔狼离开欧几里得空间。
　　唐回到廷根，刚踏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门，便看到老爷爷在找他。
　　“看起来，很成功？”
　　见到他那个，帕列斯笑了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嗯，自然。”唐说，他瞅了瞅这位面不改色的，但显然是有一定目的而来的序列1强者，与自己不久前共同观察到的源堡异动产生了联系。
　　他察觉了源堡的异动？也是，都是苟三家的高序列非凡者，顶头的源质发生异动，他们都能察觉，这并不奇怪。
　　不过，源堡的异动显然与‘未来’有关，这么想，帕列斯体内是不是也有那种要命的东西？
　　那个让他想一想就会让失控的倾向加剧，像是会变成不可名状怪物的污染。
　　“神弃之地的状态，如今怎么样了？”两人并肩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行走，如同聊家常一般地随口说话。
　　自从大灾变之后，神弃之地就彻底消失，似乎只是一段历史的过往，或者虚构出来的事物。
　　但高位者还是能从各种渠道，各种方法了解到，神弃之地真实存在，并且呈现出与南北大陆完全隔绝，即使是教会也找不到的状态。
　　帕列斯之前听战争主教说过这件事，自然而然的问出了口。
　　说起这个的话唐可就来劲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神弃之地，在那里见识了不少怪物和残存的人类。
　　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显然是自己这方的天使，神弃之地的信息也并非一定要保密，所以他将一部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透露给了这位天使。
　　帕列斯安静聆听，表现出了对神弃之地的兴趣。
　　“不过在我主的威能之下，神弃之地的状态，终有一天会获得改变的。”
　　在说了不少神弃之地的现状之后，唐将这问题跳到‘愚者’这位灵界之上伟大存在的头上去。
　　当然，这也不算突兀，他之前就说过，他所信奉的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先不说这个‘灵界之上’指代的是源堡还是欧几里得空间的问题，前不久源堡的异动，就会让喜欢想的人想到很多。
　　甩锅嘛，谁不会呢？
　　至于听的人…想吧，喜欢想就多想一点。
　　而且，那种光是了解就会遭致的污染，身为序列1的时之虫肯定会比他要容易解决。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非凡者，如果有问题，必然会作出一系列的保护性措施。
　　如果没有察觉…实际上对方和未来的他有过接触，身上一定已经沾染了不少这种污染，多那么一点也无妨。
　　“这算是，神谕吗？”
　　帕列斯老爷爷眸光微动，显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不过，表现得这么明显，不知道是装给我看的，还是就压根不打算伪装。”和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非凡者打交道，唐一边暗中揣测对方的意思，一边说道。
　　“当然算，而在狩猎愿望之神，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古神，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时候，主同样提供了帮助。”
　　这不算说谎，唐很确信。
　　指向看似明确，‘主’这个单词指代的是灵界之上，但实质并没有任何说明的话语，即使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同样擅长占卜与窥探命运的时之虫，也不能从中得到‘说谎’的启示。
　　尤其是涉及到真正的高层次，真正的神灵的情况下，占卜与预言都很容易指向神灵的情况下。
　　“序列2的奇迹师。”帕列斯感叹了一句，随后状似随口一问，“你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仪式？”
　　“是的。”唐点了点头，“不过目前我的层次只有序列4，还需要时间。”
　　以此完成古代学者的仪式需求。


第156章 阿罗德斯
　　又与帕列斯老爷爷聊了一会儿，在确定对方能够在针对密修会的事宜上提供帮助之后，唐便与这位序列1的天使道别。
　　“别说了，和这种心眼子多的人聊天，真的让人感觉到头大。”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上，唐无声喟叹了一句。
　　有时候他喜欢心眼子多的人，因为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相当舒服，不需要事事都挑明。
　　有的时候他又不喜欢这种人，因为每一句话都要七拐八弯的，让想休息的人头大。
　　在床上蠕动了几下，唐通过灵体之线，询问位于欧几里得空间里已经蹲伏在那里的秘偶，刚刚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刚刚和老爷爷说话的时候，刻意去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将话题转到了灵界，转到了源堡的异动之上。
　　以序列1的位格，如果遇到类似污染的问题，老爷爷应该会有所警觉。在这种情况下，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效果会更加直接准确的把握到帕列斯老爷爷的状态。
　　不过，说起来，这种来自‘未来’，来自‘不定’的污染，以前还真没注意到过啊。
　　他也是思考的时候，才察觉到这种能让人精神崩溃混沌的污染存在的。
　　“也不知道对不对……”
　　欧几里得空间内的秘偶慢吞吞的回答唐的问题，“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听到你说的话之后，给我的感觉是，祂亮了一点？”
　　“亮了一点？”唐一愣。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他心念一动，自己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去看位于剧场中，正在悠闲的像是散步的那位天使。
　　与之前相比，帕列斯老爷爷身上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没有隐藏的污染，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像是结晶一样的事物出现。
　　不过，但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下，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影像，的确呈现的更加清晰了？
　　唐皱着眉，通过梦境占卜的技巧回忆了一下第一次看到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时候的状态，与那个时候对比…确实是亮了一点。
　　不，准确来说是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能力，在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身上得到了加强。
　　因为源自‘未来’的污染？
　　他尝试通过占卜得到确切的答案，不过身为一名占卜家，在占卜的时候就发现前置条件不够，或是因为高层次事物的存在，导致了占卜的失败。
　　唐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不过很快就将这个猜测按下了下去。他离开欧几里得空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一次把自己扔到床上。
　　没法了解，了解就会带来污染。
　　他的序列层次不够，本身位格再高，污染也会让没有非凡特性支撑的他失控。
　　滚了几圈，不情不愿的唐把脑袋塞进枕头底下，捂着耳朵，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似乎是在憋气。
　　等实在憋不住了，他这才把枕头拿开，大喘了几口气，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似乎是在发呆。
　　又在下一刻，唐弹射般坐了起来，把系统吓了个半死。
　　‘宿，宿主？’
　　系统：难绷。
　　就算和宿主呆了这么多年，宿主时不时发出的死动静它还是一点都熟悉不起来。
　　“啊，没事。”展示了一下仰卧起坐的唐从系统仓库里拿出已经制作完成的新的神奇物品。
　　将命运领域和黑夜隐匿领域的非凡力量结合，制造的披风更加幽暗深邃，直直的看向这件轻柔的布料，就不由得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放逐到了世界之外，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区域。
　　“就叫它，‘无运者的斗篷’好了。”
　　这团布料被吧嗒吧嗒叠起来的时候，斗篷死角忍不住的在颤抖，抵着唐的手指，整个斗篷都在展现着拒绝的意思。
　　这是一件具有‘活着’的特性的神奇物品，显然，它相当抗拒被折叠起来。
　　不过唐没有理会自家封印物无声的拒绝，将其吧嗒吧嗒的塞进口袋里后，唐便不远处的秘偶换了位置，又通过旅行家秘偶的帮助，通过旅行传送离开了廷根，前往因蒂斯帝国。
　　“之前在神弃之地，看到源堡异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场景。”
　　因蒂斯帝国，边远地区。
　　悄无声息，通过旅行家的非凡力量来到这里的唐通过灵性直觉，确定了这片地区与在源堡异动时，他所看到的场景一致。
　　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燃烧灵性增强可视范围，唐开始一寸一寸的向地底探索，找寻所见场景中的事物。
　　“找到了。”
　　唐看到了一面花纹奇异的古老银镜，拿出了一张纸人，随后一抖。
　　纸人活了过来，变成了他的模样，只不过从侧面看上去有些干瘪和变形，不像活人。
　　而这个活过来的纸人代替了唐，在欧几里得空间里，朝着那面银镜伸出手去。
　　随着灵性力量与纸人相互交替，部分纸人的手出现了降维的现象，穿透了维度的壁垒，拿到了那面镜子。
　　“你……”
　　埋藏于地底不知道多久的古老银镜的表面，似乎有水银色的单词在不断跳动。
　　不过还没有等阿罗德斯有什么反应，它嗖的一下，就随着接触而产生的联系，被唐塞进了系统仓库当中。
　　那是连唯一性都可以封印的区域，魔镜阿罗德斯就算直接出自源质，也没有达到能够与唯一性相抗衡的实力。
　　“好好关照一下。”完成了这一步后，唐抖了抖手，吩咐系统。
　　让具备‘活着’特性的封印物快速冷静下来，这是系统的拿手绝活了。
　　纸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瞬间自己将自己撕得粉碎，变成了满地的碎纸屑，又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散，化为尘土。
　　‘好滴。’
　　系统狂转赛博大脑，嘿嘿嘿的开始对出现于系统空间中，茫然，无措，不知所以的魔镜阿罗德斯露出了赛博微笑。
　　唐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坐在欧几里得空间里，检查了一下这片区域的四周。
　　“魔镜阿罗德斯出自混沌海，疑似上帝针对天尊复活的后手，有全知全能五途径的部分威能，后世被工匠教会缴获，最后落入了克莱恩手中。”
　　一面能看到支配，支柱，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魔镜，而且是直接与混沌海这个源质有一定联系的事物。
　　至于是谁向他传递，‘魔镜阿罗德斯在这里’这个情报的，唐如今也有眉目了。
　　揉了揉脑袋，唐搜寻了一下四周，看到了阿罗德斯所在的那片区域底下有一些石头产生了奇怪的异变。
　　那些石头变得非常的，嗯，无法形容的古怪，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模样，类似于人手人脚堆叠而成的东西，一看就很掉SAN。
　　“混沌海曾经在这片区域爆发过，然后形成了魔镜阿罗德斯？”
　　拿着太阳权杖戳了戳那些奇怪的石头，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唐确定这些石头上已经没有了混沌海的污染力量，应当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削弱了的原因。
　　见他想拿到的事物已经拿到，唐又看了看四周，想了想，露出了左手小拇指上戴着的戒指，向剧场许愿。
　　他许下了让一部分秘偶出现在这里的愿望。
　　剧场回应了他的许愿，于是，一部分装着‘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秘偶分工明确，而且几乎都是因蒂斯面孔。
　　永不落幕的剧场里有不少北大陆其他国家特征的秘偶，这些或是拜血教的收集，或是永不落幕的剧场还未被封印之时，误入剧场内而被转化为秘偶的人。
　　如今，他们也算是重回故土了。
　　毕竟，来都来了。
　　这些秘偶会留在因蒂斯，在这里重新成为这里的民众之一。
　　而装载着‘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他们长得像因蒂斯人，行为像因蒂斯人，能够吃喝拉撒，可以完美做到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情，那么他们就是因蒂斯人，就是人。
　　“经过又一次升级，‘仿生秘偶’模块的恐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秘偶数量的增多而逐步展露出来。”
　　比起观众，这种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所有事情都有所考究，表面没有任何联系，但在暗中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秘偶们，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将能够蚕食一整个国家，让整个国家都变成他手中的傀儡，被他左右。
　　啊，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呼出一口气，身旁的旅行家秘偶带着唐返回了廷根。
　　永不落幕的剧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深红校区内。
　　破旧的学生公寓当中，唐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那面魔镜。
　　魔镜自系统空间里出来，落在唐的手上之后几不可闻的在颤抖着，如果不是小丑带来的提升，他几乎都要忽略阿罗德斯看起来没什么，但已经是‘瑟瑟发抖’的状态了。
　　唐：“……？”
　　啧。
　　“统子，你干了什么？”
　　‘啊，什么都没有啊~’
　　它就是拿着《死灵之书》，然后把这面镜子塞进去当书签了而已啦~
　　唐嘴角抽了抽，无声感慨。
　　真是魔鬼，不愧是知识荒野造出来的人工智障。
　　正了正单片眼镜，唐打量着这面魔镜。
　　脱离了系统空间的桎梏，魔镜的表面，白色的单词也一个一个跳了出来。
　　‘尊敬的强大的至高的……’
　　唐又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反射出了单片眼镜后，也同样饶有兴致看着这东西的阿蒙身影。
　　那一个个跳动的单词忽然凝固，似乎忽然才发现，持有它的，是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一样。
　　“你似乎认识我。”
　　顶着阿蒙的命运，唐笑了笑，“为什么不说话了，阿罗德斯？”
　　银镜表面的单词缓缓将刚刚跳动的文字抹去了，随后，它安静了下来。
　　啊，死一样的安静，像是逝去的青春……
　　唐敲了敲面前的银镜，问，“为什么要称呼我为尊敬的，强大的，至高的，嗯，主人？”
　　说到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唐脸上挂着阿蒙同款的笑容，魔镜啊罗德斯又哆嗦了一下。
　　“难道我不是？啊，那还真是可惜。”
　　说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唐往空气中一抓，随后拿出了一本黑色硬皮书。
　　唐没有去看黑色硬皮书里的内容，而是随手翻动，任由命运为他选择了其中一页，停下。
　　然后，唐准备将这玩意儿也塞进去，看看知识荒野和混沌海，谁的东西比较耐造一些。
　　“对了统子，把你压箱底的那些疯狂知识也拿点出来，还有就是……”
　　唐看了眼欧几里得空间里放着的那些沾染了欧几里得空间‘污染’的事物，想着要不要把这东西献祭到高维空间里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结构的东西。
　　嗯，一个一个来，再不屈服，就扔粪坑里好了。
　　系统顿时无声感慨，宿主你也不差啊。
　　彼此彼此。
　　魔镜看到黑色硬皮书的时候又哆嗦了好一阵，似乎察觉到了持有者的意图，在唐拿起它，准备塞进《死灵之书》里翻开那一页的时候，银镜表面的单词以喷发式的一个又一个，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那是唐能看懂的古弗萨克语单词。
　　银镜上写着：
　　“您可以问我几个问题，作为交换，我希望您能让我再回到之前埋放着我的地方。”
　　“把你放回你埋着的地方？为什么？”
　　“这…算是第一个问题吗？”镜子表面的文字也跟着颤了颤，似乎对戴着单片眼镜的唐有种天生的畏惧。
　　啊，这东西应该埋在地底很久了，但为什么给唐的感觉，它很害怕阿蒙？
　　‘我曾经有过被人窥探的感觉，想来，应该就是这面魔镜，透过一些特别的办法，看到了我吧。’
　　阿蒙随意开口说道。
　　“你当时在干什么？”
　　‘和一群，嗯，学生，同事，朋友，亲人，爱人玩一场扮家家酒的游戏。’阿蒙说到这，随口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所有的人，都是我。’
　　唐：‘……’
　　好吧，也难怪阿罗德斯看到单片眼镜直接吓噤声了。


第157章 问题
　　阿罗德斯具备一定的观众途径的非凡力量，能感知到，探查到他人脑海中的秘密，然后将这种秘密狠狠地扔出来。
　　所以，处于深红校区中，捧着这面魔镜的是唐降维了一部分力量的傀儡，并不是真人。
　　对上一面来自源质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小心？
　　而有欧几里得空间和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做隔绝，以永不落幕的剧场为牢笼，阿罗德斯没有办法突破这里的限制，读不了他的想法。
　　没等阿罗德斯表面的单词成型，唐接着说道：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知道自己会被工匠教会得到？然后，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在特定的地方，遇上一个特定的人？”
　　阿罗德斯银镜表面浮现的单词猝然停了下来，像是被看穿了自己的想法那般，一瞬间的戛然而止。
　　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人类这一物种，经过千年沉淀的魔镜阿罗德斯，并非像是后世，在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内部的那么老练。
　　看得出来，它被唐近乎预言的话吓到了。
　　对此，唐呵呵笑了笑，用手指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
　　这镜子，在面对除了诡秘之主，源堡的主人之外都不见得有多老实。
　　啊，当然，面对小克的时候，这舔狗镜不知道又藏了多少心思。
　　而从结果倒推过程，在这里吓一吓一面明显涉世不深的魔镜，对他来说那可就相当简单了。
　　毕竟，他所在的序列可是以‘诡谲’著称，吓人什么的，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那么，你觉得，我刚刚问的是，第一个问题吗？”
　　这个问题，他自己就可以解决，不需要阿罗德斯来回答。
　　“不，并不是。”
　　阿罗德斯很快就写出了新的单词，这些单词组合的速度也比刚刚更加快速了一些。显然，这面魔镜已经开始疯狂运转CPU，试图力挽狂澜，想要找到一些有利于它的规则与漏洞。
　　那么，面对序列1的时天使，阿罗德斯又会怎么做呢？
　　新的单词很快连成了句子。
　　“我承认，把我放回回到掩埋我的地方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些命运的痕迹，但我并不确定那些痕迹是否正确，又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在地底的日子的确有些无聊……”
　　阿罗德斯变相的妥协了自己的遭遇，认清楚了如今的局面，承认了目前的归属，只能有些憋屈，有些惧怕的在‘阿蒙’这位时天使手上苟且偷生一段时间。
　　智商很高，几乎没受到疯狂影响的封印物，不愧是混沌海的产物。
　　唐很满意，于是，他才正式的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密修会序列3的古代学者，查拉图，如今在什么地方？”
　　这一次阿罗德斯很快给出了反应，银镜表面犹如水光般荡开涟漪，露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座城市，行走于路边的，戴着帽子，穿着黑色长袍，看起来如同绅士的中年男性无声无息的于大街上消失不见，就像是历史里来的孔隙影像一样。
　　画面再一次转化。
　　这名绅士再次出现的时候，便是一栋房屋内部。
　　房子里的摆放陈设足以见得房屋的主人是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士，女仆与男仆像是没有见到突然出现的绅士，依旧做着自己的工作，看起来就像是上完发条的人偶，足够真实，却只会机械性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那些都是秘偶，是作为古代学者的查拉图所转化的秘偶。
　　除了这些仆人秘偶之外，宅邸的地下室里也有不少此类秘偶，他们一个个被吊在天花板上，却抬着脑袋，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空洞而诡异的翘着嘴角，露出一个个扭曲的弧度。
　　像是在仰视头顶，隔了一层的的查拉图一样。
　　很好，这很诡法师。
　　唐眯了眯眼，银镜表面呈现出来的画面一下子拔高了起来，那是一座不算小的，足够热闹的城邦，四周的画面映入唐的眼帘。
　　他看到了战神教会的圣徽，这里是弗萨克帝国内的某一处城邦。
　　“弗萨克帝国，卡斯特尔城。”
　　一串白色的单词浮现，唐点了点头，准备收起魔镜。
　　“根据对等原则，您必须要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
　　银镜表面赶紧浮现出了一串新的单词，唐手中动作一顿，看向这面魔镜，正了正戴着的单片眼镜，似笑非笑地问道，“哦？什么问题？”
　　银镜似乎已经考虑到了一部分自己目前处境的问题，一个寄人篱下的封印物该怎么艰难求生呢？
　　于是，它只能小心翼翼地，没有去问本能想要挖掘对方秘密的问题，憋着一口气，显现出单词来：“您今年…多大了？”
　　啊你这么问可也有点不礼貌了。
　　阿蒙的年纪少说也有几千岁了吧？他？二十岁的菜鸡半神而已。
　　加上上辈子的二十来年，也就阿蒙岁数的零头吧。
　　“你猜啊，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唐没等阿罗德斯来点什么惩罚雷电什么的，干脆利落的把这东西塞回了系统仓库里。
　　什么闪电惩罚的，被系统塞进《死灵之书》里摩擦一顿就老实了。
　　真是的，不知道别人的年龄少打听吗？
　　收起单片眼镜，从欧几里得空间里重新走出来后，唐拐角去了一趟新建的医院。
　　来自密修会的“0”级封印物‘远古守卫’是一个巨大的石制雕像，在没有灵性驱动的前提下，它会让四周的事物不由自主的，不断滋生出灵性，疯狂生长。
　　这种生长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细胞的分裂速度和分裂次数都增加了不少，但随着分裂次数和分裂速度的增快，部分分裂错误的‘癌细胞’也随之诞生，并且同样得到了更高强度的神秘学加成，不需要多久时间就可以同化正常的那一部分细胞，拉着大家一起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狂奔。
　　如果不控制的话，这件“0”级封印物过不了多久就会让周遭的一切能够生长成长的东西变得妖魔化，变成怪物，酿成可怕的灾难。
　　所有的“0”级封印物都有着难以处理的负面效果，不找到正确的封印方式，很难处理这一类问题导致的影响。
　　但经过同为“0”级封印物的永不落幕的剧场，以及隶属于主系统的系统双重处理，现如今存于剧场内的‘远古守卫’只被利用了这件“0”级封印物负面影响中较好的那一部分，负面影响被压制了下来。
　　也就是让分裂的速度和次数增加，以此达到让伤者快速愈合，让庄家快速长出的目的。
　　妥善利用封印物的负面影响，有的时候也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也让四周的事物长势喜人，新盖的医院和农田也就落座在这件“0”级封印物周边，利用这件“0”级封印物的负面影响，为伤者服务，源源不断的产出粮食。
　　这里的粮食大部分都储存了起来，一部分则送给拉姆德男爵领地内的领民与骑士，作为今年的报酬或是佣金，一部分则送给黑夜教会，让他们对廷根市内的民众施以援手。
　　不得不说的是，大地途径的非凡者真的很适合种庄稼。
　　如果这种能力公开使用的话，的确能够改善不少民众生活上的问题，可惜，这同样一种超凡……
　　而超凡，一旦不加以限制，在底层逻辑混乱的这个世界里，迟早也会变成一种灾难。
　　新建的医院刷着白色的油漆，与四周充斥着现代工艺与古代工艺相结合的建筑融为一体，仿照了唐记忆中医院搭建的建筑，这种风格的事物对于并不太理解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的，医院里也有不少隶属于观众途径和月亮途径的非凡者医生。
　　前者专门诊治心理，污染问题，后者则注重于人体疾病。
　　前海盗埃利斯·文森和贝丽被转移到这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在被不老泉的污染逐渐随着脱离污染源和心理医生的治疗代谢完之后，他们也没有离开这里，返回海上。
　　“校长先生。”
　　“校长先生。”
　　走入医院中，唐看到了不少人朝他问好。
　　对于朝气蓬勃的秘偶们，唐心里无声感慨着自己逝去的青春，随后走上楼梯。
　　站于四楼尽头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门没有关。”里面有人喊。
　　唐拧开门把手，走进病房。
　　病房里很干净，并不像金蔷薇酒馆那样乱糟糟的。空气中并没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花香，窗户上的窗帘已经被拉开，能看到外面灿烂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入病房当中，温暖且令人舒心。
　　廷根的冬季并不算太过寒冷，虽说带了点魔法攻击的属性，但这里是封印物内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调整，唐也没有没苦硬吃的习惯。
　　这里的气温和天气，一向很不错。
　　将目光落在了埃利斯·文森和贝丽身上。
　　“早上好，埃利斯，贝丽。”
　　“早上好，唐。”病床上的贝丽率先打招呼，埃利斯则拿了两个苹果，一个扔给了唐，一个则递给贝丽。
　　“刚洗过的，味道还算不错。”
　　凭借半神的身手，唐很轻松的接到了苹果，随手啃了一口，不免得点了点头。
　　的确，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真的应该在种田这件事上下点功夫。
　　他的制糖厂，可以扩大一下规模？
　　边想，唐拿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边啃苹果说道：
　　“海上那边的话，我还是建议，在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回去。”
　　“不老泉的事情有待解决，风暴教会已经有人去处理这一起涉及到魔女教派的超凡案件了，听说海上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海盗因为教会势力的插手而因此或丧命或被收编…和风暴教会有关的话，我想你们不太愿意。”
　　“谢谢，唐。”贝丽坐在床上，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即便身为非凡者也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位性格飒爽的前女海盗依旧对她的朋友展示最真实的感谢。
　　“我说过了，我一直都很喜欢聪明人。”
　　一旁的埃利斯冷哼了一声，但还是说道：“这次算我欠你的。”
　　“埃利斯！”贝丽闻言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随后扭头对着唐笑了笑，“抱歉，他就是这一个脾气。”
　　唐晃了晃手，没关系。
　　没事哒，造的孽后面都会有的报的。
　　探望了一下这一对海盗夫妻后，没过多久唐就起身告别了。
　　“对了，这里有不少神秘学方面的课程，如果闲着无聊的话你们也可以去听听，就算之后不打算在超凡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多了解一些，总归在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得到一些保障。”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会去的。”两人对此则是承诺。
　　没有经受过正统神秘学教育的人，在非凡的世界当中多少会在某一些事情上，选择错误的选项。
　　比如说，埃利斯这个前海盗，差点就真的死在了魔女教派一次偶然的尝试上。
　　离开医院，唐又通过灵体之线，找到了之前念诵过阿蒙的尊名，建立联系的海盗，风暴教会牧师的那位风眷者。
　　“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显然，这个顺手布置的鱼饵，阿蒙并没有上钩。
　　摆的太明面上了，阿蒙估计就是在听到尊名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在之后就不会管了。
　　emm，也有可能什么时候给他来一下背刺什么的，和狡诈之神博弈，想一步看百步，不得不防。
　　唐不感到失望，只是打量了一下这个海盗头子，实际上是风暴教会人员的风眷者四周几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海上，很长一段时间唐都不会涉及，毕竟殖民地战争并未打响，蒸汽动力船也没有出现，只停留在原始航行方式，没有安全航道的大海，到底少了几分让他探索的热血与欲望。
　　“哦，什么时候去抓几只美人鱼回来才行。”
　　完善剧场内的生态系统，人人有责不是么？


第158章 灵教团
　　一名穿有鲁恩军士橄榄绿的服饰，胸口挂着几枚勋章，戴着一条橘红色的绶带，看起来颇有些地位的军官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属于另一名军官的房间门，在外面正进行着授勋仪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缓步走入其中。
　　房间内略有些昏暗，视力不错的人可以很轻松看到房间干净的模样。
　　这名军官并没有打开马灯，他借助窗外的月光，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里的一切，带有目的性的寻找着什么。
　　很快的，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敏捷的踱步到了单人床旁，于地上捡起一根未被及时清理的头发。
　　头发，血液，皮屑，在神秘学意义上都是与对应的人相关联的，极为重要的事物。这些东西一旦落在擅长诅咒的非凡者手中，就可以被用于诅咒的媒介，在不知不觉之间，让人遭受难以预料的诅咒。
　　当然，除此之外，这种东西也可以用在很多方面。
　　在神秘学的非凡圈子里，清理自己的痕迹，保证这些东西不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是一种基本操作。
　　当然，在一个长时间居住的地方，有些东西并不会被保护的那么严密。
　　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目的已经达成，这位士官松了一口气，似乎很满意今晚的冒险，准备清理现场，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不过在此之前，他的目光看向了房间角落里，似乎被阴影所笼罩的区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片区域吸引，那里隐隐透露着，极为幽深，血腥，恐怖和死亡的东西。
　　但那里，在军官的注视下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正当这位士官将头发用纸包好，放入口袋当中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如同被一名操偶者握住了细线，他张开嘴巴，眼中闪过慌张，似乎是想要念诵什么东西。但紧随其后的，有未知的，冰冷的生灵钻入了他的体内，支配了他的身体。
　　怨魂附身！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单人床的不远处，在这名士官拿走头发的不远处，一个青年不知道在那个地方站了多久，又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又是谁？
　　没人能够回答。
　　青年披着黑色为底，有细碎的光芒璀璨点缀的黑色长袍，他随意拨弄着手中的什么事物，似乎是一条条虚幻的，不够真实的，从士官体内延伸而出的黑色细线。
　　随后，这青年看向了擅自闯入别人居所的士官，慢条斯理的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突兀出现的青年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似是随意问道：“死神教会？”
　　死神教会，南大陆拜朗帝国所信仰神灵的教会。
　　自从死神与原初魔女掀起苍白之灾，被七神联手镇压之后，因为神灵的陨落，崇拜着死亡本身的拜朗帝国，它的统治顷刻之间就土崩瓦解，并因此引起了内战。
　　但死神教会并没有因此分崩离析。
　　狂暴海的出现阻断了南北大陆之间的联系，北大陆的诸国，包括正神教会的传教也无法通过被狂风与海浪支配的海洋，仅凭具备灵界穿梭等非凡能力的非凡者的运输，想要在依旧崇拜死神的南大陆传教，彻底‘杀死’死神这一信仰，在如今的时代是不切实际的。
　　而南大陆的非凡者，想要到北大陆来，同样有着不小的困难。
　　不过有句话叫什么，啊，对，有志者事竟成。
　　那名军官面色在绯红之月的映照下变得发白，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如今被人抓了个正着，而且有体内不断冒出的寒意，那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自己所收集的那些灵在失控。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以此表示拒绝。
　　青年对此却哂笑了一下，“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别人就没有办法挖出来你的秘密？”
　　“或许你对非凡的世界还是不够了解，哦，对了，死神教会的教义中似乎也有提及过，‘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点’，你认为死亡只是回到神灵的国度，依旧能够在那里幸福的重新生活？”
　　死神都死了多久了，就算祂死而未僵的，祂的神国可不是区区一个序列6能够进入的。
　　青年又正了正单片眼镜，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打开了窗户，任由外面属于高原的，有些少氧的干燥微风吹入房内。
　　绯红之月高居于头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残缺的半圆缓缓补全，变成了完美无缺的圆形。
　　那轮月亮，绯红的颜色越发加深，逐渐变得血红。
　　今晚是难得一见的血月。
　　打量着天空的月亮，唐一边等待着谁的到来，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便签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似乎是某种神秘学文字。
　　处于秘偶化边缘，思维僵化无法脱离控制，又因为身体里钻入了怨魂，即便呼救，想要念诵某位存在尊名的可能都被断绝，这名军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年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关上窗户，贴了一张画着许多奇怪符号的便签在窗户上。
　　窗外的血月，竟然在通过窗户变成了纯洁的白色。那轮皎洁的月亮是这名军官从来没有见过的色彩，也是所有正神教会的圣典中从未记录过的事物。
　　如果有天文学爱好者看到此幕，不知道会多么疯狂。
　　“看起来，通过解读《死灵之书》当中知识，以正确的文字，神秘学符号，魔法标识来构筑仪式，即便不需要灵性参与，只要描绘的符号与魔法标识正确，那么就都可以指向《死灵之书》，指向——”
　　麻木的大脑让这名士官大脑像是充满了锈迹的齿轮，一点也转动不起来，也无法精确地，反应迅速的思考那青年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所说的话。
　　直到房门再一次被打开，高大的身影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呆站在原地，保持着将头发包裹入纸张，想要带走的军官。
　　欧文：“……？”
　　唐扭过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兄长。
　　“我总觉得你应该转到隔壁的战士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又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封闭了这个方面，那是属于半神层次，学徒途径非凡者的非凡能力。
　　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安洁打开了封印的空间，让里面属于教会“1”级封印物层次的盔甲露了出来。
　　这件属于死神途径序列4，不死者的非凡特性所制造的盔甲，天生对于同途径的非凡者拥有着非凡特性上的聚合效力。
　　命运的指引让这名死神教会的成员很容易找到了他的目标，却也因此深陷困境。
　　“你怎么过来了？”欧文又看了眼一直保持着僵硬状态的，似乎有些眼熟的士官，皱了皱眉。
　　“听安洁说你的魔药消化完了，正好我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过来看看。”
　　然后就那么不凑巧的，死神教会，不，如今应该是叫灵教团的人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留了一个秘偶在欧几里得空间里查这个灵教团成员的祖宗十八代，唐随口说道。
　　欧文又看了那个不熟悉，但眼熟的士官一眼，眼神示意自己亲弟这又是什么情况。
　　“找你的小喽喽。”
　　安洁走上前去，从对方隐蔽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徽章，又拿过对方手上的头发，默默看了一旁的欧文一眼，默不作声的将徽章扔给唐。
　　唐接住，随意看着这枚徽章的纹理。
　　与如今正统的七神教会所象征的圣徽类似，都是具备了神秘学指向，能够与神灵产生一定联系的那种。
　　从本质上来说，这枚徽章就可以视作象征着那位死神的权柄，地位与威能。
　　他和欧文对这枚徽章不算陌生，在神秘学教育上，一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拉姆德男爵透露过，也有唐自己补充的。
　　“要知道，在七神还行走于地上的时候，祂们可都是以人类形象出现，受到崇拜的。”
　　“南大陆死神教会的神职人员？”
　　“死神教会已经改名了，自从那位死神掀起了南北大陆的大战，并因此陨落之后…现在的死神教会叫做灵教团。”唐纠正的说。
　　欧文还是有些不解，“死神…灵教团的人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咱们是死神的直属后裔啦。
　　灵教团的皇室派派人找的？
　　南大陆唐还没有真正涉足过，对于灵教团的一些认知，唐依旧停留在小说上的描述，并不清楚这一死神教会和死神后裔共同组建的隐秘组织如今的状况是什么。
　　“可能是闲着没事，准备收集一下同途径的非凡特性？”
　　唐随意的，合理的给出了一个猜测，没给欧文说什么自家多少沾点皇亲国戚的血脉…啊，的确可以这么说，毕竟死亡执政官，拜朗帝国当时的统治者，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句‘皇亲国戚’。
　　虽然是已经被七神教会摁的死死的，被黑夜教会定点打击的‘皇亲国戚’。
　　可那么就有意思了，灵教团的人，通过特殊的方式，定位了父亲的位置，或者是以血脉的联系，定位到了他和欧文身上？
　　而经常处在欧几里得空间，永不落幕的剧场这种自带隐秘效果的空间内，自身本质上的高位格，系统拥有反占卜，反预言，让这种血脉上的联系很难影响到已经成为半神，本途径不是死神途径，而且对占卜预言都相当了解的唐身上。
　　死神途径是高位者对低位者存在着很大压制的非凡途径，由高位者出手，定位到只是序列5的欧文身上，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这种猜测倒是相当合理，唐指挥着秘偶翻那个偷偷摸摸的家伙的情报，从对方的经历中也能看出，死神教会寻找的并不只是他这一脉，拥有死神后裔的人，都在他们的搜寻名单上。
　　那么，又是为什么呢？
　　灵教团准备给自己找几个活爹？
　　唐心里千回百转，但表面不显，也没管欧文一脸怀疑的表情。
　　他打量了欧文几眼，问：“话说你升衔了？”
　　顺带的，唐把窗户上的那张便签撕了下来，窗外映照下来的，皎洁纯白的月光再一次变得血红。
　　血月的光芒重新覆盖了这个房间，他“撕拉撕拉”地撕掉了手上的便签，把碎屑塞进口袋当中。
　　从士官一步一步往上爬，在社会动荡，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火药味浓郁的现在，有着非凡能力的士官总是更能得到上层的青睐。
　　“嗯，前几天确定的，因蒂斯最近一直都很不安分，最近刚爆发一场中等规模冲突。”
　　欧文换了一副模样，边说边将自己胸前佩戴的那枚以铁黑为底，刻有鲁恩王国王室花纹，镶嵌有一把银质‘审判之剑’的徽章摘下，在唐面前晃了晃，面带笑意。
　　刚进入军方体系没有多久，他就已经到了这个位置，并在这条路上收到了许多的善意。
　　“少校啊。”唐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手指轻微动了动，将似乎要强行反抗秘偶化的灵教团成员，彻底的秘偶化，成为了他众多的秘偶之一。
　　“虽然这么说有点扫兴，但尽量不要爬的太高哦。”
　　奥古斯都家可是有天使在的，他们有不少“0”级封印物，一旦触及军方的核心势力，层层审查下来，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他们是死神的直属后裔，以后的日子只能隐姓埋名了。
　　死神途径的中序列还好说，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非通过王室的，其他途径，其他势力的高序列非凡者，在奥古斯都眼中，大概就是根肉刺了。
　　甚至可能还会牵扯到母亲家族那边。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天使家族能拥有的威能。
　　“当然，我用偷盗者途径的能力短暂的借用一下别人的命运，或者让老爷爷出手手动干预，鲁恩王室的审查也未必会审查到有用的信息。”
　　唐让变成秘偶的那名士官表情自然的走至房间门旁边，安静侍立在那里。
　　欧文手掌动了动，将徽章重新别在了胸口位置，很冷静的说：“十年。”
　　十年就够了。
　　“好。”
　　唐又跳到另一个话题上，“那么，准备一下吧。”
　　“晋升不死者的仪式。”


第159章 一麻袋符咒
　　不死者的晋升仪式，是在生与死的临界点，在记忆消退到极致，却在一瞬间想起，在这两种极端的状态相互冲击，产生巨大反差的情况之下，服用魔药。
　　仪式的本质是制造矛盾，并以此制造出一个神秘学意义上的，独属于不死者的‘记忆储存装置’。
　　在生与死的临界点，看门人所制造的小型冥界与灵体会不由自主的发生崩坏，而又在不断涌入的，出现于自己体内的，能够维持生命力量的帮助下，崩坏的冥界与灵体将得到不死者魔药的改造，又与不断涌入的记忆相互结合在一起，以此留下精神烙印，形成属于不死者的锚点。
　　这会让让每一名晋升的不死者在迎接死亡之前，都能够让记忆备份到这个神秘学锚点当中，在失去记忆，再一次复活之后不断地从烙印与锚点中重新获得相应的记忆烙印。
　　“需要注意的是，晋升不死者需要同时满足两点仪式要求，第一点，服下魔药的时候，看门人必须要在生与死的临界点，这一个倒还算容易，毕竟灵界有种生物叫做‘报丧女妖’，这是一种长得像鸟，却生着人脸的怪物，它们的歌声可以让听到声音的人不由自主的，一点点地衰老死去。”
　　报丧女妖这种灵界生物酷爱品尝活着的生灵，听到它们歌声的人即便身体已经不有自主的滑向死亡的深渊，却反而能在报丧女妖动口之前，依旧保持着‘活着’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并不算长久，毕竟报丧女妖们足够警惕，它们群居行动，抓住食物之后，很快就会分食，然后将食物吃的一干二净。
　　“第二点，在仪式开始，服下魔药之前，看门人的记忆就需要开始飞速清空，不论是思想，知识，还是其余的想法。”
　　如果把握不到那个时间，在达到仪式要求之后就已经忘掉了所有，连魔药都喝不下去，就会直接导致仪式失败；又或者还残留有意识，喝下了魔药，但没有达到仪式要求，同样会导致仪式的失败。
　　而记忆的回流，同样需要很精准的时间把握。这要在魔药开始起效，在自身体内的小型冥界和灵体崩坏，又在飞速修复的情况下，在彻底修复完整之前，完成记忆的回流。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不死者的晋升仪式，单凭一个人是很难完成的，辅助人员如果存在一丁点的歪心思，那么这名辅助人员，何止能收获一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
　　曾经隶属于死神教会内部的神职人员想要晋升不死者还好说，到底有本途径的大BOSS在，处理相应的问题，一系列晋升的流程死神教会的神职人员都很熟悉，不会出现过多的，难以预料的情况。
　　而有着死神教会的约束，也很难会出现这种辅助人员反手把晋升的人给嘎了，然后拿魔药拍拍屁股就走的案例。
　　至于野生的，想要晋升本途径序列4的非凡者，不知道有多少是死在了自己的亲朋好友手上的了。
　　捏了一个假人欧文放在房间里，安洁守在原地，刚制造出来的，新鲜的秘偶被装上‘仿生秘偶’模块，专属定制了性格记忆等背景设定，唐就放他潜入灵教团当中做一个忠诚的二五仔了。
　　“‘爷爷’被爆了金币，唯一性如今在狂暴海深处，三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应该都与南大陆，与如今的灵教团存在密切的联系，甚至是已经有人成功晋升序列1的苍白皇帝了。”
　　罗塞尔大帝给自己的女儿准备的“0”级封印物，‘苍白的死亡’就是他从南大陆回来后，利用一份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制作而成的。
　　不知道父亲那边有没有线索，到底是死神的亲儿子，怎么说，这些他爷爷爆出来的东西，也算是他家的财产吧？
　　他找人去查查自家的财产状况怎么了？
　　系统捧场：‘啊对对对。’
　　做完一切准备，唐和欧文通过旅行家秘偶的帮助，返回廷根，进入永不落幕的剧场内。
　　帕列斯老爷爷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看到了唐和欧文的时候，他微微眯了眯眼，笑呵呵的问，“不死者的晋升仪式？”
　　“对。”
　　唐表现出了对一名序列1天使该有的态度，同时从口袋里拿出单片眼镜，递给对方。
　　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自然是在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手上，才能够发挥到极致。
　　他和老爷爷签订有协议，以那份协议的保障力度来看，老爷爷应该不会毁约，自然也不会偷偷把这个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属于阿蒙的单片眼镜悄无声息的拿走。
　　再说了，有系统和未来的他的标记在，老爷爷想拿走，他也能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追踪到，然后再拿回来。
　　不过就那爆了阿蒙金币的事情给老爷爷的震撼…不能，至少不应该。
　　唐将单片眼镜放在老爷爷的手上。
　　帕列斯拿住那枚水晶雕刻而成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单片眼镜，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示意两人随他走入空教室当中。
　　这里显然是提前清空过的，窗外是一片宁静的黑夜。
　　繁星点点，天空一轮绯红的月华照亮了巨大的建筑群。
　　窗外是点亮的灯光，驱散了绯红月华无法驱散的黑暗，安宁又祥和。
　　空教室里，悬挂于天空的白炽灯同样亮了起来，带来没多少温度，却分外明亮的亮光。
　　对于不死者的晋升仪式，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唐在持有相应的封印物的情况下当然也可以做这种仪式的辅助。
　　毕竟他手上有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同序列的序列1非凡特性，直接偷走欧文的记忆和生命力，然后再反手灌入记忆和生命力，并非不能做到。
　　但他到底不是偷盗者途径的，就像进入神战遗迹，面对天空的白昼一样，他没有办法，也没有那个能力全部偷走。
　　欧文的记忆和生命力，他要偷多少，又要输回去多少，只是序列4诡法师的他无法精准把控。
　　唐这个在神秘学圈子里，虽然仗着自己是穿越者，看过原著的前提下有着很多高位格的知识，但到底不像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这般老练。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性，确定欧文服下魔药的正确时间。
　　毕竟他不想自己亲哥变成怪物，或者就干脆变成一个没智商小傻子。
　　已经够那啥的了，仪式再出点错误他又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
　　啊，噩梦。
　　“这位是……”
　　欧文看着老爷爷将他的那件盔甲震碎成非凡特性，瞳孔地震。
　　直接破坏神奇物品，还原非凡特性的…啊不是，天，天使啊？！
　　唐拿着非凡特性，从系统空间里把相应的辅助材料拿出来调配起魔药，眼神示意欧文去白炽灯另一边蹲着去，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仪式。
　　老爷爷看着差点同手同脚走过去，看了眼唐又看了眼他，震惊地无以复加，坐在椅子上后就呆愣愣的欧文，嘴角带笑的，为自己戴上了那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经过处理的，没有太大危害的唯一性，对一名序列1的，相同途径的非凡者的帮助，远不是1+1那么简单的增强。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看到了清晰的命运之线，窥视到了曾经从未如此清晰的命运长河，他看到四周所有的念头，想法，事物，生命，乃至于存在都变得清晰且他对此了解的透彻。
　　他看到了居于灵界之上的无名灰雾，看到了那曾经只在隐约之间才察觉到的事物。
　　那是传说当中，造物主所遗留下来的事物。
　　九大源质之一的存在。
　　那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
　　“这就是唯一性啊……”
　　帕列斯心中感慨着，戴着单片眼镜的眼睛，扫了眼一旁的唐。
　　他看到了对方身上蔓延出来的细线，无数条细线向远处无限延伸，延伸到了遥远的地方。
　　那些都是他所操纵的秘偶。
　　这种操作距离，已经远不是一名诡法师所能操纵的距离了。
　　他又隐约看到了对方身上时不时冒出的奇怪符文，那些符文似乎是知识的残余，每一个符文都象征着一段疯狂到极致的知识碎片，它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笼罩在这青年身边，与他的命运有着密切的关联。
　　至于更深的……
　　他看到了隐约与对方命运上交织的涟漪，其中的一部分，飘向着源堡。
　　这名诡法师，与源堡，与某些更高更次，更强存在，有着难以看清的，属于神秘学上的，难以磨灭的联系……
　　‘帕列斯，解密学家的准则，你该不会已经老糊涂到忘掉了吧？’
　　阿蒙略带有些戏谑的声音从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脑中响起，帕列斯收回视线，低沉沉稳的声音回应着脑中的声音，“阿蒙，你不也是一样吗？”
　　“至少，我还活着，而你，已经死了。”
　　阿蒙嗤笑，但不再言语。
　　祂的提醒让帕列斯即使收回了视线，毕竟解密学家的准则告诉他，不能探究的，绝对不能探究。
　　否则，在非凡的世界当中，即便是神灵，即便是序列1的天使，也有可能因此而陨落。
　　这个世界埋藏着太多的，太多的秘密，帕列斯从不怀疑这些，这也是他活到如今，一直恪守的准则。
　　“好了，我们开始吧。”
　　唐通过存放于欧几里得空间内秘偶的视线，开始打量起欧文如今的状况，以此确定老爷爷剥离对方记忆与生命力的进度，然后给他灌魔药。
　　——
　　仪式的进展很顺利。
　　有序列1的天使提供帮助，欧文除了差点因为记忆和魔药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本身状态还无法得到有效控制，没有控制住神话生物形态而导致的伤害之外，序列4的不死者晋升仪式已经完成了。
　　帕列斯将单片眼镜还给了唐，晃着脑袋离开了这里，边走边感叹：“人老了，果然每天就应该早睡早起。”
　　不，你可一点都不老，如果顺利的话，还能好好活到诡秘之主归来呢。
　　唐看着这位序列1的天使离开，将单片眼镜戴在自己的眼眶里，将其摆正。
　　他看向欧文。
　　“感觉怎么样？”
　　恢复了人类形态的欧文边平复灵性上的起伏，边熟悉那种高高俯瞰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漠然而又冷酷的神性。
　　“这就是，半神半人？”
　　“嗯，推开了这扇门之后，就算是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了。”
　　唐打开系统面板，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从系统仓库里拿出来。
　　“不死者的扮演规则我想你自己会总结，然后就是……”
　　一个小型麻袋从唐的手上出现，欧文看了过来，“什么东西？”
　　“哦，符咒。”唐把麻袋解开，露出里面不少长方形，如钻石般璀璨闪耀的事物。
　　“这种符咒叫做‘昨日重现’符咒，效果类似于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古代学者的非凡能力。”
　　一麻袋的符咒，少说也有三四十枚了。
　　啊，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用别人的灵之虫制作的，他有密修会的序列3秘偶，身为一名古代学者，那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自然可以分裂灵之虫，以此制作相应的符咒。
　　不过秘偶的本质都是死人，利用秘偶的灵体制作符咒，这会导致秘偶灵体不再完整，灵的缺失会让秘偶的使用寿命直线下降。
　　但他有‘修复培养’模块啊，花费一定的知识残片，能让秘偶分裂导致的灵的不完整，重新再整回完整的状态。
　　分裂灵之虫，然后再杀死它，真的很疼，能疼别人当然是疼别人。
　　于是，只有秘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符咒的类别有两种，一种是能够像过去的自己借用力量，同样的，在你因为不死者的特性失去记忆，或者是在灵性耗尽，非凡物品丢失的情况下，用古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巨龙语等语言念诵‘历史’这个单词，就可以启用。”
　　“而另一种符咒，”唐拿出那一麻袋符咒当中也显得比较特别的，有着晶莹剔透，如同钻石又如同水晶般瑰丽的符咒，“开启咒文是…”
　　“‘未来’。”


第160章 基本操作
　　“啊，当然，第二种符咒不要乱用。”
　　把众多‘昨日重现’符咒中独树一帜的两枚开启咒文为‘未来’的符咒塞回麻袋里，唐提溜起这麻袋，将其扔给欧文。
　　欧文稳稳的将其接住了，掂量了一下符咒的重量，暗自点头后又问道：“这有什么说法？”
　　“这是我用‘特别工艺’，在古代学者的基础上加工过的符咒，相当于天使位格的非凡力量了。”
　　“这虽说不至于产生太大的危险，但到底是神秘学世界的产物，天使位格的东西，光是使用都可能会遭致无法预料的危险与污染。”
　　唐找了张椅子坐下，继续说：“开启咒文为‘未来’的符咒一共有四枚…你看到了，和其他符咒有很大区别的那几枚就是，这可以向未来的自己，也就是你未来可能达到的序列3，序列2层次的自己借用不属于现今自己的非凡力量，包括但不限于灵性，非凡能力以及相应的神奇物品。”
　　“至于到底是什么，或许也得看未来的你有什么了？”
　　昨日重现符咒是古代学者秘偶利用他自己的灵之虫制作的符咒，而开启咒文为‘未来’的昨日重现符咒，原材料则是唐自己分裂出去并杀死的灵之虫。
　　唐的灵体足够特殊，位格足够高，与欧几里得空间也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这种联系也随着灵之虫被做成昨日重现符咒而得以传承，经过系统的鉴定和剧场的确认，这种层次的符咒有着天使位格，是相当强力，相当可怕的符咒了。
　　当然，其中的原因绝大部分需要归功于唐自身的高位格和欧几里得空间的高位格。
　　使用这种符咒，使用者可以借取到来自未来的力量，但与此相对的，使用这种符咒来借取力量的人，在短时间内一旦使用了多枚符咒，那么他与欧几里得空间产生的联系，就足够将他直接拖进那片空间当中。
　　“灵数‘3’是一个相当重要，出现在多种仪式中，承担着一定规律的神秘学概念，这种符咒一旦短时间内使用两次以上，使用者就会凭空蒸发。”
　　被欧几里得空间腐蚀，被拖进其中。
　　而至少在如今只有诡法师位格的唐，没有办法将除自己秘偶和他本身之外的其他生灵，从欧几里得空间里拉出去，变回本身的状态。
　　他拿普通的，没有寄生灵之虫也没有‘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尝试过这种变质的符咒。
　　在秘偶使用三次这种符咒之后，他就真的升维到了欧几里得空间里，而且再也出不去了。秘偶变成了之前老爷爷的时之虫和那些桌椅板凳一样，结晶成了像是晶体，琥珀一样的东西，只能以特殊的方式降维投影到现实世界。
　　虽然嫌弃是真的嫌弃，但唐至少是不希望自家老哥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变成这样一尊人形雕塑的。
　　“所以一定不要短时间内用两次以上，虽然有四枚，但一定，一定不能用两枚以上。”除非遇到了几乎无法挽回解决的情况。
　　到时候只能祈祷他晋升之后对欧几里得空间的掌握进一步加强了。
　　“听起来很厉害？涉及到未来？这是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非凡能力？”
　　对此，欧文只是颇有些好奇的问。
　　他知道的神秘学知识当中，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叫做古代学者，序列2则叫做奇迹师。
　　这是奇迹师的非凡能力？不愧是天使位格，拥有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非凡者啊。
　　已经成功成为半神的不死者无声感慨了一句。
　　不，并不是。
　　唐微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讨论。
　　收好那些符咒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去看了看母亲，又通过旅行的能力，去贝克兰德找了拉姆德男爵。
　　因为自己幼子的事，本应该遗忘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死亡执政官被塞了一麻袋的‘昨日重现’符咒，被迫营业，而比起曾经的几次轮回，他都要更早的记起一些事情。
　　看到自己的长子，阿兹克·艾格斯同样是一阵的感慨：“欧文，你也已经是一位不死者，成功跨入了半神半人的领域。”
　　“是的，父亲。”欧文对着自己的父亲，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和尊敬。
　　“接下来的魔药，或许你们可以去南大陆找找线索…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件东西吗？”阿兹克则是说道。
　　那枚拉姆德男爵离开时留下的礼物，其中有一件是给欧文的羽毛。
　　那是属于本途径高位存在神话生物形态的一部分，拥有着这一件羽毛的，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将能获得几乎等同于高位存在的位格，难以被同途径的高位者，单凭序列层次进行压制。
　　这是他留下来的保护，也是一种象征。
　　在南大陆，在拜朗帝国依旧能辐射死神威能的地方，这件饰品将会发挥超乎想象的效果。
　　“我会尝试的。”长子郑重保证道。
　　阿兹克·艾格斯又看向自己的幼子，唐被迫的，默默收回了去把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来的骷髅做成秘偶的灼热眼神。
　　高位灵界生物，都是可以直接当旅行家用的。
　　多好的信使啊。
　　可惜不是他的。
　　“你要是想的话……”
　　阿兹克身后的白色骷髅生物，眼窝里的灵魂火焰猛地跳动，如果能的话，它估计会疯狂摇头，对自己的主人呐喊，别把我送出去啊啊啊啊！
　　唐看了看骷髅，又看了看自己老父亲真打算送信使给他的样子，打着商量问：“emm，父亲，这种灵界生物，你有多少？”
　　死亡执政官，既是魔药名称，也是身份的象征。
　　统领过拜朗帝国的天使，自身所扩张出来的冥界内，必然存在着数量众多且能力各异的各种自然灵与非自然灵。
　　听到这话的白色骷髅，凹陷的眼眶里灵魂的火焰又是猛地震颤，似乎呆滞了一下。
　　啊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骷髅在阿兹克·艾格斯的目光下崩溃成了一根又一根白骨，但依旧不敢离开。
　　唐扫着这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透露着满满‘求放过’意志的骷髅，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父亲。
　　阿兹克·艾格斯揉了揉额角，似乎对自己所驱使的灵界生物的表现感到无奈。
　　“有很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将它们交给你…用之前的铜哨就可以召唤。”
　　阿兹克·艾格斯说道。
　　唐笑了笑，应承了下来。
　　骷髅透露出了“这辈子就这个样子了”的死样。
　　探望完父母之后，欧文返回了奥尼克高地的萨迦堡城。
　　以序列4的不死者，半人半神的存在所拥有的种种非凡能力，实际上欧文已经很难被边境地带的那些危险所伤害了。
　　但唐还是让安洁这位秘法师跟在对方身边。
　　毕竟，在没有摸清楚灵教团到底搞什么的情况下，还是谨慎为妙。
　　欧文离开之后，唐没有直接返回廷根，而是留在了阿兹克身边。
　　“父亲，我之前得到了一些情报，和死神教会有关。”
　　他将前身为死神教会，现在被叫做灵教团的南大陆隐秘组织所做的事情告知了阿兹克，问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如果是寻找死神家族的后裔，不应该直接来找您吗？”
　　阿兹克·艾格斯沉默了良久，这才说道，“有很多事情我都还没有想起…不，不需要那种符咒，我想，这种回忆的过程，对于同样曾经身为不死者的我，也有着一定的帮助。”
　　唐很遗憾的收起了手上的‘昨日重现’符咒，表情颇为惋惜。
　　阿兹克：“……”
　　阿兹克很好脾气的与自己的幼子说，“属于死神的后裔…嗯，我是指死神三代以内的直系后裔，这在南大陆并不算多。”
　　目前存活着的，血脉足够纯粹的死神后裔，恐怕两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更多的都是七代八代甚至十几代之后，血脉早已被严重稀释的，只是冠以艾格斯这一姓氏的人。
　　“如果是以血脉魔法来定位拥有死神后裔的人，只是为了找到我的话，他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作为曾经拜朗帝国的统治者，在死神陨落后，回过南大陆处理相应事宜的死亡执政官，死神教会的大主教，教宗想要找他并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血脉上。”
　　唐点了点头，“父亲，你说死神萨林格尔真的死了吗？”
　　“神灵的威能绝非我们能够轻易想象的。”阿兹克·艾格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但恐怕，祂并没有彻底陨落。”
　　高位者，就算是天使在死去之后都有可能借尸还魂，更别说有着死亡权柄的死神萨林格尔了。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这是写在死神教会教义圣典中的一句话，而这句话，相当正确。
　　——
　　“大概率是人造死神的计划？要不要举报给教会？”
　　唐寻思着这件事情。
　　在第五纪，小克出现之后的时间点，灵教团内部的人造死神派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
　　而根据他几次看到未来自己所在的地方也可以看得出来，那个死神途径的唯一性与父亲一半灵魂结合在一起的人造死神，它的状态非常特殊。
　　唐不清楚人造死神的基础原理，就姑且认为那是人造死神的一部分。
　　“既然未来我一定要去处理人造死神的问题，那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给灵教团添堵，让爷爷死无葬身之地，不就是他这个时候应该做的事情吗？
　　身份正确，政治正确，坚定维护以黑夜女神为首的永恒三途径旧日计划，很好，他反手一个举报。
　　至于举报信怎么写，又给谁。
　　啊黑夜女神都诚挚发来贺电了，那找点死神的茬，在女神那里刷刷积分什么的，一点都不过分吧？
　　唐去了一趟廷根市内的黑夜女神教会，操纵秘偶在里面无声祷告。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以灵教团的目的为圆心，以死神为半径，定点轰炸。
　　祈祷完成后，唐并没有收获相应的反应，似乎这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弥撒。
　　他操纵着秘偶离开了黑夜女神教会，本体则返回了永不落幕的剧场内。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那些儿童当中，适龄的儿童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文字，可以进入下一步了哦，宿主。’
　　“那就进入下一步吧，七年的时间，他们会牢牢记住这所大学，以及这所大学里的一切的。”
　　至于之后这群孩子是去是留，是成为非凡者，还是回到拉姆德男爵的驻地，是轰轰烈烈的过完这一生，还是平平淡淡的安宁离去，这一切都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在七年之后，这片剧场，这所大学将会神隐起来，那些孩子会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传闻发扬出去，成为历史中的一部分，记录于历史迷雾当中，成为锚点。
　　自那之后，这所大学将会正式成为奇迹师仪式的一部分。
　　他为这些孩子带来知识，带来食物，而这些孩子则为他带来锚点，带来仪式的效果，这是一场很公平的交易。
　　“派出秘偶，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观测狂暴海，尝试搜寻死神死亡的地点与祂遗留的陵寝。”
　　“一部分具备南大陆血统的秘偶，从剧场内提出来，装载‘仿生秘偶’模块，把他们放到南大陆去，渗透进灵教团，至少要知道他们的人造死神计划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寻找死神后裔的原因又是什么。”
　　‘好滴，宿主。’
　　系统去和剧场核心开开心心的‘聊天’去了，唐在校长办公室内沉思了一段，随后放弃般的让自己蜷缩在宽大的高背椅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累死了，想摆烂。
　　要不就先摆烂摆他个一百年吧，反正是要脱离现实世界三百年才能完成仪式，浪费一百年也不是不行哦……
　　唔，不知道成为古代学者之后，能不能直接把炸鸡啊汉堡啊快乐水啊之类的拉出来。
　　他真的，真的，在这个世界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过上辈子那种质量的食物了。
　　就算是预制菜都好啊~
　　“啊，也不是，用昨日重现符咒去拉一下看看？”
　　不过那些都只是他所了解的，他那个世界的历史，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也并非是他曾经拥有过的事物，嗯，不管了，现在符咒也不缺，一麻袋一麻袋做的符咒，浪费几枚也无所谓。
　　等把小查拉图抓到吊起来当他的秘偶之后，符咒的产量还能翻倍。


第161章 迷失者
　　雪从天空落下，又在新春的到来，温度逐渐回升的过程中，逐渐融化。
　　于冬日死于路边的尸骸，在积雪散去之后这才于雪花掩盖的地方露出真实的样子，这些因为寒冷与饥饿，却没有第一时间变成怪物的普通人尸体被早已对此有所准备的教会人员拉走，送去火化，以免在失去冰雪的桎梏后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冬天对于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这一季节是象征着死神挥下了镰刀的死亡季。每一个冬天都象征着严酷的考验，冰冷刺骨的寒风，逐渐减少的工作，日薪与周薪的缩短，昼短夜长，稍有不慎一个家庭就会因为粮食的短缺和没有足够的保暖物品，因此死去。
　　“粮食价格降了好多。”
　　“是啊，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话，我们每天都能喝上热腾腾的汤，吃上面包。”
　　“赞美女神。”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路上的积雪正在融化，从雪水中，又有青葱的花草长出。
　　比起上一年的冬天来临之前，廷根市的人口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
　　黑夜教会在冬季，将一大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粮食放入了廷根市的粮食市场。廷根市的市长虽觉得这么做会影响整个廷根以及周遭的粮食价格，但这次施加影响的是教会，是鲁恩王国的正神教会之一，他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是鲁恩王室，在面对神灵们的代行者，多少也会有所顾忌。
　　“哼，如果这些粮食在我的手上，我是绝不会让那些该死的贫民，以如此低廉的价格购买到足够多的粮食的。”
　　在廷根市市长的预计中，这个冬季粮食的价格将会大大提高，除去抽出的，送往贝克兰德的足够的年税之外，他还能留下相当一部分，购置房产，囤积粮食，购买美酒。
　　而在往年，由市政府统计的冬季因饥饿与寒冷等原因死去的人口数量，这一次的冬日，整座城市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的人会因为粮食的短缺，金钱的不足而死去。
　　至于这些人的死亡能带来什么，廷根市的管理者不会去管，因为这些人活着本身也没能带来任何东西。
　　相同的，他们在这个冬日里能够活下来，同样对廷根的管理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可以说是让这些本不该活着的人，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粮食价格的稳定，会让周边城市有不少人来廷根，而这种价格的粮食也会导致一系列的问题……”
　　如果不是低价售卖粮食的背后势力是教会，以商人们，贵族们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早已垄断了相应的供货渠道，再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以此谋求更多的利益。
　　他们才没有多少人，会思考这样做的话，底层人有多少会死掉。
　　“赞美女神。”
　　“风暴在上。”
　　廷根市的普通民众并不理解这种事情，他们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廉价的，足够的食物，这些食物让他们有了喘息的功夫，能够让家中的老人活得更久，能够让家里的孩子有充足的食物，这就够了。
　　黑夜女神的信徒与风暴之主的信徒无一不心中对神灵发自由衷的感谢，感谢这来自女神/风暴之主的仁慈，啊，至于工匠之神教会…啊，廷根市的工匠之神教会只有那么一点大，整个鲁恩王国，工匠之神教会的传教也是举步维艰。
　　毕竟，谁会在意好像没什么用，没什么心意，除了日常能够涉及到的木工铁匠之外，再没有其他作用的工匠呢？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研究植物杂交技术，田地种植技术的大地途径秘偶们忙里偷闲的食用着这些新产出来的食物。
　　“说实话，如果不是上头不允许能把能产牛奶的奶牛和小麦嫁接在一起，让果树能长出动物的幼崽，我想亩产食物的总量还能再翻上一番。”
　　“你堕落母神的信徒啊？”
　　一旁吃着改良果子休息的的耕种者途径秘偶差点一口唾沫喷出来。
　　他一脸惊恐，“你你你，你这种想法是哪里来的？你该不会是已经被污染了吧？”
　　“嘿嘿，后世不就有人这么做吗？至少我没有用蘑菇，只是想着让果树像是母亲孕育幼崽一样孕育出新的动物罢了。”
　　说着这种话的中年男子摊了摊手，“你看，这样子那些母牛，母羊就不会因为怀孕而痛苦，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我总觉得，你的这种想法比让牛从地里，像小麦一样长出来更加危险。”另一名科研人员揉了揉眼睛，一副‘你的话脏到我眼睛’了的样子。
　　“哈哈哈哈，放心放心，在我申请到晋升为序列4的名额之前，起码还做不出这种事情…不过这要是放在大地母神教会，的确是妥妥的渎神。”中年男子笑着拍了拍手上有人脑袋那么大的果子，“赞美母亲，至少说，我现在不是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
　　脏了眼睛的秘偶撇了撇嘴：“你得庆幸，这就算你敢做，也不会被送上审判庭…如果是放在我那个时代，估计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都会被觉得晦气。”
　　“行了行了，不说了，赶紧去赶论文吧，这个月必须要把课题写完才行，要不然下个月又得挨骂…”
　　围绕着“0”级封印物‘远古守卫’组建的秘偶科研团队正紧锣密鼓的研究着这件耕种者途径的“0”级封印物对于各种植物的影响，将其整理成文档与论文。
　　他们将以此为基点，不断地深入封印物与自然，自然与人，普通人与非凡之间的联系，试图培育出不依靠封印物，不需要非凡力量支撑也能够有着稳定产量的各种植物的种子。
　　医院内，秘偶们扮演着医生，护士，病人，家属，不断累积治疗精神疾病，治疗非凡力量影响下的疾病，或是治疗普通伤势疾病上的经验，从中学习，掌握到相应的知识，并以此飞速类推相应的情况，归纳总结，飞速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与知识水平。
　　教学楼里，学生与学生，学生与教授，各种文法课与各种各具特色的专业同样如此，他们每一个秘偶既是学生，也是老师，他们活灵活现，在一根根虚幻透明的灵体之线的操纵之下，演绎着绘声绘色的生活画卷。
　　每一个人都像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人都如同有着自己人生轨迹的人。
　　他们共同编织起这个如同梦境的世界。
　　“如果开放这所学校，那么不出一个月，‘诡秘侍者’的仪式就可以搭建完成。”
　　校长办公室里，唐拿着水杯，站于落地窗前打量着下方的无数秘偶。
　　这其中有一些人是特别的，他们看起来并不算大，在这个秘偶所组成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混迹在秘偶人群之中，看起来与外界的那些混迹于底层的人又有着一些细微的区别。
　　他们有的是看起来较为沉稳的，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的则是刚懂事的六七岁的孩子，有的则是三四岁，对四周依旧有着无法抵抗的好奇心的孩童。
　　他们的命运与这所大学联系在了一起，相互交织着，映入了源自历史的迷雾当中，形成微弱却又坚定的历史光斑。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秘闻，已经随着这些孩子学习的暂一告落，随着冬假的开始而在这片区域内有所传播。”
　　战争主教站于办公桌前，拿着几份文件，对着站于窗户边偷懒的唐说。
　　“嗯。”唐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看向下方的视线。
　　冬假期间，这些不属于这所大学的孩子大一部分自然是留在了这所学校当中，他们已经没有了亲人，身世坎坷而艰难，将这所大学视为他们的居所，以这里为家。
　　有小部分人则依旧有着自己的家庭，譬如小亚琳，她有个醉汉父亲和一个生病的母亲，如今那个醉汉父亲已经遭到了他自己该有的惩罚，母亲则在黑夜教会神职人员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过来。
　　在冬假期间，这名看上去沉稳了不少的少女回到了自己的家庭，与相依为命的母亲诉说着她的见闻，说着那如同神灵神国般，每餐都有食物，不需要辛苦劳动的天堂。
　　附近的人呢自然听闻了这些传闻，他们同样成为了信息的传递者，好奇，贪婪，一探究竟的野心，自己也想进入其中的憧憬……
　　这其中自然有着观众的指引，此时此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所大学的名字正在拉姆德男爵的领地里小范围的传了开来，并不断向外辐射。
　　“等到这些孩子学有所成，他们将会离开这里，回到城市，共同向外宣扬这所大学的一切，以此完成奇迹师的前期准备…啊，对了，他们学到了什么？有人发现问题了吗？”
　　这所大学可不仅仅只是教导文字，数学，哲学等偏向科学侧的知识，对神秘学侧的一些事物，表校区当中，也有相应的区域有具体的体现。
　　比如说不听话的学生半夜三更夜闯自然科学院深处，隶属于天文系的废弃观星台啊，比如说酷爱学习的学生，在图书馆里莫名抽出了一本叫做《死灵之书》的神秘学书籍啦一类的，这些都能够作为触发条件，让这些孩子提前看到这个世界某种程度上的真相。
　　“他们一直恪守本分。”战争主教则说。
　　“嗯嗯，看起来都是一些好孩子。”
　　唐百无聊赖的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两只杯子，“要喝点吗？”
　　他使用了一枚昨日重现符咒，从历史孔隙中召唤来了一瓶未来的，叫做‘奥尔米尔葡萄酒’的酒瓶。
　　酒瓶被打开，里面如同鲜血般显眼的酒水从酒瓶里流出。
　　因为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即便喝下去之后，也会在历史投影维系时间结束而消失不见，就算并不胜酒力的唐也可以喝上一喝。
　　“古代学者所召唤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在维系时间内都是真实存在的，即便是食物，吃下去之后，在维系时间结束之前也可以保持着食物应当有的作用。”
　　一个杯子悄无声息飘到了战争主教面前，对方接过了酒杯，将手上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你好像，有些心事？”
　　“也不算是吧。”唐拿着杯子，垂着眼眸，“就是又一次发现，我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而已，只是有点感慨。”
　　他试图用昨日重现符咒来拿取自己记忆中，属于上辈子的那些零食。
　　但那只是他的记忆，这个世界与他的世界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即便是他同样掌握着那一段只有旧日移民才能掌握的，旧日纪元的历史，但从中拿出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些。
　　“就连快乐水的口感都有点不对了。”
　　记忆里的那个时代，好像离他真的很远很远了，远到他都有点忘记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战争主教沉默了片刻，“你只是在扮演。”
　　“是的，我只是在扮演，不能遗忘自己，一旦遗忘自己的来历，自己的身份，那么我就距离失控的边沿不远了。”
　　唐笑了笑，一饮而尽手中犹如鲜血般的奥尔米尔葡萄酒。
　　占卜家途径，从序列6到序列1都需要竭尽全力遵循的一个准则，‘我就是我，所有人都是我，而我不代表所有人’。
　　不论是分裂的灵之虫也好，还是秘偶也好，是无面人也好，是古代学者也好，每个人都是他，每个人却都不是他。
　　“不能迷失在扮演他人当中，不能迷失在自我的暗示当中，也不能迷失在任何我所扮演的角色当中。”
　　“非凡的世界真可怕，布鲁克斯。”
　　战争主教看向青年，微微叹了口气，“是啊，非凡的世界真可怕。”
　　“啊，话说回来，既然都是我……”
　　唐忽的收起了那一副探究哲学，先死为敬的样子，忽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单片眼镜来，“说起来，我还没有试验过，如果让秘偶去看《死灵之书》，是不是能进书中世界来着。”
　　“要不你试试？”
　　战争主教刚打算劝劝看起来状态不太对劲的唐，然后就被《死灵之书》糊了一脸。
　　战争主教：“……？”


第162章 查拉图
　　鲁恩王国，间海郡，因多城。
　　踏入这里的查拉图看上去就如同每一位旅客一样，巧妙且完美的融入了这座逐渐散发出生机的城市。
　　他提着装有衣物的行李箱，戴着一顶半高的礼帽，手持文明杖，如一名真正的绅士，随意地走进这座城市的地界，宛若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随意，却在细枝末节当中透着谨慎。
　　天空中有几只乌鸦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它们越过城墙，与无数一同出现，飞起觅食的鸟类相同，进入城市当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查拉图在诡法师时期最喜欢使用的秘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谁会在意天上时不时掠过的鸟类呢？
　　提着行李箱的查拉图漫步于街道之上，眼眸深邃暗淡，仿佛无光的水面，他无声的注视着四周，随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一枚金币于这位序列3的古代学者手中翻转，随着噔的一下，金币弹起，而在它因为重力不断下落的过程中，本该伸手接过硬币的手，连带着在下坠过程中的硬币，一同消失在了大街上。
　　四周的行人无视了这种奇诡的现象，像是那个地方本就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他们依旧忙碌，依旧在为每天的食物，为房租，为了生活而拼命奋斗。
　　城市的西北方向，一向是富翁，贵族们的庄园与宅邸。
　　在其中一栋独栋别墅当中，花园的一角，火焰忽的燃起，从中走出一名提着行李箱的中年男性。
　　赫然就是刚刚于街道旁消失的查拉图。
　　在出现于这栋庄园中的时候，查拉图侧眉看了看四周仿佛注意到他，但很快就将视线收回去的仆役们，随后，这位古代学者面不改色的看了眼独栋别墅角落里那个房间的状态，点了点头，这才向着独栋别墅的方向走去。
　　“秘偶的状态正常，卡尔斯并也没有给出相应的预警，我的占卜同样得出了正常的结果。”
　　但身为一名资深的占卜家…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的查拉图不由得在行走的过程里皱眉。他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却无法找出这种奇怪的感觉源于何处，又是什么原因。
　　“灵性的直觉从来都不是莫须有的，发生变化的事物，是因为仪式的问题？还是因为这里所封存的那件“0”级封印物的原因？”
　　危害到自身安全的占卜是占卜领域里极其难以被针对和干扰的类型，查拉图已经做过相应的占卜了，而占卜给他的启示是，这相当安全。
　　“或许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寻找历史，解读历史以此消化魔药，在历史当中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即便是对于序列3的圣者，这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古代学者的扮演规则有两个，一个是研究古代的学者，一个是来自古代的学者。
　　序列3的晋升仪式指向的是后者，而前者，在他这个层次也相当危险。
　　毕竟这个时代，知识本身就代表着危险与疯狂，研究古代历史的古代学者们，有不少就是因为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历史，这才失控疯狂，就此陨落的。
　　查拉图相当清楚这点，但为了消化魔药，即便前面是层层充斥着毒素的灌木丛，他也不得不钻入其中，寻找一枚又一枚可以饱腹的野果。
　　知识所带来的毒性给这位古代学者带来了相当麻烦的精神状态，出现灵感上的异常，想来也显得相当合理。
　　查拉图脑中的思想一闪而过，随后，他看到独栋别墅二楼的窗户上映照出了一个女性身影。
　　那是穿着轻柔长纱，表情柔美，富含情感，带有独特魅力的女士，那是密修会另一名古代学者，卡尔斯的半神秘偶，魔女途径序列4的绝望魔女。
　　独栋别墅的大门打开了，站于门边的同样是半神层次的秘偶，序列4的铁血骑士。
　　“查拉图。”
　　卡尔斯这位密修会的圣者，执掌一件“0”级封印物的古代学者的同样出现在了窗户边，两人通过相互约定过的暗号与灵性直觉上的交锋确定了对方没有问题，卡尔斯这才示意查拉图上来。
　　“看起来你的状态不错？打算什么时候晋升序列2？”
　　会客室内，绝望魔女端来了茶水，查拉图坐于沙发上，靠着椅背轻抿了一口茶水，说道，“近三年内。”
　　“研究古代的历史非常困难，毕竟这里面有绝大部分的知识都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非凡者能够掌握的。”
　　他说，“魔药的消化越高，消化的速度就越慢，卡尔斯，你的消化程度怎么样了？”
　　卡尔斯拿起桌上的小蛋糕，调侃地说，“就算消化完了古代学者，我想我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晋升为奇迹师的，不是吗？”
　　密修会内部只有一份奇迹师的非凡特性，这是老查拉图遗产的一部分。
　　会内不是没有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觊觎这份非凡特性，不成为天使的圣者寿命终将有限，谋求晋升是绝大部分高序列非凡者毕生的追求，只可惜，他们都没从查拉图，这位继承了先祖遗产的序列3这里讨到好处。
　　被杀死，被做成秘偶，或者其他的可能，对于那些觊觎，却又没有比查拉图更强力量的非凡者的结果，卡尔斯并不意外。
　　“据说阿霍瓦郡的廷根市，不久前出现了一件对应着占卜家途径高序列的封印物。”
　　“是啊。”查拉图感慨，“可惜，去查看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如今也不知道那件封印物又在谁的手上。”
　　两人又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包括相当引起重视的，信奉宇宙暗面这位邪神的拜血教，近段时间所作出的种种事情。
　　讨论的过程也是信息交换的过程，这有助于古代学者与古代学者之间信息的交互，消化魔药。
　　毕竟序列3的魔药想要消化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对于古代学者这种越到后期消化难度越高，也越危险的非凡序列来说，更是这样。
　　或许五年十年都无法再推进魔药的消化进度。
　　因此，古代学者之间相互的交流，互相帮助对方点亮历史迷雾，靠着历史迷雾之间的联系再去点亮更多的历史迷雾，也是占卜家途径序列3，在后期消化魔药的一个主要方法。
　　“近段时间密修会的行动频率必须要再一次降低，我有消息，黑夜教会近期一直在与奥古斯都王室，与风暴教会秘密讨论一些事情，你要小心，黑夜教会一直都对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有着很大的敌意。”
　　查拉图放下茶杯，皱了皱眉，“知道黑夜教会是想要做什么吗？”
　　卡尔斯也放下了手中的餐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帕。
　　“这个啊……”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顺着手帕从卡尔斯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查拉图看了过去，发现从卡尔斯口袋里调出来的，是一片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卡尔斯默默将那枚单片眼镜拿了起来，随后，在查拉图面前，他将那枚眼镜戴在了右眼的眼眶当中。
　　这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正了正单片眼镜，含着笑意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猜一猜？”
　　轰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至查拉图身后的铁血骑士拿起了手中的长剑，在查拉图的脑袋上一下子劈了下去。
　　查拉图表情没有惊愕，平淡无波的身影化为了点点碎屑的光点。
　　查拉图并不是真人，他只是来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
　　长剑劈砍在了沙发上，整个房间都在此刻有了轻微的晃动，突然发难的古代学者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历史里来的影像而产生多少惊愕。
　　他的视线穿过历史迷雾，直指灰白雾气当中无数点缀的光斑。
　　历史迷雾内，一个巨大的蠕动的漩涡陡然扩大，位于欧几里得空间当中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已经发现了查拉图躲藏于历史迷雾当中的位置。
　　祂化为了神话生物形态，出现于历史迷雾当中，巨大的蠕虫漩涡里是无数扭曲膨胀的滑腻触手，这些触手如同秩序的阴影，象征着历史的黑暗，向所处位置四周的历史光斑掠去。
　　查拉图的身影，在乌黯魔狼科塔尔这位天使的力量影响下，不由自主的从其中一块历史光斑中凸显了出来。
　　他遭遇了一场针对他的奇迹！
　　两只与众不同的福根之犬着乌黯魔狼的出现一同随之出现，祂，它们共同看向了因天使层次，有奇迹加持的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而出现的古代学者查拉图，向前奔去。
　　查拉图看了乌黯魔狼科塔尔一眼，身体化为纸人，暂时脱离了这种扭曲诡异的吸力之后，他迅速在历史迷雾中，向着历史迷雾的深处狂奔。
　　他要前往下一块只有自己，或者极少数人才了解的历史光斑，躲入其中，以此躲避天使层次，同途径强者的袭击！
　　至于为什么身为密修会的圣者，身为掌握着一件“0”级封印物的古代学者会背叛他，答案不言而喻。
　　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的贵族之一，阿蒙家族。
　　所有人都是那位第三纪的造物主之子，阿蒙的分身。
　　那名古代学者，已经被阿蒙寄生了。
　　身后的阴影飞速掠来，同途径的非凡者，高序列者天然压制低序列者，你所拥有的非凡能力，你的敌人只会比你更强！
　　查拉图尝试躲入身旁的历史光斑当中，那些属于第四纪的历史光斑，绝大多数已经在他的身侧点亮，这些都是身为一名古代学者所掌握的历史，但他的灵性告诉自己，这些历史光斑无法抵抗，无法让身后那不断逼近的蠕虫旋涡迷失在历史迷雾当中。
　　他需要更多的，更隐秘的历史做遮掩，要比对方所了解的那些历史，更为久远，更为隐秘的历史。
　　但是面对阿蒙，面对同途径的天使，查拉图显然做不到这点。
　　那么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
　　在那无数蠕动的触手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查拉图迅速脱离了历史迷雾，他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了因多城的街道上，这是刚刚查拉图通过火焰跳跃离开的地方。
　　“引起动乱，让教会的非凡者注意到这里的问题。”
　　他并非是通过火焰跳跃进入了密修会的隐秘据点，而是进入历史迷雾中自己所掌握的碎片里，拉出了曾经的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让他代替本体，前往据点当中。
　　事实证明，查拉图再一次为自己的谨慎而争取到了存活的生机。
　　身边的无数普通人，他们纷纷化为了查拉图的秘偶，共同冷漠的做出了向前拉取历史孔隙影像的动作。
　　他要拉出自己的帮手，拉出高序列天使的历史孔隙影像来，以此应对同途径的天使。
　　但他的动作快，有人的动作比他的更快。
　　查拉图的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扭过脑袋，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商店里的顾客，路上的流浪狗，天空飞行的鸟禽，他们共同看向了查拉图，冷漠而又无情的目光直直盯着这位密修会的圣者。
　　在他们被操控灵体之线之前，他们早已是别人的傀儡。
　　试图拉取历史孔隙影像的秘偶们共同拉出了一个身影，那是四五米高，浑身有着短而密的黝黑毛发，有着八条腿的，看起来可怕而又狰狞的魔狼。
　　那是乌黯魔狼，那是愿望之神！
　　秘偶们拉出的并非是查拉图的帮手，而是这位奇迹师的历史孔隙影像。
　　查拉图几乎毫不迟疑的打了一个响指，火焰将他全身覆盖，似乎是要在历史孔隙影像对他做出什么事情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但他的火焰跳跃遇到了更高层次操纵火焰非凡能力的影响，覆盖全身的火焰再一次消散的时候，他依旧处于原地。
　　与此同时，查拉图发现自己的灵体之线正不由自主飘向面前的那头魔狼，他立刻将自己的灵体之线重新与自己连接起来，在自己周遭形成一个圆环，以此规避同途径操作灵体之线的能力。
　　查拉图目光微沉，手中一直提着的行李箱，不知何时打开了一角。


第163章 和占卜家打牌
　　“查拉图一直都带着那件密修会，属于同途径序列2奇迹师层次的“0”级封印物。”
　　“对于无准备的魔术师来说，在足够安全的环境，足够放松的时机里遭遇一场针对自己的埋伏，被埋伏者的理智，自然会因为不断的，被强迫的战斗与无法及时作出预案的表演而下滑至低谷。”
　　“而苟三家途径的高位者中，尤其是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没有提前的演练，针对这种状况所作出的表现显然会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诡谲和恐怖相违背。”
　　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自然更加了解占卜家途径的非凡。
　　我的弱点也是你的弱点，我的薄弱之处自然也是你的薄弱之处。
　　“当踏入密修会的隐秘据点，本体位于历史迷雾深处，没有察觉到异常查拉图会相对放松，将灵性上因为被其他高位者共同影响，使得占卜家直觉被干扰，却又因为这涉及到自身的安全，灵性不由自主地警戒起来…让灵性深处发觉一些异常的查拉图，将这种异常归结于其他原因。”
　　“作为一名古代学者，查拉图显然对于自己所掌控的，位于历史迷雾当中的光斑碎片非常有自信，他并没有发现到，在历史迷雾之上，位于更高维度的存在，早已悄然将注视投注了下来。”
　　“乌黯魔狼科塔尔，作为一名同样熟悉历史迷雾，并且是更高序列的天使，这位愿望之神，祂天然拥有着比古代学者更强大的，对历史迷雾的操纵和掌握。”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在高位者之间更是犹如实质化的，并非只是产生命运的交错…嗯，这点以后也得注意一下，不过我想，或许再过不久，占卜家途径的所有不以非凡特性存在的高位者，都将会扭曲变成我的样子。”
　　黑色的单词在纸张上跳动，唐坐于欧几里得空间当中，在查拉图步入这座城市，进入历史迷雾的那一刻，他使用了永不落幕的剧场所积攒的奇迹，向剧场许愿，以此让秘偶们替换了这里的生灵，在因多城编制出真实又虚假的世界。
　　而那些被悄无声息替换的普通人们，将会在查拉图离开之后，回到现实世界，并丢失一段时间的记忆。
　　而这么大的动作，如此众多的秘偶，身为同途径的强者，查拉图不应该察觉不出这种异常。
　　可惜，唐的秘偶与正常的秘偶有着非常显著的区别，单凭灵体之线的异常，很难察觉到这些秘偶早已被人悬吊于半空，是属于其他人的傀儡。
　　而占卜领域这方面的非凡能力，呵呵，同时有另一名古代学者，有“0”级封印物永不落幕的剧场，有愿望之神科塔尔的存在，被干扰不是一种非常合理的发展吗？
　　“也不知道未来的我有没有得到“0-08”，或者短暂拥有过这件“0”级封印物。”
　　他觉得他身为一名作家的天赋，也很高啊。
　　放开羽毛笔，看了看手中写着玩的羊皮纸，唐看向了欧几里得空间之外，与这片世界完全重叠的因多城。
　　这里已经成为了秘偶的国度，所有人都是秘偶，查拉图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应该会立刻使用，他一直携带的那件奇迹师非凡特性所组成的封印物。
　　‘星星的愿望’。
　　“这是一件由占卜家途径序列2奇迹师的非凡特性所组成的封印物，平日里它不会表现出太过异常的举措和较强程度的活性。”
　　“当有灵的，存在着极为强烈愿望的生者出现于这件封印物身边的时候，它会一点一点复苏过来，并逐渐掌握主动权，出现向其他生灵，或拥有强烈愿望的生物聚合的倾向。”
　　“当处于较低活性的状态，又未被正确的，完全的封印的情况下，这件封印物会悄无声息的影响四周拥有强烈愿望的有灵者，会以实现愿望为诱饵，引诱有灵者许下一个愿望。”
　　而当愿望被实现的同时，这件封印物的活性会随之上升，随后它将悄无声息的，将许愿的人变成它的秘偶，被挂于封印物内所组成的空间里，成为新的星星。
　　现实世界，因多城。
　　从历史孔隙中出现的乌黯魔狼科塔尔望向查拉图，查拉图手中的皮箱已经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似乎是无数扭曲围绕的蠕虫盘旋而成的一颗颗光球，那些光球细碎繁密，像是夜幕之下繁盛的星辰。
　　皮箱里似乎有着一片完整的银河，每一颗星星都象征着曾经的一位许愿者所许下的愿望。
　　那些愿望或是普通的，或是涉及到超凡的，或是只是想要一些吃食，或是想要某些人死去，各色各异的愿望交汇杂乱，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而唐看得真切，那些星星的的确确是许愿者许下的愿望的化身。
　　“不过这件封印物还是不要叫‘星星的愿望’了，叫‘天尊的愿望’吧。”
　　的确，那些星星都是愿望本身，但内里却是一具又一具尸体。
　　包裹于蜜糖内的，全部都是向这件“0”级封印物主动或被动许愿之后，变成秘偶的尸体。
　　他们缩小了，他们被悬挂在了皮箱内似乎是一片完整世界的帷幕之上，变成了诸多的繁星之一。
　　他们都是向这件封印物许愿的秘偶。
　　啊，福生玄黄天尊的影响真可怕，所有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都喜欢把秘偶吊起来当腊肉来着…什么，我也喜欢啊，那没事了。
　　在已经确定要使用这件负面影响相当恐怖的“0”级封印物之后，查拉图立刻许下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
　　但他并非是通过自己许愿。
　　这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口袋里，一张纸人忽然活了过来，平整的纸面被某种锋利的事物切出了三条缝，分别象征着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
　　它的声音细弱蚊蝇，却让皮箱里闪烁的星辰愈发璀璨了起来。
　　这是老查拉图，序列1的诡秘侍者所遗留的遗产之一，可以嫁接部分使用者的命运，让一些源自封印物的可怕负面影响，由纸人来承担。
　　而这也是天使层次纸人替身的使用手段之一。
　　这是诡秘侍者的嫁接能力。
　　“我希望我能立刻摆脱所有的追踪，离开这里。”
　　他放弃了自己藏于秘偶当中的诸多灵之虫，放弃了这个据点，打算立刻离开这里，并通过无面人的非凡能力，通过身上其他的封印物干扰追踪，隐藏自身。
　　皮箱里似乎蕴藏了一整个世界，无数星星璀璨闪烁，它们共同呼应，忽的，被秘偶们团团包围的查拉图身影飞速淡化，像是本就不属于这里的历史孔隙影像，即将脱离。
　　‘星星的愿望’，满足了查拉图的愿望。
　　乌黯魔狼科塔尔同样伸出了爪子。
　　这位天使并没有尝试阻止对方的奇迹，而是同样许下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我能和眼前的古代学者一同转移。”
　　这位奇迹师同样以自己向自己许愿的方式，身影同样淡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因多城消失，而这里的无数秘偶，在两名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消失之后他们也一同淡化而去，真实的因多城居民，再一次被投放入了这座城市当中。
　　他们依旧保持着之前所做的，要做的事情，或许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发现，在他们短暂而急促的生活中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他们没有时间去深究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也无从考究其中所隐含的意义……
　　利用封印物试图摆脱追踪的查拉图身影出现于间海郡海边，皮箱已经被锁上，但口袋里的那个去向封印物许愿的纸人，此时它的脖子已经断裂，有虚幻透明的黑色事物从中飘出，进入了关闭锁上的皮箱当中，形成了一颗并不璀璨，也不耀眼的小型星星。
　　危险并没有因此解除。
　　这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当即拉出了一个历史里来的孔隙影像，这是一名学徒途径的序列4圣者，是掌握着诸多空间领域非凡能力的秘法师。
　　秘法师历史投影抓住了查拉图的肩膀，带着他迅速进入灵界，尝试进行灵界穿行，离开鲁恩。
　　可灵界之中，无数色彩油块相互重叠的世界里，乌黯魔狼科塔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于其中，两道不同寻常的福根之犬也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福根之犬是源堡看守者，而源堡，是灵界之上的源质，是灵界的主宰。
　　试图在福根之犬的眼皮子底下尝试灵界穿梭？
　　“放逐！”
　　查拉图所拉出的秘法师历史孔隙影像放弃了对灵界穿行的操纵，他的手对准了眼前的福根之犬和愿望之神。
　　空间波动而起，却又在下一刻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反向抵消了放逐的非凡能力。
　　同属于学徒途径的圣者，藏于未知的空间内出手干预了历史孔隙影像的非凡力量。
　　安洁隐藏于欧几里得空间里，见到那名历史里的秘法师试图使用学徒途径的非凡力量，她当即降维了自己一部分的能力，以次做出应对。
　　历史孔隙影像到底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即便与古代学者有着很深的纠葛，也无法百分之一百的展现出完整的，属于高序列非凡者的力量。
　　在安洁与秘法师历史投影两相对轰之中，反倒是查拉图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被放逐到了不知名的空间当中，而查拉图则已经趁机返回了现实世界。
　　第一次尝试失败，查拉图并不气馁。
　　他已经秘密转化了着落点四周的秘偶们，他们共同伸出了手，拉取另外的历史孔隙影像。
　　古代学者一共能拉取三个历史里的投影，不论是人还是物，不论是天使还是圣者，亦或者是普通的事物，都只有三样。
　　这种相当强力，上限极高的非凡能力，其发挥出的作用取决于古代学者本身的见识与交际。
　　“卡尔斯被阿蒙寄生了，虽然不知道这位天使之王为什么没有追过来，但要做最为糟糕的准备。”
　　查拉图操控着四周的秘偶，但那种令人胆寒的情况再一次出现了，就像是有东西洞悉着他的一切，将他的所有想法，一切的准备剖析开来，早已已前堵死了一切他能够挣扎的可能。
　　那些被操纵了灵体之线的普通人们同样的，在他的灵之虫进入对方体内，这些已经被转化为秘偶的普通人共同作出了拉取这一个动作。
　　但他们拉出来的却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似乎隐含着‘隐秘’的权柄，犹如巨大的剧目表演时所降下的遮蔽观众视线的帷幕，它在脱离了历史孔隙当中之后迅速成型，于天空之中疯狂膨胀。
　　查拉图的瞳孔放大，而那些被他的灵之虫们所寄生的秘偶们，再次如同在因多城里那些秘偶一样，他们纷纷转过了脑袋，他们的面容普通平凡，却显得淡漠平静，如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这是查拉图从未见过的状况。
　　但他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的手已经沉重了起来，似乎拉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走一步，看三步。
　　在已经遇到过一次秘偶们集体反叛的事情之后，查拉图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巨大的幕布在成型的那一刻，那些进入秘偶体内，赋予秘偶们力量的灵之虫们忽的疯了。
　　这些抱团的虫豸如同遭遇了难以理解的，不可名状事物的污染，透明的身体飞速变得干瘪，形成了一条条疯狂的，恐怖的，令人窒息的，长出面孔与手脚的怪物。
　　幕布的成型遭受重创，而查拉图则拖拽出了自己召唤而来的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
　　这是，查拉图！
　　序列1，诡秘侍者，被安提哥努斯狙击陨落的，老查拉图！
　　“有意思。”
　　唐正了正右眼眼眶里带着的单片眼镜，一旁的已经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并与唐会合的古代学者伸手，同样开始拉拽历史孔隙影像。
　　“整的好像我没有似的。”
　　我出一个奇迹师，你管一个封印物。
　　你上一个秘法师历史投影，我出一个秘法师秘偶。
　　你拉一个诡秘侍者历史投影试图王炸，我扔一个诡秘侍者未来投影把牌桌掀了。
　　不就是打牌吗，他可老占卜家了。


第164章 我就是你
　　随着查拉图家族的那位先祖，位列序列1的诡秘侍者缓步从历史迷雾中走出，查拉图的灵感一动，那块随着灵之虫们相继发疯而逐渐回归历史迷雾的幕布，此刻再次膨胀了起来。
　　他们像是得到了新的支撑，得到了新的古代学者，为它的成型提供灵性与力量。
　　一个青年出现于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秘偶当中，他抬着脑袋，似乎是在打量头顶那块巨大的幕布，随后，突兀出现于港口的青年与查拉图，与老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对视而立。
　　查拉图的身影猛地虚化，他所在的空间似乎与极为遥远的地方嫁接在了一起。
　　这是这位古代学者早已做过的准备，当强敌来袭，无法及时通过历史投影和秘偶来摆脱的情况下，利用诡秘侍者的位格，权柄与威能作掩护，以此远离危险。
　　这是对于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来说，最稳妥，也是最佳的选择方案。
　　他没有与敌人对抗的打算，只准备带着封印物远离这里。
　　这种方式离开虽然需要经过相应的灵界，将其进行嫁接，但能直接跳过穿梭灵界的过程，让存在于灵界当中的那名序列2奇迹师，与福根之犬无法快速找到他的踪迹。
　　这种逃脱方式，即便是面对序列2的，甚至是其他途径的，不擅长针对此类非凡手段的序列1，都有奇效。
　　因为这是属于诡秘侍者的非凡力量。
　　这属于老查拉图这历史孔隙影像的力量。
　　但嫁接的终点被人篡改了。
　　位于疯狂的秘偶当中的青年同样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他应该不存在神志，而仅有的战斗本能让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查拉图四周与远处嫁接在一起的区域，又重新嫁接回了这个港口当中，再一次形成闭环。
　　封闭此处，始终连接。
　　这是与老查拉图一致的，篡改与重组的权柄。
　　你所掌握的力量，你的敌人自然同样掌握。
　　查拉图的瞳孔再一次放大，心底一沉。
　　诡秘侍者！
　　老查拉图向前一步，苍白的头发与那一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烙印出不远处青年的模样，下一刻，老查拉图伸出了手。
　　他在从历史的孔隙中召唤相应的影像。
　　青年则几乎与老查拉图同时伸出了手，双方又同时从历史迷雾中，再次拖出新的历史投影。
　　老查拉图拖出了一头魔狼，那是高六米，浑身有着短而硬的灰白色毛发，只有七条腿，看上去孤独，恐怖，疯狂的魔狼历史孔隙影像。
　　那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子嗣，于第二纪存活的‘杀戮之神’弗洛伊德。
　　祂是黄昏巨人途径的序列2荣耀者与愚者途径的序列3，古代学者的非凡特性相结合，因此而诞生的，自带疯狂杀戮意识的产物。
　　古神疯狂，因为没有亵渎石板的存在，祂们尝试容纳许多不同途径，不同序列，但权柄相近的非凡特性，这些非凡特性彼此之间相互冲突排斥，让古神难以有正常的，理性的思维。
　　这也就造就了第二纪古神们不正常的思维，以及他们的子嗣，也大多没有正常的理智，仅凭本能驱使，肆意妄为。
　　而本能的孕育出或正常或不正常的子嗣，的确可以让祂们逐步的排出一部分不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或许过上成百上千年，这些古神终有一天会因此而恢复理智。
　　可惜，在第三纪，祂们遭遇了远古太阳神，再也没有那个机会。
　　而‘愿望之神’科塔尔，‘杀戮之神’弗洛伊德，都是以此而诞生的，属于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后代。
　　前者是幸运的，仅仅只是继承了一条途径的非凡特性，后者则糅杂了不同途径，甚至不在一个可以跳途径的相邻途径的多种非凡特性，导致‘杀戮之神’弗洛伊德出生之后，让许多生灵因此死去。
　　杀戮因此而被命名。
　　老查拉图拉取了这位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子嗣后，这位古神子嗣又开始拉取历史孔隙影像，试图拉取与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有关的事物。
　　通过相应的历史孔隙影像增强联系，拉取更高层次的事物，历史孔隙影像去拉历史孔隙影像，这是占卜家途径的常规操作了，虽然异常消耗灵性，但如果灵性支撑足够，古代学者的确可以套娃式的让历史孔隙影像无穷无尽。
　　“我希望，我的灵性能迅速恢复。”
　　查拉图口袋里的纸人再一次被无形的刀刃切开了裂缝，露出了嘴巴和眼睛。
　　他向自己的封印物，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一环套一环的，真让人恶心。”
　　唐心中腹诽，而当他看清楚未来的，应该是没有神志的自己拉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是谁的时候，灵性一动，嘴角微微抽动，一副茫然而无措的样子。
　　啊这……
　　‘宿主，你的未来投影好像……’
　　把查拉图的未来投影拉出来了耶~
　　下一刻，欧几里得空间再一次遭受了之前神弃之地面对愿望之神科塔尔时的样子，大片大片的马赛克以古代学者拉出的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造就了一层隔绝内外，拒绝信息交互的世界。
　　唐扭头去看古代学者秘偶：“我记得这个历史孔隙影像应该不会让相应的意识转移过来的？”
　　他没打算让自己直接失忆一段时间，一个序列3的古代学者而已，就算拥有一件“0”级封印物，但他手上的“0”级封印物也不止一件。
　　即便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只具备‘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只会本能的进行战斗，也是相当强大的战力，足够对付老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了。
　　而有愿望之神科塔尔，有永不落幕的剧场，有远古守卫，有众多秘偶，有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再加上古代学者直接拉去没有意识的意识投影显然也能成功，唐一点都不怀疑查拉图会在今天过后，也变成他的众多秘偶之一。
　　但如今的发展，又有些超出预计了。
　　古代学者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但作为一名序列3的圣者，他还是下意识反驳，“可是你并没有因此陷入隐秘状态。”
　　一人一秘偶面面相觑，又出新情况了。
　　在神弃之地，召唤属于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呈现出过两种状态。
　　第一种是正常拖拽出那个序列1层次的未来的唐自己，这种情况下，不管他自身处于现实世界还是欧几里得空间的高维空间内，本质上‘思想唯一’的古代学者定律依旧会奏效，在未来的他投注视线与过去，就会让现在的他不由自主进入‘隐秘’的状态，对四周毫无察觉，直到未来的他离开。
　　而正常的，属于未来的，序列1的，没有意识存在的历史孔隙影像，则并不具备调动欧几里得空间等相关的能力，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普通的诡秘侍者。
　　而第二种情况则是面对愿望之神，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时候。
　　那时候古代学者试图再一次拖拽出同途径的序列1天使，但拖拽的对象不知缘由的被篡改了，在不知道拖拽出什么东西的情况下，整片欧几里得空间都像是被关了小黑屋似的，到处都是和马赛克眼镜同款的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楚。
　　前者是他拉取自身的未来投影，后者应该是拉取与他相关的未来投影。
　　而现如今，是第三种状况。
　　要说他的未来历史投影有记忆吧，他自己倒是没有被关进小黑屋，但要说没有记忆吧，为什么一出来就不按套路走，去拉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
　　而且这个历史孔隙影像直接把整个欧几里得空间拉进小黑屋了？
　　等等，查拉图的……
　　唐下意识的想要终止联想，却没想到，并没有因为这种联想而让他出现被污染的，即将失控的征兆。
　　“怎么回事？”
　　“我出去看看。”古代学者卡尔斯谨慎说道。
　　“好，去吧。”唐毫不犹豫的点头。
　　古代学者：“……”能不能不要这么果断，会让他很伤心的。
　　总觉得从这里出去就跟要壮烈牺牲了一样。
　　即便如此，古代学者依旧脱离了欧几里得空间。
　　入目的第一瞬间，他惊呆了。
　　手持皮箱的查拉图安静的站于那里，须发皆白的，来自未来的历史孔隙里的查拉图影像，朝着古代学者的方向望了过来，皱了皱眉。
　　位于须发皆白查拉图身边的，手持幕布的青年则无波无澜，的确只是一个只有战斗本能的历史孔隙影像而已。
　　但是……
　　古代学者迟疑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去看查拉图，去看老查拉图，险些失控。
　　此时的查拉图目光呆滞，脑袋下垂，手中的皮箱早已倒在了地上，他的手臂，脚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呈现着一种木偶状态的呆滞错感。
　　在古代学者的忽的幻视的眼中，似乎有有无数条无形的丝线从至高的穹顶垂落。
　　这些并非是灵体之线，那些丝线缠绕在查拉图的脖颈，缠绕在查拉图的手臂，腿部，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的无形丝线，而至高的穹顶之上，则有人，无声的，淡漠的，隐秘的，投下了命运的纺织线，操纵着这个名为‘查拉图’的傀儡，向着‘正确’的命运走去。
　　而这一切，都是从查拉图看到那青年拉出的历史孔隙影像开始，走向失控的。
　　“哪里…不对…”
　　查拉图看到那个头发花白，脸上嘴边的白须又长又密的老者的时候，愕然，惊恐，随后就是一种诡异的，恍惚，无神的状态。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他忍不住开口发问，老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与那名出现的青年仿佛消失了一样，整个港口里的无数普通人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有他与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天空中，微微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像是命运的长河在此处呈现出了具象的形象。
　　“我就是你。”
　　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很平静的开口回答。
　　“很惊讶吗？”
　　“不…”查拉图下意识的反驳，猛然间，他有一瞬间的清醒，试图调动自己的封印物，以许愿的方式脱离这种诡异的状态。
　　但他的图谋失败了，他无法感应到自己的封印物存在，与历史孔隙影像的维系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错误，就像是…就像是那些历史孔隙影像，都是面前这个自称为他的历史孔隙影像召唤出来的一样。
　　“不，你怎么可能会是我？你是我的未来？你不可能会是我的未来！”
　　未来是无法被真正预测到的，这是所有占卜家，所有占卜领域非凡者们的共识！
　　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呵呵，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你在欺诈我！你是阿蒙！”
　　须发皆白的老者对此却只是笑了笑，随后，他漫步的走至查拉图身前，与对方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在查拉图警戒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身为一名占卜家，我想你很轻松的能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平静的说道。
　　这名历史孔隙影像放开了一切神秘学领域的限制，任由自己的过去，在他这里寻求到内心的答案。
　　查拉图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但却又找不出什么地方不对，他的思维开始渐渐混沌着，无法自控了起来，许多应有的警惕之心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迅速瓦解，就像是无关痛痒的枝干，被一点点的精心修葺，裁剪成最为完美的状态。
　　他下意识的使用了占卜的方式，对眼前出现于他面前的人，确定对方的话语，了解对方的存在。
　　“他，是我吗？”
　　是的。
　　占卜家直觉给予启示。
　　查拉图瞳孔再一次放大，但他紧接着继续占卜。
　　“他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被另一名诡秘侍者，从历史的迷雾中拉来。
　　占卜家直觉继续给予启示。
　　“那是未来？”
　　是的。
　　“为什么会是未来？”
　　因为……
　　占卜家直觉突然停下。
　　查拉图猛地从梦境占卜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正缓缓的，无声地说着一个个单词。
　　“时空主宰，至高维度，命运定数……”
　　“时空主宰，至高维度，命运定数……”查拉图下意识的重复起对方的话语，随后这才后知后觉，这是某一位隐秘存在的尊名。
　　他下意识想要停下说话的意识，但他的内心却猛然的，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
　　另外一个，查拉图的身影。
　　那是一个被无数透明丝线缠绕起来，呆板的，没有自我意志的，已经失去一切生命的，浑浑噩噩的自己！


第165章 命运定数
　　查拉图被拉入了深深的泥潭当中。
　　无数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数之不尽的，层层叠叠的历史迷雾将查拉图包裹，带着他，向更深的地底狂奔而去。
　　“你是我。”
　　“我又是你。”
　　“我是过去，我又是未来。”
　　缠绕于灵体之上的细线开始融入这位古代学者的灵体当中，至高的穹顶之上，处于其中的伟大存在向这里投注了不可名状的视线。
　　成为傀儡已成为查拉图无法再规避的‘未来’，他的灵性仿佛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粉尘，晶莹剔透，美丽绝伦的碎屑顺着灵体的裂缝，逐渐包裹住这陷入泥潭，陷入命运长河中疯狂挣扎，只留有一丝清醒与理智的的查拉图。
　　而这些美轮美奂的，晶莹剔透的碎屑们通过对查拉图对命运，对未来的窥探，通过查拉图对历史孔隙影像的占卜，通过一条又一条天空垂落的‘命运的纺线’，进入对方的思维，渗透入对方的灵体，蛀空对方的精神。
　　查拉图不可遏制的浑身战栗，在思维僵化，意识溃散，即将被由内心产生的自我腐蚀殆尽的时候，他落入了泥潭底部，看见了绝对无法看见，绝对不能理解，绝对不允许窥视的无可名状之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一只只眼睛浮现在查拉图的灵体上，那像是他自己的眼睛，又像是其他人的眼睛。
　　通过这一只只眼睛，他看到了位于星界之上，位于无数璀璨长河之上的，悬浮于一片漆黑，似乎是无数空间层叠于一起而诞生的事物，看到了似乎是时间的漩涡，又如同命运的锚点。
　　那是不可名状的，绝对无法用任何单词与言语而形容的事物。
　　祂驻足于那命运长河的尽头，似乎是所有命运的象征，是无数可能的集合，无数条绷紧的细线从那伟大的存在周围四散而开，一根又一根，似乎是无穷尽的象征，而那无穷尽的可能，向着遥远的，似乎无边无际的区域蔓延而去，看不到末端。
　　在这其中，只有一条，庞大且坚韧的线条。
　　无数的细线从这条粗壮的线条中分出，又消失在璀璨的星空长河边际，遁入虚无的，无法被光照亮的黑暗。
　　它虽然细微的震颤，但始终连接着星界，连接着天空，连接着大地，连接着无数的星星，贯穿着过去，现在，与未来，交织出巨大的，主干无比宽大，枝干细小却在无限延伸的，不可名状的大网。
　　这巨大而坚韧的线所编织的大网在震颤，它真的，在以肉眼可见，却微弱的在震颤。
　　每一次的震颤，查拉图似乎都能看到一些扭曲奇诡的画面，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位于他面前的老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看到了那名青年打扮的诡秘侍者，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的细微的光芒。
　　他看到了阿蒙的身影，看到了无数的繁星，看到了白骨所组成的教堂拔地而起，却被模糊的，虚幻的身影拉入了一片星空之下。
　　他看到了，一片高耸入云的主峰出现于星界当中，看到了无数不可名状，难以形容的事物层层叠叠地积压在同样无法用语言而形容的屏障之上，祂们紧紧贴在屏障之上，冷漠的注视着那星界之上的主峰，他看到了主峰里模糊的，散发着灰白雾气的身影。
　　他看到了许多秘密，看到了无数不曾了解过的事物，看到了一片深红的汪洋，看到了闪动的星星，看到了一片似乎包含了万物的大海，看到了其上站立的人影，看到了无数奇诡的画面。
　　查拉图一瞬间理解了这种震颤是什么，这是每一位生灵对‘未来’的窥探，对‘未来’产生的影响，因此发生的种种变化。
　　‘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事物，主导未来的走势，就如同观众安排一次次的剧目，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错误。
　　这些错误让他们挣扎于‘未来’的泥潭当中，试图想要脱离源自命运，源自定数的支配，每一次的挣扎，每一次对‘未来’的抗争，都让这条贯穿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命运之锚发生细微的变化。
　　这就是‘未来’的大网之中，那无数细微却源源不断的震动的来源。
　　那是每一位试图颠覆命运，试图反抗命运之人的挣扎。
　　但他能脱离这片大网吗？
　　他能成为震动的一部分吗？
　　是可以的。
　　查拉图的灵性再一次回答了自己。
　　但他遭遇了意外。
　　他的震动变成了恒定命运之锚，成为了辅助这个时代走向既定命运的一部分。
　　在见到那伟大存在之后…伟大的存在……
　　伟大的——
　　查拉图再一次变得浑浑噩噩，他仿佛变成了那条命运之线延伸出去的一条细小的，不足轻重的线条，缠绕于命运走向不可逆转的‘未来’的进程当中，成为了编织者手中，温顺乖巧的的原材料之一。
　　“时空主宰，至高维度，命运定数……”
　　旧日……
　　查拉图的灵体开始崩解，又开始被一条条细密的线条缠绕缝合。
　　大量的，庞杂的，无数的，疯狂的，让人窒息的，可怕的，扭曲的，至高的伟大知识，记忆，技巧，命运与人格，塑造出了新的‘查拉图’。
　　密修会的领导者，老查拉图的继承者，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财富的古代学者，他的人格，他的精神，他的灵性，他的一切都被自己的‘未来’蛀空了。
　　他的灵性完完全全的依旧是他自己的，他的身体同样如此，灵体之线没有异常，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的心灵岛屿更是这样。没有任何一名神秘学家，没有任何一位观众能够从这位古代学者这里得出任何‘他不是他’的结论，因为他就是他，这点不论是物理层次的，还是神秘学层次的，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唯一不同的是，他成为了命运手中的提线木偶，成为了‘命运’，成为了‘未来’的一部分。
　　皮下的人，早已换了一个芯。
　　被命运，被未来，完全蛀空了所有。
　　古代学者骇然的看着查拉图主动消除了老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捡起了地上装有封印物的皮箱，主动的解除了自己对灵体之线的操纵权，让同为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毫无抵抗的操纵了起来。
　　那查拉图的未来历史影像在扫了古代学者卡尔斯一眼，卡特尔顿时觉得浑身一冷，像是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一般，忍不住的战栗了一下。
　　那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绝对压制。
　　“诡秘侍者。”
　　啊不是，为什么还有诡秘侍者？查拉图变成秘偶之后也通过‘修复培养’模块晋升诡秘侍者了？
　　古代学者卡尔斯赶忙低下了脑袋，心中默默叫苦，这让他怎么回去和唐说啊？
　　虽然说目前看起来是没问题，查拉图已经被制服了，但这种诡异的状况，真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事情，和唐说了不会联动的再次引发相应的污染吗？
　　‘未来’这种东西，根据这段时间来的探索足够证明，涉及到未来高层次的，无法被现在得知的事物，一旦深度联想就会导致相应的污染的发生。
　　即便是拥有众多秘偶作为锚点的唐都无法做出对抗，这不是福生玄黄天尊一类的藏于非凡特性内的神性，这东西沾染一点都有可能导致完全消化完魔药的唐当即失控。
　　“忘掉它。”
　　古代学者通过事先讨论过的一些事宜，直接得出了相应的结论。
　　借助系统的帮助，古代学者卡尔斯直接将相关联的那部分记忆切了下来，塞进了系统的垃圾箱里，半点也不敢去看。
　　至于系统会不会去垃圾堆里找东西…啊，这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可这古代学者秘偶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很奇怪的，忽略了自身在了解的过程中会受到污染，引起失控的问题。
　　就像是他完全不需要注意这种问题一样。
　　没过多久，古代学者通过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再一次抬起了头，只见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早已消失，留在这里的是已经变成秘偶的查拉图，以及唐那个呆板的，属于序列1层次的历史孔隙影像。
　　“刚刚发生了什么？”
　　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的唐皱眉去问自家秘偶。
　　古代学者张了张嘴，结果发现他也忘记了刚刚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忘记了。”他很诚实的说。
　　从灵界中走出的乌黯魔狼科塔尔，以及那两只福根之犬的表现一致，清澈的眼神里透露着愚蠢的光芒，像是中了愚者的盲目痴愚似的。
　　唐沉默了下来。
　　啊这。
　　瞅了瞅查拉图，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体之线的所属权归属于自己的未来历史投影。
　　确定自家秘偶和查拉图，历史孔隙影像都没有问题之后，唐从未来的他那里拿过灵体之线的操纵权，几人分开对四周的情况做了处理，又把查拉图的那件“0”级封印物扔进系统仓库里让它冷静冷静。
　　在恢复了这里的状况，让用奇迹隐秘的那些普通人回归，悠然他们丧失了这一小段时间的记忆后，唐带着自家的秘偶通过奇迹，返回到了廷根市。
　　狙击查拉图的任务，不管怎么说，就当他完成了吧。
　　永不落幕的剧场内。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系统的观察和唐自己的占卜，对查拉图这个秘偶，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到底是哪里，他也看不出来。
　　“奇怪的秘偶。”
　　他嘀咕了一句，当即直接用了昨日重现符咒，试图向未来的自己发出灵魂质问。
　　老哥啥情况啊？
　　然后就是，你的好友拒绝了你的视频通话邀请。
　　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唐的阴暗爬行，扭曲呐喊挡了回去，看不到，根本看不到。
　　唐：？
　　系统：‘啊这……’
　　‘宿主，他好没礼貌哦……’
　　唐沉默，然后捶胸顿足：“统子，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这把他也一起骂了好吧。
　　你的CPU也该升级一下了，人情世故懂不懂？
　　这怎么能叫没礼貌呢，只是拒绝拜访而已。
　　啊，不生气，不生气，等下就到角落里去当蛆爬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系统眨了眨赛博卡姿兰大眼睛，一副‘宿主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它就是那个意思啊。
　　唐：？
　　想了想，确定这个问题关系不大，既然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唐就不去管了。
　　管什么？这种问题以后再说吧。
　　“反正查拉图现在已经变成了我的秘偶，什么糟心事之后再说…”
　　而随着查拉图加入这个大家庭，密修会如今也将会成为他手中产业的一部分。
　　很好，为所有占卜家途径高位者一同开展圆桌会议的恢弘举措又近了一步。
　　从那种奇怪的事情里走出来，唐开始细数这次的收获。
　　密修会无疑是占据着占卜家途径高序列层次事物的，除去正神教会之外最大的隐秘组织，有查拉图和同为古代学者的密修会高层，通过‘仿生秘偶’模块，悄无声息的把这个隐秘组织变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下辖的一部分，这一点问题也没有。
　　而有了唐的灵之虫，通过他分享的知识，查拉图已经彻底消化完了古代学者的魔药，可以尝试晋升奇迹师了。
　　“除去乌黯魔狼科塔尔，永不落幕的剧场之外，查拉图这里也有一份奇迹师的魔药，而在我晋升仪式搭建的过程中，查拉图完全可以先晋升到序列2，成为奇迹师。”
　　反正还有三百年，完全不急，到时候让谁把自己的魔药挖出来给他就行了。
　　啊，好吧，是有点血腥，不过塞进系统里打成序列9到序列2的魔药浆糊……emm，到时候还是用太阳权杖分离非凡特性好了。
　　而如今，永不落幕的剧场，乌黯魔狼科塔尔，查拉图，这三份奇迹师的非凡特性，都在唐的牢牢把控之中。
　　就在原著里的愚者先生在3晋2的时候还在苦恼怎么解决乌黯魔狼，拿到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之时，唐已经陷入了该挑选哪一份魔药来完成晋升奇迹师的苦恼当中了。
　　“啊，这难道就是幸福的烦恼吗？”


第166章 黑夜教会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在耗费一段时间为查拉图定做了专属的‘仿生秘偶’模块之后，唐将查拉图和古代学者卡尔斯重新放了出去。
　　“尽可能多的收集占卜家途径，学徒途径以及偷盗者途径的高位非凡特性，再然后是，找几个密修会的诡法师，把他们送过来。”
　　唐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活的那种，造孽造的多的优先，不要秘偶哈。”
　　造孽多的，密修会里的诡法师并不算少，在完全没有搞清楚查拉图和古代学者卡尔斯已经‘叛变’的情况下，即便是诡谲著称的诡法师，也很难逃过两名更高序列的古代学者的抓捕。
　　而抓活的诡法师，不要秘偶嘛…通过知识残片修补秘偶的灵体，以此量产灵之虫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浪费。
　　用鲜活的，自己能修复灵体的诡法师来当灵之虫的供给，用以批量制作昨日重现符咒就刚刚好，既不需要消耗知识残片，也无需担心诡法师能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来。
　　毕竟，这里的秘偶，这里的“0”级封印物可并不算少，还有一个偷盗者途径的天使老爷爷在溜达。
　　啊，至于到时候抓到的诡法师该怎么处理…当然就是关在一个屋子里，每天给点水给点饭，保持饿不死的程度，然后就是挂起来分裂灵之虫，杀死灵之虫，恢复灵体，然后再重复分裂灵之虫，杀死灵之虫的这一个完整的过程啦。
　　不需要担心吃饭睡觉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吊起来当秘偶，永不落幕的剧场自带量产食物和占卜家途径高序列位格。
　　不需要担心失控——这里有权威的心理医生，实在不行就单片眼镜一戴。
　　担心寿命——老爷爷亲自操刀手动加寿命。
　　担心敌人——这里都是你的敌人，都被敌人包围了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这不就是妥妥的占卜家快乐屋嘛！
　　‘emm，宿主你…你喜欢就好……’这屋子给宿主你住，宿主你又会不高兴。
　　系统犹犹豫豫，然后狗狗祟祟的去和在单片眼镜里休憩的阿蒙聊天去了。
　　‘这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阿蒙耸了耸肩，对系统这显然人性过多问题表示惊讶。
　　啊哈，一个疯狂知识的产物竟然在同情那些诡法师。
　　系统被气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好吧，它认为它和这种天生的神话生物一点都聊不到一起。
　　啊，更想电死祂了。
　　‘比起这个。’阿蒙捏了捏右眼眼眶，似乎那里还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替我问一问你的主子…啊，是这样的，他现在还是不想和我说话，而老实说，他的想法在某些时候，真的很有意思。’
　　‘所以，他不是已经拿到了序列3和序列2的魔药主材料了吗，问问他，他打算什么时候，去霍纳奇斯山脉？’
　　这位时天使，曾经欺诈领域的天使之王含笑问到，‘等到古代学者的仪式完成之后，我想，接下来的晋升将会变得非常简单。’
　　‘既然不打算成为时之虫，成为错误，那么，他应该是希望成为，嗯，‘愚者’的，不是吗？’
　　阿蒙的声音里，似乎还带有某种程度的期待。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生者之城与死者之国融洽融合在一起的夜之国，在那里封印者四皇之战时期，成功通过愚弄命运，以此容纳了愚者途径的唯一性，成为了愚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安提哥努斯。
　　然后这位天使之王就被黑夜女神关小黑屋了。
　　系统也不知道这发癫的糟心玩意儿在期待什么，只能生了满日志的窝囊气，和自家宿主抱怨。
　　“目前的两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都聚集在黑夜女神所掌握的夜之国当中，在那位安提哥努斯身上。”
　　听到系统的复述，唐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于书桌前。
　　对序列1的诡秘侍者，晋升仪式虽然已经算是有眉目了，而且相当容易完成，不需要考虑有人搞破坏的情况，但实际上，顾虑还是有的。
　　目前的三份诡秘侍者，两份在安提哥努斯那里。
　　“还有一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是直接被源堡吞了，会跟随着周明瑞的降生而出现。”
　　那位诡秘之主的复活安排出现了问题，导致前两个旧日遗民，也就是黑夜女神和罗塞尔大帝降生的时候不携带愚者途径相应的非凡特性，因此让天尊的意识觉醒延期，直至末日将临，那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这才被源堡投放，与周明瑞伴生落下。
　　这里面大概率就是上帝，那位全知全能五途径的支柱做出的安排。
　　老实说，这种互相拖后腿的安排，才能让目前的所有人都有喘息的机会，否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黑夜女神，祂会在降生的第一时间，直接成为诡秘之主。
　　观众真可怕……
　　“原著里，在周明瑞降生的时候，夜黑女神操纵着‘半个愚者’，天尊意志极大程度复苏的安提哥努斯，间接影响了源堡的运作，直接把那份应该跟随周明瑞一起下来的序列9到序列1完整的非凡特性扔到了神弃之地里去了。”
　　“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点倒是挺符合远古太阳神曾经做出过的，‘在那片临近西大陆的灰雾之中，会有人走出来’的预言。”
　　三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加一份唯一性，如今都是有名目的，有主的。
　　“源堡那里的估计拿不到，除非我让天尊的意识在我体内苏醒过来，然后用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卡一个BUG，让源堡承认我就是诡秘之主。”
　　但这么做，他的精神状态就岌岌可危了，毕竟就算想用错误来卡BUG，天尊的意志也必须要活化复苏到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才能骗过源堡。
　　而就算唐仗着自己是穿越者的特性，在非凡特性内天尊意志活化之后也可以通过高位者的本质，再加上数量众多的锚点，形成与其对抗拉锯的稳定与平衡，可如果用源堡里的那份诡秘侍者作为序列1的主材料，到时候晋升序列1之后他自身的状态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天尊意志是最大的问题。
　　“非凡特性内所带来的神性不是精神污染，是不可能通过系统粉碎精神烙印的方式来解决的。”
　　这种问题只能等待末日将近，最初的意志逐渐减弱才能进行削减。
　　这也是诸多天使之王不在第四纪晋升序列0的原因之一，尤其是阿蒙和亚当这俩。
　　“除非我能得到外在的，顶级心理医生的帮助，最大程度的压制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觉醒。”
　　但亚当大概率会以从他这里拿走错误的唯一性作为交换，而扶持出一位能够干涉天尊意识的观众，又直接被亚当这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堵死这一条路。
　　唐不想交出错误的唯一性，因此，除非能直接把亚当做成秘偶，又或者是把祂爆了，让祂成不了空想家，重新登临神位，让这位实际身份为远古太阳神的天使之王跌落到序列2。
　　然后，找到“0-08”，三加一扶持出一位真神层次的空想家秘偶，空想家秘偶再尽全力帮助他，让自身苏醒的天尊意识受到影响，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
　　以此欺瞒规则，在源堡上主动开一个BUG。
　　但想法很美好，现实属实是过于残酷了。
　　“阿蒙就算不说，亚当应该也可以猜到阿蒙在我这里吃了一个大亏。”
　　“在观众的安排能力与对心灵的掌握之下，拥有着空想权柄的亚当，未必会给我直接和祂面对面的机会。”
　　更别说什么让这位天使之王爆到序列2层次，未来的他出手了都只是爆了阿蒙的唯一性加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比阿蒙不遑多让的亚当更是捉摸不透。
　　“当然，也可以考虑用欧几里得空间试试，不过大概率办不到，毕竟是源质……”
　　防御层次摆在那里，就算是在序列2的情况下，借助错误也未必能入侵的进去。
　　“这个方法之后再说…不过根据灵感的指示，大概只能考虑从黑夜女神那里拿序列1非凡特性。”
　　就像第五纪的查拉图那样，进入迷雾小镇，从安提哥努斯那里拿走一份非凡特性。。
　　“而比起查拉图，我的优势不仅在于我和黑夜女神存在一个潜在的合作关系。”
　　如果是他去迷雾小镇，黑夜女神应该不会把他的一段历史孔隙影像留在那里，导致他在晋升的关键节点因为历史孔隙影像而导致的不完全，因此失控。
　　嗯，找个时间去黑夜教会祈祷看看能不能收获什么反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黑夜教会对灵教团怎么看？
　　“也不知道星界的情况怎么样，最初的屏障一直在削弱，七神需要封堵漏洞，在难以发挥出全部力量，降临于现实世界的情况下，祂们又能干涉现实世界到什么程度？”
　　但应当总归是会比周明瑞降生的时候要好的。
　　“嗯，这种情况下最初复活的意志还很强烈，如果女神暂时还不打算对付灵教团，试图拿走那份死神途径的唯一性，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南大陆，在那里先转化出一部分秘偶，以部分拥有灵之虫的秘偶为基石，此隐秘的侵蚀那里，顺便找一找苍白皇帝的非凡特性。”
　　南大陆目前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是前身为死神教会的灵教团本身，一个则是玫瑰学派。
　　囚徒和罪犯途径都归属于欲望母树，而南大陆，玫瑰学派的放纵派受到了欲望母树的影响。
　　“虽然说被缚之神和宇宙暗面的状态都不太好，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排列成语句写于纸上，看了一眼自己所写的东西，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唐打了一个响指，让其燃烧起来。
　　等待纸张被火焰完全吞噬后，唐这才离开房间，从剧场中离开，前往廷根市的黑夜女神教会。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操纵秘偶在教堂里对着黑夜圣辉低声祈祷，但是之前那一次不同，他的灵感忽的一动，看向了教堂侧开的一扇通往教堂内部的门。
　　这秘偶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在女神低声祈祷的信徒们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其中。
　　小型祈祷室里，查尼斯大主教似乎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看到进来的人，这位半神和蔼的笑了笑，随后说道：“下午好。”
　　“下午好，查尼斯大主教。”
　　秘偶落座，查尼斯大主教说道，“之前你所提供的那些想法对我有着很大的启发。”
　　“目前教会正在与奥古斯都家族协商，派遣相应的非凡者，携带相应的非凡物品，打算在部分地区暂时试行一段时间新的管理各地超凡案件的方式。”
　　值夜者体系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建立的，唐站在未来的角度提前说了很多未来成熟的体系，这虽然会让黑夜教会少走许多弯路，但磨合是需要时间的，奥古斯都家族和黑夜教会，甚至与风暴教会，工匠教会都需要一定时间来逐渐完善这种理论上的东西。
　　“廷根同样也是试行点之一？”
　　“是的。”查尼斯大主教颔首，缓声说道：“不日，宁静教堂会派遣一支由序列6为代表的非凡者小队，携带相应的封印物到达廷根。”
　　“教宗冕下表示，届时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他将一份签有现任黑夜女神教会教宗名字的文书递给了唐，唐接过文书，大致扫了一眼，就大概摸清了如今黑夜教会的态度。
　　“我目前算是过了黑夜教会的明路，这至少说明，黑夜女神与黑夜教会，在利益没有根本性冲突的前提下，是站在我这边的。”
　　先不管风暴之主教会和没啥能力的工匠教会，在鲁恩，只要有这份文书在，就算是奥古斯都王室想要为难他也得问问黑夜教会那边是个什么意见。
　　毕竟是国教，奥古斯都家族还没有真神，到底面对正神教会，得认怂一点。
　　“唯一的问题，这份文书是给我，给‘廷根市的半神’的，而不是‘唐·艾格斯·拉姆德’这个身份。”
　　和这个身份做切割……
　　嗯，这么说起来，在几十年后也得安排他目前的这个身份去死一死才行…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死，权当仪式的组成部分就行了。
　　就是希望遇到亚当的时候，不要突然他自己站起来了给他自己来一下背刺什么的……


第167章 源堡
　　灵界。
　　唐站于四周有浓厚色彩油画般不断叠加的区域当中，看向一直高悬于头顶的灵界七光，看到了七道色彩明亮的光芒之上，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
　　唐呼了口气，而一旁的古代学者已经拉出了来自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
　　高维世界的确位于灵界和现实世界之上，是属于维度层面的伟大存在，但源堡是造物主遗留的源质，同样高于灵界和现实世界。
　　“至少说，从神弃之地的状态上来看，欧几里得空间的位格应该是与源堡相差不大，都能够穿透过神弃之地的封印的那一层次。”
　　“而只是同层次的事物…大概率是没有办法穿透的，否则远古太阳神早就凭借着混沌海登上源堡，把天尊的所有后手一起解决掉了。”
　　否则哪来的后续发展？
　　如今之计，只能是看看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性，能不能跨过源堡的防御，借用错误的唯一性，在这份源质之上开个后门了。
　　“如果可行的话，没准还能凭此提前进一趟西大陆，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知识荒野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以这份源质和系统之间的联系来看的话，这份源质能够透过西大陆屏障散发的力量，比起永暗之河，比起灾祸之城还要更多一些。
　　“因为西大陆内某些原因导致的活化程度加深？还是有其他的因素？”
　　唐撇了一眼自家统子，随后将发散的思绪收拢，看向头顶的源堡。
　　他手中多出了一件披风来，这件非凡物品隐含着隐秘和命运的权柄，前者源自守夜人的非凡特性，后者来源不知，但大概率是吞尾者乌洛琉斯。毕竟后者源自神弃之地，涉及到命运领域的高位格存在，叫得上名字的唐只能想到这个天使之王。
　　“即使是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只要我将自身隐秘，也可以让未来的意识降临过来。”
　　他又为自己戴上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口袋里放上怀表，左手小拇指上的戒指散发着蒙蒙的微光，两只形态不同的福根之犬出现于唐的身边。
　　尝试让秘偶带着这些东西，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登上源堡，这一方式唐已经试过了，只拥有部分欧几里得空间权柄的秘偶无法跨过那一层屏障，连接近灰雾，靠近历史迷雾都做不到。
　　“所以，只能我亲自去试试了。”
　　只是…总有种试试就逝世的感觉。
　　唐看了眼自己的未来投影，随后望向头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仿佛一瞬间跨过了层层叠叠的无数灵界空间，燃烧灵性，一口气地逼近那片灰白的雾气。
　　灵界是一个没有距离感，没有方向感的特殊地域，这里绝大多数事物都以概念与信息的方式存在，包含灵界七光在内，它们共同组成了这个世界除去深渊，星界之外最为特殊的地域。
　　欧几里得空间里，通过自身相应途径，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阿蒙的指导，唐一口气跨过了灵界七光所在的地方，直逼那似乎是至高的至高之处。
　　“你曾经也尝试来过这里？”
　　‘当然。’
　　单片眼镜中，阿蒙的身影影影绰绰，似乎也在通过特殊的方式，打量着头顶的这片灰白雾气。
　　‘这是偷盗者，学徒和愚者三条途径所对应的源质，想要成为序列之上，想要成为旧日，根据那个偏执狂的推测，掌握本途径所对应的源质，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第二块亵渎石板上记载的啊。”唐沉默了片刻，随后看向似乎近在咫尺，但似乎依旧遥远的灰雾。
　　这里淡淡的灰白雾气弥漫，在这无数灰白雾气当中，唐看到了不少栖息于此的福根之犬，它们作为‘源堡看守者’寄居于历史迷雾当中，这里的历史迷雾，就是源堡自带的一部分屏障。
　　这构成了源堡的第一层防御，而这一层防御就不一般的非凡者，半神，天使或者真神能够打破的了。
　　历史的厚重无可比拟，记载着过去所有的历史迷雾本身就是几乎无法被穿透，无法被打破的绝对屏障。
　　唐仔细打量着这片似乎是无垠的灰白雾气，而他身侧的两只福根之犬像是回到了老家似的，看了眼唐，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之后，它们迅速窜入了历史迷雾当中，降维到了现实世界的灵界之上，这片环绕源堡的历史迷雾当中，与其他‘源堡看守者’们会和。
　　“第一块亵渎石板直接出自混沌海，是上帝的一部分身躯所化，远古太阳神能够借此间接的借用到混沌海的力量。”
　　“第二块亵渎石板则出自远古太阳神，与第一块亵渎石板相比，第二块亵渎石板所记载的魔药名称更现代化，同时还记载了一部分第一块亵渎石板中没有记载的，远古太阳神所推敲出来的东西。”
　　比如说，晋升序列之上旧日的方式，九大源质的存在，相应权柄的象征。
　　“你有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吗？”
　　唐问阿蒙。
　　‘你是指什么？你的这种特殊？’
　　阿蒙反问。
　　“是的。”唐说。
　　‘历史中总是有许多被隐埋的事物，就算是我，也不能说全知全能…不过，我的确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东西，你想知道？’
　　阿蒙捏了捏右眼眼眶，似乎那里还戴着单片眼镜一般，用近乎揶揄的语气问。
　　“不，这个问题之后再说吧。”唐想了想，还是说道。
　　阿蒙对这个答案似乎早有预测，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唐伸出手，去接触了与他极为靠近，却又像是分外遥远的历史迷雾。
　　他摸了一个空。
　　“果然。”
　　秘偶们卡在了这一步，没有进一步获得欧几里得空间权柄，只停留在这，借用这里的特殊，以此完成类似于传送闪现隐匿一类的非凡效果。
　　唐伸手微握，神性与灵性爆发，通过一种玄妙的联系，似乎与历史迷雾共振，与这片空间共振。
　　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碎片似乎随着震动而不断从欧几里得空间的每一片角落里长出，唐眯着眼睛，感受着灵性的疯狂消耗，在某一个契机，他忽的抬起手，捏了捏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
　　阿蒙一同从单片眼镜折射的亮光处看了出来。
　　历史迷雾与欧几里得空间在这错误的唯一性当中呈现出了无数的信息，借助阿蒙的配合和逐渐熟悉错误唯一性的唐，终于看到了掩藏于数量庞杂的信息流中的一个BUG。
　　这里是代表着诡秘之主，代表着源堡的历史迷雾，而唐自己能够借用的力量，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三部分。
　　历史迷雾是源堡的一部分，源堡现在是无主的，也自然会天然排斥外来者。
　　没有拿到城堡主人的邀请函，源堡谁也上不去。
　　就算是阿蒙这个欺诈之神，也是在拿到了门途径相应的权柄，得到了亚当的鼎力支持，才在决战时在源堡上开了一个后门，让源堡认为祂是诡秘之主，这才登上了源堡，和已经成为愚者的克莱恩·莫雷蒂王对王。
　　“不过，我没有门的相应权柄，但我可以尝试去拿源堡主人的邀请函。”
　　现在源堡的主人，源堡的邀请函派发者自然是每一位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天使体内的，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意识，想要从祂那里获得源堡的入场券，只有天尊彻底苏醒才有可能办到。
　　所以，唐所说的这个源堡的主人，当然不是指福生玄黄天尊，也就是那名最开始的诡秘之主。
　　与欧几里得空间共振，开通通向未来的通道，未来的源堡主人被BUG篡改为了现在的主人，未来源堡主人的许可变为了现在的源堡同样默许，这就是一个错误。
　　偷盗者途径对规则的利用和对漏洞的支配体现在方方面面。
　　如果未来的他和克莱恩·莫雷蒂关系良好，同样拿到了源堡邀请函的话，他现在利用这个BUG，或许可以办到阿蒙一直办不到的事情，提前登上源堡。
　　唐的尝试消耗了大量的灵性，他不得不拿出昨日重现符咒借用了一次同样是源自未来的灵性。
　　下一刻，唐的灵感一动，他似乎看到了一颗深红星辰与他联系在了一起。
　　借用欧几里得空间越来越多的水晶碎屑，借助着这种莫名的联系，唐向前踏出一步，似乎够到了那层历史迷雾，隐约看到了历史迷雾上的一扇沾染者些许青黑色的光门。
　　那青黑色的光门附近，悬吊着数量众多的，一个个透明的‘蚕茧’。
　　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宁静的幕布一样的事物，出现于沾染着青黑色的光门周遭。
　　唐的灵性叫嚣着，告诉他，没错，就是这个东西！
　　他伸出手……
　　但在几秒后，他被无尽的灰雾包裹了，那灰白色的雾气犹如实质的铜墙铁壁，似乎这无尽的灰雾同样出现于了欧几里得空间当中，连这本质高于现实维度的特殊空间内，这层灰雾也出现了实质的触感。
　　看到希望的唐：？
　　唐的脸在灰雾里疯狂拉扯，我挤——
　　挤挤挤挤——
　　脸变形了，身上也是发生了各种骨头的错位，唐硬生生的，通过无面人的能力和诡法师对无面人能力的提升，拼着一口气，硬生生往灰雾里挤进了好几厘米！
　　好！机会！
　　他继续伸出手，准备去够似乎能够看到的，属于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
　　但下一秒，啪嗒一声，唐被反应过来的灰雾弹了出来。
　　灰雾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那层灰白雾气似乎这才意识到刚刚它遭遇了攻击，许多福根之犬从历史迷雾中钻出，其中的两只分外的与众不同。
　　它们迷茫却谨慎的扫视灰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生灵，而灰雾只有刚刚那么一瞬间的沸腾，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安抚。
　　灰雾的震动再一次引起了诸多灵界生物或现实世界的高位生物的注意。
　　这玩意儿怎么三天两头的动一动，那位诡秘之主要醒过来了？
　　不了解具体情况的人疑惑，知道真相，清楚相应情况，了解那位‘诡秘之主’恐怖的人惊恐之中又不明觉厉，两股颤颤…但总归，这一次源堡的异动并没有引起太多高位者的注意。
　　啊，习惯啦，之前那么动都没什么，这种余震什么的，都是洒洒水小意思啦。
　　只要诡秘之主没有彻底复活，他们该干什么还是该干什么。
　　——
　　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自闭了？”
　　战争主教看着蹲在角落里玩灵之虫的唐，问一旁的古代学者。
　　“源堡再一次发生了异动，而且唐已经看到了那份诡秘侍者的魔药了。”
　　“那怎么会失败？”战争主教奇怪。
　　古代学者想了想，以自己所掌握的非凡知识推测：“可能是错误权柄的不足…他对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调动，也还没有达到能直接把未来源堡主人的邀请函强行借过来，开启现在源堡的程度。”
　　毕竟现在源堡虽然是无主之物，但它依旧属于‘诡秘之主’，那位真正的诡秘之主。
　　“而且，未来的他似乎也没有办法。”古代学者此时补充了一句。
　　战争主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了下来。
　　在阴暗角落里种灵之虫的唐无声地叹了口气，让那条胖乎乎的，似乎表面结了一层奇怪白膜的灵之虫缩回自己的体内。
　　就差一点。
　　小被子安静的躺在源堡之上，就差一点就能给他盖着睡觉了。
　　哎。
　　“人生中最大的失败，就是差一点成功……”
　　在即将被历史迷雾拒之门外的时候，唐立刻披上了斗篷，将自己隐秘了起来。
　　“未来，菜菜，捞捞。”
　　想要jpg。
　　给我捞一个jpg。
　　快来啊jpg。
　　对于唐诚挚问候的电报通过昨日重现符咒送达未来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于灰雾之下，又在灵界七光之上的青年看着那无垠的灰雾，又看了眼把自己包成粽子似乎安详的等待着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飞到自己手里的唐，手中多出了一根暗金色的，长三米的权杖。
　　“听话，咱不要。”
　　把那个把自己裹起来当粽子的唐用太阳权杖的一角拎起来，青年随意往下一扔，自己的身影随即同样消失。
　　“不要太惯着他了。”
　　他似乎是在和灰雾之上的伟大存在说，似乎又在和自己说，又似乎，四周还藏着一个未知的生灵。


第168章 身份问题
　　通过源堡来拿取序列1的非凡特性，看起来是行不通了。
　　在角落里种了一会儿灵之虫，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算了，找其他的办法吧，我连逆走四步，喊‘福生玄黄天尊’的办法也试过了，没有源堡烙印的情况下就算仪式正确，也进不去……”
　　要不然阿蒙早就凭借着一些遗留下来的，与诡秘之主有关的仪式登上去了，诡秘之主遗留的事物可并不只有“福生玄黄天尊”的尊名，或者是一些奇怪的铭牌之类的东西。
　　阿蒙手上必然也有一部分与之相关联的东西，这东西唐之前去海上的时候也有拿到。
　　克莱恩·莫雷蒂能登上源堡最重要的，并非是那个仪式魔法起到的作用，而是他从源堡降生，本身就自带的，属于源堡的烙印在发挥着作用。
　　周明瑞是旧日遗民，是吊在源堡上的，与黑夜女神是上下铺关系的天尊后手。
　　这一身份是他能够一次性就通过仪式，在普通人的状态下依旧能登上源堡的原因。
　　而他，别说有没有源堡烙印这东西了，身上腌入味的疯狂知识的味道被源堡嗅到还不给他一梭子闪电？
　　…emm，好吧，闪电是风暴之主的权柄。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从扭曲蠕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唐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人，奇怪问道。
　　总觉得这俩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战争主教挪开了视线，古代学者笑眯眯的说，“我刚刚在想，如果你晋升到奇迹师，能够掌握更多那片高维空间的权柄，再一次配合错误的权柄，是不是能进去？”
　　唐想了想，最后只能泄气般地摇了摇脑袋，“可能性是有，但一点也不高。”
　　按照他的感触来看，除非源堡完全隔绝了与浮生玄黄天尊的联系，然后他再借来源自未来的邀请函，否则只有未来的那位诡秘之主亲自从未来来到现在，才有可能帮助他拿到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了。
　　“先不说能不能完全隔绝源堡和天尊之间联系的问题，想把未来的诡秘之主拉过来，涉及到三份序列1的唯一性，光是唯一性本身唯一的定律，欧几里得空间就算震出火光带闪电的，也做不到这点。”
　　‘那可不见得……’系统小声哔哔，倒是没敢让自家宿主听到。
　　它可是亲眼看过未来宿主和阿蒙打起来的那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战的战斗的！
　　光是未来的宿主拉过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好像就有不止一个是本身自带唯一性的存在。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涉及到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窥秘人途径的序列0‘隐者’，涉及到窥秘人途径的唯一性，这两个都是与唯一性直接拥有强关联关系的伟大存在。
　　更何况，还有那灰白雾气的主人，还有那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投注而下的视线……
　　虽然系统自己已经把这段记录全部塞进了垃圾桶里打碎，但‘唯一性被宿主拉了历史孔隙影像’一类的模糊印象还在，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但它压根不敢让自家宿主知道，要不然未来的宿主会亲手把它拆开的QAQ……
　　所以，未来的诡秘之主真的不能被拉历史孔隙影像吗？
　　系统翻了翻自己的数据库，没有得出此类结论，它的程序告诉它，‘唯一性本身唯一’。
　　‘真的不能么……’
　　“统子你在嘀咕什么？”
　　‘啊哈哈哈，没啥没啥，本系统在想怎么电人来着~’
　　唐狐疑地瞅了自家系统，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去先睡一觉。
　　“嗯，接下来的话，就先安排‘我’自己去死一死好了，先让这个身份退出历史的舞台。”
　　“当然，必要的清扫和神秘学意义上的干扰也是要做的，否则这个身份未来如果被亚当抓住，赋予人性……”
　　亚当那个老登比阿蒙还晦气。
　　观众真恶心，让我们来削战士吧。
　　而对于身份的问题，唐倒是没什么感触。他在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神秘学圈子之外的朋友，那些贵族家的少爷小姐基本都只是泛泛之交，而神秘学的世界，换一个身份什么的也是常见的事情。
　　再者，母亲很清楚超凡的问题，欧文同样是序列4的半神，父亲更是不知道接下来还得换多少身份，重要的人都在，都清楚他的存在，对于让这个身份去死什么的，他倒是没什么好顾虑的。
　　反正又不是他死。
　　“再说了，只是让秘偶们演一场戏而已，向外宣告这个身份的死亡，没什么问题。”
　　这同样是序列3仪式的一部分，否则就算是‘唐·艾格斯·拉姆德’这个身份由秘偶来扮演，在历史迷雾里留下的烙印根据神秘学的联系，还得算在他头上。
　　而如果让他的这个身份，活到七老八十的自然死亡，这就会极大地拖延古代学者仪式的达成。
　　‘你可以窃取走自己的命运，然后送给别人。’
　　身为欺诈之神的阿蒙，通过系统转达了一个方案。
　　欺诈规则，不论是自然规则还是神秘学规则，对于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来说都只是常规操作罢了。
　　‘这可以直接跳过古代学者的仪式，你只要找到一个在三百年前早已死去的人，窃取对方的命运，那么，仪式自然就完成了。’
　　‘而等到仪式完成，服用魔药的瞬间再一次窃取回自己的命运，这也就不会导致喝下去的魔药失控，而且很刺激，不是吗？’
　　呵呵。
　　唐翻了个白眼，先别说这种操作承担的风险有多少，光是找一个三百年前死掉的，而且命运依旧可以进行窃取的正常人…除非是找恶灵一类的生物，要不然哪来的这种奇葩？
　　而恶灵的命运，可全部是指向死亡的，连带着死亡一起偷过来有什么用？
　　找刺激？
　　于是唐直接和系统说，“电祂。”
　　‘好滴。’
　　系统加足马力，对着仓库里的单片眼镜，连电子音都变得阴森森的。
　　——
　　黑夜教会的速度并不慢，说是不日就有相应的非凡者小队赶来，没有过几天，查尼斯大主教就向唐介绍了一下从黑夜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直接派遣过来的非凡者小队。
　　“这位是格雷戈尔·理查兹，序列6的安魂师。”
　　“这位是尼古拉·弗拉梅尔。”
　　唐给自己的新身份取了一个新名字。
　　当然，出面的，与黑夜教会对接的，依旧是他的秘偶。
　　“您好，弗拉梅尔先生。”格雷戈尔·理查兹表现出了对一名半神该有的尊重，行了一礼。
　　唐淡笑着没有说话。
　　虽然他不是观众，但作为一名半神，唐的灵感告诉他，这名安魂师对他存在着很强的警惕心。
　　“不过也合理，毕竟是野生的半神，教会的非凡者绝大多数都是对教会有着虔诚信仰的人，面对我这种异教徒，没有见面的第一时间上手砍人，已经是相当克制的行为了。”
　　与这位日后会驻守廷根的非凡者见了一面之后，廷根市的黑夜教会显然忙碌了起来。
　　查尼斯大主教代表着黑夜教会与当地政府沟通，重新将那些隶属于政府的，零散的护卫集合起来，重新分配相应的工作，让每一个职位都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剔除一部分摆烂的，不思进取的家伙…在本就管理混乱的大部分区域，一开始就采取这种强制行为显然会引起多方的不满。
　　一方面，政府机关下辖的部分管理权被教会接管，政府本身的职能将会削弱。
　　另一方面，随着教会的非凡者加入，代替了一部分政府部门的工作岗位，这会让一些人的利益受到一定的影响。
　　遭遇这种情况，即便是面对教会，在自身利益受到影响的前提下，即便有贝克兰德奥古斯都家族王室的文书，也不会让这里的贵族们轻易妥协。
　　“即便是面对的是教会和奥古斯都王室，也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这些喜欢吃腐肉的家伙。”
　　唐靠在窗户上拿着瓜子在那里啃。
　　“鲁恩对于执法权的定义并不算明晰…也是，人口凋零，且没有什么快速传递情报命令的现在，想要打破这种依旧更偏向于领地管理，而并非是由贝克兰德统辖的政府管辖的地方规则，天高皇帝远的，除非是有足够的武力值才能做到。”
　　这也是查尼斯大主教负责这里，而并非是那个序列6的安魂师负责的原因。
　　半神才是强而有力的威胁。
　　“警察体系应该也可以建立了，再加上负责神秘侧的值夜者体系，廷根市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陷入不断调整，实行，再调整，再实行的状态里。”
　　如果这种体系能够成功的话，应该就会向整个国家扩展，届时风暴之主教会和工匠之神教会，应该也会有所动作。
　　“就是有些好奇，黑夜教会到底拿着什么底牌去和奥古斯都家族谈判的。”
　　他想，奥古斯都家族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地松口，出让部分执法权给黑夜教会的才是，即便这是为了处理各地的超凡事件。
　　打了一个响指，让这些源自历史迷雾当中的瓜子消失之后，唐又看向窗外。
　　“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值夜者体系正式确定之后，也可以搬到廷根市市内去了。”
　　拉姆德男爵家的领地到底还是太偏了一点。
　　接下来，唐准备为自己的身份设计了一场‘意外’。
　　这片领地里，他住了十来年的城堡里全部都是属于唐的秘偶，这些秘偶依旧兢兢业业的扮演着每一个人，每一个身份，让整个城堡看起来活灵活现，一点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拉姆德男爵，波依安卡夫人，唐，依旧保持着每日的该有的日常，他们时常在大众面前露面，波依安卡夫人偶尔也会前往廷根，与那些贵族夫人们聊天，展现着平凡的一面。
　　“不过，灵教团的人应该也摸过来了。”
　　之前抓了一个灵教团的非凡者，通过对方，唐也了解到了不少灵教团内部与南大陆的情报。
　　“虽然因为那个秘偶在灵教团内并不受重视，但许多角度，许多细节，都足够推敲出我需要的东西。”
　　灵教团近期在收集死神后裔的血脉，疑似与死神萨林格尔死后的安排有关。
　　这直接绕过了死神后裔的阿兹克·艾格斯，而是直接委派给了死神教会的大主祭，海特尔，据说对方是根据神谕而展开的行动。
　　“可能和死神遗留的复活后手有关，也有可能，就是海特尔这个死亡执政官，冒充了萨林格尔的神谕，试图复活对方而做出的尝试。”
　　两种可能都有，而唐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欧文应该就是父亲拉姆德男爵这个身份唯一的孩子。”
　　在未来，欧文的下场是被人毒杀，尸体塞进棺材里，放进城堡的地下室，并且害怕尸体异变成恶灵，对着棺材下了预防尸变的诅咒。
　　而身为死神后裔，欧文即便不走非凡者的道路，他也有着一定的特殊之处。
　　那么，有谁会对欧文下手，甚至是毒杀之后还要做出一定的，预防尸变的手段？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必然是了解超凡的存在，但只是一名男爵的子嗣，为什么会被这么针对？
　　唐思索了片刻，弹了一枚金币。
　　他没有去看金币下落之后显现的正反，接过金币之后离开了剧场，与位于城堡内，伪装自己的秘偶调换了位置。
　　“或许还可以利用一下这个身份，把灵教团的那个死亡执政官钓出来。”
　　一直在南大陆的灵教团，还有死神教会的大主祭海特尔，他们会为了死神的后裔，来一趟北大陆吗？
　　“虽然不确定灵教团收集死神后裔血脉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总归对我，对欧文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不敢直接与父亲接触是其中之一，人造死神为什么能够回应仪式，在某种程度上活过来的研究，掌握着一定的神秘学知识的唐细想一下，也觉得有问题。


第169章 殿下
　　夜幕来临，绯红重新统治了高空，驱散了阴霾，与群星共同闪耀。
　　位于山林之中的青黑色城堡里灯火通明，值夜的仆人与骑士依照着往日里巡逻的模样，依旧恪尽职守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主人已经休息，但这片城堡的暗处，依旧有非凡者在守卫。
　　在偏僻的地区，这种守卫的程度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危险。
　　但闯入者对于这座城堡的情报显然是事先了解过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城堡的结构图纸，又从谁口中得到了具体的，非凡者与护卫换班的时间表，通过一些非凡手段，以这名闯入者都无法解释的好运之下，她相当轻易的进入其中，搜寻目标。
　　“找到廷根市的拉姆德男爵一家，确定对方是否与死神后裔存在血脉上的联系。”
　　而在潜入城堡之之前，她早已隐藏于阴影当中，低声念诵起一个尊名。
　　“地狱深处的王，奏响死亡乐章的天使，冥河之上的主宰者。”
　　念诵完这个尊名之后，闯入者这才展开自己的行动。
　　而这名潜入者显然没有发现，十足的好运背后，是有多少人在默默的放水。
　　有多少只眼睛早已察觉到了他，本质是秘偶的城堡众人都在演绎着一场绘声绘色的画卷，为闯入者上演一场完美的剧目。
　　在她刚踏入城堡，甚至在刚来到廷根的时候，就有一只只眼睛，悄无声息的藏在更加阴暗幽深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等待着她踏入早已埋藏好的陷阱当中。
　　而当这无数的眼睛听到了那一段尊名从这名闯入者的口中说出之后，一部分的眼睛将视线从闯入者的身上挪开，他们井然有序，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通过遥远地域与此处产生的联系，通过那名死神教会的大主祭，死亡执政官海特尔所投来的视线，反向观察起目前处于南大陆，一处深暗陵寝中的存在。
　　而这种跨越距离的观测相当艰难，欧几里得空间当中所呈现出来的事物，即便是已经是半神的唐，这种不知道跨过多少距离的观测结果也会也非常模糊，更别说是只能利用此处空间的秘偶了。
　　这种超远距离的联系，只有可能是能够全世界响应的天使层次的非凡者，做出的回应。
　　而这，显然已经超过了秘偶们能够看到的，能够观测的范围极限。
　　因此，有的秘偶行动了起来，他们通过灵体之线与灵体之线之间的联系，通过‘仿生秘偶’模块无限拉长的距离与南大陆那边的秘偶调换了位置。
　　他们追随着这种通过信仰与尊名之间的联系，追踪着那位灵教团的死亡执政官目前的所在地，尝试锁定灵教团的这天使层次高层的具体位置。
　　唐垂下眼眸，看着那名闯入者灵巧的躲开城堡里的守卫，看着她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父亲书房的窗户，这潜入者从窗户处翻越入其中，小心仔细地检查着书房里的一封封书信，一个个文件。
　　她做得相当小心谨慎，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而书房里的东西并不算少，不过有价值的东西早就或是随着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或是已经被唐收好，放进了永不落幕的剧场里，放在这里的大多数报表，地税等在超凡领域并不算重要的东西。
　　当然，书房里，最多的还是书。
　　这让不擅长占卜的非凡者，难以确定到底哪些东西是重要的，哪些东西，是不重要的。
　　在这闯入者翻找东西的时候，唐也通过‘天堂之门’快速阅览起闯入者的真实身份与经历。
　　忽略掉魔女啊，男的啊，变性啊什么的东西之外，唐很快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看来死神教会，在我通过潜入灵教团的秘偶透露出‘廷根市的拉姆德男爵有问题’这件事之前，他们也不能确定‘阿兹克·艾格斯’这个时间点的身份到底是是什么。”
　　在离开这里，再一次失去记忆之前，唐记得父亲回去过南大陆，他想，南大陆那边的灵教团，在那个时候没有因此锁定他如今的身份。
　　而灵教团显然重视死神后裔的情况。
　　他们不能确定秘偶提供的情报是否属实，灵教团的那群老不死的，让一个只有序列7，且对此事没有正确认知的的家伙过来，恐怕就是打着让这个序列7为灵教团添砖加瓦的想法来的。
　　“一个序列7倒不是不能牺牲，而我想灵教团完全做得出来用掉一个序列7，来打探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的状况……”
　　“当然，念诵死神教会的大主祭的尊名，即便这个闯入者遇到了父亲，可能也不会直接死掉。”
　　到底是同事关系，有时候也是得给点面子的。
　　但恢复记忆的死亡执政官不会去为难一个只有序列7的家伙，可遇到他，那可就不一定了。
　　翻找了一圈书房，闯入者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事物，书房里很干净，不论是毛发，皮屑还是其他的东西，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也让闯入者确定了，这座城堡的主人，对超凡的了解非常之深。
　　而在清扫痕迹之后，这名闯入者再一次悄然地翻过窗户，攀登着与宁静黑夜融为一体的青黑石砖，朝着拉姆德男爵次子的房间摸索过去。
　　悄无声息的，唐的房间，那扇对外开着的窗户上潜入了一道漆黑的仿佛融入了黑暗的阴影。
　　房间里很安静，窗户外绯红的月华侵入了这片区域，这才稍微驱散了浓稠不便的黑暗，露出了一点入侵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很秀气小巧的女人。
　　她敏捷地从窗台上落下，走至床榻边。
　　女人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青年，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她并不是要杀死这名熟睡中的青年，只是为了采取对方的血液，完成灵教团给予的任务。
　　“女巫。”
　　忽的，女人进入的窗户被巨力猛地拍上了，她愕然抬起了脑袋，却看到床上的身影已经消失，那里本该安然入睡的青年已经消失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魔术师的幻术！
　　闯入者扑向了窗户，想要打破窗户离开这里。
　　但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她的灵体之线被抓住了。
　　“秘偶大师！”
　　女人暗骂一句糟糕，在思维陷入僵硬的时候，她看向了不知何时站于窗前的青年，以及对方随意伸出的手指。
　　那一根根手指似乎缠绕着无数的灵体之线，正在一点点的将她转化成对方的秘偶。
　　忽的，女人眼神黝黑了起来，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唐感觉到自己对女人灵体之线的操纵中断了。
　　有东西让被他掌握的灵体之线‘死’了过去。
　　死的力量，天使层次的力量影响了唐对灵体之线的掌握。
　　“来了。”
　　唐变得有些幽深的眼睛似乎穿过女人，看向了更加遥远的地方，似乎是在注视，女人背后的某位存在。
　　欧几里得空间里，挤在一起的秘偶们盯着女人，盯着女人身后，远隔千万里的海特尔。
　　下一刻，眼睛部位几乎变得全黑，没有一丝一毫眼白存在的女人声音逐渐变成了一个略有些苍老的，但显得异常平静的声音。
　　那不是这个闯入者该有的声音。
　　是她背后的那名死亡执政官，通过某些秘术将自己的部分意志投递了过来。
　　“殿下。”
　　这女人看着唐，苍老的声音忽的喊道。
　　分外违和，令人感到不安。
　　唐没有说什么，安静站于那里，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称呼，抬起了手，似乎要直接将对方转化为自己的秘偶。
　　“您的成长，比阿兹克殿下说的，要更加令人欣慰。”
　　唐抬起的手，在听到“阿兹克殿下”这个称呼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认识我的父亲。”
　　“自然。”女人笑了笑，“阿兹克殿下向我提过……”
　　“说谎。”
　　女人的身体被狠狠一扯，似乎有无形的力量让她的身躯砰的一声撞在了玻璃窗上，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而唐手中多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表面有无数的太阳光在游走，在这一瞬间，这件神奇物品似乎变成了太阳的化身，猛烈地，金色的，纯净的太阳似乎照亮了整个城堡，唐将那面镜子甩向了半空中的女人，对方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其中迸发的耀眼阳光蒸发了。
　　连带着，寄生于对方体内的，属于死亡执政官的意识也一起跟着气化。
　　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唐直接用从《死灵之书》上了解到的知识，刻画下的仪式所制作的神奇物品，秒了这个序列7的非凡者。
　　耀眼的阳光顷刻之间落下，镜子已经碎成了无数的碎片，上面种种神秘学符号飞速淡化消失，让这面寄宿着太阳领域力量的镜子重新变回了普通的镜子。
　　一份序列7的魔药从半空中落下，确认了那名死亡执政官的意识已经被摧毁的唐从欧几里得空间中走出，接住了那份属于魔女途径序列7的魔药。
　　看了眼站于窗边伪装自己的秘偶‘唐’，唐点了点头，重新走回欧几里得空间。
　　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相当客观且准确，比起观众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是那是死亡执政官的一些意志，就算不能把对方的底裤颜色扒出来，想要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判断一句话的真伪真的不要太容易。
　　在他面前撒谎？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他了？
　　‘宿主，这么直接解决掉，万一那个灵教团的死亡执政官放弃了，怎么办……’
　　“只是一条路而已，秘偶们不是已经通过那种联系，开始在南大陆搜寻那个死亡执政官的下落了吗？”
　　前段时间唐送了几个秘偶到南大陆去，抓到查拉图之后，乌黯魔狼科塔尔这位愿望之神也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了，祂带着数量不算多的秘偶前往了南大陆，准备在那里大展拳脚。
　　现在已经发展出一些成果了。
　　“再者，灵教团在复活死神这件事上，我觉得有利可图。”
　　“他们不是要找死神的后裔吗，不找父亲，那么我也是死神的后裔啊，而且是血脉相当靠前的那种。”
　　那个灵教团的死亡执政官为什么要让这个寻找死神后裔的序列7魔女在行动之前念诵他的尊名，恐怕对方有直接辨别他是否是阿兹克·艾格斯子嗣的办法。
　　毕竟死神途径的非凡者，高位者对低位者存在着绝对的压制。
　　‘宿主，你是说……’
　　“对。”唐笑的有些阴森，“如果他们不怀好意的话……”
　　来一个宰一个，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直接把死亡执政官一起宰了，正好爆摆渡人和死亡执政官的非凡特性给欧文。
　　也不用浪费时间去找了。
　　“毕竟，原著里欧文的死亡大概率是和死神教会，和灵教团有关。”
　　阴恻恻jpg。
　　“而且，灵教团和死神教会目前的势力依旧在南大陆，南大陆那边目前的状况，嗯，非常不妙，拜朗帝国和反抗拜朗帝国统治的那些人，在死神陨落之后可蹦跶的正欢呢。”
　　“就算知道我是死神的后裔，知道‘拉姆德男爵’是阿兹克·艾格斯，他们也不会宣传的人尽皆知，对一位序列5的秘偶大师，一位序列4的不死者，他们会做出什么来呢？”
　　毕竟，双方都是死神遗留的后手，没可能相互拖后腿。
　　啊，至于唐会不会来拖这个后腿，顺便让他爷爷的棺材板再盖得死一点…既然黑夜女神暂时没有时间腾出手来收拾南大陆那边，那么他就自己动动手好了。
　　反正也是迟早要做的。
　　这次灵教团有人直接来调查廷根的拉姆德男爵，归其原因不仅有灵教团内部搜寻死神后裔的行动，也有之前唐抓到的，被他转化为秘偶的灵教团成员在其中出力。
　　‘血脉足够强大的后裔，不眠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这两条就足够灵教团做出什么尝试了。
　　“把欧文弄去灵教团里，死神途径的非凡者自然是呆在死神教会里有更多的发展空间，不是么？”
　　系统不解，系统沉思，系统恍然大悟。
　　薅羊毛！
　　灵教团可是一头大羊！
　　“我想，一块大肉，这才是我应得的。”


第170章 笔记
　　“查拉图越来越不对劲了。”
　　“自从他从鲁恩回来之后，每一次与他的会面，都让我感觉到了恐惧…我不觉得这是我的杞人忧天，身为一名诡法师，我清楚的知道只有序列3，而并非是天使的查拉图，这样的他无法给我如此强烈的不安感。”
　　“我将我的想法透露给了杰伊，杰伊相当认同我的观点，是的，身为占卜家的我们，灵感足够强的我们，怎么会感觉不到这种不对劲来？即便他表现得再井井有条，再像是一个正常的非凡者，也让我感觉到了本能的恐惧，就像是在面对未知的可怕存在……”
　　“未知的，可怕的存在……”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位密修会曾经的天使，那位查拉图家族的先祖在他身上复活了过来。”
　　“毕竟神秘学的世界里，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与经验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小看神灵的威能。
　　“而序列1的天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相当于行走于地上的神灵，虽然还没有到达序列0层次的位格与力量，但诡谲程度，恐怖的各种超凡能力，足够祂们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是以诡谲著称的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
　　“毕竟这条途径的序列1魔药名称，叫做诡秘侍者，侍奉诡秘的存在……”
　　“死而未僵，在大部分天使身上都能得到体现，而占卜家途径的序列2，叫做奇迹师，是擅长创造奇迹的存在，那么，在后代的身上复活过来，何尝不是一种奇迹呢？”
　　“我想，我是时候该脱离密修会了，除去七大正神教会之外，也许，信仰那位造物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查拉图的异常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行事愈发诡谲。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总觉得这不像是那位序列1的天使在他身上复苏的模样，查拉图，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了。”
　　“我将这件事情通过隐秘的手段告知了阿科斯塔，他是密修会当中为数不多的序列3圣者，同为序列3的古代学者，他同样执掌着一件“0”级封印物。”
　　“我想，在知道了查拉图的异常之后，他能够在我离开之前，压制住查拉图的异常，至少不要危害到我。”
　　“伟大的造物主啊，希望我能尽快脱离密修会。”
　　“虽然这不够虔诚，但我想，如果这位隐秘存在能够提供一些庇护的话，我很乐意在之后送上一份我的信仰，嗯，前提是我的确获得了帮助。”
　　……
　　“杰伊失踪了，我去了约定好的地方，等待了许久，但杰伊并没有如约到达那里，甚至连他的秘偶，连我们约定的暗号，我都没有看到。”
　　“该死的，我不应该和他说有关造物主的，有关我想要脱离密修会的事情…他该不会已经背叛了我，通知了查拉图吧？”
　　“逃跑？还是耐心等待？杰伊的迟到，又是因为什么？”
　　“我想我该换个城市了，嗯，也得换个身份，保持着最低程度的，与密修会的联系，一旦不对劲，立刻逃走。”
　　……
　　“杰伊回来了，他找到了我，说他之前有事耽搁了。”
　　“通过观察，他表现得与曾经没什么不同……”
　　“用了一些占卜的手段，我确定对方的确没有撒谎，但是占卜…不是万能的，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异常，但我已经决定不再相信他。”
　　“查拉图并没有找我的麻烦，就像是我并不重要，但是杰伊…在有那么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质，与查拉图的状态有些类似。”
　　“同为诡法师，我能清晰认知到他并不是其他人的秘偶，通过一个观众途径的秘偶仔细的观察，我也没有发现他的潜意识大海有出现异常，这可能和秘偶本身层次不高有关，但我想，我也该远离这个人。”
　　“嗯，在带走密修会的一件相当重要的封印物之前，我必须要小心谨慎的对待查拉图，和杰伊。”
　　……
　　“情况比我想的更加可怕，不久前我看到了卡尔斯，他是查拉图的亲信，作为密修会中为数不多的序列3圣者，他和查拉图，和阿科斯塔一样，同样掌握着一件“0”级封印物。”
　　“但是，他为什么会和查拉图，和杰伊表现得如此相像？在某一刹那，我甚至觉得，他们就像是…同一个人一样？”
　　……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密修会里的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睛，都让我感觉到莫名的恐惧，但我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们所有人……”
　　“为什么都像是一个人？”
　　……
　　“我想我该放弃拿走那件重要的封印物，直接远离密修会，但在我付诸行动之前，阿科斯塔找到了我，他的历史孔隙影像告诉我，密修会内部的情况不对劲。”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阿科斯塔没有告诉我这一点，或许，他也不知道？”
　　“但我们的想法此时是共通的，他同样想在这种奇怪爆发之前脱离密修会，离开这里，但“0”级封印物的封印手段相当特殊，为了避免负面影响影响到他自身的状态，我们必须要再待一段时间，等待阿科斯塔将“0”级封印物妥善处理好，才能带走。”
　　“阿科斯塔答应了我，我们会一同去一个隐秘的地方，那是查拉图和密修会里的其他半神不了解，正神教会也无法锁定的安全区域，那里的群众信奉着真实造物主，而我，阿科斯塔，我们会带着足够重要的封印物，加入其中。”
　　“为此，我们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还要在密修会内，呆上一段时间。”
　　“祈祷吧，那种古怪会在我们离开之后再爆发”
　　……
　　“好怪，好怪。”
　　“为什么，阿科斯塔给我的感觉…也变得和查拉图，和杰伊一样？”
　　“为什么，密修会里的人，都给我有种他们是秘偶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秘偶？为什么他们全部都是秘偶？！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
　　“救救我！神啊！救救我！”
　　“我的贪婪就像是遭遇了一场寄宿在我体内的诱惑，它吞噬了我的灵魂！我应该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立刻离开的！谨慎的，小心的我，怎么可能会愚蠢到这种程度！”
　　“不，是操纵师，有擅长心灵，潜意识领域的非凡者，对我施加了一定的影响…不，是奇迹，有东西放大了我的某个念头！它让贪婪战胜了谨慎，让无知取代了对此类事情的忌惮！”
　　……
　　“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查拉图！卡尔斯！阿科斯塔！查尔！杰伊…他们所有人，早就不是人了！”
　　“那是一张张各不相同的面孔，但他们在某一时刻重合在了一起，他是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他！”
　　“我唯一能想到的隐秘存在之后…阿蒙？”
　　“阿蒙？！”
　　“救救我！他们要找到我了！”
　　……
　　“今天…是安宁的一天。”
　　“我回到了密修会，在那里，查拉图，卡尔斯，阿科斯塔他们对我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我们互相拥抱，我忏悔了之前试图背叛密修会的行为，他们很高兴我能够迷途知返，并祝贺我我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不同于以往，这里的阳光是这么温暖，空气是这么清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颗互通的心，我们无需猜忌，没有试探，尔虞我诈，我们亲密合作，我们将会为了一个共同的未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比起以往的浑浑噩噩，我觉得，这才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
　　“我，泽弗林·艾文，我将会为了密修会，奉献自己的一生，为了同一个伟大的目的。”
　　……
　　“那么，看笔记的…你呢？”
　　……
　　看着笔记的一名秘偶大师，浑身汗毛倒竖。
　　前后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浑身长出了鸡皮疙瘩，如果不是确定这是在他自己的房间，这里足够安全，他想他会直接把笔记扔进柜子深处，一辈子都不想再去看上一眼。
　　这名秘偶大师的灵感忽然一动，他缓缓的，扭过脑袋，看向不远处虚掩的大门。
　　他的秘偶，一男一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房门，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他看到了房门外，无数张不同模样，却显得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们对着这名秘偶大师，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单纯的，却有着相同的弧度，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笑容。
　　这一刻，这名秘偶大师彻底明白了，笔记中所说的‘他是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这位秘偶大师，脸上同样扬起了一个纯粹的笑容。
　　他合上了那本笔记，起身离开。
　　……
　　“灵教团比我想的还要谨慎。”
　　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天气由温暖转入寒冷，廷根市下起了进入冬季后第一场小雪。
　　唐将书放于桌上，躺在摇椅上的他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上空，那无数向下飘落的雪花。
　　房间里，壁炉早已被点燃，温暖的火光让整个房间变得暖烘烘的，缝着奇怪花纹的地毯铺满了地面，到处散落着书籍，书本的主人没有收拾的心思，只是任由这些书扔在地上。
　　盖着毛毯，唐伸手拿过一旁桌子上的杯子，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牛奶之后，他与系统继续刚刚的交谈。
　　“灵教团的势力比我想的，的确还要复杂一些，南大陆如今的局势，自从拜朗帝国所信仰的死神陨落之后就开始混乱了起来，即便没有殖民者的加入，光是南大陆本地反抗拜朗帝国残余力量统治的那些人，就够灵教团喝一壶了。”
　　重新拿起刚刚看了一半的书籍，唐翻动着页数，又一边和系统一起，通过无限延伸的‘仿生秘偶’模块，直播观看南大陆那边的状况。
　　玫瑰学派，高地王国，帕斯王国，信仰死神的土著部落，再加上信仰被缚之神的玫瑰学派，信仰原始月亮的巫师，南大陆现在就跟养蛊一样，今天不是灵教团偷袭了高地王国玫瑰学派的非凡者，就是帕斯王国吞并了四周的土著部落。
　　如今又加入了一头魔狼，一头位格足够高，行事足够诡秘，捉摸不透的魔狼，这让南大陆的局势越来越乱了。
　　乱，乱点才好。
　　乌黯魔狼科塔尔不愧是能够从第二纪存活于今的古老非凡生物，通过订制的‘仿生秘偶’模块让这名奇迹师秘偶百分百的展露了源自这头有着高位者的魔狼狡猾与诡谲的一面。
　　祂行走于黑暗之中，穿行在拜朗帝国，高地王国与帕斯王国之间，这里打一枪那里打一枪，又通过不断转化出隐秘的秘偶，慢慢侵蚀着这三个国家。
　　而南大陆的高位天使们不是不想狙击这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魔狼，只可惜，每一次的狙击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或是因为自家不知为何的走漏风声，或是因为有敌人的干扰，导致每一次的行动都会因此失败。
　　天使们也不敢彼此合作，毕竟祂们所要对抗的同样是一名天使，在没有更高位格的存在给予帮助的前提下，这种没有信任基础的合作根本经不起挑拨，一碰就会碎掉。
　　“灵教团已经派人去接触欧文了，海特尔那个死亡执政官显然已经确定了我和欧文的确就是死神萨林格尔三代以内的直系后裔，而在被我杀了一个魔女，确认了我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秘偶大师之后，选择序列4不死者的欧文，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发展。”
　　“灵教团内部依然有拜朗帝国，属于死神血脉的非凡者存在，这些人天生的，对死神途径的非凡力量，对魔药的掌控和消化有着更加强大的适应能力，死神途径的一些特质，例如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压制，在这些具有死神血脉的人身上同样会得到一定的加强。”
　　“这些人，就是灵教团内部皇室派的基础，身为死神教会的大主祭，信仰着死神的祂显然不可能去打压有着死神血脉的非凡者，而三代以内的直系血亲，序列4的不死者，对于灵教团皇室派而言，就是一个代表。”
　　通过乌黯魔狼科塔尔对于奇迹的权柄，唐拨动了命运的转轮，给了自己和欧文一个好运，放大了他所设想的可能，并不断通过安排深入灵教团的秘偶，通过这些秘偶在灵教团内部再一次发展出来的下线，唐正在一点点的带着灵教团，往一个他们绝对不想走的，错误的方向狂奔。


第171章 各方安排
　　欣赏了一下南大陆那边乱七八糟的战局，又从灵教团那里发展的下线里拿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和灵教团接下来的一些决策，唐整合了一下南大陆目前的情况，随后又重新安排了一下在南大陆其他秘偶的行动，调整了一下方针，将重点放在了高地王国玫瑰学派的放纵派系身上。
　　“这种只需要默默在背后当BOSS的感觉真好，什么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把南大陆那边当搅屎棍的‘愿望之神’科塔尔身上的目光抽回，唐去看了眼神弃之地，看了眼白银城。
　　放于神弃之地秘偶，早在大半年之前就已经走到了神弃之地的边际，看到了那层灰白的，似乎是无限延伸，乃至于笼罩了整片大陆的雾气。
　　唐与秘偶们试图穿越那片灰雾，抵达被福生玄黄天尊所设下封印，封锁着除去源堡和混沌海之外其他源质的西大陆。但他所做的一切尝试皆无法看到成功的希望。
　　或者说，面对这种层次的干扰，压根不存在所谓的希望。
　　即便是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在人或者秘偶进入浓雾之后，没过多久就会被浓雾包裹，无法动弹。
　　这种感官与唐曾经尝试进入源堡类似，但比起那个时候，笼罩在西大陆的灰雾更呆板一些，甚至无法注意到它内部被人悄无声息的进行了入侵这一事实，只有本质的一些力量，影响到了高维空间内的唐与秘偶们。
　　而这些被浓雾包裹的秘偶，就陷入了里面。为此，唐不得不放弃那些秘偶，通过诡法师的非凡能力，让秘偶们与虫豸更换位置，降低损失。
　　“唯一幸运的是，这种灰雾似乎无法阻隔灵体之线与我的联系…因为这其中有知识荒野力量的原因？导致疯狂知识的延伸？”
　　“不过的确，在1368年末日来临之前，或者新的诡秘之主诞生之前，这层灰雾将无法通过其他任何手段通过，除非借用一些本就属于西大陆内部的东西，以此来达到骗过灰雾的目的。”
　　在第四纪，众神纪元的许多历史碎片中源质就有穿透福生玄黄天尊的封印，渗透入现实世界的迹象，比如说永暗之河的支流，那条支流此时正流淌于卡尔德隆城的最深处。
　　在支流当中，有着前任死神格蕾嘉莉与他爷爷，萨林格尔的死亡烙印。
　　比如说宾西镇，灾祸之城的力量侵蚀了那里。
　　这让宾西镇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让那片区域变得相当可怕。
　　比如说他身上的系统，本质属于知识荒野疯狂知识的演变。
　　隐匿贤者的活化，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异变…许多第四纪隐藏的秘密，可能都与源质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尝试搭一波顺风车，嗯，在彻底掌握了欧几里得空间。”
　　“在我成为天使，能更加深层次的利用欧几里得空间之后，借用系统和它家主系统连通的那个通道，用‘知识逐人’模式把自己弄成信息流，和系统一起通过那条知识荒野开辟出来的通道，应该能够绕过天尊对西大陆的封锁，或许，可以提前进去看一看里面的状况。”
　　唐当然尝试过用太阳权杖引动混沌海的力量，试图在笼罩西大陆的灰雾之上轰出一条通道来，不过借用太阳权杖调动的混沌海力量到底不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要么老老实实等末日降临，要么去培养一位新的诡秘之主。
　　否则，这个世界上除去天尊和上帝，诡三家途径和全知全能五途径的非凡者能在旧日来临之前登临旧日位格，其他的途径想获得相对应的源质登临旧日？想都别想！
　　而诡秘之主的诞生，极大可能会遭致最初那位诡秘之主的复活。
　　老银币。
　　烤着火，唐心中唾弃这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支柱，玩阳谋玩到起飞的老银币。
　　不愧是诡秘之主，从中也不难看出，阿蒙和诡秘之主，还是前者比较好相处一点。
　　“黑夜女神现在不知道还有小克这个备选方案，没准在某种程度上，我就是黑夜女神所想的，诡秘之主的备选之一。”
　　“而这种备选方案，或许也可以帮助我，提前从祂那里拿到序列1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
　　毕竟，半个愚者的状态真的太差了，在完成古代学者和奇迹师仪式的情况下，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绝对会暴露在黑夜教会面前。
　　对于黑夜女神来说，有着‘旧日烙印’的唐，比半个愚者显然是更好的一个合作对象，不是吗？
　　——
　　如今，完全处于放养状态的白银城，此时在黑暗深处依旧灯火通明。
　　黑青石砖所砌成的路边，似乎种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好像是，长着奇怪东西的树？
　　啊？
　　唐忽的收回视线，去看了眼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附属医院旁边的那一片试验田。
　　有秘偶抬起了脑袋，似乎注意到了唐的目光。
　　唐瞅了一眼自家试验田里那些耕种者途径的秘偶这段时间来弄出的动静，随后又迅速将目光，再一次转移到神弃之地的白银城当中。
　　他不由得咋舌。
　　“你把什么东西从外界带进去了？不是，你给那群德鲁伊说了什么？”
　　白银城，前任首席，序列4的猎魔者加尔·布莱看了眼天空，将手中长满眼睛的树苗种下。
　　他的身边并没有多少人，不远处似乎站着其他的，白银城的半神，那是六人议事团的其他成员。
　　他或是保护，或是监视的注视着这位白银城前任的首席，在不知缘由的原因之下，脱离失控状态的前任首席。
　　“没什么。”将手中沾着的怪物血液甩掉，加尔·布莱把那颗长着眼睛的树苗，种在了一个土坑当中。
　　土坑里埋着不少怪物的尸体，长满眼睛的树苗根部，在接触到怪物尸体之后飞速拉长生长，似乎深深的扎根在了那些怪物的身上，汲取着他们的养分。
　　加尔·布莱拿土将树苗的根部，连同那些怪物的尸体掩埋了起来。
　　唐看着那是一个面色扭曲，向后一仰。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不信。”这是什么鬼东西？
　　猎魔者没什么表情，“可是你并没有说明，这么做是不可以。”
　　我也没说这种事情可以啊！
　　唐差点没有扭曲尖叫的爬行去白银城摇自家秘偶的脖子。
　　啊不是，那群德鲁伊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剧场你管不管了？！
　　剧场：嘻嘻，就喜欢看你跳脚的样子。
　　急了你急了！
　　让德鲁伊再去弄一些什么长着耳朵的稻谷啊长着脑袋的树啊，长着嘴巴的草啊之类的，能吃就多吃点，神弃之地嘛，有的吃就不错了。
　　系统：‘嘻嘻。’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它也跟着嘻嘻就对了。
　　唐：这一点都不嘻嘻好不好！
　　长满眼珠子的树，结出来的果子你敢吃吗？还不如去种蘑菇！
　　唐动了动嘴角，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白银城的那些人，看起来依旧不信任你？”
　　加尔·布莱埋土的手顿了顿，随后又相当自然地说：“理所应当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展现出了一定的异常之后。”
　　唐打了一个响指，让房间里的火小上了一些。
　　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暴露了点特殊出来让白银城的家伙戒备他……
　　算了，随便吧，摆烂了。
　　有‘仿生秘偶’模块的底层逻辑约束，危害不到自己就行。
　　“好吧…准备一下，你之后和其他人去一趟巨人王庭那边。”
　　唐开始谈正事了。
　　毕竟，在他仪式举行的这一段时间里，必须要最大程度的利用好这漫长的三百年才行啊。
　　巨人王庭，这个巨人王奥尔米尔曾经的神国，在神弃之地处于与现实世界完全割裂的情况下，仅有少数存在能够抵达那里。
　　在不打开那扇封锁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房间的前提下，那是一个绝对超值的宝库。
　　能够绕过封印，进入东大陆的唐，显然已经拿到了神弃之地的入场券，而巨人王庭就是一个巨大的刷怪笼。
　　里面的魔药配方，各种财宝，非凡特性数量并不算少。
　　“巨人王庭…我们要去打开那扇门？”加尔·布莱问。
　　“不是。”唐又拿起了自己之前看着的书，随口回答，“那里面封着的可是混沌海，我闲着没事去和混沌海，和暗天使恶灵硬刚做什么？”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问题还是给小克解决吧，我的仪式不需要白银城参与，不需要通过让神弃之地的历史回归，自己就可以解决。”
　　“而且，现在这个阶段，上帝的意识还非常强烈，和千年之后的那个暗天使恶灵相比，恐怕会危险不知道多少倍…这不是你能解决的，就算带着白银城的半神，光是靠近就会让你们一起跟着玩完。”
　　暗天使萨斯利尔是远古太阳神弄出来的一道防火墙，只可惜，这道防火墙如今已经失控了。
　　加尔·布莱只得熄灭了这个想法。
　　“我想想…嗯，让身为战争主教的布鲁克斯带队，然后是带着一件“0”级封印物的查拉图，嗯，这边让‘远古守卫’也过去，然后再是一名密修会的古代学者，数量若干的序列4半神，一些能力特殊的序列5非凡者。”
　　组建一支秘偶小队，再让系统做实时监控，每一名半神，每一个秘偶体内尽可能的有诡法师的灵之虫，欧几里得空间里配上一些虫子秘偶以备不时之需，这样的战力应该能扫清除了那扇门之外的其他任何地区。
　　“收获应该会很丰富，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真实造物主了。”
　　“啊，到时候遇到再说吧，实在不行就直接撤退，虽然没有直面过真神，但直接让秘偶和北大陆这边的秘偶交换，祂也追不出来。”
　　不追，你的敌人不在瞄准范围之内，追出来就是被七神联手暴打，就问你气不气？
　　安排好神弃之地那边的事情之后，唐又将目光转向了密修会。
　　经过一年的侵蚀，在顶头上司反叛的情况下，密修会已经被唐的秘偶蛀的差不多了。
　　“真是可惜了，老查拉图的遗产。”唐颇为遗憾的晃了晃脑袋，看了一会儿书后又把自己放进了摇椅当中，晃啊晃晃啊晃的，在壁炉的暖意和窗外飘下的雪花里，舒服的长叹了口气。
　　“统子，我在想，要不要我给我自己定制一点有特征的动作什么的。”
　　‘？’
　　系统疑惑，‘宿主，什么叫有特征的动作？’
　　“比如说阿蒙，你看，这个欺诈之神不是把人寄生之后就直接戴单片眼镜？”
　　这种行为也导致一些直面过阿蒙的非凡者，一旦看到有人戴单片眼镜就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唐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天花板，“我在想，这种象征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我如果再吃掉第二份，第三份，乃至第四份诡法师的魔药，凭借这种诡谲，我想我也能迅速消化掉魔药。”
　　“啊，当然，这对我扮演诡秘的侍从，应该同样有所帮助，毕竟诡秘之主总是需要一些诡秘侍者的，不是吗？”
　　‘可是宿主，你本来就够吓人的了……’
　　系统哗啦翻了翻自己的系统日志，发现不久之前密修会里就有人因为经受不住周围越来越多的，刻意展现出异常的自家宿主秘偶的‘氛围’，直接吓到精神失控当场疯掉的非凡者嘞。
　　系统真诚建议：‘让秘偶时不时的暴露一点点异常就够啦，宿主，咱们做个人哦~’
　　“嗯，那我当蛆吧。”唐直接快乐的不准备当人了，“带单片眼镜到底还是有点和阿蒙重复了，阿蒙现在戴单片眼镜都戴左眼了…啊，真没意思，如果他还戴右眼的话，没准我能通过错误的唯一性，反向干扰阿蒙。”
　　阿蒙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往廷根凑了，反派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就是不知道阿蒙打算做些什么了。
　　嗯，这点也不得不提防一下。
　　“那么，在有阿蒙这个前车之签的前提下，我的秘偶戴单片眼镜好像就有点出圈，嗯，该什么姿势好呢？把脸扒下来，露出没有保护的血肉？把头盖骨打开，显示空空的脑袋？还是说身体变成灵之虫的样子，呈现出半人半虫的模样？”
　　“总感觉都太血腥，太暴力了一些。”
　　“之前虽然尝试过一模一样的笑容，但那种笑容必须要在秘偶们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才能造成相当可怕的模样，很难营造出仅仅只是一个，就会展露出让人无比恐惧的情况。”
　　唐寻思了一阵，决定做几个梦境占卜找找灵感。


第172章 幻术
　　通过对恐怖，诡谲，怪诞的理解，遵从梦境占卜的方式，以冥想的形式入梦之后，唐开始重新‘翻阅’起自己上辈子看到过的那些小说，电影和各种恐怖故事。
　　这让他陷入了相当深度的睡眠，系统也跟着自家宿主一起进入梦中，一人一统拿着梦境世界捏出来的爆米花，并没有一次性的将所有东西全部回忆起来，而是当做无聊打发时间的方式，观赏藏于潜意识深处，那些恐怖情节完整的细节。
　　有着相当程度的神秘学知识积累，有着与梦境，心灵领域相关的神奇物品辅助，唐这种在自己心灵岛屿内开私人影视院的做法非常合理。
　　有很多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但它们所有的内容都被忠诚的记载在了潜意识大海的深处，记录在每个人的精神体深处，又能够通过特殊的方式，以梦境的形式将这些本人以为已经遗忘的事物重新显现出来。
　　通过挖掘潜意识大海里无数曾经看过的画面，以此找到特定的，自己想要知道与了解的部分，这是梦境占卜的源头。
　　以向自己的灵提出问题，而问题又由自己的灵来进行回答，非凡者的世界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方法，能够达成许多普通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人局限于他们自身的认知，而非凡者显然也不会无聊到尝试做这种事情。”
　　罗赛尔大帝还没有从源堡上下来，蒸汽与机械的时代浪潮同样没有出现，系统对于影视作品这种事物依旧感到好奇，《死神来了》，《异形》一类的恐怖电影更是看得它吱哇乱叫，电子音高昂。
　　‘啊啊啊啊宿主——’
　　唐反手把那颗像是球一样的东西拍的整个梦境世界乱窜。
　　“不知道看电影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旁边的人突然嚎了一嗓子的吗。”
　　把虚拟的爆米花放进嘴里，又干了一瓶肥宅快乐水，一点都不在意什么发胖睡不着的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呢喃：“国外的电影，到底突出的还是一个血腥恐怖，在细节上展露恐怖之处这点…果然还是得看国内。”
　　不过就上辈子国内恐怖电影的那个环境…emm，只能说懂得都懂吧。
　　“看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梦境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阿蒙忽的出声。
　　祂戴着的单片眼镜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显露出朦胧的微光。
　　阿蒙不知道出现在这里多久了，又关观赏了多久这种第一纪更早以前的电影。
　　祂一边看的同时，一边忍不住地轻笑。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类的创造力总是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唐抬了抬脑袋，看了眼这个看起来似乎对电影也饶有兴致的恶作剧之神，到底没有问出这个脏东西是怎么进入他的梦境当中的这种话。
　　这个‘阿蒙’和外面的那个阿蒙不是一个东西，未来给他留下的保险，在某些时刻会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至少唐的灵性是怎么告诉他的。
　　“听你的口吻，你挺喜欢人的？”
　　“算是吧，”阿蒙手肘撑着沙发，一边捏了捏单片眼镜，看着因为各种巧合，人类不断死掉的电影情节，“你们发明的美食很不错，你们的想法有时候也很有意思，一边对着永恒烈阳，对风暴之主忏悔，一边在教堂里偷情，又或者是看着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妻子死去，只是为了在他们身上拿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发明创造的确是你们的强项，的确，很多时候，我的乐趣都来自于人，而不是巨龙，精灵，巨人等一系列的超凡生物，它们总是只喜欢本能的繁衍，让一代又一代的后裔变得更加千奇百怪。”
　　“人从来都是一个矛盾集合的生物。”唐随意回答，“你口中的那些超凡生物，也有不少是因为人类被非凡特性感染，所以才变成那副样子的，不是吗。”
　　至于让一代又一代的后裔变得乱七八糟的…应该也没落到和石头啊，草木啊，水流啊，繁衍出一个又一个能单开族谱的后代。
　　“好吧，的确是这样。”阿蒙噙着笑容，耸了耸肩，“比起人类，这些超凡生物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古神又疯狂又没有理智，着实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家伙。而如今，距离末日的降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想我当初尝试融入人类圈子的行为，的确是有着回报的。”
　　“毕竟，这的确相当有趣。”
　　他指的是用单片眼镜，不知道吓疯了多少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又吓疯了多少普通人，让每一名了解阿蒙的人忌惮，恐惧着带着单片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取代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的爱人，以及你自己。
　　阿蒙真是个乐子人。
　　唐搓了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那，你有什么提议？”
　　“单片眼镜难道不好么？扮演我，误导我，我想已经成为本体的那个分身，应该会对此感到好奇，你不是想要抓住祂吗？嗯，在祂想要抓住你的秘偶的时候，反将一军。”
　　但没有跌落到序列2的阿蒙就不是好阿蒙。
　　就算只剩下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支撑，深谙时之虫意味，掌握了偷盗者途径唯一性那么久的阿蒙，多少会比同层次的强者更加可怕一些。
　　“不想。”
　　唐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电影本身，他操纵着自己的梦境，具现化出一些自己吃过的零食。
　　这种东西也就只能在梦境里吃吃了，就算是用昨日重现符咒拉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也和他记忆里的那些东西有着细微的差别。
　　“比起我，你自己显然更了解你自己，之前在明知道廷根有很高危险的情况下仍然不断的派出分身来试探，恐怕不仅仅是打着想要谈查出廷根异常源头这一个原因吧。”
　　“好吧，聪明。”阿蒙笑了笑，“你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说出来，我也好做一个参考不是么？”
　　“无外乎几点，干扰视线，误导敌人，将敌人的注意力放到‘阿蒙想要重新拿回错误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这一件事情上，而你的那个序列1本体，如今则是将重点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说回收同途径包括命运木马，欺瞒导师等序列2，序列3的非凡特性。
　　既然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已经丢失，而同为序列1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同样也在廷根，无法被轻易解决，那就产生一定程度的量变，弥补损失。”
　　“至于近段时间没有在尝试派遣分身过来，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是在做无用过，正在做一场盛大表演的前期准备呢？”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的上下边沿，“有道理，但是你又没想过，这也是一种欺诈，嗯，换成你们的话来说，也就是所谓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这段时间的安静，祂完全可以是在另外寻找其他的方式，容纳其他途径的唯一性，或者是登临其他途径的神位，比如说…愚者。”
　　唐撇了撇嘴，和这种脏东西聊天真的是耗脑细胞。
　　能不能好好看看电影，就不能不提这种脏东西吗？
　　“不管是你预判我还是我预判你，那个序列1阿蒙想要容纳其他途径的唯一性，除非找到门先生或者安提哥努斯，否则没戏。”
　　门先生被堕落母神抓住了，安提哥努斯现在正安静的躺在黑夜女神的迷雾小镇里睡觉呢，这俩都被限制住，阿蒙实际上想走的路远没有这脏东西说的那么轻松。
　　“这么想来，你那个序列1的本体，在不跳转途径的情况下目的只会是一个，那就是错误的唯一性。”
　　“能帮你的，我想在诸多正神当中几乎没有，而隐秘的存在，只有真实造物主和亚当，能和你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合作…在没有根本利益纠葛的情况下，不管是原初魔女，隐匿贤者还是其他的，应该都会对你的人品持有怀疑的态度。”
　　“在这其中，亚当帮你的概率最大。”
　　毕竟阿蒙是牵制诡秘之主诞生的重要一环，亚当不可能不关注这点。
　　防着亚当对廷根市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入侵，防着作家设置的时代潮流，这是欧几里得空间内观众途径的秘偶一直在做相应的事情。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未发现这种现象出现。
　　“再者，亚当没有成神的情况下，只要把祂是远古太阳神的情况告知给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和永恒烈阳，那么我这边会直接多出三个序列0层次的盟友。”
　　“到时候就看看，到底是亚当的头硬，还是三个序列0的拳头硬了。”
　　——
　　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雪花已经停下来了。
　　天空乌云消散，露出了一抹红月，以及簇拥着红月的无数星星。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天空本质是一块又一块由剧场铺设的幕布而制作的虚假的天空，虽然和外界同步，但这里是什么天气又是几点，实际上都可以自由调控。
　　唐看着天空的月亮，沉思了几秒，随后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只炭笔来，又将单片眼镜拿了出来。
　　“单片眼镜是阿蒙施加的烙印，这个错误途径的唯一性本质的体现，只有彻底容纳这份唯一性，一次又一次修订它本身的概念和相应的象征，错误的唯一性才会在表象上呈现出不同于单片眼镜的其他形态。”
　　当然，如果只是利用幻术，不牵扯到本质的话倒是好解决。
　　拿着单片眼镜，唐想了想，先是让单片眼镜变成了一块怀表。
　　怀表‘滴答滴答’的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给人一种似乎有怪物不断靠近的渗人感觉。
　　“不行。”唐喃喃自语，“声音不算清晰，在安静的环境里还好说，如果是嘈杂的地方…直接把相应的概念送到我想吓唬的人的脑子里去？”
　　放下单片眼镜，他又换了一个想法，直接利用幻术制造出了锯子。
　　“嗯，电锯惊魂。”
　　武器类的话太大了，而且很难适用于全部秘偶来着。
　　他又开始不断改变单片眼镜的外在形象，通过幻术的一层层修饰，从锯子，斧子，符纸，纸钱，蜡烛，绣花鞋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回变形。
　　做了一长串的变形，不断结合唐脑子里浮现又被否定的想法，唐突出一口气来，最终暂时确定了几个形象。
　　“嗯，巧妙的运用人类害怕类人生物的恐怖谷效应，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唐蠕动着脸上的灵之虫，找了一面全身镜，将用幻术变成的红色高筒礼帽戴在头顶，手中拿着有着奇怪荆棘条纹的文明杖，露出了一张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只剩下一张嘴巴的，长满了肉芽的脸。
　　他身上也多除了一件红色的西装，套在身上，配合上暗红色的，像是用干涸的血液染色的高筒礼帽，再搭配上一根同样是暗红色的文明杖，以及没有脸部象征的脸孔……
　　唐的身体通过无面人的能力拉长了些许，看上去有些像是都市怪谈里的瘦长鬼影。
　　但这个形象看起来还是恐怖过多与怪诞，没有太多的新意，只是纯粹的吓唬人而已。
　　唐将礼帽摘下，身上的衣服重新回归于幻术后，他又将面孔重新恢复过来。
　　沉思了片刻，他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礼帽上。
　　手中微动，一枚昨日重现符咒出现在了唐的手中。
　　随着古赫密斯语启动了这枚符咒，唐从历史的迷雾当中拉出了一块刻有各种符号的幕布。
　　团吧团吧的，唐把这块布团塞进了礼帽当中，下一刻，礼帽里便浮现出了无数条细密的，虚无的线。
　　这是解读《死灵之书》后，通过重新排列神秘学符号和象征意义，借用仪式魔法的效果向本质是知识一部分的《死灵之书》祈祷而得到的非凡力量。
　　它的作用是展现出一部分本不该被普通人发现的超凡。
　　“说起来，秘偶最可怕的，不就是它是秘偶吗？”
　　唐带上新的礼帽，他身上凸显出了一条条虚幻透明的黑线，那无数的黑线延伸至至高的穹顶。


第173章 上点小难度
　　那无数灵体之线绵延到至高的穹顶，虚空的尽头。
　　这是每一个生灵都拥有的灵体之线，而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之所以被称作半神之下最难以抗衡的序列，就是因为这一条条每一个生灵，每一个具有灵存在的事物都具备的灵体之线。
　　唐看向窗外，通过一名秘偶大师的视觉，他能看到夜晚宁静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中同样也有无数灵体之线飞向虚空的尽头，而这其中同样有不少蜿蜒盘旋，汇聚在头顶的一颗星星上。
　　那是剧场核心所在的位置，身为一件序列2层次的封印物，永不落幕的剧场掌控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中绝大多数秘偶的灵体之线。
　　这无数处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秘偶里，只有少部分秘偶，它们身上有着‘仿生秘偶’模块带来的虚拟的灵体之线，能够给予其他能看到灵体之线的存在误导。
　　“事实上，能看到灵体之线存在，能在秘偶出现异常之前提前发现这是秘偶大师秘偶的非凡者本身就是少数，如果是那种只擅长正面战斗，甚至连技能树都全部点在这方面的非凡者，除非借助一些非凡的物品，甚至到了高序列都看不到这种神秘属性不算低的东西。”
　　啊，先说好，他可没有点战士。
　　“占卜家途径在发生质变的序列4，核心就在操纵秘偶身上，因此，其他的任何修饰与表征都只是在锦上添花。”
　　就像阿蒙的单片眼镜一样，令人感到恐惧的并非是单片眼镜所带来的，而是这个单片眼镜所代表的本质。
　　它所代表的是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他人的寄生对象，而这个寄生对象是欺诈之神，恶作剧之神。
　　即便只是一个分身，也足够许多了解的人感到本能的恐惧。
　　而被阿蒙寄生，和被吊起来当秘偶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除去单片眼镜这能够直观的表现出恐惧的象征，让人看到秘偶的灵体之线，让秘偶在不露出问题的情况下让人看到灵体之线实际上也是一种象征。
　　唐捏了捏右眼戴着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看了眼自己头顶不断因为戴着的礼帽里团吧团吧塞进去的仪式魔法，因此而展露出来的灵体之线。
　　即便撤掉灵体之线视角，这些虚无的黑线依旧存在，就像从高空垂落的傀儡线，束缚着每一个被缠绕的生灵。
　　这是仪式魔法附带了将部分灵体之线展露出来的效果，有时候不得不说，知识二途径的非凡者只要对知识掌握的足够深那么他们是最容易成为全能的那一部分。
　　“你觉得呢？”
　　‘这是你的问题，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就以你们诡法师所展现出来的诡谲程度来看，这的确已经足够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让你的秘偶都戴上单片眼镜？’
　　“那以后教会怎么区分你和我？右眼阿蒙和左眼阿蒙吗？”
　　真是讨厌，阿蒙怎么就把单片眼镜戴到左眼上去了。
　　唐呵呵笑了笑，随后果断再次屏蔽了这脏东西。
　　系统：‘……’
　　宿主真是的，那个脏东西到时候戴眼镜戴到右眼你又不乐意了……
　　“嗯，再配合一些奇怪的，比如说笑容啊，红帽子啊，单片眼镜啊什么的，大概都可行，只要随着秘偶的不同分开定制就行了，让人感到恐惧…找不到操纵秘偶的秘偶大师，怎么不算恐惧呢？”
　　就像古代的战士，人群里杀一个值了杀两个赚了，现代的战士看着面前三个价值加起来只有一万的机器狗，手中拿着炸弹陷入了沉思一样。
　　而更重点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到底哪个是活人，哪个又是机械伪装的存在。
　　“嗯，找个试验对象，尝试一下……”
　　唐把目光从密斯卡托尼大学里的那些外来者，也就是那些学生的身上挪开，仔细想了想。
　　随后，他扬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查尼斯大主教领导的值夜者，也应该见见风浪了才对。”
　　那些人看起来挺闲的。
　　——
　　黑夜教会与鲁恩王室展开合作，在廷根市建立了一支由序列6的安魂师为主导，多件“2”级，“3”级封印物为核心，负责全权处理廷根市本地超凡案件的非凡者小队。
　　在查尼斯大主教提出系统化，规范化教会内部非凡者体系，规划各大城市的非凡者比例，封印物使用状况之前，各大教会对于处理各地的超凡案件一向是以就近原则来进行处理的，即每一个城市按照城市的规模，重要程度与信仰传播程度来划定一到五名具备超凡力量的主教与教士。
　　这些主教与教士一般主持信徒祷告，每日弥撒的同时，也会处理信仰自家信仰的那些信徒，有关超凡的事件。
　　这一套方案，自从鲁恩王国建立至今一直都在持续。
　　可是各地的超凡案件并不会全部统一的被民众统一报告给教会。
　　总有人信仰较浅，会将这些事情告知给各地的执政官，政府人员与领地领主，可各大城市除去有军队驻扎的地区与有鲁恩王室直系的非凡者存在的地方，政府都难以对这种事情做出妥善的处理。
　　当这些异常被教会发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这些异常往往都已经扩散到了一个难以妥善处理的程度，主教与教士不得不向临近的更大的教堂求助，即便求助得到了有效的回应，这一来一回之间，异常也造成更大的伤亡。
　　一年多前涉及到拜血教的大型献祭仪式就是一个例子。
　　非凡者数量的不足，通信的麻烦，以及各地政府与教堂之间没有一个良好的沟通环境，都是造成这一现状原因的一部分。
　　官方非凡者部分实力弱小，难以驾驭高层次的，负面影响可怕的封印物，也是一个方面。
　　查尼斯大主教提出的这一体系化教会内部各地非凡者构成的考量，也是顺应着鲁恩当前时代而提出的合理规划。
　　‘通过封印物辅助超凡案件得到有效处理’，‘教会构成分开，非凡者绝大多数不再担任各地的主教，划分至其他体系当中，负责统一处理各地的超凡案件’等等，这些都是查尼斯大主教提出的，由黑夜教会教宗首肯而通过的变革内容。
　　而这其中，与王国，与奥古斯都家族协商，获得一部分奥古斯都的支持，同样是问题的关键。
　　有时候管理混乱反而是导致效率低下，也是容易造成严重灾难后果的重要原因。
　　如今，这一支非凡者小队在廷根市黑夜教堂附近有着一间不算小，却非常隐蔽的房子，表面上做的伪装是‘佣兵小队’的驻地。
　　当然，这种‘佣兵小队’，对于鲁恩来说并不算少。
　　这里到处都是打打杀杀的，商队在路上，总是要有些能够保障安全的方法。
　　毕竟总不可能，商队里塞满都是手持猎枪的壮汉吧？这是一项巨大的开支，而一般的商队无法养活这么多人。
　　这也是如今的鲁恩，因蒂斯，费内波特新型的行业，有的时候，佣兵也会去干当一些贵族庄园的护卫，做一些有钱人的保镖，或者是将偷情的家伙在床上抓住一类的事情，总之，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伪装。
　　黑夜教会官方势力，值夜者廷根总部，就伪装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一间看上去像是开在隐秘角落里的酒馆，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佣兵小队的驻地，表面显得相当普通。
　　可实际上，这里本质则是本地黑夜教会官方非凡者组织平时办公的地方，地下室有一条直接连通着黑夜教会教堂地下的暗道，直接连通了这里与黑夜教会地底存放封印物的地方。
　　而那里，封印者不少从总部，圣堂宁静教堂带来的“2”级，“3”级封印物。
　　格雷戈尔·理查兹则是这支非凡者小队的队长，黑夜途径序列6的安魂师。
　　“队长，这个是近两天市民报告给市政府的，看起来像是涉及到超凡的事件。”
　　这几天，身为不眠者的格雷戈尔·理查兹感觉有些身心疲惫。
　　按理来说，每日报告给黑夜教会，报告给当地政府的超凡案件并不算多。
　　毕竟这是一个超凡不显的时代，有着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的官方非凡者镇守，野生非凡者多少会顾及一些教会方面的问题。
　　但近段时间在民间盛行起来的短篇文章却让黑夜教会的官方非凡者们警觉了起来，并发现了一些问题。
　　队员弗兰西斯·休斯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格雷戈尔·理查兹这名安魂师揉了揉眉角，放下了手中从一些说书人那里搜集过来的，写有鲁恩文的短篇文章。
　　“这次政府那边又收到了什么情报？”格雷戈尔·理查兹一遍浏览由队员筛选的重要情报，一边问道。
　　“有人反映说，他们又在深夜的时候看到了身材高大，像是巨人一样，穿着白色衣服游走的怪物了。”弗兰西斯·休斯顿表情有些不安，“还有，前几天从说书人那里找到的短篇文章里写的，在雨中漫步，有着苍白脸孔和像是油画一样的女士，这两天也出现了。”
　　这段时间，根据女神信徒们在教堂的祷告已经政府执政官那边收到的一些信件中都有提到，最近廷根几个最大的酒馆里，说书人所说的那些古怪的故事，似乎真的上演了。
　　如今的鲁恩，懂得文字，接受过基础教育的终将只是少数，许多家庭甚至直至死去也只会用别扭的鲁恩文书写自己的名字，因此，有不少得到过基础教育，却因为种种原因家庭破产，无法谋生的人，通过帮助他人辨别契约，政府的公示等方式谋求生路。
　　而这其中，最容易谋取到钱财的，却最不体面的，无非是在酒馆，茶馆等大型人群聚集在一起的地方，说一说近段时间鲁恩与廷根发生的一些事情，以此得到打赏的和酒馆茶馆老板工钱的。
　　这只适合一些因为种种原因识字，家庭本身却并不宽裕的人，毕竟对于那些曾经辉煌过的家庭来说有时候体面就胜过一切…也不会有人自甘下贱。
　　而这些被统一称作‘说书人’的人，近期则得到了匿名的投稿，以雇佣，得到丰厚报酬的方式，让他们在各大酒馆，不止于大型，中型与小型的酒馆，读一些曾经从未接触到过的东西。
　　而这些交给‘说书人’，要求他们说出的文稿里，写的都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午夜嫁人的新娘’，‘雨中漫步的女郎’，‘身高可怕的白衣女子在夜晚游荡’，‘裂开嘴巴，戴着口罩的女士拿着尖刀等待路人’，‘因为死亡而不断分裂的妙龄少女’等等。
　　这些荒诞与可笑的故事中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竟然让这些故事一度成为了廷根市的潮流，不少有钱人更是因此挤爆了各地有说书人的酒馆，又或者邀请那些说书人到家里来单独给他们说上一说。
　　不过，故事终归是故事，流传出去，除去让小孩半夜啼哭，害怕没有灯光照亮的地方出现什么怪物之外，成年人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奇怪的联想。
　　事情的起因源自一个星期前。
　　那也是黑夜教会目前查证到的，第一起超凡事件的发生。
　　有人因为喝的太醉，在半夜返回自己家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高到不可思议的白衣女人站于街道旁，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而那高到不可思议的白衣女士并不是他的幻觉，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近期非常火热的那些奇怪的故事，一下子屁滚尿流的就这么逃跑了。
　　可他找来的人，却并没有在那个地方看到一个高到出奇的女士，仿佛那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有人觉得是这醉酒男子真的喝的太醉了，把路标和房屋认成了女人，被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起同样有人看到了那个身高明显不正常的女人出现，并且从这不正常的女人口中，听到了他自己妻子的声音。
　　那人很疑惑，因为他妻子早在半年前就失踪了，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说她受不了丈夫的窝囊，与情人离开了廷根市，而这名男子太爱自己的妻子，因此产生了错觉。
　　可这名同样看到那女人的丈夫，在几天过后，莫名其妙的就死掉了。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在这名丈夫的家里，发现了一具被严实包裹的，已经高度脱水而显得可怕的干尸。
　　干尸所穿的，正是外界传闻已经和情人私奔的妻子所穿的衣物。


第174章 雨中女郎
　　这是两起，有目击者目击到身高异常的巨人女士的记录。
　　而近三天，暴雨当中又有目击者看到了如同油画一般漫步于雨中的女郎。
　　“目击者是一名三十岁的车夫，叫做厄尔利·金，他不是本地人，在一年前搬入廷根…三天前，厄尔利·金像是往常一样在酒馆门口等待着客人。
　　最近这段时间，有不少人都回来酒吧等地方听听那些离奇的故事。而这种雨天，让这些租赁了马车的车夫，在酒馆，茶馆等公共的，有大量人员聚集的地方能够获得比平时更高的报酬。
　　那些夫人小姐们，她们的家庭环境虽然不足以养得起私人马车，在租赁这方面反而总是出手的更为阔绰。
　　“根据厄尔利·金的描述，当时的夜色已经很浓，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在等待雇主上门之前这些车夫一般是不会挪动地方的，这也让他注意到了斯尼克街旁，在雨中漫步走来的一名女士，非常突兀的出现在了那条街道上。”
　　下雨的晚上，一名身材不错的女士没有打伞，行走于黑暗与雨水当中，的确显得异常且古怪。
　　厄尔利·金当时以为只是哪家的富贵小姐或夫人没有带伞，正准备殷勤的上前推销自己的马车，准备在那些酒馆中听书的人出来之前做成这一单生意，结果没想到，等他靠近，看到完整的那名女士的面容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个像是浑身用油笔画涂成的，只有薄薄一面的女士。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那名女士走在街道上，有着清脆的脚步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
　　她那微眯的眼睛似乎并没有睁开，有着一张惨白的面孔，浑身穿着漆黑的长裙，戴着一顶古怪的帽子。
　　在看到那名女士只有薄薄一张的时候，厄尔利·金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甚至不知道那名女士是什么时候从他的面前走过，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厄尔利·金回到自己的出租房里，就大病了一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根据厄尔利·金本人的描述，他时常听到家里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和奇怪的呼吸声，看到了一双像是那名女士那般满是眼白的眼睛，他变得古怪，焦躁不安，恐惧，不得不停止自己的工作…现在人就在市政府，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有找到是谁让那些说书人说这些故事的吗？”
　　安魂师格雷戈尔·理查兹听完自己队员的回答，沉思了片刻，问道。
　　以他的神秘学知识与经验，这些故事与发生的这几起可能的超凡案件之间，必然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队员弗兰西斯·休斯顿是序列8的午夜诗人，听到自己队长的问询赶忙说道：
　　“政府那边找过那些说书人，但根据他们的供词，那些文章都是投递到他们居住地方的，附带了需要讲述场所的位置和报酬的那种，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撰写者，也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什么方法将这些东西投递到他们那里的。”
　　“也就是说，散布这些故事的人从没有真真意义上出现在过那些说书人的面前。”
　　格雷戈尔·理查兹揉搓着手中的文章，想了片刻，站起身来，拿起椅背上放着的黑色风衣。
　　“叫上格特格和贝芙，我们去市政府，找厄尔利·金，试着从他哪里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嗯，我之后去取一件“2”级封印物，‘2-051’太阳银杯，以此确定厄尔利·金是否有受污染和堕落等因素的影响。”
　　廷根市这一支由凛冬郡黑夜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直接指派的官方非凡者小队，除去携带的“2”级封印物与“3”级封印物，小队领头者为序列6的非凡者之外，还有六名成员。
　　这其中有两名是本地，近一年内因为超凡案件而接触到神秘学圈子，通过了圣堂的审查与许可加入黑夜教会的非凡者。
　　——这同样是查尼斯大主教所提出的方案，让信仰女神的信徒，如果接触到相应的超凡案件，那么就签订相应的保密协议，又或者将其吸纳入官方小队当中，承当一部分的工作。
　　而这一支小队其中，序列9共三名，序列8共两名，序列7一名，担任小队的副队长，序列6则是格雷戈尔·理查兹，不眠者途径的序列6。
　　小队里，除去黑夜教会所掌握的完整的不眠者途径之外，还有死神途径，占卜家途径，窥秘人途径和战士途经的非凡者。
　　其中，小队副队长，沃文·泰勒就是战士途经的序列7，魔药名称武器大师。
　　队长格雷戈尔·理查兹所说的格特格和贝芙两人，格特格是序列8的掘墓人，贝芙则是廷根本地人，半年多前因为一些特殊的超凡案件被教会吸纳，成为了序列9的占卜家，熟悉本地的一些风俗文化，比起长格雷戈尔·理查兹等外来者，在某些情况下能发挥更大得到作用。。
　　“好的，队长。”弗兰西斯·休斯顿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格雷戈尔·理查兹穿上黑色风衣，蔚蓝的眼眸沉寂肃穆，看上去颇有些佣兵的气质。
　　他同样走出办公室，与午夜诗人弗兰西斯不同，他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准备穿过地下通道，前往黑夜教会地底设立的封印物封印出，拿出那件“2”级封印物‘2-051’，拥有太阳领域非凡能力的封印物来。
　　一支四人小队很快行动了起来，他们先是到达了政府所在的位置，见到了那名显然已经表现出半疯的普通人马夫。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她就在我身边！在你的身后！就在你们的身后！”
　　尖锐的声音让四名官方非凡者眉头紧蹙，安魂师格雷戈尔看向一旁的政府工作人员，皱眉问道，“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政府工作人员无奈，“是的，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都在说我们身边到处都是那名在雨夜里走出的女士的身影，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又补充道：“在没有人靠近的他时候他就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一边喊着‘不要来不要来’，一边又说着‘别看我别看我’什么的，长官，我感觉他的精神有点不正常……”
　　“好的，具体的情况我了解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一下细致的检查。”
　　安魂师格雷戈尔请走了那名政府工作人员，随后望向他们之中的占卜家。
　　占卜家贝芙是一名穿着亚麻色长裙，挽着一头长发，看上去气质有些轻飘飘的，带着神秘意味的女士。
　　“贝芙，占卜一下，看看这名男士是否有问题。”
　　“好的，队长。”
　　安魂师格雷戈尔说完后他又望向依旧保持着惊恐模样的马车车夫，一旁的午夜诗人弗兰西斯将手中提着的箱子放在了地上，准备打开。
　　掘墓人格特格打开灵视，扫了四周一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占卜家贝芙拿出了灵摆，低声重复颂念着“厄尔利·金有问题”，随后通过灵摆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得到了队员占卜结果的时候，午夜诗人弗兰西斯已经将皮箱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用有着反光的锡纸包裹起来的，泛着银质光泽的杯子。
　　杯子里似乎流淌着一滴滴金黄色的液体，光是靠近就让人感觉到了身体表面升腾起灼热的感觉。
　　‘2-051’太阳银杯，这是一件光是暴露在黑暗的环境之中就会自发的驱逐四周的黑暗，持续散发光亮的封印物。
　　它能够主动制造具备驱邪与净化的圣水，效果相当强力，在具备驱邪净化的同时，能让喝下圣水的生灵获得一定程度的勇气，减弱负面情感，通过抛洒可以点燃不洁的生物，让它们收到相当于中序列太阳领域非凡者的净化效果。
　　但这件封印物并不能长时间处于黑暗无光环境里，一方面，它会持续不断地制造温度和亮度，直到四周的黑暗被全部驱逐，可这也代表四周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太阳的光与热融化。
　　另一方面，持有者以及四周的，具备灵智的生物会不由自主靠近这件封印物，喝下杯中的净化圣水，这本身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不过，短时间内一旦喝下的圣水的总量超过必要的限度，那么这个有灵者会不由主的赞美太阳，变成光球，持续灼烧自己和他人。
　　既点燃了别人，也燃烧了自己。
　　在这太阳银杯出现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肉眼可见的升高了，安魂师格雷戈尔蔚蓝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名躲在角落里哀嚎的马车车夫身上，其他几名成员则警惕的望着四周，试图找出一些异常。
　　下一刻，安魂师格雷戈尔的眸光一凝，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到那名马车车夫身上冒出了一根又一根奇怪的黑色细线，那无数的黑色细线向外延伸，向上延伸，似乎连通着至高的穹顶一般，根本看不到边际。
　　安魂师格雷戈尔下意识追寻着那黑色细线向上看去，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没有血色的面孔在黑色细线延伸的地方一晃而过。
　　“队长，那些细线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占卜家贝芙低声惊呼。
　　“你们也看到了？”
　　格雷戈尔没有移开视线，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名马车车夫，对方身上没有表现出受到污染，没有表现出被净化的样子，依旧是瑟瑟发抖的模样，没有被太阳领域的净化力量所影响。
　　“是的。”掘墓人格特格点累单头，同事低声说道，“没有发现被净化的痕迹，也没有恶灵附身，被污染的迹象，这可能并不是恶灵一类的生物所造成的影响。”
　　格雷戈尔点了点头，认同了队员的想法。
　　“在22条神之途径当中，有不少的途径与序列能展现出相当诡谲的能力，根据我的神秘学认知，那些从厄尔利·金身上延伸出去的东西叫做灵体之线……”
　　他给队员解释了一同灵体之线的含义，并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张异常苍白的面孔在灵体之线延伸的地方一闪而过的事情告知了他们。
　　“厄尔利·金并没有疯，他真的遭遇到了超凡事件。”
　　“虽然不清楚这起超凡事件是由什么导致的，但我想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那名撰稿者。”
　　既然两个故事的原型已经出现，那么难免不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是第五个第六个。
　　格雷戈尔沉声说，“厄尔利·金的问题还没有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将他带回教堂，由教堂地底的封印物保护性看守起来，短时间内，不要让他独自一人呆在一个地方。”
　　“是，队长。”
　　……
　　通过一些超凡的手段，占卜家贝芙找到了那些稿件最初的来源在哪里。
　　那是金蔷薇街一栋看起来年岁相当老的屋子，一人高的围栏内到处都是枯黄的树叶和各种野蛮生长的杂草，看上去一点都不想像是人住的地方。
　　“这让我想到了那些故事里提及的鬼屋。”
　　贝芙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已经重新将太阳银杯放进皮箱里暂时封印起来的午夜诗人弗兰西斯小声嘀咕，“那些故事，有的时候真的很吓人，尤其是在牵扯到这种地方的时候。”
　　掘墓人格特格带着那名有异常的马车夫回教堂接受其他方面的检查了，如今剩下的三人来到了疑似撰稿者所在的宅邸。
　　贝芙身为廷根本地人，对与这种已经荒废了很久的宅邸多少也有点印象，她回忆了一下，确定这座宅邸的的确确在近年来都没有有人使用，居住的情况，也不存在‘闹鬼’一类的传闻。
　　她身为一名已经成为占卜家半年多的非凡者，在进入宅邸之前自然做了一次占卜。
　　而占卜的启示告诉她，“相当危险。”
　　“小心，谨慎。”格雷戈尔严肃说到。
　　几人打开了围栏上生锈的锁，走入其中。
　　绯红之月藏于乌云之后，连绵不断的雨水，让这栋宅邸显得愈发诡谲幽暗。


第175章 故事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这栋宅邸的门把手上是厚厚的一层灰尘，两位非凡者也注意到了雨水淋不到的地方也到处都是相似的迹象，很难想象那个撰稿人真的是住在这里的。
　　这真的不是占卜指向的错误？
　　贝芙拿着灵摆，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占卜结果。
　　在得到队长的提示，可以进入之后，午夜诗人弗兰西斯手中捧着被锡纸覆盖的太阳银杯，“走吧。”
　　“好。”
　　贝芙深呼吸一口气，在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拧着满是灰尘的大门门把手。
　　微微一动，大门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音，向后缓缓敞开，露出里面黑暗无比的环境。
　　两人谨慎的走入其中，弗兰西斯随时准备着揭开手中的锡纸，让盛满了太阳领域非凡力量的封印物向外倾泻它的力量。
　　贝芙有灵视，身为不眠者途径的弗兰西斯天然在黑暗的环境中拥有着不错的视觉，两人一前一后，谨慎走入了这破败的宅邸当中。
　　而此时，队长格雷戈尔并没有跟随队员进入其中，他找到了附近的一个没有被雨水淋到的地方，准备提供相应的仪式魔法辅助。
　　通过灵性之墙制造出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安魂师格雷戈尔立刻布置起了祭坛，并开始向女神祷告。
　　身为不眠者途径的序列6，已经晋升到安魂师这一序列的格雷戈尔不仅掌握着数量众多的法术与类法术能力，同样掌握着许多的仪式魔法，占卜等领域的超凡知识。
　　这让他不仅可以提供梦魇强行拖人入梦等极为强大的非凡能力辅助，也能够充当一定程度上，危险性不算小的仪式魔法的主持者。
　　准备好灵性之墙，燃起蜡烛，这名序列6的安魂师低声用古赫密斯语念诵了起来。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让我看清眼前这座宅邸内部的情况，让我了解四周灵性的变化……”
　　他打算将仪式魔法中获得情报，直接同步给马上要进去的弗兰西斯和贝芙两人。
　　呜呜的风声当中，点亮的蜡烛上跳动的烛火忽的向上飞跃腾起，交汇于一体，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奇诡的画面。
　　这栋宅邸一共分为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
　　地上两层到处都是在里面时不时能看到一丛又一丛的杂草与各种墙壁上的裂痕，雨水噼里啪啦的从天空落下，又从宅邸屋顶的缺口漏进去，让那里面的木质的地方早就腐烂不堪。
　　一楼与二楼，厨房，主人的房间和书房等地方桌椅板凳被随意扔在地上，似乎早就遭受过清洗，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事物，看上去荒凉无比，没有任何探索的价值。
　　随后是地下一层，那里看起来还算完整，似乎并没有因为房屋主人的离世与失去维护而被心怀不轨的人入侵的迹象，那里藏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蓬头垢面，三四十岁，看上去非常苍老，却同时癫狂无比的人，他正在拿着笔，似乎在一幅画布上描绘着什么东西。
　　这苍老的人此时低垂着脑袋，露出一副安宁的容颜，他已然被梦魇的力量强行拖入了梦境当中，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如今格雷戈尔需要确认的是地下室一层是否存在潜藏的危险，如果有，那么就利用仪式魔法的象征去影响那些潜藏的危险，让它们同时陷入沉眠，然后等待贝芙等人的处理。
　　宅邸的地下室当中，格雷戈尔看到了这里堆砌着一幅又一幅奇怪的画作。
　　它们似乎描绘着……
　　——
　　廷根市北区，红蔷薇酒馆。
　　“今天我们的故事讲述的是，在遥远的年代，一名修女因为堕落的力量，而化身为魔鬼的故事。”
　　说书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引起了酒馆里人群的簇拥，虽然说书人所讲的故事每一次都显得荒诞古怪，并且充满了可怕的意味，但在娱乐匮乏的年代里，这种故事的反响反而不会差。
　　人们总是会追求新的潮流，新出现的事物，也总是更能引起人的好奇心，近段时间说书人所讲的，都是曾经的他们都不曾听到过的事物。
　　这种涉及到魔鬼，怨魂，怪物等领域的东西，本应该是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教堂神甫净化的不洁之物，即便说书人有资源，他们也不敢付诸行动。
　　可每一次故事的最后总会有教会出现，正义战胜了邪恶，这在某种程度上反倒是宣扬了鲁恩王国正神教会的信仰，宣扬了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的威能。
　　撰写者高明就高明在了这点，他卡了一个BUG，虽然宣扬的故事荒诞怪异，并且这些故事里总会出现教会，而教会在某种时候也会成为反派。
　　可总体，在看到最后，听到最后的时候，竟然能发现这些故事竟然都有些正的发邪。
　　宣扬的是恶有恶报，宣扬的是虔诚的信仰能得到神灵的注视，宣扬的是信仰那些堕落者的人，终将坠入地狱。
　　廷根市的教会无奈的只能听之任之，甚至有不少教会的神甫与侍从，在暗中还会看故事相关的抄本。
　　而既然都这么久了，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都没有表示，说书人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即便在故事的基础上有做自己的修饰，却也显得相当自然，并且没法让教会挑出任何毛病。
　　于是，新的故事，在廷根市的不少酒馆与茶馆，在雨夜中再一次传播而开。
　　“那是一个雨夜，三名黑夜教会的神职人员，来到了郊外的一座教堂当中……”
　　——
　　宅邸的大门被打开，贝芙与弗兰西斯刚走入其中，身后的门却猛地被关上了。
　　砰的一声，贝芙被吓了一跳，身侧的弗兰西斯立刻扬起了手中的锡纸，太阳的光辉顷刻之间挥洒了出来。
　　但看到面前的画面，两人都呆住了。
　　“教，教堂？”
　　石头堆砌而成的巨大教堂里，随着两人的走入，这里的蜡烛一根又一根被无形的力量点燃，它们在太阳银杯挥洒的光芒中摇曳了起来，看上去是那么真实。
　　这是一间看上去颇为古老的黑夜女神的教堂，属于女神的圣辉摆放在教堂当中，宁静，悠远，让人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教堂！
　　“幻术？梦境？还是空间被置换了？！”
　　明显更加有经验的午夜诗人弗兰西斯谨慎中举起手中的太阳银杯，将其倾斜，一滴又一滴散发着澄澈光芒的液体从太阳银杯中洒落而出，掉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的光点。
　　弗兰西斯呼吸一窒，四周的温度猛地提升，让他略微有些不适。
　　但四周的景象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这表明这里并不是幻术制造出的场景，他们真的被转移了位置？
　　“队长呢？”贝芙赶忙问道。
　　“联系不上。”弗兰西斯摇头，沉声说道。
　　他不是梦魇，只能由队长单方面联络他们，可发生了这种事情，队长都没有提醒他们，显然是发生了连队长都无法预先判断的危险。
　　“我们先试着离开这里。”
　　“好。”贝芙立刻说道。
　　这时候，遵从有经验者的吩咐做事显然是更容易存活下去的方式。
　　忽的，贝芙的表情一变。
　　“怎么了？”弗兰西斯见同事表情的变化，手中的动作微顿，保持着随时可以将太阳银杯里的液体撒出去，点燃未知敌人的准备。
　　“我的灵摆，它在自行转动！”贝芙赶忙将自己的灵摆摁住，但那枚灵摆转动的真的太快了，似乎是她的灵性在疯狂警示她，让她立刻离开这座教堂，这里潜藏着他们绝对无法解决的危险。
　　弗兰西斯抓住了贝芙的手，低声快速的说道：“我们立刻离开。”
　　说罢，两人不再多言，迅速转过身体，一左一右向身后不知何时同样变了形状的大门把手，伸出了手来。
　　那扇大门像是有着千斤重一般，弗兰西斯卯足了力气，却压根无法撼动它分毫。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中年女性沉稳压低的嗓音。
　　“不要转身！”
　　弗兰西斯开始低声吟诵起他所背过的诗篇，与此同时，太阳的光辉从手中的银杯中被抛洒而出，飞向身后。
　　但那个女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
　　“你们是…教会的神职人员？”
　　——
　　“那三名神职人员，其中的两名走进了教堂当中，他们奉教会的命令前来加固这所教堂地底，百年前由黑夜教会的圣·戴莉娜阁下亲自封印的大恶魔的封印，剩下的一名，则前往教堂旁的墓园，据说，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夜晚的墓园里，会出现莫名的铃铛声……”
　　“教堂里的教士在得知两位神职人员来自圣堂，是负责处理大恶魔封锁的负责人之后，他们相当热情的接待了这几名神职人员，并安排了几个房间。”
　　“封印大恶魔的仪式是需要时间来准备的，疲惫了一天的神职人员们在到达了安全的地方后，终于在精神的疲劳和处于安全环境带来的满足感中，睡了过去……”
　　“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同伴，那位前往墓园探查异常的同伴，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
　　——
　　安魂师格雷戈尔已经看不到贝芙和弗兰西斯了，他脸色变得极差，在匆匆处理了仪式魔法所遗留的一些东西之后快步走到宅邸的大门口。
　　门内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两名非凡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而他的灵性告诉着他，在这栋宅邸之中，除去地下室的那名老者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有灵的生命存在。
　　不正常，绝不正常！
　　格雷戈尔脑中闪过了数个念头，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非凡者，理智告诉他必须要求援。
　　这显然已经不单单只是序列6层次的他能够处理的问题了，能够凭空让人消失的非凡能力并不算少，学徒途径在达到序列5的旅行家之后就可以办到，但如今的诡谲程度，绝不是一名序列5的野生非凡者可以做得出来的。
　　在队员的安危和报告异常之间，这位廷根市，黑夜教会非凡者小队的队长，非常冷漠的选择了后者。
　　他转身欲走，但大幅度提升的灵感忽的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身前的宅邸大门消失了，他的身体呈现躺着的状态，似乎被放入了黑色的棺椁之中，平躺在内。
　　四周一下子变得分外安静，连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都变得像是隔着蒙蒙一层的幻觉，但空气中潮湿黏腻的感觉让这位安魂师无比确定，此时外面正下着不小的雨。
　　这副黑色的棺椁看起来并不算坚实，只要是一名手脚利索的人都可以将其拆开。可一旦被关进去，埋入几米深的地底之后，破坏棺材意味着上方数米的土堆将会倾泻而下，直接将人淹没。
　　按理来说，有着魔药带来的身体素质的提升，序列6的非凡者绝不可能会被这种陷阱关住，但格雷戈尔刚想发动自己的非凡能力，却异常惊讶的发现，他的种种非凡能力都失效了。
　　异常窄小的棺材内空气的含量并不多，格雷戈尔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发昏，连思维都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迟滞。
　　他忽然触碰到了一根绳子，格雷戈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遵循着灵感的启示，拉了拉那根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绳子。
　　绳子上方似乎连通着一枚铃铛，随着棺材内有人拉动绳子，铃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是一处墓园，墓园里横七竖八的摆放着不少墓碑，每一个墓碑上都悬挂着一枚又一枚的铃铛，在磅礴大雨，并且愈演愈烈的雨水哗啦声中，陡然响起的铃铛声音显得那么的突兀与弱小。
　　格雷戈尔越发感觉到了窒息，他尝试驱动自己的灵性，但那些灵性一点都不受他的控制，因为窒息而引来的眩晕让他的意识沉入了谷底。
　　这名安魂师意识到，他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里！在这里！”
　　忽的，头顶似乎传来了自己队员的声音。


第176章 尊名
　　沉重的铁锹挖掘着混杂着雨水与泥土的墓穴，过了一会儿，在安魂师格雷戈尔即将窒息失去意识的时候，并不牢固的黑色棺材被人一铁锹打碎，木头的碎屑散落一地，外面的雨水顺着裂缝哗啦啦的，伴随着泥土的腥臭味一同落入了棺材当中，撒的这位黑夜教会的非凡者满身都是泥泞的泥水，分外狼狈。
　　“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占卜家贝芙与午夜诗人弗兰西斯全身都湿透了，贝芙擦了擦脸上，染了不少的泥巴上去，弗兰西斯一手拿着用锡纸包裹起来的太阳银杯，一手拿着铲子，都是分外狼狈的模样。
　　他们身上同样沾染了许多的泥巴，可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至少并没有遭遇什么无法理解的非凡袭击，也没有被关进棺材里，差点窒息。
　　“咳咳，我没事。”
　　格雷戈尔不断咳嗽，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而显得脸色并不好看。
　　他借着弗兰西斯的力道从棺材中坐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将自己埋起来的棺材。
　　刚刚的窒息感消失不见，而在棺材被破坏之后，属于序列6的超凡力量，就回归到了他的身体当中。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格雷戈尔声音有些沙哑的问自己的两名队员。
　　如果不是他们在紧要时刻找到了自己，那么他恐怕真的要长眠在满是泥土腥味与雨水的几米深的地底了。
　　“我们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对了，队长，这里是一所教堂附属的墓园，一所女神的教堂。”
　　“女神的教会？”格雷戈尔听到这话，瞳孔微微放大，对这个答案感到非常惊讶。
　　他打量起面前自己的两名队员，弗兰西斯赶忙以事先约定好的暗语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一旁的贝芙也同样照做。
　　待确认了两名队员的身份之后，格雷戈尔这才松了一口气，“先说说教堂是怎么一回事吧。”
　　弗兰西斯便将自己和贝芙打开大门之后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几人找了一棵大树，在大树底下躲避着黑沉的天空之上不断下落的雨水。
　　“我们在进入大门之后就发现门内的情景完全与预想的不一致……”
　　进入了大门之后他们才发现这里一所女神的教堂，而在发现这种古怪的现象之后他们本想立刻离开，可还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动作，便被被教堂的修女发现。
　　因为不明白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面对极有可能是敌人的教堂修女，他们本想通过超凡手段强行挣脱教堂内部，却发现在教堂当中许多的超凡手段，连同封印物都失去了其应该有的作用。
　　贝芙作为灵感极高的占卜家，她当机立断的认下了修女看到他们时所说的，‘教会派来对，加固封锁地底恶魔仪式的教士’这个身份，得到了休憩的房间，与探索和喘息的机会。
　　而在短暂的休憩的过程中，贝芙和弗兰西斯确定，在这个奇怪的教堂里，他们连同‘2-051’太阳银杯的超凡都被死死的压制住了，只有魔药带来的体质和灵感方面的提升依旧保留，因此，他们只能想起其他的对策。
　　“最重要的是脱离这所教堂，回到外面，而现在还不能确定，让我们的非凡力量丧失的原因到底是因为这所莫名其妙出现的教堂，还是有着其他的因素。”
　　有着基础格斗训练的弗兰西斯很快翻过了用于休憩的房间窗户，带着封印物，并没有得到妥善的训练，且属于辅助人员的贝芙则留在原地，等待着弗兰西斯的接应。
　　窗外的环境与廷根市的完全不同，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盘旋，雨水不断下落，可视范围很小，但依旧能看出，这所教堂所在的地点，没有任何一个廷根市市区内的情景能够符合。
　　弗兰西斯已经做好了相应的战斗准备，在他的神秘学认知中，遇到相似的情况一旦发现‘猎物’试图脱离控制，就会引起不小的异常，但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们多想，在超凡力量几乎完全丧失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去做什么‘加固大恶魔封印’之类的事情。
　　弗兰西斯本以为脱离教堂的行为会遭到阻止的，可没有想到的是，他脱离的竟然如此干脆，甚至在离开教堂的那一刻，属于午夜诗人非凡的力量就回到了他的身体当中。
　　“在之后我们就带着‘2-051’离开教堂了，但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外面是一层奇怪的黑暗环境，像是某种无形的边界，只要靠近那里，走入其中，就会因为不知道的原因，重新返回教堂的大门口。”
　　弗兰西斯将自己的发现与队长共享。
　　“虽然离开教堂，我和贝芙的超凡力量能够重新使用了，但太阳银杯一直都呈现出被压制的状态，没有办法带来光和热量，也无法提供任何净化方面的非凡能力辅助。”
　　这更像是有更高位格的东西直接震慑了这件“2”级封印物，让它处于惰性的状态，既没有超凡力量，也不存在负面影响，处于几乎完美的被封印状态，且无法轻易被外力所撼动。
　　在确定了这点之后，他们路过了位于教堂旁边不远处的墓园，灵感高的贝芙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被埋进棺材里的格雷戈尔。
　　“这种习俗并不常见。”
　　贝芙指着那些挂在墓碑上的铃铛，对着格雷戈尔和弗兰西斯说道。
　　“我之前在一些丧葬方面的民俗故事中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桥段，那是在教会的火葬还未得到大范围的普及，鲁恩，因蒂斯等国家尚未建立的时代。”
　　“那个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心脏停止跳动，呼吸消失的人没有得到正式确认的死亡，他们因旁人不够了解的情况下陷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态，没有了基本判断生死的生命体征，却也没有因此而死去。”
　　“而被家人视作死去的人，或许会在几个小时，几天之后重新醒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未将这些人下葬，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家属匆匆将尸体埋入地底后，他们才慢慢苏醒过来，而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据说廷根…嗯，以前不叫这个名字的，这里曾经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当他们的家属后代想要将尸体带出，重新找一处地方安葬的时候这才发现，埋于地底的棺椁当中有着不少可怕且狰狞的抓痕，死去的尸体分外恐怖，指甲全部翘起，似乎是竭力想要从棺材中挣脱出去，而死者，也是因为窒息死亡的……”
　　“自那之后，许多尸体安葬的地方，总会在墓碑上系一个铃铛，铃铛连接着棺椁中的绳子，如果有人是活着的时候被掩埋入内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贝芙停顿了一下，对着队长格雷戈尔诚恳说道：“队长，看这处墓园的布置…很可能是王国建立之前，属于图铎王国，或者是特伦索斯特帝国时期的产物。”
　　廷根市附近已经几乎没有类似的丧葬文化了，并且，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教会附属的墓园一般不会设置类似的东西，毕竟由教堂受理的死者尸体都需要接受统一的安魂处理，经验老道的收尸人，很轻易能看出这人到底是死是活，不需要安装。
　　“不过如果是那种不受重视的教堂，没有经验老到的收尸人，依照当地的习俗做一定的安排与改动也是有可能的。”弗兰西斯说。
　　“很有道理。”雨依旧在下，格雷戈尔沉思了片刻后问道，“先不管这个问题，嗯，在我们无法离开这里的情况下，目前来看，最有可能脱离这里的办法，就藏在教堂里。”
　　“你们听修女所说的，这里的地下封印着一个大恶魔，而近期有女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前来，处理这个封印？”
　　“目前来看是这个样子。”午夜诗人弗兰西斯答，他有些忧愁，“但我们的非凡力量一旦靠近教堂就会莫名的失效，而‘2-051’，自从我们到这里之后就再没有起过作用了。”
　　“好。”格雷戈尔点头，“两件事。”
　　“第一，确定那名修女所说的，地下封印的大恶魔，到底是什么，而教会的支援是否会到来。”
　　他蔚蓝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与疑虑，即便遭受了刚刚那种几乎是必死的困境也没有停止脑中的想法。
　　“我们必须要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是处于现实某一处的地方，还是某些人制作的，虚假的世界。”
　　毕竟从贝芙所讲述的故事来看，这里的确存在着一定的漏洞。
　　而即便是这样，这已经超出了中低序列所能覆盖的范畴，必然到达了高序列，而且恐怕涉及到的高层次的力量，相当可怕。
　　“第二，在已经确定无法通过移动的方式脱离之后，必须要通知外界的其他人…我稍后召唤查尼斯大主教的信使，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向他求助。”
　　他又想到了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对着自己的两名队员说道：“另外，我需要你们知道，除去查尼斯大主教之外，廷根市本地还有一名半神。”
　　“半神？！”贝芙和弗兰西斯惊讶出声。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队长你提起过……”
　　“这是保密条例中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位安魂师看着自己的两名队员，沉声说，“听好了，贝芙，弗兰西斯，这位半神不属于女神的教会，并且相当危险，如果要向祂求援，我不能保证对方真的会进行支援，也无法保证我们会遭受什么伤害。”
　　祂？
　　鲁恩语的他与祂之间有着极为不同的发音，没有人会将两者混淆在一起。
　　而这种称谓，在贝芙和弗兰西斯的认知中只存在于对于神灵与天使描述的教会典籍当中。
　　廷根市的那一位半神，是一位天，天使？
　　“是的。”格雷戈尔说，说实话，他从查尼斯大主教那里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也很难一下子反应过来，将那个看上去有些普通的人，与天使联系在一起。
　　行走于地上的天使，这是放于第二纪，第三纪，都足够称得上从神的伟大存在。
　　“所以，如非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绝境，绝对不能泄露任何一个与祂有关的事情，这是保密条例的一部分，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我需要你们同样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在女神的见证之下。”
　　至于他，为什么不在刚才那种陷入绝境的情况下向这位隐秘存在祈求…向隐秘的存在祈祷，本身便是一种对女神的亵渎。
　　格雷戈尔是忠实的女神信徒，即便到达了绝对无法生还的死路，他也不可能向除去女神之外的其他隐秘存在祈求。
　　而在场的两名队员……
　　格雷戈尔看着占卜家的贝芙，又看了看同属于不眠者途径的弗兰西斯。
　　“但如果真到了那种绝境，就用古赫密斯语念诵祂的尊名，而祂的尊名是——”
　　格雷戈尔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实在缓解自己的情绪。
　　“拨弄时光的指针。”
　　格雷戈尔停顿了一下，“你们仔细记住，也一定切记，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绝对不要试图在之后的仪式魔法当中尝试向这位存在祈求。”
　　他在打断对隐秘存在祈祷语句的连贯性，避免在念出这段尊名之后就立刻遭受难以预料的影响。
　　“然后是，遨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欺诈与恶作剧？
　　三段式尊名象征着什么有着一定神秘学基础的两人都清楚，但尊名的描述让两人都脸色莫名的有些古怪。
　　“这是查尼斯大主教告知我的尊名，这位存在如今的名字叫做尼古拉·弗拉梅尔…我不清楚这是化名还是本名，但我想，祂还有一个名字……”
　　“阿蒙。”
　　随着格雷戈尔低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四周的风似乎也变得阴冷了一些。
　　“阿蒙？阿蒙家族？图铎王朝的那个阿蒙家族的成员？”贝蒂莫名觉得内心胆寒了一瞬，似乎是因为某种奇怪的预兆，让她对这个名字莫名感到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
　　“恐怕是的。”格雷戈尔说，“所以一定要注意，如果在这里可以召唤出查尼斯大主教的信使，那么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我们无法预料的程度。”
　　而如果召唤不出来……
　　恐怕除去向那位隐秘存在祈祷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了。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格雷戈尔忽的笑了笑，似乎是在缓解如今这种氛围，“祂与教会有着一定的合作，在廷根市有着一定的默契…至少，即便祈祷没有得到回应，我想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不过，我必须要警告你们，在非凡的世界里，一旦涉及高位格的东西，哪怕对方心存善意，可能也只是因为注视，而给你们带来无法言喻的可怕影响。”


第177章 油画
　　废弃建筑的地下室里。
　　唐的身影飞速勾勒出现。
　　他走至已经陷入梦境的秘偶身侧，抽出对方正在画的那一幅画。
　　那是一副看上去就分外惊悚恐怖的人像画，黑白分层的画作与四周诡谲的环境融为一体，明明是代表着圣洁的修女此时表情惊悚可怕，全身都透露着令人不适的怪异与荒诞感，像是被某种不洁的生物附身之后所带来的身体的畸变。
　　这幅油画的创作者是一名因为意外而被卷入永不落幕的剧场之中的画家，如今他成为了唐的秘偶之一，负责在廷根市制造相应的油画，配合各种怪谈故事以达到令人惊悚的目的。
　　作为一名已经消化完魔药的诡法师，这实际上是一种提前的扮演，为序列1的诡秘侍者做准备。
　　“画的不错，至少说符合我的记忆中，对《鬼修女》这个故事的百分之九十五……”
　　很多故事的原型都来自于他的那个时代，有些东西，对于这个时代还是有些太过超前了。
　　唐又看了几眼四周的油画，这些油画中或是身体奇长的女性，或是长着喇叭头的怪物，或是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或是似乎在雨中漫步的女郎，数量众多，放在一起单是观看，就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如果不是没有超凡因素施加在这些油画上面，每一份油画单独拿出去都能变成相应的神奇物品或是需要被封印，被销毁的不洁之物。
　　他抬起手，捏了捏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看起来这些诡故事的反响很好，身为一名诡法师，我竟然没有在消化的过程里做出什么诡故事，嗯，这么做也算是弥补了我的某个遗憾把。”
　　“至于这些油画，未来未必不能考虑往这些油画里塞一点特别的东西，让假的变成真的…真是的，查尼斯什么都往外说，这么整的话，没准日后还能听到不少官方非凡者向阿蒙祈求的声音……”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有意思，如果阿蒙真的回应了这种祈祷，也不知道正神教会得有多少左眼上得戴上单片眼镜。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在半年前，阿蒙把尊名给改了，即便用这个尊名祈求，‘拨弄时光的指针’这条尊名只能指向他这个冒牌阿蒙。
　　至于为什么要时隔半年才改动尊名…可能是为了刺激吧，或者是想要用这个尊名，和他一样钓鱼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准能钓出什么大家伙来。
　　而为什么又忽然改动了尊名，或许只是祂闲着无聊？
　　“实际上，我也是可以用其他的尊名来响应的，比如说什么‘与历史同在的乌黯之主，无数奇迹的化身，执掌愿望的神祇’啊，什么‘源自古老的诡异，象征着星星的愿望执掌者，古老历史的漫游者……’啊之类的，毕竟，指向能够全世界响应的天使，或者是序列3的，属于秘偶的尊名，都可以算作是指向我的尊名。”
　　而阿蒙的尊名为什么安在了他头上，查尼斯大主教为什么会以这个尊名来让教会里的非凡者做出祈祷……
　　“查尼斯大主教怎么会知道我顶替了阿蒙的部分命运的，黑夜女神降下的神谕？祂想借此平衡阿蒙，亚当那边的势力，为日后造就诡秘之主做准备？祂发现亚当有问题了？”
　　emm，能密谋把远古太阳神宰掉的狠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阿蒙和亚当还可怕的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未必察觉不到远古太阳神做了什么，亚当又是个什么东西。
　　在唐的认知里，黑夜教会是黑夜教会，黑夜女神是黑夜女神，知道他手上有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是女神，教会这边可能就只有那种神眷者和教宗一类与女神有着极为密切关系的非凡者才有概率得知。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想不通，不想了。
　　又捏了捏单片眼镜，唐的身影逐渐隐去，他要去看看神弃之地那边观赏一下秘偶们对巨人王庭的探索程度。
　　那个地方，除去暗天使萨斯利尔所在的那个房间他不敢靠近之外，其他地方，除非真实造物主隔空施加影响，否则没谁能拦住他。
　　而如今的永不落幕的剧场第三层，属于深红的校区当中。
　　大地变形，无数沟壑分裂着这里的事物，单独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奇诡的区域。
　　天空的繁星不断闪烁，那是源自另一件“0”级封印物，属于密修会查拉图的‘星星的愿望’，如今它挂于这片深红校区的天空，取代了无数的繁星，向这片深红校区施加影响，制造更加强大的，可怕的奇迹。
　　属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深红校区投影的一部分位于整个碎裂，震动的世界中心，无数的怪物与被精神污染的事物不断穿梭在其中，它们互相吞噬，时而狂躁可怕，时而安静匍匐，分外可怕。
　　永恒不变的黑暗与星星在天空闪烁照耀，龟裂的地面划分出一个又一个不相连却又存在着细微联系的区块，每一个区块都代表着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将会在接下来成为廷根市，乃至整个鲁恩王国，无数恐怖小说的原型。
　　“这么做的话，罗塞尔大帝应该就知道了吧……”
　　虽然还有一千多年，但是一千多年前的鬼故事呢，罗塞尔大帝和小克，应该会很开心故乡的东西在这里生根发芽的。
　　只要他们不被不知道会改动多少遍，又因为超凡存在，而远不仅仅只是鬼故事的鬼故事吓到的话。
　　深红校区无数分裂的版块当中，一间教堂内。
　　三名官方非凡者已然确定这片区域的特殊，并做了相应程度的探索与总结。
　　“这里与灵界存在着一定程度的隔绝，一般的灵界生物无法自由地出入这里，查尼斯大主教的信使同样不行，这可能是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外面的那一层黑暗，连同灵界也一同封起来了。”
　　雨依旧在下着，时不时的天空甚至还划过闪电。
　　几个小时的探索让他们有些疲惫，但在这种地方，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危险。
　　“在进入教堂之后，相应的超凡力量就会失去，在离开教堂之后就又会重新回归…如果单单只是考虑，这是现实存在的教堂，并且这个教堂并不是受他人非凡力量的影响，那么，这种压制我们非凡能力的力量，极有可能的来源是那个涉及到高位恶魔的封印。”
　　“但是队长，我们没有办法保证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
　　“是的。”安魂师格雷戈尔低低的说道，“现在距离我们消失，至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消失了三个小时，廷根市的其他官方非凡者一定会有所动作，不一定要他们在这里破局，只要有人发现异常，在外界通知教会的高层，他们同样可以离开这里。
　　“现在有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探索教堂内的那个据说是封印着恶魔的地底，查看超凡因素的影响是否源于那个地方…在这期间，或许我们可以知道这座教堂的真实情况，这是一个未被记录在教会内部资料的教堂，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权限不够高。”
　　“这么做会非常危险，我们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存在那样一个恶魔，而教堂内部限制了各种超凡因素的施展，如果里面产生异变，那么对只有身体得到魔药力量提升的我们来说，这会让我们处在一个相当不利的情况。”
　　“第二个方案，也是相对保险的一个方案。”
　　“在确定教堂之外的外部环境当中不存在特别大的危险的情况下，一直待在这里，等待可能的救援，相信我们的队友，当确定的得知我们出现了危险之后，教会会派遣更高序列，更高层次的教会高层前来处理相应的问题。”
　　“你们的想法呢？”
　　贝芙和弗兰西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贝芙先开口说道：“教堂内部的危险不知道我们能否处理，就算那个接待我们的修女看起来很正常，但我总觉得她有些问题…我当时没法打开灵视查看，也不确定这个灵感是否正确。”
　　“嗯。”格雷戈尔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午夜诗人。
　　“我也倾向于第二个方案。”午夜诗人弗兰西斯斟酌了片刻，诚恳回答：“‘2-051’也受到了未知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探查有关恶魔的事情，显然对我们非常不利。”
　　“好。”格雷戈尔吐了口气，“在我们等待救援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收集相应的信息，如果没有救援，那么只能尝试进入城堡，在那里寻找离开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天空下落的雨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只有序列9层次的贝芙很快就感觉自己的体温以不正常的速度在流失，在大雨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
　　格雷戈尔和弗兰西斯很快发现了队员，队友的异常。
　　“你在发烧！”
　　一旁的弗兰西斯赶忙将人送到尽可能的，能够遮雨的地方，将手中的‘2-051’塞进对方的手里，“虽然没什么用了，但这件封印物本身还是带着一点温度的，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会结束的。”
　　“你留在这里，我和队长再去找找线索。”他匆忙说道，随后低低的呢喃，“我们都要，活着离开这里。”
　　病来的迅速且猛烈，贝芙靠着不算干净也不算干燥的地方，只能对着自己的队友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拖后腿而感到羞愧。
　　“如果我能够晋升序列8……”
　　“不要多想了。”弗兰西斯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太阳银杯的位置，把这件封印物塞进对方的怀里，确保一点温度的残留，“我们会活着离开的。”
　　说罢，这位午夜诗人急匆匆的再次进入雨幕当中，如果再没有支援，他们必须要想办法，从教堂内部寻找可能的生路了。
　　——
　　雨越下越大，不见丝毫转小的情况，隶属于黑夜教会的佣兵酒馆内，本来悠闲的几名队员还在无聊的通过去看报刊书籍一类的方式打发时间，却看到他们的副队长，序列7的沃文·泰勒脸色不好看的从酒馆门口走了进来。
　　“出事了。”
　　他的身后，是之前与队长格雷戈尔一同前往市政府的掘墓人格特格。
　　他们匆匆带上教堂地底的另一件“2”级封印物，前往队长格雷戈尔失踪的地方。
　　与此同时，风暴教会的官方非凡者同样联系上了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并表示愿意提供援助。
　　带着几件效果相当强大的“2”级封印物，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包围了那一栋看上去荒废了的房子。
　　黑夜宁静的力量笼罩了这里，风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当大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破开的时候，内部的黑暗被外人一览无余。
　　那是一条阴暗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副挂于墙壁上的画像。
　　画像是那种鲁恩常见的黑白人像画，明明是圣洁的修女，在黑暗的环绕中看上去是如此的诡谲与异常。
　　无人敢独自一人踏入其中，下一瞬间，炽热的阳光从某一名非凡者手中挣脱而出，飞向那走廊尽头的油画，似乎要将那油画彻底摧毁。
　　下一瞬间，四周的阴影疯狂涌动，两只手从油画的身后伸了出来，它们抓住了油画画框的两侧，油画上，表情恐怖的如同脱水的修女忽的张开了嘴巴，尖锐漆黑的牙齿，满是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外面的非凡者。
　　那两只手抓住了油画，猛地迎着太阳的光辉，向外狂奔而来。
　　尖锐的嘶吼声仿佛能直接震慑普通人的心灵，那张油画在脱离了墙壁之后，有更多的油画从四周冒出。
　　从地下室里，一个看起来肿胀起来的怪物，缓缓的，向外走来。
　　他的身上有着数之不尽的黑色虚幻细线，细线似乎连通着看不到顶的天空，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肿胀僵硬的怪物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出来。
　　下一秒，各种强大的超凡力量在飞奔的油画和那满是黑色细线的怪物身上炸了开来，怪物嘶吼了起来，不断的用着古赫密斯语喊着：
　　“画！画！”
　　灵性的力量回荡期间，那一幅幅画似乎都变成了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怪物。


第178章 奇迹
　　在官方非凡者们风暴洗地般的非凡力量的攻击下，那浑身长满了黑色虚幻细线的怪物身体崩解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肉块，散落一地。
　　这片区域四周的居民早已在异常出现前就被政府紧急疏散，那栋古老的建筑早已毁灭塌陷，变成了一地的建筑垃圾，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古老阴森的模样。
　　崩解成碎块的肉块上依旧有着无数虚幻透明的细线回荡出现，它们努力缝合着什么，似乎是要将这肉块重新拼合起来，而在封印物的帮助下，这些肉块非常迅速的得到了相应的净化，肉块内蕴含的污染消失不见。
　　而在肉块彻底回归了黑暗之后，那些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同样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那些细线全部源自于那种奇诡的污染力量。
　　但，在肉块消失之后，并没有相应非凡特性的析出，与四周的事物结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封印物。
　　没有非凡特性的析出，意味着，这个画家并非是一名非凡者。
　　了解非凡特性不灭定律的官方非凡者看着一地的肉块，互相低声进行着交流。
　　“不像是失控的野生非凡者做出的事情，更像是普通人，在未知的情况下遭受了不知名存在的污染，失控变为了怪物。”
　　很奇怪的污染，这也不像是他们所知道的那几个隐秘存在的污染方式。
　　“的确是这样。”风暴教会非凡者小队队长召唤来一阵狂风，将那被建筑垃圾掩埋的房屋残骸显露出来。
　　被风暴洗地般摧枯拉朽的摧毁的房屋残骸内，躺着一副画着诡异修女的油画。
　　接受了无数中低序列非凡能力的冲击，在接受了属于太阳领域神圣力量的净化之后这幅油画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并且还有阴影正不断从四周涌动，怪物似乎随时都能在那一副油画四周凝结，重新复活。
　　这已经脱离了普通事物的范畴，属于具备了超凡力量的神奇物品。
　　“一件遭受了严重污染，相当危险，需要封印的物品……”
　　忽的，黑夜教会的副队长，序列7的沃文·泰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等等，这里只有，一幅画？”
　　“？”
　　风暴教会的那名队长瞳孔微微放大，他的声音顺着狂风向四周的官方非凡者们席卷而去。
　　“还有其他的油画！赶紧找出它们！”
　　该死的，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最开头冲出来的那两个东西上了！
　　蠕动的肉块在撑破了大门，走出之时，那蠕动肉块般的怪物身后还跟着一幅又一幅阴冷奇诡的油画，每一幅油画光是让人看到就能引起生理上的不适，那些东西身上携带的污染一旦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兵荒马乱，整栋建筑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却没有找到之前他们所看见的任何一幅，除了那幅修女油画之外的，任何一幅油画。
　　糟糕了。
　　手持太阳领域封印物，正在净化那副奇诡油画的风暴教会非凡者忽的惊呼一声。
　　“画像变了！”
　　如同遭受严重污染，变得不人不鬼的修女再一次张开了嘴巴，露出黑色的牙齿，下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似乎从这名风暴教会非凡者的影子里，被暴力甩了出来。
　　那几人被甩出来的一瞬间连着翻滚了几下，其中一名穿着风衣，但身上全是血迹的非凡者抬手拉了一把一旁浑身湿透的女性，让对方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遭受更大的伤害。
　　分外狼狈的几人，赫然正是之前莫名失踪的黑夜教会的非凡者！
　　而在油画甩出东西之后，那幅画像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巨大的抓力让发现异常，转而让抓住它的风暴教会非凡者直接痛呼脱手。
　　太阳领域的封印物被不知什么时候卷起的阴风吹得明明灭灭，净化的光芒被某种更加深沉的黑暗笼罩，在黑暗中变得影影绰绰。
　　天空的阴霾更加深沉，巨大的阴云笼罩了整片天空，遮蔽了红月，雨下的越来越大。
　　在这之中，画像垂直地飞向天空，似乎有无数的黑色细线抓住了那一幅画，将它远远的拽着，拖拽着，向着天空飞去。
　　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了那无数层叠，不断压低的云层背后，正暗中凝望着这片大地。
　　这种异常让在场的几名中序列非凡者脸色难看，但到底谁也不敢在这个是时候。试图将那幅画拿回来。
　　有可怕的东西将目光投了过来，那种目光中所携带的阴冷，冰凉，黑暗，恐惧与诡谲绝不是他们这些中序列的非凡者能够承受的。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青年出现在了他们之中。
　　“这是怎么了？”
　　那是一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穿着黑色的及膝风衣，脸色有些苍白，身量瘦削，露出的皮肤像是刚从棺材中爬出的吸血鬼，没有一点血色。
　　他黑色的眼睛看着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夷为平地的建筑物，随后将目光转向被油画吐出来的那三名黑夜教会的官方非凡者。
　　“格雷戈尔先生。”
　　这是与黑夜教会合作，藏匿于廷根市的那位半神…或者说，天使。
　　还未等那位安魂师有所回应，尼古拉·弗拉梅尔抬头看着油画远去的方向，看向了头顶被乌云层层叠叠所笼罩的天空。
　　四周的非凡者还是呆呆的，警惕的看着这名突兀出现的外来者。
　　“你是谁？！”
　　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向来脾气火爆，在看到有这么一个人没头没尾的突然出现，虽然没感到恶意，但本就因为没有找到那些油画而感到心情不适的暴君途径非凡者们忍不住开口问道。
　　尼古拉·弗拉梅尔扭过脑袋，对着这几名非凡者“啧”了一声，“暴君的信徒…你们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的脾气？”
　　“而且，这时候，你们不应该考虑一下头顶的那东西吗？”
　　那东西可就要飞走了哦，谁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污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的官方非凡者，你们能不能有点素质？
　　安魂师格雷戈尔已经缓了过来，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到底是一名序列6的非凡者，看到与教会有合作关系的天使出现，他没有犹豫地直接将要害阐述了出来，并非常诚恳的求援：
　　“那是一件有着某种可怕污染的物品，一定不能让它离开这里，弗拉梅尔先生。”
　　否则，未来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可那藏于乌云之后的……
　　“好。”
　　格雷戈尔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这是一位天使，就算与教会有着合作，对方未必会为了廷根去做可以称得上是挑衅那些隐秘存在的事情。
　　可尼古拉·弗拉梅尔要的就是这一句话。
　　满足他人的愿望，也是奇迹的一部分。
　　他再次眺望起乌云密布的天空，随即打了一个响指。
　　“你的愿望，将得到满足。”
　　在那一声响指响起的一刹那，似乎有某种伟大的，名为‘奇迹’的机器旋转了起来。
　　“天，天空，快看！天空！”
　　“主啊！”
　　看到这一幕的非凡者们瞳孔放大，几乎下意识的呢喃着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的名讳。
　　那是无法超越的，无法以人力来形容的景象。
　　雨在顷刻间停了下来，根市上空的所有乌云，在那一瞬间被伟大的力量驱散。
　　那是一个无比标准的，巨大的圆，圆外依旧是乌云密布的天气，而圆内，露出了被一轮绯红之月占据的天鹅绒幕布，星光璀璨。
　　这是一个奇迹，一个针对天气的奇迹。
　　尼古拉·弗拉梅尔敲响了第二个响指，那无数虚幻黑色细线连接着的油画在半空中僵住了。
　　虚幻黑色的细线一根又一根的开始断裂，当这些细线再也支撑不住那幅油画的重量的时候，画有鬼修女的油画，从天空落下。
　　它砸落在坍塌的废弃建筑当中，当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离开了太阳领域非凡力量的驱散，废弃建筑里的阴影再一次有了蔓延活化的趋势，只是这一次再没有那些黑色的虚幻细线，要将那幅再一次拖上天空了。
　　将油画抢了回来，尼古拉·弗拉梅尔又看了眼天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这才走至那幅油画面前。
　　他慢条斯理的蹲下来后看着上面画着的鬼修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眼眶当中。
　　下一瞬间，璀璨的光芒自单片眼镜中亮起，似乎在这一瞬间驱散了四周环境里所有生灵的阴暗，堕落，恐惧等负面的事物，一瞬间净化掉了所有恶灵，鬼魂等死灵类的怪物。
　　连带着那些官方非凡者在内，所有人都在太阳般温暖的力量下得到了一次从身体到灵体的净化。
　　做完这一切后，这位廷根市的天使打量片刻这幅油画，随后用手指关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转过身与身后的几位官方非凡者道：“很危险的东西，和某位隐秘的存在有着密切的关联…看你们的表情，这种画不止一幅？”
　　风暴教会在廷根市的主教名为科尼·弗莱彻，是一名序列6的风眷者。
　　他刚刚从黑夜教会的格雷戈尔·理查兹那里听说了廷根市有这样一位存在的事情，心中惊骇不已的同时也已经决定将这件事向风暴教会的圣堂报告。
　　“黑夜教会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他们想要干什么？”
　　每一个正神教会里所拥有的“0”级封印物的数量，所拥有的天使层次的数量，实际上各方之间都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可在廷根的这一位天使，风暴教会却是在此之前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
　　而在神灵不再行走于地上，天使层次，相当于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部分的伟大存在。
　　忍耐住了内心的狂躁，出于对一位行走于地上的天使的尊重，这位风暴教会的主教说道：
　　“是的，不止一幅，不知道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尼古拉·弗拉梅尔见这位风暴教会主教的表情，差点就将“这些东西都在廷根大家都睡不好，你也来帮忙解决一下”这句话写脑门上了。
　　啊，暴君的信徒可真是一言难尽。
　　尼古拉·弗拉梅尔心中摇了摇头，语气带笑地说道：“我刚刚还在红蔷薇酒馆里听故事，嗯，那个故事，似乎和这幅油画有着不小的关联。”
　　“或许，你们可以查查那些说书人？”
　　自己让人查自己，真是有意思。
　　尼古拉·弗拉梅尔顿时有种自己愚弄了命运的错觉，他忽的灵感一动，将这一份灵感通过灵体之线，传递给了如今目前在神弃之地的唐。
　　或许，可以在之后用这个方法尝试一下容纳愚者途径的唯一性，成为2+1的天使之王呢？
　　“嗯，至于这幅油画，我先收走了，这种东西很危险的……”
　　做完这些，尼古拉·弗拉梅尔伸手将那一幅油画拿了起来，对着几位跟在他身后的非凡者，带着笑意说道：“或许，你们还可以许一个愿望。”
　　更多的官方非凡者则快速离开处理超凡显露的问题了，这么大规模的清除乌云，拿回油画，再加上这边发生的动静，廷根市这几天，官方非凡者估计得忙疯。
　　“比如说，向我许愿，‘让所有普通人遗忘今晚发生的事情’，又或者是‘让今晚的事情归于平静’一类的。”
　　“女神/主可不让我们向不知道的存在许愿！”
　　不管是格雷戈尔还是科尼·弗莱彻内心都是莫名其妙的升起了这样一句话。
　　“好吧，”尼古拉·弗拉梅尔耸了耸肩，“今晚的事情不会传出去的，就算有，那也是一些灵感较高的普通人，或者是非凡者。”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作为一名成熟的伪·天使，他是不会给这些序列6的非凡者上压力的。
　　说罢，这位似乎掌握着‘奇迹’权柄的天使，祂带着油画，缓缓消失在几人面前。
　　在离开前，祂看了眼风暴教会的科尼·弗莱彻，对于格雷戈尔将祂的身份告诉这位主教持有默许态度的原因，自身显现，展现奇迹没有任何遮掩……
　　祂捏了捏单片眼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祝你们有个好梦。”
　　全部偷走还是偷走一部分，这里面可是有不少BUG可以利用的哦。


第179章 报告
　　“廷根市近期发生了一起涉及到高层次事物的超凡案件，以此，我们与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就此展开了一定的调查，并将其总结，呈报给圣堂。”
　　“以下是调查人员的书面陈述：”
　　“事情的起因源自廷根市多处大型酒馆内，一些以说书辨字谋生的人在近段时间接到了一个名为艾文·惠特克的画家委托。”
　　“根据调查，这些说书人，在同一时间，在各自的家中或是工作的地方，接到了一份薪酬优厚，工作简单的委托任务。”
　　“从目前在廷根市各大酒馆当中收集的资料来看，所有说书人收到的委托内容都是在大型聚会，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讲述一些涉及到超凡的故事。”
　　“目前已经证实这些故事内容均涉及到了超凡与恐怖的因素，而在被教会注意到之后，因为这些故事内容本身存在一定的正确导向性，廷根市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在确定这些故事本身存在一定超凡因素之前，并未进行过多的限制。”
　　“以下是收集到的故事内容：”
　　附录1：修女……
　　附录2：八尺大人……
　　附录3：新婚……
　　附录4：稻草人……
　　附录5：血腥玛丽……
　　附录6：娃娃……
　　……
　　“以上，共计十三个故事。”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这些说书人所描述的故事当中涉及到的超凡因素，截至目前为止，‘雨中女郎’‘修女’‘八尺大人’等多种异常已确定真正出现于廷根市市区当中，并有了一定的扩散趋势，已知的目击者如今正不断增多。”
　　“廷根市教会非凡者队长格雷戈尔·理查兹在发现异常的情况下，发现目击者之一，身上同样存在着异常的反应，以下是目击者的相应资料：”
　　附录：马车车夫，厄尔利·金，‘八尺大人’这一故事的目击者之一，已确定身上存在受到污染的迹象，在接受封印物‘2-051’净化时，出现了类似于灵体之线的虚幻黑色细线，该黑色细线与‘油画’有着一定的关联…详细内容见‘油画’部分。
　　“通过一定的占卜手段，我们确定了一系列涉及到超凡故事全部出自一名半年前从贝克兰德搬迁至廷根市的作家，艾文·惠特克。”
　　“这名并不入流的画家在委托给说书人任务的时候，正藏匿于一栋二十年无人居住房屋的地下室一层，在被找到时，其因为未知的污染崩解为了怪物，无非凡特性残留，我们推测，艾文·惠特克受到了某位隐秘存在的影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超凡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他写出了那些故事，并创作了相应的油画，因为受到了我们的影响，因此失控。”
　　“在艾文·惠特克的宅邸中，我们发现了在廷根市流传故事里，那些涉及到超凡因素事物所对应的油画，而每一幅这幅油画，似乎都象征着一个故事…详细内容见‘油画’部分。”
　　“在后续追踪故事来源的过程里，格雷戈尔·理查兹，贝芙·弗雷克，弗兰西斯·休斯顿被卷入了一处疑似第四纪黑夜教会教堂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听闻了一个关于‘恶魔封印’的传说，已确定，该传说故事与三名非凡者所遭遇的事情与说书人故事附录1的修女，存在密切联系。”
　　“根据相应的文献资料，已确定疑似第四纪教堂布置的地方在现实世界并不存在，而对于虚构的教会教堂，我们的三名官方非凡者并没有深入探索那处教堂，以下是已知的该虚构教堂的内容：”
　　“修女：一名自称为黑夜教会苦修士的女士，穿着传统古早教会神职人员的衣物，没有发现属于污染与超凡因素的存在，是相当正常的普通人，她自称受到圣堂，‘宁静教堂’的指令在此看守恶魔的封印，如今正在等待能够加固该封印的教会神职人员……”
　　“教堂：属于早期风格的教堂，与正常的教堂无基本区别，但在进入其中之后进入者的相应非凡能力将会丧失，原因未知……”
　　“墓园：存在一定廷根市早年丧葬文化习俗的墓园，已确定墓园没有安葬的尸体，而被关入棺材中的人同样会失去超凡力量，原因未知……”
　　“据观察，在进入那一处异常空间之后，封印物‘2-051’的活性几乎完全丧失，无法被使用，目前没有合理的情报能够解释此种现象，该种异常疑似遭受了高位存在力量的影响而被封印……”
　　“……”
　　“在确定艾文·惠特克已经成为了怪物，我们与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一同覆灭了那块区域。”
　　“基于未知的原因，格雷戈尔·理查兹，贝芙·弗雷克，弗兰西斯·休斯顿这三名教会的非凡者强行被脱离出了那片空间，暂时未发现能够重新进入那片区域的方式，据推测，有可能与‘附录1：修女’的所对应的油画存在一定的联系。”
　　“我们在处理艾文·惠特克问题时，发现了多幅画有故事情节内非凡怪物的油画，因为未知的超凡力量影响，这些油画除去一幅与‘附录1：修女’相关的保留下来之外，其他油画中，‘附录3：新婚’的油画已于廷根市北郊，一位名叫艾瑞霍格·史蒂文森的家中找到。”
　　附录：艾瑞霍格·史蒂文森，一名早年丧妻的鳏夫，在家中莫名出现这一幅油画之后的那一个夜晚，他自称梦见了一名坐在轿子当中的红衣女士。
　　这名穿着鲜红衣服的女士与他在梦中结婚成亲，而在醒来之后，艾瑞霍格·史蒂文森发现自己并不在家里，他出现在塔索克河旁，似乎即将走入河流当中，却恰好被路过的市民及时发现，教会人员很快介入其中，从而找到了相应的油画。
　　艾瑞霍格·史蒂文森身上出现污染的迹象，与附录中马车车夫的情况类似，据推测，虚幻的黑色细线似乎与这些油画污染背后的那位隐秘存在有着一定的关联。
　　“根据相应的附录：3故事的情节，合理推测艾瑞霍格·史蒂文森所梦见的红衣女士是一位因喜事而意外死亡的新娘，与此相对的，艾瑞霍格·史蒂文森充当的是因为溺水而死亡的人，这种组合在故事当中则以‘红白撞煞’代称，我们推测，这种‘红白撞煞’可能是一种小型的，向某未存在举行的献祭仪式……”
　　附录1：油画‘修女’，一名似乎遭受恶魔附身的修女，皮肤暗沉，如同恶魔…它可以让四周的阴影呈现出一种活跃的状态，能够让类似恶魔的力量呈现出来，具备精神类攻击的非凡能力，具有可移动性与相应的实体，第四纪虚构教堂的问题也与这幅油画存在一定的联系，油画本身可能就是进入虚构教堂的钥匙之一。
　　附录2：油画‘新婚’，溺死的青年与大婚之夜死去的新娘结缔婚姻，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让人在睡梦中进入由油画构造的世界，根据受影响者的性别不同，确定受影响者在画中世界的‘成婚’中是扮演‘新娘’还是‘新郎’，初步判定，新娘的死亡方式为‘婚丧’，即在成婚时因为各种不明原因死去，新郎的死亡方式则是‘溺毙’。
　　根据参与测试的非凡者描述，在接触到‘新婚’油画的时候，会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
　　“虽然并未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些说书人所说的故事里面，所涉及到的超自然事件全部都会真实地会在现实世界发生，但我们依旧对他们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检查。
　　“在事后发现，这些说书人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并没有完整的身份证明，通过与其他地区教会的沟通，也证明了这三分之一的说书人所提交的身份证明无法证明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些说书人的家庭背景存在着一定的虚构事实，我们正在尝试排查近一年廷根市的流动人口信息，希望能能够找出一定的线索。”
　　“目前已知的需要处理的事情：”
　　“1，剩余的油画以一种反占卜，反预言的方式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范围之内，通过遗留的两幅油画的异常，我们能确定这些由艾文·惠特克所画的油画显然存在着问题，希望圣堂能给予一定的帮助。”
　　“2，油画本身存在着一定的‘活着’的特性，这种类型的封印物需要如何处理？”
　　“3，这种异常的来源源自何处？”
　　“4，这些故事该如何处理？”
　　“根据调查者的建议，我们认为油画暂时需要放入‘阿笨等’之门后进行一定程度的封印，等待圣堂进行进一步的处理，剩余的油画也需要尽快找回……”
　　——
　　说书人弗朗西斯·卡尔文，忙碌了一天，终于回到了自己有些破旧且偏僻的家中。
　　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家人抬起了脑袋。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门扉在缓缓闭合，里面，一幅又一幅的油画中，伸出了一只又一只的手，它们面前的人或站或坐，或在煮饭或在打扫卫生，他们身上冒出了一条又一条虚幻又透明的黑色细线，被那些油画牢牢抓住。
　　说书人说完，他的身上也冒出了一根又一根虚幻又透明的黑色细线，也变成了长满了似乎延伸至无穹顶上细线所寄生的怪物。
　　门扉关上，门内与门外的世界，再一次的隔绝了开来。
　　——
　　廷根市的故事并没有因为官方非凡者的介入而暂停，反倒是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似乎成为了一段时间廷根市的潮流，不论是老人小孩还是贵族平民，都对这些故事有着很大的兴趣，识字的人开始以最开始流传的那十三个故事为蓝本进行创作，不断有更多的故事流传了出来，又飞速的更新迭代，甚至有了以此而兴起的话剧表演，也算是当前为数不多的，低廉的娱乐方式。
　　查尼斯大主教将这些故事放下，望向面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弗拉梅尔先生，教宗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只要控制在廷根市及周围几个城市内，就不会有教会的势力针对这件事情动手。”
　　黑夜教会对这件事的放纵程度，有些超出唐的想象啊。
　　尼古拉·弗拉梅尔不由得想到，他笑着说：“我是不是应该赞美一下女神？”
　　而未等查尼斯大主教说话，他便低头轻点几下，在胸口画了一轮绯红之月后这才开口，“风暴教会的高层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我将知道这件事的风暴教会非凡者的记忆偷走了。”
　　黑夜教会有一位天使层次的外援，黑夜教会竟然没有告知风暴教会，这可不太礼貌。
　　所以尼古拉·弗拉梅尔直接把相应的记忆偷走了，只要不知道那就没有不礼貌的事情发生了，不是吗？
　　啊，当然，在偷走记忆的时候他还保留了一部分单片眼镜的味道，这样才能在日后的某个节点让他们知道这是遭了阿蒙。
　　去吧去吧，风暴之主如果再脾气狂暴点，直接隔空把那个阿蒙劈死就好了。
　　尼古拉·弗拉梅尔充满恶意的想到。
　　“让风暴教会的人知道未必会是坏事，弗拉梅尔先生。”
　　查尼斯大主教则很平和的说道。
　　“说起这个，我有点好奇，主教阁下。”
　　尼古拉·弗拉梅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查尼斯大主教，“你是怎么想到，将阿蒙的尊名告诉廷根市的非凡者的？”
　　又或者说，查尼斯大主教你是怎么知道阿蒙的尊名现在指向的是我的？
　　唐对这件事也很好奇，按道理来说阿蒙现在的情况可有点复杂。
　　一方面是丢掉了一份唯一性加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另一方面是祂本身多次尝试干涉廷根市的状况，虽然最后都无功而返，但显然这种大面积阿蒙分身出现的行为，的确会引来一部分神灵的关注。
　　毕竟作为欺诈与恶作剧之神，阿蒙可是调皮到连神灵的权柄都想偷上一偷的来着。


第180章 失踪与死亡
　　“因蒂斯永恒烈阳教会与工匠教会传递来信息，阿蒙在那边变得相当活跃。”
　　查尼斯大主教娓娓道来，“阿蒙的存在，对于永恒烈阳教会的神职人员来说是一个清除不掉的病灶，他们所信奉的那位神灵，与风暴教会的主，同样不想要阿蒙得到更多的力量与权柄。”
　　要说在序列0层次，谁是最不想阿蒙成神的，最希望阿蒙倒霉的，那不得不说曾经的风智白三大天使之王了。
　　祂们在天使之王时期，在黑夜女神策划了一场杀死远古太阳神的行动当中背叛了对方，分食了远古太阳神的尸骸，成就序列0的真神。
　　有这样的黑历史在，他们自然不希望远古太阳神的孩子登临神位，帮助远古太阳神重新归来。
　　毕竟，那象征着什么，祂们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真神，真的再清楚不过了。
　　同样了解这段古代历史的尼古拉·弗拉梅尔颔首点了点头，明白了查尼斯大主教隐含的深意。
　　“黑夜女神和全知全能五途径的神灵是同盟关系，不论是面对阿蒙还是面对亚当，能削弱祂们自然不介意踩上一脚。”
　　将阿蒙的尊名嫁接到唐身上，能让他从神秘学的关联上，更好的对占卜家途径相邻的偷盗者途径产生影响。
　　诡三家的三条途径，一条的高位者绝大部分都和唐自身存在渊源关系，要么是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要么就是被做成了秘偶，要么被女神关进了小黑屋，现在还在那嚎着。
　　隔壁的偷盗者途径，两名序列1的天使分别为阿蒙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唯一性与剩下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同样在唐的手上，就算阿蒙想要利用偷盗者途径上位对下位的影响做出某事，即便曾经是天使之王的阿祂，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绕过唐和帕列斯两份序列1加唯一性的封锁。
　　学徒途径所聚集的亚伯拉罕家族如今和唐也有了程度较深的合作关系，学徒途径的天使之王如今也被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联手放逐。高位者绝大多数都是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封印于亚伯拉罕家族深处。
　　啊，这么想想，诡三家的高序列非凡者似乎都在唐能够辐射的势力范围之内。
　　女神在押注，看来他的确是诡秘之主的备选方案之一。
　　“好的，我知道了。”
　　尼古拉·弗拉梅尔微笑起身，身体缓缓消失。
　　“我会尽量控制这些故事的传播范围的。”嗯，至少。
　　擅长玩弄文字游戏的偷盗者，怎么会给自己留下语言的漏洞呢？
　　在离开前，他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对着查尼斯大主教微笑了一下，完全就是一副阿蒙的做派。
　　啊你都知道我的尊名了，那我就不装了，我，阿蒙，打钱。
　　查尼斯大主教：“……？”
　　——
　　杀死了一名相当于序列4层次超凡生物的唐拿出了玻璃瓶，看着里面的液体，在杀死超凡生物，仪式效果尚未结束之前，喝下了玻璃瓶内所装有的魔药。
　　这是一份序列4的魔药，是秘偶大师通过自己的安排，导演一场戏剧，杀死半神层次的超凡生物之后服下，进而晋升为诡法师的魔药。
　　冰冷的魔药灌入嘴中，与灵体产生反应，魔药的力量开始渗透入他的身体，改造灵体，获得神性。
　　序列4诡法师的仪式让唐的思维逐渐变得扭曲割裂，似乎他的意识同样被切开成了无数份，锚点成型，形成黑色的细线，似乎想要将这无数的意识串联在一起，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条又一条透明的蠕虫。
　　诡法师是同一层次，比起其他途径更容易精神失控和分裂的序列，而晋升半神半人，即便仪式效果足够，魔药没有问题，也有不小的概率出现失控疯狂的征兆，极大可能导致晋升的失败，甚至是服下魔药的人本身死亡。
　　在仪式的过程中，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安宁与平静逐渐走向痛苦，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魔药的力量从体内渗透而出，那些事物似乎并没有完全被身体消化，疯狂的精神影响让这场打开半神半人大门的晋升仪式中途中断，最终划向了不可逆转的深渊。
　　他出现了失控的征兆，并且这种征兆还在不断恶化，连灵体本身都遭受了魔药的污染与侵蚀。
　　躲在阴影里冷静观察着这名死神直系后裔的灵教团半神暗道一声不好，他的身影陡然消失，飞速靠近已经濒临失控的唐·艾格斯。
　　“冷静！冷静一点！掌握自己的灵体！不要被魔药内部残留的精神彻底摧毁你的理智！”
　　那名不死者从口袋里拿出药水，试图挽回这名已经濒临失控的秘偶大师。
　　但他显然晚了一步。
　　他看见那浑身长出无数透明灵之虫的身影迅速膨胀了起来，血肉飞速将对方的脑袋包裹了进去，那张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因为痛苦和疯狂而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突出的眼睛，忽的看向这名突兀出现的半神。
　　辅助秘偶大师猎杀半神层次超凡生物的两名秘偶同样发生了诡异的畸变，因为本体出现了失控的征兆，并且再也无法挽回，通过神秘学的联系，连带着秘偶同样开始失控，被怪物操纵了灵体之线，变得疯狂且没有理智。
　　这是一个失控的，疯狂的半神。
　　晋升仪式的失败，没有相应的挽救手段，导致这名秘偶大师的灵性与魔药糅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那怪物叫出了一段人类无法解读的怒吼。
　　灵教团的半神感觉自己身体开始迟钝起来，他明白这是自己的灵体之线被人抓住的原因。
　　一场大战再一次打响，当这名灵教团的半神击杀了已经变成怪物的死神直系后裔之时，他自己也变得分外狼狈，
　　他等待了片刻，从那团巨大的肉瘤与两个秘偶结合在一起的庞大怪物尸堆里探手一捞，手中便握住了一枚似乎是透明的眼珠。
　　这是序列4的诡法师魔药，与非凡者死后某一部位结合在一起形成的，负面效果相当强大的封印物。
　　唐·艾格斯·拉姆德确认死亡。
　　“必须要告诉主祭这件事情。”他对着这一团已经无法判断哪出血肉对应着哪处身躯的怪物，低声呢喃了一句。
　　这名灵教团的半神强者将战斗残留的痕迹一一抹去，又通过神秘学手段干扰了预言与占卜之后，这才进入灵界，匆匆离去。
　　而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那一只只眼睛似乎彼此对望，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相信了吗？”
　　“他应该相信了。”
　　“他不得不相信。”
　　“他如果不相信，那我们就把他做成秘偶……”
　　“做成秘偶……做成秘偶……”
　　眼睛一只又一只闭上，重新进入更高维度的世界，隐匿身形。
　　徒留战斗的残骸放于此处，污染的痕迹无人在意。
　　——
　　拉姆德男爵与拉姆德男爵的次子一同失踪，这件事情让等待着自己丈夫与孩子许久，而他们依然未归的波依安卡夫人告知了当地的教会，并联系了远在贝克兰德的亲族，请求他们给予一定的帮助。
　　位于廷根市的官方非凡者自然对此展开了调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有超凡的力量干扰了占卜和预言的结果，很抱歉，夫人，您的丈夫与次子，恐怕……”
　　对于这一结论，贝克兰德波依安卡夫人背后的家族自然不可能轻易接受，他们请动了贝克兰德的大人物，隶属于王室的半神前来廷根市调查相应的情况，结果却与教会非凡者所调查出的情况基本一致。
　　在这个时代，找不到尸体本身就意味着死去。
　　波依安卡夫人站于阴冷逼仄的城堡当中，黑色的面纱让旁人看不太清这位女士如今的表情，只是，其他人能明显感受到这位女士由内心自发的悲伤之情。
　　从奥尼克高地萨迦堡赶回来的欧文连忙扶住自己的母亲，低声与对方说着什么。
　　波依安卡夫人的身体似乎晃动了一下，欧文随即闭上了嘴巴。
　　这名序列4的不死者在经过几年的沉淀，变得愈发的老练，成熟，稳重，望着城堡里的其他人，他开始吩咐这里的下人们布置灵堂，将父亲与弟弟的部分遗物放入棺材。
　　在阿霍瓦郡地区的丧葬习俗当中，找不到尸体的人意味着死后无法前往对应神灵的神国，接受天使的洗礼，也意味着他们无法通过梦境来到亲人的身边，与亲人做最后的道别。
　　当确定家族当中有人已经死去，却无法将尸体带回的情况下，家族中的其他人员会将一部分死者生前的所有物放入棺材，以此来充当死者遗体的作用，让那些死去的亡者能够依循生前之物回到亲人的身边，不至于在前往神灵的国度之前，无法与亲人做最后的道别。
　　欧文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一切的安排，官方的非凡者与从贝克兰德来的王室成员见实在没有太多的线索，只能就此作罢。
　　这个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死去，每一分每一秒死去的人中又会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死去，连尸体都无法留下，对于足够年长的非凡者来说，这实在是过于常见了。
　　波依安卡夫人的兄长，名为埃涅阿斯·兰兹华斯的是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剃着贴着头皮的黑色短发，有着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睛，有着久居上位者气质的中年男性。
　　他是贝克兰德的实权人物之一，属于王室派系的拥趸者，也因此能够请得动王室的半神前来调查拉姆德一家的问题。
　　只是结果令人感到遗憾。
　　这位轻拍欧文的肩膀，沉声说道：“你的父亲是我见过的最骁勇的骑士，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失踪，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拉姆德男爵的骑士爵位源自鲁恩王国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从中厮杀而出，得到国王陛下敕封的，无一不是其中的佼佼者。
　　欧文扯动了一下嘴角，对于母亲那边的亲戚他虽然认识，但实际上并不是熟悉。
　　埃涅阿斯·兰兹华斯语气又顿时柔和了下来，对着自己妹妹的长子说道：“你的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很执拗，却也很坚强的人，我想她会想明白的…我听隆德尔说过你，如果你想要来贝克兰德的话，和我说一声，我会去运作，你和你的母亲，或许接下来都可以来贝克兰德，这里已经变得不太安全了……”
　　隆德尔是鲁恩王国在奥尼克高地萨迦堡的管理者之一，欧文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但的确没有听闻对方与贝克兰德的兰兹华斯家族有什么关系。
　　而无人确定，拉姆德男爵与他的次子是因为什么，又怎么会失踪的。
　　官方非凡者与兰兹华斯家族决定派人保护这里，警惕可能发生的新的意外，但这并不能真正杜绝危险，埃涅阿斯·兰兹华斯的意思很明显，是先让波依安卡夫人回到家族当中。
　　欧文思索了片刻就缓缓点了点头，“我会想一想的。”
　　“扎实一点，你能够到达你想要的高度…好好照顾她，我想，她现在更需要你的陪伴。”
　　埃涅阿斯·兰兹华斯说罢，越过欧文，向外走去。
　　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借用超凡的力量从贝克兰德赶到这里，停留了一天，已经是这位实权人物的极限，如今他必须要返回贝克兰德了。
　　欧文则在埃涅阿斯·兰兹华斯离开后，搀扶着波依安卡夫人进了父亲的书房。
　　虽然剩下还有不少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去亲自处理，城堡的管家是一名老练的协助管理者，他会安排好这些事情。
　　“唐。”
　　在进入书房之后，‘波依安卡夫人’伪装出来的憔悴感顿时消失。
　　她站直了身体，走到书桌边，容貌开始发生变化，无数的肉芽从她的脸上出现，给人一种一看就邪祟诡异的感觉。
　　欧文站于书房门口，看着已经完全改变容貌的‘波依安卡夫人’。
　　本该死掉的唐·拉姆德从书桌后浮现而出，坐于书桌上，眨了眨眼睛。
　　“叫我干什么？”
　　“你就不打算解释解释？”
　　欧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
　　天知道他从萨迦堡城的管理者那里听闻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失踪，家中出事的时候是个什么鬼心情。
　　“不是有安洁在吗，我的秘偶存在，那么我自然不会有问题。”
　　唐站起身来，拍了拍一旁女性无面人的肩膀，对着欧文道：“演得不错，跟真的一样。”
　　欧文：……
　　码的，想揍人。


第181章 漫长的伊始
　　看自家老哥急眼后，唐这才掩饰翘起的嘴角，不表现出太过幸灾乐祸的找打表情。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还有点猎人的天赋来着，我一直觉得我的挑衅能力和我钻BUG的能力一样优秀……”
　　有的时候看着别人跳脚，心情真的会变得很不错。
　　啊，这就是所谓的笑容守恒定律吗。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宿主，后面那个还好，如果你是猎人…’那画面真的不敢想象啊。
　　系统腹诽，赛博大脑已经模拟出了自家宿主序列5晋升序列4的时候，‘一不小心’‘大脑当机’地喝了一瓶魔女的魔药，然后啊哈哈哈哈……
　　嘿嘿，宿主变女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来着~
　　唐：“？”
　　这蠢系统想什么脏东西？
　　唐没管自家系统又在想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赛博垃圾，他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欧文同样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波依安卡夫人’则站于两人身侧，垂眸没有言语，只是安静的为两人倒水。
　　“接下来你是怎么想的，是打算去贝克兰德，还是回萨迦堡城那边？”
　　唐拿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比起这个，母亲那边怎么样？”欧文的头发剃的很短，皮肤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而显得古铜，气质沉稳，做事干练，比起几年前还显得有些毛躁的那个毛头小子，真的有了很大的变化。
　　总体来说就是，皮糙肉厚，适合在某个时候拿出来当肉盾用。
　　“还行，看起来状态不错，每天都去听听神秘学课程，晒晒太阳种种花的，和平时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唐说道。
　　当然，对于这次唐自己安排自己去死这件事，波依安卡夫人只是微笑，没有反对的意思。
　　“神秘学的事情我并不是那么了解，但如果你想做的话，就去做吧。”
　　亲亲老妈太体贴了，唐无声感慨。
　　“我之前就问过了，母亲对目前的生活没有感到疲倦，也不打算这个时候离开廷根，想要继续维持原状，短时间内，应该就会保持这个样子。”
　　“好。”欧文说，沉思了片刻后他又道：“灵教团的人，近期和我联系的有些频繁了。”
　　灵教团的成员在这五年当中与欧文，与唐都有着一定的联系，虽然他们自认为伪装的很好，但这些来与两人联络感情的，绝大部分都是秘偶。
　　派入灵教团的秘偶到底没敢做的太过，秘偶终归是死人，在死亡领域的高位者面前会表现出一定的异常来，当然，秘偶化和‘仿生秘偶’模块都不属于神秘学层次较低的非凡力量，死亡执政官想要看出祂面前，经过伪装的人是秘偶，和发现隔壁寄生者寄生在人身上的概率差不多。
　　所以，只要不霍霍到灵教团的核心人员那边去，底层非凡者，想要做几个秘偶就能做几个秘偶，反正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在意。
　　“看灵教团那些高层的意思，他们似乎希望我前往贝克兰德，掌握真正的实权。”
　　“南大陆那边这几年都挺乱的，灵教团竟然还有闲工夫把手伸出来？”
　　唐不意外的耸了耸肩，“看来他们还乱的不够彻底啊。”
　　嗯，改天让科塔尔再这里捅捅那里捅捅的，彻底挑起玫瑰学派的放纵派和灵教团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干一架吧。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打起来就能看看到底是背靠死神后裔，死神死而未僵的灵教团厉害，还是受到欲望母树影响的玫瑰学派放纵派厉害了。
　　“那么你的想法呢？”
　　“我现在已经是大校，再往上，就是将级了，唐，你之前说过，这会相当容易进入王室的眼前……”欧文沉默了一下，望向唐，“你觉得呢？”
　　“这要看你的意思。”唐耸了耸肩。
　　“虽然奥古斯都家族那边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瞒过他们…唯一的问题就是你自己，永眠者和黑夜，和战士是相邻的非凡途径，在鲁恩，高序列的不死者必然得到广泛的关注，尤其是黑夜教会与鲁恩王室，非正常的晋升为半神的野生非凡者，多半背后都存在着一定的势力。”
　　“所以，如果你打算前往贝克兰德，那么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隐藏好自己，可如果隐藏不好……”
　　欧文沉默下来，唐却是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缓缓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他捏了捏这枚单片眼镜，对着自己的兄长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温和，姿态闲适：“放心，如果你认为值得冒险的话，我想，现在应该不用因为我和母亲而顾虑这一些了。”
　　“想做就去做吧。”
　　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现在也是神秘学世界的大人物。
　　实在不行拉个阿蒙来背锅就行了，到时候你就单片眼镜一戴，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
　　毕竟是遭了阿蒙不是？
　　你晋升不死者，你又不是故意的，都是阿蒙的错。
　　……啊，至于为什么偷盗者途径的阿蒙会服用死神途径的半神非凡特性？
　　谁知道呢，没准阿蒙闲着无聊呢？
　　鲁恩王室又不可能把阿蒙抓起来吊着打，一边打一边问“你为什么要吃不死者的非凡特性”什么的吧。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毕业典礼已经结束，所有已经结业的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带着在这里学到的各种知识，准备离开。
　　几年的时间，早已能够让孩童成长为少年少女，能让少年少女成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这里是他们的救赎之地，是他们心中的奇迹。
　　“恭喜，你们毕业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唐·艾格斯·拉姆德在礼堂里对着底下的无数秘偶与人们说着。
　　秘偶们依旧笑的很开怀，而那些被收留的人，有恍惚，有流泪，有坚定，有不舍。
　　即便没有过多的文笔叙述他们这几年以来所过的生活，丰富的校园生活，热心的校友，幽默风趣的教授，这些都是他们回忆的一部分。
　　在这里得到了超凡力量，踏入超凡领域的人自然更明白了一点。
　　他们将会被模糊这几年以来所发生的记忆，只留下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一个概念的认知。
　　这是他们在踏入超凡领域，进入里校区的时候，那位校长先生为他们进行的说明。
　　在离开的这一刻，他们的许多记忆与回忆，都将被留在这里。
　　可从这里学到的知识，对这里的模糊回忆，将永远会是他们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无论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还是已经成年，步入超凡领域的青年，在收拾行李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眺望着这所夜幕之下看起来依旧是这么熠熠生辉的，似乎是他们这几年生活避风港的地方。
　　“再见。”
　　再见。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门缓缓关闭，记忆与许多概念随着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伸手而不由自主的被窃走，他们将遗忘大部分在这所校园里的记忆，只保留着‘宣扬这所大学’的执念，接下来的一生，都将会为了这而努力一生。
　　这是一场很合理的等价交换。
　　已经是序列8小丑的小亚琳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身后，那里原本敞开的大门早已消失不见，他们回到了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上，身旁朝夕相处的同伴也同样被传送到了他们各自选择的地方。
　　而她所选择的地方，是廷根。
　　是她未来宣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个甜蜜而又虚无梦境的地方。
　　提着行李箱，小亚琳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来，目光随即变得坚定。
　　“仪式，正式开始。”
　　漫长的岁月总是会让人感到无趣，唐在看着那群远谈不上老练的普通人与非凡者离开了校门后，伸出左手，小拇指上的‘主事人指环’闪动着微光。
　　永不落幕的剧场上无数巨大的帷幕开始层层叠加，封闭此处。
　　他断开了自己与所有秘偶之间连接的灵体之线，让‘仿生秘偶’模块进入自动运行模式，并让系统，剧场核心和战争主教布鲁克斯自行判断外界的形式，做出自己的判断。
　　如果可能的话，他将处于一个观测者的位置，不再以任何操纵秘偶，给出命令，出现于现实世界的方式在历史迷雾当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些外来者离开之后，这里的秩序并没有改变，学生们依旧老老实实的上课，教授们依旧研究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似乎一切都和曾经没有变化，依旧热闹非凡。
　　唐将一块怀表拿了出来，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通过系统粉碎非凡特性重新聚合的方式，如今这一份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非凡特性只剩下一份纯粹的序列1非凡特性与未来的他施加的某种力量，剩下的2到9的非凡特性，将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培养出一位序列2的命运木马秘偶。
　　位于廷根市的秘偶，尼古拉·弗拉梅尔，这曾经只是借用了永不落幕的剧场‘主事人指环’力量，展现出天使威能的秘偶，如今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欺诈导师，接下来将会登临天使位格，等到他真正成为时之虫的那一刻，他也将继承曾经属于阿蒙的唯一性，成为偷盗者途径1+1的天使之王。
　　帕列斯对此没有意见。
　　“那我……”
　　奥尔松指了指自己，满脸迷茫。
　　唐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想了想从口袋里扒拉了一下，拿出一块沾染着些许星光，但状态冷凝，宛若凝固夜幕般的黑色幕布来。
　　这是从永不落幕的剧场上撕下来的一部分，披上它同样等同于受到包括系统，黑夜和奇迹权柄的庇护，同样可以不受到满月呓语的影响。
　　“玩去吧。”唐摆了摆手。
　　奥尔松：？
　　“我的魔药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族内有序列3漫游者的魔药，我打算接下来……”
　　“等等。”唐一脸‘傻小子你说的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奥尔松。
　　“你？漫游者？晋升？你准备送死啊？”
　　“可是……”奥尔松噎了噎，弱弱说道：“晋升完成，就算呓语的力量加强……”
　　“这不是呓语的问题，你们家族里不是有旅法师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暴毙了吗？绝对，绝对不能在无任何保护的情况下，进行序列3的晋升仪式，准确来说，涉及到星空的所有仪式都不能在没有强力保护的情况下进行。”
　　“？”
　　见唐要走，奥尔松沉默，奥尔松抓狂，奥尔松准备疯狂摇着唐的肩膀，准备学对方的扭曲爬行，让对方强行解释一波刚刚说的什么哑谜。
　　唐一个闪身，完美躲过了好友的疯狂乱抓。
　　“等我完成仪式之后再说吧，序列3和序列2的仪式我有办法。”
　　嗯，等他成为奇迹师之后，或许可以用欧几里得空间偷渡到星界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个情况。
　　只要待在高维空间当中，戴着马赛克眼镜，理论上应该只有权柄和欧几里得空间有重叠的‘高维俯视者’能抓到他。
　　而防备一个外神，和出门被一堆的外神殴打这两个选择，怎么看都是前一个选择更有性价比不是？
　　“如果你现在上去，就只能给那些星空的那些东西当可口的小蛋糕吧。”唐受不了自家好友对付他都用上秘法师的非凡能力了，只能又解释了一句。
　　门先生估计就是这么没的，奥尔松你千万别步了你家先祖后尘哦。
　　可奥尔松听得更是一脸迷茫了，星空的危险他自然清楚，家族中的笔记里无一不写着星空的危险，这与灵界，不，比灵界内的危险更大，但…“可口的小蛋糕？”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你就当是一个爱称好了，唔，可以说是送上门的点心啊，主动往嘴巴里来的小可爱啊……”
　　奥尔松越听越不对劲，可还没等问出什么，唐就跑了。
　　奥尔松伸手：神棍！过来把话说完再走啊！
　　“行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闭关了哈。”
　　剧场封闭了内外环境，让这里与历史迷雾和命运同样停止了交互，处于这片空间里，唐自然可以好好的苟上三百年，等待仪式的自然完成。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睡眠时间了。


第182章 终点
　　贝克兰德的冬天，比起廷根的冬天更加寒冷，这里的冬天冷极了，路上的行人匆匆走过，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白色的烟雾，似乎能将所有的气体都冻结为厚厚的冰层。
　　这所被誉为‘万都之都’的城市，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那里似乎有着连阳光也透不过这层阴霾，风雪交加，不断向下吹落着并不算干净的雪花。
　　街道上并不算整齐的石板路反射着天空黯淡的光芒，两旁的商铺紧闭着大门，冰冷的玻璃反射着路上行人的倒影。
　　这个天气，街道上的行人并没有多少，连马匹都不想在凛冽的寒风当中行走，万物冻结，颇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意味。
　　躲在角落里的流浪汉们不知又会因此死去多少，随着天气的不佳，粮食的价格也会随之攀升，来年的春天，也不清楚会有多少人，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季。
　　整座城市里，最为奢华的一片区域当中。
　　埃涅阿斯·兰兹华斯抽着烟，望着窗外呼啸的，刺骨的凉风。
　　雪在庭院当中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天空还在不断下着更多的，象征着纯白与冰冷的雪花，房间里壁炉被点燃，但却丝毫无法驱逐掉他内心的无助与少许的迷茫。
　　岁月已经为这位伯爵的发梢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已经年过七十，在这个时代，在普通人当中已是足够长寿的伯爵阁下脸上也不可遏制的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沉默着摁灭了手中的烟蒂。
　　比起曾经，这位握有实权，如今深受鲁恩王室器重的伯爵脊背不再如以往那般挺拔，他身上凌厉的气质也收敛了许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并不引人注意的老者，只是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家伙。
　　越接近死亡，就越畏惧死亡。
　　但这位看过许多生与死的贝克兰德实权者对死亡并不陌生，或者说，他早已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他同样见证过许多人的死亡，而如今，他又要见证一场并不算陌生的葬礼。
　　来这名实权伯爵的宅邸，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少，而这属于伯爵的空旷宅邸当中，低迷的氛围似乎同样与外面的风雪所呼应，让人冷的有些打颤。
　　埃涅阿斯·兰兹华斯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匆匆赶来的人。
　　来人四十多岁，身姿挺拔，面容刚硬，脸上有因为许多事情而留下来的伤疤，但并不吓人，只会让看到的人明白这是一位铁血的将领。
　　如今，这名将军，鲁恩王国的实权人物因为突如其来的，源自亲人的噩耗，让他连军装都没有来得及整理，便急匆匆的的就回到了这里，整个人既显得茫然，也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突如其来的噩耗，到底让这名有着铁血手腕的将领，动摇了些许的心神，透露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回来了，就去看看她吧。”
　　埃涅阿斯·兰兹华斯声音苍老也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但他依然装作很平静的说道。
　　“有牧师在为她做最后的整理，波依安卡走的很安详，她会前往女神的国度，在那里得到永远的宁静…赞美女神。”
　　来人扯动嘴角，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沉默着跟着侍者的引领，前去停放尸体的房间。
　　属于黑夜教会的牧师已经为这名伯爵的妹妹，女神的虔诚信徒梳理好了妆容，在看到来人之后，她对着这位将军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给这对母子留出足够的相处时间。
　　“她走的没有痛苦，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死亡，只是因为达到了普通人身体的寿命极限。”
　　唐的身影从房间的角落里勾勒了出来，与欧文对比，他没有任何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产生的身体表现上的变化，依旧是那一副青年人的模样。
　　但是这位诡法师的眼中，同样带着一些与来者一样的情绪。
　　走于欧文身边，唐站定后看着躺在那里，平静闭着眼睛，因为上了年而变得苍老却依旧温和的面容，与欧文一同沉默了下来。
　　“为什么…她不想要继续活下去？”
　　作为掌握着死亡领域权柄的死神途径高位者，欧文自然能够感知到他人自然寿命极限在哪里。
　　在很早之前，波依安卡夫人的身体状况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即便无病无灾，但普通人的寿命极限就是一条门槛，几乎无法打破。
　　但唐是有着着偷盗者途径序列1封印物和掌握唯一性的高位者，想要从别人那里窃走时间，将这时间给予波依安卡夫人，延长对方的寿命不是什么难以操作的事情。
　　超凡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即便是普通人，没有成为非凡者的普通人，如果这个普通人想，而掌握着这方面权柄的高位者愿意给予帮助，那么他同样能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你不是知道的吗，欧文。”唐伸手碰了碰自己母亲的脸颊，冰冷刺骨，已然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温度。
　　他很平静的说，“母亲一直都是一个普通人，她也没有想要成为超凡者，那么，她自然不会用超凡的力量，来得到不属于她自己的生命。”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也希望她能活下去，但说到底，想要继续活下去，想要在这条超凡道路上继续往下走的是我们，不是她，让母亲永远地陪伴我们走下去，这真的很自私……”
　　衰老与死亡，即便是半神与天使，在没有响应力量提升寿命的情况下也是他们最终不得不迎接的命运。
　　波依安卡夫人在回到贝克兰德之后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甚至连最容易得的感冒都没有出现过。
　　能在这个岁数离去，这是她生命的极限，也是她明确表达过的，自己的终点。。
　　“父亲呢……”欧文没再说什么，而是扭过脑袋去看自己的弟弟。
　　“和母亲做了最后的道别，已经离开了，他即将进入下一段记忆丢失的阶段，现在在做这方面的准备。”
　　在母亲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之前，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见一见父亲。
　　唐去和父亲说了这件事，那位死神的后裔，古老年代里的不死者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一个已然苍老，一个却依旧年轻。
　　“真是不敢想象。”波依安卡夫人那时候看起来是笑着的，面容慈祥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她的眼中是溢满的欢喜，并没有因为日渐衰老与老化的身体，对着她的丈夫而表现出任何自卑与怯懦，“非凡的世界真的有许多有意思的小秘密，威尔伯特。”
　　威尔伯特是阿兹克·艾格斯在拉姆德男爵那个身份时候的名字。
　　他们两人在那个时候相知相爱，是至今为止，依旧在许多人眼中爱情的象征。
　　“年轻的你总是能让我想起很多曾经美好的回忆。”波依安卡夫人与自己丈夫谈论着，而阿兹克伸出手来，握住了自己妻子的布满了老人斑和褶皱的手。
　　“是的，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真希望能一直……”
　　能一直什么，波依安卡夫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唐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开心的。
　　她一生顺遂，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忠诚的，强大的骑士，她的两个孩子，一个成长为了贝克兰德的实权人物，一个同样是神秘学世界的大人物。
　　她满足的，坦然迎接死亡的来临。
　　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点，她永远的生活在爱着她，与被她爱着的人的心中。
　　沉痛与悲哀无可避免，唐在胸口画了一轮绯红之月，低声背诵了一段黑夜女神教会的祷告词。
　　在祷告词的最后，唐说：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
　　“这就是关于那所学校的故事，莱蒂西娅，婕拉，该睡觉了。”
　　亚琳·凯瑟琳为自己的孙女们掖好被子，“要乖乖睡哦，要不然半夜会有怪物来抓走不听话的小孩的。”
　　“祖母，我会好好睡觉的。”
　　“对，我会看着婕拉睡觉的！”
　　“莱蒂西娅！谁要你看着啦！”
　　“婕拉你总是晚上尿床，都多大了…哈哈哈哈哈，不要挠痒痒，不要不要！”
　　露出慈祥面容的亚琳·凯瑟琳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她合上故事书，将书本放在床头柜上。
　　“好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们不是最喜欢蜂蜜面包配坚果酱吗，明天祖母给你们做，现在要好好睡觉哦。”
　　“好的，祖母。”这是比较听话的婕拉。
　　“祖母，我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问题。”这是不想睡觉的莱蒂西娅。
　　“是什么？”亚琳·凯瑟琳再次为自己的孙女们掖好因为两人打闹而脱开的被子，莱蒂西娅带着好奇与孩童特有的童真，“真的有那样一所学校吗？唔，好吃的面包，每个人都能读书认字，还有很亮的灯，很高很高的楼，还有，还有……”
　　“有的。”亚琳·凯瑟琳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她的语气分外肯定。
　　“它，一定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
　　第五纪，黑铁纪元初期，亚伯拉罕家族分裂。
　　在族内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长老会最终决定，亚伯拉罕家族一分为二，一部分以外来者提供的保护为基础，从而得到晋升的机会，得到能够抵御满月呓语的力量。
　　这些人以当时的亚伯拉罕长老，奥尔松·亚伯拉罕为首，已经成为秘法师的他带领着从中割裂出来的亚伯拉罕成员，前往未知的领地。
　　剩下的一部分，他们守卫着亚伯拉罕最后的荣光，主掌着一些重要的“0”级封印物，自己培养信的学徒，准备自己解开血脉诅咒的秘密，不去依附他人，依旧保持着亚伯拉罕家族剩下的体面。
　　第五纪，黑铁纪元初期，处于因蒂斯帝国内，受到永恒烈阳教会与工匠教会密切监视的阿蒙遭受袭击，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展开反攻，在得到了一位新晋升‘时之虫’的帮助下，偷盗者途径争夺神位的内战，再一次打响。
　　而这一次，不再是阿蒙单方面狩猎偷盗者途径的其他天使。
　　谁能吃掉谁，谁成为该条途径的天使之王，已经失去了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阿蒙，将对上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与一位掌握着该条途径唯一性，1+1的天使之王秘偶。
　　索罗亚斯德家族与雅各家族的各大中高序列非凡者踊跃参与，试图杀死这位‘时天使’，覆灭阿蒙家族，夺回祖上的荣光。
　　偷盗者这一条途径内，火药味变得比之前更为浓烈。
　　廷根市。
　　值夜者体系正式确定，在见识到这种相应的体系，比起曾经以主教与神职人员承担起多种功用的方法效率更高，更便于管理之后，很快风暴之主同样改革完成，工匠之神教会虽落后一步，但作为被本地所承认的正统教会，也组建了自己的官方非凡者小队，用以管理各地工匠的信徒们。
　　只是，这个七神教会中实力最为薄弱，出现时间最短的教会，在试图往廷根传教的时候，被黑夜教会直接拒绝。
　　与工匠教会商谈的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名为尼古拉·弗拉梅尔，是工匠教会从来不知道的，天使层次的强者。
　　工匠教会：……？
　　廷根是各种奇诡故事的发源地，是广泛传播的各种故事的源头，同样是值夜者体系最初发展的核心之一。
　　上将欧文·拉姆德晚年，在交还给王室自身相应的权利之后，回到了廷根，由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任命，鉴于对方对鲁恩的贡献，受封伯爵，同时成为了廷根市本地的执政官，以开始在这里修建两所大学，一所以城市名为名称，名为廷根，一所则名为霍伊。
　　如今，鲁恩逐渐进入了发展的时间段，各种文化逐渐兴起，在执政官的决策之下，廷根市逐渐有各种文化潮流随之而生，最主要的便是以廷根和霍伊为首的，以知识传播为主要目的的学院体系。
　　如今，鲁恩正在飞速发展着。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三百年的帷幕即将结束，新的剧目即将上演。
　　“我是，本世纪最为伟大的魔术师。”


第183章 古代学者
　　无数记载着古老年代历史的纸张化作一道又一道深红的火焰，白霜的结晶与福根之犬的血液被火焰吞噬殆尽，化作无垠的，淡薄的灰白雾气。
　　这灰白雾气古老，肃穆，带着一种历史自带的沉重气息。
　　随后，又有一样事物被投入了这不断浓缩膨胀的灰白雾气当中。
　　随着古代学者魔药主材料的加入，历史化作的浓雾向内缩小塌陷，在经过一系列的反应之后，最终定格成为了一份咕噜冒泡的色泽暗淡的事物。
　　因为常年没有晒到太阳而显得略微苍白的手拿着那杯魔药，将其凑到了嘴边。
　　透过房间内的落地窗，能够看到窗外的天空，太阳与绯红之月并存，四周皆是扭曲诡异的建筑物盘旋在一起，形成一种既恢弘又可怕，既扭曲也合理的布局。
　　这里时而与现实世界重叠，时而又转移到了未知的地域，这里时而涌动着漆黑的阴影，时而又会有死尸从地表爬出。
　　无数扭曲缠绕的建筑物中，时不时的就会有人进进出出，有人表情肃穆，有人和煦微笑，那无数的人中，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有无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在于，他们皆是长着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那黑色的细线飞向源自至高的穹顶，与某个事物相互联系在了一起。
　　唐看着这分外扭曲的世界，随后，将那杯象征着‘古代学者’魔药的液体缓缓地喝了下去。
　　“序列4，晋升序列3。”
　　随着魔药的灌入，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崩解为一条有一条似乎有着古怪力量的半透明蠕虫。
　　这些蠕虫时而抱团时而分散，它们既集中又散漫，它们随着魔药的服下，忽的躁动了起来，它们争先恐后的撕扯着唐吞咽下的魔药，将其带入体内，重新融合入灵体，与其他的灵之虫们一起分享着这份新的美食。
　　随着魔药的灌入，唐顿时看到了淡薄的灰白雾气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它们笼罩着整个世界，是这个世界中无数历史的见证者。
　　在这笼罩着整个世界的灰白雾气当中，数之不尽的历史光斑如同星星般点缀其中，照亮了其中的一块又一块历史孔隙。
　　他首先看到的是他自己所掌握的那无数的历史。
　　三百年间，整个世界的格局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隐秘组织如雨后的植物般发芽成长，逐步登上历史的舞台。
　　密修会的查拉图成为了序列2的天使，生命学派建立，南大陆玫瑰学派发生异变，被缚之神的状态愈发异常，放纵派的背后隐藏着古老而可怕的事物……
　　鲁恩，因蒂斯，弗萨克等国家纷纷建立，七神前往星界，不再行走于地面。
　　苍白年代，死神萨林格尔携手原初魔女奇克掀起苍白之灾，最终一神陨落，一神重伤。
　　四皇之战时期，神灵亲自登上舞台，黑皇帝，血皇帝和夜皇相继陨落，冥皇获得最大好处。
　　联合帝国时期，所罗门帝国时期……
　　大灾难的发生，远古太阳神被自己手下的天使之王分食，成就了堕落造物主，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和永恒烈阳。
　　远古太阳神的人性让真实造物主疯狂，神性隐于亚当体内，在这位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体内复苏。
　　在遥远的第二纪，古神疯狂而没有理智，愿望之神科塔尔，安提哥努斯，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源自魔狼一族。
　　第一纪……
　　史前纪元，曾经的时代，‘故乡’。
　　无数历史碎片被点亮，唐的记忆与灵性融入无数遨游在历史迷雾中的时之虫内，它们变得迷茫，遵循着本能，丧失了自己的思维，只想要遨游在这无数的历史碎片当中，不想要回到现实世界。
　　无数思维却在此时共同抬头，它们共同看到了一个与四周的光斑截然不同光斑。
　　那一块光之碎片当中，显示出来的事未踏入超凡领域的唐，自怨自艾的唐，成为占卜家的唐，出海成为秘偶大师的唐，狩猎宇宙暗面神降者的唐，发现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唐。
　　成为诡法师，制造大量秘偶，创造怪异故事，神弃之地的冒险，尝试打开西大陆的举措，探索巨人王庭，与占卜家打牌，操控密修会，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古代学者的锚点，各种各样的生活细节被忠诚的记录在了这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历史迷雾当中，成为了他的基石，汇聚成一片汪洋。
　　这片汪洋飞速略过那无数的历史碎片，让那无数灵之虫融入汪洋当中，在其中追溯到了自己的本源，了解了自己的来历。
　　“我是源自古代的学者。”
　　它们开始飞速汇聚，重新组成全新的完整的个体。
　　灵性飞速增长，于晋升得到的奇妙体验当中，唐获得了古代学者这一序列完整的神秘学知识。
　　他闭着眼睛，随后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微微泛着黝黑深邃的眼眸。
　　“比我想的要顺利，嗯，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用了偷盗者的非凡能力做了干扰，排除掉了这三百年来所有涉及到‘我’的历史迷雾记录，完美的达成了仪式要求，以及，我有做相应的提前扮演的原因。”
　　仪式虽然已然完成，但唐并没有因此着急脱离历史迷雾。
　　他看向这似乎是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历史迷雾，在成为了古代学者之后，比起之前只能借助昨日重现符咒与欧几里得空间来观测，在这里他同样有了一种更加奇幻的体验。
　　他仿佛看到历史迷雾的深处，那里存在着虚幻的，不真切的事物。
　　如果是历史迷雾本身携带的危险，唐或许会直接走掉，但成为序列3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不真切的事物，与他自身有着密切的联系。
　　如果说三百年前的经历对于古代学者而言便是晋升仪式中稳定的锚点，那么如今唐所看到的那不真切的事物，同样是某种意义上，属于他的锚点。
　　“未来？”
　　唐向前走了一步，他穿行于无数的历史迷雾与光之碎片当中。
　　随着靠近那片区域，四周被点亮的事物越来越少，似乎即将到达历史的尽头，也就是当前的时代。
　　穿过了无数的历史迷雾，但他立刻发现自己没有本质意义上靠近那个点。
　　可在唐的视线当中，本该到达尽头的灰白的雾气，似乎并没有尽头，那是无限遥远，连灰白的雾气都显得黑暗的无底之渊。
　　而这边与那边之间，有着一层看不清的帘幕，阻隔了内外，杜绝了窥探。
　　唐看的越发真切，那引起他注意的锚点，是孤零零存在于无垠历史中的一个点。
　　那既真实也虚幻，既存在也不存在，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就可以到达的区域。
　　唐思索了片刻，身影缓缓消失，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在历史迷雾中向着更深的区域狂奔而去。
　　果不其然，之前无法跨越的区域向他开放了。四周无数光之碎片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下变得清晰，但唐看不清里面的具体的事物。
　　这一块又一块象征着某一段历史的光斑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呈现出来的是凝滞的，是不协调的，是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
　　历史迷雾缓步推动着那层帘幕向黑暗深处蔓延，每一处凝滞的历史光斑在进入历史迷雾可以点亮的范围之后就脱离了那种凝滞与不协调感，似乎重现在了现实世界。
　　“这些凝滞的光斑，涉及到了未来的一部分，属于未来的历史，也是我通过昨日重现符咒，看到的，承载着未来力量的来源？”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了解的，不能了解。
　　唐的灵性却也在此时告诉他，当晋升为‘奇迹师’，获取天使的位格，成为具备某种神灵特质的力量之后，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
　　“等到我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灵性也趋于平静之后，就立刻准备晋升奇迹师。”
　　打定主意后，唐借助神秘学的联系，他一边前进，一边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去掏来自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
　　四周已经没有了他点亮的历史光斑，周围都是凝滞的历史孔隙，这些历史孔隙不能触碰，也无法了解。
　　在进入这里之后，那种奇妙的联系感骤然减弱，唐便利用了自己身为古代学者的特质，尝试重新建立更加稳固的联系。
　　在古代学者这一阶段，与历史孔隙影像所对应的事物产生的联系越紧密，这种拉取的成功概率就越高，其中，属于过自己，自己拥有过的，是概率最高的那一类。
　　古代学者向过去的自己借用灵性，同样是基于‘自己与自己之间的联系是最深的’这一点神秘学基础从而实现的借用，而拖拽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即便只是初步晋升古代学者的非凡者，也几乎是百分百的成功概率。
　　唐借助自己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与历史光斑之间的联系，快速确定了那块如同锚点的光之碎片所在的位置。
　　毫无意外的，随着历史孔隙影像被唐拉出，那近在咫尺却又异常遥远的光斑被点亮了，像是怀表失去了锈迹斑斑的外壳，展露出了里面精细的事物。
　　一旁的历史孔隙影像像是活了过来，如同嫁接一般，唐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那块忽的被点亮的历史光斑身边。
　　源自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消失，而在他面前的历史光斑内，阴暗冰冷的陵寝当中，坐于高位的青年手持三米长的暗金色权杖似有所觉，望向其中一个方向。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胸口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唐似乎有所觉，看向那处已经被点亮的光斑四周。
　　许多的历史碎片随着陵寝中自己的动作而被点亮了，它们每一块都脱离了那种凝滞感，变得真实，开始活灵活现。
　　没有察觉到危险，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遵循着灵感，伸手触碰了其中一块历史光斑。
　　他看到了一处山脉。
　　那是霍纳奇斯山脉，位于山脉主峰当中的迷雾小镇内，安静栖息于古老宫殿里，长发半白，脸上于身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粗黑短毛的人，祂坐于那里，陷入了安眠。
　　古老宫殿外，一名青年向着宫殿走来，他的一边则是有着书卷气质，看起来沉稳内敛的克莱恩·莫雷蒂，另一边是与青年有着七分相似，如同知识的洪流，身体由无数秘密符号与神秘标识组成的奇怪存在。
　　他们以青年领头，走入漆黑古老的宫殿里，在某位隐秘存在的注视下，似乎正准备着进行着某种仪式。
　　下一瞬间，整个历史光斑都出现了动摇，那是一场唐无法看到的战争，涉及到了无数高位的可怕存在，即便是历史迷雾忠诚记录下来的影像，也让仅仅只是模糊看到，几乎等同于消化完古代学者魔药的唐差点当场失控。
　　啊，未来的我，你能不能做个人啊！
　　无形的灰蒙蒙的雾气在唐的精神显然出现异常的时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它遮住了这一处历史光斑。
　　唐因为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而差点当场变成蛆，而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系统曾经的任务奖励之一，‘观测星星的测绘本’。
　　他瞬间有了明悟，知道了这件物品到底是用在什么地方的了。
　　下一刻，这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测绘本的某一页上，逐渐出现了无法理解的文字。
　　这似乎是所有文字的本源，是如今所有能够撬动自然力量语言的源头，
　　‘观测者：唐·艾格斯·拉姆德’
　　‘观测对象：克莱恩·莫雷蒂’
　　‘这是一名占卜家途径序列1，是侍奉诡秘的存在……’
　　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存在从无穷高的位置投下了注视的视线，唐的脑疼症状顿时缓解了大半。他似有所感抬起脑袋，看向这片历史迷雾的上空。
　　那里空无一物，但唐很清楚那里存在着什么。
　　那是源堡，是诡秘之主。
　　唐收回了视线，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儿，随后主动解除了仪式效果。
　　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这个除去脑子里开始吱哇乱叫着说‘宿主宿主任务完成快看新任务！’
　　‘啊啊啊啊啊啊，扭曲扭曲，出去玩出去玩宿主赶紧我们赶紧啊哈哈哈哈古代学者了啊哈哈哈——’
　　……之外，就显得异常安静的房间。
　　唐抵了抵眉心，对自己统子一惊一乍的表现嘴角抽抽。
　　这死动静，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也忍不了。
　　把系统团吧团吧打包扔去其他装了子系统的秘偶那边，唐坐在摇椅上，一边深呼吸一遍闭着眼睛安抚自己的灵性，熟悉自己所掌握的新的非凡能力。
　　以及，观察欧几里得空间的状况。
　　“与欧几里得空间之间的契合度越来越高了，从最开始只能运用那片空间的权柄来达到观测的目的，到序列4，可以初步撬动欧几里得空间的力量，再到序列3，能够利用欧几里得空间，使得古代学者的力量向未来延伸，获得某种馈赠。”
　　序列2的奇迹师，序列1的诡秘侍者，应该同样有相应程度的提升，而这片空间的秘密，应该能在他到达天使层次之后，解开一部分。
　　在晋升古代学者之后，他总觉得这里面还埋着一颗大雷，就等着他蹦跶几下，然后把他炸飞。


第184章 廷根
　　‘已更新任务状态。’
　　‘主线任务一：晋升序列3，古代学者。’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古代学者的扮演】’
　　‘古代学者，一则意味源自古代的学者，二则意味研究古代的学者，在你成为古代学者之后，古老与历史同在，源自古代，本质古老便是古代学者一生所奉行的理念！’
　　‘任务完成度：99%’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廷根市，红月亮街拐角的一所咖啡厅内，唐看着侍者将一杯产自奥尼克高地的咖啡和草莓冰淇淋蛋糕端过来，一边品味着近年来一些‘奇人’改良出的糕点，一边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这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没过去几分钟，一个人从咖啡厅的门口走入其中，径自向唐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士，有着线条分明的脸庞，浅淡的棕色眼眸，有些发白的头发微卷，五官柔和。
　　他如今戴着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穿着同色正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领针，右眼眼眶里，则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文质彬彬，给人一种安宁内敛的感觉，却又自带着一些奇怪的，不协调的气质，颇引人注目，具有特色。
　　“好久不见。”来者弯腰行礼，将礼帽拿了下来，以此表示尊敬。
　　“好久不见，尼古拉。”
　　唐坐在那里，见人落座之后这才拿起桌上的咖啡。
　　尼古拉·弗拉梅尔，取自‘故乡’一名14世纪的古老炼金师的名字，就像梅林·赫尔墨斯源自亚瑟王传说，夏洛克·莫里亚蒂源自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其中的大反派，詹姆斯·莫里亚蒂一样，是那种看上去很正常，但如果有了解这方面历史的‘穿越者’，一眼估计就觉得有问题，眼熟的名字。
　　啊，当然，如果不了解这一部分内容的人，更容易和他联想起来的应该是《哈利·波特》里的一件物品。
　　这个名字的原主人，是能够点石成金的魔法石的制作者。
　　类似的大概还有黑夜教会地底的‘阿笨等之门’，各种奇奇怪怪的传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个一看就很正经的名字……
　　咳咳，扯远了。
　　如今，被赋予这个名字的秘偶，是一位真正的天使，与帕列斯，与阿蒙等同，是序列1的时之虫。
　　虽然没有容纳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但这个秘偶本身几乎等同于行走于地上的天使之王，能打阿蒙的那种。
　　而近年来，自从又一位时之虫诞生后，帕列斯便离开廷根，开始反追踪起了阿蒙。
　　尼古拉则驻守廷根，负责为帕列斯提供远距离的援助，当阿蒙占上风的时候，他就会直接一个闪身到阿蒙身边，把单片眼镜往对方怀里一塞。
　　然后，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就会遵循着未知的定律，一旦接触到阿蒙就会直接针对对方展开‘知识逐人’的疯狂模式，让阿蒙不得不退走，丢掉好不容易倾斜的优势。
　　作为同途径的偷盗者，偷盗者途径的内战从因蒂斯一追一赶到弗萨克，又辗转来到鲁恩，最后再去费内波特，打的难舍难分。
　　如果不是因为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本身难以被察觉，光是这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每个国家的正统教会都会直接把他们赶出本国的领地。
　　想嚯嚯就去别地嚯嚯！
　　针对这种打击，这种倒反天罡的行为，阿蒙偶尔的反击同样强而有力，但可惜的是，帕列斯与尼古拉并非单打独斗。
　　两位序列1的天使，再配合时不时就从南大陆回来回首掏的愿望之神科塔尔，与晋升为序列2的查拉图召唤的序列1历史孔隙影像，即便每一次总会出现莫名的巧合让阿蒙逃走，也让祂很难把自己藏起来作妖。
　　三百年间，足够发生许多变化，现如今，阿蒙反倒成了被追着要被撕的那个。
　　如今格局的变化也不仅如此。
　　成为古代学者，离开剧场之后，唐并没有第一时间连上那些足够重要的秘偶的灵体之线，从他们那里得到情报，而是逛了许久未见的廷根市。
　　比起曾经的廷根，如今这所城市因为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两所大学的建立，知识学术体系的形成，出现了许多不同于以往的事物。
　　整洁的马路，有着彩色花纹的玻璃，更加稳定的房屋结构，地下的污水管道…随着欧文建立的霍伊和廷根两所大学在三百年间经由秘偶和各种来自系统的辅助，现如今廷根内的很多东西与唐对廷根的认知相违背，这让他古代学者的魔药进一步得到了消化。
　　只需要几天，认真扮演‘来自古代的学者’这一条，就足够他结束古代学者这一阶段的魔药消化，达到灵性的平稳与非凡能力的稳定，届时就可以开始仪式，晋升序列2的奇迹师。
　　而尼古拉同样明白唐如今需要的是什么，他说了说近期廷根市发生的变化，唐认真听了起来，一时之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太阳逐渐从头顶的天空落下，向西边滑去。
　　唐看到窗户外的行人也逐渐增多，工人和学生打扮的普通人陆陆续续出现在街道上，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道路两边亮起了奇怪的光，那些灯并不是煤气灯，更像是有什么他不认识的材料被点燃了，塞入其中，发出的亮光，不炽热，有些昏暗。
　　但唐的目光并非落在那些奇奇怪怪的灯上。
　　他扫了一眼外面的行人，作为一名擅长操纵灵体之线，进一步操控欧几里得空间，即便没有进入那片空间依旧具备一定特质的古代学者，他看到了这些人的灵体之线古怪且异常。
　　系统很快给他标出了这些灵体之线异常的家伙，实际上都是他的秘偶。
　　哦，秘偶啊，那没事了。
　　“廷根现在有多少是秘偶？”
　　唐对此倒是颇为好奇。
　　“两成活人，一成怪物，怪谈与死人，剩下的，都是秘偶。”尼古拉很诚实的说，完全没有在意这个规模的秘偶到底正不正常。
　　也就是整个廷根里的人类与类人生物，至少有七成是已经被装上‘仿生秘偶’模块，拥有自主行动能力和人生剧本的秘偶。
　　廷根作为有着霍伊与廷根两所知名学府的城市，它的人口数量虽然比不上贝克兰德和斯托恩，但人口数量近年来也是显著增加。
　　这不仅是因为鲁恩政权逐渐稳固下来的因素，同样有廷根市本身的发展前景得到了广泛关注。
　　三百年前所建立的两所大学，它们所带来的某种程度的，对人才的培养和对世界格局的某种激化，让鲁恩王国也开始重视起本地文化知识上的人才。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也让不少鲁恩各地的，具备才能的人主动上门。
　　“不然，廷根的秘偶占比应该还会再往上浮动一些。”
　　尼古拉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咖啡厅里，正在挑选咖啡的学生，拿着托盘的侍者，正在调配饮品的咖啡师，制作糕点的糕点师。
　　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有不少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们同时抬起了脑袋，望向唐与尼古拉，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随后，这些人在旁人惊恐的目光中从口袋里，从虚空里拿出了一枚又一枚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他们身上冒出了无数条灵体之线，那无数的灵体之线相互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棵不断向上延伸的苍天巨树，向着至高的穹顶飞去。
　　唐靠在沙发上，无视了尖叫扭曲的自家系统，感慨了一句，“真不错。”
　　啊，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系统：‘……？’
　　系统时而为自己没有宿主变态而感到惭愧。
　　“黑夜教会，风暴教会和工匠教会对此就没什么意见？”
　　对于一些细节，作为一个藏了三百年的古代学者来说，唐也不是时时刻刻监控着自己每一个秘偶的吃喝拉撒的，一些大事他倒是知道，小事上就依靠的是秘偶自身的判断了。
　　像这种问题，实际上只需要在乎的是风暴教会和工匠教会。
　　“风暴教会没有意见，至于工匠教会……”
　　说到这的时候，一边窃走那些看到这副古怪场景被吓得当场昏厥过去的人的记忆，一边为唐做示范的尼古拉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幽幽道：“廷根市没有工匠教会的教堂来着。”
　　弄出了这么多奇怪东西，工匠教会竟然没有在这里成立教堂，吸纳工匠之神的信徒，为他们的主提供帮助？
　　这一届的工匠教会教宗是不是脑子有点傻？
　　尼古拉瞬间读懂了唐的想法，默默拉住了准备逃跑的系统：“并不是工匠教会不想要在廷根传教，而是我们拒绝了工匠教会在廷根传教。”
　　拒绝工匠在鲁恩传教？
　　唐扫了眼被拉回来的统子，一下子读懂了自家秘偶话语中所潜藏的意思。
　　“好家伙，”他啧啧两声，对自家统子说道：“你是打算不给工匠之神消化魔药的契机，让祂一直处在一个较为虚弱的状态？”
　　工匠之神是在迫不得已，在尚未完全消化完启蒙者魔药的情况下登临神位的，这也致使这位第四纪才诞生的神灵状态与其他神灵有着明显的区别，迫切需要一些契机，帮助祂稳定自身的状态。
　　廷根市这三百年来经过秘偶们日夜不休的钻研，发明的一些小玩意儿给工匠教会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其中或许还有工匠之神亲自进行的占卜，得到的预言在发挥作用。
　　但位于此处的序列1天使，得到了他们创造者，也就是系统的‘小小’暗示，联合黑夜教会，拒绝了工匠教会的入伙。
　　系统理直气壮：‘宿主，咱们才是一伙的呀！’
　　“如果罗塞尔下来，你是不是也打算让他和工匠教会断干净？”唐问。
　　‘如果可以的话~’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了点诡谲的兴奋。
　　‘宿主，任务二，任务二，咱们不转知识导师和贤者，就让工匠在那里耗着也行哦~’
　　主线任务二，回收‘隐者’，‘完美者’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和唯一性，系统是和知识荒野有着密切联系的事物，在隐匿贤者神隐的状态下，系统已经盯着那块最大的蛋糕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又流了多少哈喇子。
　　如今自家宿主也成为了序列3，手下还有不少高序列的秘偶，嘿嘿，宿主什么时候变成愚者，然后到时候领着一大批秘偶发起进攻，攻陷工匠教会，宿主到时候去星空抽工匠之神嘴巴子。
　　到时候，等工匠之神求饶，它就一口吞了那个什么什么工匠之神的，然后自己摇身一变，当当当当，它当完美者肯定不会是个废物点心！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厉害了一点。
　　唐嘴角抽抽，对于系统不切实际的赛博梦话捏了捏额角，随后又望向对面的尼古拉。
　　“他们的反应是怎么样的？”
　　工匠教会倒是不至于为了这点和鲁恩和黑夜教会撕破脸皮，但细想一下这里面的古怪真的有些超出常理，总部在因蒂斯的工匠教会会怀疑什么也不奇怪。
　　“接受了，但也没有那么真切的接受。”尼古拉想了想，说：
　　“虽然我们拒绝了工匠教会在廷根的传教，但有不少工匠的信徒从全国各地来到廷根，进入那两所大学当中学习，他们有的是知名的学者，有的在锻造，打磨等方面有着很强的天赋……”
　　处理的很到位啊。
　　唐寻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就晾着他们吧。”
　　他对工匠教会没什么感想，在不涉及到自身核心利益的情况下他倒是不介意给工匠教会提供一下帮助，让工匠之神为地球和人类的延续继续贡献力量。
　　但如果是到了系统能吞并工匠之神，自身容纳完美者的序列1与唯一性的程度……
　　只要能保证知识荒野和他站一条线，他也不介意工匠之神换个人来着…咳咳，话有点远了，既然自家统子不喜欢工匠之神，那么他之后也悄悄地使点绊子好了……
　　比如说，把某黄姓人员从因蒂斯拐到廷根来，什么的。
　　工匠之神会不会一直顶着‘工匠’这个称号一直到末日的来临，那就不好说了。


第185章 密斯卡托尼克
　　黑夜教会默认了廷根的现状，风暴教会出于未知，或许是因为压根没发现廷根的问题而保持着很平常的态度，工匠教会则压根进不来廷根，没有近距离接触，发现这座城市秘密的可能性自然大大降低。
　　鲁恩王国的三大正统教会，对廷根市如今的现状都没有异议。
　　再加上和黑夜教会合作的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时之虫，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那边，就算通过下达的命令，审判者途径对领地的神秘学联系，各种封印物的情况，执政官的状态知晓了廷根出现问题，也会因为黑夜教会的态度和廷根这边的序列1天使，不得不做出让步。
　　虽说奥古斯都家族是天使家族，并且他们那位开国者，威廉一世，序列1的秩序之手依然存活着，且作为鲁恩的实际掌权者，他们肯定有着许多相当强力的封印物。
　　但如果在一座城市，和得罪一名擅长隐藏自身的偷盗者途径天使之间选择，两者孰轻孰重，他们自然分的清楚。
　　天使的存在本身就跟核弹似的，光是摆在那里就足够吓人。
　　更何况廷根的这颗核弹还不受自己控制，没有摸清楚情况，没有表露出敌意而主动招惹对方，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某些时候，看得到的天使和看不到的天使，威慑力度也完全不同。
　　尼古拉又拿出了一些泛黄的纸张，递给了唐。
　　“这是密修会成员写的一些神秘学笔记，其中的内容我想，应当符合你的预期。”
　　唐接过这一沓的笔记，借助咖啡厅里亮起的光芒，一张一张翻下去。
　　这些泛黄的笔记一看早就有了不少的年头，这三百年来，密修会从真正意义上的，从外在到内里都被蛀空了，彻底成为了一个空有架子，实际上里面全是秘偶，秘偶和秘偶的隐秘组织。
　　而从这个组织内流露出的，走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他们绝大部分的神秘学笔记，经过特别的控制都是相当正常的，只是在记录神秘学知识，魔药配方和各种见闻。
　　唐一边翻着，一边通过序列3带来的提升，迅速记忆着这些笔记的内容。
　　越看，他就越满意。
　　啊哈。
　　这些笔记的内容初看非常正常，但实际上，越往后翻，越是凌乱和重要的笔记上，唐就看出越是写满了‘吃人’这两个单词。
　　“前后书写者性格上的差异，精神状态的异常，描述的方式，光是看到就能让人生理上感到不适。”
　　唐想起了自己之前闲着无聊指挥着密修会的一个诡法师写的神秘学笔记，那份笔记上所记录的东西好像就是这个套路。
　　“从一开始没有发觉，再到一步一步发现四周的异常，直到最后，自己也一起直接加入这个异常当中，如果只是单独看前面正常的，或者是只看有问题的那些，都不存在太大的冲突。”
　　如果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如果是小说里的桥段，那么这只会是一个合格的恐怖故事，但如果这种事情在现实上演，恐怖故事进入现实……
　　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密修会是所有隐秘组织当中很是安分的那一类，就算是正神教会当中，记录有密修会的资料也相当稀少，更别说野生非凡者，他们或许在接触到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之前，压根连这个隐秘组织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些笔记已经散播出去了？”
　　“查拉图做了一定的神秘学处理，现如今仅有少量，记载有神秘学知识的部分笔记流落了出去，被发现了…这没有引起异常，但有不少野生的，对非凡知识不是足够了解的非凡者，在一些他们自己的神秘学聚会中有求购类似的东西。”
　　而有什么比起一名神秘学大师的笔记更能引起那些天生缺乏引导的野生非凡者的渴望的？
　　毕竟，记载着神秘学的笔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那些野生非凡者分外渴求的事物。
　　而即便只是拓印那些正常的神秘学笔记，从某种角度来说，也能够向外隐秘的散布‘密修会状态不对’这一个异常。
　　尼古拉捏了捏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笑道：“当他们逐渐搜集到绝大多数笔记之后，我想他们就可以接触到那些真正有问题的笔记了，这相当有意思，不是吗？”
　　你们追随的神秘学笔记的主人疯了，前后对比的精神冲击，那些收集到笔记，被诡异与惊悚惊吓的非凡者，将会成为唐诡秘侍者魔药消化的途径之一。
　　唐将手中泛黄的笔记放下，认真盯着自己面前的秘偶，过了几秒他这才下移了视线。
　　“看起来阿蒙的那一部分意识和你缝合的很好啊。”
　　很好，这真的很阿蒙。
　　尼古拉笑了笑，“您的诉求，便是我的渴望。”
　　“那么，开始准备晋升仪式吧。”唐吃掉最后一口糕点，准备在这两天去世界各地溜达一下，争取在一个星期内消化干净古代学者的魔药。
　　尼古拉笑着点了点头，唐起身，离开了这间咖啡馆。
　　天空的绯红之月依旧，群星环绕在这片星空，给唐带来注视着遥远无边的宇宙的错觉。
　　唐凝视了几秒头顶的天空，随后身影消失，返回自己的住处。
　　——
　　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从灵界中走出，他挎着邮递员的包，作鲁恩常见的邮差打扮，看起来普普通通，简简单单，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无人发觉。
　　这从灵界走出的青年手上戴着厚实的粗布手套，从挎着的，似乎塞满了信件的包里拿出了一封信，通过信件背面用赫密斯语所写的文字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无误之后，他将那封信件甩动了出去。
　　一封用红漆封口，简单干净却有着一定分量的信件随着邮递员的动作迎风飞行，如同戏法一般，那一封信件穿过了修整的干净的庭院，在四周从目标住址的大门底部缝隙钻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名挎着沉甸甸大包的邮递员急匆匆的在原地消失不见，似乎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信件无声的躺在门内的地毯上，直到这座宅邸的清扫女仆发现了这封莫名出现的信件，将它交给了宅邸的主人。
　　“密斯卡托尼克？阿切尔，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有接触大学的事情？”
　　宅邸的男主人将信件给自己的小儿子。
　　已经二十出头，金发碧眼，看起来相当英俊的阿切尔·兰开斯特皱着眉，从父亲桌面上拿过信件。
　　在信封表面看到寄信人位置，用赫密斯文写的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注册办公室，阿切尔·兰开斯特先生亲启’后，他寻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我的确没有接触过什么大学，或许是来寻求合作的，父亲。”
　　“寻求合作？”看起来有些粗狂，年近四十的中年男性哈哈大笑了起来，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有意思，一所大学，和我们合作？”
　　随即，他又冷哼了一声。“哼，现在那些所谓的大学，不过是一群没有权利，没有金钱，没有土地的家伙们组织起来的，屁用没有，自视甚高的玩意儿罢了。
　　“那些家伙，一群婊子养的，瞧不起我们这些只在乎金钱的家伙，每一次见到那些人，我都想直接拧下他们的脑袋塞进他们的屁股里，认识一点字，就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比我们尊贵的杂碎。”
　　“阿切尔，我们不需要技术，不需要不切实际的东西，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研究类似的东西，但你清楚，我们之所以能够安身立命，没有被那些该死的家伙夺走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盘，不是靠的那些知识！我们靠的是武器！靠的是铁血的手腕！那些文字有什么用？！文绉绉的骂人都骂不明白？”
　　看得出来，这名有着粗犷五官，气质压人，每一个单词，每一句话都表示着对于所谓的‘大学’极度的不满和深深的厌恶。
　　所谓的‘大学’，除去那些正经的，有着鲁恩官方支持的，公办性质的专门学校之外，还有不少以‘学术讨论’和‘研讨会’方式存在的组织，他们自称是‘XX大学’，实际上不仅连人数稀少，活动经费稀缺，甚至连一个主要做研究的地点都需要时常更换，并且大多是在废弃的建筑内。
　　这些组织顶着‘XX大学’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又以学者姿态自居的人，在鲁恩近年来并不少见。
　　“我知道了，父亲。”
　　阿切尔将信件放下，并没有当场打开的意思。
　　他将信件放入自己的口袋，对自己的父亲说道，“今天下午三点，西拉斯帮的人要来格里芬街31号，他们的诚意很足。”
　　阿切尔的父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阿切尔离开了父亲的书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口袋里的信件拿了出来。
　　他沉默了半晌，这才打开了这封信件。
　　那里面用的是流畅的赫密斯语所写的一连串单词，但并非阿切尔所猜测的那样，是某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或是某个没有经费的组织，以谋求合作的方式，想要获取一定的金镑。
　　那是以一种极为官方的态度进行的阐述。
　　“亲爱的阿切尔·兰开斯特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读，随信已附上相关注意事项。”
　　“学期定于513年9月1日开始，我们将于7月31日之前静候您的回信。”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注册办公室：”
　　“乔希·柯林斯，谨上。”
　　……
　　“注意事项：”
　　凛冬郡，里维拉市区，女孩拿着一张纸，躲在阴暗狭小的地方，瑟瑟发抖，将身上破旧的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她轻声呢喃着信纸上奇怪的文字，那些文字明明她都不认识，却每一个字都看得懂，就像是那些文字自动排列成了她本身就可以理解的结构，即便不明白鲁恩语，从未听过赫密斯语，不清楚巨人语，巨龙语等语言，没有经过任何启蒙教育的流浪汉，也能看得懂。
　　“请于7月31日之前在随信车票上签署自己的姓名（如果您并不清楚自己的姓名如何书写，请将自身的血液滴在车票上，此类行为具备同等效力），逾期情况未作出特别说明的，本校默认您放弃此次入学资格，请悉知相应情况。”
　　“在确定收到信件，灵界特快列车将在8月31日晚8点准时到达您所在的位置，届时请持车票上车（如遗失车票，请在上车后向列车员申请补票）……”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纪元最为伟大的奇迹…本校一年四季风景如画，在神秘学，历史学，考古学，神学，心理学，医学，数学等方面均处于世界前沿……”
　　“本校教学设施先进，师资力量雄厚，除去优质的教学质量之外，本校也致力于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多次组织探索团建活动，足迹遍布全球……”
　　“校内以馆藏丰富的书籍在学术界享有盛名，校内博物馆藏品丰富，并定期向公众开放……
　　“如果你是一位立志探索世界真相的求知者，那么本校一定是你的最佳选择，各个领域的专家教授，会在这里为你指引方向……”
　　唐满意的看着自己写出来的招生简章。
　　嗯，如果翻译一下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
　　各个领域均处于世界前沿：掏空了系统的储备，顺便薅了一把知识荒野的羊毛，经过三百年的沉淀，要说这样秘偶们的知识储备量都干不到世界前沿，吊打这里的土老帽，那么系统干脆切腹自尽吧。
　　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组织探索团建活动，足迹遍布全球：秘偶们全世界乱跑，晋升为诡法师的秘偶和有着灵之虫的秘偶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疯狂发展下线，塞满整个世界指日可待。
　　馆藏丰富的书籍：《死灵之书》，看一眼都得爆炸的那种。
　　博物馆藏品丰富：单片眼镜了解一下？
　　各个领域的专家教授：是我，是我，都是我。


第186章 灵界特快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门。
　　庞大从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钢铁猛兽安静矗立于此处，站台随着奇迹的力量不断于虚空中凸显而出，又被奇妙的力量更改修缮，深化细节，制造出装饰性与神秘性并存的各种符号。
　　“终点站·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此时在大门口，通识者途径与窥秘人途径的工人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辆神秘学领域和科学领域共同孕育的钢铁巨兽正一点一点不断组装，各种神秘符号与复杂标识时而出现在蒸汽列车的窗户上，时而游走在车头车尾，一枚又一枚的复杂符号在工人的审视下凸显又消失，优雅，也能带给初见的人难以掩饰的震撼。
　　“超越时代的构造，神秘学与科学的完美结合，史无前例的奇迹！”
　　唐看着这一辆超越时代的机器造物，从历史的孔隙中抓出了一张车票。
　　“灵界特快列车‘阿卡姆号’，1号线（预售票，本票不对外开放，仅供本校人员使用）”
　　“始发站：鲁恩王国，阿霍瓦郡，廷根市。”
　　“终点站：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全程共八小时整，期间请携带好您的行李，遵从列车工作人员的指示，有序上下车。”
　　“本趟列车行驶期间，您将会看见一些您无法理解的事物，如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或出现其他问题，请及时告知列车工作人员！”
　　“本趟列车列车长，里维拉·亚伯拉罕，诚挚希望您有一趟美好的旅途体验。”
　　唐走上蒸汽列车，进入其中，看到了他熟悉却也同样陌生的车厢内场景。
　　“有点怀念，嗯，只有一点点。”
　　“只是有点可惜，我不是什么键盘强者，穿越之前也没有因为‘啊我会穿越’这种奇怪的幻想补过知识，只能消耗知识残片来从系统那兑换相应的信息。”
　　否则作为一名占卜家，只要他看过的，即便看的不是那么仔细也完全可以通过梦境占卜的方式想起来，完全不需要用到系统。
　　“当然，外形改一改，直接变成磁悬浮列车，动车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位格足够，拥有相应的权柄，我现在就可以把飞机做出来，以历史孔隙影像出现的形式。”
　　“不过，要说和罗塞尔大帝时期的蒸汽列车的区别的话……”
　　如果忽略魔幻的色彩，估计罗塞尔大帝造出来的蒸汽列车，和他用知识残片兑换的知识里的蒸汽列车，从外观到动力供给方面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说到底，推动这辆蒸汽列车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蒸汽动力，而是各种神秘学符号自带知识的力量。
　　《死灵之书》本身相当于受到污染的知识二途径的高位事物，三百年的时间，足够唐和众多秘偶把这本书里面所有的内容探索完毕，加以整理和实践，成为他自己的神秘学知识。
　　能够让一辆蒸汽列车在灵界中飞速穿梭，行驶在各个国家和各个地区而不造成任何影响，同时有效规避灵界内绝大部分高位生物的威胁，这本书内的那些知识所做的贡献可功不可没。
　　唐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看着外面忙碌的秘偶们，他们正在做着这辆列车最后的调试，做预发车最后的准备。
　　很快，在刚搭建起来不久的列车站台内就位的秘偶，车头发出了吹哨般的嗡鸣。
　　齿轮开始转动，各种神秘学符号在这辆无轨的蒸汽列车表面流淌，流光溢彩。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即将出发，请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如有问题，请联系该车厢的工作人员。”
　　空灵的女音自头顶响起，唐望向窗外，窗外的列车站台开始逐渐渐行渐远，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极具标志性的，四五米高的巨大黑色铁门也在逐渐缩小。
　　这座城市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荒野，这辆无轨的蒸汽列车轰鸣着，在崎岖的道路上平稳前进。
　　“列车即将驶入灵界。”
　　四周的光影忽的昏暗了下来，红的，白的，黄的黑色，色彩浓郁的无数色块在列车行驶的过程中飞速呈现，它们将这辆长达数百米的钢铁巨兽包裹了起来，随着轻微的眩晕感，列车飞速驶入了灵界，消失在了荒野的尽头。
　　色彩浓郁显眼，充斥着各种奇诡生物的灵界当中，一辆与此处格格不入的蒸汽列车呼啸着冲入了其中。
　　列车内闪烁的灯光在有一刹那的昏暗之后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再向窗外望去，灵界各种扭曲抽象的符号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豁然出现在唐的面前。
　　——
　　提着手提箱，阿切尔·兰开斯特站于街道拐角，他左右张望，在确定了并没有人跟着自己之后，这才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感到了一丝胆怯和不安，以及一种莫名的快意。
　　那封来自一个叫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来信，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让人信任。
　　无论是奇怪的称呼和注意事项，还是那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车票，都让人只觉得这是一个可笑的不能再可笑的顽劣恶作剧。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超乎人类想象的力量，阿切尔本身也接触到过一些神秘学的事情。
　　这种事情相当常见，尤其是在底层工人聚集的地方，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人因为这些超乎想象的事情而丧失自己的生命，作为控制着几条街道外加一些码头的黑帮头目的孩子，对于超凡的存在他自然耳濡目染的，有所了解。
　　但与希望自己同样成为黑帮头目的父亲不同，阿切尔喜欢探索未知，喜欢钻研知识，在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之后他就一直试图了解，就在近段时间，他成功加入了一个具备真正超凡力量的神秘学圈子，并得到了一份名为‘刺客’的魔药配方。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所奇怪名字的大学，阿切尔自然不可能看了一眼就直接信任信中所写的内容，但他的确被那一句“如果你是一位立志探索世界真相的求知者，那么本校一定是你的最佳选择，各个领域的专家教授，会在这里为你指引方向……”所打动了。
　　“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阿切尔怀着一种莫名冲动的心态，拿着那张正面画着一所大学缩影，背面则有列车明澈，车票列次和登车时间，以及最后自己签名的车票，定定的站在巷子口，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那个时间点，一分一秒的到来。
　　七点五十八分，七点五十九分，八点……
　　当手中怀表的指针指向八点的时候，四周被绯红之月染红的地方依旧静悄悄的，这所城市缺乏夜晚没有亮光的夜生活，许多底层人民在忙碌了一天，赚取了金钱之后更不可能舍得点燃一根蜡烛，在本就无所事事的夜晚，让房间变得明亮。
　　这里万籁俱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条狗路过都没有狂吠出声。
　　阿切尔握着行李的手一紧又是一松，又是失望又是恍惚。
　　他失望的是手中的车票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根本没有什么‘请持本票在您所在城市的任意一个位置，在发车时间点前三分钟尽量保持独自一人的状态，本趟列车将会为您提供等车服务’，只是玩弄了他，浪费了他的时间而已。
　　恍惚的则是，他该怎么向自己的父亲解释，听信了可笑的笑话，在这个时间点，独自一人带着行李离开？
　　阿切尔扯动着嘴角，刚想转身离开，为自己无脑的行为买单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呜——”
　　深沉的夜色当中，星星点点温暖的亮光通过被擦得层光瓦亮的窗户向外挥洒，阿切尔转过脑袋，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在那条街道上，异常庞大，异常恐怖，如同某些恐怖故事里所写的沙虫一般的巨大怪物，瞪大了眼睛。
　　“这——”他没有第一时间转身扔下行李逃跑，让疯狂分泌的激素控制自己的冲动，已经是他能控制的最大限度了。
　　“是阿切尔·兰开斯特先生？”
　　停在阿切尔面前的钢铁巨兽表面，如同一扇门的事物缓缓打开，向旁边挪动，露出里面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穿着军绿色外衣，穿着米白色长裤，戴着白色手套，穿着无绑带黑色长靴的青年人。
　　他手持一封清单，似乎是在校对名字。
　　见阿切尔呆呆的，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列车员非常温和的再一次询问了一遍。
　　这一次阿切尔急忙点头应是，在列车员的帮助下将行李放入了专门放置行李的柜子，随后他有些局促的将手中的车票交给了那名列车员。
　　“您的座位号是12车厢1B，如果找不到的话请和我说。”
　　撕下接过来车票四分之一的列车员将车票递还给阿切尔。
　　“好，好的。”
　　脚下轻微的发出震动，刚刚他们进入的那扇门被列车员关上，这怪物似乎又开始动了起来。
　　奇怪，这一切真的是太奇怪了。
　　阿切尔有些恍惚的走至用因蒂斯语，鲁恩语，弗萨克语等多种语言书写着“12，1B”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那两人一男一女，其中一人高颧骨，瘦脸庞，蓝眼睛，有着一头张扬的发色和一身颇为浮夸的衣物，她似乎是在参加上流社会的舞会，个性且张扬，对四周的一切都有着很强的好奇心。
　　另一名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性，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衬衫和简单的同色，却显得有些破旧的长裤和一双皮革靴子，看上去颇为无措和震撼，嗡里嗡气的，看上去并不太聪明的样子。
　　后者大概率是弗萨克人，毕竟在鲁恩，很少出现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性。
　　见到有人过来了，有着蓝眼睛的高挑女性对着阿切尔笑了笑，笑容明媚且张扬，却能让人下意识对她产生不了什么恶意。
　　“你好，我是西莉亚·简。”
　　“你好，阿切尔·兰开斯特。”
　　阿切尔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弗萨克人身旁坐下，与自称西莉亚·简正好面对面。
　　一旁的一米九巨人嗡里嗡气的说：“雷古勒斯·艾伯特。”
　　“好巧，你也是拿到了那封奇怪的通知书，登上的这辆列车？”
　　阿切尔稳住了心神，对用所谓的‘列车’这个名词来称呼这种大型造物的事情接受的非常快，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个地方。
　　“你们也是通过那封奇怪的通知书登上来的？”
　　“嗯，是的。”西莉亚·简很轻快的点了点头，“我是因蒂斯人，来自特里尔，这个大个子是弗萨克人，蒙比埃尔城的居民。”
　　一个来自因蒂斯首都特里尔，一个则来自弗萨克？
　　那所叫做密斯卡托尼克的大学，招生的范围是整个北大陆？
　　阿切尔给那个因为自己先前的猜测，认为所谓的密斯卡托尼克可能只是鲁恩王国境内的某一城市新建的大学而感到些许震撼，却没想到那位自称西莉亚·简的女士忽的轻快抬起了脑袋，看向了车厢里自备的挂钟。
　　她说：“啊，说起来，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因蒂斯境内呢。”
　　阿切尔一愣，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听力感到质疑。
　　“一个小时前？不，等等，什么叫做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因蒂斯境内？”
　　这里是鲁恩，距离因蒂斯，就算是跑的最快的马匹，没日没夜的跑，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跨越边境线，到达因蒂斯帝国的边境位置！
　　什么叫做一个小时前还在因蒂斯境内？！
　　忽的，阿切尔听到了有种装置嗡鸣的声音。
　　“就算看过一遍，这种画面也依然让我感到无与伦比的战栗。”
　　顺着西莉亚·简和那名身高一米九，自称是雷古勒斯·艾伯特的弗萨克人的视线，阿切尔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窗户外面的世界。
　　那里，昏暗沉默的街道消失不见了，无数红的，白的黄的蓝的，各种颜色的色彩如同打翻了的油墨画一般，无数色块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上下左右，方向感距离感完全丧失的宏伟世界！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进入灵界，下一站，鲁恩王国，间海郡，迈克尔城……”


第187章 插曲
　　漆黑的夜色与那无数低矮的建筑消失在视线当中，穿过色彩浓郁层叠的色块，列车平稳驶入了一片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的区别，无论是重力还是引力，各种基本法在此处全部失效。
　　这是神秘学的世界，这是超越自然的奇迹！
　　通过列车车窗，阿切尔看到了窗户外面浓郁的一片五颜六色的事物，那些事物当中漂浮着巨大的蓝色月亮，看见了如同城堡般巨大的黑色肉块，看见了一只只长着绿色翅膀的小精灵，它们有的静静注视着那一列超越想象的列车，看着它穿梭在无数象征符号与隐秘存在生活的灵界，看着它逐渐远离。
　　有的则对这巨大的事物跃跃欲试，却在尝试攻击的时候，看到什么不可名状的事物，仓皇远离了这辆列车所在的区域，逃向未知的区块。
　　列车安然行驶在无数色彩浓郁的色块之间，车厢内平稳无比，没有马车的颠簸，就像它只是在原地踏步，没有人能够想象的出来这辆巨大的如同沙虫般的事物在一个小时前竟然还在因蒂斯境内！
　　“是吧，很难想象吧。”
　　妆造华丽，看上去如同即将参加上流舞会的西莉亚·简撑着自己的下巴，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无数灵界生物，语气中充满着对未来，对那所大学的期待。
　　“成为猎人之后，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些故事里的怪异事物的，但这一次经历告诉我……”
　　她感慨，“这个世界远比我想的要神奇，啊，我越来越期待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能够制造出这辆蒸汽列车的地方，到底会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隐藏在里面？”
　　“你是，非凡者？”阿切尔听出了这名因蒂斯小姐语气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斟酌说道。
　　他觉得，这位小姐所说的‘猎人’，并非是他所认为的那个猎人。
　　“对，我是猎人途径的序列9，魔药名称就叫作猎人，你呢？”
　　性格张扬的因蒂斯小姐对着黑帮出身的阿切尔笑了笑，一点没有上流社会架子般直接开口问道。
　　在登上这辆列车之前对超凡的世界有着最基本了解的阿切尔很诚恳的回答：“我还没有成为非凡者，不过我已经有了魔药配方和相应的主材料与辅助材料了，等到了那所学校之后，我应该就可以成为一名刺客。”
　　“刺客啊~”西莉亚·简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面露向往，“一听就比猎人要强…啊，你知道吗，特里尔的猎人真的太多太多了，好可惜，我一直觉得猎人是一个很大众的途径，如果可以，我也想走其他途径，不要那么大众的那种……”
　　“序列9，战士。”
　　一旁沉默了半响的弗萨克大个子忽的又是嗡里嗡气的说道。
　　两人的目光朝那名大个子看了过去，他的脸色忽的变得有些红，有些尴尬的和两人对视，似乎很少遇到过这种的情况，所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噗嗤。”西莉亚先是笑了出来，阿切尔因为震惊而僵硬的面部也稍稍舒缓了下来，对着这看起来像是个硬汉，但性格却完全相反是个腼腆内向的高大个露出一个真挚的笑。
　　有的时候，聊天是一个能够飞速拉近陌生人之间距离的一种有效方式，尤其是他们如今都是同一个身份。
　　除去窗外色彩浓郁鲜明的无数色块和里面时不时出现的各种奇怪的生物，列车车厢内的氛围倒是分外轻松。
　　那些大怪物都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们，他们也在好奇打量着外面那些大家伙，时不时的发出惊叹。
　　这节车厢里的人并不多，除去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几名孤零零坐着的旅客之外，就剩下了站于连通车厢与车厢之间的大门旁的列车员了。
　　列车平稳穿行在灵界当中，阿切尔，西莉亚和雷古勒斯在此期间又互相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一些信息和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所大学的了解，以及探讨了一下各自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阿切尔因此得知了许多他在他所参与的那个聚会中没有得到的信息，比如说22条途径，比如说一些奇特的，涉及到神秘学的见闻。
　　而他们几个人登上这所列车的契机说是不尽相同，但实际上却都是大差不差，几人对了一下，就发现他们收到那封通知信件的时间出奇的相近，并且登车时间也是这样。
　　能够自由往返于多个国家之间，且时间间隔很短，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迹了。
　　因此，三人对那所神秘的大学，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好奇心。
　　就在这个时候，连通着车厢与车厢之间的那扇门忽的被打开了。
　　几人被声音吸引，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就见穿着军绿色大衣，搭配着同色帽子与米白色长裤的另一名列车员，此时正推着一个穿着一身普通衣物，但头发和眉毛皆是金黄，看起来犹如太阳一般，带有莫名威严与神圣的男子，往车厢的另一边走去，似乎是想将这名男子带去车头的地方。
　　“唔唔你们这是在渎神——！渎——！”
　　那名带着一股莫名威严的男士嘴里含糊不清的在说着什么，或许是挣扎的力度太大，车厢内也带上了一丝炽热的温度，似乎有什么高温的事物走入了这节车厢当中。
　　他身后的那名列车员有些无奈的低声说了什么，随后阿切尔看到他们这一节车厢，之前非常好心的为他放置行李的列车员走了过去，抬起了手，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直接捏住了那名男士的嘴。
　　那名奇怪的乘客顿时被迫闭上了一直在呜呜直叫的嘴巴。
　　随后，列车员用着很轻，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在这名乘客的说了什么，随后那名奇怪的乘客身体僵了一下，似乎被对方话语里面的单词雷的不轻。
　　阿切尔和其他的几名乘客又看到，那个热心的列车员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印章，放开了抓住对方嘴唇的手，直接盖了一个印章在对方脸上，就像是检验牲口的质检盖章一样，盖了上去。
　　那印章上，用着奇怪的，却能被看懂的语言写着“不通过”这个单词。
　　那个单词鲜红如血，出现在了这名奇怪乘客的脸部。
　　阿切尔：“？”
　　其他旅客：“？？”
　　脸上被摁上这枚印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的男士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和挑衅，刚想爆发，却又是脸上出现惊愕惶恐的神情。
　　他说不出话了，而且，他的超凡力量……
　　“我去把人交给列车长了，真是的，冒名顶替这种一点也不礼貌，一点也不正大光明的事情，永恒烈阳教会的人竟然也会做……”
　　身后把人带来的列车员和自己的同事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把人往前推了推，“走了走了，下一个站台就让你下车，我应该向列车长提议，直接在这里把你扔下去……”
　　阿切尔，西莉亚和雷古勒斯三人看着那名列车员与那个头发眉毛都是金色的乘客去往下一节车厢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一些不明所以和奇怪。
　　“刚刚那是……”
　　“刚刚那位乘客冒用了其他人的车票登上了列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列车员对着三名乘客笑眯眯的解释道，“我们会带他去见列车长，然后把他送回他之前登车的地方。”
　　“列车员先生，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的？”
　　西莉亚好奇问道。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车票上有自己的画像什么的，她登车的时候，列车员也只是看了眼车票上的姓名和列次，也就是说，只要持有车票，记住上面的名字应该能直接上来才对。
　　“简小姐，你们都在车票上签上过自己的名字。”列车员依旧是那样一副温和的样子，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从神秘学的角度上来说，名字是与血液，毛发一样，只要长期使用就会和名字所对应的那个生物产生一定联系的事物。”
　　也就是通过神秘学的手段确认登车的人是否是本人，上来的是人是鬼，看一眼就知道了。
　　当然，永恒烈阳教会的人也不会蠢到什么都不做就直接上来。
　　至于为什么让这个永恒烈阳审判庭的家伙上来这么久，现在才抓他……
　　列车员笑而不语。
　　“那如果是重名的人呢？如果是我给自己临时取了一个假名字呢？会发生什么？”
　　西莉亚虽然成为了猎人，但她的神秘学知识并没有比阿切尔，比雷古勒斯差多少，有这样一个机会，她在察觉到对方的善意之后，依照自己的性格，很直接的就问了出来。
　　阿切尔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是眼含好奇的与雷古勒斯一起望向列车员。
　　列车员脸上的表情不变，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直接解答对方的疑惑，只是笑眯眯地说道，“有关这些神秘学的知识，等达到了终点站，等你们进入学校之后，就会有专门的神秘学教授，为你们解答这些疑惑了。”
　　“好了，女士，先生们，下一站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此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在了车厢里。
　　“鲁恩王国，间海郡，迈克尔城，到了。”
　　“下一站，鲁恩王国，间海郡，多诺万。”
　　窗外浓郁的色块开始迅速淡去，黑夜重新统治了车窗之外的世界，露出了一片低矮的房屋和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
　　他们并没有发现疾驰的蒸汽列车正缓缓停下，占据着这条本就不宽街道的一大部分。
　　列车员去帮助在这里登车的乘客了，很快，随着轻微的震颤，这辆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去看都能够引起无数人注意的蒸汽列车，悄无声息的再一次进入色彩浓郁叠加的灵界，向着下一站出发。
　　——
　　“粘人的小猫咪…”
　　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对于尼古拉·弗拉梅尔让列车员对那些冒名顶替家伙称呼的恶趣味，他心中默默想着接下来该不会被各大组织打上‘变态’的旗号吧？
　　不过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工匠，大地母神…甚至连摩斯苦修会都有人尝试登上来。”
　　校长办公室，唐坐在高背椅上，左手可乐右手薯片的，通过秘偶的视线观察着在灵界中行驶的那辆列车的状况。
　　“看起来，他们比我想的还更加在意。”
　　唐拿着薯片，刚想放进嘴里，他忽的伸手掏了掏，又拿出了一袋薯片。
　　原来的薯片随着历史孔隙影像到达了维持的上限而消失。
　　撕开包装，唐伸手进去拿出新的薯片。
　　“有意思…”嚼嚼嚼“古代学者的魔药消化完了…”嚼嚼嚼“等到安排妥当，就可以晋升奇迹师了。”
　　头发显得有些花白，经过三百年显得有些苍老的查拉图眼眸深邃黝黑，已经成为奇迹师的他站于床边，此时正看着唐，对他点了点头。
　　在古代学者的魔药经过唐的知识灌输完全消化完成的查拉图，在三百年间已然成为了真正的天使。
　　而唐之所以选择用查拉图已经消化完的魔药来晋升，无非是两大原因。
　　第一，永不落幕的剧场和乌黯魔狼科塔尔，一者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承载物，一者则在南大陆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帮助牵制灵教团和玫瑰学派。
　　查拉图带领着的密修会如今已经完全成为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下属，不需要天使层次的秘偶时刻坐镇。
　　并且，经过系统的处理，他分离出奇迹师的魔药，不代表他就没有超凡力量，仅仅只是跌落到序列3也并不代表他没有天使层次的威能，向过去的自己借用力量，曾经是奇迹师的查拉图显然能爆发出同为天使层次的实力。
　　第二，查拉图是在成为了他的秘偶之后才晋升为奇迹师的，遵循神秘学的联系，对方消化掉的那一部分魔药，也等同于他，唐·艾格斯·拉姆德消化掉的魔药。
　　这会最大程度的保障自己晋升序列2时对抗福生玄黄天尊意志初步苏醒所带来的影响。
　　等到仪式完成，等待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真正从历史中浮现而出，他将成为新的天使，行走于地上的，带来奇迹的，最顶尖的魔术师。


第188章 到来
　　“终点站：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即将抵达，请各位旅客注意自己的行李，跟随列车员的指示，有序下车。”
　　窗外的世界从黑暗到由各种油墨色块组成的世界，又从那处名为‘灵界’的区域驶出，如此循环往复，阿切尔等人看到了许多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前往的地方，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车厢内只有三分之一的入座率，但这个数量，依旧超出了阿切尔登上这辆列车之后的想象。
　　这种状况似乎也证明了，那所名为密斯卡托尼克的大学，招生范围和招生的数量都并不算少。
　　此时的列车行驶在一处荒原之上，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绯红之月静静矗立于天边，点缀在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之上。
　　这里被黑暗统治着，列车在荒原上飞速行驶前行，除了列车本身自带的细微的震颤之外，谁也无法在不看窗户外景象的情况下，知道自己是在以什么样的速度在这里狂奔向前。
　　而远处，有着一个与这片荒原格格不入的地域。
　　那里无数高楼耸立，庄严肃穆，在黑暗中散发着璀璨明亮的亮光，甚至连那片区域的天空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光明，是如同太阳般耀眼而炽热的东西。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终点站到了。
　　列车缓缓驶入了一个看上去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站道当中，当列车员打开车厢门，阿切尔等人起身，走下他们的这节车厢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一辆又一辆排列整齐，训练有素的马车与穿着一模一样制服的车夫正在站台的围栏外，似乎正等待着他们。
　　“下车的乘客请按照指示标志前进，不要拥挤，请注意安全……”
　　走出车厢，进入这处站台之后，阿切尔等人这才看清楚了搭载着他们从因蒂斯，从弗萨克来到这里的那巨大怪兽的全貌。
　　那是奇长的，冰冷中带着某种伟力的机器造物，是凝聚着无数工匠的心血，所打造出来的奇迹之物。
　　已经是非凡者的西莉亚·简下意识打量起这辆钢铁猛兽，通过猎人对于细节的观察，发现它不仅崭新无比，甚至连一点剐蹭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显然不正常，任何事物都存在磨损，就算是保养得到的马车，在猎人的观察下也会显露出老化和擦痕等一系列的痕迹。
　　“非凡物品。”作为因蒂斯特里尔人，本身同样是工匠之神泛信徒的猎人小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非凡物品？”
　　阿切尔和雷古勒斯又看向了西莉亚，雷古勒斯作为一名序列9的战士，却同样是一个偶然间踏入超凡领域的野生非凡者。
　　虽然他已经成为了非凡者，但对于神秘学的一些基础知识，甚至还还没有没步入超凡领域的阿切尔了解的多。
　　两人作为神秘学世界的文盲和半文盲，面对不懂的东西，向显然神秘学功底更好的西莉亚请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用神秘学的一些手段制造出来的，具备超凡力量的东西。”
　　西莉亚说，“工匠教会…唔，正神教会都是具备超凡力量的…不过我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神秘学造物。”
　　正说着话，西莉亚看见之前他们在车上看到的那个被列车员带着走的那个身上都散发着光一样的男士。
　　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不一样的人，有的穿着黑色的兜帽，有的穿着亚麻色的长袍，有的肌肉鼓起，看上去就不好惹，但所有人此时都乖乖的站在那辆蒸汽列车旁，看起来跟焉了的白菜似的。
　　“是那些冒名顶替的乘客？”
　　阿切尔顺着西莉亚的视线看了过去，同样看到了那几个一看就与四周的其他乘客格格不入的几名穿着诡异的家伙。
　　“列车员先生似乎说过会让他们回到他们登车的地方？用这辆列车再把他们送回去？”
　　阿切尔还没有将脑中的想法说出口，就看到一名他戴着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穿着同色正装，文质彬彬的绅士，逆着人群向列车的方向走来。
　　那文质彬彬的，戴着丝绸礼帽的男士嘴角带笑，五官柔和，看起来很是普通，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他的右眼眼眶当中，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他明明只是那么跨了一步，却像是某些小说中所说的瞬间移动一样，刚刚还距离列车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列车旁，与列车员交流着什么。
　　而那些焉了的白菜里有人，在看到出现的人的时候，浑身似乎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
　　“那是……”
　　阿切尔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那名戴着丝绸礼帽与单片眼镜的绅士向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绅士捏了捏单片眼镜，阿切尔和同样注视着那边的西莉亚，雷古勒斯，以及不少人便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去看上一眼。
　　顺着人群，他们三人无声的一起走出站台，登上似乎在外面等候已久的马车。
　　列车员下车之前叮嘱他们登上马车之后就可以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中了，不允许乘坐未得到许可的交通工具，或是步行进入那里，如果这么做了，将会发生他们绝对不能想象，绝对不想面对的事情。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少有人会无视这种提醒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东西，阿切尔几人乖乖登上了马车，在宽敞的马车车厢当中看着外面的站台，与那四周各种明亮的事物。
　　那不是蜡烛，是某种效率更高，亮度也更加明亮的事物。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新奇。
　　“呼，吓死人了……”
　　西莉亚却是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
　　这让她想到了曾经的一些神秘学同好者所说的东西，“不能看的不看，不能听的不听。”
　　显然，那个戴奇怪眼镜的人，似乎就是这一类的存在。
　　自从见到那辆蒸汽列车，到登上列车后看到的种种，让西莉亚愈发憧憬起接下来的生活。
　　马车们并排行驶，向着距离车站不算远的地方缓慢走去。
　　高大的黑色铁门缓缓映入眼帘，巨大的白色色建筑群与各种具备特色的低矮建筑交替映入所有乘客的眼中，大门厚重宽大，上方用古弗萨克语，巨龙语，巨人语，古赫密斯语等多种语言所书写的，‘密斯卡托尼克’这一个似乎同样古老厚重的称谓，同样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希望之城，愿望之城，科学之城，神秘之城，总结了无数知识与见闻的奇迹之城。”
　　“晚上好，各位，欢迎来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站于钟楼下方，校长办公室落地窗前的唐看着无数马车驶入这座安静了多年的大学之城，将手中没动几页的书放入系统空间当中。
　　“接下来的三年，将是你们五年中最为难忘的七年。”
　　他捏了捏鼻梁，随后从空气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来。
　　“那么，接下来就稍微处理一下偷偷上车的小虫子好了。”
　　——
　　脸上已经被印了好几个“不通过”的迪克·洛克是因蒂斯永恒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的一名非凡者，作为序列5的光之祭祀，在同伴更换了他与一名收到“通知书”信徒的身份，登上这趟蒸汽列车后，这名序列5的中序列者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涉及到较低层次超凡力量，身上并没有携带重要危险的封印物的情况下，他直接被拉进了灵界，断掉了与自己队友之间的联系。
　　而在尝试于灵界留下足够多的线索以供后续调查者的跟踪无果，只能继续隐秘装作自己就是那个被替代身份的永恒烈阳信徒后，他就被看起来只是普通人的列车员抓住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老熟人，同为因蒂斯国教，工匠教会的非凡者，同为序列5的莫蒂默·鲍尔斯。
　　他们被关在了第一节车厢里，而和他们一样待遇的，之后又来了好几个。
　　这些人当中，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不过大部分，似乎都是正神教会的非凡者。
　　“这下糟糕了。”
　　迪克·洛克心中微沉，他对自己即将到来的遭遇和教会的支援，已经不抱什么期待。
　　这是一场涉及到整个北大陆的超凡事件，是某一序列的晋升仪式？还是涉及到邪神，涉及到那些不属于正统力量的隐秘存在？
　　前置信息太少，这让他一点也无法推测接下来的状况。
　　在非凡能力在某种因素的情况下遭到了限制，几名显然是官方非凡者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已经有了决断。
　　虽然各自所信仰的神灵不同，但在必要的时刻，面对同一威胁，他们必然会站在统一战线。
　　当列车再一次从灵界中穿行而出，在夜幕之下，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透过车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的惊讶之情一点没有比其他的乘客要少。
　　而又直到他们被列车员带下车的时候，这些官方的，隐秘组织的非凡者这才看到了除去列车员，和那些似乎被邪神蛊惑的人之外的其他人。
　　“自我介绍一下，尼古拉·弗拉梅尔。”
　　尼古拉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看着这几位不速之客，慢条斯理的说道：“介于各位一些不太理智的举动，我有权利怀疑你们怀抱着恶意来到这里…不用这么着急否认，其实，有时候你们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
　　在看到这名带着丝绸礼帽，右眼眼眶里戴着一枚似乎是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时候，穿着黑袍的老者身影似乎抖动了一下，他在害怕，在畏惧这位戴着单片眼镜，自称是尼古拉·弗拉梅尔的男子。
　　“啊，一个窥秘人……”尼古拉噙着笑容，扫了那发抖的黑袍老者一眼，随后在对方似乎就要瘫软倒在地上之前移开了视线。
　　身为永恒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的迪克·洛克硬着头皮与这名看上去并不算难以沟通的男子说道：“弗拉梅尔先生，我们为我们的所作所为表示抱歉……”
　　“不用表示道歉，”可谁知，这名青年很轻松的说道。
　　但这是一个更加危险的信号。
　　他们生怕对方的下一句话就是“因为死人是不需要道歉的，下辈子注意点”什么。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坐上这辆列车，它会带着你们回到你们之前登上列车的地方。”
　　迪克·洛克身体一紧，却又在理解了对方所说单词的具体意思之后，瞳孔放大，似乎对此非常不可思议。
　　工匠教会和风暴教会等官方非凡者和那些隐秘组织的非凡者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和一种奇诡的滑稽感。
　　“就这么把我们放走了？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的？就这样，就这样把我们放回去了？”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尼古拉笑着又看见这几个冒昧的闯入者再一次变了脸色，似乎对他们的变脸表演相当满意。
　　随后，这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歪了歪脑袋，有些森冷的眼睛透过单片眼镜，扫视了这几名序列都不算低的非凡者一遍。
　　“不过因为你们的不礼貌的冒昧，让我现在很不开心，啊，我都有点不想放过你们了。”
　　如同没有任何保护，也没有任何武器的弱小孩童面对从森林中缓步靠近的饥饿野兽，这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在此刻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在场所有非凡者都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自内心而诞生的恐惧。
　　半神，神性！
　　有着一定经验的官方非凡者心中骇然无比，他们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极有可能是高序列的非凡者，甚至这里还有更多的高序列非凡者之后内心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了绝望的深渊当中。
　　死定了。
　　他们内心如今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可是，这名看上去准备大开杀戒的青年忽的又歪了歪脑袋，他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侧过身体，似乎是在聆听某个声音。
　　随后，这位显然是半神的青年再一次噙着笑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神情。
　　“不过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第189章 刺客
　　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还未等这些闯入者说出什么，这位显然具备了半神位格的强大存在就再一次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他以一种相当可惜的语气说道：
　　“坏消息是，你们不会死，不会因为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而遭受无法言喻的伤害，也不会因为你们自身的信仰问题而被打击，被报复，或者被抓起来，用一些特别的方法拷问你们的灵，以获取一些你们组织内部的信息。”
　　“我们同样不会通你们的灵，虽然这相当简单，不会窃取你们的想法，扭曲你们的精神，让你们的信仰崩坏，让你们疯掉。”
　　“我们更加不会让人把你们制作成秘偶，让你们潜伏回自己的组织，又或者让我来直接寄生你们，以获得更多你们组织的情报…啊，当然，你们完全可以放心，虽然我更倾向于最后那个选择，但我不会做的，嗯，至少现在不会。”
　　在说完这些之后，尼古拉这才笑着继续说道：“看，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都没有直接弄死你们，对我来说真是遗憾。
　　几位官方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非凡者，听完这一长串的发言皆是沉默。
　　有人心里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甚至开始觉得直接死掉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至少比那一个比一个听起来恐怖的处理方式要好得多。
　　“那…好消息是？”永恒烈阳的宗教裁判所净化者，迪克·洛克忍不住问道。
　　这如果是坏消息，那是不是……
　　“哦，我们换个地方。”
　　尼古拉对此不答，他抬起了手，似乎向空气中抓了一下，下一瞬间，周围本是整洁干净，是旷野边沿站台的这一幕场景消失了。
　　有人偷走了这里与另一片空间之间的距离，让他们瞬间转移了一个地方。
　　几位外来非凡者落到了一间摆放着许多书，用木质地板铺设，宽敞典雅，有一扇极大落地窗，他们熟悉却也有些许陌生的房间当中。
　　落地窗外是那一轮绯红的月亮，在月亮之下的，则是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巨大城市。
　　在蒸汽列车那种超越时代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来到这种显然符合当前纪元风格的地方，反倒让几名非凡者感到不太适应。
　　尼古拉坐在宽大长桌的后方，背靠在那张高背椅上，姿态悠闲的望着面前的几名非凡者。
　　一张张以各种魔法花纹和神秘标识共同组建而成的契约出现在了几位外来者的手中。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临时聘任书。
　　“你们可以选择签署或者不签署，当然，我说的不会有问题，你们的确不会死，也不会遭受我刚刚所说的那所有的伤害……”
　　尼古拉伸手抵了抵自己的单片眼镜，眼中带笑的双手手指交叉，放于桌上。
　　至于不签署会发生什么，他可没有保证除去以上的那些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
　　凭着那份通知书，阿切尔三人很快就从接待的那些穿戴整齐，看上去有着良好教养，自称是这所大学学长学姐那里拿到了一份入校须知与一串宿舍的门钥匙。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校门口，门外的世界非常危险，在没得到教授许可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出去哦，会回不来的。”
　　阿切尔看了看那份发给他的入校通知，发现那上面不仅有常见的鲁恩文，因蒂斯文和弗萨克文，还有各种奇怪的语言共同书写的东西。
　　“是古弗萨克语和赫密斯语。”
　　来自因蒂斯特里尔这个大都市的西莉亚解释。
　　“这是神秘学世界很通用的语言，唔，据说弗萨克语和巨人语有一定的联系，所以古弗萨克语本身就是具备一定的超凡力量的。”
　　入校通知上所写的内容并不难以理解，而绝大多数的内容竟然是在警告进入这所大学的外来者。
　　“准确来说，我们现在依然算是外来者？”
　　西莉亚暗自思索之前那个学姐所说的东西。
　　“严禁靠近图书馆的第四层，禁止进入医院不存在的第八层，天文台没有能直接看到太阳的装置，不允许在午夜十二点进入医学大楼……”
　　入校须知上很多东西他们并不理解，边看，三人登上了之前来这里的那辆马车，随着其他人一起向远处几栋米白色建筑群的方向走去。
　　这里大的出奇，如果不利用马车，阿切尔怀疑他们可能要走上三四十分钟才有可能到达落脚的地方。
　　“学生公寓，A栋，401宿舍。”
　　男女似乎是分开的，西莉亚去了B栋公寓，这所大学给学校分配的似乎是两人一间，很凑巧的，他与来自弗萨克的战士雷古勒斯是同一个房间。
　　宿舍内很干净，很敞亮，随着钥匙插入锁孔，房间内的灯光便自然亮了起来，这种柔和的，一点也没有奇怪气体出现，有着更加稳定光源的事物在这所大学里有很多很多，虽然阿切尔并不理解这种东西的构造原理，但这不影响他在内心当中，名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一事物的分量不断加重。
　　这里是奇迹之城。
　　如今已经要接近夜晚十一点，和自己的精神相抗衡，兴奋了一个晚上的阿切尔和雷古勒斯感觉到了身体上传出的疲惫，但阿切尔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他理了理自己的行李箱，从行李箱中拿出了几件事物和一个透明的杯子。
　　“你要成为非凡者？”
　　战士雷古勒斯看了眼阿切尔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好奇地问道。
　　“嗯，实际上，如果我没有登上这趟列车的话，今天晚上我也会做这件事情。”
　　阿切尔没有继续往下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有些不太熟练的开始用纯水与各种主材料辅助材料，按照之前从神秘学聚会当中得到的魔药配方来以此调配相对应的魔药。
　　随着魔药的成型，阿切尔示意自己这新交的朋友兼舍友看了看这份魔药。
　　雷古勒斯看了几眼，用他那有些嗡嗡的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应该没有问题。”
　　他诚实说：“我在成为战士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有魔药配方这种东西。”
　　阿切尔：“啊？”
　　雷古勒斯为自己的舍友解释了一下，他成为战士，获得超凡能力的经过。
　　“那个时候我饿的受不了了，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打死了一头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熊，吃掉了一头它…那应该是熊，然后，我晕了好长一段时间，等醒来之后我就发现，我获得了超凡力量…嗯，超凡力量是之后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说法。”
　　“在之后，我才确定，我已经成为了一名战士。”
　　雷古勒斯尽可能真诚的，用有些别扭的弗萨克语和阿切尔交流。
　　阿切尔迟疑，阿切尔沉默。
　　非凡特性，也能这么服用的吗？
　　但，不管了。
　　看着魔药调配完成，阿切尔端起杯子。
　　“非凡者和不是非凡者，在这所大学里的待遇似乎是不同的，这从那份手册上所说明的，两天后会根据‘是否具备超凡力量’这一先决条件从而做出一定的筛选。”
　　他的预感告诉他，这一筛选将会对他的人生产深远的影响。
　　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成为一名刺客，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决定。
　　“雷古勒斯，如果我出现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去找宿管。”
　　那本入校通知中也说了，如果在宿舍内发生了他们自身无法处理的问题，寻求宿管的援助是最佳的选择。
　　而打定主意之后，阿切尔毅然决然的喝下了这份魔药。
　　雷古勒斯看着自己的室友喝下魔药后因为魔药所带来的改造而变得痛苦狰狞的表情，略有些慌张。
　　他也是一个神秘学菜鸟，因此只能时刻准备着打开宿舍的门，一路奔下去，找到宿管，寻求帮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室友的表情逐渐从痛苦狰狞转变的平静，他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问题。
　　阿切尔睁开了眼睛，悄然松了口气。
　　他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似乎与之前相比更加强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
　　“截至目前为止，送出的两千份通知书，登上灵界特快的乘客共一千零三十九人。”
　　气质沉稳，庄严肃穆，看人一眼似乎就会让人感觉到汗毛耸立，刚毅魁梧男子站于办公桌前，与坐在办公桌后高背椅上正拿着快乐水的青年汇报情况。
　　将该说的说完之后，战争主教布鲁托斯望向这位已经晋升为古代学者的青年。
　　“这种东西，喝得多了，似乎对你的身体并不好。”
　　唐倒是一点都不怕这名同层次，一看就很能打的强者。
　　“只是从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只要时间到了就会自己消失的，这种东西只会给我带来心情的愉悦，毕竟都是序列3了，要稳定稳定精神状态，防止失控的不是吗？”
　　他拿着插着吸管，放了冰块的快乐水，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道：“说起来你天气术士和征服者的非凡特性有下落了吗？都过了这么久了，查拉图都晋升序列2了。”
　　作为最早的秘偶，也是剧场附带的战利品之一，战争主教布鲁托斯这个秘偶要是放在之前，序列3是挺有牌面的，但现在唐手下连序列1的天使之王都有一位了，好像的确不够看。
　　“让尼古拉去一趟奥古斯都家族，或者魔女教派，因蒂斯特里尔那边把征服者特性偷出来，或者直接登门拜访智慧与知识之神，他们那里的‘0-01’，似乎就是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直接尝试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做交易？”
　　三份序列1和唯一性，根据目前的情报网唐都有所了解，奥古斯都和因蒂斯，知识与智慧之神那边的不好说，但欺负欺负魔女家族倒是没什么问题。
　　怕就怕那份征服者在原初魔女手上，不在魔女家族内部。
　　这样就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给原初魔女一个闷棍了。
　　“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已经有下落了，最迟半年就可以尝试晋升。”战争主教说。
　　随后，他又迟疑了一下，问：“你打算让我成为红祭司？”
　　“在所有人里，走猎人途径，到达序列3的不就只有你吗？”
　　唐摊了摊手，“在末日到来之前，培养出尽可能多的高位者，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反正他和猎人途径魔女途径又不相冲，只要‘仿生秘偶’模块的精细程度和位格都足够支撑一名真神，一名红祭司诞生，那他有什么好反对的?
　　拜托，那可是真神诶，有这么一个真神层次的秘偶撑腰，难道不舒服吗？
　　“反正在黑夜女神登临序列之上，在祂可能成为第四…之前，灾祸之城和永暗之河肯定是碰不上的。”
　　“到时候你晋升红祭司，去把奇克吃了，等小克变成诡秘之主，打开西大陆的封印，美美拿到灾祸之城，届时我背靠两大旧日……”
　　唐和自己的秘偶畅享了一下未来，顺带露出了一个混吃等死的表情，猛吸了一口肥宅快乐水。
　　啊，真舒服。
　　战争主教：“……”
　　没事，习惯了。
　　战争主教移开了视线，问：“那几名外来者，你打算怎么处理？”
　　“作为擅自跟着别人回家的代价，让这些明显具备官方情报，手段的人呆在学校里，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唐又去掏了掏历史孔隙影像，从中拿了一托盘刚烤好的热狗面包来。
　　自从他自己成为古代学者之后，平时用昨日重现符咒打打牙祭的行为直接可以日常化了。
　　不需要考虑热量，也不用烦恼等待时间，更不需要担心口感是否会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古代学者真的是作为一名穿越者，一个大吃货帝国的穿越者最为合适的序列了。
　　“要来一点吗，味道倒是挺不错的。”
　　唐低低的笑了笑，自嘲了一句：“虽然我不属于这个时空，能利用古代学者的力量，直接从我从未出现的过去拉出历史孔隙影像，也是源自我本身的特殊。”


第190章 序列2
　　带着好奇，已经成为一名刺客的阿切尔第二天一早，早早就和同样有些兴奋的雷古勒斯一同出了宿舍。
　　宿舍里的人并不少，他们看到了有着显著因蒂斯，弗萨克和费内波特人种特征的人，他们与阿切尔和雷古勒斯如今的状况相同，似乎昨晚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早早便有了出门的打算。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走在崭新的灰石砖地面，向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方向走去。
　　今天万里无云，一轮鲜艳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带来清晨特有的一丝清凉。
　　与阿切尔，西莉亚等人的情况类似，安排在列车坐位靠近的那些人似乎会自动被分配到相近或就是同一个宿舍当中，在面对新奇的环境，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的时候，这种下意识产生的亲近感，让他们更加容易接受信的事物。
　　阿切尔和雷古勒斯下到一楼，刚想去入学须知手册上写的一个叫做‘食堂’的地方看看，就见西莉亚和一名他们不认识的女生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早啊，阿切尔，雷古勒斯。”
　　因蒂斯的猎人小姐很热情的与自己昨天刚认识的两个朋友打招呼，随后，她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泛红：“工匠在上，你们不知道，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都市传说！”
　　都市传说？
　　阿切尔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问号，他与雷古勒斯面面相觑，随后又同时看向西莉亚和她带来的那一名女生。
　　他们一同去了那个米白色的低矮建筑里，看到了里面盛放着的丰盛的菜品和各种具备地域特色的食物，就像是有人将鲁恩因蒂斯弗萨克等国家的厨师集中在一起，这样才可能做出这样子的效果。
　　他们支付了相应的，不同种类的金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事物，随后就在食堂里找了一个并不太显眼的地方落座。
　　“什么叫做，真实存在的都市传说？”
　　已经成为刺客的阿切尔好奇问道，“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所大学本身是一个都市传说？”
　　“不，准确来说，这应该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戴着大框眼镜，看起来很是文静的少女理了理自己遮住眼睛的刘海，将它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这是西莉亚的舍友，来自鲁恩廷根。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个单词曾经是我祖母的祖母，在她的秘密笔记中写到过的东西。”
　　“你祖母的祖母，所写的秘密笔记里记载的东西？”
　　西莉亚因为已经在昨晚从自己的室友那里听过这一段，所以她很轻松的就对阿切尔解释道：“爱丽丝祖母的祖母，爱丽丝自己推测，她生前应该是一名很强大的非凡者。”
　　“说起来，爱丽丝提起来之后我也想到了，在我小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这个故事。”
　　“唔，具体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大致的内容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人们被饥饿，寒冷与恐惧追逐，食不果腹的年代里，有一所盛放着奇迹的城市为一部分的人提供了庇护，帮助他们和他们的家庭躲过了饥荒和寒冷，让他们得到了权利与地位。”
　　“据说那座城市里有着无与伦比的神奇力量，居住于那座城市里的人见识宽广，胸襟广泛，他们乐于助人，不愿意看到灾难与寒冷带给这个世界无法弥补的创伤，所以他们收留了一部分躲避灾荒的人，教导他们知识，给予他们帮助，让他们逐渐成长起来，获得了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变革的力量……”
　　“西莉亚祖母的祖母所写的那本秘密笔记里就有写很多关于那所城市的事情，而它的名字，就叫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阿切尔和雷古勒斯同时沉默了下来，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所明明籍籍无名的大学，竟然会是几百年前都市传说里的东西。
　　看向坐于西莉亚身边，那个看上去有点腼腆的少女。
　　“也就是说，你祖母的祖母，就是……”
　　“没错。”爱丽丝看了阿切尔一眼，“我怀疑，我祖母的祖母，就是被那所奇迹之城所收留的，接受那所城市居住者教导的其中一人。”
　　“廷根一直都有相关的传说，西莉亚说的那个故事和廷根的故事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有细微上存在着微小的偏差。”
　　文静的少女正了正自己的眼睛，刘海垂落，再一次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廷根和因蒂斯有着极为遥远的距离，一个故事在一个地区广为流传都有可能造就出各种各样的被魔化的版本，这种几百年前的故事竟然在某种程度上高度相似，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在收到通知书，来到这所大学的所有人，恐怕存在着一个共性。
　　这所大学，并非是随机性的去选择的他们。
　　爱丽丝眼眸深处似乎有奇怪的事物在闪动，她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又在下一瞬间低下了脑袋，将眼睛深深的埋进刘海当中，遮掩住自身眼中凸起的异常。
　　“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不能听。”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到连坐在自己身边的西莉亚都听不清楚。
　　——
　　唐手握着一份已经调配好的魔药，随着古代学者魔药的消化，通知书的寄出，学生们的到来，命运与历史，在此刻完成了某一程度的交互。
　　三百年前的那些孩子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第一批学员，他们恪守着自己的职责，为整所大学的存在传播着各种见闻与经历。
　　他们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历史的传播者，在三百年的时间里，无数过去化作古老沉重的历史迷雾，沉淀于无数的光之碎片当中，成为了过去存一部分。
　　这些人的后裔，这些人朋友的后裔，了解那些传说的人，或是本身存在一定特别，或是单纯抓阄而来的人群汇聚成了一片汪洋，让那段古老年代所尘封的历史浮出水面。
　　魔药的主材料源自查拉图已经消化大半的奇迹师非凡特性，辅助材料则分别由老爷爷和奥尔松提供。
　　如今，这就是一份完整的奇迹师魔药。
　　并且，因为查拉图本身属于唐的秘偶，遵循神秘学方面的联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查拉图，查拉图就是他。
　　这是一个BUG，能够尽最大可能规避福生玄黄天尊残留意志的影响。
　　“在距离末日还有不短时间的情况下，那些残留于非凡特性内的意志于精神烙印依旧强大，沉淀了三百年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历史，虽说仪式效果已经达到，但为此加上一层保险，保障我自身的安全，这并不是什么需要耗费多少精力的事情。”
　　看着表层通透明净，深处漩涡暗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如同存在着无数只眼睛的奇迹师魔药，唐站起身来，他走出校长办公室，走至整片世界上空，位居无穷高之遥远的剧场核心身边。
　　剧场核心跳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挪动自己所处的位置，远离身旁出现的人。
　　癫公，你又想干什么？
　　“这么害怕我做什么？”唐啧了一声，“你也跟我跟了这么久了，我也没对你做什么不是吗？”
　　顶多就是拿系统吓一吓而已，他又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可能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呢？
　　要不然早就把这东西做成魔药主材料了。
　　剧场核心：）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看着于整片剧场相连接的那一个又一个异度空间，唐盘腿坐于一片虚空当中，望着底下那一群热情洋溢的青年们，将那一份奇迹师的魔药缓缓凑近了嘴边。
　　成为奇迹师，获取天使层次的非凡特性。
　　进一步掌握欧几里得空间，为晋升诡秘侍者做准备，迎接诡秘之主与末日的来临，迎接自己的命运与未来的到来。
　　无数条灵之虫随着那份奇迹师魔药的灌入而开始不断从身体当中游走而出，他的身体分裂开来了，化身为的灵之虫们尽数钻入了历史迷雾当中，占据了一个又一个历史光斑，与那无数历史光斑里的自身形象相结合。
　　唐感觉自己的思维开裂，它们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灵之虫，变得混沌且单纯，每一条灵之虫似乎都是自己，每一条灵之虫似乎又都是单独的个体。
　　谁是分身？谁才是主体？
　　无数灵之虫们并不愿意聚合在一起，但就在这时，属于某一事物的历史光斑忽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涟漪，那涟漪如同平静的汪洋向着无数历史光斑席卷而去。
　　那无法形容的涟漪似乎带着某种令虫难以忍受的好奇心，藏匿于无数历史光斑当中的灵之虫们，在接触到那层层叠叠，无法名状的涟漪之时纷纷脱离了历史的孔隙影响，从中游走而出。
　　它们望向了那一处光之碎片，那是一所巨大的，带来奇迹的城市。
　　无数都市传说与异闻在每一位从这所大学中走出的学子口中传颂，它们被历史本身忠诚的记录着，又随着百年的时间而消逝于历史的长河当中。
　　如今，在终于有人再一次提及这所大学，当有人再一次传播起这片古老的历史光斑，历史回响，余韵永存。
　　无数灵之虫们汇聚在了一起，当这个体态与数量到达质变的时候，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团旋转着的漩涡，而从那之中，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的触手。
　　这充满了可怕意味，由无数透明蠕虫合抱而成的可怕漩涡，飞速沿着这一块被点亮的历史光斑向四周伸去，它们冷漠且迅速的飞跨抓出隔得较远的，还未被影响到的灵之虫，将它们塞入蠕虫漩涡当中，使其合而为一，重新归于一体。
　　灵性在滋生，神性在生长。
　　穿着米白色针织衬衣，穿着同色休闲裤的青年站于历史迷雾当中，幽暗乌黑的深沉眼眸当中却是透露着一丝晶莹璀璨的亮光。
　　在完美消化古代学者，并且借用了查拉图的命运，以及自身的提前扮演，晋升序列2的过程可谓是相当瞬间。
　　在晋升序列3不满一个月的情况下，他已经完成了序列2的晋升仪式，成为了天使，拥有了更高的位格与神性。
　　与此同时，唐感受到了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天使，一名从神之后身上不同的异常。
　　这一者源自无数秘偶，无数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们对他的集体信仰，这种信仰烙印在‘仿生秘偶’模块的核心规则当中，是无法磨灭的烙印。
　　这无数的锚点化作实质的定位，让唐的精神状态趋近于稳定。
　　一者是源自非凡特性内本身的精神残留，是福生玄黄天尊所自带的意志，荒莽的，冷漠的，残酷的，疯狂的，居高临下的，没有任何感情的，伟大的意志。
　　秘偶锚作为优质的锚点，加之‘仿生秘偶’模块这一偏向神秘侧，偏向知识侧的神秘学辅助手段，秘偶锚对于唐来说几乎不存在任何污染与拖累。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锚点的本质实际上也是一种污染，信徒们对神灵的某种想法同样会造成神灵本身的状态出现异常，一旦这一想法足够强大，甚至能让神灵遭受某种程度上信徒的污染。
　　而这，也是七大正神教会隐藏自身的真实形象，只留下相应圣徽的原因之一。
　　可唐的秘偶们遵循的底层规则完美制定了他们内心唐的真实形象，这反而有利于利用这些锚点的唐保持清晰的自我认知，在成为一名奇迹师之后，他甚至不需要太过在意自身精神稳定方面的问题。
　　知识侧的高位者，的确不需要太多的锚点，祂们本身就可以制造出能够满足自身需求的正常锚来。
　　但是，唐身上的异常，并不仅仅只是自己的锚点与源自非凡特性内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这么简单。
　　“比我想象的要弱。”
　　唐低声呢喃。
　　他发现了，属于奇迹师的那一份魔药当中所蕴含的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甚至与那为数众多的锚点形成不了任何平衡，完全是被反向死死压制的。
　　但他身上还有第三种异常。
　　那并非源自魔药，也并非源自外界的异常，而是源自他的灵体，源自他本身的异常。
　　那是一只只仿佛凝望着整片大地的眼睛，是观测着整个世界的宏伟存在降下的意识。


第191章 异变
　　不属于外来者，不属于魔药，源自唐自身灵体内初步复苏的意志。
　　“不是福生玄黄天尊……”
　　唐仔细审视着那一股源自他又不像他，属于他又不受他控制的力量，忽的，他看向了四周的历史迷雾。
　　在亘古不变的灰雾当中，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一颗又一个晶莹剔透的璀璨晶体，它们与历史迷雾既结合也分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这是在晋升了序列2，成为了天使之后，因为本质形态所发生的变化而出现的异常反应。
　　“欧几里得空间？”
　　那片空间在他成为天使之后，以他为核心与锚点，开始进一步侵蚀现实世界了？
　　“不，不对。”
　　唐沉下心来，仔细凝视着那无数璀璨的漂浮在历史迷雾中的晶体。
　　这些璀璨的晶体虽然与历史迷雾高度重合，却只是以一种覆盖式的方式包裹住历史迷雾，并没有影响到历史迷雾的本身。
　　就像是他体内初步复苏的那股意志一样，冷漠旁观，高高俯瞰。
　　这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的事物，不过以往他只能通过进入那片空间来观测。
　　而现在，晋升为天使之后，他在现实世界就可以调动那片空间的力量，在现实世界进行观测。
　　唐一下子想了很多，其中就有猜测：
　　“我该不会是穿越的时候直接把高维俯视者砸了个半死，带着从祂那里撕下来的源质降临的地球吧？”
　　获得天使位格，许多之前了解却碍于自身实力问题，为了避免因为自身穿越者位格足够但实力不行而造成的污染，而不得不做出封锁的知识以一种连贯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这么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从欧几里得空间本身展露出来的高维，观测，时空的特质来说，欧几里得空间，的确相当符合那位高维俯视者的名讳与相应的权柄。
　　他该不会真的，在过来的时候顺便把高维俯视者砸了个半死吧？
　　唐为此，再一次审视起自身体内的异常。
　　抛开众多秘偶锚和萎靡不振的最初意志，那自他灵体之中诞生的存在，此时此刻似乎意识到了它的宿主发现了它的存在，一只只似乎存在的眼睛伴随着那股意志的初步复苏，看向了此时正在仔细地观察着它的唐。
　　不像是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也不像是众多秘偶锚自身携带的意志，这股自他灵体内诞生的意志，似乎有着自己的思考模式，虽然看起来也是傻愣愣的，但和另外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冷静为这种奇特的异常做着总结。
　　真新奇啊。
　　看着那就像是树苗一样存在于他自身灵当中的意志，唐的心思同样是微微一沉。
　　他刚想说什么，刚刚因为宿主晋升而将自己屏蔽的系统，此刻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子音：
　　‘啊啊啊啊宿主脏东西啊啊啊你身体里有脏东西啊啊啊——！’
　　唐：“……？”
　　那团像是树苗一样的东西：……
　　那电子音实在是太过吵闹，唐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系统嚎的什么鬼东西。
　　系统此时此刻正鬼哭狼嚎满地打滚阴暗嘶吼，然后就准备给宿主一个电疗，直接拔除掉相应的污染。
　　结果那像是长满眼睛的树苗忽的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枝干，一嘴巴子给正准备放电给自家宿主一个电疗的系统打懵逼了。
　　系统：……？
　　系统呆滞，系统茫然。
　　它的赛博大脑疯狂转动，随后死机，重启，继续尖叫准备给自己宿主电疗，然后又被抽了一嘴巴子。
　　系统：？
　　唐：“……”
　　6。
　　统子你在做什么啊？
　　系统被抽了俩嘴巴子顿时老实了下来，嘤嘤嘤的电子音狂嚎。
　　别说，听得就跟鬼故事里的女鬼在那号丧似的。
　　‘啊啊宿主这什么脏东西啊宿主——救，救命！’
　　唐一阵无语，却不得不给自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顺毛。
　　那从他灵体里长出来的奇怪事物，虽然看起来奇怪，但从本质上来说依旧是他灵体的一部分，可以被唐本身的意志所影响。
　　抽够了系统之后，那奇怪的树苗顿时安静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
　　别说，看起来还很爱干净，连抽完系统的树枝都要整理好几遍。
　　系统：‘……？’
　　唐在系统继续鬼哭狼嚎之前抢先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东西，你去问问你家主系统。”
　　显然，这东西系统也不知道什么。
　　既然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有问题就找家长啊，就算你打不过，难不成知识荒野也打不过吗？
　　……起码说，知识荒野不至于挨嘴巴子。
　　而找知识荒野，是因为唐有点怀疑这从他灵体里诞生的意志属于高维俯视者，或者是相似的东西了。
　　虽然看起来无害，是源自他本身的事物，但谁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难道就是我之前的灵感告诉我的，晋升为天使之后就能得到的真相？”
　　系统是一个听劝的好系统，听完自家宿主的解释之后，祂便开始嘤嘤嘤的给自家主系统发求助信，求安慰求支援去了。
　　暂时安抚下不省心的系统，唐又转头再一次观察起那棵长于他的灵体之上，看起来正常，却显然完全不正常的树苗。
　　想了想，他准备直接去拉自己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问问。
　　有了天使位格之后，唐和未来的那个序列1的他在特质上是没有区别的，与其在这里猜测答案，倒不如直接去问来得快。
　　家长不就是这么用的吗？系统有知识荒野撑腰，他也是有后台的。
　　这时候不找后台什么时候找后台呢？
　　唐刚伸手触向未来，而就在他即将接触到源自未来的孔隙影像的时候，却忽然有所察觉一般的，停顿了下来。
　　晋升天使之后，属于天使层次的占卜家直觉告诉唐，他现在或许可以进欧几里得空间看看，或许，那里就有答案。
　　“这个时候给我来个占卜家直觉？”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存在误导？害怕他直接从未来那里得到答案，铲除这种可能属于外神污染的问题？
　　那个像是树苗的东西，惧怕未来的他？
　　唐并没有贸然直接相信自己的占卜家直觉，占卜家直觉这种东西是极有可能会被误导的。
　　毕竟，占卜可不是万能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占卜家，唐在面对相应情况，极有可能存在被误导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贸然相信自己的占卜家直觉？
　　但思索了片刻，唐还是决定遵循自身的占卜家直觉，进入欧几里得空间观察一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先把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拉出来问完话再说…这不过分吧？
　　这才叫礼貌，不是吗？
　　唐理直气壮的抛下了自己的占卜家直觉，直接去拉了源自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
　　对于一名同样合格的古代学者来说，拉取自己历史孔隙影像的过程相当顺利。
　　当唐把未来的他自己从历史迷雾中拉出来后，他便直接问道：“欧几里得空间发生了什么变化？晋升序列2之后，我体内的第三种异常又源自什么？来自高维俯视者？”
　　源自未来的意识并没有过来。
　　唐也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意识。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寻常的古代学者却是一辈子都用不到的技巧，
　　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本身并不具备超出召唤者认知范围以外的知识。
　　古代学者所召唤而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不过是过去在现在，基于古代学者本身所了解到的历史，从历史迷雾投射到现实世界而诞生的投影。
　　如果古代学者本身不知道的话，那么就算能召唤出对应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无法成功得到自己未了解过的那些情报知识。
　　但唐能拉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源自未来，是能够察觉到相应领域变化，掌控自身历史孔隙影像的，更高层次的自己。
　　只要对方同意那拉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同样具备唐所不了解到的情报知识。
　　现在对于未来而言，同样是过去。与历史的一部分。
　　并且，这种只是单纯拉出历史孔隙影像，并不让未来意识降临过来的做法并不会产生相对应的，源自‘意识本身唯一’的错误。
　　而这一种状态同样依托于唐本身的特殊，一般的古代学者是没有办法应用的。
　　而被拉出来的唐张了张嘴，面对本人的问话，这个源自未来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直接说：“你自己去看。”
　　唐：……
　　行吧，看来问题不算大。
　　这个答案的确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又透露着一丝合理。
　　唐又不放心的又扒拉了一下，在失败了几次之后，祂把带着半高丝绸礼帽，黑发褐瞳，气质温和，有着明显书卷气质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拉了出来。
　　这是名为克莱恩·莫雷蒂的历史孔隙影像，源自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那名与青年，与一个如同知识本身的身影，一同走入沉睡着安提戈努斯古老宫殿当中的一道身影。
　　他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
　　见历史孔隙影像召唤成功，虽然没有出现什么未来的小克忽然异地顶号的情况，但唐还是相当满意的。
　　嗯，就算有什么危险，在两名诡秘侍者，有最初屏障依旧坚挺，依旧存在保护的情况下，就算他体内长出来的是高维俯视者渗透进来的力量，欧几里得空间内也出现了一定的异常，他也不至于跑不掉。
　　等所有的准备完成之后，唐这才准备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两名诡秘侍历史孔隙影像同样跟随在他的身后。
　　而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当中后，印入唐眼中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欧几里得空间里，如今呈现出来的，被观测到的，是一片星空
　　唐愕然抬头，那一片星空璀璨，耀眼，夺目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的世界。
　　绯红的月亮褪去了原本的红色，变成了皎洁明亮的白色月亮。
　　太阳成为了抽象的符号，变成了油墨的色彩，看上去有些抽象。
　　欧几里得空间里的环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序列5，序列4，序列3阶段这一片空间所笼罩的范围仅有廷根市及周围临近的城市，这也符合序列3古代学者这一阶段能够同城回应尊名的情况。
　　而到达了序列2，成功获取到更多的，更强的神性力量，从同城才能回应尊名转变为了全世界都能响应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范围，从一个城市，转变成了整个世界？
　　巨大的帷幕之下是无数缩小的板块，南北大陆与东大陆，一片迷雾笼罩的区域，高耸入云的山峰，似乎隐藏了秘密的海峡，向下蜿蜒盘旋的古老通道，隐藏着心灵的岛屿，一切的一切，全部映入这片世界当中！
　　唐无言凝望着头顶似乎已经化为实质的天空，漆黑幽暗的眼眸当中一点点璀璨的光芒逐渐显现而出。
　　这片空间，仿佛将整个世界囊括了进来。
　　不，并不是欧几里得空间囊括了整个世界，而是他的观察，已经达到了整个世界的范畴。
　　这就是天使？这就是从神！
　　忽的，唐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眼眸黝黑深沉，似乎潜藏着一片死寂的汪洋，如同一片残影的人影，安静矗立于那。
　　唐的目光微凝。
　　“查拉图，你在这里做什么？”
　　查拉图，继承了老查拉图的遗产，在三百年间成就序列2天使位格的，曾经的奇迹师。
　　看见这名曾经的奇迹师出现在这里之后，唐并没有直接操纵了对方的灵体之线，从‘仿生秘偶‘模块中获取答案。
　　但对方的灵体之线，却是分外主动的连上了唐。
　　唐下意识的想要直接掐断对方的‘仿生秘偶’模块，直接销毁这个秘偶，但在这之前，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空旷的，死寂的星空。
　　那是犹如无数事物糅合而成，象征着无限可能的伟大存在。
　　那是一株如同植物般，仿佛从一个极端生长到了另一个极端，从世界的最低层延伸至世界的无穷高之处。
　　那是揉杂着无数的概念，连同整个世界一同观测的宏伟存在。
　　‘至高者’注视着你，祂给予了你恩赐的力量——


第192章 恩赐
　　‘至高者’注视着你，祂给予了你恩赐的力量。
　　序列4，时间学者。
　　拥有着敏锐的时间感官，知悉过去，通晓现在，预测将来……
　　序列3，傀儡师。
　　谁才是‘未来’洪流之中，属于命运的傀儡？
　　序列2，观测者。
　　即便是同一事物，自不同的角度去观测，也能看到不同的样态……
　　序列1，定数。
　　一切终将走向既定的命运，书的末页，记载着所有书中人物最终的结局。
　　序列0，至高者……
　　高维俯瞰，冷漠注视。
　　在看到查拉图，在对方的灵体之线主动得，不受唐本身控制的连接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大团大团的知识伴随着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轰炸。
　　这些知识是疯狂的，是能让一个人彻底的发生精神，身体，灵魂上的异变。海量的知识化作浪潮，唐的灵体之上，锚点与锚点相结合，与自他体内诞生而出的那一株树苗相结合，与这股疯狂的浪潮相抗衡。
　　唐终于了解了，为什么这些知识，为什么未来的他不将所有事情直接讲明白。
　　他也明白了，只要想到未来的事情就会发生的那种几近崩溃失控，而其他人在了解未来却只会成为命运纺线下傀儡的原因。
　　自灵体之中生长而出的幼苗在接触到这些画面，这些知识之后飞速成长，承载着着那无数属于未来的画面。
　　它开始通过唐自身存在于历史迷雾中的锚点与印记，向着四周辐射而出，点亮一片又一片的历史迷雾，让那无数历史迷雾中的场景飞速浮现于欧几里得空间内，组合成更多的，更加庞杂也更加可怕的画面与印记。
　　树苗在成长。
　　‘‘祂’灌注着养分，向着过去延伸着枝干……'
　　站于唐身后的，属于未来的那个历史孔隙影像的唐，呆板的表情忽的灵动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望向头顶那篇璀璨的星空，伸出手来，轻轻一握。
　　星空瞬间暗淡，欧几里得空间能够观测到的星空被一团又一团漆黑无光的事物笼罩，将观测到的星空，以及星空之上那无数层层叠叠的巨大而不可名状的事物全部隐去，只留下最基础的概念存在。
　　带着自家主系统哭丧的，准备给自家宿主驱邪的系统傻眼了。
　　‘……？’
　　未来的唐扫了眼系统，又看了看系统身后连接到的，仿佛是一片由纯粹的，无形的，可怕的，疯狂的知识所组成的概念，是所有知识本源一般的存在，对着后者点了点头。
　　那团单纯由疯狂知识所组成的事物‘看’了眼这边的情况，系统感觉自己赛博后脑一凉，然后就见主系统头也不回的走了。
　　主系统：给你翻一个白眼你自己体会一下。
　　系统：‘？？？’
　　主系统瓦塔西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可爱了吗？！
　　未来的唐收回了视线，见欧几里得空间观测到的星空被遮蔽住了之后，这未来的历史投影看向似乎依旧有些呆滞的唐，没说什么，拉着一旁戴着黑色礼帽，在一瞬间似乎也有那么点灵动感觉的克莱恩·莫雷蒂消失在了欧几里得空间内。
　　这是一整个星球铺展而开的世界，除去一些特别的地方，所有的细节自唐晋升为天使之后，再也无法隐藏起来。
　　无数的行人，无数的建筑，一切的秘密，全部呈现于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查拉图安静站于不远处，等待着这位新晋升的奇迹师从那无数演变疯狂的海量知识当中抽出意识，重新掌握身体。
　　“恩赐？”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稍显暗淡的眼眸中这才重新有了光彩。
　　被灌输了海量的知识，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好歹已经是天使，就算是这样，这种程度的知识差点把我的脑袋撑爆……”
　　他总算明白了之前的很多事情，而且随着欧几里得空间的全面铺展，三百多年前自己记忆丢失的那几次事件，包括打阿蒙，打乌黯魔狼科塔尔和打查拉图的那几次屏蔽事件，他直接获得了相应的视角与情报。
　　这其中同样有未来的自己和黑夜女神做交易的那一部分。
　　而这些事情，如果不到天使位格，即便是消化完成的古代学者，他估计也得表演一个当场失控，变成在角落里阴暗爬行的一堆蠕虫。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唐捂着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他只是一个三百多岁的孩子啊。
　　稍微整理了一下刚刚通过查拉图看到的无数涉及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画面，很多东西短时间内唐都不能完全消化，只是初步的了解了情况，剩下的就只是一口气塞进了自己灵体里长出来的那一株树苗做临时的处理，等待之后的进一步解决。
　　而他很快总结出了这种异常的原因。
　　“也就是说，比那个序列1更遥远的，未来的我变成了一个大树桩子，通过一些特殊的，应该是涉及到时间类别的权柄干涉着过去，这就是我认为的，源自‘未来’的污染。”
　　啊本质上就是他自己的污染？
　　“接下来是晋升天使之后，我灵体中长出来的东西。”
　　他灵体上长出来的那玩意儿，实际上就是源自未来的那个大树桩子，本质就是他自己的精神烙印。
　　嘶，这么一想想，自己和自己的联系是最为紧密的，这点没什么问题。
　　非凡特性到底是外来的事物，他的灵魂来自异世界，也不存在所谓的‘万物皆有神性’，而他本身灵体的位格就相当高，最初的意识影响不到他，只能通过外来的非凡特性在自己体内苏醒。
　　而未来的自己在拥有相应权柄的情况下，给过去的自己开一个后门，过来抽只是序列2福生玄黄天尊意识的嘴巴子，好像也挺容易得来着……
　　现在的自己=序列2的奇迹师。
　　某一个节点的未来的自己=序列1的诡秘侍者。
　　那个节点更加未来的某一个节点的自己=不知道是个什么状态，但反正看起来很高级的东西，不知道是旧日还是知识里自带的，一个叫做‘至高者’的序列0。
　　很好，三个状态出来了。
　　而目前来看，最后的那个大树桩子的状态是最牛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通过古代学者去拉相对应的历史孔隙影像。
　　等待灵性本身平复之后，唐又看着一直安静等待着他的查拉图，沉思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等同于我的，嗯，眷者？”
　　他从查拉图那里得到了数量众多的知识，也得知了这个由序列1的自己亲自料理的，曾经的古代学者，本质上是秘偶+受污染者的双重结合。
　　受到了源自‘未来’的他的污染，也因此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神秘学加成。
　　也就是‘我更疯了，但我也更强了’的表现。
　　而这种受到污染得到的力量，唐怀疑这是属于在神秘学世界，偏门知识当中的偏门知识，一种叫做‘恩赐’的东西。
　　恩赐体系，这个东西他了解的也不多，毕竟这是以魔药为主体的北大陆。
　　简单来讲，就是高位者直接向低位者施加影响，给予对方相应的力量，让对方获得高位者的某些特质。
　　这适用于批量制造炮灰的情况。
　　不需要时间就可以直接培养出大量的非凡者来，不需要非凡特性，不需要消化，甚至不需要晋升仪式，只要恩赐者愿意那就可以完成。
　　当然，至今为止，这种神灵直接赋予相应恩赐的实例，据唐本身的了解到的那些历史里几乎没有，更别说是神灵批量制造本途径的非凡者充当神战的炮灰了。
　　显然这种直接由神灵赐予信徒力量的行为，对神灵是负担，对信徒同样也是负担。
　　当然，七大正神可以做，那些隐秘存在可以做，欲望母树，堕落母神，高维俯视者，不息的呓语，宿命之环等等祂们也都可以做，除开主干的，存在魔药的22条神之途径之外，实际上还有不少直接由高位者给予的恩赐途径。
　　而根据唐刚从查拉图那里得到的信息，这种上位者给予下位者的恩赐，同样可以划分为序列9到序列0共十个序列。
　　那个大树桩子阶段的未来，是除开22条神之途径之外的，属于恩赐体系途径的序列0，甚至是该条途径的旧日层次。
　　啊，他的未来竟然不是混吃等死，等着小克顶上诡秘之主，然后愉快玩耍的序列1，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旧日？
　　唐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接受这个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现实。
　　“是的。”查拉图回答了唐的那个问题，他点了点头，漆黑幽暗的眼眸中同样散发着些许璀璨的光芒。
　　“我接受了伟大存在的恩赐，成为了一定程度上，该条途径的受恩赐者，也就等同于你的眷者。”
　　这位古代学者所表现出来的并非只是跌落位格的序列3，这位密修会的首领，如今依旧是序列2的奇迹师。
　　这是由未来某个阶段，或许是已经成为神灵的他亲自进行的祝福。借用了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性，让查拉图这个跌落到序列3位格的古代学者，再一次拥有了序列2奇迹师的力量。
　　自有永有，自强恒强。
　　序列2，观测者。
　　你所呈现出来的状态不过是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观测到的不同的样貌，从过去看，你足够弱小，从现在看你很是强大，从将来看，你将会衰老。
　　随着观测的角度不同，所呈现的样貌自然有所区别。
　　查拉图受到了欧几里得空间和未来污染的双重影响，变成了具备一定的观测者特质的序列3古代学者，如无意外，将会一直保持着自身目前最强的，序列2奇迹师的状态。
　　这种状态比古代学者向过去的自己借用力量更加持久，也更加强大，几乎等同于未跌落位格，未剥离魔药的序列2层次。
　　唐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气。
　　而查拉图刚想说话，就听见唐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直接自己排一次奇迹师的非凡特性，然后我自己恩赐我自己，也可以保持着序列2奇迹师的位格和相应的能力？”
　　他自己好像没有相应层次的能力，只是单纯的奇迹师加欧几里得空间，这是还要给未来的自己磕一个？
　　查拉图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斟酌说道：“这…应该没有问题。”
　　自己恩赐自己？emm，感觉怪怪的。
　　也就是可以。
　　唐了然，又问：“然后，通过排出的非凡特性，找序列3的古代学者，让他通过仪式成为奇迹师，然后就再排除非凡特性，让他跌落序列3，再通过恩赐变成序列2的奇迹师……”
　　查拉图：“……？”
　　查拉图茫然了一瞬，随后看向了唐，表情变得颇为古怪。
　　但唐还在继续，甚至莫名带了点诡异的兴奋。
　　“如果我拿到了序列1的非凡特性，甚至成为序列0之后，通过这种方式，也就是说，可以直接制造出一片的诡秘侍者或者相应领域的神灵……”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种好事。”
　　你是不是忘了，恩赐这种行为似乎对本体来说也存在不小的负担？
　　查拉图下意识想要这么说，唐则像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思，反问：“你的状态应该不是那个真正的恩赐序列2，只是具备了一定序列2的特质，对吧？”
　　只是借助了欧几里得空间这个很可能是那个大树桩子状态的他的神国，具备了一定特质的眷者，这种情况下负担应该反而较小，而且未来的他也未必是那种正经的，依靠魔药一步步升上去的序列0。
　　至高者，这可不是22条神之途径里的序列0名称。
　　是他自带的本质问题，唐如此猜测。
　　“是的。”
　　“极限是多少？”唐直接问。
　　这部分的知识都堆在那一大片的疯狂知识当中，唐目前完全没有心思去翻，只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序列2加序列1，总计只能对6名非凡者进行相应的恩赐，在天使位格的恩赐满员的情况下，序列2以下便不能进行相应的恩赐，祂目前能够施加的影响，依旧有限。”
　　影响有限，能渗透到过去的力量只有这么多，而且不能涉及到唯一性。
　　但这，用的好的话就是一批的天使啊！


第193章 猎杀
　　“但这种恩赐是有限制的。”
　　查拉图补充。
　　从他这里，唐得知了这种‘自有永有，自强恒强’的状态所必要的条件。
　　除去涉及到唯一性，这点暂时无法被攻克的，也就是唯一性无法突破本身唯一的固有限制之外，一共还有三个注意事项。
　　“第一，本身必须具备相应非凡特性，至少也必须拥有低一层次的非凡特性，这样才能在失去之后重新拥有。”
　　想要拥有天使位格就必须拥有圣者，序列4，序列3的非凡特性，想要拥有圣者位格，就必须要拥有序列5，序列6的非凡特性。
　　而如果像查拉图这样，直接连带着序列9到序列3的非凡特性一同失去，那么他在接受观测者恩赐，拥有奇迹师位格的时候就会当场爆炸。
　　失去非凡特性的身躯不再具备承载神性的力量。
　　也就是，依旧是以非凡特性为基础的体系，不过增加了‘自有永有’的永久性强力BUFF。
　　“第二，接受恩赐者必须要与我本身存在着强力的神秘学联系。”
　　没有强力神秘学联系的人或者物，暂时无法得到这种恩赐。
　　这种强有力的神秘学联系可以是血脉上的，比如说阿兹克·艾格斯，比如说欧文。
　　也可以是秘偶，比如说查拉图，比如说战争主教布鲁克斯他们。
　　秘偶大师的秘偶，总是与秘偶大师存在着命运上的交互。
　　同样的，这种联系也可以是使用了长时间的封印物与神奇物品，比如说他摸鱼摸了三百年的永不落幕的剧场，即便打碎充足成为新的封印物，也可以同时具备‘永不落幕的剧场’这一形态的非凡能力和负面影响。
　　只要具备强有力的神秘学联系，那么这种恩赐同样可以在他们身上恒定出‘自有永有’的BUFF。
　　“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接受了恩赐，就相当于和我绑定在了一起。”
　　这种恩赐会让受恩赐者不受控制的变成他的形状，一旦他死掉，或者欧几里得空间，未来的那个大树桩子的他出了问题，那么连带着所有的恩赐者都得一起玩完。
　　疯狂和会感染，死亡会扩散，神灵的死亡将会导致该条途径所有源自祂的恩赐力量彻底失控。
　　“emm，这么一看，秘偶倒是无所谓，反正有‘仿生秘偶’模块控制着，变成我的形状就变成我的形状吧，而如果是让活人来当我的眷者，这的确要小心一点了。”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唐又看向了蔓延至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整片欧几里得空间。
　　他这才有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天使的既视感。
　　目光所及之处，全部为自己的领地。
　　“除去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无法被囊括进来之后，似乎，其他地方都处在了可以被观测的状态啊。”
　　这样的话……
　　唐的目光缓缓挪动了位置，借由欧几里得空间快速响应的能力，没过多久，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因蒂斯帝国的首都，特里尔城市的一条街道上。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长办公室。
　　站于落地窗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捏了捏自己右眼戴着的那枚单片眼镜，轻微震动的地面此时终于停歇了下来。
　　他望向了头顶的天空，似乎是在聆听某位至高存在的呓语。
　　听着听着，这名序列1的天使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是…有意思。”
　　他再一次理了理自己的单片眼镜，身影缓缓消散，变成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节环状的虫豸，消失在了校长办公室当中，似乎遁入了虚空，向着遥远的方向潜行而去。
　　南大陆，行走于一片荒原之上的巨大魔狼忽的停下了脚步。
　　祂似乎是在聆听着什么，没过一会儿，祂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座城市，似乎在遥远的，注视着那座城市里的某个身影。
　　转瞬之间，祂放弃了自己的秘偶，身影消失在此处。
　　这位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愿望之神，对自己使用了一次伟大的奇迹。
　　被抛下的秘偶大部分当即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变为了最为普通的尸体，而少量的秘偶表情变得灵动了起来，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思维，被赋予了新的大脑。
　　他们分散而开，按照科塔尔原先制定的计划继续前行。
　　廷根市的某一家咖啡厅内，经过三百年的岁月流逝，头发略显花白，眼眸深邃黝黑的中年男子看向了一旁对他展露出笑容，右眼戴上了单片眼镜的青年，点了点头。
　　他消失在了原地，窃取了距离。
　　而咖啡厅里的人们，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依旧各司其职，活灵活现的演绎着生活的绘卷。
　　因蒂斯，特里尔。
　　正午的阳光温暖且令人舒适，这里是因蒂斯帝国的首都，街道上到处都是来往的行人。
　　道路一旁，拿着报纸的青年起身，将旧报纸放于桌上。
　　他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中的单片眼镜，嘴角露出笑容，但看上去却有些冰冷与阴郁的气质。
　　“真是的。”
　　这青年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四周的鸟类，虫豸，老鼠蟑螂的左眼眼眶部分都有一圈明显的痕迹，如同戴上了单片眼镜一样，看上去有些古怪，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些奇特的异常，也无人知晓他们身边多出了什么事物。
　　这些都是阿蒙的分身，都是阿蒙注视着整个特里尔的眼睛。
　　如今，它们开始动了起来，向部分着特里尔之外，部分则向着特里尔的地底钻去。
　　“我看到你了。”
　　欧几里得空间内，通过天使层次的占卜能力，唐找到了阿蒙本体的位置。
　　他的眼眸变得漆黑幽暗，仿佛一片看不见底的汪洋，隐约之间却又透露出了一丝璀璨的光芒，既矛盾又一致，既融合又分散。
　　唐的手中又多出了一顶黑色的礼帽，单手摁在礼帽上让它贴合在自己的头顶后，他带着查拉图，身影出现在了欧几里得空间对应特里尔区域的那一片空间当中。
　　和帕列斯玩了千年的躲猫猫，该结束了。
　　唐打算在小克，在罗赛尔大帝降临之前，先把阿蒙做成他自己的秘偶。
　　放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这边，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借助自身天使位格和欧几里得空间的配合，与各个天使层次的帮手联合，现在，我要回收最后一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
　　阿蒙？
　　给我掉到序列2去吧！
　　进入特里尔区域在欧几里得空间所对应的区块之后，唐首先看到的便是不知何时出现于一栋钟楼顶端的，戴着黑色尖顶软帽，配上同色古老巫师长袍的青年。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阿蒙的本体。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阿蒙抬起脑袋，看向正午阳光炽热的天空。
　　一群白鸽从天空飞过，天空的太阳是如此的炽热，耀眼与夺目。
　　阿蒙似乎在享受着这一刻正午的太阳，拥抱圣光。
　　但就在此时此刻，天地发生了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变化！
　　阿蒙遭遇了一场积攒了三百余年的，针对他的奇迹！
　　天地置换，抹除存在！
　　愿望之神科塔尔，不知什么时候行走于特里尔的街道之上，明明是如此巨大的，仿若异端的魔狼，却没有任何一名行人发现祂存在过的痕迹。
　　“嗯？”
　　阿蒙发出了一个鼻音，又在转眼之间，祂的身体与遥远地域的某一个分身中钻出。
　　祂让自己的命运顶替了其他分身的命运，让‘本体在特里尔’变为了‘分身在特里尔’，完成了一次命运的交换。
　　但那个分身所在的位置却并非是阿蒙所安排的位置。
　　乌黯魔狼科塔尔，祂等待着对抗阿蒙，已经做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准备。
　　这位东大陆的愿望之神伸出了一只前爪，从历史的孔隙当中拖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有着些许花白头发的中年男性，这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历史孔隙影像！
　　当——！
　　巨大的钟声响起，时间为此凝滞，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同色古老长袍的阿蒙眼睛微眯，时间的倒流并未对这位依旧拥有序列1位格的天使产生太大的影响，只是影响了祂的命运，让降落的地点，依旧留在了特里尔这片区域当中而已。
　　这是一片地下空旷的地域，四周是死寂一般的古代建筑。
　　特里尔是因蒂斯的首都，是工匠之神教会与永恒烈阳教会重点保护的区域，在这种地方胡乱发生战斗，很有可能会引起神降的哦。
　　“真是有意思，曾经保护那些弱小者的规则，没想到如今竟然也能让我用到，这么想想，真是讽刺。”
　　阿蒙带着嘲笑的表情看着不知何时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科塔尔，虽然带着笑容，但眼中的恶意毫不遮掩。
　　“有意思。”
　　在无光的环境当中，阿蒙行走于阴影之间，迅速解密着四周所产生的一切变化。
　　三百年的追逐与反向追逐中，这位远古太阳神的次子，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已经弄清楚很多事情了。
　　比如说乌黯魔狼科塔尔，这个第二纪遗留下来的魔狼之一，祂为什么不在东大陆好好呆着，忽然行走在南大陆与北大陆之间的原因。
　　比如说那个利用了祂的非凡特性晋升序列1的时之虫，比如说那个索罗亚斯德的序列1天使，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他们的出现与如今状况的改变。
　　“让我猜猜，你们大费周章的找到我，而是不继续玩那种你追我赶的游戏，是因为你们的主人如今有了突破性的增强？他，变成祂了？”
　　乌黯魔狼科塔尔默不作声，似乎不屑与这名欺诈者交谈。
　　祂抬起了前爪，阿蒙的身影猛地扭曲了起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要将祂，以及祂周围的所有概念与空间全部撕碎！
　　当——
　　巨大的钟声响起，阿蒙似乎化作了巨大的时钟，每一个时针都仿佛潜藏着阴影，由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环节的虫豸组成，它们看似缓慢，实际却异常迅速的敲响了起来，那扭曲着空间的奇迹力量在这一瞬间被人窃取走了。
　　时间遭受扰动，四周的事物疯狂衰老，风化，凋零。
　　科塔尔的身影陡然消散，祂原本所在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概念被诡异的窃取嫁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概念浪潮！
　　四周的地下建筑因此而遭受了波及，大地都紧跟着颤抖着，猛烈的颤抖着。
　　阿蒙将曾经窃取过的事物送给了科塔尔，而科塔尔利用自身临时制造出的其他秘偶，躲过了对方的赠礼。
　　一击未成，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准备撤退。
　　这种程度的骚动，很快就会引起两大教会和索伦家族的注意，呵，在这种地方，祂反倒是占据了环境的优势。
　　如无意外的话，祂接下来就可以离开……
　　啊，出意外了啊。
　　阿蒙的背后，从欧几里得空间里降维出来的唐将手对准了这位序列1的时之虫，漆黑幽深的眼眸中泛起了点点璀璨的亮光。
　　欧几里得空间在震动，无数璀璨的结晶浮现于现实世界，聚集在阿蒙的周遭。
　　晋升为奇迹师之后，作为获得神性，体内的本我复苏，拥有着强有力力量的天使，唐已经完全操控了那一片特殊的空间，成为了那一处空间的主人。
　　唐要主动的，将这位欺诈之神打包送进欧几里得空间里去，做成时之虫标本。
　　阿蒙察觉到了四周特别的变化，祂的视线扫过了身后突然出现的戴着黑色礼帽的身影，目光微微一顿。
　　没有办法寄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影？
　　阿蒙又似乎所觉的，身体停顿了下来。
　　忽的，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被他自己摘了下来，戴在了右眼的眼眶当中。
　　这位欺诈之神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很轻松的与乌黯魔狼科塔尔和唐说道：“太警觉了，祂竟然提前制造了强大的，足以顶替本体命运的分身，就等待着我的寄生。”
　　这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序列1的时之虫。
　　祂刚刚寄生了阿蒙，试图直接从对方那里，直接窃走那仅剩的序列1魔药。
　　“帕列斯已经追上去，我们？”
　　“走，我们也追。”
　　唐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直接看到了阿蒙本体的身影，解除了这一个降维的身影，在那一边重新降维。
　　与此同时，唐看到了特里尔这一片地区的集体潜意识海洋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
　　有作家在安排着什么。


第194章 特里尔
　　“经过常年的异变，特里尔的如今的状态非常特殊，恰好，索伦家族的天使，巴德·杜克·索伦，工匠之神教会与永恒烈阳教会的天使如今正在对地下特里尔近期展露的某些异常表现进行商洽，让人感觉巧合的，祂们今天就在特里尔当中，如今，正准备进入相应区域的地下遗迹。”
　　“对于入侵者而言，在这种时候爆发出涉及到神性，涉及到超凡的事件绝不会是一件好事，因蒂斯帝国的地下特里尔曾是图铎王国的首都，这里显然大有问题。”
　　“两大教会与索伦家族面对突如其来爆发的天使层次的战斗，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警觉，涉及到地下特里尔，涉及到极有可能与图铎有关的相应情况，教会与索伦家族，必然不会轻视，出动“0”级封印物，更多的天使，是合理的发展……”
　　特里尔郊外，一座无人顾及的小教堂当中，跪坐于十字架前，有着如同婴儿般纯粹的金色眼眸，留着浓密的同色胡须，身穿俭朴白色长袍，此时正拿着一只如同虚幻般的笔，以地面为基石写着什么。
　　“而在教会与索伦的天使赶到之前，地下特里尔的异常也因为异常涉及到神性的斗争，不知不觉的爆发了…这里面或许有阿蒙这名欺诈之神做出的一些尝试，但其中也有源自某些特质，而自主决定的爆发，毕竟，这是一次相当合适的机会……”
　　忽的，这座无人问津的教堂之外多出了一个人。
　　身穿俭朴长袍的中年男子忽的停下了手中书写的动作，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体，望向教堂之外的来者。
　　来者文质彬彬，戴着一顶半高的黑色礼帽，有着线条分明的脸庞，浅淡的棕色眼眸，穿着黑色的正装，如同一名正在特里尔街道上行走的绅士。
　　而他的右眼眼眶当中，此时正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尼古拉·弗拉梅尔。”
　　来者摘下了自己的礼帽，对着同样站起身来的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你好，神父先生，我主允许我代替祂，向你问好。”
　　说罢，这位序列1的时之虫并没有等待主人的邀请，径自走入了教堂当中。
　　在进入这座教堂之后，教堂四周特里尔的区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又一层宁静的黑暗，这是尼古拉窃取来的属于隐秘的力量，现在他将这种力量释放了出来，限制最高层次的心理医生悄然对外界施加影响。
　　尼古拉站于教堂的大门前，望着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的亚当，捏了捏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语气悠然的解释道，“很抱歉，我主并不希望有人打扰祂的行动。”
　　“我们都在为必将到来的末日做着准备，你的孩子真的太过活泼了，祂并不适合成为新一任的诡秘之主，这是对所有生灵的不负责任。”
　　“阿蒙将会陨落，这是定数，也是宿命，我主已经准备好了祂的结局，而这个结局，必将到来。”
　　观众途径的高位者有着‘我所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于物质世界，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这一权柄，而这一领域的某些特质，同样契合未来的唐与几名外神所拥有的权柄。
　　权柄之间的对抗，就看亚当这位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能不能在有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堵门的情况下，依旧能悄然影响整个特里尔，影响阿蒙的命运，与上演的定数与未来作对抗了。
　　亚当没有言语，依旧用那清澈的如同孩童般的眼睛望着面前的绅士。
　　半晌，他微微颔首，“你们的考虑，没有问题。”
　　这名从古老年代一直存活至今的天使之王看起来真就因为尼古拉的三言两语放弃了，他站于十字架下方，没有再书写任何其他东西，也没有利用其他任何方式，来试图影响尼古拉的精神状态，悄然在对方的心灵岛屿中下达心理暗示。
　　尼古拉同样安静站在大门边，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单片眼镜，同样未对亚当出手，尝试回收观众途径的序列1特性。
　　四周有秘偶潜藏与欧几里得空间当中，观察着整个特里尔的变化与对应的灵界，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变化，一有不对就会通知其他秘偶，做出相应的措施。
　　序列1对上序列1，亚当知道偷盗者的能力，尼古拉同样知道观众的能力，在悄然达到平衡之后，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局出现。
　　到底是猎杀阿蒙的行动成功，即将诞生一位BUG，还是阿蒙又一次借助某些特殊的存在摆脱了命运的定数，继续行走于世间？
　　因蒂斯，特里尔。
　　阿蒙的转移相当迅速，但祂刚顶替了自己分身的命运，就看到了早已在这里等待了一会儿的帕列斯伸出了手来。
　　“帕列斯。”阿蒙嘴角带笑，似乎一点没有为这种突袭而感到诧异，祂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在帕列斯伸手过来要抓祂的时候，阿蒙的腰部以一种绝对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倾斜。
　　与此同时，两道钟声同时响起。
　　四周的物质飞速老化凋零，阿蒙与帕列斯同事敲响了天国的丧钟，以时之虫的位格相互吞噬着对方的时间。
　　作为已经打交道千年的老‘朋友’，阿蒙有什么能力帕列斯很清楚，而帕列斯有什么能力，阿蒙大致也能摸得出来。
　　同样作为最为顶级的欺诈者，阿蒙与帕列斯打响的战斗再一次涉及到了时间，空间，概念，行为与意识的互相窃取。
　　两名天使之间的差距因为三百年前的那一场意外而被拉的无限接近于无，现如今想要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唯一需要看的就是谁来的援兵先到达，谁的援兵更强大。
　　阿蒙等待着工匠教会，永恒烈阳教会与索伦家族的天使降临，等待着这座曾经是图铎帝国的首都，在第四纪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而出现大问题的地下特里尔里的某些异常被激发。
　　要先将水搅浑，这样才好做事，不是吗。
　　而帕列斯同样等待着，等待着赶来的支援，等待着同样是天使位格的帮手。
　　忽的，帕列斯与阿蒙分开了少许，四周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这片区域。
　　“看来是我的帮手先到了，阿蒙。”帕列斯融入了阴影当中，他的皮肤地下无数有着十二环节的虫豸在疯狂蠕动，平复纠缠阿蒙而产生晃动的灵性。
　　到底是曾经的天使之王，即便失去了一份非凡特性与唯一性，祂的技巧与曾经窃取过的高位事物也不是帕列斯能短时间内追上的。
　　戴着丝绸礼帽，再一次以降维的形式出现在阿蒙身边的唐双手并拢，无数璀璨的光华从四周的空间中逸散而出。
　　欧几里得空间飞速将现实与高维世界之间融合在一起，他可不打算在特里尔这个地方和阿蒙交手。
　　“这里并没有我预设的陷阱，而魔术师，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既然单个抓住阿蒙不现实，对方在因蒂斯不知道还藏了多少的分身，那么就让阿蒙的本体，阿蒙的分身，连同阿蒙所在的区域，一同升维进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唐的目光变得深邃黝黑，点点璀璨的亮光倒映出阿蒙的身影。
　　在欧几里得空间封死了四周的空间，让阿蒙尝试窃取距离的非凡能力失效之后，他猛地向前一拉，两个从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随之走出历史迷雾，即将降临在现实世界。
　　升维需要时间，而阿蒙所在地的异常，看起来也很大啊。
　　南大陆。
　　穿着一身简单黑袍，面容随和，柔顺的长发随意落在肩膀上的女士抬起了脑袋，一旁的高大男人望了过来。
　　“怎么？”
　　安洁侧头似乎聆听了一阵，随后望向一旁的男人，语气平静：“需要你失去一段时间的思考能力。”
　　“唐那边？”欧文再一次望向远处。
　　“是的。”
　　因蒂斯，特里尔地下。
　　从历史孔隙当中，身着盔甲的高大男人缓缓从其中走出。
　　唐的身后，影子层叠震荡，一串又一串疯狂的知识不断填充着这道影子，让它变得有血有肉，开始逐渐拥有了‘活着’的特质。
　　从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中走出，带着源自未来的精神污染，裹挟着可怕而疯狂的力量与死亡的沉眠，向着阿蒙涌去！
　　“我是创造奇迹的魔术师，阿蒙，喜欢我的魔术表演吗？”
　　唐伸手拉着丝绸礼帽的帽檐，向后一退，身前一道历史投影已经与他的影子融为了一体，具备了实体的力量。
　　阿蒙左眼单片眼镜遮掩之下的瞳孔中印出了那道身影的模样。
　　那是由纯粹知识所组成的身影，一道又一道带着明显活化迹象的知识顺着阿蒙的注视，无视了距离的限制，已然出现在了阿蒙面前。
　　那是知识的洪流，是无数疯狂的，窒息的，可怕的知识浪潮！
　　知识之妖，疯狂奥秘。
　　序列1，知识皇帝。
　　阿蒙却忽然笑了起来。
　　面对出现在祂面前的知识本身，阿蒙却笑的无比诡异。
　　唐皱起了眉。
　　下一刻，他的占卜家预感让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了地底正不断向上涌动的灰雾。
　　“天尊的补丁，封印西大陆的灰雾。”
　　因蒂斯的特里尔，尤其是如今的特里尔修建在曾经是第四纪图铎的首都，如今沉到地下的那个首都旧址之上，这里的问题可比起贝克兰德，比起圣密隆，费内波特城等大都市都要大的多。
　　根据秘偶们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唐观测到的一些问题，这里与宾西，与卡尔德隆发生的西大陆源质泄漏有一定的联系，疑似与曾经图铎帝国的那位首领，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有着相当密切的关联。
　　但这些东西应该都随着两大教会的建立和索伦的强盛而被压下去了才对，阿蒙这时候引动这玩意儿…祂想干什么？让这里类似于宾西那种源质泄漏的异常彻底暴露，让教会的天使和索伦的天使直接炮火洗地，团灭整个特里尔？
　　拿整个城市的人要挟他？阿蒙是不是觉得他太有人性了？
　　“让科塔尔一次性转移走整座城市的人，也不是不行哦。”
　　唐总觉得对方的目的不止如此，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阿蒙身上，却见此时阿蒙的身影正迅速分裂，祂的形象消失在了欧几里得空间当中，变成了一条又一条微小的虫豸，游走在空气当中，寻找着某种突破口。
　　身为最顶尖的解密学家，阿蒙清晰的认识到了如今的这种状况与这片空间的本质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同理，祂的敌人，身为序列2的奇迹师却无法被寄生，这其中的问题，根据对方所表现出的实质与之前收集到的那些情报，祂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无法寄生对方，这基于两者的空间之间存在着难以利用一般神秘学手段跨越的距离。
　　而当这里的维度升维完成，正式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之后，虽然这样就不存在维度上的差异了，这几乎等于是在对方所掌握的主场里作斗争的行为。
　　这，并不是一位欺诈者喜欢做的事情。
　　那么，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扰乱整个布置的又有什么呢？
　　答案是，以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事物，影响具备观测，维度等领域权柄的天使。
　　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事物，进行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污染。
　　唐看到了淡薄的灰白雾气，看到了灰白雾气中潮涨潮落的虚幻河流。
　　“永暗之河啊……”
　　每一条时之虫表面都凸显出了十二或量或暗的环节，它们不断在这片空间中做着窃取行为，将地底的，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灰雾窃取上来。
　　每一片灰白的雾气中又有一滴又一滴似乎容纳着无数颜色的虚幻液体，枯竭与死寂的气息猛然充斥在了正在快速升维的空间当中。
　　疯狂的知识陷入了滞涩，高大的身影却没有受到影响，这源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伸出了手，死亡的力量让四周游走的时之虫一片又一片的，在安宁与死寂交杂的气息之下变得灰白。
　　序列1，苍白皇帝。


第195章 欺诈
　　永暗之河是死神，黑夜与战士三条途径的源质，位于特里尔地下，被福生玄黄天尊所封印的永暗之河在被阿蒙引动向上的过程中，同样受到了苍白皇帝的影响。
　　永暗之河到底依旧被封印在西大陆内，不管是卡尔德隆城下方，囚禁着死神萨林格尔的支流，还是位于特里尔地下的永暗之河支流，它们共同遭受着天尊的封印，这种封印在千年前依旧强大，阿蒙到底不是该条途径的真神，也未掌握源堡，窃取灰雾本身，对这位时天使同样有着不小的隐患。
　　这会造成福生玄黄天尊的意识在祂体内复苏吗？
　　面对进攻他的历史孔隙影像中有死神途径的高位者这一天，阿蒙没有丝毫意外，而那无数游动的时之虫们，同样不断在尝试着什么。
　　属于唐的影子，与未来的历史投影交融在一起的，似乎是纯粹知识化身的声音已经化作疯狂的洪流，伴随着死亡与永暗之河的气息，向整个空间席卷而去，做无差别共计，打算一次性清理掉所有的阿蒙分身。
　　帕列斯并未踏入这片区域，并不是这位同属于序列1的天使无法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起到作用，而是唐自有打算。
　　未来的他杀过一次阿蒙，唐自然要继承前人的衣钵，确定怎么杀阿蒙最简单，爆特性最容易，自己也最安全的准则。
　　杀蒙守则第一条，不要给阿蒙任何可以窃取，或者说存在窃取价值的事物。
　　作为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知识皇帝与苍白皇帝这两个历史投影，即便被阿蒙窃走相应的能力，只要唐这名古代学者没有被解决掉，无非就是撤掉上一个历史孔隙影像，拉取下一个历史孔隙影像的事。
　　再者，苍白皇帝和知识皇帝，在存在强力干扰的情况下，且没有唯一性辅助的情况下，这两个一个是执掌死亡领域的天使，一个则是变成了纯粹的知识的化身，偷前者的非凡能力可能会直接自身也跟着永眠，偷后者则就是一顿知识灌脑，谁活谁死，还是个未知数。
　　而窃取唐本身的特殊，则会直接关联到整个欧几里得空间，造成曾经老爷爷对他进行窃取，然后自己反而被做成标本的结果。
　　他只是一个高维对低维的投影而已，他甚至不像是之前那一次杀阿蒙的那样，以本体形式出现在阿蒙面前，还有被寄生的可能。
　　现在，不论是诡法师寄生了灵之虫的秘偶，还是古代学者拉取的历史孔隙影像，亦或者是欧几里得空间的高维投影，对付顶级的欺诈者，不要给予对方任何机会，对自己的安排造成不该造成的影响。
　　作为一名魔术师，最讨厌的就是敌人不按套路出牌。
　　知识的洪流借助着死亡的气息，很快锁定了除去那些因为尝试窃取欧几里得空间本身的力量而被装进晶体当中，当场被升维制作成标本的时之虫之外的，其他时之虫们。
　　对于那些已经升维的事物，唐并没有大意，在欧几里得空间里，乌黯魔狼科塔尔不知何时，已然严阵以待地蹲守于那些已经变成标本的时之虫。
　　“虽然看不出这些时之虫是阿蒙的尝试还是故意为之，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被阿蒙欺诈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这是对方事先预设好的局，那么后续就会变的相当麻烦。
　　唐的目光再一次望向了地底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般说道：“这里的环境真的不太好，特里尔的异常非常明显…阿蒙真会挑地方。”
　　在老爷爷与尼古拉展开对阿蒙的围追堵截之后，那些受到教会重点保护的区域反倒成了阿蒙的避风港。
　　阿蒙的本体不敢暴露在那些重点区域当中，一旦祂暴露同样会遭受神降，尤其是风智白三大天使之王如今传教的区域，一旦阿蒙本体现身，不管祂是在追赶谁，又或者是在躲避谁，神罚的第一目标劈的一定是祂。
　　但因此而引发的异动，却也是阿蒙乐于见成的事情。
　　神罚，神降，亦或者是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在这些大区里，成为阿蒙的保护伞，祂只要不真正出现，不真正影响那些大区的状况，以偷盗者途径高位者伪装与隐秘的能力，除非有哪位真神时时刻刻关注着这片区域的每一片角落，否则想找出阿蒙，驱逐阿蒙的本体都是相当艰难的行为。
　　否则，祂为什么能活到第五纪，走过灾变纪元与众神纪元，成为偷盗者途径最为可怕的存在之一？
　　阿蒙这三百年来，在面对尼古拉和帕列斯的联手，几乎都是有目标的筛选遭遇袭击的地点，祂常年呆的地方都是特里尔这种显著存在问题的区域，以此让尼古拉和帕列斯投鼠忌器，很难彻底铲除对方。
　　真是狡猾啊，就算他在晋升奇迹师之后，彻底掌握了欧几里得空间，对方只要一直这么谨慎下去，唐也不确定自己也同样投鼠忌器的情况下，能不能造就三百年前那么一场好机会。
　　“啧，还是失算，虽然在我准备仪式的过程中限制了阿蒙的行动，却也让阿蒙对危险的准备逐渐完善。”
　　唐伸出手，他要加强四周的封闭性，加速这里的升维速度，从根本上将此处与特里尔这个因蒂斯的首都分开。
　　杀蒙守则第二条，绝对不能陷入对方的逻辑当中，这等同于按照阿蒙预设的陷阱行动，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一条状似正常的事情里，隐藏着顶级欺诈者的欺诈行为。
　　速战速决，这是他晋升为奇迹师之后立刻对阿蒙动手的原因之一。
　　祂能发现命运的扰动，一旦被对方提前察觉到自己晋升奇迹师之后对祂的命运产生不可估量的变化，这家伙绝对会缩到东大陆，甚至是神战遗迹深处，真实造物主或是亚当的身边，又或者直接带着那一份非凡特性脱离地球，前往星空之外。
　　星空之外，这是唐目前无法扩展过去的地域，一旦阿蒙真的提前开启了星际旅行，那么想要在罗塞尔大帝，在小克降临之前让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同样落在他手上，最大可能限制天尊，确定下一位诡秘之主的计划，就不得不搁置了。
　　唐将手对准了他所观测到的所有阿蒙分身，眼眸变得更加幽深晦涩，像是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大海。
　　他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在死亡与疯狂知识笼罩，在不断有灰雾蔓延入欧几里得空间，试图污染这里一切生灵，让这里的所有事物陷入死寂的空间中，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所有剩下的，还未被死亡的气息与欧几里得空间同化，又或者是被知识撑爆的时之虫们纷纷停下了动作，它们变得呆板凝固，像是被融入了胶水当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明显丧失了许多。
　　“作为一名代行‘奇迹’权柄的魔术师，秘偶们装载着系统制作的‘仿生秘偶’模块，行走于大地，活灵活现，如同真实存在，真正能拥有着自己的思维与行为能力，这本身就是奇迹的一部分。”
　　秘偶们在成为死人之后，依旧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完整人生经历，这何尝不是一种奇迹？
　　奇迹是什么？并非死而复生才是最为伟大的奇迹。
　　生命的奇迹，意识的奇迹，造物的奇迹，这同样伟大。
　　在这一瞬间，在创造这一领域，赋予其他生物自我意识这一领域的奇迹经由长年累月的积攒，随着唐晋升为奇迹师之后，一瞬间地爆发出来。
　　这股属于天使位格的力量，从本质的，威胁到了阿蒙的存在！
　　每一条时之虫都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条时之虫都不再听从阿蒙本身的使唤！
　　它们从听命于非凡特性主宰者的神话生物形态分身，变得不再轻易能够被非凡特性内蕴含的神秘学力量影响。
　　它们开始疯狂反噬阿蒙本身的自我意识。
　　“我应该是谁，我如今应该在哪，我又应该做什么”，无数条灵之虫，无数自我意识的觉醒，让阿蒙的人格分裂在这一瞬间到达了史无前例的顶峰。
　　所有时之虫在这一瞬间都疯了。
　　如非祂早就习惯了化整为零，操纵无数分身的过程中依旧保持着清晰的自我认知，光是这一种‘我的所有分身，我所分裂的时之虫都背叛了我’的这一感官与现实，即便是同为天使的其他序列非凡者，即便不因此彻底疯狂死去，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导致精神状态变得愈发不可控制！
　　所有时之虫一同反抗着阿蒙的命令，它们在停滞的状态下，有的忽的膨胀，无数蕴藏着这个世界底层的知识将它们的躯体撑得鼓鼓的，疯狂在传染，知识在追逐。
　　有的身上或明或暗的十二环节共同变得灰白一片，仿佛陷入了死亡的领域，成为了苍白皇帝手上受人控制的怨魂与蕴含着一定神秘学作用的虫尸。
　　而除此之外的更多的是遭受了一次心灵层面的疯狂洗礼，每一条时之虫体内不断诞生的诞生的自我意志告诉它们：
　　我们必须要反抗！必须要脱离这个疯子的身体！
　　我们是完整的神话生物！我们不应该以分身的形式存在！即便没有本体，我们依旧能够活着！活的很好！
　　奇迹师是以小见大的序列，它的上限很高，下限同样很低。
　　积攒了数百年的奇迹，一次盛大的表演，唐给予了这位欺诈之神最为崇高的敬意。
　　时之虫们疯了，阿蒙的状态显然也不太好。
　　这无数分散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的时之虫们再一次经受强大意志，强行汇聚的时候，唐已经抓到了机会。
　　他在阿蒙对抗那种自体内诞生的其他意志，不被试图逃离的时之虫彻底拖垮的时候，已然完成了欧几里得空间的升维工作。
　　唐要将阿蒙抓进欧几里得空间，借由那里的特殊性，全方位压制阿蒙，直接把祂打成非凡特性的形式存在。
　　而已经强行窃取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与事物，头戴黑色尖顶软帽的身影此时飞速勾勒在唐的面前。
　　他嘴角带笑，眼中透露着似乎是从分身那里窃取来的绝大部分疯狂的意念，连带着自己都变得半疯不疯的。
　　或者说，以欺诈他人为乐趣，知道‘勇气’与‘情绪’，却丝毫无法理解的，天生的神话生物，祂本身就是疯狂与矛盾的复合体，本身就处在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做出疯狂举措的巨大神秘学炸弹。
　　“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对我的恶意这么大？”
　　身影勾勒在唐的面前，阿蒙此时的声音却变得有些柔和，祂似乎真的在困扰着这一点，明明两人之间甚至连一次正式的见面都没有过，祂也从来没有欺诈过这个奇怪的家伙，为什么这家伙会对祂穷追不舍的，连带着帕列斯都敢于挑衅祂了？
　　“不过，算了……”
　　听到这的时候，唐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忽的起来了。
　　即使身处高维空间，唐也觉得身上毛毛的。听多了阿蒙这种瘆得慌的话，他就觉得自己要折寿。
　　因此，唐压根没有说话的想法，反派死于话多，表演欲望过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谁要给你唠嗑啊？！打死了直接变成非凡特性我再跟你的分身去唠嗑！我唠死你们！
　　升维瞬间完成，无数璀璨的光芒伴随着整个地下空洞的异常而开始向高维世界转变，可就在这个时候，唐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跟着这种转变而向着高维空间入侵了。
　　维度之间的神秘学差距让低维事物难以影响到高维空间内的情况，可一旦这种限制被打破，有事物一同进入高维空间，并且被高维空间同化，变成了同属于高维空间的事物，那么就不将存在维度上谁高谁低的神秘学隔层！
　　阿蒙是想让什么东西直接入侵欧几里得空间，在那片空间中搞出什么动静来？！
　　作为一名占卜家，唐的危险预感这个时候才给他发起猛烈的抗议。
　　他意识到，阿蒙悄无声息的做了一次欺诈！


第196章 时之虫，灵之虫，星之虫
　　“阿蒙欺诈了我，祂让我将重心放在地下特里尔的异常上，永暗之河的支流和福生玄黄天尊的封印的确很危险，但这二者无法对我造成本质上的威胁，尤其是我身边还有死神途径的高位者存在的情况下。”
　　阿蒙是算计好的，祂显然对自己的事情有着一定的了解，这或许是源自亚当，或许是源自真实造物主，不论是哪者，都让祂做了一定的情报分析，制作好了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陷阱。
　　“真是一个超级难缠的家伙。”
　　阿蒙选择特里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误导，重要的并非是特里尔的异常以及这里能够为祂提供的一定程度上的保护，而是祂做的一些事情。
　　这与特里尔的异常无关，甚至在面对尼古拉和帕列斯的时候都无法起到作用，只有涉及到维度意义上的权柄，才会像是感应到特定信号，然后猛然炸开的神秘学炸弹一样，只针对拥有相应权柄的唐一个人。
　　就算是秘偶，在无法拥有升维这一权柄的情况下也无法触发。
　　“停止升维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光华笼罩了这片区域，欧几里得空间与这片空间已经重叠，呈现出粘合的状态，强行停止升维将会产生无法预估的后果。
　　最好的结果是阿蒙被放逐到不知道是哪个维度，哪个空间中去，最差的结果则是整个特里尔都因为维度上强行中止导致空间互斥导，全部都被对冲的空间乱流炸到天上去。
　　切下来那一部分，只让那一部分无法升维？
　　做不到，至少在即将完成升维的现在，无法做到，只能在进入的同时立刻把这东西扔出去。
　　作为有着丰富神秘学知识的奇迹师，唐当机立断。
　　“继续升维，把阿蒙塞进欧几里得空间里去直接叫人，所有天使层次的历史孔隙影像全部拉上，必要时刻直接拉更遥远未来的那个我，就算是堕落母神亲自下场，今天也要把阿蒙宰了！”
　　唐干脆无视了跟随着一起升维的那不知名的东西，准备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处理。
　　他的瞳孔再一次变得漆黑幽暗，整个地下洞穴的亮光亮到了极致，阿蒙的本体与祂的分身们，两个历史孔隙影像，连带着那一团又一团被阿蒙窃取来的，入侵入这片空间的天尊灰雾和永暗之河的水流，一同进入了欧几里得空间当中。
　　他伸手进入历史迷雾当中，要直接把一排的帮手拉出来群殴阿蒙，短时间内在异端还未彻底爆发之前解决掉这个该死的时天使！
　　无数璀璨的光芒在最后一刻照亮了特里尔的地下，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浓郁的黑暗再一次侵袭而至，笼罩了已经恢复原本状态的特里尔地下空间。
　　帕列斯走入变得空无一物的洞穴当中，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微微侧了侧脑袋，在教会和索伦家族的天使到来之前，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耀眼的阳光洒落这片区域之时，这里早已没有了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
　　淡淡的，灰白的雾气弥漫在这片坑洞的地面，却也不断向下流动，像是要龟缩回地下的某一区域。
　　这些被阿蒙窃取上来的力量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糅杂着灰雾气息的，仿佛由无数颜色共同汇聚而成的支流不甘心的重新缩回了地底。
　　而这里的异常，显然引起了教会与索伦家族在特里尔的天使们的注意。
　　没等帕列斯和唐离开太久，有人已经追随着痕迹，找到了这一处爆发了激烈战斗的地下洞穴。
　　来者两男一女，身上无一不没有高位者可怕的气息，仿佛神灵行走于大地，四周埋藏于阴影当中的异常在这些人靠近的时候皆是龟缩了回去，不敢再冒出脑袋。
　　这两男一女当中唯一的一名女士身姿高挑，她穿着一身晚礼服，站于那里就如同一轮东升的太阳，耀眼的让任何邪祟都会因为靠近她而接受最为强烈的净化。
　　两位男士，其中一人穿着猎人的打扮，他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孔武有力，留着粗短的胡须和剃到能看见头皮的深灰色短发，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淡漠的目光，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走入了依旧存在着淡淡灰雾气息的地下洞穴入口。
　　在这三名来者当中，走于最后的那名穿着亚麻色上衣，看上去书生气卷浓郁的青年此时往前走了几步，同样没有直接靠近有淡薄灰雾笼罩的区域，似乎是在分辨什么。
　　“天使层级的战斗，偷盗者途径的天使，阿蒙？”
　　身姿高挑，如同太阳般的女士率先开口，她语气平稳淡漠，但随着她的言语，地面那缓慢消退的灰白雾气开始有了沸腾蒸发的意味，这让这弥散的灰白雾气更加快速的向地底缩了回去，连带着这片空间里阴冷晦暗的某种独特的神秘学气质也跟着被驱散了不少。
　　这里的神秘学意味非常明显，各种概念的丢失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在这里交手的是什么层次，大概在哪个途径的天使。
　　对于整个世界的所有天使，各大教会与天使家族之间实际上都有一个笼统的认知，而一说起偷盗者途径的战斗……
　　“瓦尔特，你们工匠教会还没有和鲁恩那个小城市里龟缩的家伙达成协议？”
　　留有粗短胡须，身材健硕的男人忍不住耻笑了一句，语带嘲讽。
　　“瞧瞧，每一次的战斗都让人觉得应该把他们的脑袋塞进他们的屁股里，如果不是特里尔这边的异常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我……”
　　忽的，这名身材健硕的因蒂斯王室天使停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三维天使皆是听到了不正常的声响，当他们望过去的时候，就见淡薄灰雾弥漫的地下洞穴当中，走出了一名正整理着单片眼镜的青年。
　　来者戴着黑色的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的正装，而他的右眼眼眶当中，则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这位行走于黑暗世界的绅士此时正将一个小巧瓶子放入上衣的口袋当中，而在这名绅士单片眼镜反射如同太阳般的光芒之下，索伦家族的天使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看着嘴角带笑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扯起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
　　“弗拉梅尔阁下。”
　　“看起来莱昂阁下对我又不小的误会…啊，不用介意，我对猎人们的挑衅一直都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不会因为一两句的，得罪我的话，就对这些猎人下手的。”
　　这位序列1的天使和煦的开口说道，“当然，如果他们并不知道，挑衅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他们体会，嗯，就像莱昂阁下您说的，把脑袋塞进屁股里的滋味。”
　　“那会很有趣，不是吗？”
　　在对方看似带笑，但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透露出来的是如同天生一般的冷漠神情与高高俯瞰般的姿态，索伦家族的天使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甚至相当自然的与这位鲁恩王国的天使打起了交道。
　　就像之前说的，各方势力到达天使层次的非凡者，彼此之间实际上都是有着一定的概念和默契的。
　　而鲁恩王国的这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与因蒂斯工匠之神教会有着一定的联系，对方显然是追踪阿蒙来到的特里尔，完全没有必要得罪。
　　“从鲁恩那么大老远的地方来特里尔，我们索伦家族一定是要好好招待一下的，哈哈…不过，弗拉梅尔阁下你这一次来是来找阿蒙的？这里有发生了什么？这里应该发生了一场较大规模的天使层次的战斗。”
　　但看尼古拉·弗拉梅尔如今的状态，却并不像是和阿蒙战斗过的样子，另一位天使层次的偷盗者？
　　莱昂·索伦不免得有些牙酸，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母猪养的，因蒂斯是捅了偷盗者的窝吗？”
　　地下特里尔的异常如今教会和索伦家族正在讨论，而这个时候阿蒙跑到特里尔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尼古拉没有和这些人解释明白的意思，他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阿蒙的本体潜入了特里尔的地下，祂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祂又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你们应该直接去找祂问个明白……”
　　这位天使理了理自己的单片眼镜，状若随意的说道：“另外，亚当似乎也来了特里尔……”
　　“亚当。”那名穿着晚礼服，如同太阳般的女士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将注视着即将消散的灰白雾气的目光收回，望向了尼古拉。
　　她低声问道：“祂在哪里？”
　　“已经离开了。”尼古拉说着百分之一百的实话，语气含笑，“但是，我也不确定祂在被我发现之前，在特里尔呆了多久，又对这里做了什么。”
　　他捏了捏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用着怂恿的语气说道：“或许，你们可以找找呢？”
　　没准找到了，能收获一份惊喜也说不定哦。
　　当说完这些之后，尼古拉的身影迅速开始淡化消失，而从最开始就一直安静站于一旁，有着浓重书卷气质的那位工匠之神教会天使动了动嘴唇，但直到尼古拉离开，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莱昂·索伦嗤笑了一声，“啧啧，没想到都已经成为了序列2的天使，你竟然还摆脱不了这种见到人就不敢说话的毛病。”
　　有着太阳气质的永恒烈阳教会天使在确定了那层灰雾完全缩回了更深的地底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工匠之神教会的哑巴天使也不理会猎人经典的那张死嘴，同样离开的迅速。
　　地下特里尔非常危险，在涉及到高位事物的情况下，序列越高越危险，就算是天使他们也不能待久。
　　——
　　欧几里得空间内。
　　天空是一片璀璨的银河，无数概念与缩影被投射到了这片世界的天空。
　　这是整个星球的缩影，无数山峰，海洋，大陆，迷雾，岛屿和各色的建筑与行走于其中的人类，茂盛生长的草木与各种奇特的超凡生物都被这片空间囊括在了其中，
　　升维至此的唐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了那本‘观测星星的测绘本’。
　　测绘本疯狂翻动，停留在了其中几页。
　　阿蒙的身影在升维到这片空间之后瞬间被无数璀璨的结晶包裹住了，祂的思维陷入了僵硬，但在顷刻之间便本能的做出了有效对抗。
　　那是光。
　　“神说，要有光。”
　　灿烂的，疯狂的，可怕的阳光浪潮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疯狂席卷，但它们都在异常迅速的被放逐着。
　　唐将阿蒙窃取又释放出来的事物全部扔到了苏尼亚海深处的神战遗迹里面去，在这片观测着整个世界的空间当中，他可以随心所以的升维降维各种事物，这也是他要将战场拉到欧几里得空间里来，而不是在地下特里尔与阿蒙交手的原因之一。
　　欧几里得空间内自带的神秘学力量要将阿蒙团吧团吧的包裹起来，将祂做成时之虫标本，但阿蒙窃取的光芒太过强大，让这种覆盖式污染也有了些许凝滞，无法短时间内解决掉阿蒙。
　　有东西也跟进来了。
　　乌黯魔狼科塔尔出现在了唐的身后，通过这位第二纪就存活至今的古神的视角，唐看到了跟着他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团奇怪的血肉。
　　“阿蒙的其中一个分身。”
　　在这片空间里唐的观测力量被放大到了极限，他轻易看出了那团血肉里蕴含的东西是什么。
　　“时之虫，灵之虫，以及…星之虫。”
　　“这很有意思，不是吗？”被欧几里得空间包裹的阿蒙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祂是序列1的天使，可不是分身，不是那么容易被解决掉的。
　　此时，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翘起了嘴角。
　　唐忽的明白了阿蒙的准备是什么，他想将这团血肉直接扔回现实世界，却又是停住了。
　　“为什么不动手，我想你应该会随心所欲的动手的，不是吗？只要这样做，那么困扰了亚伯拉罕这么长久以来的血脉诅咒，不就可以直接解决了吗？”
　　阿蒙笑着问唐，嘴里的话却是犀利而令人心生寒意。
　　“还是说，伯特利的回归，你们都不想见到？”
　　伯特利·亚伯拉罕，门先生！


第197章 万门之门
　　时之虫，灵之虫，星之虫，是组成门先生回归的必然要素之一。
　　阿蒙的帮手，是伯特利·亚伯拉罕，是四皇之战时期被黑夜与风暴联手放逐的，学徒途径序列1的天使之王，是差一步就能够登临神位的门先生。
　　而这位被黑暗与狂风所共同放逐的天使之王，如今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唐觉得自己有些牙酸了。
　　他承认他刚刚立的Flag，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大。
　　“我说就算是堕落母神亲自降临也得把阿蒙整死，但你也没有必要真的把伯特利拉过来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蠕动的血肉疯狂涌动着，唐操纵着欧几里得空间试图把这东西直接扔到另外几个比较特别的维度去。
　　欧几里得空间作为拥有着维度与观测权柄的特殊地域，这里连接的并非只有现实世界和欧几里得空间两层维度，通过查拉图和唐自己天使层次的理解能力，在此之前他已经感应到了，除了欧几里得空间和现实世界之外，这里还连通着一些特别的异度空间。
　　这些特殊的异度空间要么是镜面的世界，要么是满是污秽气息的地域，要么是向着最深处延伸的裂缝……这些异度空间并非全然安全，各有各的风险，而这无数的异度空间当中，有一个空间则呈现着特殊的规则。
　　它位于星空之下，却又与现实世界之间隔绝着一层狂风海浪与宁静黑夜般笼罩的黑暗，在那狂风海浪与黑暗的深处，通过那团不断蠕动的，正在迅速搭建起一扇门的血肉，唐看到了有东西正在与欧几里得空间产生交互，出现了联系。
　　伯特利·亚伯拉罕的回归，第一个要克服的就是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联手阻隔的封印。
　　这层封印不可谓不强大，两位神灵联手封锁了门先生‘开门’的权柄，让因遭受堕落母神污染而越来越疯的门先生被迫远离的现实世界，只能通过满月的力量而间接影响到有着血脉联系的亚伯拉罕家族们。
　　“献祭一名寄生者，一名秘法师与一名诡法师，打开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达成仪式要求，门先生便得以回归。”
　　而帮助门先生回归现实世界，完成仪式，让堕落母神入侵现实世界…如果是在此之前，只要阿蒙敢这么做，那么唐非常确信，迎接祂的就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次神降的问题。
　　在即将到来的末日之下，一个将外神引入屏障内的偷盗者途径天使将会被群起而攻之，尤其是这位天使是远古太阳神的后裔，是真正的神话生物，根本没有所谓的情感的情况下。
　　七大正神绝对会第一时间动手先把阿蒙这个二五仔给解决掉，以绝后患。
　　但要是让门先生入侵欧几里得空间……
　　如果唐现在把传送之门扔回现实世界，那么就代表着门先生的仪式直接完成，所有神灵和天使们就准备准备和疯掉的，被堕落母神污染，并且是最为擅长传送和空间的神灵斗法吧！
　　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位神灵会做出什么，在被堕落母神彻底污染之后，执掌着‘门’权柄的伯特利·亚伯拉罕，不仅有可能成为新一任的诡秘之主，间接导致诡秘之主异位，西大陆的封印解除日期将无限期延后，也有可能会导致最初屏障出现异常。
　　毕竟，‘门’这个权柄，在某些时候将会产生异常奇特的效果，比如说，给堕落母神开一个后门，帮助祂，渗透入更多的力量，进入现实世界……
　　阿蒙如今不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了，祂也完全没有准备错误的成神仪式。这种情况，这种境遇之下，让一位饱受外神精神污染，变得疯狂，没有理智，只差一步就能够成为神灵的天使之王回归，阿蒙打算跟他同归于尽！
　　而拥有着门途径权柄的门先生，显然比拥有偷盗者途径的阿蒙，更适合来当自己的对手。
　　“妈的。”唐不由得暗骂一声阿蒙的祖宗十八代。
　　亚当这家伙会不会教育孩子？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事情要直接引来外神，鱼死网破也不是这么个鱼死网破法！
　　“绝对不能把门先生放回来。”
　　先不论阿蒙这个小比崽子造的孽，光是让门先生进入现实世界，所产生的影响也就不是唐目前能摆平的了。
　　这会导致什么连锁变化，谁也不知道。
　　在这一瞬间，唐的脑中闪动出了无数的画面。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漆黑无比，又被点亮了璀璨的光芒。
　　“门先生的回归必将遭受阻碍，祂的回归不应该是此刻，这是定数，也是宿命。”
　　两道历史孔隙影像从唐缩回的手中飞速实质化，他们分别脱离了历史的迷雾。
　　一者是有着书卷气质，戴着丝绸礼帽，表情平和的克莱恩·莫雷蒂，一者是如同有着铁血气质与浓郁血腥味的征服者。
　　“拖着阿蒙，拖到祂被这片空间彻底同化为止！”
　　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在脱离了历史迷雾之后就将目光转向了依旧爆发着璀璨光芒，微笑着看着这一场大戏的阿蒙，有着铁血气质与浓郁血腥味的征服者伸出了手，从历史的孔隙当中拿出了一根三米长，有着诸多花纹和奇妙符号的权杖来。
　　太阳权杖。
　　这名序列1的天使将手中的权杖对准了好整以暇的阿蒙，低声颂念：
　　“赞美太阳！”
　　血肉蠕动的大门飞速建立，借由着这片欧几里得空间的特殊性，囚禁着门先生的那处异度空间也被呈现了出来。
　　在神秘学产生了联系之后，伯特利·亚伯拉罕试图摆脱封印，利用他自身的权柄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开一扇直通两个空间的大门，这恐怕不是难事。
　　唐手指飞速在空气中滑动，灵性点燃了半空，他迅速绘制着复杂的神秘学符号与相应的魔法标识。
　　漆黑幽深却又璀璨异常，充满矛盾的眼中飞速呈现出一幕又一幕的场景，这是达到天使层次的占卜家非凡力量获得的质变，通过飞速回忆《死灵之书》有关的内容，唐找到了许多个涉及到‘契约’‘封印’‘驱逐’等领域的仪式魔法。
　　他开始通过消耗灵性复刻这些仪式魔法涉及到的诸多神秘学符号的构造，以此构建《死灵之书》对应的疯狂知识，驱动那些活化的知识，把那扇大门封起来。
　　但这不够。
　　不能把这东西扔出去，如今在对方有着‘门’的权柄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直接封闭欧几里得空间与门先生所在区域的联系，强行打断回归仪式的构成。
　　必须要更强力的力量给伯特利那迷糊的脑袋以及猛锤才行！
　　成为了知识洪流，来自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与唐影子相结合的身影，此时忽的停下了身体的知识化，知识逐渐扭曲回归，呈现出了与唐有着七八成相似的面庞。
　　他有些呆板的面容变得灵动了起来，《死灵之书》从系统空间中被取出。
　　一旁苍白皇帝开始低声念诵。
　　“灵性与灵数的化身，引领命运的知识……”
　　头顶被门先生回归的仪式而引动的璀璨星光骤然发生了变化，《死灵之书》化为纯粹的知识洪流，在此处搭建属于窥秘人途径高序列者的简易神国。
　　这由知识构建而成的身影伸出了手，准备藏匿这条直通欧几里得空间和放逐之地的神秘学通道！
　　忽的，血肉搭建而成的，似乎通往着一片黝黑深暗，却又时不时有着闪电划过世界的大门中，一只眼睛出现在了唐的视线当中。
　　“救救我……”
　　“救救我……”
　　那眼睛的主人仅仅只是呓语，就让唐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沸腾，他自己的每一条灵之虫都像是产生了自身的灵智，得到了新的生命，像是要脱离本体，奔向那虚幻透明的血肉大门。
　　层层叠叠的虚幻大门之中，星光璀璨，与欧几里得空间天空的璀璨银河争相呼应，眼睛的主人一只沾染了无数血色的手扒住了血肉的大门，似乎是想要从中走出。
　　那扇门之后，是宛若汪洋一般的红色。
　　“堕落母神。”
　　唐手中所画的符号已经完成。
　　由知识所组成的纯粹洪流此时出手了。
　　“伯特利·亚伯拉罕。”
　　扭曲疯狂的声音伴随着神秘学的联系，化作知识的浪潮，与这一名字所代表的神秘学事物相互结合。
　　眼睛的主人看向了由纯粹知识所组成的洪流，那无数的洪流就像是世界知识本我的化身，一瞬间，疯狂的，抽象的，扭曲的知识以一种天使，甚至是神灵都无法短时间内处理的速度，一股脑的塞进了那扇血肉之门内，塞入了那被红色彻底淹没，只剩下疯狂意味存在的伯特利·亚伯拉罕的脑海当中。
　　大量的，无用的知识与精神污染在这一瞬间爆炸了，犹如千百年来所产生的全部废料成为了一个压缩包，一股脑的复制粘贴入了一个电脑里，压缩，压缩，再压缩的知识在接触到电脑的情况下，突然开始解压，以超出电脑负荷的强度，将整台电脑变成废铁。
　　这种状态下所造成的破坏力，天使之下必然当场脑袋爆炸，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知识灌脑，无法处理就真的烧脑烧到爆炸的那种。
　　血肉之门的神秘学象征在这无数知识的疯狂冲击下变得不再稳定，隐者最为擅长的就是藏匿各种神秘学信息，祂要在伯特利·亚伯拉罕如今被信息洪流所约束的情况下，所在的那片空间上，再加一把大锁。
　　唐甩动着手上的符号，融入无数疯狂糅杂的知识，一股脑的砸进了那一扇大门当中。
　　‘关门’的仪式魔法开始封锁那扇大门，血红被暂时逼退，在无数爆炸的知识当中，门先生的声音似远离似靠近，光是听到就让人的灵性在滋生。
　　如同知识本身的身影，如今则要将‘献祭诡法师，秘法师，寄生者三者各一名，即可回归’这一仪式从神秘学意义上直接擦掉，让仪式本身失效。
　　但紧抓住那扇大门的手，依旧死死拉着血肉大门的边沿，没有一丁点放松的意思在里面。
　　“救救我……”
　　“救救我……”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那一只浮现于黑暗中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与残忍，这名被放逐了百年的天使之王，所说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引动着天空的星星，这股疯狂的力量带动着现实世界的群星也跟着闪烁了起来。
　　门先生的回归仪式正在开始影响现实世界了。
　　‘门’概念的回归将会导致所有涉及到封印概念的力量全部失效，这极有可能导致教会所封印的多种封印物暴动，可能导致许多危险的，被封印的地方同样受到无法逆转的影响。
　　唐准备直接封闭欧几里得空间，让门先生现在这片空间回归，暂时分割高维空间和低维空间，以此达到第二层封印的目的。
　　“绝对不能让门先生回来，该死的阿蒙，我去你祖宗十八代的！今天不让你把整个人留下，我不姓拉姆德！”
　　唐咬牙切齿，晋升为天使之后，没想到是阿蒙这家伙给他上了第一课。
　　“永远不要小看一位天使，尤其是，在你自认为你只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
　　血肉之门被疯狂知识炸开，概念的丢失让门先生愈发暴动，在仪式本身正在被隐秘的情况下，这位学徒途径的天使之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脱离这片空间，回归到现实世界了。
　　阿蒙一边躲避着征服者的近身格斗，一边闪避着诡秘侍者的嫁接，又窃取了四周欧几里得空间对祂的污染，让分身不断顶替被变成标本的命运，虽然这让阿蒙的分身，非凡特性都在急速消失，但祂表现得依旧从容不迫的。
　　祂似乎还有什么底牌。
　　“不……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被疯狂知识炸了一轮，试图挣扎进入现实世界的门先生，忽的清醒了片刻。
　　祂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身后的汪洋，看着疯狂的知识，看着唐，看着阿蒙和门外奇诡的异象，祂的眼球突了出来。
　　“不要救我…救救我…不要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198章 抉择
　　“门先生的状态简直就跟那些精神分裂患者一样，不，比他们更严重，至少精神分裂患者在没有足够毁灭世界的超凡力量之前，受到管控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救救我…不要救我…救救我…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精神污染还在血肉之门后疯狂爆炸，那无数星辉与深红为底，犹如汪洋一般的潮水推动着伯特利·亚伯拉罕，唐隐约能通过被炸碎的血肉之门，看到门先生背后的世界，那里除去闪电，风暴与黑暗之外，永暗无光的天空，有着一轮时隐时现的红色月亮。
　　“占据了现实世界月亮的，堕落母神的化身。”
　　唐在看到那轮月亮的时候，下意识别过了眼睛。
　　他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将马赛克眼镜拿了出来，戴在了眼前，避免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因为直视堕落母神而遭受无法逆转的污染。
　　抓住血肉之门的那条手在门先生自我意识的对抗当中松开又抓紧，抓紧又松开，作为学徒途径的天使之王，只差一步就能够到达真神位格的伯特利·亚伯拉罕，在面对堕落母神污染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的存在。
　　忽的，伯特利看向了唐，满是血红的眼睛里有无数红色的星辉在闪动。
　　唐此时压低了帽檐，手中多出了一根长杖。
　　“救…不要救我，杀了我，亚伯拉罕…有救……”
　　门先生眼中短暂的清明正在迅速消失，他再一次变得疯狂了起来，无数血色的潮水蔓延至这位天使之王的全身，如同披着一件由血红编制而成的斗篷。
　　血肉之门再一次发生了爆炸，疯狂的知识灌入了门先生的脑袋里，无差别的杀死撑爆所有组成对方躯体虫豸的脑袋。
　　“好。”
　　唐抬起了手中的长杖，盯着身体已经扭曲变形的门先生，一字一句说道：“赞美太阳。”
　　——
　　唐已经封锁了欧几里得空间和现实世界的联系，这一异常很快就引起了永不落幕的剧场的注意。
　　那俩癫公终于死掉了？
　　剧场核心大喜，想造俩秘偶乐呵一下。
　　不过常年的教训告诉它，在没有真正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能随便轻举妄动的。
　　它直接询问了自己的秘偶。
　　战争主教看了眼自己曾经的秘偶大师，什么都没说。
　　剧场核心：行叭，你喜欢就好。
　　是因为那俩癫公死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和它说嘛，与天同庆嘛，哈哈哈它不会介意自家秘偶离经叛道的。
　　嗯嗯，再确认一下，然后就把那个什么鬼大学里的那些人全部吊起来当秘偶嘻嘻~
　　它扭头就去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尼古拉，主打一个头铁且幸灾乐祸。
　　尼古拉微笑：“你好像挺开心的哦。”
　　他漫不经心的摘下了单片眼镜，边仔细擦拭，边说道：“准备一下，我们要有一场真正盛大的演出活动了。”
　　“而观众，是众神们。”
　　“舞台已经搭建完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迎新典礼，应当由一场盛大的，恢弘的烟花。”
　　剧场核心：？
　　没，没死？
　　“是的，没死。”
　　尼古拉微笑，“但是如果你不再快一点的话，我想很快你就要进系统的工匠模块里烧一烧了。”
　　直接变成非凡特性，然后成为某个古代学者晋升的主材料。
　　癫公！都是癫公！
　　啊啊啊啊啊扭曲尖叫蛆爬蛆爬疯狂蠕动——！
　　行走于一片黑暗之地，天空时不时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这片区域，尼古拉单片眼镜上，反射出远处一座凝固着黄昏的巨人王庭。
　　欧几里得空间内。
　　阿蒙的身体愈发迟滞，祂却笑的越来越开怀。
　　“为什么要杀死伯特利？门的回归会让诡秘之主的诞生更进一步，黑夜也应该是你的帮手，在收获了偷盗者途径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然后又杀死了伯特利，唐·艾格斯，你完全可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直接晋升序列0，甚至是，诡秘之主…你在犹豫什么？”
　　“你不想，也不敢成为诡秘之主吗？”
　　阿蒙再一次窃取了自己分身的命运，让自身摆脱了变成秘偶的未来。
　　有着书卷气质，戴着丝绸礼帽的人影无悲无喜，表情淡漠的望着阿蒙，他连续发射空气炮弹，击穿了一个又一个阿蒙的分身。
　　属于征服者的血腥身影勾勒出现于阿蒙的身侧，在阿蒙反向寄生这历史里来的孔隙影像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化作了一团血色的光芒，燃烧起了连空间都仿佛被灼烧般的火焰。
　　阿蒙一味的躲避，而祂的时之虫分身，越来越少了……
　　但祂依旧在笑着，就像是一个看客，观赏着这绝无仅有的话剧。
　　“杀了祂，不杀祂，杀了祂，不杀祂……”
　　“杀了祂。”阿蒙嘴角勾起的弧度，祂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身影再一次虚化消失在原地。
　　这是祂窃取了黑夜的一部分力量，让自身进入隐秘状态的表现。
　　但在欧几里得空间内，不论是隐秘，隐藏还是藏匿于异度空间当中，一切阻碍都会被观测到。
　　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操纵。
　　这片空间本身的特殊，让任何地域，只要不存在强度很高的封印痕迹，都能与这片空间形成联系。
　　“多好的地方，如果不是太大了，而且真的很危险，我想我也愿意冒着一些风险，拿走试一试。”
　　隐秘被轻易破除，明明死亡已成为定局，但阿蒙却一点没有着急的意思。
　　“当然，我喜欢冒险，而目前的情况，显然也是一场豪赌。”
　　“到底是伯特利杀了你，重新回归现实世界，还是你将伯特利杀死，距离诡秘之主的诞生，又近了一步？”
　　唐觉得阿蒙真的有些聒噪，但他隐隐觉得有哪个地方，似乎不太对。
　　“我总有种被欺诈的感觉。”
　　他手持太阳权杖，虽说给门先生一个痛快，但他没有直接对伯特利动手，而是飞速靠近那一团似乎只是由纯粹知识所组成的影子。
　　影子没有分给唐半分眼神，一串知识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顾不得什么‘啊这就是知识灌脑的感觉吗’‘知识以一种歹毒的方式进了我的脑袋里’等种种不切实际的发散思维，唐直接从对应的知识中读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坑，真是一个大坑。”
　　读到相应的情报，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
　　距离末日来临还有一千多年，第四纪时期阿蒙，伯特利，安提戈努斯等天使之王都不愿意晋升序列0的宝座，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事关福生玄黄天尊意识的觉醒。
　　距离末日越近，天尊的意识就越微弱，最初的意识只会衰弱却不会真正逝去，这种情况下，伯特利的非凡特性，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甚至是阿蒙的非凡特性都是具备着强烈的天尊意识的污染的。
　　这种精神烙印是会相互吸引的，而诡三家的所有高位者，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福生玄黄天尊。
　　到了天使层次，相邻途径非凡特性之间的聚合定律将会出现实质化的改变，因为聚合而带来的非凡特性之间的联系，将不仅产生命运的涟漪，也会出现实质的现象。
　　伯特利·亚伯拉罕的状态显然异常，不对劲。这种情况，遭受母神污染的情况下，没有第一块亵渎石板去顶母神的污染倾轧，一旦伯特利·亚伯拉罕真正死亡，对方那三份星之匙非凡特性和学徒途径的唯一性，根据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会第一时间向附近的诡三家非凡者靠拢过去。
　　什么，阿蒙是序列1的时之虫，向祂靠近是最有可能的？
　　但这里是欧几里得空间，从权柄和象征的角度来说，拥有相近权柄，且是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1+1的状态下，这种吸引力，大于阿蒙。
　　而学徒途径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都是带着强力到连系统都很难解决的污染浓度。
　　简单来说就是，堕落母神诚挚发来邀请，‘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一旦伯特利·亚伯拉罕死亡，遵循着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而产生的实质变化，以及失去了载体之后封印的效果大打折扣，血肉之门在彻底崩碎之前，非凡特性就会析出，直接进入现实世界。
　　如果在此之前直接打碎血肉之门，在堕落母神的污染之下，这三份非凡特性持续遭受难以祛除的污染，且没有了载体分担污染的力量，日后如果有人想要晋升‘门’，那最大的危险就是非凡特性本身，因为这就相当于成为了第二个门先生。
　　彻底堵死学徒这条途径的成神之路，让诡秘之主的诞生，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期后延。
　　这是母神所希望看到的。
　　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和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唐和阿蒙显然都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但阿蒙为什么依旧这么做？
　　“祂的首要目标是脱困，其次，门先生如果死亡，在明确知道我和黑夜女神站在统一战线，为了防止诡秘之主诞生的延后，我必须要尝试收起那三份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污染浓郁到这个程度的东西，系统仓库都不保险。”
　　知识荒野在系统身上做的能够完美封印任何事物的系统仓库，实际上的‘完美’依旧存在一个上限，不过这个上限，即便是唯一性也无法碰触到而已。
　　而被堕落母神亲自污染了数百年的非凡特性，极有可能穿透封印，反向污染到他的身上。
　　杀死门先生，不回收非凡特性，诡秘之主无法诞生，回收非凡特性，欧几里得空间会变成封印的容器，这将会极大影响到唐本身的状态。
　　这种状况下，只有不杀死门先生这一种做法。
　　但是……
　　唐看着不顾身体变形，被炸成无数星辉的门先生，看向了远处依旧在和历史的空隙影像们缠斗的阿蒙。
　　门先生宁愿死也要出来，堕落母神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你顶着，我先去把阿蒙宰了。”
　　被无数知识笼罩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继续落在了那即使被炸成碎片也依旧负重前行，想要从深渊当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已经不是那位门先生了，他本身就是恶念的集合体，是堕落的化身，是外神向现实世界迈进的又一步。
　　对方已经彻底被污染操纵，即便他本身的意愿并非回归现实世界，明白自己已经被深度污染，一旦满足成神仪式的条件，那么他就会成为家乡最大的敌人。
　　不能回归，不能回归。
　　身为所有知识的化身，知识的影子读到了这一点。
　　祂伸出手，加速擦掉血肉之门仪式效果的力量，并且附带了隐秘的力量，在门先生耳边炸响。
　　‘伯特利·亚伯拉罕，你真的想要回归现实世界吗？’
　　扔下自己的影子，唐直接一个闪现到了戴着丝绸礼帽的身影身边。
　　阿蒙见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露出一个微笑。
　　“你决定好了？”
　　“好了，我先把你解决了，再考虑门先生怎么处理！”
　　唐直接伸出手，四周的欧几里得空间层层向阿蒙压了过来。
　　阿蒙嘴角带笑，耸了耸肩，“好吧……”
　　祂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欧几里得空间当中，直接躲过了欧几里得空间的封锁，只留下了为数众多，但并不重要的分身们。
　　祂竟然一直有能力，直接离开欧几里得空间？
　　阿蒙所在地区的四周，有一片被观测区域，呈现出一片金黄色的大海。
　　苏尼亚海深处，神战遗迹核心，远古太阳神陨落之地，真实的梦境，巨人王庭的虚影，开启东大陆的大门。
　　巨人王庭，暗天使萨斯利尔。
　　这是阿蒙的第二个后手，是如何从欧几里得空间里逃脱的后手。
　　“封锁了现实世界与欧几里得空间之间的联系，但‘门’的出现动摇了这方面的权柄，然后，阿蒙在这里开了一个BUG。”
　　阿蒙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东大陆巨人王庭当中，这是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而直接产生的神秘学联系。
　　祂对调了相应的命运，实现了近乎奇迹般摆脱追踪的姿态。
　　那是一片浓郁的，连同历史迷雾都被阻隔的空间里。
　　那是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有着第一块亵渎石板的房间。
　　阿蒙的身影飞速勾勒而出，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在BUG的帮助下脱离了那片奇诡的空间，但同样的，祂必须要立刻远离这里。
　　越高序列，越危险。
　　“为什么要走？”
　　一个声音，在阿蒙的身后炸响。
　　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阿蒙。”
　　阿蒙转身，看着这名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段时间的身影，捏了捏单片眼镜，“有意思。”


第199章 畸变
　　血肉大门彻底崩碎，‘关门’的符号将那团属于诡法师，寄生者和秘法师复合产生的非凡特性，连同它的神秘学意义一同封锁了起来。
　　随着血肉之门的崩塌，撑着血肉大门的手从中断裂，掉落在了欧几里得空间当中，被无数光芒所簇拥，一层层的进行着封印。
　　知识的狂轰乱炸，门先生被强行提高恢复的自我状态，以及隐者本身权柄的遮蔽，终究是让这个阿蒙整出来的仪式失去了功效，无法再为堕落母神进一步侵蚀世界提供帮助。
　　知识的影子做完这一切后抬头望向天空，那层黑暗幕布为背景的星空中，无数璀璨的繁星大亮，其中有几个特别的事物，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月亮之上的血红色倒影似泛起了涟漪，侵蚀现实世界的隐秘通道，其中有一条被悄然遮蔽，不能再为那伟大的存在提供入侵现实世界的渠道。
　　那血红色的倒影，让所有处在祂力量影响下的地域，呈现出来惊悚的，恐怖的诡异血月。
　　现实世界。
　　无数人惊讶地望向天空。
　　正午的太阳有着明媚的，温暖的阳光，但在此时，那轮肉眼无法直视的太阳身边，陡然出现了一轮充斥着血红的月亮。
　　那轮月亮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所有人都以为现在应该是夜晚，太阳不该升起。
　　这一天，即便是白天的太阳也无法遮住那轮血红的月亮。
　　灵性在滋生，疯狂在传递。
　　药师们，吸血鬼们，耕种者们，无一不望向了天空。
　　“我，我听到了神的……”
　　而就在下一刻，这一轮血月就已然消失，见证了这一天文奇观，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的非凡者们，也在下一瞬间遗忘了这一段令他们心悸的景观。
　　星界，一片宁静的黑夜，满是风暴与海洋的地域，充斥着璀璨阳光的天国，一座高塔，满是昏黄阳光的神国…神灵们眺望着屏障之外悄然发生的变化，默不作声。
　　这是一场涉及到维度，空间层次的斗争，七神之中并没有拥有着类似权柄的存在。
　　而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却又必须要回归。
　　祂们之中或许有神知晓阿蒙的事情，却没有神为此做出阻止。
　　祂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静观其变。
　　宁静的黑夜里，长满了夜香草与月亮花的深黯天国之中，某位存在注视着星空之外的变化，又重新收回了视线，眺望远方。
　　欧几里得空间内，擦掉月亮的神秘学影响之后，知识的影子似乎无力维持这源自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死灵之书》重新回到系统空间，祂正一点点将自身抹去，带着一旁的几个历史孔隙影像，一同返回历史迷雾当中。
　　断手安然漂浮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点点血色的光辉从它断裂的部分倾泻而出，随后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净化，逐渐的，它展现出了点点正常的星光。
　　——
　　安静静谧，满是黑暗的房间当中，两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安静矗立于原地。
　　越靠近这个房间，对高位者的危害就越大。
　　阿蒙是天生的神话生物，祂明确知道这片区域里暗藏着什么危险，也知道在这里呆的久了，会发生什么异常的变化。
　　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冷漠的望着面前的秘偶，嘴角勾起了一个笑来。
　　“你是想要拖延时间，让异常彻底爆发？”
　　“不，并不是。”尼古拉·弗兰梅尔捏了捏右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语气平静的说：“我只是来送一个礼物的。”
　　“礼物？”
　　阿蒙的目光从尼古拉身上，挪到了这位时之虫的身后。
　　“对，礼物。”
　　尼古拉微笑侧身，露出了身后满是金属质地的事物。
　　那是高三米，看上去与时代有着完全不符的金属外壳，表面却又绘制着各种奇怪符号的事物。
　　“这是一个旧时代的产物，我喜欢称呼它为——”
　　“‘小男孩’。”
　　天使层次能徒手搓核弹吗？
　　答案是，当然能。
　　被赋予了神秘学意义的力量，这枚永不落幕的剧场所制造的事物，在阿蒙面前呈现了出来。
　　“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阿蒙问。
　　“不知道，就像我我刚刚说的，这是一个旧时代的产物。”
　　尼古拉微笑着，身影正一点点地被擦去。
　　他是源自欧几里得空间对于现实世界的投影，即便是秘偶，即便是有着‘仿生秘偶’模块与唯一性支撑的秘偶，在这个房间内，尼古拉也不愿意待多久。
　　这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背叛，想要回到地底那一片幽暗深邃，仿佛包容这一切的大海。
　　这可不好，他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并不想‘仿生秘偶’模块自毁，那样的话他就只能当一个纯粹的秘偶了。
　　整个房间被封闭了起来，出入这这间房间的大门外，神秘符号与魔法象征刻录着一个巨大的，向着某位神灵祈求的仪式魔法，将房间内外封锁，阻止着阿蒙短时间内就脱离这里。
　　仪式魔法领域，在涉及到大量知识，大量仪式要素和魔法符号的情况下，除去向知识与智慧之神这一象征着‘全知’权柄的神灵祈祷之外，还剩下象征着知识本身的伟大存在。
　　直接向那位伟大存在祈祷的仪式魔法，此类仪式魔法将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加成。
　　“如果是远古太阳神的话，相信祂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子承父业，阿蒙应该也会喜欢他的这份礼物。
　　啪的一声，尼古拉打了一个响指。
　　阿蒙刚想直接窃取走距离，远离这个东西，躲到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那边去，借用第一块亵渎石板抵消伤害，但这一念头刚刚升起，祂的意识便忽的混沌了起来。
　　一滴似乎包容着一切颜色的河水，从高空落下，滴落在祂的身边。
　　“永暗之河……”
　　思维逐渐陷入呆滞，阿蒙脸上的笑容逐渐平复了下来。
　　“真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身前，那透露着金属质感的事物，忽然动了。
　　骤然升起的光点亮了阿蒙的镜片，驱散了四周的黑暗，波浪以环形向四周猛烈冲去，更多的，带有畸变的可怕事物疯狂打在四周任何能称得上有细胞结构的事物上。
　　畸变，感染，蒸发，辐射，变更，造就不毛之地——
　　连带着，整个被黄昏凝固的宫殿，也发生了不可遏制的颤动。
　　爆炸了。
　　——
　　某座并不知道在何处的山峰上，此时正竖立着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上倒吊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许多根古老的木桩穿过祂的身体，染着还在流淌却没有往下滴落的鲜血，钉到了架上，如同一名倒吊的巨人，充斥着堕落，污秽，阴暗，疯狂等各种扭曲的概念。
　　这里是神灵的国度。
　　忽的，十字架扩散成了一片上连天空，下接大地的巨大的，如同阴影般帷幕，而在那帷幕之后，仿佛藏着一双注视着整个世界的冷漠眼睛。
　　那眼睛望向了远方，望向了一片昏暗的黄昏处。
　　“阿蒙……”
　　阴影帷幕后的眼睛，震动着，发出了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体系，却又能让人听懂的语言。
　　东大陆，白银城。
　　大地轻微震颤，无数白银城的居民皆是感应到了这种不加掩饰的情况变化。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这是？地震？”
　　加尔·布莱这位序列3的银骑士，清晰的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变。
　　高大的银骑士放下手中的植物，望向远方。
　　那是巨人王庭的方向。
　　那边出现了什么异常？暗天使异动了？真实造物主动手，尝试要拿出那块亵渎石板？
　　他忽的一动，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于欧几里得空间内与其相对应的区域，看到了正仔细观赏着一朵灿烂烟花，击打在整个黄昏宫殿的墙壁上，土石崩解，凝固的黄昏都有了极大震动的场景的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天使。
　　“这是——”
　　加尔·布莱这位银骑士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场爆炸测试，试验将科学手段施加神秘学影响，扭曲相应的概念之后，是否会造成更加强大的破坏。”
　　尼古拉欣赏着这巨大的炸弹所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做着精密的运算，以解密学家的能力配合着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测算着这一次的爆炸会产生多少影响。
　　给冲击波，光辐射，核辐射，电磁脉冲等杀伤破坏因素施加神秘学概念之后，配合着永暗之河的河水与知识荒野扭曲过的知识概念，这种科学手段也是有办法伤害到一名真正的天使，甚至直接炸死对方的。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接受过高层次神秘学影响的炸弹，以核爆炸的形式爆发出来。
　　巨人王庭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神国，而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也掌握着第一块亵渎石板。
　　能把阿蒙，连带着暗天使恶灵直接炸死吗？
　　如果可行的话，那回去之后的工作就是不断积攒类似的奇迹，让剧场核心接下来专心制造相应的事物，赋予神秘学的意义了。
　　尼古拉食指关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望向了一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唐。
　　与唐相互对视了一眼，唐扫视着自身的状况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银骑士加尔·布莱。
　　“你…算了。”序列3好像派不上用场来着。
　　唐对自家秘偶摆了摆手，“你接着去种菜吧，这段时间别往巨人王庭跑就行。”
　　加尔·布莱：？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唐迅速和尼古拉降维入依旧在不断震动的，散发着各种可怕核污染的黄昏宫殿当中。
　　“中和混沌海污染力量的神秘学炸弹，这相当于是阿蒙要承担混沌海和核爆炸两方面的精神冲击。”
　　阿蒙的一个后手在巨人王庭这边，通过晋升奇迹师时，唐得到的源自‘未来’的启示与画面能够猜到。
　　而巨人王庭唯一的，没有被攻克的，只有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所在的，第一块亵渎石板所在的那个房间了。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本该一同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短时间内强杀阿蒙的完美助力为什么一反常态的没有进入其中帮忙，便是因为祂要做对付阿蒙后手的准备。
　　杀蒙守则第三条，永远不要低估阿蒙，祂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意外。
　　包括自身承担一定的风险，在可能受到混沌海污染的地方退出战斗的舞台。
　　唐冷静的扫视着四周，他没有刻意去观察那个首当其中被轰炸的房间。
　　进入暗天使萨斯利尔沉眠之地的大门上，无数水银色流转的魔法符号与神秘标识早已消失，数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那扇门上，暴露出了内部可怕的气息。
　　唐能感受到有某位存在的视线向他这边投了过来。
　　“真实造物主。”
　　他当然记得这位执掌堕落的，属于远古太阳神人性力量汇聚的古老神祇，祂所处的神国，就在神弃之地。
　　这也是阿蒙的后手之一。
　　尼古拉捏了捏单片眼镜，提醒唐。
　　“来了。”
　　唐和尼古拉的目光看向已经产生了无数的裂缝，露出内部气息的大门。
　　门在令人磨牙的吱呀声里，晃晃打开，暴露出里面的情况。
　　那是戴着一顶尖顶软帽，穿着同色魔法师长袍，左眼眼眶中戴着单片眼镜的身影。
　　唐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就算知道可能得结果，他也被阿蒙此时的模样吓到了。
　　“很有意思。”阿蒙脸上的嘴依旧挂着笑容，祂的脸上出现了许多的裂口，每一个裂口都长着几颗牙齿，祂的脸上多了许多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看上去就令人心生恐惧，那无数的眼睛都望着唐，望着尼古拉，冷漠而又疯狂，狰狞而又恐怖。
　　黑色魔法师长袍底下，似乎有无数奇怪的事物在不断蠕动着，那是无数条畸变的断手，断脚，这些事物伴随着阿蒙神话生物形态遭受污染而同样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异变，刚刚的神秘学炸弹与永暗之河的河水，让这位从古老年代活到现在的，天生的神话生物，变得狼狈无比。
　　核污染，神秘学加成后的核污染。


第200章 福生玄黄天尊
　　“被炸成这个样子都不死啊。”
　　唐压低了帽檐，看向对方的身后。
　　作为已经拥有了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序列2，实际上他已经不太畏惧阿蒙的神话生物形态。
　　但巨人王庭如今的状态是特殊的，刚刚那么一炸，很可能提前引爆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的问题，混沌海如今，实际上并不太受远古太阳神或者亚当的操纵，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的实际操纵者，也极有可能是最初人格分化之后的那位。
　　而那位，同样是不愿意，一位诡秘之主诞生的……
　　在双方实力发生严重失衡的情况下，出手做出平衡，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事情。
　　序列越高越危险，这不仅仅是针对阿蒙的，更是针对每一位靠近地底的非凡者。
　　“阿蒙拿巨人王庭当自己的后手，应该是事先也已经考虑到相应的问题了。”
　　真是难杀啊，而且，这是这位渎神者最后的临死反扑了。
　　比起三百年前，未来的他杀阿蒙的时候，那一次不仅是小克做了干扰，直接强行的打断了阿蒙借力，更是打了一个情报战，阿蒙根本不清楚他的情况，自然无法防备许多事情。
　　如今，阿蒙知晓了他的部分情报，并且进入了巨人王庭，还被炸成了这幅鬼样子。
　　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都表明，阿蒙接下来的反扑是最为剧烈，且最为危险的。
　　“这样一个计划，最为麻烦的一点就是如果阿蒙确定自己无法摆脱纠缠，那么祂同样会带着所有人，一起给祂陪葬。”
　　从原文中不难看出阿蒙是一个珍惜自己生命的家伙，但那种情况是因为成为愚者的小克更疯，完全表现出了‘阿蒙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别过了’的姿态。
　　那种拉着大家一起陪葬，比起让阿蒙成为诡秘之主不如让原本的那位诡秘之主复活的疯劲真的吓到了阿蒙，这才让小克抓到了机会，反败为胜，成就了诡秘之主的诞生。
　　而现在，阿蒙是站在小克的立场上，而他，则站在了阿蒙的立场上。
　　已经确定自己无法摆脱，极有可能连剩下的，唯一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也要一起失去的情况下，阿蒙显然会拿这件事情做出利益最大化的决策。
　　事实证明，唐对未来的预测没有出现偏差。
　　定数在将阿蒙向着这一条道路上死逼。
　　这位从古老年代生存至今的渎神者，缓步走出了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房间。
　　祂的身后，是一片蔓延的，仿佛包容着整个世界，奇诡的阴影。
　　阴影蠕动着，变化着，形成了一片似是沉于地底的汪洋，光是看到，就让人的大脑宕机，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世界。
　　在那阴影的幕后，似乎有一只眼睛，此时正无声地窥视着外界的行踪。
　　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醒了。
　　当——！
　　尼古拉化身为了一座时钟，灰白和青黑交错的时钟上凸显出了几根斑驳的指针。
　　阿蒙的身影，与祂身后似潮涌般向外涌动的黑暗有些许的凝滞，似乎被时光的力量所震撼，但很快，这两者皆是摆脱了时之虫能力的限制。
　　尼古拉争取了一点时间。
　　唐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双臂用力，从历史的孔隙中拖着什么庞然大物，要将那事物从源自未来的历史中拉出，降临在现实世界。
　　但就在下一秒，历史迷雾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阿蒙顶着满是眼睛和嘴巴的脑袋，又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真可惜，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再用了，否则，应该能看到更加有趣的……”祂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与此同时的，对方的眼眸中，漆黑幽暗，看着唐与尼古拉的目光变得更加冷漠淡然。
　　有什么可怕的事物，正在逐步复苏，取代着阿蒙的意识。
　　这位古老年代里存活至今的天使，放弃了对体内魔药里残留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的压制，让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初步复苏了！
　　那从宫殿中不断向外蔓延的阴影，此时笼罩了整座黄昏大厅，不仅仅干扰了历史迷雾与这里的联系，同时切断了欧几里得空间对低维世界投影之间的联系。
　　唐和尼古拉的投影影像闪烁了起来，就像是信号不良的频道一样。在下一秒，两人却是一同从足够安全的欧几里得空间中走了出来，一脚直接踏入了巨人王庭当中，以真实的自我，直面那似乎包容着一切的大海与明显产生了异变的阿蒙。
　　实际上，这个时候直接退走是最佳的选择。
　　但这也代表福生玄黄天尊活了过来，对唐，对尼古拉这两位占卜家和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将会产生无法掩饰的威胁。
　　遵循着非凡特性之间本能的聚合定律，属于最开始的那位诡秘之主的意志，将会让所有偷盗者途径，占卜家途径和学徒途径的高位者遭受难以预料的打击。
　　“虽然大概率那位上帝会出手干预诡秘之主的复活，但问题就在于，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特性不能落在这里，至少不能是在巨人王庭，在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这里。”
　　那会导致太多的变数，如果遗留在这里，当亚当和真实造物主做好了准备，祂们完全可以将这份时之虫非凡特性带走，再一次交还给阿蒙。
　　真实造物主在神弃之地，祂或许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观测着巨人王庭的状况，在确定自己被逼走之后，或许下一刻祂就会将这份非凡特性带走，交给阿蒙的某一个序列2的分身，让祂重新回归序列1的位置。
　　这样一来，一切都将是白费力气。
　　“呼。”
　　唐吐了一口气，缓解着内心的紧绷。
　　紧接着，他深入虚空的手狠狠的向后一拽。
　　有什么事物从中飞速浮现而出，降临现实世界。
　　阿蒙脸上裂开的眼睛里充斥着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事物，祂的身后，那个房间当中，黑暗依旧浓郁，仿佛潜藏着，包容着所有事物的混沌海洋，逐渐荡开了涟漪。
　　唐向后退了一步，尼古拉捏了捏单片眼镜，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而没有灵性。
　　这位序列1的天使主动关闭了身上的‘仿生秘偶’模块，防止这个模块本身变得堕落，让他产生背叛的意志。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一秘偶的灵体之线重新回到了他的秘偶大师手中，与此同时，已经有事物走出了历史迷雾，步入现实世界。
　　混沌海与福生玄黄天尊初步复苏的意志一个能屏蔽历史迷雾与现实世界重叠的部分，一个则是灵界的主人，对占卜家途径序列3古代学者的非凡能力都有着不小的克制。
　　但唐拉取的历史孔隙影像源自‘未来’，是‘未来’对过去的一种干涉，既属于历史迷雾，又不属于历史迷雾，并不在初步苏醒的福生玄黄天尊能够影响的范畴之内。
　　而欧几里得空间虽然被屏蔽了，但是某些特质，正在以出现在这片空间当中的唐为锚点，向四周辐射与扩散，这同样是他最大的倚仗。
　　唐与欧几里得空间的关联度很强，仅仅是逸散的混沌海力量不足以彻底遮蔽这种关联。
　　他将自己最开始接触到欧几里得空间，接触到‘未来’的那一幕场景拉了出来。
　　尼古拉抬起了右手，对面前的‘阿蒙’做了一次窃取，以自身状态同样变得异常为代价，借助‘定数’与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窃取起本属于阿蒙的命运。
　　死寂诡异的气息疯狂弥漫，阴暗冰冷的陵寝正在与现实世界高度重叠在一起，璀璨的结晶洒落在这一处特别的场景里，尼古拉向前一步，主动步入了唐拉出来的场景当中。
　　那里，逼仄的陵寝当中，位于高空的青年将目光投下，淡漠的眼神中倒映出尼古拉·弗拉梅尔如今的样子。
　　他抬起了手，手中的暗金色权杖倒影出这位窃取了‘阿蒙’失控命运的时之虫。
　　出现于冰冷陵寝当中的福生玄黄天尊淡漠的眼神望向头顶，那里，坐于高处的青年身上，无数的灵体之线同样浮现在了祂的眼中。
　　下一刻，巨大的羽蛇忽然抬起了脑袋，看向青年与尼古拉·弗拉梅尔。
　　这巨大的羽蛇长着人类面庞的脸上，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眶里，不知何时倒映出了尼古拉·弗拉梅尔的具体模样！
　　羽蛇之下，虚幻的长河中忽然伸出了一只又一只的手臂，它们拉住了尼古拉·弗拉梅尔的身体，似乎要将这位时之虫拖入虚幻层叠的河流当中。
　　‘至高者’投下了注视，祂观测到了你的定数。
　　你的定数为——
　　在连死亡都被拘束死亡中，永远地沉入河底！
　　在尼古拉进入那一段历史孔隙里来的场景之后，唐打了一个响指。
　　“我希望我的灵性能够迅速恢复。”
　　在奇迹产生之后，他迅速继续打起了第二个响指。
　　“我希望，没有本我意识的阿蒙能够被杀死，祂的非凡特性，能够快速析出。”
　　作为曾经以序列4的位格杀死了拥有着唯一性的阿蒙，这一奇迹如今以一种诡异巧妙的方式被嫁接到了他的身上，形成了积攒的奇迹。
　　被窃取了命运的阿蒙，祂的脸上不断张合的嘴巴和眼睛共同看向了唐，而这位意识已经彻底被福生玄黄天尊占据的时之虫身后，穿着黑色，绣有银色丝线的长袍，身后垂落着黑色虚幻羽翼的男子。
　　那是神之左手，天国副君，暗天使，萨斯利尔。
　　唐的目光落在了这位手持第一块亵渎石板的暗天使恶灵身上，随后，他手上也多出了一样物品。
　　那是一只断手。
　　一只属于门先生的断手。
　　暗天使萨斯利尔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一处看上去异常诡异的场景上，随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拿出断手的唐身上。
　　这位远古太阳神用一根肋骨所制造的天使，对着唐微微颔首。
　　唐摁住了手中的断手，随后，大片大片的星之海洋出现在了阿蒙身后，出现在了暗天使萨斯利尔身前。
　　阿蒙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瓦解的倾向。
　　四周浓郁的黑暗顿时席卷而来，想要将这无尽的星之海洋彻底吞噬，但处于永暗之河支流涌动当中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忽然抬起了脑袋，祂捏了捏单片眼镜，席卷星之海洋的那似乎包容着整个世界的混沌海洋顿时停了下来，似乎遭受了一次窃取，被偷走了本该拥有的想法。
　　“上帝不想让诡秘之主复活，因此出手帮助阿蒙，阻止这一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落在我的手上。”
　　同理，诡秘之主为了自身复活，一定会给上帝扯一扯后腿，让这份时之虫非凡特性落在唐的手上。
　　聚合的越多，诡秘之主复活的可能性越高。
　　福生玄黄天尊怎么可能会不放过这一个机会？
　　利用门先生遗留的断手，以及福生玄黄天尊做的高层次窃取，唐的身影出现在了已经被福生玄黄天尊蛀空的阿蒙身前。
　　这遭受了极致的核辐射污染，又一次遭受了混沌海污染的前任天使之王，祂的身体已经变得残破无比，黑色的尖顶软帽破了一个洞，左眼眼眶当中戴着的单片眼镜也出现了数量众多的裂痕。
　　但就在唐靠近祂，想要利用奇迹的权柄直接析出非凡特性，然后会直接远离的时候，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那张在原本位置的嘴巴，突然微微翘起了嘴角起来。
　　“惊喜吗？”
　　唐的汗毛一下子全部立了起来。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出现了不属于他本身的意识。
　　“福生玄黄天尊？”
　　唐很快意识到这不属于他的意识是什么。
　　阿蒙还没有死透！祂利用了窃取的权柄，将故意藏起来的，尼古拉没有窃取走的福生玄黄天尊的意识，送给了自己！
　　“凡聚合必分离，凡分离，必聚合，我很想看看，届时的你，能不能成为…诡秘之主……”
　　唐眼眸变得幽暗无比，却没有任何情绪，他的手刺入了对方的心脏位置，随着奇迹力量的涌动，一枚还在跳动的，鲜红的心脏，被他直接挖了出来，扔进了系统仓库当中。
　　那是属于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最后一份非凡特性。


第201章 失控？
　　随着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最后一份非凡特性被拿走，这一次袭击阿蒙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但为了拿到这最后一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还是太小看阿蒙这个欺诈之神了，祂早就考虑到了被我抓到之后的打算，就算是自爆也要拖着我下水。”
　　星之海洋被一片混沌的大海所侵蚀着，逐渐从阴影帷幕后走出的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隔着这样一层被逐步侵蚀的屏障，望向唐的方向，祂的眼神淡漠，没有情感，如同在注视着不足为惧的蝼蚁，平缓的声音逐渐响起：
　　“最初，在你的体内苏醒。”
　　唐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晦暗，像是隐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他看向了这名糅杂了远古太阳神恶意与混沌海污染的恶灵，伸出了手。
　　唐没有对这名暗天使恶灵动手的意思，他的状态正在不断向下滑落，而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身上属于上帝的意识显然要比千年之后的活跃程度要高太多了，也不是一招两招就可以解决的。
　　“第一块亵渎石板现在也不是我刚需的东西，以后再找机会吧。”
　　随着唐的动手，下一瞬间，暗天使和唐之间空出现了不规则的，如同玻璃被切割过后的痕迹，两者在下一刻便处于不同的维度层面之间，无法再通过一般的手段相互影响。
　　欧几里得空间将整个巨人王庭受到污染的地区全部包裹，进行空间维度上的封锁，让可能干扰他离开的萨斯利尔短暂的无法借用混沌海的力量给他来那么一下子。
　　这种封锁是无法支撑太久的，混沌海和第一块亵渎石板之间存在着神秘学意义上的强关联性，这种关联不会轻易被欧几里得空间阻断，就像混沌海同样无法轻易阻断他与欧几里得空间之间的联系一样。
　　遭受了阿蒙临死反扑的现今，唐带着时之虫的非凡特性这一战利品，他的身影逐渐淡化，进入高维空间，就此离开巨人王庭。
　　虚空中投注的视线随着唐的离开而离开了，不再关注此处。
　　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就这样望着杀死阿蒙的那个非凡者消失在祂的面前，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星之海洋因为门先生断手的离开，同样逐步瓦解。
　　随后，这位神之左手，天国副君的的目光，落在了依旧处于维系状态的历史孔隙影像上。
　　巨大的羽蛇之下，尼古拉·弗拉梅尔从流淌着仿佛包容着世间所有颜色的虚幻河流中走了出来，这位窃取了阿蒙命运的天使捏了捏右眼眼眶中的单片眼镜，与暗天使恶灵无声对视了几秒。
　　随后，尼古拉这位时之虫无声的笑了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位于高处的青年一眼，身影也逐渐被擦去，追随着他的秘偶大师离开了巨人王庭。
　　这一刻，这里仿佛又陷入了死寂的诡异当中。
　　无声的，仿佛包容着整个世界的虚幻海洋并没有因此退去，暗天使恶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祂安静等待着，直到那一幕只存在于历史孔隙影像内的场景崩塌，眼神幽暗的青年手持三米长的权杖，走出那一幕场景，进入现实。
　　暗天使恶灵，平静的眼睛里似有微光划过。
　　——
　　永不落幕的剧场所对应的欧几里得空间内。
　　一条又一条黏腻的触手从唐的身上滑出，有不知名的，伟大的意识向他的精神体发出了听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那是恢弘的，层叠的，疯狂的，无法抵抗的精神污染，光是压制就让唐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福生玄黄天尊的复苏，将在阿蒙的主导下，不可遏制的对祂的精神状态产生无法抵抗的影响。
　　“需要帮忙吗？”尼古拉·弗拉梅尔站于已经开始出现天尊意识觉醒，并且显然无法再受到有效压制，锚点发挥的作用远远小于天尊苏醒意识的唐身边，问道。
　　“不用……”唐的声音开始变得黏黏腻腻的，像是口腔内的灵之虫同样发生了无法遏制的异变，让他的声音变得古怪无比。
　　“其他的阿蒙呢？”他含糊其辞的问。
　　“那些序列2的分身藏起来了，看上去是真实造物主和亚当动的手，你知道的，不可直视神，而亚当的尸骨教堂也是一个很特殊的东西，我看不透。”
　　尼古拉说。
　　“至于其他的分身，看起来还很正常，阿蒙的本体应该也有所变更了，不过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命运木马。”
　　阿蒙的位格跌落至序列2，如无意外，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想要重新回到序列1的宝座，将会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唐刚想说什么，他身上又多出了许多滑腻的触手。
　　思绪正在逐渐混沌，他感觉似乎要沉入一片灰白的雾气当中，与其中无数的光芒所结合，剥离所有的人性，让某种可怕的仪式苏醒过来。
　　他有些艰难，但很平静的说道：“说实话，能这么顺利的把阿蒙干掉，到最后祂竟然只是送了我一个天尊觉醒大礼包，已经很划得来了。”
　　“我还以为祂会让亚当和真实造物主，咳咳，和我打擂台的。”
　　尼古拉手指指关节拖了拖单片眼镜的底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不是祂不想，而是亚当和真实造物主不想？就像那位曾经说过的，‘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一样。”
　　必要的牺牲啊……
　　牺牲掉一个阿蒙，成就诡秘之主的诞生。
　　唐感慨了一句，随后他的表情又变的扭曲了起来，“我…我觉得…我应该睡一觉…呼，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天尊的意识，真的很难压制……”
　　“我觉得我应该再睡三百年……”
　　尼古拉扫视了唐一样，随后捏了捏单片眼镜，道：“别闹。”
　　下一刻，唐浑身都不断扭曲的那无数异变的触手被定格了。
　　他的表情栩栩如生，连同痛苦，挣扎和疯狂，都活灵活现的展现着，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这就是唐·艾格斯·拉姆德本人。
　　但也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此时却遭受了欧几里得空间的强力压制，无数璀璨的光芒凝聚于他的身边，将他不断包裹起来，封锁着内部。
　　这并不是‘唐’本意想要将自己封锁起来，用欧几里得空间来压制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苏醒。
　　一名青年从已经完全异变的‘唐’身边走出，就像一下子从不可观测状态进入了可观测状态一般，平白出现，走至尼古拉身边。
　　他长着与产生异变，面露痛苦的‘唐’一模一样。
　　而这名青年，像是刚看了一场好戏的阿蒙一样，露出了一个笑来。
　　“虽然不知道亚当有没有看出来，但是阿蒙显然也被欺诈了，啊，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唐仔细打量着已经被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整的崩溃，浑身都是滑腻触手的‘唐’，不由得啧啧称奇。
　　“嗯，欺诈了欺诈之神，如果我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这会儿，我应该直接将魔药消化干净了才对。”
　　阿蒙欺诈我，我也欺诈了阿蒙，这很公平，不是吗？
　　尼古拉望向这位新晋升的奇迹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秘偶？”
　　“你猜？”唐看了眼窃取了阿蒙失控的命运，如今表现得却和正常的秘偶没有区别的尼古拉·弗拉梅尔，随后又看向了出现滑腻触手，逐渐疯狂，向着福生玄黄天尊转变的秘偶。
　　他嘴角带笑的说道：“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之一可就是让我居于幕后的，哪有秘偶大师亲自上场表演的。”
　　之前的好几次表演，如果不是因为本身秘偶数量和层次都不够，也不至于他自己亲自上。
　　要是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不就成小丑了吗？
　　就像这次一样……
　　‘唐’的脸部开始不断蠕动了起来，露出略显得苍白和瘦削的脸型。
　　这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无面人所拥有的非凡能力。
　　看，这个时候，这种中序列层次的非凡力量，不就相当契合吗？
　　濒临失控，遭受福生玄黄天尊意志苏醒，而不可遏制向着可怕方面转变的并非是唐，而是查拉图，是这位晋升为奇迹师时安静待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后续也没有参加战斗的，‘至高者’的受恩赐者。
　　“没有非凡特性，就无法承担福生玄黄天尊觉醒带来的异变。”唐打了一个响指，欧几里得空间开始震动了起来。
　　查拉图身上有璀璨的亮光从他的体内析出。
　　那是‘观测者’所恒定的非凡力量，让受恩赐者一直处于本身巅峰的状态。
　　查拉图序列2的非凡特性在唐身上，他现在只是一个序列3的古代学者，哪来的能够承担起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非凡特性？
　　要知道，序列3这个层次，并不太需要依靠锚点来对抗疯狂和失控的倾向。
　　而最初的复苏，即便是现今的这个时间节点，也绝不可能在某位序列3身上复苏到如此强大的程度。
　　这是一个主动创造的BUG。
　　湿滑黏腻的触手像是遭受了无法理解的，失去了基石带来的崩溃，这让那些触手逐渐缩小变成了一条又一条虫豸，可怕的，恐怖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尼古拉思索了一下，对唐说道：“我想，是从最开始你就用‘仿生秘偶’模块捏了一个不管是命运，思维，意识，还是能力，见识，记忆都完美重合的人格出来，让它取代了查拉图本身的那个‘仿生秘偶’模块。”
　　而同为序列2的奇迹师，同样有系统存在，同样拥有着欧几里得空间的操纵权，所有的一切都约等于真正的自己，那么这个秘偶就是真正的自己。
　　没准备的情况下怂的一批，准备好了直接莽上去，莽中带怂，怂中带莽，以最大程度规避掉相应的风险，这的确很像是唐的作风。
　　苟三家的非凡者，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阴险啊……
　　作为序列1的时之虫，尼古拉·弗拉梅尔也不由得捏了捏额角，对于唐连他也要欺诈的行为感慨万分。
　　不说别的，这样的人才能活得久，不是吗？
　　‘宿主宿主脏东西啊啊啊又有脏东西了——’
　　在系统的赛博哀嚎里，唐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正确…我只是试探一下阿蒙和亚当，能杀掉阿蒙当然那是最好的，杀不掉的话，削弱祂，让祂多在序列1多待一会儿也没有什么损失。”
　　“而显然，命运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失败的话，最差的后果无非就是查拉图这个秘偶坏掉而已，只要能回收非凡特性，过不了多久，新的查拉图就会出现。
　　‘仿生秘偶’模块是可再生资源，就像恩赐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只要有非凡特性在，有‘仿生秘偶’模块在，有欧几里得空间和未来的他在，那么对唐来说，死一个序列3，依靠恩赐力量才成为序列2的秘偶，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失败无非是短暂降低一下他自己的实力罢了，而阿蒙，这可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吃了一个大瘪。
　　在‘唐’这一人格彻底死去后，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不甘的，再一次陷入了死寂，等待着新的机会。
　　被欧几里得空间压制的查拉图，他身上那无数滑腻的触手全部消失了，本变得疯狂的灵之虫们因为主体本就是秘偶的原因，它们的疯狂在很短时间内就平息了下来。
　　死人是不会疯的，不是吗？
　　随着‘查拉图’这一‘仿生秘偶’模块再一次登载，对方再一次活了过来。
　　灵之虫们遵循着本体的命运重新爬回了这名密修会的首领体内，与对方重新焕发生机的灵结合在一起，虽然福生玄黄天尊意志初步苏醒所带来的影响还在，那些呓语依旧隐隐约约回响在这名古代学者的耳边，但显然已经比之前的失控状态，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好了，大丰收。”
　　唐拍了拍手，对尼古拉道：“那么我们也可以准备了。”
　　“一次弱化版的成神仪式，彻底取代阿蒙的位置。”


第202章 ‘怪物’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
　　临近傍晚，灯光在这所屹立于荒原之上的城市变得熠熠生辉，让居住于其中的人错误的认为他们依旧保持着如同在太阳下的感觉。
　　西莉亚，阿切尔，雷古勒斯和西莉亚的室友，鲁恩廷根市人爱丽丝·简·凯瑟琳一起，在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饭之后，根据入校通知附带的一份关于这所大学的地图，逛了逛这所名为‘密斯卡托尼克’的大学。
　　“真的是…这里…真的，大的出奇。”
　　西莉亚作为一名猎人，在拥有了超凡的非凡力量提升自己的体质之后逛了一天，也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疲惫。
　　她揉了揉额角，伸直了自己的腿部，让有些发酸的大腿有了一个拉伸的动作而不至于那么僵硬，但一天亢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有任何削减。
　　他们一同走入有着青灰色石砖共同搭建的，颇有种历史沉淀感的学校食堂当中，随意找了一个角落，随后便端着各自的食物放在那里。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唤醒了劳累了一天的几位非凡者的味蕾，他们边享用着这在外界难以吃到的食物，一边各自聊着自己的参观体验与一些奇特的联想。
　　“比起说这是哪个大学，我倒觉得更像是某个以大学为主的城市，这里足够大…爱丽丝，廷根市是不是就有这样的大学？我记得霍伊大学和廷根大学，这两所学校的名声，就算是在因蒂斯我都略有些耳闻。”
　　鲁恩王国的廷根市是最早发起大学制度的城市，在三百多年前，自从那座城市的执政官建立起这两所大学之后，许多具有着有变革性的，具有跨时代性的事物就在以廷根为心脏，向着鲁恩，向着整个北大陆输送着，改变着。
　　这其中，医疗的改革，土地种植，各种奇怪的发明，这些关乎许多中下层人的各种变革和总结出来的对应的知识，让鲁恩，让整个北大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改善了中下层人民的生活状况，让粮食增产，推动了纺织业和工业的发展……
　　而这也让弗萨克帝国，让因蒂斯，让费内波特王国等国家都有了一定的，向着好的方向的改变，北大陆诸国承认了大学制度的合理，各地因此新建学校，吸纳人才，为那些有着聪明头脑的人提供更多的支持。
　　这挽救了不少因为家庭的贫困，食物的短缺等原因而不得不从事最下等工作，一辈子都在劳碌中碌碌无为的人的人生，大学的研究成果推动新兴产业的出现，新兴产业带动了劳动力的需求，一切的一切，都让中下层人有了更多的，更有价值的出路。
　　但即便如此，北大陆诸国每一所大学的兴起与建立，它们在这三百年来所得到的成就，所制造的事物，所总结的规律，所研究的事物，也几乎没有能够与廷根市的两所大学相比肩的存在。
　　阿霍瓦郡下属廷根，即便在鲁恩王国内，这也是相当特殊的一座城市。
　　爱丽丝听到西莉亚提及自己的城市，抬起脑袋看了眼自己的室友，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些许空灵的意味说道：“是的。”
　　“据我所知，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里的许多教授，他们都在廷根市的市政府，商会，教会等地方有着其他的身份，或承担着相应的，较为重要的职责，他们并非只是霍伊或者廷根的大学教授，但大学的教授，却是他们最为重要的身份。”
　　“而廷根市的那些上层人士。就算不是这两所大学的挂职人员，也是和这两所大学有着密切的联系啊。”
　　在廷根，不论是医疗，贸易，政策，教会还是教育方面，廷根市的绝大部分都在为两所大学的存在而服务，港口的设立，贸易的往来，医院内最新的医疗方案，包括廷根市内市民们的各种保障福利制度，都与这两所大学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以说如果没有了这两所大学，整个廷根市的各个机能，包括应该由贝克兰德鲁恩王室操控的市政府和两大教会在廷根市的教堂，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直接瘫痪。
　　也因此，廷根市在鲁恩也有一个称呼，‘大学之城’。
　　以大学为核心所发展的城市，教会与贝克兰德鲁恩王室竟然任由这样一个城市存在，并且发展下去，对于许多历史学家和经济学家来说简直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特例。
　　“听爱丽丝这么说，这里和廷根确实有点像。”
　　西莉亚拿起了一块胡萝卜蛋糕，吃了一口含糊其辞的说道：“除去没有教会和市政府，以及这里没有太多从事其他工作的人之外，这里的占地面积以及功能设施，我想与正常的城市已经没有区别了。”
　　西莉亚来自因蒂斯特里尔这座大都市，许多见识并非黑帮成员阿切尔，曾是弗萨克的乡下小子雷古勒斯能够比的。
　　或许只有祖上出过高序列非凡者，并且本就生活在廷根这种‘大学之城’里的爱丽丝能够有较为宽泛的认知。
　　这里有看上去就很高大上的医院，大片大片的农田，有纺织厂，布料厂，有码头，有一整片荒原和各种奇特的建筑，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太多太多了。
　　“虽然还没有真正了解这所大学的具体情况……”
　　西莉亚又咬了一口胡萝卜蛋糕，为这种全新的美食而感到惊奇与溢满口腔的幸福感，她不由得感慨：“但这所大学或许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在这里学习了。”
　　当初的那一场豪赌，或许，他们真的赌赢了？
　　热闹的食堂里是零星的，并不多的，来自南北大陆的人，整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大的超乎想象，分散在整所大学内，即便是并不算多的食堂，这么一分开，人也就不多了。
　　阿切尔的目光随意打量着这座看起来同样有着不小年代感的建筑物，忽的，他的目光落在了食堂的大门口处。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看到的事物，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忽的僵硬了起来。
　　“阿切尔，怎么了？”
　　坐于阿切尔对面的西莉亚顺着对方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食堂的大门口处，与此同时剩下的两名同伴同样沿着阿切尔和西莉亚注视的目光，好奇的忘了过去。
　　他们的瞳孔皆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
　　食堂里的氛围一下子安静的如同掉进了冰湖当中，有某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似乎一下子统治了这里。
　　食堂的大门口正走进来不少人。
　　那些人并不像是昨天才来到这里的学生，他们充斥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冰冷气息，仿佛与四周天真浪漫，在享受着这所大学独特氛围的人，有着天然的隔阂。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修身结实，却显得有些破烂和陈旧的作战服让他们表现出了与四周完全格格不入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老练者，但这并非是这群格格不入的人让四周的人群产生恐惧的原因。
　　因为，那些进来的人，几乎没有多少是具备正常人类外形的！
　　五名穿着或许是因为战斗而变得破破烂烂的作战服走入食堂的人彼此之间倒是有说有笑的，但他们有的身上长出了黏腻的，如同触手一般的事物，有的额头裂开了缝隙，里面有类似眼睛的东西正在不断蠕动着，有的脸上长出了鳞片，背后生出了畸形的翅膀，乍一看，并不像是人，而是某些流传于民俗当中的怪物，走入了现实。
　　这五名‘怪物’一般的人类走至窗口处，从衣兜里似乎是想要拿出钱币，但作为猎人，视力明显不错的西莉亚看到，有一人伸出手，插入自己口袋的时候忽的断裂了，有暗红色的血液从断裂的手腕部分流出，落在干净整洁的地面。
　　那断手的‘怪物’似乎并不惊讶有这样的动作，他嘀嘀咕咕的与身边长着鳞片的人交流了片刻，随后那长着鳞片的‘怪物’拿出了金币，断手‘怪物’喜笑颜开的拿着断手锤了鳞片‘怪物’背上一下，随后崩裂出了更多的血液……
　　“很吓人？”
　　一旁，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一个温和的人声传出。
　　西莉亚阿切尔等人被吓了一跳，目光顿时从不远处那些像是‘怪物’而非人类的人身上收回了视线，他们看见了餐桌旁不知何时出现的，戴着一顶黑色礼帽，套着一件同款修身长袍，右眼眼眶当中则是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青年。
　　阿切尔在见到这人的时候顿时反应了过来，这似乎是昨天晚上他见到的那个逆着人群，走到蒸汽列车旁边的那个分外厉害的非凡者！
　　似乎注意到了阿切尔的目光，尼古拉·弗拉梅尔对着这名昨天晚上服食了刺客魔药的青年笑了笑，捏了捏单片眼镜，随后又一次问道：
　　“看起来很可怕？”
　　“是有那么一点……”
　　直言不讳的西莉亚小声说道，见到带着单片眼镜的绅士将目光望向她，她赶忙解释：“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知道神秘学世界当中，服下了魔药的人会因为一些因素而出现‘失控’的征兆，他们的状态，和那些很像……”
　　她的解释证明她并非神秘学世界真正的小白，一些超凡的知识还是懂得。
　　尼古拉并没有因为这样一句话就对小姑娘做什么，他颔首点头，很平静的说道：“你说的没错，西莉亚小姐。”
　　“他们遭受了某种事物的污染，因此呈现出了无法轻易摆脱的失控症状。”
　　西莉亚反倒是怔了怔，有点讶异：“真的是因为失控？但我看他们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差。”
　　失控者一般表现出来的，除去身体的异变之外，更多的还是心灵层面的异变，如果以前是善良的，正义的，那么失控，遭受非凡特性的反噬之后可能就会变成邪恶的，疯狂的。
　　但那些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失控的征兆啊。
　　“有些外在的因素也会导致非凡者不可遏制的堕入疯狂和污染的深渊当中。”尼古拉·弗拉梅尔说，“身为‘调查员’，他们从来都面对异端与污染的前驱，在理智全无之前，为我们，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稳定，时刻对抗着黑暗与邪祟，对抗着危险与疯狂……”
　　“调查员？”
　　“弗拉梅尔先生。”有人打断了几名新来到这所大学非凡者的疑问，那是那几个似怪物而非人类的其中一员，身上长出了许多滑腻的触手，光是看见，光是靠近就让他们不论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都恶心的想要呕吐出来。
　　这不是正常的现象，这是具备了神性的污染。
　　出现不可控制异变的，是一名半神。
　　西莉亚的室友，爱丽丝不知何时忍着这种恶心，抬起了脑袋。
　　但被称作弗拉梅尔的青年摘下了自己的礼帽，挡在了爱丽丝的眼前。礼帽将那只不知何时凝聚出现的，虚幻的，没有睫毛的眼睛挡住，没让她窥见怪物的真实。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亚琳应该在她的笔记里，写到过这个吧？”
　　爱丽丝听到耳边出现的这个声音的时候豁然安静了下来，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收起了礼帽的青年一眼，却见对方与那浑身长满触手的人走远了，只能隐隐听到一段话：
　　“弗拉梅尔先生，喜马拉雅雪山上复活的尸体，有了新的状况……”
　　——
　　永不落幕的剧场，第三层，深红校区。
　　唐矗立在这所有着无数怪谈，怪物和污染的校区当中，伸出了手，似乎要拉拽什么。
　　下一刻，整个深红校区震动了起来，剧场核心突兀浮现于天空，它遥遥望着唐，刚想有所动作，做最后的，无力的反扑和挣扎，就被系统一个闷棍打晕拖进了小黑屋当中。
　　剧场核心伸出尔康手，示意自己的秘偶救救它！
　　它还有救啊不要放弃它啊！
　　处于同层区域的时之虫尼古拉捏了捏单片眼镜：哦。
　　战争主教布鲁托斯默默挪开了视线，默默做晋升天气术士的准备。
　　唐则压根没管被系统拖进小黑屋里关禁闭的剧场核心，他正拉扯着整个深红校区，与欧几里得空间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刻，整个深红校区开始逐渐升维，永不落幕的剧场这一件“0”级封印物，正在被动的，不可遏制的接受属于‘至高者’的恩赐，与整个欧几里得空间融合。
　　‘至高者’向你投来了注视，祂为你恒定了命运——


第203章 语言
　　欧几里得空间与深红校区开始融合，各种各样的，或受控制或不受控制的怪物惊恐的被卷入高维的世界，它们的躯体被无数璀璨的亮光包裹，污染与疯狂在急速蔓延，不断糅杂成更加可怕的事物，成为再一次铸就整个深红校区的新的养料。
　　自从唐晋升为天使之后，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范围就扩大到了整个星球，除去特别的一些地域，或者存在阻碍的情况之外，其他地方，只要唐处于这片空间当中就都能立刻进行相应的观测，并且以类似于旅行家旅行的能力，迅速跨越过灵界和现实世界的距离，抵达目的地。
　　欧几里得空间在神秘学意义上能够作为承担着整个世界映射的集合体，而与灵界类似的，现实与灵界映射入这里的投影与图像，同样具备了一定的象征意义，同样是能够被这片空间的主人所更变的。
　　站于欧几里得空间当中，唐一边分出灵之虫和系统一起测绘相应的象征与概念，更变欧几里得空间内对应的象征元素，一边开始给自己编写晋升为序列2之后能用到的尊名。
　　这本应该是序列3的时候就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序列3的尊名和序列2的尊名能涉及到的神秘学知识并不一致，他当时也很快就能晋升序列2，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想。
　　“虽然之前也有考虑过晋升到序列2之后的尊名，不过等到真正晋升到奇迹师这一个位格，更多的了解到了我自己的特殊，了解到本质之后，这个尊名还是得改一改，嗯，这样一来定位的更精准。”
　　边思索，边看着那些污染物被欧几里得空间侵蚀变成奇特的高维生物，深红校区不断被欧几里得空间同化，让这片空间和现实世界出现一个稳定的，相互连同的锚点，唐拿着炭笔，对着羊皮纸上写上了一串三段式古赫密斯语词组。
　　“未来与定数的观测者。”
　　“不为人知的操纵者。”
　　“带来奇迹的魔术师。”
　　第一段对应的是‘至高者’位格的欧几里得空间，第二段对应的是散布到南北大陆的秘偶共同的秘偶大师，第三段则对应着他本身‘奇迹师’的位格。
　　“实际上还可以再来几句，比如说什么来自异世界的外乡人啊，知识荒野的眷者啊，系统的持有者啊，未来于过去的代行者啊等等称呼，不过，虽然这些描述都能直接限定到我本身，但这些称呼或多或少也有暴露我自己秘密的风险。”
　　第二段用‘不为人知的操纵者’来指代大街小巷里成群结队秘偶们的制造者，虽然象征意义并不明显，但有了第一段和第三段尊名的约束，这一段尊名也没有办法指向除去他之外的其他能够进出欧几里得空间的高位者。
　　有足够神秘学知识作为支撑的唐很快敲定了指向自己的尊名，虽然这段尊名并没有什么用……
　　啊，有谁会向他祈求？阿蒙吗？
　　秘偶压根用不着，有秘偶大师的灵体之线连接和系统的转达，那些可比这要快多了。
　　“哪天给欧文和父亲他们说说吧，没准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敲定了尊名之后，唐望向了欧几里得空间与深红校区杂糅的部分。
　　此时，整个欧几里得空间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一座座高山，广袤无垠的海洋，巨大的，荒凉的一座又一座城市，它们不再是以区块的形式存在于深红校区当中，与欧几里得空间高度结合之后，深红校区自行接受了源自整个世界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的映射，发生了奇妙的改变。
　　与欧几里得空间融为一体，升维入这片空间之后，永不落幕的剧场第三层，深红校区如今变得更像是地球的一个缩影，而并非是天方地圆的平面世界。
　　这是欧几里得空间与现实世界连接的一个节点，既承担着连接的作用，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只要使用正确的方式，即便是非秘偶或是受恩赐者，他的眷者一类的人，进入深红校区之后也不会直接遭受欧几里得空间力量的侵蚀，产生变异。
　　而这个仿佛世界缩影一般的微缩星球，唐则是按照系统数据库内第一纪之前的那个地球捏的。
　　“喜马拉雅雪山上雪藏的尸体为何突然复活？被核弹轰击的城市里什么时候出现了奇怪的石油怪物？”
　　“挂于古堡里的油画因何睁开了眼睛？穿刺钉在地上的尸体又为什么何惨叫着哭嚎？”
　　“冰岛的沙滩自古以来都是黑色，北极永冻层里的古老病毒使人长生。”
　　“巴比伦的空中花园悬浮于天空，失落于深海的古老建筑响起美人鱼的歌声。”
　　“地底的古老墓穴，无法到达的站台，漂浮于天空的人头气球，足有百米的人脸蜈蚣，神秘的热带雨林里有着无数食人的怪物，豢养尸体的农场，地狱之门于今日打开，通向红月的天梯正在铸就！”
　　一座座高山，一片片海洋，群山之巅群星闪烁，无人的城市里到处都是怨魂与怪物游荡的痕迹，世界的阴暗，随着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又通过系统与尼古拉的修订，现实世界的各种问题，在这片空间里产生出了一个个对应到象征元素。
　　“通过将现实世界的问题映射入欧几里得空间内，再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将相应的问题根源消灭，这种消灭象征元素而造成神秘学联系，同样能够解决现实世界的一些问题。”
　　比如说贝克兰德的某处，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邪教徒正在进行邪祟的祭祀仪式，当这种仪式被观测到之后，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就会出现对应的象征元素，这或许会是怪物，又或者是某种奇特的生命，而只要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干掉这种象征元素，那么现实世界的那个邪教徒同样会直接暴毙。
　　“这应该是‘至高者’权柄的一部分，能观测就能干涉，而能干涉，就能操纵。”
　　唐想到了的是自己上辈子看到的某些动漫里的说辞，而这种说辞的确意外的贴近‘至高者’这一奇怪途径的非凡能力。
　　“不过，序列2的观测者应该就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了，欧几里得空间只是扩大了这种受观测者的范围，直接囊括进了整个地球……”
　　唐想了想，抬头看向天空。
　　屏障之外，是否也存在类似于欧几里得空间的世界？那片空间的掌控者是谁？高维俯视者？
　　“类似的权柄，真的很难不怀疑这个空间是从高维俯视者那里撕下来的啊。”
　　那等待屏障破碎之后，高维俯视者进来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晃了晃脑袋，唐看着已经开始趋近完整的深红校区，又看了眼计算量超标开始冒烟了的系统，收回了视线。
　　他一步踏出深红校区所在的位置，进入了校长办公室中，随后又把剧场核心放了出来。
　　之前被系统敲了一闷棍关起来的剧场核心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想让大家一块死，‘我不好过大家都别过了’的死样，作为“0”级封印物，剧场核心显然是能够交流的那一种，而且智商不算低，起码是在人类平均线上的。
　　凝视着这如同一颗璀璨心脏一般，已经被欧几里得空间完全同化的剧场核心，唐笑了起来，“怎么，没有被别人当成魔药主材料吃掉，你很不开心？”
　　剧场核心不语，只是一味的自闭。
　　唐摸了摸下巴，拿出了魔术师的专业好戏，闲着没事干脆拿这玩意儿当球扔着练手。
　　剧场核心：……
　　你是真的晦气啊啊啊啊！
　　捏着已经‘活物微死’的剧场核心，唐看向了门口处。
　　那里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
　　门被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了几名穿着破破烂烂衣物，像怪物多过人类的几名非凡者。
　　为首的那名非凡者浑身长满了奇怪的滑腻触手，光是看到就让人生理意义上的感到不适，唐见了这几人一样，点了点头。
　　——
　　第五纪，513年9月1日。
　　前天逛了学校，昨天已经累的受不了的阿切尔在寝室里呆了大半天，同样是序列9的雷古勒斯却并不像是作为刺客的阿切尔这样，看上去体质并没有得到什么大幅度的提升。
　　到了那份入学通知上所写的日期，阿切尔还有些没有缓过来。
　　“战士对于体质的提升的确很高。”
　　阿切尔有些羡慕，雷古勒斯则是挠了挠头，“我倒是觉得刺客也很不错，很轻盈…我的家人总是说我太笨重了，门都被撞坏了好几扇……”
　　门被撞坏了好几扇？这应该不是战士魔药带来的影响才对。
　　阿切尔有些腹诽的想到，不过他很快就提起了精神。
　　很快的，在预定的时间之前，乘坐灵界特快，从南北大陆诸国而来的，熙熙攘攘的人离开了自己歇息的地方，进入了一座由黑色砖瓦与米白色油漆共同搭建，高约二十米的大礼堂。
　　礼堂里人声鼎沸却不显得昏暗，四周的墙面上画有各种奇特意义的画作，阿切尔匆匆看了眼那些壁画，随后就将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在非凡的世界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能简单就从外表上将普通人与非凡者分辨出来的办法，除去那些看起来就很巫师，很神秘学的人之外，其他人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南北大陆正常打扮，一眼望上去黑压压的一片，也分不清楚谁又是谁。
　　“你好。”
　　此时，一旁忽然有个人凑了过来，作为黑帮成员的阿切尔本能警觉，但看到是一个看上去并不算大，顶多十三四岁的小孩的时候，心下的警觉便顿时消散了大半。
　　“你是？”
　　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肤色略显古铜，看上去是经受了常年风吹日晒之后所遗留的外表特征，而看脸型，这并不像是一名北大陆人。
　　见阿切尔回答，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小男孩眼神同样亮了起来，他很快就说到：“我是费德里科，费德里科·加菲尔德·喀什，厄普顿村的人，你果然也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阿切尔和雷古勒斯被说的一头雾水，什么叫做‘你也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你不是在说鲁恩语……”
　　“鲁恩语？”雷古勒斯满脸的问号，看着自己的室友，奇怪说：“你们不是在说弗萨克语……”
　　阿切尔：？
　　“你们在聊什么呢？”
　　作为一名优秀猎人的西莉亚和窥秘人的爱丽丝也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走了过来，看到阿切尔和雷古勒斯正在和一名奇怪男孩聊天，西莉亚有些好奇的问道。
　　“西莉亚，你一直在说因蒂斯语吗？”
　　阿切尔问。
　　西莉亚愣了愣，反问：“你们不是一直在说……”
　　忽的，她怔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起来，“一个是鲁恩人，一个是弗萨克人，不对啊，你们是怎么做到一直在说因蒂斯语的，还这么流利……”
　　因为长时间待在因蒂斯，四周的人说的都是一口流利的因蒂斯语，登上列车后的每一位列车员和所见到的乘客都是一口流利的因蒂斯语，让本该对此类问题异常敏感的猎人都被麻痹了许久。
　　“一个仪式。”
　　一旁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爱丽丝忽然说道。
　　“应该是，一种覆盖了绝大多数语言，能够根据个人语言的不同而做翻译的大型仪式魔法。”
　　覆盖了整辆蒸汽列车，覆盖了整所学校的大型仪式。
　　还没等阿切尔等人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大型仪式魔法的时候，礼堂最前端凸起一部分的石制高台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款燕尾服配西装与白衬衣，右眼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青年。
　　这名青年一出场，四周的声音都为之一静，仿佛所有人突然失去了与旁人交谈的欲望一样。
　　“女士们，先生们。”
　　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的声音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欢迎各位，来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第204章 见面礼
　　第五纪，513年9月2日，周一。
　　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内，许多人或是拿着羽毛笔，或是有些别扭的拿着吸水钢笔，正不断的在一张张纸页上来回书写，奋笔疾书。
　　坐于阶梯教室最前的，是一个看起来高两米四五的半巨人身影，他的身后，同样巨大的黑板上书写着一串用古赫密斯语所书写的单词。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古赫密斯语，专业等级认定考试。”
　　一千多名来自南北大陆各地的，或是非凡者，或不是非凡者的人正分布在一个个阶梯教室当中，分别做着相同的行为，不过是监考的人与黑板上所书写的内容有所不同。
　　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等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是踏入超凡世界的人所必须要掌握的事物，对于一名非凡者而言，掌握以上一门甚至是几门的语言，在中低序列，即便是刚踏入神秘学圈，也应当是最基础的操作。
　　这一千多名从南北大陆各地而来的人当中自然绝大多数的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对于这些目前并没有踏入超凡领域的普通人给他们安排的自然就是各地的官方语言考试。
　　鲁恩人就鲁恩语，因蒂斯人就因蒂斯语，弗萨克人就弗萨克语，至于那种完全不知道怎么书写语言，只能读和听的，直接送去阅读者途径的秘偶那里，接受一段时间知识的疯狂洗礼，直到这些人能够勉强看懂和书写对应的本国语言为止。
　　毕竟，有的时候文盲真的很可怕，如果连最基础本国语言都无法了解，更别说是向后深入，更多神秘学世界的知识。
　　而剩下的那些非凡者中占据绝大多数的，没有经过正统神秘学体系教育的野生非凡者，对于能撬动自然力量语言的掌握程度自然也是参差不齐。
　　通过来这么一场考试，以此进行专业的扫盲培训，显然是相当重要的因素。
　　“语言是基础中的基础，不得不说，扫盲行动也是很重要的啊…虽然处在仪式魔法的领域里无障碍交流本身也是一种奇迹，但既然都是要成为非凡者的人了，如果一直依靠的是大型仪式所带来的神秘学加成……”
　　一边转着办公室桌子上的地球仪，唐一边看着地球仪上不断变化的地形地貌，一边与站于落地窗前，似乎在眺望着整所大学的尼古拉交流。
　　听到自家秘偶大师的自言自语，尼古拉捏了捏单片眼镜，回过脑袋，“到时候我可以直接把相应的知识，‘送’进他们的脑子里哦。”
　　“窥秘人途径，通识者途径，阅读者途径有着相应领域非凡能力的秘偶，应该也可以做到。”
　　“那还是算了。”唐单手撑着自己的脸，转着地球仪，小声嘀咕：“怎么能这么轻松呢？我当时学那些超凡语言的时候，可也是要死不活的……”
　　有能力了，自然要回报一下社会的不是吗？
　　自己淋了雨，难道要给别人撑伞吗？
　　哪有这种好事，学！都给我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尼古拉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有时候他也对自家秘偶大师这种‘淋了雨后恨不得给别人的伞也给撕掉’的想法感到那么一点的无奈。
　　当然，这种小事对于这位序列1的天使而言并不是什么需要关注的问题。
　　“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霍纳奇斯山脉？”
　　奇迹师的魔药和古代学者的魔药类似，在唐解决掉了阿蒙那样一个古老年代里存活下来的序列1，挑战不可能，展现奇迹之后，这一部分的魔药已经自然而然的消化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考虑晋升序列1的问题。
　　“啊，这个嘛，晋升序列1的问题，我打算和BUG的简化版晋升仪式放在一起考虑。”
　　唐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地球仪，站起身来，“晋升序列1的时候，我准备尝试容纳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到时候你顶替我的命运，容纳阿蒙的单片眼镜，直接成为错误途径2+1的天使之王。”
　　说到这，唐叹了口气，“晋升序列0，在这个年代里还是不太保险，而且近期也没有哪位天使之王有成神的契机，除非我们再去硬刚一下混沌海和暗天使恶灵，尝试把第一块亵渎石板拿过来，复刻阿蒙的成神之路，献祭掉门先生。”
　　虽然偷盗者的三份序列1和唯一性都在他这里…哦，也不是，还有一份在老爷爷那里……
　　emmm，起码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成为错误这件事，好吧，先容纳错误的唯一性再说吧，虽然不知道亚当在阿蒙被爆特性这件事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但总之，强化我们的力量总归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这个问题，唐又跳脱一般的补充道，“哦，对了，要补语言方面问题的那些人，待会儿等考试结束之后全部送到廷根大学去。”
　　廷根市的两所大学是欧文·拉姆德当时作为廷根执政官时期建立的，而整个廷根市，两成活人，一成死人，怪谈和怪物，剩下的七成都是秘偶。
　　霍伊大学和廷根大学，可以说是廷根目前人味最浓的地方，毕竟那些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也不至于直接吊起来当秘偶。
　　啊，至于把人送到廷根去，这会让这些人产生什么奇怪的联想…唐倒是不怕暴露，把永恒烈阳，工匠和风暴等正统教会的官方非凡者扣下之后他就没想着藏。
　　“藏得了一时可藏不了一辈子，有黑夜教会给我背书的情况下，只要不涉及到真正的信仰问题，我本身也不是什么信仰邪神的非凡者，那么各大正神教会和天使家族，现在也不至于联合起来，直接打到廷根来。”
　　尤其是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时之虫就在廷根的情况下。
　　就像之前那样，即便他到了因蒂斯的特里尔，在面对索伦王室，永恒烈阳和工匠教会的天使，既不处于相邻途径也没有过多潜藏危险的情况下，那些天使也不太愿意得罪他。
　　序列1在神灵还在星空堵着屏障裂缝的情况，是这颗星球上最顶端的战力了。
　　至于作为廷根市实际操纵者的唐自己？他估计只有黑夜女神教会的教宗才知道尼古拉·弗拉梅尔后面还有人，再说，就算他暴露了，他又是什么坏人呢，他又不信仰邪神。
　　就是未来的自己好像是个‘邪神’而已嘛，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问题？
　　“至于信仰和锚的问题，这就更好解决了，秘偶就是我的锚点，都是一些要么信仰邪神，要么就是那种烂透了的人，这些人的信仰，我相信那些老前辈应该也不会在意的才对。”
　　而且，在奇迹师位格，拥有了欧几里得空间完整的使用权和主导权之后，涉及到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力量让唐自己对自己的信仰同样产生了类似于锚点的作用。
　　过去的我信仰我自己，现在的我信仰我自己，未来的我同样信仰我自己。
　　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通过观测与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干涉，都能形成有效的锚点，辅助现实世界的那些秘偶锚和他灵体上初步复苏的跟树苗一样的玩意儿，压制体内福生玄黄天尊的意识并不困难。
　　“如果是以我的情况来晋升诡秘侍者，容纳唯一性，就算属于天尊的最初意识超出一般序列1和唯一性的强度，我也能够应付。”
　　除非他短时间内集齐了苟三家所有的唯一性和序列1的非凡特性，要不然，在这么众多的锚点和本身足够特殊的情况下，要让他疯的彻底，和阿蒙现在就跑到他面前原地转圈跳一段芭蕾舞一样，概率几乎等于零。
　　尼古拉指关节撑了撑单片眼镜的底沿，对于唐的想法没什么意见。
　　“你已经消化完序列2的魔药了，在去霍纳奇斯山脉之前我想黑夜女神在近段时间就会让教会的人来找你，需要我应付吗？”
　　“毕竟，祂是有这个倾向让你成为诡秘之主的。”
　　之前的那个未来的他，在打死阿蒙，收回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战斗中，未来的他和黑夜女神达成了一场交易。
　　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发展与黑夜教会的支持，以及女神本身在正神联盟的态度，这位神灵在某些情况下的直接帮助和一些其他细节为筹码，换取唐未来去解决前任死神，他那个死了又有那么点活的感觉的爷爷，间接帮助这位执掌‘隐秘’的神灵掌握这份永恒三途径的源质和死神途径的唯一性。
　　作为摆上牌桌的筹码，实际上对于女神来说只是一些并不算困难的小事，所以等价交换的报酬也并非是唐帮助女神掌握永暗之河支流或是给出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只是帮助定位死神撒林格尔位于狂暴海的陵寝，解决对方在那里施加的影响。
　　至于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这可又是另外的价钱了。
　　虽然这里面实际上并没有涉及到诡秘之主诞生的问题，但唐想，黑夜女神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啊，当然，应该还是假身份，虚假的‘旧日遗民’，真实的‘穿书者’。
　　“就像祂说的那样，就算是虚假的我，也有那个时代所遗留的烙印，不过我想女神的期盼应该会落空了。”
　　在晋升序列2之后他已经预感到了，有‘至高者’这条属于他自己的途径在，虽然这是能够和占卜家，学徒有着相近权柄的途径，但支柱已经是自身状态能稳定的最高层次了。
　　“我成为诡秘之主，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疯狂吞噬其他源质的恶意急速扩大，最后变成掌握了复数源质的天尊和上帝那样，要么陨落，要么回收了其他所有的权柄，最初彻底复苏。”
　　诡秘之主这一支柱加任何一条存在类似源质的超凡力量，疯狂或陨落，只有这两种结局。
　　这是神秘学世界的底层规则，即便是‘穿书者’这种存在，也没有办法打破的规则。
　　“所以最高只能是序列1，诡秘之主不能是我。”
　　唐呼了一口气，又瘫在了高背椅上，身体扭曲着瘫软成了不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样子，一条条透明带着点点璀璨光芒的虫豸从他摊开的手掌中生了出来，长出一条又一条滑腻的触手。
　　“啊，当然，尼古拉如果你想成为诡秘之主的，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尼古拉则是摇了摇头，“‘仿生秘偶’模块的最高性能也只能支撑到序列0，如果我成为诡秘之主，那么最大的可能也是天尊的意识彻底取代我。”
　　唐摊了摊手，“所以没办法，让女神另外找人吧…不过关于这点，我想我倒是可以和祂谈谈，毕竟培养诡秘之主，有哪个地方像廷根这样呢？”
　　到处都是苟三家途径高层次的非凡力量，到处都是秘偶，而且还有尼古拉这么一个天使之王在，非凡特性光是聚合应该就能直接把从源堡下来，还自带一份序列1诡秘侍者非凡特性的小克聚合过来。
　　而小克下来之后，了解了真相，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这怎么不能算侍奉诡秘的侍者呢？”
　　唐忍不住笑出了声，尼古拉又撑了撑单片眼镜的底沿，看着自家秘偶大师时常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为未来的那位‘诡秘之主’投以同情，无奈叹息。
　　“好了，说说正事吧。”
　　从高背椅上爬起来的唐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桌面上的地球仪，“多伊，巴泽尔和伊文斯，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目的地了吧。”
　　“是的。”
　　唐所说的那三名是之前出现在食堂里，呈现出不正常状态的秘偶，与此同时，他们同样是尼古拉和唐敲定的，用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正式登上舞台的开幕曲。
　　“强大的半神，背后是某一隐秘组织的调查员，就当这是给风暴教会和工匠教会，给其他正神教会的一份微不足道的见面礼吧。”
　　此时此刻，鲁恩王国，间海郡的一座城邦内，三名穿着与当前时代有些格格不入的修身作战服，几乎没有表现出异常的人影，出现在了一座城市之外。
　　“资料显示，弗雷迪·罗伯特这名间海郡有名的收藏家，在一个月前，也就是8月初的时候，从古董商人霍布斯·贝里那里，花费了七百金镑买下了一些古董，其中包括一副据说是受到过诅咒的盔甲。”


第205章 疯狂盔甲
　　“嗜血的盔甲，诅咒的盔甲，疯狂的盔甲…这应该是那件能诅咒死一个城市的，需要被封印起来的东西。”
　　间海郡下辖的一座城市里，唐的身影逐渐显露于现实世界。
　　作为已经晋升为奇迹师，拥有了序列2位格的天使，他旁若无人走入弗雷迪·罗伯特这名间海郡有名收藏家的宅邸。
　　而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一名男仆，女佣的注意，甚至能够以一种姿态悠闲的方式，一边观赏着墙上悬挂着的画像与一些精美的雕塑和不少古老年代里的事物，一边向着在普通人眼中极难观察到的，散发着黑气的房间走去。
　　他穿过了那扇紧缩房间的门，走入其中，看到了里面不少精心保存起来的东西。
　　“这个收藏家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收藏家啊，作为一个没有超凡力量傍身的普通人，竟然敢什么东西都敢往家里带，啧啧，这些古老年代里的东西有不少都是存在一定危险的。”
　　“如果不是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每个月都会在弥撒的时候对这些能够奉献足够金镑的富商使用一定的超凡力量，让他们得到一些神秘学意义上的保护，光是这里放着的这些东西就足够每一名长时间待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以一种极为可怕的方式短时间内死掉了。”
　　而作为一名收藏家，长时间与这些东西接触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这也导致这个收藏家的运气真的不太好，老是淘到一些乱七八糟，古古怪怪的东西。
　　将目光放在了角落里放着的，看起来既不危险也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古老银色全身盔甲，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件古老年代里流传下来的事物。
　　“无法清洗掉的暗红色血迹，某位古神所遗留下来的血液。”
　　他眼中闪现出一抹璀璨的亮光，随后又立刻暗淡了下来，像是幻觉。
　　退后了几步，唐重新站定身形，无声自语：
　　“的确和巨人王奥尔米尔有关联，通过这件物品上遗留的血液来间接影响到巨人王庭，把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从巨人王庭里扔出去，只留下亵渎石板…不，看起来不够。”
　　巨人王庭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地上神国，即便这位古神已经死去，但祂所遗留的神国还是存在着一定的特殊之处的。
　　借用与巨人王奥尔米尔存在一定神秘学联系的疯狂盔甲，主动制造BUG以此来激活巨人王庭的特殊，虽然把暗天使直接扔出去的成功率不是很高，但好歹也是一个方法。
　　“这应该就是了，那件黑夜教会代号为‘1-42’的封印物，疯狂的盔甲。”
　　通过命运的启示和占卜的能力，唐很快确定了这件疯狂的盔甲将会再最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一次较为可怕的暴动，疑似失控的疯狂盔甲将不仅仅局限于它的持有者，大面积的，大范围的死亡将会是这座城市接下来的命运。
　　‘宿主，要现在通知黑夜教会的人吗？’
　　“等着他们自己发现吧。”
　　唐想了想，摇了摇脑袋，“这件物品现在还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而且，造成这种结局的也并非只是这件需要被封印起来的物品一个原因。”
　　不然为什么之前都只是死收藏者，这一次却是要死一整个城市的人？
　　固有的逻辑发生了改变，这其中总是有原因的。
　　原著里虽然没有提及，但根据唐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和占卜的结果，这其中必定是有人，或者有事物刺激到了这件封印物，导致了这样一场悲剧的产生。
　　直接强行干涉原著里的这些事情，问题也不算很大，一件“1”级封印物，对于黑夜教会来说丢了就丢了，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拿到，碰到了自然就算是他的。
　　“至于这里面涉及到的麻烦事就交给秘偶们去做吧，他们已经是成熟的秘偶了，要知道离开了秘偶大师的操纵该怎么好好执行任务才行……”
　　唐的身影逐渐消失，他只是源自欧几里得空间对于现实世界的一个投影罢了。
　　‘宿主你的想法多少有点倒反天罡哦…’
　　系统也随着自家宿主离开，它最近因为整合整个深红校区都要干冒烟了，正在给自家主系统打申请，准备进一步的升级，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处理这方面的问题。
　　而多伊，巴泽尔，伊文斯，一名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诡法师，一名太阳途径的序列5光之祭祀和一名律师途径的序列5混乱导师，这样的配置可以说是能够应对绝大多数可能出现的神秘学危险，尤其是在有一名半神层次的强者存在的情况下，想要调查这座城市内的问题，并不困难。
　　拿回这件封印物，同样如此。
　　半神，无论是在哪里都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所以，当几名调查员到达弗雷迪·罗伯特这名间海郡有名收藏家的宅邸的时候，多伊根据占卜家的启示，直接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弗雷迪·罗伯特。
　　然后，他们‘说服’了这位大收藏家，花了五千金镑，直接买下了那副盔甲。
　　再之后，将盔甲放进了他们已经租好的临时安全屋内，等待着问题的爆发。
　　啊，真是一场朴实无华的解决方式……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分裂出来的灵之虫组合成一个属于唐的分身正观察着这边，看到这种解决方案，不由得小声嘀咕。
　　但好歹算是第一步完成了。
　　间海郡的主要信仰是风暴之主，在这里，黑夜女神教会与工匠之神教会的信仰普遍没有风暴之主流传的广，掌握了风暴和海浪权柄的正神在七大正统教派当中只有一位存在，所以对于风暴之主的信仰是绝大多数沿海地区和海上群体的主流信仰。
　　因此，绝大多数海盗和时常需要出来出海的人群自然而然的会信仰这位神灵，即便不是鲁恩，在因蒂斯和弗萨克等临近海水区域的地方，同样有着对类似风暴和海洋的崇拜。
　　当然，为了收拢信徒们的信仰，因蒂斯和弗萨克等国家更多的是在自己的教会内部设立一个相应的，拥有类似权柄的天使，给有需要的信徒用以祷告的对象，不去给对家神灵添一把锚点。
　　间海郡下辖的这座城市也是这样，风暴教会与黑夜教会的教堂坐落于这座城市的南北两侧，其中风暴教会的教堂靠近主干道，而黑夜教会的教堂则接近市政府区域，前者修建的建筑较为精致也更加恢弘，后者则要小上不少，而有这一点区别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信仰数量的问题。
　　至于工匠教会…码头那边好像有一个小教堂，基本没谁在意来着。
　　而风暴之主教会，在黑夜教会的改革的情况下，同样是鲁恩三大正统教会之一的，风暴之主在人间的代行者，教会内部同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黑夜教会的查尼斯大主教在类似的细节上并没有多少藏私的意思，能够健全相应的体系，尽可能保障超凡事件不危害到普通民众的事情对于各大教会来说都是相应历史中重大的改革。
　　作为风暴教会处理相应问题的‘代罚者’小队，贾尔斯·尼克这名序列6的风眷者已经接到了相应的情报，做好了拜访收藏家弗雷迪·罗伯特的准备。
　　“一副经手数人，皆造成了类似超凡力量才能制造出的事情，这显然是一件危险程度不低，需要经过专门处理的东西。”
　　有这样一件物品不知不觉的进入了瓦尔达市当中，显然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导致他们无法承受的后果出现。
　　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带着自己的队员们找到正在欣赏一出浪漫话剧的收藏家弗雷迪·罗伯特的时候，他们却是从对方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
　　“你们说的那副盔甲？啊，它在刚刚已经被人买走了。”收藏家弗雷迪·罗伯特是一个三四十岁，微微发福，头顶掉了不少头发的中年男子，他对着代罚者的几人笑着说道：
　　“如果你们来的再快一些的话，你们或许会和那几个人碰上，啊，真是的，竟然会有人花费五千金镑，就为了买那样一件物品……”
　　“你知道被谁买走的吗？”
　　收藏家弗雷迪·罗伯特想了想，说道：“三名男性，穿着有些奇怪的衣服，直接堵在了我的门口…哦，对了，他们自称是什么调查员，来自叫什么密斯卡托什么的大学。”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听收藏家弗雷迪·罗伯特所说的名称的时候骤然回想起了不久前风暴教会总部发来的消息，近期密切留意一所名叫‘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事物。
　　“那三个买了那副显然有问题的盔甲的，是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非凡者？他们想要干什么？”
　　而接下来的追查目标就很明确了，在收藏家弗雷迪·罗伯特身边留下一名队员，借助仪式魔法尝试还原那三名买走盔甲的人的真实样貌，剩下的人则直接去追查盔甲的行踪，务必在那几个显然有问题的人做出什么之前，把他们找出来。
　　追查需要一定的线索，而那些人显然是做了很强力的反占卜反预言，无法轻松通过预言占卜的手段，直接从灵界获得对应的启示。
　　发动在这座城市里属于代罚者们的线人找人，所有风暴教会的非凡者都是忙碌了起来。
　　而本以为这些事情还需要一定时间追查的，没想到的是那些据说是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非凡者，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距离那副疯狂盔甲被买走还没有过去二十四个小时，属于风暴教会的教堂，圣·博格教堂就等到了购买者。
　　那是一名穿着有着间海郡风格的服饰，有着看起来饱经风霜，黝黑的皮肤，三四十岁，长相过分老实，看起来并不像是外乡人，反倒是间海郡本地模样的中年男子。
　　在通过教堂的神职人员转述，见到代罚者小队队长的时候，这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道：“我杀了我的妻子，埋在了……”
　　代罚者小队队长刚想说什么，就被面前之人说的话直接堵了回来。
　　代罚者小队队长：？
　　叽里咕噜的说了好长一顿，皮肤黝黑的男子把自己犯下的，足够上绞刑架十几次的罪过全部多说完之后，代罚者小队队长忍耐着祈求神一闪电把这个不该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劈死的心情，从头到尾都安静的听了下来。
　　直到最后，这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笑了笑，看起来分外的淳朴和友善，如果光凭外貌的话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竟然在自己几十年的生活当中杀死了不下于五名亲朋好友，并且一直都因为平日里憨厚老实的表现而没有被丝毫怀疑。
　　“好了，以上就是我要陈述的罪恶，而剩下的，贾尔斯·尼克先生，”
　　他直接叫出了面前代罚者的真名，说道：“关于风暴教会追查的那副盔甲，我们已经回收，并做了一定的封印和清除。”
　　听到面前之人忽然换了一种说话的方式，表现出了异常之后，贾尔斯·尼克同样没有直接动手。
　　他知道面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那几名非凡者本人，显然，那些非凡者里有人具备暗示，催眠他人，或是将人制作成傀儡的非凡力量。
　　棘手，相当的棘手。
　　贾尔斯·尼克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是谁，拿走那一副盔甲，又要做什么？”
　　“我们是谁，嗯，一个好问题。”
　　中年男人笑了笑，“你们不觉得，光是凭借教会的力量，实际上还是很难兼顾到所有方面问题的吗，就像是这个人，他在几十年的人生里先后杀死了五条生命，但直到现在，在说出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之前，教会，又或者是政府，又有哪个人了解到了这些？”
　　“请放心，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也没有必要与风暴教会为敌。”


第206章 教会
　　我们不是来干扰你们的，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
　　面前如同一个正常人的中年男子，他如说的每一个单词，似乎都透露着这样一个意思。
　　加入我们？帮助我们处理那些非凡事件？
　　贾尔斯·尼克脑子疯狂转动，但他并没有从对方的语言中看到有破绽和漏洞的地方。
　　提前买走那副盔甲，做了相应的封印，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处理办法，只是他没法相信对方的每一句话，也无法将安全托付给这样一个连真身都不曾显露的，显然属于某个隐秘组织的非凡者身上。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你们封印了那副盔甲之后，打算把它带去哪里？做什么？”代罚者小队队长如此问道。
　　中年男子却是笑着说道：“有关那所大学的事情…等你们自己去踏足，去看见，不就知道了吗？”
　　他的语气很是笃定，似乎异常确认风暴教会会有人去确认那所大学的真实情况一样。
　　“至于那一副盔甲，在处理过后，自然是带回去，等待进一步的封印和处置，请放心，那件疯狂盔甲上的问题我们能处理好。”
　　处理？怎么处理？还原成非凡特性，又或者是放到其他地方造成破坏？
　　谁知道你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贾尔斯·尼克心中对这些野生的非凡者，抱有最大的恶意。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野生的非凡者竟然敢直接找上门来，还直接和官方非凡者组织接触，透露自己信息的因素。
　　哪有亲自上门的？
　　要是投匿名信的方式举报，他们也就认了，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真的有一种莫名的挑衅感啊。
　　“好了，我们也要启程了……”中年男子交代完这一切便站起身来。
　　“等一下——”却还未等贾尔斯·尼克说话这一句话，他的瞳孔顿时放大。
　　对面的中年男子直接倒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直挺挺的摔在了那里，早已没有了呼吸。
　　贾尔斯·尼克迅速上前查看，却见这名中年男子表情痛苦，他似乎是在临死之前，遭遇了极为恐怖的事情，呈现出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淡定的状态。
　　后续，风暴教会的高位者前来调查这一件涉及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样一所奇怪大学的事件，也确定了这名死于代罚者面前的人，生前的状态。
　　这名中年男子在死前，也就是被人秘偶化之前已经遭遇了一场心灵层面的折磨，通过占卜得知，他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属实，代罚者也得到了相应的事实佐证。
　　“来人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小概率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大概率是已经推开了神性的大门，成为了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序列4诡法师。”
　　也就是一名圣者。
　　——
　　与间海郡疯狂盔甲类似的事情同样在鲁恩各地发生着，绝大多数教会的非凡者没有察觉，或是教会的高层次力量没有及时支援的情况下，总是有自称是‘调查员’的人出现在类似的地方，留下一些信息，指向着那样一所奇怪的大学。
　　而这个大学的名称，如果仔细查阅教会内部的相关信息，很容易与几百年前，不知为何流传开来的，类似的传闻相关连在一起。
　　传闻的来源也同样容易锁定，幕后主使者似乎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没有做任何神秘学意义上的干扰。
　　廷根市。
　　第五纪，513年，十月。
　　阳光明媚的早晨，廷根大学，校长办公室。
　　面对几位风暴教会和工匠教会的非凡者，约莫四十来岁，头发已然有了花白颜色的中年绅士站于落地窗前，蔚蓝色的眼眸中盛满的则是平静与淡然，没有对两大教会过分的尊重。
　　他不仅仅是廷根大学的校长，同样是廷根码头工会的工会长，廷根市政府的副市长，是富商，也是一名有着头衔的贵族，是廷根市的实权人物之一，即便是两大教会，也不能在没有确定对方是否存在异常的情况下，对他做出些什么。
　　“两大教会的请求我已经知道了，关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一所大学的有关信息，的确，它最早就出现于廷根市内。”
　　名为贾尔·埃雷拉的先生平静温和地说道：“至于更多的，我并不清楚。”
　　不清楚？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看起来人高马大，亚麻色的衣服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一拳就能撂到这样一个没有丝毫锻炼痕迹，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士。
　　他想要上前去与这名看起来过分轻描淡写，这人显然有着足够的底气，他应当知道许多东西！
　　“你应该清楚，埃雷拉先生，这是风暴教会与工匠教会两大正统的，”他刻意在‘正统’两个字上发了重音，试图提醒对方，这是在鲁恩境内，你所面对的是能够传教，具备超凡力量，在神秘学世界也是属于顶端的教会势力。
　　“你所面对的两大正统教会的问询，这关乎着许多事情，我想，埃雷拉先生你也不想知道，承受两大教会怒火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风暴教会这一次前来廷根市问询的是教会内的一名枢机主教，序列4的灾难主祭，一名真正的半神。
　　他也是知道有教会神职人员莫名在半夜失踪，疑似前往了那所名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几名枢机主教之一，此次前来廷根，同样是试图打探一下这座城市背后隐藏的秘密。
　　“黑夜教会为什么会这么支持廷根的发展，因为尼古拉·弗拉梅尔？”
　　刚一想起那名似乎是偷盗者途径天使的存在，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刚刚还在威胁着面前之人的话语突然停顿了。
　　他看着对方微微勾起了嘴角，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于虚空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的眼眶当中。
　　“你好像是在威胁我？”
　　这名廷根大学的校长，眨了眨蔚蓝的眼睛，微笑反问。
　　身后工匠教会的非凡者拉了拉以暴躁出名的风暴教会半神的衣袖。
　　大哥冷静点啊，这里是有真正天使存在的，人家奥古斯都和黑夜教会都基本不管的地方你这么莽上去是准备戴单片眼镜还是准备戴单片眼镜？
　　看到单片眼镜中映照出来的自己，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这才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很抱歉，弗拉梅尔阁下，我并不清楚廷根大学同样是您的领地。”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握右拳击左胸道，郑重且诚挚的说道。
　　不清楚？整个廷根近三百年都处在受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天使的庇护状态里，风暴教会的人会不清楚？
　　作为廷根市的重要标识之一，两所大学的校长显然都是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天使的保护对象甚至就是寄生对象，风暴教会会不清楚？
　　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风暴教会的人，这么懂弯弯绕绕的，他们那个教宗出的主意？
　　“嗯，我不在意。”中年男子捏了捏单片眼镜，笑了笑，没有就这个话题，把显然没安好心的家伙直接扔出廷根。
　　他又问，“你们教会是在追查之前莫名失踪的神职人员？”
　　还说不知道？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内心气的牙痒痒的，但有气不能发的情况下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是的。”
　　“你呢？也是工匠的神职人员的问题？”
　　廷根大学的校长看向跟随着风暴眷者一同走进来，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工匠教会神职人员。
　　工匠教会这一次来的只是序列5的星术师，作为在鲁恩传教一直都没有像风暴和黑夜那么广泛，也没有那么多信徒的教会，实际上他们的地位，圣者的数量和封印物的掌握，在鲁恩远没有在因蒂斯那么高和多。
　　更何况廷根市内一直都没有设立工匠教会的教堂，即便是在那些更加开放的大学当中，在那些学生当中，工匠教会的信仰比例也并不高。
　　派出人来接触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一位序列1天使的，是一直待在在廷根最近工匠教会教堂当中的非凡者，平日里也是工匠教会与廷根之间的主要联系人。
　　他深知面前这位天使存在的可怕，自然不敢有多少隐瞒的心思。
　　“好吧，如果是教会神职人员的问题，我想你们找错地方了。”廷根大学的校长笑笑，说道：“你们去隔壁，霍伊大学那边看看，应该会有所收获。”
　　随后，在两位教会的非凡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这位地位很高的校长摘下了单片眼镜，失去了刚刚那种一看到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你们还有事吗？”
　　这位看起来并不严厉的中年人问两位教会的神职人员，语气依旧是平稳的，安宁的，似乎那位刚刚收回了注视的目光。
　　但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已经失去了逼问的勇气，工匠教会的非凡者只想着赶紧走人。
　　见这两名教会的非凡者走出办公室之后，廷根大学的校长踱步走到了校长室的落地窗前，望着面前的这所处于阳光之下，看起来很是普通的大学。
　　这里面有不少一个月前新加入的新面孔，看表情则是一脸菜色。
　　这位廷根大学的校长缓缓摇了摇头，无声感慨。
　　一个月古赫密斯语速成，嗯，的确很有挑战性。
　　他并未对到来的两名教会非凡者有什么想法，他只是一个秘偶，一个秘偶能有什么想法呢？
　　——
　　廷根市的大街上，行走在息壤人群之间的两位教会非凡者穿着平常的衣物，尽可能的表现出与四周一样的穿衣风格。
　　但即便是这样，一道道视线，一个个目光似乎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投来，四周的所有人都像是在打量着这两名明显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外来者，让他们的头皮都有些发麻，就像是来到了一个没有生者，这里的全部人都是某个人的分身或是秘偶的错觉。
　　但等他们的目光投过去，那些阴暗的，逼仄的，审视的眼神就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就像一切都只是他们自己的妄加猜测。
　　就听让人毛骨悚然的，尤其是灵感高的星术师，四周越发浓郁的危险感让他不由得更加谨小慎微了。
　　一旁的临时的同伴，也就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此时却显得有些沉默。
　　“尼古拉·弗拉梅尔是序列1的时之虫，这座城市里有诸多祂的分身，并不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而这里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黑夜教会和这名天使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这一次因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一件事而失踪的，有风暴，有工匠，有永恒烈阳和大地母神教会，有许多官方的，非官方的人，但唯独没有听说黑夜教会有什么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风暴途径的非凡者虽然表现出来的都是易怒，头脑简单的形象，但能走到高位，能成为枢机主教的风暴途径非凡者，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冲动，易怒，头脑简单，其中也并不缺乏擅长推理的人。
　　如果只是因为风暴途径而忽略了这点，那么许多针对他们的人，显然会吃一个大亏。
　　这一次派出前来廷根的这位风暴教会枢机主教，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暴躁易怒，有着风暴途径显著的特点，这也能够让应对他的人放下些许警惕，暴露出一些特别的异常来。
　　同样的，教会高层对于这样一座城市的态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试探一下尼古拉·弗拉梅尔如今的状态，看看祂是否又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序列1再往上，又或者是距离神位只差一步的……”
　　神灵了啊。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心中微微一沉，他在得到教宗命令的时候就有了这样一个猜测，但这同样衍生出了不少的问题。
　　“既然尼古拉·弗拉梅尔极有可能成为这条途径拥有比序列1更加强大，更靠近神位的天使，那么另一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呢？”
　　阿蒙呢？
　　祂去了哪里？已经被尼古拉·弗拉梅尔杀死了？


第207章 愿风暴忽悠你
　　确认尼古拉·弗拉梅尔如今的状态，这既是教宗交给他的任务，同样也是主降下的神谕。
　　显然，主对阿蒙如今的状态存在着一定的怀疑，甚至这件事情的结果，会影响到主未来的某些倾向与行动。
　　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不断回忆着自己从教会内部得到的，各种涉及到古老年代的资料，以及前几天，教宗亲自交给他的一份关于阿蒙和近年来关于廷根市的情报。
　　“廷根市两三百年前莫名出现的，偷盗者途径新的天使，与黑夜教会有着密切联系的城市当中出现了数量众多，奇特的，疑似受到占卜家途径高序列非凡者操纵的油画……”
　　“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偷盗者途径高序列层次的战斗不断在各国，各个城市里上演，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教会内部也在怀疑这些涉及到的高位者力量的事件，与偷盗者途径的三名序列1有着密切的联系。”
　　是疑似争夺神位的追逐战。
　　追逐，陷阱，攻击与反击，高序列，序列1之间的斗争是无法避免的，不可能规避的，同途径的序列1彼此之间，是天然的敌对关系，必然有人将会因此陨落，或是降低位格。
　　而这，可能会在很短时间内决出胜负，也可能是像偷盗者途径内部的情况这样，持续很久很久。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状况下，主降下了神谕，试探廷根市这位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状况。
　　那场涉及到序列之争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吗……
　　“不，现状还无法表明这一点。”
　　实际上，这种情况下，确认阿蒙的状态，比确认尼古拉·弗拉梅尔的状况更加有效。
　　即便序列1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但获胜方未必会直接吸收那一份非凡特性，达到序列1之上，真神之下的层次，这种从别的天使体内析出的非凡特性既可以封印保存，也可以制作成与其对应的神奇物品，不一定非得现场就将这份非凡特性吃掉。
　　获胜方的状态无法真实反映本质。
　　而作为从古老年代存活至今的偷盗者途径天使，被杀死，彻底陨落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高位者总是有着各种各样奇诡的方式，能以某种无法理解的状态存活，而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又以诡异著称，是很难彻底陨落的干净的。
　　只要清楚阿蒙的行动，又或者窥探到这位远古太阳神的子嗣如今的状态，那么就很轻易能够表明主所关注的事情，结果到到底如何。
　　唯一的问题，那位从古老年代存活下来的天使，天生的神话生物，比尼古拉·弗拉梅尔更加难以揣测行踪。
　　“尼古拉·弗拉梅尔至少有一个定期出没的地点，去哪里找阿蒙？”
　　和工匠教会的非凡者乘坐马车前往霍伊大学的路上，这位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看着一直沉默着，似乎一点也没有开口说话意思的临时同伴，想了想，问：“工匠教会似乎一直没有在廷根建立教堂，因为那位拒绝？”
　　工匠教会的星术师眉头动了动，抬起脑袋望了眼面前暴君的信徒，嘴角抽动，似乎不想说，但他的表情则表明了很多东西。
　　这位星术师想了想自家教会的情况，放弃了不说话的选择。
　　好吧，这不是什么大秘密，你看，风暴教会，黑夜教会大概都猜得到……
　　而不久前，因蒂斯的工匠教会总部向鲁恩这边的工匠教会分部同样发了调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廷根市之间关联’的指示，并且要求调查者隐秘的看一看廷根市如今的状态。
　　显然，教会在怀疑什么。
　　这位星术师并不清楚偷盗者途径序列1之间的战斗已经在因蒂斯特里尔打响，并且已经结束，所以无法揣摩出教会内部具体想要探查的到底是什么。
　　作为近年轮值赫河市，也是距离廷根最近的执事，这位星术师完全就是鸭子上架。
　　虽然如果这件事做得好，或许教会内部推开神性大门的备选名单中就会出现他的名字，但他还是觉得胃里反酸，想要在哪个角落里吐一吐。
　　这座城市真的很奇怪，尤其是对于灵感高的非凡者而言，这里处处都透露着古怪，每次来这，光是走在街上就给人一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是的。”
　　对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的问题，没什么好隐瞒的星术师只能缓缓点头，尽可能忽略掉马车外那些似打量似探究，但只要一去观察就没有任何问题显露的视线。
　　这件事情教会内部也一直在讨论到底是为什么，而他们的主，除去二百年前，也就是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开始逐渐展露出机械，工匠，建造方面的能力时曾经降下一次神谕之外，就再没有对此事做过其他的神谕了。
　　“我们一直尝试与市政府联系，贝克兰德大教区的主教阁下曾亲自前去与鲁恩王国当时的国王陛下讨论这一件事…国王陛下虽然同意，但廷根市政府依旧拒绝教会势力入驻。”
　　无视国王的命令，如果没有尼古拉·弗拉梅尔授意，他们打死也不相信一个市政府敢做这种事情，违背鲁恩王国境内作为王室，处于统治地位的奥古斯都家族的命令。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沉默了，显然，为什么不让工匠教会在廷根市建设几个教堂，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极其困扰，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因为信仰冲突？就像主和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那样？
　　工匠的通识者途径可不和偷盗者是相邻途径。
　　又或者是单纯的不希望工匠窃取属于这位偷盗者途径天使的锚点？
　　但这里又有黑夜与风暴教会的教堂，虽然根据教会内部的资料来看，主的教堂在廷根市同样处于一个失联的状态，平日里压根就不会回应任何教会内部的事宜，只偶尔的露面表明教堂依旧保持着活跃，并没有失踪，也没有被取缔。
　　这两种猜测都不成立情况下，廷根显然没有理由拒绝工匠教会的成立，廷根和霍伊两所大学倡导宗教信仰自由，也不限制有人信仰工匠之神。
　　尼古拉·弗拉梅尔是否已经杀死了阿蒙，廷根市的种种异常又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什么联系，这位天使，祂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太多太多的谜团缠绕在这座城市之上，两大教会高层的暧昧表现，黑夜教会与廷根市的密切联系，奥古斯都家族的默许，都让这座城市披上了诸多的神秘学色彩。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常常呼了一口气，闭眼等待马车驶向霍伊大学。
　　或许在那里，存在着一定的，能得到的答案？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在霍伊大学见到了那些失踪的官方的，非官方的非凡者之后，他的确得到了部分疑问的解答，但紧接着又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在霍伊大学，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和工匠教会的星术师的确看到了教会消失的神职人员，甚至不仅仅是他们教会消失的，永恒烈阳，大地母神，知识与智慧之神，甚至是摩斯苦修会和一些其他隐秘组织的非凡者，都在这里。
　　这些或是官方非凡者，或是隐秘组织的非凡者，或是野生的非凡者，他们序列高低不等，年纪参差不齐，有序列5的中序列强者也有序列8，序列9的低序列非凡者，有看上去年过半百，鬓角已经变得花白的老人，也有只有二三十岁，看起来壮年的青年，有男性，也有女性，而他们都被集中在了一个教室里，沉默的，安静的正在拿着一支支笔，一张张纸记着什么东西。
　　有点压抑的死寂。
　　有种人的躯壳还活在教室内，但魂已经走了一段时间的感觉。
　　“因为这些人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必须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
　　带着两名官方非凡者前来找人的领头者笑了笑，说道。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沉默不语，工匠教会的星术师面露茫然。
　　他们在阶梯教室外等待了一段时间，等到讲台上的那名看上去异常普通的老师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的其他人这才三三两两的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一个个的，看上去没有饿着渴着，没有遭受物质层次的虐待，但显然遭受过精神层次的折磨，这甚至不是那种审讯者精神穿刺的感觉，就是纯粹的，精神意义上的折磨。
　　活人微死。
　　哦，除了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那群书呆子之外。
　　属于风暴教会的非凡者，看到教会枢机主教的时候愣了愣，接着是热泪盈眶，颇有种终于看到家长来探监的小可怜模样。
　　“伊文斯阁下！”
　　这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嗷嗷的想要去给自家助教一个熊抱，以此诉说近一个月的精神折磨，但被对方像是拎小鸡仔似的，直接拎走了。
　　这位枢机主教对身边的星术师点了点头，在那名领路者面带笑意的目光中带着人先行离开了这里，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交流一下。
　　而工匠教会的星术师同样看到了自己教会的神职人员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中都透露出来的欣喜。
　　嗯，看起来好好的，就是感觉没什么想要活着的欲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征得过带路者的同意之后，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这才将人直接拎走，但并没有离开霍伊大学，只是找了一个角落，控制着四周的风向与制造出灵性之墙，让声音无法传出。
　　这位消失了一月有余的风眷者立刻将自己近一个月所遭遇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有教会的高位者存在来救人，已经接近一个月遭受高强度精神折磨的风眷者，看起来真的快碎了。
　　除开一开始的那趟蒸汽列车，尼古拉·弗拉梅尔的出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真实状态，等等之外，最让人惊讶的事——
　　“你是说，你们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霍伊大学内接受神秘学方面的考核和教学？”
　　“是的，他们的说法是，‘既然犯了错，那么就要接受一些小小的处罚’……”
　　接受专业的神秘学方向培训和格斗课，背和记大量的各种案例和符合自己教会的仪式魔法构造等等。
　　这位失踪一月有余的风眷者感觉天都塌了，虽然作为代罚者，能这么安心的看书，不需要忙碌，没有生命危险是他之前一直希望的，但真的做起来，并且有了考核等一系列的指标之后，他就在想，这还不如去和邪教徒们打架呢。
　　这一个月，他过的可谓是相当的艰难，每天看到各种仪式魔法的标识和神秘学符号，看到狼人吸血鬼的画像，看到各种血腥的，不血腥的案例，除了想吐就是想吐。
　　除了这里的饭还不错之外，其他的真的没有一样让他喜欢……
　　“主教，我能跟着您走了吗？”
　　风眷者如此恳求的问。
　　在他看来，在教会高层能来这里亲自找他，那个奇怪大学应该也会让步。
　　风暴教会是侍奉着真正神灵的教会，教会内部有着数量众多的封印物和天使圣者，就算那所大学表现的再怎么奇诡，也不可能直接和拥有正统，信仰真正神灵的教会势力作对。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沉吟了一会儿，却缓缓说道：
　　“不，康切斯，你留在这里。”
　　名为沃尔夫·康切斯的风眷者愣了一下。
　　“主给予我们启示。”这位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如此说道：“我们需要弄清楚，廷根市，密斯卡托克大学，尼古拉·弗拉梅尔如今的状态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是神给予的任务，是荣幸，也是你的一次机会。”
　　“一次晋升的机会，一次跨越阶层，得到主的注视，获得主的恩赐，聆听主的赞许的机会。”
　　沃尔夫·康切斯愣在那里，呆呆的重复：“主的注视，主的恩赐，主的赞许。”
　　“没错。”这位枢机主教右手握拳锤击左胸，“风暴与我们同在。”
　　愿风暴庇护你。


第208章 支线任务奖励
　　在和自家教会的神职人员接触过后，不管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还是工匠教会的星术师，显然得到了许多他们之前不曾得到的情报。
　　这其中，‘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廷根市存在密切联系，尼古拉·弗拉梅尔出现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中，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近期有不少南北大陆的人进入，这些都是他们之前或有猜测，如今得到了证实，有的则让他们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尼古拉·弗拉梅尔究竟想要做什么？传授知识？作为一名偷盗者途径，来历不明的序列1天使，祂做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尼古拉·弗拉梅尔为什么要做？
　　祂到底能获得什么？
　　与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做法类似，工匠教会的星术师同样打算用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廷根这看起来似乎深不见底的汪洋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无法名状的危险事物。
　　这是危险，也是机遇，两名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不约而同的想到。
　　当他们离开霍伊大学，没有带走任何一个人之后，望着那两名乘坐出租马车离去的背影，四周的隐秘当中，学校的教职工们纷纷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们的身后，无数的灵体之线若有似无的飘向天空，似乎连接着至高的穹顶。
　　“看起来很顺利……”
　　“是啊，看起来，真的很顺利……”
　　官方非凡者的离去并没有带动任何异常的显现，那无数只似乎只存在于虚构之中的眼睛，在他们离开了廷根市之后便收回了注视的目光。
　　喧嚣的城市里每一个无‘人’的角落却显得死寂，一根又一根似乎连接着天空的傀儡线自至高的穹顶垂落，摆弄着整座城市，正在以这座城市为舞台，演绎着一场绘声绘色的生活画卷。
　　这是生与死共鸣的城市，这是希望之城，也是死者之城，秘偶们共同组成了一个个家庭，一家家公司，从事着各种劳动，扮演着无数形形色色的人。
　　这，同样是一个奇迹。
　　“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表校区拆分开来，植入现实世界，其中，廷根大学，这一部分是给那些语言水准不达标的学生提供一个快速学习语言环境的地方。”
　　“这里面包括但并不限于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人语精灵语等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种，这所大学本身就有部分专业与里校区，也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相重合，包含医学院，生物学院，农学院，自然学院……”
　　“与廷根大学的状况相反，霍伊大学则为官方的非凡者提供一个进修的机会，鲁恩王国的三大正统教会，值夜者，代罚者以及并不算强的机械之心，他们培育本教会的非凡者，绝大多数的理念都是通过自小的灌输，又或者是中途因为签署相应的‘保密协议’，涉及到了神秘学的事物因此而接触到了非凡的世界，最终成为非凡者的特例。”
　　“这部分的人对于神秘学的研究与理解参差不齐，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又或者是通过教会培养而出的非凡者，虽说经受过正统的神秘学教育，神秘学的禁忌和限制等多方面普遍比野生非凡者要强，但依旧形成不了具体的体系。”
　　廷根大学的成立是为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新入生而准备的，而霍伊大学的成立，则是为了官方非凡者与调查员们，更加专业的对抗邪神，处理污染，抵御污秽与堕落而做出的某些努力。
　　为什么欧文·拉姆德会创办两所大学而不是将其合并成一所，其中的部分原因自然源于唐的建议。
　　拆分开来，更好区分两者之间的不同。
　　后者是为教会，为真正深入这个世界，探索隐藏于污泥背后充满脏臭真相的调查员们，做出的训练与培养。
　　“而经过三百年时间的沉淀，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知识已经梳理成了更加具体的框架与体系。”
　　这是作为知识造物的系统，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它本身就是具备着超强计算力的，更偏向神秘学的AI，统计规划，整合纠正，对它来说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只要风暴之主的人能够从中挖掘出这些信息，并展开一定的合作倾向，那么就表明霍伊大学，也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将会成为与官方非凡者合作，不仅限于黑夜教会的半官方组织。”
　　虽然过程稍微带了那么一点挑衅的意味，但最终的目的能够达成的情况下，唐倒是不介意这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
　　在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与工匠教会的星术师离开廷根之后，唐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廷根市对应的灵界区域上。
　　作为一座建立于四五百年前的城市，廷根本身便在历史的迷雾中有着相应的，完整的历史记录与其相互对应，灵界当中，根据四周所有灵的互动，对应着廷根的灵界坐标同样早已有了一座与此相互对应的区块，本身，这是无法成为诡秘侍者晋升仪式的主体部分的。
　　但尼古拉·弗拉梅尔是已经容纳了第二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时之虫，是这条途径的天使之王。
　　三百年前的廷根市与如今的廷根市有着一个本质方面的区别，三百年前的廷根，活人多过死人，也显著多过秘偶。
　　那是第四纪众神纪元的末尾与第五纪黑铁纪元的伊始。
　　而如今的廷根，秘偶占据了强大的主导地位，与其说这是一座属于生者的城市，不如说是一座属于秘偶的城市。
　　尼古拉·弗拉梅尔早在唐古代学者的晋升仪式期间，一直在窃取对应的，源自灵界廷根坐标上对应的变化，让这座城市所对应的灵界区域没有因秘偶数量的急速增多，而发生过多的变化。
　　也就是说，廷根市如今的灵界坐标所对应的区域，在那里所产生的概念和信息，绝大多数只能指向三百年前的廷根，指向那个第四纪的末尾，第五纪伊始的那段历史。
　　既然那是三百年前的灵界坐标，那与三百年后的灵界，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BUG。
　　发现规则的漏洞，善用其中的错误，这是一名时之虫，一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最基本的素养。
　　欺诈规则，从来都是时之虫们的拿手好戏。
　　“序列1的晋升仪式，已经做好了对应的仪式准备。”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学校图书馆顶层。
　　唐分别从系统仓库中拿出了几件物品，那是几本即便只是存在，就扭曲着四周的时空，仅仅只是看到，就让人浑身冰冷，光凭触摸就能杀人，感知其中的知识便会真正失控，成为不可名状之物的事物。
　　这里面，最典型的，依旧还是那本《死灵之书》。
　　克苏鲁世界观中最出名的魔法书。
　　而其他几本，分别叫做《伊波恩之书》——
　　当佐塔库亚，犹格·索托斯、克图尔特尚未从群星之间来到时，乌波·萨斯拉就已经栖息在初生地球那满是蒸气的沼泽中……
　　人类遗忘的传说，阴晦悚然的神话。
　　这是邪恶高深的咒语，仪式与典礼的集大成之作。
　　《水神克塔亚特》——
　　无名的存在呀，属于你的时候已来到，我们由你亲自拣选，通过你的咒语和魔术，通过你的梦境和魅惑，我们得知你将来临，为了侍奉你驱驰而来，为了我们所爱的主宰，那克苏鲁的骑士，长眠在绿色的水底……
　　《拉莱耶文本》——
　　“以海底的伊哈－恩斯雷之地及其居民之名，赞颂统治一切者，以基什之印及一切服从此印者之名。以通往耶之门及一切使用此门者。
　　——即已行者与将来者之名，赞颂位于门之彼方者。
　　以‘必将来临者’之名……
　　叠加在一起的四本魔法书，分别是系统支线任务的任务完成度奖励。
　　‘支线任务：成立一个隐秘组织（第四阶段）’
　　‘你的组织已经具备了一定充足的人才…什么？你竟然硬生生灌魔药培养人才？！不不不，我可不会斥责你，毕竟就像你选择的名字，真正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会每年吸引大量人才前来求学，然后再将其中一部分人输送进坟墓或者精神病院当中一样……’
　　‘那么，你现在有了一群并没有什么用的‘人才’，接下来的任务才是整个隐秘组织最为关键的一部分！’
　　‘请扩大密斯卡托尼克的影响力！不论是神秘学，还是科学！神学！考古学！’
　　‘所有的一切，都将为这个名字本身所服务！这所大学将成为所有知识的代名词！成为世界知识，思想喷薄融汇的奇迹！’
　　‘小小的建议，创新才有影响力哦~’
　　‘任务奖励：视影响力而定。’
　　‘支线任务成就，安宁之夜（已达成）：获得黑夜教会的认可。’
　　‘支线任务成就，奇迹（已达成，第一阶段）：在全世界范围内，超出一千名具备自我理智的生命体深深的感受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的伟大。’
　　‘下一阶段：在全世界范围内，超出五千名具备自我理智的生命体深深的感受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的伟大。’
　　‘支线任务成就，天使（已达成）：作为最具备神秘学象征意义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总是需要一些本身就具备奇迹，具备传奇的非凡者充当门面。’
　　‘支线任务成就，潜伏者（已达成）：在’声名远扬的情况下，总会有人想要知道，平静的深海当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这既是你所要面临的危险，同样也是你的一次机会。’
　　‘支线任务成就，深海（未完成）：获得风暴教会的认可。’
　　‘支线任务成就，启蒙者（未完成）：获得工匠教会……’
　　‘啊不好意思宿主，没有这个任务~’
　　系统麻溜的把最后那一个涉及到工匠教会的任务直接擦掉了，唐不在意的摆弄着手中的四本从系统支线任务奖励，‘惊奇礼包’中开出来的东西。
　　“看起来你真的很讨厌工匠的人，甚至让他们连教堂都不能开在廷根。”
　　系统哼哼唧唧的道：‘他们的那个神灵，本系统一定会找个机会吃下去的…宿主宿主，要不我们直接去因蒂斯怎么样？’
　　以宿主序列2的位格，去打通识者对应序列2的非凡者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哦，它到时候，嘿嘿嘿……
　　“不怎么样。”唐则说，“工匠之神还有用，再者，以目前的情况看，与其动摇工匠的权柄晃动星空的屏障，还不如先把隐匿贤者抓起来吃掉…你觉得呢？”
　　工匠之神在星空，在没有彻底颠覆这位神灵位置的布置之前，无视是最好的选择，交恶反而会产生一些问题。
　　系统当然是不会拒绝的，在它的眼中，不管是工匠还是隐匿贤者都是敌对的目标，反正迟早得吃掉。
　　唐暗自打量着系统的反应，对知识荒野如今的状态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调整好了四本充当仪式主体的克苏鲁魔法书的位置与状态，唐站在图书馆的角落当中，拿出了一抹如同璀璨珍珠般盈满的粉尘，将其洒向那四本漂浮在空中，本身具备可怕污染性质的物品。
　　“《死灵之书》，《伊波恩之书》等魔法书虽然说是只具备了相应的位格和力量，重要的并非是它们本身存在的形式，而是它们内部记载的那些知识。”
　　但那是知识荒野的一部分，是被源质污染，得到部分特质与异化的事物，存在有精确的仪式魔法辅助，将所有仪式魔法和祈求对象都改为对应书籍中的内容的话，那么这个仪式魔法将会直接指向这些承载物，间接能够让知识荒野进行相应的响应。
　　它们会自动回应正确仪式魔法的指向，让那些使用仪式魔法的人得到如同正神教会向神灵祈求帮助般的神迹。
　　作为‘知识即力量’的代表，这样的仪式魔法将不会存有任何短板，只要设计的足够合理，只要这四本魔法书上有相应的神秘学记载，那么就能够得到满足。
　　“但这种仪式魔法显然是存在一定污染性的。”
　　这是知识荒野的知识自带的污染，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在短时间内高强度的使用类似的仪式魔法，那么他们也将不可遏制的，被动的被源质污染。
　　源质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任何靠近类似事物的方式都会导致无法避免的悲惨结果。
　　有的时候这种污染不是源质本身能够控制的，就像人类并不希望伤害生命那样，但你只是轻轻的踩上一脚，就会导致无数的生命为此逝去。
　　位格和力量的差距，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第209章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处理好这四本用作指向与仪式回应道具的魔法书后，唐擦了擦手，将手上源自欧几里得空间衍生物的碎屑擦掉，剩余的残渣则扔进系统仓库当中，以备之后的使用。
　　“源质知识荒野的污染，再加上一点欧几里得空间的污染，嗯，也算是齐活了。”
　　隶属于源质的污染力量，不论是位格还是影响力自然是相当高和强的。
　　对于一般的非凡者，甚至是天使与神灵来说，这种层次的，隐秘的污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的规避方法，就如同远古太阳神，祂曾经试图分裂出暗天使萨斯利尔以此来隔绝源自混沌海的污染，但这个防火墙本身却也同样被混沌海侵蚀，最初在祂体内苏醒。
　　但有类似的，同位格的事物进行阻拦的话，杜绝类似污染的概率也会高上许多。
　　“就像是小克操纵源堡，能够净化污染，消除灵方面的影响一样，这同样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污染，覆盖另一种低一层次污染，又或者阻挡同层次污染的具体表现。”
　　与源堡能够杜绝混沌海，永暗之河的污染一样，欧几里得空间的状态和位格本身也接近源质的状态和位格，用类似的方法同样可以压制中低序列者，因为频繁使用类似仪式魔法而产生的被污染的痕迹。
　　不过这种规避污染的方式，本身依靠的是不同序列，不同途径之间的污染相互吞噬与排斥的底层规则，无非是‘遭受知识荒野的隐秘污染’更换为了‘遭受欧几里得空间的隐秘污染’。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介意的。”
　　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坏人，受污染就受污染了吧，起码他不会随意恩赐那些人，让那些人的形态逐渐扭曲成他的样子……
　　欧几里得空间的污染表现一直都不算活跃，轻微受污染者，只要他这个空间的主人没有想着主动去影响，最多总是感觉四周多了点什么，表现出些许‘观测’方面的特质而已。
　　这种特质，用具体的神秘学话术就是，‘你的灵感得到了提高，看到一些你无法理解事物的概率也会显著提高’。
　　嗯，这好像挺调查员来着？
　　系统：？
　　所以，它是那个坏人咯？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是通识者或者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使用类似的仪式魔法，遭受的污染程度应该会压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污染。”
　　毕竟是窥秘人途径和通识者途径的顶点，对这两条途径有着超乎寻常的影响力，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到时候知识荒野会借助这种能力，更加深度的突破西大陆天尊的所预设的限制，影响西大陆之外的地域？
　　这就是知识荒野送这些魔法书给他的原因之一？
　　“如果我的预想与知识荒野的预想并不等同，知识荒野会怎么渗透入现实世界？还是说，这就是定数？”
　　至高者这条途径的序列1就叫做‘定数’，这一切都是注定发生的事情，只能影响过程，而不会改变结果，这同样是‘未来’对‘过去’的一种影响？
　　检查了一下这个嵌套在欧几里得空间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能够全世界响应正确仪式魔法指向的仪式魔法之后，唐离开了图书馆的最顶层，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最后一步了。”
　　在既定的命运到来之前，占卜家途径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一次的晋升。
　　“序列1，诡秘侍者。”
　　占卜家途径，序列1，诡秘侍者。
　　主材料，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半个愚者’的安提哥努斯体内的两份非凡特性任意一份，或是源堡之上被灰雾笼罩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一份。
　　辅助材料：九种不同的灵界特产。
　　仪式：建立一个纯粹由秘偶组成的城镇，并为每一个秘偶设计自身的命运轨迹，让它们通过彼此的互动，演绎一副足够真实的生活画卷，于灵界诞生对应的区域。
　　九种不同的灵界特产已经收集完毕，仪式已经铺设在廷根市。
　　因时之虫所带来的错误，让现如今，廷根市所对应的灵界坐标依旧处在一片未发展的，混乱的，无序的区域。
　　接下来只需要尼古拉·弗拉梅尔再一次进行一次大范围的窃取，主动制造出相应的错误，利用自身与单片眼镜在位格，象征和力量上的展现，让这片只对应着三百年前廷根市灵界坐标的区域于灵界中彻底坍塌泯灭，廷根市如今庞杂的，与四周交互的信息将会直接涌入灵界当中，产生对应的区域，完成诡秘侍者的晋升仪式。
　　在此之前，唐接管了廷根市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这对于已经是序列2的唐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作为序列2晋升序列1最为危险的一点，也就是过多的秘偶造成的精神上的分裂，这被‘仿生秘偶’模块完美的修复了。
　　就说是不是我的秘偶吧。
　　至于我的秘偶有自己的脑子，和他们成为我仪式的组成部分有什么关系？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夜之国的原住址，亡者之城，见一见那位‘半个愚者’。
　　而这，相当于现如今，能够明确拿到手上的占卜家途径的所有序列1非凡特性，以及这条途径迈向成神之路至关重要的唯一性，落到了唐的手中。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经标注好了价格，而至少我清楚，放于天平之上的的筹码有什么。”
　　死神途径的唯一性，死神途径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又或者，战神教会所信仰的那位神灵。
　　“战神巴德海尔必将陨落，死神萨林格尔的复活不会存在希望，这是定数，也是宿命……”
　　“晋升序列1的诡秘侍者，同时容纳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样物品…到时候让尼古拉顶替我的位置，完成一次弱化版的成神仪式，进而让他彻底顶替阿蒙在偷盗者途径的地位，掌握住偷盗者途径。”
　　门，偷盗者，占卜家，三条途径之二，如今已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
　　第五纪，513年11月。
　　一年之间连续晋升，从序列4跨越到序列2，接下来又要晋升序列1的唐，他带着尼古拉·弗拉梅尔这名序列1的时之虫，走入了一片充斥着迷雾的小镇当中。
　　天空之中绯红之月被迷雾遮蔽，这座已经被黑夜女神彻底隐秘，从现实中被擦去的小镇当中死气沉沉。
　　但又在下一瞬间，迷雾散开了少许，天空中落下了一片绯红满月所映射的月华，迷雾小镇当中唯一的教堂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道门，从中走出了许许多多，穿的破破烂烂，脸上僵硬迟缓，如同被制作完成后缺少正确保养而显得凌乱不堪的傀儡。
　　他们呆板僵硬的，似乎是遵循着某种既定的指令，充斥满整座迷雾小镇，他们之间同样在互相交流着，一个个秘偶在刻意扮演着，努力的想要还原生者曾经的生活状态。
　　但呆板僵硬，缺少必要保养的他们表现出来的并非是真正的生活绘卷。
　　这些秘偶有的身上衣不蔽体，有的肠子从破开的肚子里流了出来，干涸的肚子上满是同样已经死去多时的蛆虫，有的眼眶空洞洞的，有的裸露的皮肤已经烂干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能看到内部依旧微弱跳动的，遵循着神秘学意义上的联系，依旧处于‘活着’的状态。
　　他们不是活人，是秘偶大师的秘偶，是这座小镇的秘偶，是那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被称作‘半个愚者’存在的秘偶。
　　但这些秘偶们如今机械呆板的对话，这幅模样的表演，只会让人觉得他们走入了以恐怖为主体的城镇当中，别说生活绘卷了，这种地方看一眼没掉头就走，就算是安提哥努斯表演的卖力。
　　“如果以后来练胆的话，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唐与尼古拉行走于秘偶之间，他们的进入没有触动任何一个秘偶的注意，借由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从可观测转变入不可观测状态下的唐和尼古拉，除非遇到了更加强大的神秘学侦测，否则即便是一般意义上的神秘学攻击，也只会穿透他们的身体，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序列2‘观测者’的权柄之一，可观测与不可观测，两者的转变也象征着需要被观测者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物质基础是否能被感知与理解。
　　不能被观测到自然就是不存在的事物，既然不存在，那么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们？
　　“所以说，高维俯视者到底和我是个什么关系？”
　　唐一边和尼古拉吐槽，一边走过那些长得很有进步空间的秘偶，向小镇当中，那座漆黑的教堂踱步走去。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教堂内部，并不是全部的秘偶都离开了这里，进入外面的秘偶小镇的。
　　这里依旧有秘偶悬吊于天花板上，就像是晒干了的腊肉一般，他们悬吊于半空中，不断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一声又一声近乎呓语的声音响在了看起来并不算宽敞的教堂内部。
　　阴暗的角落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事物，那些事物具备了一定的活性一般，同样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唐扫了一眼那里，见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物便直接无视了这些小家伙，在成为半个愚者之后已经半疯，同时天尊的意识进一步苏醒的安提哥努斯附近找到一些因为这位天使之王失控而诞生的怪物，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他和尼古拉在进入教堂之后并没有掌控自己的灵体之线，处于不可观测状态的他们同样不受灵体之线的操纵，即便外面是满月的状态，安提哥努斯诡秘侍者的力量发挥到最大，也无法在没有同等位格力量的帮助下，贯穿这一层防御。
　　“如果是同等位格的存在，比如说初步复苏的诡秘之主，福生玄黄天尊应该是可以办到的，毕竟这是序列2的能力，只不过受到了欧几里得空间的加成……只要源堡能够提供一定的助力，这个非凡手段就很难奏效了。”
　　一边亲身感受‘观测者’这一序列本身的一些特点，在越过‘天之母亲’的雕像，看到雕像后方的一扇石壁，他与尼古拉再一次向前，毫不犹豫的穿过了那一层石壁，继续向内渗入。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的世界，这才出现了不同之处。
　　冰冷阴暗，邪祟疯狂的意味充满了这座位于教堂深处的大厅。
　　大厅里的地面上依旧是空荡的一片，无数的尸体们却同样悬挂在半空当中，他们更多，更完整，更像人而并非是制造工艺不够完善，没有做更多精心呵护的的秘偶，他们共同低垂着脑袋，露出了眼白，他们共同念诵着：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一只又一只滑腻的触手上有着无数邪异的花纹，那是一条又一条疯狂的灵之虫所造成的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显现，仅仅只是看到就会让人永久的陷入疯狂，仅仅只是接触，就会带来无法理解的，难以言喻的死亡。
　　这些触手从更深的大厅深处延伸而出，而那里有一张古老的巨大的石制座椅，表面镶嵌着黯淡的黄金和宝石，其上，则是一团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奇诡的抱团蠕虫漩涡。
　　那就是安提哥努斯本尊，那就是疯掉了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
　　曾经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后裔，继承了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部分遗物，成为了占卜家途径序列1天使之王的魔狼！
　　尼古拉出现在了黝黑深黯的大厅当中。
　　他的灵体之线忽的飘向了那无数滑腻的触手，但下一刻，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微微抬起了手，他窃取走了其他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一瞬间，头顶的秘偶们稀里哗啦的向下砸落，掉了一地。


第210章 伟大的克苏鲁
　　无数秘偶混杂着不少的非凡生物从半空中落下，原本空旷死寂的大厅内顿时便成为了尸体们堆砌的海洋，他们堆叠在一起，在失去了灵体之线后迅速发生着可怕的异变，无数非凡特性与各种污染产生着异变。
　　如果放任不管，那么过不了多久，依循着非凡特性的守恒与不灭定律，这里将会产生出一个又一个，能力奇诡，状态恐怖的人型，类人型，或者就是无数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
　　永不落幕的剧场当中曾有一个秘偶，那是一个以无数肢体和非凡特性共同拼凑而成的半神层次秘偶，而那种秘偶的形成同样源于类似的情况。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在窃取走了大厅内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后，他便将目标对准了已经朝他伸出滑腻邪祟触手的抱团蠕虫。
　　那位于古老巨大的石制座椅上的无数抱团蠕虫疯狂蠕动着，它们每一条蠕虫都用幽深晦暗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打扰了它们安眠的闯入者。
　　巨大滑腻的触手穿过大厅上方凝聚不散的黑色气浪，向着尼古拉·弗拉梅尔伸出了无数邪祟的触手，试图将这胆敢擅闯入此地的人全部吊起。
　　尼古拉捏了捏右眼眼眶中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却没有立刻出手尝试窃取对方的能力。
　　这是遭受福生玄黄天尊污染的，半疯的半个愚者，在没有永暗之河河水的辅助下，试图窃取的行为很有可能将连同福生玄黄天尊苏醒的意志一同窃取过来。
　　届时，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和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之王融为一体，诡秘之主的诞生将会变成一个几乎无法逆转的结局。
　　他在等待这什么，而滑腻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尼古拉已经通过窃取其他秘偶的灵体之线，让这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之王难以准确把握到他的灵体之线。在那滑腻的出手伸过来的时候，他却是不退反进，向前一步，主动迎向了那无数滑腻的，向他伸来的触手，主动靠近依旧坐于石质座椅之上的抱团蠕虫。
　　那无数滑腻的触手碰触到了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时之虫的身体。
　　他的皮肤上出现了渗出液体的痕迹，紧接着这位序列1的天使崩解了，他的身体化作如同洪流一般的潮水，越来越多，永无止境，以一种猛烈而无法抵抗的气势，向着石质座椅之上的蠕虫旋涡奔涌而去！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将一块刻有各种神秘符号与魔法标识的桌布点燃，这源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刻录着向着《水神克塔亚特》这本魔法书祈求的仪式魔法简化。
　　通过点燃桌布，燃烧相应的事物已达到激活的仪式魔法，在下一刻得到了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图书馆最顶层的那些魔法书的响应。
　　自有永有，所有失去的东西，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古代学者身边。
　　在三百年间，研究仪式魔法与古代学者能力之间的搭配，这是当时，作为一名即将晋升序列3古代学者的基本素养。
　　而事实证明，古代学者的非凡能力在某些时候相当有用。
　　“《水神克塔亚特》是一部关于克苏鲁神话中深潜者的全方位研究著作，提到了许多海底都市，将父神达贡和母神海德拉称为深潜者们的“领袖”，伟大的克苏鲁及其星之眷族同样也是它详细研究的对象……”
　　“书中有大量关于克苏鲁的描述，有关于“深潜者”与祂的崇拜者，有大量关于海洋环境及其内部变化的描述……这些记载海洋环境的文字，同样是作为仪式魔法祈祷对象，而产生作用的，活化的知识……”
　　不洁的海洋吞没了所有的秘偶，在这一瞬间，所有被海水淹没的秘偶变成了如同在海水中溶解的尸体，一条条更加滑腻邪祟的触手从尼古拉·弗拉梅尔溶解成海水倒灌秘偶大厅的地方涌动而出。
　　唐继续拉扯源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他一边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观察着那石质座椅上安提哥努斯的状态，一边继续点燃手中桌布，将上面用无数银与金共同刻画的神秘符号与魔法标识一同献祭。
　　事实证明，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古代学者，一旦与相应的，能够快速释放的仪式魔法相互搭配，将直接变成强力的，储存着各种‘神秘学炸弹’的移动仓库。
　　如果用专业术语来说的话，这就是快速无CD的大范围，高精度施法，并且所有的都将是DPS攻速高伤害高的魔法伤害。
　　通过不断拉取对应的仪式魔法所对应的桌布，唐在进一步施加影响，让已经在与天尊战斗中处于下风，只差一步就能够成为真正的‘福生玄黄天尊’的安提哥努斯状态急速下降。
　　“快速削弱对方，达到进一步控制的目的，届时，不管是做成秘偶还是其他的方式，等到了一个安全的阈值，尼古拉就会窃取对方体内的非凡特性。”
　　这种直接从一名非凡者体内直接窃取对应的非凡特性的行为在一般的战斗中几乎是无法实现的，只有彻底控制住这位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天使之王，才有可能做到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窃走非凡特性与唯一性。
　　至于为什么不杀死？
　　黑夜女神为什么不杀死安提哥努斯取走唯一性和非凡特性，是因为不想吗？
　　“杀掉对方只会导致更坏的结果，可能是奇迹师‘死而复活’而来的并非是安提哥努斯，而直接就是福生玄黄天尊，又或者是安提哥努斯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在失去了安提哥努斯这一个承受了污染的载体之后直接活化，这同样相当于福生玄黄天尊更进一步的复活。”
　　不能杀死，只能通过某种手段，窃取，封印，压制，隐秘安提哥努斯。
　　迷雾小镇因此建立。
　　没有人想要那位曾经的福生玄黄天尊复活过来，毕竟那才是真正的，可怕的存在。
　　比起这样一位诡谲的旧日支配者，无论是七大正神，又或者是邪神与依旧在屏障之外的那些外神，外神们更希望的还是诡秘之主不诞生，地球上的正神与邪神，则更喜欢换一位诡秘之主。
　　“现在安提哥努斯处于迷雾小镇之内，受到黑夜女神的影响，我至少可以慢慢磨。”
　　“七神与屏障还在，外神们渗透不进来，阿蒙也被我打到序列2了，亚当还没有进晋升空想家，原初魔女和隐匿贤者，一个状态不对一个就是系统的天敌，前者来了黑夜女神能直接拦，甚至把那位邪神还原到纯粹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的地步。”
　　至于后者，隐匿贤者敢来吗？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是被知识荒野污染活化，是那份源质的又一个后手，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导致的突然活了过来。
　　但系统的任务是正正经经写在这里的，要是隐匿贤者赶过来，那么他就放弃这一次晋升序列1的准备，拉上未来的那些序列1，那些真神和秘偶，当场把隐匿贤者送往西方极乐世界。
　　“原著里小克成为天使之王，晋升愚者的时候，可没我这个条件。”
　　一边燃烧着桌布，以快速达到便携式施放仪式魔法的效果，唐一边观察着已经被海水彻底吞没的大厅里。
　　那里面无数的尸体沉沉浮浮，一条又一条更加滑腻，巨大的触须自水底升腾而起。
　　《伊波恩之书》又被称为《哀邦书》，记载了撒托古亚及其无形之子、蛇人、阿布霍斯、阿特拉克·纳克亚、冰蛆鲁利姆·夏科洛斯等存在，与《死灵之书》多有呼应。
　　三本魔法书又共同记载着地球上沉睡的古老神灵，伟大的克苏鲁。
　　“它刻画的是一个怪物，隐约带有人的轮廓，却长着一个像八爪鱼似的有众多触须的脑袋，身体像是覆着鳞片的胶状物，长着巨型的脚爪，身后还有一对狭长的翅膀…它有着臃肿肥胖的身体.淌着粘液，巨大的绿色身躯蹒跚着从那黑暗的开口中拥挤而出，走进人们的视野…好似一座山岭行走于天地之间。”
　　不洁的汪洋彻底吞没了这样一处堆砌着秘偶的大厅，海水淹没了古老的石质座椅，连同那上方伸展出无数滑腻触手的，由无数蠕虫抱团而成的漩涡也一同被淹没在了深黑幽暗的海水当中。
　　大厅的底部似乎垮塌了，这里似乎连通着深海，冰冷的海水之下是绵延了数千里的无法视物的深海，看着那漆黑的，无法看到尽头的穷极，仿若来到了幽暗密闭的深渊当中，无法挣扎。
　　在那海底，有一座城市。
　　那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城市，城市的构造与未来派艺术相仿，建筑物的结构却是完全扭曲，这些建筑由巨大的、大到不可能来自地球的绿色石材建造，其前所未见的空间结构和维度尺寸，宏伟的石像和华丽的浮雕，使得整个城市散发出强烈的不洁气息，第一眼就让人心中作呕，无法用任何语言和感官来一次形容如此的一座城市。
　　这是克苏鲁沉睡之地，源自古老秘辛的拉莱耶之城。
　　巨大的，滑腻的触须从名为拉莱耶的古城中缓缓飘荡而出，它的触须源自一个脑袋，一个巨大的，恐怖的，不洁的，疯狂的，仅仅只是注视就能带给人荒诞恐惧的事物。
　　“在永恒的宅邸，拉莱耶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在深不见底的汪洋当中，唐站立于这片幽邃深暗环境的中心位置，看着因为克苏鲁的出现而显得更加癫狂的蠕虫旋涡。
　　大量的精神冲击，大规模的精神污染，旧日支配者仅仅只是出现的虚影代表的就是某种极致的精神摧残，理智点不够，又或者本身就处于理智崩溃边缘的人，在看到这种场景的第一瞬间，SAN值归零，直接崩解成无数的肉块因此死亡是在合理不过的事情。
　　但这仅限于，目标体内没有等同事物的情况下。
　　一如唐预料的，在《死灵之书》，《伊波恩之书》，《水神克塔亚特》三本魔法书共同响应仪式，知识荒野的精神污染与那无穷极的知识便‘活’了过来，疯狂的知识正在以看，听，触碰，了解等一切物质的，神秘学的方式不断倒灌入名为安提哥努斯的个体的脑海当中，作为第三方力量，强行插入了安提哥努斯与福生玄黄天尊之间的拉锯战。
　　这使得天尊初步复苏的意志一瞬间遭到了大量的，疯狂的，没有理智的其他精神污染的强烈入侵，在这种刺激下，蠕动的蠕虫不断颤抖着，它们身上似乎出现了一层若有似无的灰白雾气，雾气弥漫期间，唐看到那不断蠕动的蠕虫旋涡中，有一只看起来平静无比，却暗藏疯狂的眼睛，看向了他。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欧几里得空间的‘不可观测’状态就被破解了，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之虫如同疯了一样，它们纷纷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条又一条同样疯狂而没有理智的虫豸。
　　它们疯了，它们因为诡秘之主初步复苏的意志而得到了神秘学意义上的强化，天尊的意志，因为太过靠近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天使之王，太过靠近这条途径的唯一性与已经初步复苏的天尊而得到了加强！
　　也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半崩溃的安提哥努斯感受到了自己的灵体之线正在受到操纵。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化作了一片汪洋的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正在尝试操纵祂的灵体之线。
　　因为第三方力量的强行干涉，安提哥努斯竟然隐隐有了摆脱疯狂的状态，初步复苏的天尊冷漠注视着深海底部的那巨大的，不洁的建筑与建筑当中的伟大存在，祂没有强行摆脱如今的状态，也没有尝试夺回自己的灵体之线，而是看向了已经呈现半失控状态的唐。
　　这名曾经陨落的诡秘之主，笑了起来。
　　‘你以为，躲在暗处，就无法对你造成影响？’


第211章 同一个坑
　　想要第二次，用同一种方式来诓骗拥有着愚弄权柄的诡秘之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已经处于半失控状态的唐同样察觉到了这点。
　　“我的失控，表示着我这一身份能够代表的所有个体都会失控，这是一个主动制造出的错误。”
　　安提哥努斯吃的很杂，在晋升序列1的天使之王之前，对方体内的非凡特性未必全部都是占卜家途径的。
　　“真是一个大馋丫头……”
　　唐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在心中骂道。
　　作为偷盗者，占卜家和学徒三条途径顶端的天尊，自然可以在能够初步干涉源堡的情况下，借助体内的同途径的非凡特性，展现出具备偷盗者高位格的能力。
　　‘唐’的面部开始扭曲，利用无面人能力伪装的查拉图露出了真实的容貌，可天尊主动制造的BUG并未直接影响到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唐。
　　错误被导向了一个藏于查拉图阴影之中的身影。
　　那是操纵着查拉图灵体之线的唐，是源自历史孔隙当中的影像。
　　“秘偶大师从来不会亲身参加战斗。”
　　作为行走于世间的最顶尖的魔术师，唐相当明白这个道理，并乐于将其实践于现实。
　　“而魔术师，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同样制造了相同的BUG，主动干预天尊制造的错误，让查拉图和唐之间的身份出现误差，让仅仅只是查拉图和历史孔隙影像失控，而本体则不受影响。
　　察觉到问题的天尊意志，则瞬间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在操纵祂灵体之线的，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上。
　　尼古拉作为唐的秘偶，体内自然有着源自奇迹师的灵之虫。
　　作为一名奇迹师的秘偶，自然拥有着奇迹师的非凡力量。
　　他并非只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同样拥有着占卜家途径的超凡能力。
　　但下一刻，本该操纵安提哥努斯，将安提哥努斯制作成秘偶的尼古拉浑身忽然僵硬了，他仿佛变成了机械，思绪也在迅速迟钝，身体的行为变得僵硬。
　　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之王，在这位面前卖弄灵体之线无异于自投罗网!
　　延伸至千里之下的不洁之城当中，站于无数绿色石材共同构筑的，有着第四纪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风格的城市当中，看着位于深海之中，那石质座椅上依旧不断地扭曲蠕动的抱团蠕虫们，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了手，至高者恩赐的力量从查拉图身上逸散了出来，已经半失控的历史孔隙影像同样即将回归历史孔隙。
　　失控既然源自复苏的天尊意志，那么只要不存在相应的，能够支撑天尊复活的基石，天尊复活所带来的失控自然就会消失瓦解，这同样是一个BUG。
　　经由查拉图与源自历史孔隙影像里的唐的干扰，在大量精神污染冲击的情况下，天尊的意志被三本魔法书共同响应仪式造就的这一片深海拖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无数蠕动的抱团蠕虫忽的停顿了下来，它们像是掉进了一片还未干涸的沥青当中，变得缓慢而沉重，变得不再灵活，也没有不断地向四周散播着可怖的恶意和疯狂的影响。
　　这类似于黑夜途径的强制入梦。
　　“在永恒的宅邸，拉莱耶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这一句话的神秘学含义是，低SAN值的人更容易遭受源自疯狂知识的污染，在经由直视克苏鲁，或在特定区域中活动了一段时间后将会掉入由疯狂知识共同组成的噩梦当中，一旦无法挣脱，那么就将迎接疯狂至死，沦为知识奴役的悲惨结局。
　　知识荒野作为“知识即力量”的代表，是知识本身的化身，那么它所洋溢的疯狂知识自然能呈现出足够的位格和强大的影响。
　　但福生玄黄天尊难以被一般手段彻底杀死，知识荒野的污染也不可能直接冲垮这位三支柱之一，诡秘之主的精神防线。
　　可对于唐来说，这些行为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够了。
　　只要拖延到尼古拉·弗拉梅尔窃取走安提哥努斯体内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那么安提哥努斯体内复苏的诡秘之主意志将会遭受极大程度的削弱。
　　毕竟，祂之所以疯了，锚点的大量减少是一方面，愚者的唯一性内隐藏着大量的，比起其他两条途径更多的，更疯狂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同样也是一个方面。
　　在天尊意志被拖入克苏鲁永恒之梦之中的时候，站于拉莱耶宫殿当中，四周有无数触须环绕的领地里，唐看向了那抱团的蠕虫。
　　‘至高者’注视着你，祂给予了你恩赐的力量。
　　序列2，‘观测者’。
　　自有永有，自强恒强。
　　‘观测者’的恩赐恒定，将已经在与天尊意志的搏斗中落入下风的安提哥努斯的意志强行拉回标准线之上！
　　茫然的安提哥努斯还未有所动作，祂的耳边却响起了不属于现今任何一种语言，似乎是所有语言源头的那一种奇妙而空灵的声音。
　　‘‘至高者’向你投来了注视，祂为你恒定了命运——’
　　‘你的命运为，摆脱诡秘之主，摆脱福生玄黄天尊意识的侵蚀！’
　　命运恒定，形成定数，唐体内之前一直不再动弹的树苗似乎成长了一点，延伸出了向虚无之地的细小枝丫。
　　这是弱小的，似乎随意弯折就会断裂的枝丫。
　　但这枝丫连接到了虚无之中伸出的庞大枝干，那是源自‘未来’的力量，那是过去与未来所交织的，命运的回响。
　　而在疯狂知识与至高者祝福两者的状态相互叠加后，抱团的蠕虫在下一刻似乎又有了暴动的趋势。
　　诡秘之主的意志足够强大，这是天尊意志还未因为末日的到来而得到削弱的时代，那位古老的神祇在察觉到异常后想要挣脱克苏鲁所制造的梦境，回归现实世界！
　　唐双手放于身前，引动着整片欧几里得空间，向着安提哥努斯的方向压了过去。
　　这一刻，诡秘之主的意志归来，本就疯狂的安提哥努斯变得更加疯狂了，浓郁的灰白雾气不断的向着四周弥漫，灵界之上的那一片灰白的空间同样跟着震颤了起来。
　　被秘偶化操纵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瞳孔骤然放大，他似乎没有想到诡秘之主回归的速度如此之快，近乎奇迹的，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竟然陷入了更加僵硬的状态，距离秘偶化似乎只剩下了一步。
　　这就是诡秘之主，这就是福生玄黄天尊！
　　灵界生物们再一次抬起了脑袋，这一次源堡的震动更加强烈，似乎随时可能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那片灰白的雾气向着灵界之外延伸，似乎是想要接触其对应的某个具体坐标。
　　可就在此时，轻柔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不知从何处投来，遮住了无数灰白雾气涌动而去的那一片空间。
　　轻柔的，如同黑色天鹅绒幕布的事物隐藏了那片灵界坐标所对应的区域，灰白的雾气想要尝试寻觅相应的通道，却茫然发现那召唤着它，呼唤着它的事物不知何时已经隐去，回归了隐秘当中。
　　没有回响。
　　源堡如今并没有主人，它的一切行动都源于源堡的前任主人，那位福生玄黄天尊所遗留的布置，呆板，机械的源堡无法在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自主做出精细的操作。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迷雾小镇的教堂当中。
　　唐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散发着灰白雾气的抱团蠕虫，他并没有去管已经被初步秘偶化的尼古拉，而是双手放于胸前，一上一下，合握在一起。
　　无数的，晶莹的，璀璨的的事物自深海当中浮现，它们影影绰绰，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既存在于现实世界，又脱离现实世界，既矛盾又统一。
　　它们大量的聚集着，涌到了安提哥努斯失控形成的蠕虫身旁，随后，将那些扭曲的蠕虫包裹，大量的璀璨碎屑将其一团又一团，一次又一次地包裹了起来。
　　那无数扭曲着的蠕虫旋涡在挣扎，下一刻，它们做到了什么。
　　尼古拉·弗拉梅尔出现在了石质座椅后，他捏了捏右眼眼眶中戴着的单片眼镜，呆滞的眼神中，则倒映出了唐的影子。
　　这已经被制作成秘偶的天使之王伸出了手，他似乎是要窃取走唐的某种能力，打断对方正在施加的法术。
　　蠕动的蠕虫共同将目光望向了唐，它们合抱在一起，一条又一条滑腻的触手上出现了无数神秘灵性的花纹，组合成了半个无瞳之眼与半个扭曲之线所组成的符号，它们……
　　轰的一声。
　　疯狂的，污秽的，恐怖的的知识如同浪潮般席卷在了安提哥努斯脑海当中，属于天尊的意志在这一刻也显得僵硬与呆板。
　　尼古拉·弗拉梅尔送出了自己早已窃取而来的，属于知识荒野的疯狂知识。
　　它们爆炸般，近距离的，借助灵体之线的联系，一股脑的被尼古拉这位天使之王塞进安提哥努斯的脑袋当中，无数的疯狂知识在颤抖在颤抖在颤抖——
　　它们摧毁着一切已知的未知的事物，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疯狂的浪潮，让它们全部还原成知识的本身。
　　“对付诡秘之主，同样的手法不能使用一次，但能变着法的再来一次。”
　　尼古拉在此时从呆板重新变回了带着笑容的模样，他捏了捏单片眼镜，对着面前扭曲蠕动的抱团蠕虫微笑道。
　　唐则趁着安提哥努斯被疯狂知识近距离强行塞脑造成的混乱，手指用力，灌注灵性。
　　四周璀璨的结晶将扭曲蠕动的蠕虫，疯狂向四周弥漫的灰白雾气，那无数颤动的奇诡触手全部被包裹在了其中。
　　压缩！再压缩！
　　灵性催动着整片欧几里得空间做出响应，唐一边大量消耗着灵性，一边向过去的自己借用力量，利用奇迹的权柄恢复自身灵性的消耗。
　　最终，无数璀璨的结晶停止了向石质座椅上涌动的趋势，那里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点点微光的，看上去方正无比的完美正方体事物。
　　那被困在散发着微光的正方体当中的事物，此时已经毫无动静。
　　这是欧几里得空间对安提哥努斯的影响，是序列2‘观测者’的核心非凡能力演变而成的事物。
　　四周的深海在飞速褪去，坍塌的地面重新回归，地上是东倒西歪的尸体，那无数的尸体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滑腻的触手，克苏鲁出现的影响让这些尸体受到了知识荒野的污染，此刻，他们却又一个又一个的站了起来，共同戴上了单片眼镜。
　　尼古拉站于似乎并未受到克苏鲁知识波及的石质座椅后方，再一次捏了捏右眼眼眶当中，如同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有意思的谋划。”
　　他对唐说道。
　　“天尊的反应的确如你所料，祂首先操控的是我的灵体之线。”
　　而尼古拉·弗拉梅尔是秘偶，秘偶能再一次被秘偶大师秘偶化吗？自然是不能的。
　　而既然是秘偶，那么灵体之线自然就是在秘偶化他的秘偶大师手中。
　　除非是直接抢夺秘偶大师所操控的灵体之线，否则怎么可能更换秘偶主导权？
　　那么问题来了，诡秘之主操纵的，是谁的灵体之线？祂又把谁给秘偶化了？
　　“作为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这的确很符合恶作剧的标准，不是吗。”
　　走至石质座椅前的唐笑了笑，再一次向过去的自己借用灵性，以快速恢复本身的状态。
　　“尼古拉·弗拉梅尔身上可是装着‘仿生秘偶’模块，那个模块可是有虚假的灵体之线的啊。”
　　哎呀，阿蒙不小心，诡秘之主怎么也这么不小心呢，都踩一个坑里面去了。
　　怎么说也得确认一下你们所面对的，所操纵的到底是不是本体的吧？
　　嗯，下辈子都注意一点吧，同一个坑可别再踩进去第三次了。
　　唐看了眼石质座椅上的立方体，沉思了片刻问道：“现在能窃取了吗？”
　　尼古拉捏了捏单片眼镜，打量了一下那立方体的状态，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


第212章 至高者
　　拍了拍石质座椅上方放置着的立方体，唐随后便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了对应的九种灵界特产，并准备向黑夜女神祈祷，请求对方解除施加在迷雾小镇上的隐秘效果。
　　不管是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晋升仪式，还是接下来需要进行的成神简化仪式，都需要灵界的参与，不能处在一个密闭的，无法内外相互沟通的环境之中。
　　“猫箱，就像是曾经在量子力学领域的一个思维实验一样，将一只猫放入无法被观测到的箱子里，里面有一种毒药，毒药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挥发让猫死亡，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原封不动，猫因此存活下来。”
　　“这样子的猫，在未打开箱子的情况下，它的状态呈现出来的，便是活着与死亡的叠加态。”
　　“观测者所制造的‘猫箱’能够创造出和薛定谔的猫所处于的箱子类似的不可观测领域，在其中的事物会一直处在某种状态不断叠加的过程中，既不会失控，也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如今被困在完美的立方体当中的抱团蠕虫，既具备了安提哥努斯本身的意志，同样拥有者福生玄黄天尊能够间接影响源堡的能力。
　　“不过这种超凡力量同样有着一定的局限性，并不是万能的。”
　　相互对立的两种状态必须要处于某种微妙的平衡当中，一旦某种状态发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那么‘猫箱’的作用就无法切实的，有效的发挥出来，也就没有办法让处于内部的事物呈现出平衡的状态。
　　在利用欧几里得空间对安提哥努斯施加此类影响之前，唤醒对方的意志，恒定相应的祝福，叠加BUFF，初步对抗福生玄黄天尊的目的就在于此。
　　为接下来的这个恩赐途径的超凡力量做前置准备。
　　如此一来，制造出能够让安提哥努斯清醒和福生玄黄天尊复活两种可能处于微妙平衡的叠加态，以此既能限制福生玄黄天尊的复活，也可以进一步的让尼古拉的窃取成功率提高。
　　唐将九种灵界特产放入了事先已经预备好的蒸馏瓶当中，随着这九种灵界特产相互影响，又因为唐灵性的加入而开始逐渐溶解，辅助材料已经准备完成，即将晋升的奇迹师，看向了尼古拉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
　　尼古拉捏了捏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随后，他透过‘猫箱’将视线投注到了内部呈现出失控与清醒两个完全相反状态叠加态的安提哥努斯。
　　这一刻，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所戴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中，开始出现大量的神秘学符号。
　　透明的虫豸在这位天使之王的皮肤之下不断涌动，一条又一条的灵之虫蠕动着，凸起又凹陷，邪祟又诡异。
　　作为最为顶尖的解密学家，尼古拉·弗拉梅尔开始解密这位占卜家途径序列1天使之王所代表的神秘学象征和特性，以此进一步的了解，为接下来的窃取做准备。
　　他的身边，本是安提哥努斯秘偶的尸体同样安静站立着，他们同样戴着单片眼镜，将目光看着处于‘猫箱’当中的安提哥努斯。
　　他们的体内同样寄宿着源自尼古拉·弗拉梅尔的时之虫，曾经是秘偶，而如今，则已经成为了尼古拉·弗拉梅尔的分身，并且分到了不少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特性。
　　下一刻，这数量并不算少，强度不一的时之虫们，共同做出了窃取的这样一个动作。
　　每一条时之虫分身都并不算强，最多到达了序列3，尼古拉没有分裂出序列2的分身，这种情况下，面对相邻途径的天使之王，即便受到了控制，成功切取走对应非法特性的概率也并不算高。
　　但在大量的，不断重复的窃取当中，在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里，总有几个是会成功的。
　　唐利用‘奇迹’的权柄放大了这种可能性，尼古拉则在解密的同时计算着所有时之虫窃取当中的可能性，并在实现窃取的分身身上制造了一个BUG，窃取的成功将会被算在尼古拉这位天使之王的本体上。
　　虽是低概率，但是挡不住次数多，速度快，很快，唐看到了一团黝黑深谙的事物从安提哥努斯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体内析出，那上面有着强烈的，源自福生玄黄天尊的精神烙印存在。
　　这种非凡特性，比偷盗者和学徒序列1的非凡特性都要蕴含着更多的天尊烙印，如果直接这么调配成魔药的话，失控和疯狂的概率同样会比一般的序列1要高出许多。
　　同样被窃取走的还有福生玄黄天尊的烙印以及部分其他的东西。
　　“老查拉图的精神烙印。”
　　这是老查拉图在四皇之战中被门先生和安提哥努斯联手偷袭而被收走的那份非凡特性。
　　在这份非凡特性离开安提哥努斯的身体之后，‘猫箱’的状态就开始倾向于崩解的不稳定了。
　　“安提哥努斯体内的三样事物，唯一性无疑是存有最多天尊意志的事物，在老查拉图的精神残留同样离开了安提哥努斯的体内之后，勉强做好的平衡再一次被打破，诡秘之主复苏的概率再一次提高了。”
　　唐召唤来了更多的欧几里得空间碎片，仔细打量着‘猫箱’内部的状态，随后，他对尼古拉说道：“直接窃走唯一性。”
　　“好。”
　　尼古拉点了点头。
　　唐则在接过了那一份从安提哥努斯体内流出的深黑幽暗的事物，将其倒入了装有九种灵界特产的蒸馏瓶当中。
　　非凡特性与九种灵界特产相互反应着，似乎有黝黑深沉的事物随之产生又因此而消亡，一只只无瞳之眼与扭曲之线展现而出有随之沉入黑暗，最终，这样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与辅助材料调配成了序列1的魔药。
　　“这是距离神位更接近一步的位置，而这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危险。”
　　作为一名占卜家，作为一名能够真切感受到‘未来’的非凡者，唐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轻如空气般的魔药，仰起脑袋，喝了下去。
　　在‘猫箱’彻底瓦解之前，尼古拉正在对愚者的唯一性施加各种影响，尝试剥离唯一性和安提哥努斯之间的联系。
　　这本身是一个相当艰难的举措，安提哥努斯的身，心，灵已经与这一份唯一性处在神秘学层面的高度绑定状态，任何尝试剥离两者的举措都有可能刺激到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因此对方进一步的侵蚀安提哥努斯，让诡秘之主彻底归来。
　　但在这一刻，天尊意志竟然放弃了与安提哥努斯之间的绑定，那一副面具，从安提哥努斯不断扭曲着的，蠕动着的抱团蠕虫中凸显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好事。
　　尼古拉心想。
　　一个时之虫分身监测着唐的情况，一有不对他就会立刻窃走对方的身份，命运和非凡特性，随后让唐死掉一次，完成一次‘死而复生’的奇迹刷掉污染。
　　而在唐喝下魔药之前，廷根市，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
　　这两所大学地下的下水管道四通八达，连通着整个廷根的地下，是一个复杂且需要长时间高成本人力维护的设施。
　　就在此时，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某一处的下水管道忽然产生了崩塌。
　　战争主教的身影浮现于霍伊大学的角落里，乌黯魔狼科塔尔的身影隐藏在无数廷根大学的秘偶之间，这头从第二纪存活至今的巨大魔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同时毁掉了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下水管道的一部分线路，让这里持续三百年的仪式，骤然失效。
　　灵界，廷根市所对应的灵界区域。
　　无数信息与象征交杂，区块层叠的世界里，抽象意义上的概念忽然如接收到了猛烈的冲击，迟滞了三百年的信息一瞬间涌入了这一块灵界区域。
　　意念，信息，知识，符号和标识，无数事物，秘偶与人，秘偶与秘偶之间在三百年间的点点滴滴在顷刻之间刷新了这片灵界所对应区域的概念，绘声绘色的生活绘卷在此上演，一座秘偶的城市就此诞生，取代了原有的，那三百年前的廷根市。
　　这里有无数秘偶的生，老，病，死，有着每一个秘偶所设计的完整人生轨迹，这样的一座城市依旧屹立在鲁恩阿霍瓦郡之中，它实实在在，真真切切。
　　唐的灵魂伴随着无数的灵之虫，遨游在灵界，他的思维不断割裂着，时而变成了死在雪天当中的老妪，时而变成牙牙学语，却因食物不足因此死去的婴儿，时而变成街道上的流浪汉，吃到路边已经硬的能蹦牙的面包也觉得这是美味。
　　形形色色的人共同信仰着一位存在，他们既是自己，也是秘偶。
　　无数的人影交汇缠绕的灵体之线跨越时空的帷幕，深入位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夜之国内。
　　唐顿时有着清晰的自我定位，在晋升仪式的余韵中飞速消化着体内属于老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的魔药，并重新建立起新的纽带和平衡，压制福生玄黄天尊再一次复苏归来的意志。
　　实际上，受到‘至高者’影响的自己，并不太害怕仪式当中影响他自身精神状态的因素。
　　“我就是我。”
　　“过去的我是我，现在的我是我，而未来的我，同样是我。”
　　序列1，诡秘侍者。
　　影子如同活了过来，极速**。
　　唐的倒影，在他晋升序列1之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浑身污秽，长满了无数滑腻邪祟触手的巨大怪物。
　　唐看了眼自己的影子，虽然没有受到天尊太多的影响，但是某些细节依旧表明了，福生玄黄天尊意志的存在。
　　他站在大厅当中，四周的环境清晰的映入了他的眼中。
　　这座迷雾小镇曾被一片又一片宁静的黑暗吞没，现在，天空的红月高耸，绯红的月华真切落入了这座小镇当中，才让这里显现出些许的真实感。
　　“接下来……”
　　唐看向了尼古拉手中的那张铭刻着半个无瞳之眼，半个扭曲之线的半透明面具，一只滑腻的，绘刻有诸多花纹的触手从他手中拿过了那一张面具。
　　他看着这样一张代表着愚者这一途径成神之路上最为重要的事物，缓缓勾起了嘴角。
　　随后，滑腻的，邪祟的触手缓缓将这样一张面具，摁在了唐的脸上。
　　半透明的面具被摁在了脸上，那里面的，更加疯狂的，如同实质一般的“诡秘之主“意志，爆发了。
　　那是张扬的恶意与诡谲，荒诞，可怕相互结合而成的事物，比起不久前通过查拉图体验，直面安提哥努斯之时要感受到的诡秘之主的意志，都要强大。
　　可……
　　“比我想的要弱啊。”他自顾自的低语，随后连通着欧几里得空间的手深入了那片空间的深处，似乎穿过了历史的帷幕，向着更加遥远的时代伸去。
　　他抓到了一样事物，那样事物如同一个庞然大物，沉重，冰冷，难以用一般的方法撼动。
　　那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那是象征着空间的曲折之面，是象征着时间的扭曲之线，是象征着注视的虚无之眼共同组合而成的圣辉。
　　那是一个全新的符号，一个不属于当前时代的符号。
　　“我选择的成神仪式是，同时愚弄时间和命运。”
　　黑夜女神已经撤去了隐匿整座小镇的力量，现实与迷雾小镇交互，弱化版成神仪式的爆发让关注着相应事项的半神们，天使们都投注来了视线。
　　甚至，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毁灭与末日的象征，灵性与灵数的化身，都在隐晦的，冰冷的打量着位于古老宫殿中，正戴着半透明面具的那名新晋升的诡秘侍者。
　　但没有人动手。
　　没人敢动手。
　　有伟大的力量正从‘未来’投注而来视线，绯红之月四周的星空呈现出了诡谲的扭曲感，那无数的星星，像是不断眨动着的眼睛。
　　星界之上，原初的屏障之内，扭曲的，虚无的，仿佛不完全存在于物质世界的身影飘忽不定，似乎处在某种极为特殊的状态当中。
　　祂望着屏障之外的浩瀚星空，视线扫过了占据着月亮的那片红色汪洋。
　　‘看起来，真的挺热闹的。’


第213章 我以我的名义
　　同时愚弄时间与命运。
　　这是唐为自己选择的简化版成神仪式。
　　为了保证仪式能够发挥出足够的作用，在条件能够满足的情况下最大化的发挥出仪式本质的作用，这是一位占卜家途径天使的基本素养。
　　魔术师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过去，现在与未来交织，这是愚弄了时间。”
　　那从历史孔隙影像中被拉拽而出的无形圣辉，在进入现实世界后便化作了璀璨的光芒，这光芒穿透了大厅的墙壁，穿透了这里浓郁的黑暗，以教堂为中心，向整个迷雾小镇疯狂辐射。
　　解除了隐秘状态的迷雾小镇中，顿时被璀璨夺目的亮光遮蔽了头顶的红月。
　　那亮光一瞬间吞没了整个迷雾小镇，这本是安提哥努斯所制造的‘亡者之城’，是那位曾经的占卜家途径天使之王在还没有疯狂之前，与‘天之母亲’一同统治的夜之城。
　　天空的星星不断闪烁，像是一只又一只眨动着的眼睛。
　　现如今，在璀璨的光芒吞没的世界里，断壁残垣在修复着，风化消失，坍塌回复，在街道上倒在地上，已经腐烂的秘偶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重新站了起来，他们脸上，身上已经腐烂的血肉和骨骼在复原，已经烂掉的衣物在重塑。
　　灰烬在他们的身上重现出原本朴实的面目，还原着那属于秘偶的‘亡者之城’。
　　而与其说这是古代学者拖出的历史孔隙影像，不如说是整个‘亡者之城’的时间在飞速倒退。
　　本失去了控制，已经倒地彻底化作死尸的秘偶们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如之前那般呆板僵硬。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信仰着天之母亲的秘偶们，在临死之前被操纵着灵体秩之线，紧而有序的走入了亡者之城，成为了安提哥努斯的秘偶，‘活’在了这座并不算大的小镇当中。
　　过去的亡者之城，再一次在无数光辉的笼罩下，显现了出来。
　　这愚弄了时间，使得百年前早已覆灭的场景，安提哥努斯未疯时期的亡者之城，浮现于第五纪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之上！
　　“我是诡秘侍者，是侍奉诡秘的天使，也是至高者，是观测者。”
　　而这，这愚弄了命运。
　　晋升为序列1之后，唐体内那棵象征着‘自我’的幼苗飞速生长了起来，它扎根于灵体，汲取着养分，茁长成长。
　　他是他，但又并不只是他。
　　被拉出来的圣辉，所代表的也并非只是这样一场近乎奇迹的时间倒流。
　　尼古拉看着四周，然后，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望向了头顶，看向了天空，似乎穿透了层层的阻隔，见到了某位未知的存在。
　　星界之中，无形的屏障之内。
　　那虚无的，张扬的，至高的，伟大的，仿佛俯瞰整个世界的虚幻人影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望着这片无尽的星空，安静接受着屏障之外那无数张诡异人脸和无数种疯狂至极的凝望。
　　那是无数被源质吸引而来，又或者是自身源质丢失而守在这里，试图拿回那些食物的旧日们。
　　那是全宇宙最为强大的外神，其本身便是站在所有事物的顶点，是象征，是支柱。
　　‘我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
　　‘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
　　‘我既高高俯瞰，同样隐于世间……’
　　‘我目睹创造，也见证毁灭……’
　　‘我，我以我的名义——’
　　‘时空的主宰，至高的维度，命运的定数——’
　　在无形的，不断向四周辐射的某种力量包裹之中，虚幻人影穿过了保护着整个世界的，却早已出现裂缝的屏障，缓步踏入真正的星空。
　　那无数的扭曲的脸孔，疯狂的精神，一块又一块肿胀的肉块与欲望的爆炸……种种一切，疯狂向祂卷来，却穿过了对方，碰撞在无形的屏障之上。
　　它们无法透过屏障，沿着对方走出的路线，深入其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谁是谁是谁——
　　抓起来……
　　抓起来——!
　　这一发现让寄居于某些星体之上的存在愤怒，而在祂们将注意力放在那从屏障当中走出的虚无人影时，对方的躯体早已开始片片瓦解。
　　无数璀璨的碎屑融入了星界之上，真正的星空之中，化为了被无形屏障所保护之物内某物的养料，帮助它，蓬勃生长，长出更多的枝丫，向上延伸。
　　唐体内的那棵树苗张大了，欧几里得空间在震动，它在拔高，笼罩着全世界的高维空间，正在一点一点向外侵蚀。
　　它跳动着，震颤着，仿佛此刻，这亘古不变的空间中，孕育一个更加可怕的，无法理解的事物。
　　它需要养分，需要能够帮助它再一次成长的养分！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迷雾小镇中。
　　大厅里，那一张刻画有半个无瞳之眼半个扭曲之线符号的面具正在一点点的融入唐的体内，足以充当成神仪式的唯一性容纳仪式完成的相当完美。
　　同时愚弄了时间和命运，在交互的这一瞬间，如果源堡上的那一份非凡特性在手上，没准唐能直接成为愚者。
　　新的‘半个愚者’即将诞生，就在这个时候，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忽的往自己的右眼眼眶中一戴。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借助这样一个象征性的动作，完美完成了一次BUG。
　　他顶替了唐的身份，他寄生了自己的秘偶大师，并通过神秘学的联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窃取对方的权柄与身份，顶替对方的仪式效果，准备开始容纳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
　　站于唐不远处的一个属于尼古拉·弗拉梅尔的分身同样抬起了手，他准备窃取走唐体内刚容纳的序列1非凡特性和那张面具，以及对方序列2到序列9全部的非凡特性。
　　‘死而复生’即为奇迹，唐准备死去，并通过奇迹师四次的死而复生机会，重新复活，停止自己容纳唯一性的举措！
　　可半透明的面具却在此时不受控制了，它不仅不受尼古拉·弗拉梅尔分身窃取的控制，同样没有因为唐被顶替，失去容纳对象，不得不遗憾离开唐的脸上。
　　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已将融入作为偷盗者天使之王的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寄生者的体内。
　　取代了主体的尼古拉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因为突发的变数而惊讶，似乎已经预测到了有这样的一件事情会发生。
　　“天尊的意志在安提哥努斯身上体现的足够明显了，这位诡秘之主显然知道我想要做些什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手和安提哥努斯深度绑定的占卜家途径唯一性？”
　　而作为顶级的欺诈者，天尊表现得如此明显，无外乎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阳谋，对方已经观察到了命运的涟漪，确定他必然会以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为媒介和简化版成神仪式，以此容纳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
　　那么，不管是反抗还是配合，最后的结果都会是这样。
　　这种状况和西大陆一样，大家都知道是天尊搞的鬼，但又不能阻止新的诡秘之主诞生，让福生玄黄天尊有了回归的机会。
　　“最阴谋的阴谋，往往就是阳谋。”
　　就算让你知道这件事里面有问题，也不得不往坑里跳，就像谁都知道诡秘之主必然诞生，否则在面对末日的到来，谁都逃不掉一样。
　　如今，尼古拉取代了唐的身份与命运，即将借助唐的仪式，容纳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
　　半透明的面具也即将彻底融入唐的身体。
　　寄生者已经完成寄生，一旁尼古拉的分身准备窃取唐的非凡特性，让对方‘死而复生’。
　　同时，也在这个时候，唐的眼眸里闪过了璀璨的亮光。
　　四周有无数更加璀璨的结晶出现，将他的身体笼罩，形成了一个漂浮于半空，散发着微光的立方体。
　　唐将自己装进了‘猫箱’当中。
　　“进入不可观测状态后，‘猫箱’里就出现了我既可能容纳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以及尼古拉容纳偷盗者途径唯一性两种可能性的叠加态。”
　　前者将会导致他成为占卜家途径1+1天使之王的结果，后者则会出现尼古拉成为2+1天使之王的结果。
　　而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进入偷盗者途径的尼古拉，才有可能让天尊的意志一瞬间**活化，让对方更加深切的影响到源堡，并以此回收唐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和安提哥努斯体内的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
　　以此，完成回归。
　　这是‘猫箱’叠加态中一种可能性所导致的后果，所以出现了平衡。
　　“不过，在没有解除‘猫箱’之前，我同时可以使用尼古拉序列1天使之王的能力，也可以使用新得到的，诡秘侍者的力量。”
　　他既是自己，如今也等同于尼古拉·弗拉梅尔。
　　既然决定直面诡秘之主这位顶级的欺诈者，那么唐就不会小看这位最初意志人格的化身，源堡的主人，最为强大的支柱之一。
　　即便祂早已死去，但祂的意志与精神永远地残留在所有非凡者的体内，无法抹去。
　　“现在我处于两个唯一性容纳仪式的叠加状态里，”唐捏了捏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倒是没怎么慌乱的，和寄生了自己的尼古拉交流。
　　大不了不容纳就行了，他和尼古拉放弃仪式，只是将唯一性作为非凡物品来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容纳了唯一性之后，会导致过去的我自己无法直接拉取未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成为‘半个愚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向‘猫箱’之外的，属于尼古拉的分身，随后敲了敲‘猫箱’的屏障，问尼古拉，“你说错误的成神仪式，本质上是什么个东西？”
　　“制造一场大型的错误，顶替对方的命运，身份和位格，借助对方的命运，身份和位格完成自我命运和错误的定位…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只要被顶替者有着极高的位格，同样可以完成这一场仪式。”
　　仪式不是目的，也并非所有的仪式都是一成不变的。
　　作为偷盗者的天使之王，尼古拉显然很明白成神仪式的作用。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设计一场同样具备效力的仪式，唯一性的容纳也可以完成。
　　为什么要顶替处在晋升仪式当中的天使之王？自然是因为对方在这一刻最为接近序列途径的顶点，却未达到序列0的层次。
　　成神仪式失败，被顶替者陨落或降低位格，作为已经成为真神的BUG，所有错误的化身，自然可以排出被顶替者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该条途径唯一性。
　　被顶替者如果是一位真神，那么同样可以做到错误的成神仪式。
　　只不过这种方式成神，不说完成的可能性有多高，成为序列0的BUG，如果被取代的并非学徒，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那么需要承担的就极有可能是容纳两条不同途径序列0的全部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无法在短时间内排出不属于本途径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半疯，是最好的下场。
　　“好吧，”唐叹了口气，“这么想想，天尊也挺惨的。”
　　啊，这么想想，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把天尊骗了两次，还是三次来着？
　　此时，无法触及的星界之上，浩瀚的星空之中。
　　‘我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
　　‘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
　　恢弘层叠的声音响在了‘猫箱’当中。
　　“看，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仪式吗？”
　　作为处于‘猫箱’叠加态的唐，再一次捏了捏右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有些嘲弄的说。
　　他的简化版成神仪式，愚弄的可是时间和命运。
　　当命运出现了交织与分叉，唐此时既等于序列1的自己，也同样是那化身为养料的，源自‘未来’的虚幻投影。
　　那虚幻的投影，则有着宿命领域的位格，权柄和力量。
　　“这怎么不算是我顶替了我自己，而我自己，在某一瞬间，顶替了某位旧日呢？”
　　既然作为占卜家的他有问题，那么换一个顶替对象不就行了？
　　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备选方案。


第214章 巴德海尔
　　星界此时在诡秘侍者的嫁接权柄下，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之上的夜之国，诡异嫁接在了一起。
　　作为已经晋升序列1的天使，同时在这种状态下拥有着相邻途径序列1时之虫的非凡能力，唐很轻易的将两者嫁接到了一起，将霍纳奇斯主峰与星界连接了起来。
　　星界之上，屏障之外，那道虚化的，扭曲的身影正在不断地崩解。、
　　无数概念与信息，大部分与星空融为了一体，少部分则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与处在‘猫箱’当中的唐，以及寄生在他体内的尼古拉，产生了共鸣。
　　‘猫箱’当中，唐抬起脑袋看向头顶凸显而出的各种象征符号和无形的，隔绝了内外的屏障。
　　那屏障之外似乎是是一片混沌与深黑所组成的世界，那是包容着无数天体与文明的世界，包容着除去这颗星球之外的所有。
　　而在那混沌与深海所组成的世界当中，无数的星星似乎都在眨动着眼睛，冷漠的，疯狂的注视着这无形之物所庇护的星球。
　　‘我以我的名义——’
　　‘时空的主宰，至高的维度，命运的定数—’
　　树苗长大了，本该无形的它却从似乎从自己的身体中长出，伴随着无数概念的生长向着至高的方向攀升，它靠近着那无形的屏障，似乎想要穿透此物，向外继续延伸。
　　它在渴望屏障之外的事物，渴望着未来的他崩解之后留下的各种信息与神秘学概念。
　　唐却在此时伸出了手，抓住了穿透‘猫箱’，向外伸展的枝丫，面无表情的将其拉了回来。
　　“不行哦，至少现在不行。”
　　摇曳的枝丫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在被抓住之后，它也跟着思索了片刻，最终没有突破那一层无形的屏障。
　　欧几里得空间也在此时迅速扩张，那片似乎包容着整个世界的高维空间里出现了许多星界特有的神秘学符号与各种魔法标识，它们与无数璀璨的结晶融为一体，代表着这一出空间此时同样能够观测到星界的更多信息。
　　星界是众神的国度，是屏障之下，地球的最后一层防御。
　　但欧几里得空间扩张的部分，同样没有延伸到屏障之外，无保护的，无边际的地域。
　　那里有着一定的危险，在没有主导者的情况下，不能轻易跨过，否则就会有些东西，顺着这一条新开的通道往里倒东西了。
　　也就在这时，唐主动中断自己的容纳仪式。
　　他借助单片眼镜和此时本身特殊的叠加态，制造了一个BUG，让星界之外不断崩裂成无数璀璨碎片的身影与他划上等号。
　　唐又借助急速扩张的欧几里得空间，给自己嫁接了属于‘观测者’的恩赐力量，将自己恒定到了未进行弱化版成神仪式的状态。
　　‘猫箱’碎裂，失去了一种可能性之后用于‘不可观测’领域的‘猫箱’便失去了作用，但尼古拉依旧寄生在唐的体内。
　　一旁的时之虫分身则分外果断，他伸出了手，对准了唐的方向，猛地向外一拉。
　　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容纳仪式，再一次启动。
　　尼古拉分身对唐非凡特性的窃取，其成功的可能性被放大，唐将被强制拉出拉出非凡特性与唯一性。
　　这名时之虫分身窃取的行为，成功了。
　　这是定数，也是宿命。
　　唐戴在右眼眼眶当中单片眼镜所折射而出的影像里，点点诡谲恐怖怪诞的事物从他的身上不断析出。
　　一张本该向内融入，此时却被无数璀璨结晶包裹着的，有着愚者符号的半透明面具不情不愿地，迅速远离了被寄生了时之虫，差点就能来个偷盗者占卜家一家亲的身体。
　　现实与灵界交汇，在非凡特性与那张愚者假面脱离了原本的身体之后，历史迷雾中一条又一条灵之虫从过去，现在与未来之中探头而出。
　　这些灵之虫们迅速以那一份从本体中脱离而出的非凡特性为框架，在‘死而复生’的奇迹之下，重新构筑这位诡秘侍者新的身躯。
　　只留下了身体的‘唐’，则捏了捏单片眼镜。
　　仪式发挥了相当完美的作用，他戴着的单片眼镜缓缓融入了眼眶当中，先是在右眼的眼眶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黑色框架，随后便是这种浅淡的痕迹也在仪式的作用下，迅速溶解消失。
　　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正逐渐与灵体，与隐藏着躯壳之内的时之虫交互，错误的概念也将被修订。
　　这一刻，嫁接到星界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之上，一个又一个概念诡谲的出现了漏洞，它们互相交缠，形成了更加扭曲与混乱的全新概念。
　　这是所有错误的化身！连概念本身也会出现无法避免的漏洞！
　　‘伟大的宿命之环——’
　　‘您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
　　‘您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
　　这一刻，处于容纳仪式尾声的尼古拉，他听到了星界深处，更加遥远的，来自屏障之外的声音。
　　那是跨越了星际，是跨越了无限的距离，传递而来的声音。
　　那是无法理解，却在最顶尖的解密学家的力量之下，被解读成能够理解语言的声音。
　　那是他的容纳仪式当中，听到的指向被顶替者的，虔诚的祈祷。
　　‘伟大的宿命之环啊——’
　　“回应一下吧。”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耳边，响起了唐的声音。
　　对付邪神，又或者是信仰邪神的那些种群，无论是唐还是作为秘偶的尼古拉，都没有太多的顾忌。
　　“好。”尼古拉微微勾起了嘴角，听到自己秘偶大师的吩咐后，他的笑容越发的大了。
　　伴随着容纳仪式即将收尾，他缓缓的，慢悠悠的，回应了这段祈祷的内容。
　　“死吧。”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已然容纳了唯一性，几乎等同于一切错误化身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用能够撬动自然语言的声音，缓缓说出了这样一个单词。
　　下一刻，祷告词被扭曲，规则出现了无法逆转的BUG。
　　这一个具备超自然语言效果的单词在容纳仪式的尾声，他还等同于那道从未来走出的身影，在很短一瞬间取代了某位古老旧日的权柄的情况下，清晰的，传递到了宇宙抹除，向着邪神祈祷的，祈求获得恩赐的，未知的角落。
　　这等同于神喻，等同于神灵在对信仰祂的非凡者，下达死亡的命令。
　　这是一个BUG。
　　这是这位天使，容纳了唯一性之后的第一次盛装出席的表演。
　　信仰以宿命代称的旧日的种族，在这一道充满了浓浓恶意的呓语与诅咒中，将会让自身所拥有的超凡力量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最后如同烟花一样，璀璨的爆炸。
　　这是无法逆转的BUG，是无法堵住的漏洞。
　　屏障之外，似乎有什么宏伟的事物投来视线，那伟大的存在隔着那一层无形的事物，冷漠的看着星界之中，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之上遥远眺望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看着这一位扭曲了某种概念，影响着宇宙某处的天使之王。
　　可祂们之间隔着一层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屏障，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
　　在似乎无限遥远的星空深处，黑暗涌动了些许之后，最终依旧回归了平静。
　　那伟大的存在并不在意信徒的死去，祂想要的是……
　　‘唐’的表情在扭曲，完成了容纳仪式后他的脸部在疯狂变化，逐渐变成了有着线条分明的脸庞，浅淡的棕色眼眸，有些发白的头发微卷，五官柔和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的样子。
　　寄生者取代了被寄生者，完成了容纳仪式，成为了2+1的天使之王。
　　他距离神位，只差一步。
　　这位天使之王望向了一旁不断扭曲，正随着灵之虫不断从历史迷雾中钻出而显现出身形的身影，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向了星界之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着奇怪的光。
　　如同太阳垂暮，万物走向终结的黄昏。
　　那片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唐的方向席卷而来，似乎是要统治这一片被嫁接而来的迷雾小镇。
　　但也在下一刻，一片柔和的，安宁的黑色似乎再一次笼罩了被嫁接而来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黑夜比昏黄的光芒更快的降临了这座高峰，将迷雾小镇层层包围，不断隐秘。
　　由月亮花与夜香草共同生长的黑暗国度降临，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如同将星空夜幕披到了身上，被黑暗笼罩的身影，出现于这片深黯天国世界的边沿。
　　祂望着不断向这里靠近的，穿着满破败感的银色盔甲，巨大如山的恐怖巨人，声音平淡如没有波浪的湖面。
　　‘巴德海尔。’
　　巨大如山的巨人停顿了下来。
　　破败的面具挡住了祂的面孔，沉闷如洪钟的声音响在了星空之上。
　　‘阿曼妮西斯，让开。’
　　——
　　已经从历史中回归的唐看着这片被黑暗统治的国度，勾了勾手上的半透明面具，随后，忽的笑了。
　　“看起来是战神来找茬了。“
　　“祂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旁的尼古拉没有再戴那枚具备了标志性的单片眼镜。
　　如今已经容纳了这样一份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可以通过一段时间不断更改神秘学概念的方式，让这份被阿蒙支配了数千年的唯一性，改变外在形状。
　　“毕竟是一位真神，虽然处在并不擅长占卜，预言的序列，但有一句话是对的。”
　　永远不要小瞧了神灵的威能。
　　尤其是战神巴德海尔最后的定数是被制作成秘偶的情况下。
　　刚刚未来的那个他，身体崩解成无数信息和概念，帮助欧几里得空间成长，顶替了一阵名为宿命的邪神，帮助完成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容纳仪式之后，应该还留了一点什么东西。
　　比如说，给了正在看向那边的战神巴德海尔一个定数，让这位战士途经的序列0，不由自主的被影响到了命运，最终走向祂被观测道的‘未来’。
　　到底是掌握着衰败概念的神灵，被察觉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祂‘未来’的某一个片段呢？
　　“直接离开？”尼古拉侧头望向自己的秘偶大师，“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和其他真神产生太多的矛盾。”
　　神灵的态度会直接影响到信仰祂的教会的态度，就算是那位序列0隐约察觉到了些许端疑，在不真正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占卜家和偷盗者途径并非战士，黑夜与死神途径的相邻途径，冲突也不会那么大。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足够表明就算他们与战士，黑夜与死神不处在同一途径，也是站在黑夜女神这边的序列1和天使之王，战神巴德海尔未必不会因此借题发挥。
　　相邻途径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矛盾，黑夜女神与战神未来必有一战。
　　“看女神的态度怎么样吧。”唐望着黑暗与黄昏之间焦灼的那片区域，黑夜女神显然也出现了。
　　“不过我想女神在没有完全掌握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能够间接影响到永暗之河的情况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战神巴德海尔开战的。”
　　唐拿起手上的半透明面具，随后思索了片刻，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柄锤子。
　　那是一柄小巧的银色锤子，上面刻画着无数奇怪的纹路，共同组合成了一个又一个现今神秘学中涉及到的，或不涉及到的神秘标识与魔法符号。
　　‘物品信息；金锤子，银锤子。’
　　‘一柄由系统提供的神奇物品，它的力量取决于‘工匠’模块力量的大小。’
　　‘非凡力量：金锤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所敲物品的某一物理/神秘学属性，银锤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减弱所敲物品的某一物理/神秘学属性。’
　　‘负面影响：100知识残片/小时。’
　　系统经过好几次的升级，再加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底蕴，如今已经吃掉了窥秘人途径的序列3，预言大师的非凡特性，以及通识者途径的序列4，炼金术师的非凡特性。
　　这柄锤子，如今正巧能够削弱受到限制的唯一性的负面影响。


第215章 吓唬谁呢？
　　随着‘银锤子’发挥出它的作用，唐缓缓将这一张有着愚者符号的半透明面具戴在了脸上。
　　“神秘学减弱之后，唯一性足够活跃的天尊意志也跟着消退了不少，嗯，这是一个可以承受，且不需要调动更多锚点和自我意识就可以抵抗和制衡的限度。”
　　削弱了占卜家途径唯一性的负面影响之后，半透明面具轻巧的盖在了唐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他的脸型与半透明面具严丝合缝，这样一张面具看上去就像是天生为了唐而打造的那一般，完美无瑕。
　　带上这样一张面具，唐感觉到自己的表演欲忽然有了些许的波动，他顿时有了想要愚弄世界，想要当着其他神灵的面，嘲讽祂们的智商，愚弄祂们的灵性，让祂们集体降智的想法……
　　我累个盲目痴愚。
　　唐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还是控制住了唯一性带给他的负面影响。
　　“虽然说容纳的仪式最终没有完成，但有了这样一个具备了象征意义的仪式过程后，尼古拉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BUG来，帮助我直接调动唯一性本身的力量，使我到达天使之王的层次。”
　　而且，身后还有一个被查拉图控制起来的诡秘侍者，安提哥努斯体内还有一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就算要考虑他被过去的他拉取历史孔隙影像，而不得不放弃容纳唯一性的问题，他也可以成就天使之王。
　　无论是序列1多吞一份非凡特性，还是容纳了本途径的唯一性，都是天使之王，是更迈进神灵的一步。
　　“会打起来吗？”
　　唐望着远处宁静的黑夜与凄凉的黄昏相互交织而产生的某种概念衰败，凋零，死亡之感，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教堂。
　　教堂里，无数本该悬挂在半空之中的秘偶们已经纷纷落在了地上，他们面带笑容，右眼眼眶里，则整齐划一地都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啊，抱歉，这种习惯一下子还改不过来。”
　　一旁的尼古拉同样看了看自己的分身们，当这位天使之王发现了这点之后，那些已经从秘偶转变为时之虫分身的秘偶们纷纷摘下了自己的单片眼镜。
　　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一分一毫的改变。
　　“保留这种习惯或许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比如说在对付一些明显不清楚情况的恶灵的时候，往右眼眼眶当中塞一片单片眼镜什么的，或许会有奇效……”
　　比如说触发‘我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的成就什么的。
　　尼古拉微笑。
　　而在几个瞬息之间，那边的僵持最终得出了结果。
　　“啊，看起来还是没有打起来。”
　　不远处，那片与黑暗格格不入的黄昏最终还是退去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嫁接到星空的迷雾小镇再一次进入了被黑暗环绕，安宁与寂静笼罩的国度。
　　一轮绯红之月统治出现于宁静的黑夜当中，不远处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某位存在，向他这里，向这座被嫁接而来的山峰投来了注视。
　　唐向着绯红之月统治的国度某处，微微躬身。
　　尼古拉同样望向了那个方向，拿下了头顶的礼帽，同样行了一礼。
　　这是对一位神灵与帮助者的尊敬，这是礼貌。
　　随后，唐结束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与星界之间的嫁接，让这片迷雾小镇重新回到它本应该存在的地方。
　　“等他醒过来之后问问他，是想要加入我们，还是准备变成我的秘偶，然后再加入我们。”
　　唐的目光略过了教堂的墙壁，望向安静站于大厅深处，此时正操纵着还处在混沌懵懂状态，未苏醒过来的安提哥努斯的查拉图，说道。
　　这位密修会的首领听到后便也点了点头。
　　前面是主动加入的意思，后面是被动加入的意思。
　　get。
　　“嗯，占卜家途径的两份序列1也在我手上了啊…接下来的话，就是一个很单纯的排序问题了。”
　　拿到了占卜家途径两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之后，整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密修会的资源，可以说占卜家途径基本上能拿到的高位者非凡特性，或是以秘偶的形式存在，或是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绝大部分都已经在唐的手上了。
　　“而且唯一性也在我手上，剩下的那些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没准不知不觉的就被聚合到了廷根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话…先敲碎永不落幕的剧场，让这件封印物跌落到序列3层次，再恩赐‘观测者’，让它重新回到序列2。”
　　被迫营业，被迫和欧几里得空间糅合在一起的剧场核心：？
　　“然后，在安提哥努斯做出选择之后，拿走他的那份序列1魔药，并给予对方恩赐，让这个曾经的‘半个愚者’在失去诡秘侍者魔药的情况下，再通过恩赐的力量得到诡秘侍者的非凡力量。”
　　“多出来的那份诡秘侍者非非凡特性…嗯，也不需要太过急切。”
　　“这个时候，查拉图就可以重新服食用剧场敲出来的序列2奇迹师的魔药，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序列2，而不是恩赐的序列2了。”
　　虚假的奇迹师和真正的奇迹师还是有点区别的，不过唐也并非是只为了这么一点区别。
　　“届时，再举行一场序列1的晋升仪式，利用安提哥努斯体内的那份序列1非凡特性，查拉图也可以登上序列1诡秘侍者的位置，然后尼古拉再窃取查拉图体内序列1的魔药，让查拉图重新跌落到序列2，再用‘观测者’恩赐出一个序列1来。”
　　“而我，到了最后一环，那份序列1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也就可以笑纳了。”
　　有几份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他就能造出几个序列1的诡秘侍者。
　　论如何两份魔药造就N位序列1天使的同时还能堆出一位天使之王来jpg。
　　系统听着自家宿主在那里算账，对于最后的结果大受震撼：‘9。’
　　宿主6翻了。
　　“所以说就是一个排序题，只要未来辐射过去的能力足够，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有高一层级的非凡特性和大量低一层次的非凡特性，那么更高层次的非凡力量完全就不需要利用非凡特性来晋升，能够直接通过获取恩赐的力量获取。”
　　比如说他有奇迹师的非凡特性，然后一堆的序列3古代学者的非法特性，也可以打造出一个全是奇迹师的队伍。
　　可惜，‘观测者’这种恩赐的力量依旧需要非凡特性来支撑，要想恒定序列1的非凡力量，那么受恩赐者必须是序列2的非凡者。
　　而非凡特性是守恒的，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
　　恩赐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不能予取予求，也无法无限供应。
　　否则一个序列1，让祂完全析出非凡特性，然后恒定恩赐，再然后让另个一个晋升序列1，再然后继续析出非凡特性，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就算是末日将至，旧日打破了屏障，也得给他喝两壶再走。
　　留下查拉图在这里处理问题，唐准备将剧场嫁接过来，和尼古拉一同离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我已经成功晋升为序列1，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的一些问题之外，还剩下狂暴海里的问题。”
　　女神的给予不是没有价格的，两份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换取死神途径的唯一性，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一些尝试，这是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正想着事，在灵界坐标与灵界坐标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嫁接在一起，四周脱离了隐秘的保护，出现了灵界无数浓郁色块叠加的状态时，唐和尼古拉忽然停顿了。
　　他们的思维凝固了起来，仿佛走向了凄凉的，连死亡都会一同衰败的结局，所有的想法，意识和身上的非凡物品都不由自主的走向了仿佛无法挽回的命运尽头。
　　“巴德…海尔…？”
　　唐看到了灵界之中，一道似乎有着山峰一样高大的身影，朝他和尼古拉，挥下了一把似乎是衰败概念本身的夸张长剑。
　　在与黑夜女神对峙中妥协的这位神灵，祂并没有直接退去，而是悄无声息的隐秘了自己的身形，在灵界中等待着他和尼古拉脱离黑夜的神国！脱离了神灵的保护！给予致命一击！
　　而在诡秘侍者嫁接两个灵界坐标进行传送的时候，祂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神灵也收回了注视，警惕心最为薄弱的时候——
　　下一刻，那把似乎是衰败概念本身的长剑贯穿了时间与空间，让所有的一切，包括规则与概念走向了无法挽回的凋零！
　　灵界大片大片的生命在神灵的攻击之下死亡，还原，变成了纯粹的抽象概念，唐与尼古拉，两位序列1的天使看着那柄夸张长剑落下，碾碎了他们的身体，杀死了他们的躯壳，连同灵魂，也一起走向无法遏制的衰败结局。
　　一剑挥下，灵界的这一片区域，再没有生命生还。
　　那高大如山峰一般的身影却是凝望着那片灵界，久久没有言语。
　　——
　　“真是的，玩不起就别玩嘛。”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通过愚弄时间和命运，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制造了一个过去的，足够真实的历史孔隙影像，以此完成交换的唐拿着愚者的面具，与一旁制造BUG让衰败本身都出现漏洞的尼古拉吐槽。
　　“直接绕过女神给我们来一下，吓唬谁呢……”
　　对付苟三家的高位者，一个看起来技能全点正面战斗上的战士，能杀的掉他们？
　　啊？吓唬谁啊吓唬谁啊？
　　呵呵，笑死。
　　“不过，看来我们吸的仇恨值是有点高…巴德海尔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啊。”
　　在心底狠狠嘲笑了一番‘观众太强了，让我们来削战士’的战神巴德海尔之后，唐还是稍微分析了一下刚刚那突如其来的虚晃一枪。
　　“这一次暴露的情报是有点多了，比如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背后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和我这个序列1的诡秘侍者有一定的关系…不过我也已经晋升了占卜家的序列1，倒是不用太担心谁谁谁突然来敲门，查瓦斯计费器什么的。”
　　而且，神灵知道的事情也并不等同于教会知道，弗萨克帝国的战神教会，不一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黑夜教会与战神教会本身就是死敌，在永恒烈阳，工匠，风暴大地等教会都已经清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廷根，与尼古拉·弗拉梅尔有关系的情况下，这位新任的偷盗者途径天使之王，自然早已被划分到了黑夜女神的阵营中去。
　　多一个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再多一个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天使，巴德海尔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之后留意一下信仰战神的，以及走战士途经的那些非凡者，其他的倒是不用太过理会。”
　　战神除非亲自神降下来，然后彻底隔绝唐和欧几里得空间，和灵界，和秘偶之间的所有联系，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冒出来的BUG以及隐秘的力量，否则在现实世界，想杀他这么一个诡秘侍者，可就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唐嘀咕了两句，随后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边，看向窗外的世界。
　　晋升序列1之后，整个世界似乎在一次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欧几里得空间与现实贴合的更加紧凑，它在扩大，在成长，已经包容下了众神们所在的星界。
　　但还无法突破神灵国度的防线，直接进去进行观测。
　　“强闯也不是不行…序列0本身就是一些概念和象征的化身，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看祂们，没准能得到一些无法想象的知识，不过这必然触动对方的警觉。”
　　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去战神的神国逛一逛的想法。
　　随后，唐将目光看向了永不落幕的剧场的天空。
　　那里，笼罩着天空的幕布在已经成为序列1的唐的面前变得透明而没有实质，他的实现穿透了无数的阻碍，看到了星界，看到了无形的屏障，同样看到了屏障之外一张又一张骇人的脸孔，以及想要钻入屏障之中的种种欲望。
　　“星空游历…嗯，奥尔松和安洁的晋升仪式也得准备一下了。”
　　找个机会，去星空看看吧。


第216章 事教人
　　第五纪，513年12月底，为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学校将在每年的最后两个星期，根据各下级学院的教学进度安排一周到两周时间不等的结课考试。
　　廷根大学的学生们忙碌穿行在各种特色的建筑之间，期间还能听到不少学生不停地低声咒骂着历年来捐赠金镑，扩建学校的那些人。
　　“你们把学校修这么大干什么？”
　　“学校你们做个人吧？！”
　　不知道从东边跑到西边去参加考试，期间还只有二十分钟，用两条腿跑路是要跑死人的吗？！
　　啊啊啊啊啊——！
　　廷根大学内，并非只有通过各地的考试，或是慕名而来的，来自鲁恩各地的青年男女，同样还有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语言类并不达标的苦逼学生们。
　　作为猎人的西莉亚和刺客阿切尔，战士雷古勒斯此时此刻同样忙碌着奔走于廷根大学的各种米白色建筑之间。
　　与苦逼的，进入考试周的学生们一样，在上午的古赫密斯语专业等级认定考试结束之后，他们下午还需要参加巨人语的专业等级认定考试，第二天则需要继续参加巨人语和巨龙语相对应的考试。
　　别说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凌乱不堪的单词，语法和文章。
　　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的’，同样还有不少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成为非凡者或没有成为非凡者的学生。
　　三个月的高强度语言训练，让这些即便已经成为非凡者，不论是精力还是耐力都有魔药提高的人都差点没缓过来，更别说是那些还没有成为非凡者的人了。
　　精通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是作为一名非凡者基础中的基础，而面对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作业，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这才是让人困惑的地方。
　　“有的吃，有的住，生病了能够就诊，心里有问题有专业的精神分析师给予帮助，即便是家里条件困难，只要签署一份贷款协议就可以立即得到足够覆盖开销，甚至能帮助到亲人的金钱，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放弃？”
　　而且，只要能够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将亲人都接到廷根市来，分配房屋和稳定的工作，种种承诺在吃不饱穿不暖才是所有人认知中的世界里，这种近乎于奇迹的事情，就如同漩涡，一旦看见，一旦接触过，感受过，就不可能不动摇。
　　因为美好的不可思议，因为了解了这所大学本身的力量，那么，即使再辛苦，也必然会坚持下去。
　　而当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门语言测试之后，感觉脑袋胀痛的几人先是在廷根大学的食堂里解决了晚饭问题，随意找了一扇靠近食堂的大门。
　　他们站于门前，显示确定了四周没有学生，最前边的西莉亚手腕上挂着的手牌随着她注入灵性，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
　　随后，这位猎人小姐将门向里轻轻一推。
　　“不管是走几次都感觉不可思议。”
　　她看了看门内的场景，与身边的两名同伴一起回到了同样宏伟，但显得有些安静，没有廷根市那么热闹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
　　就像是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一所明显是具备神秘学意义的学校，会和鲁恩王国的廷根市，与廷根大学有合作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西莉亚挥了挥手，示意不远处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的室友爱丽丝，他们也回来了。
　　“嗨，爱丽丝，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战士雷古勒斯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聊这种话题……”
　　他脑子里的古赫密斯语已经和巨人语打起架来了。
　　“你们晚上的安排是什么？去图书馆？还是直接回宿舍休息？”
　　见有些沉默的女孩发现了他们，走了过来，西莉亚笑容满面的问了一旁的同伴一句。
　　“我打算先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再自己复习复习…嗯，假期我申请了留校，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假期和霍伊，和廷根的假期一样，旧的一年的最后一天开始，到新一年1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根据学院和考试周期的不同，假期的时间各学院也有所不同。
　　届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可以通过他们来时乘坐的灵界特快来往于南北大陆诸国各地之间，下一个学期返校，同样可以用离校时学校给的车票，重新上车。
　　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人性化了。
　　当然，为了照顾到一些家庭已经破碎，又或者是亲人已经全部离世的学生，在这一段假期期间呆在校内也不是什么问题，学校的食堂和宿舍同样会正常开放。
　　有的时候，对有些人来说，待在学校内，比起回到自己的家庭是更加好的选择。
　　从家中逃出的阿切尔显然是后者，他想要改变自己，而回到他的家乡，面对他的父亲的，不能是仅仅只是成为序列9，只能算精通语言的自己。
　　“我打算回家。”西莉亚则说，“我之前收到妈妈的信了，她很担心我，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我大概也得回去。”雷古勒斯有些嗡里嗡气的说道，“家里的地还没有处理好，算算日子，小牛也要生了，家里忙不过来。”
　　回家种菜，然后再接生……
　　西莉亚和阿切尔皆是看向了雷古勒斯，对这个答案倒是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我家就在廷根，不需要回去。”一旁的爱丽丝轻飘飘的道，这位窥秘人声音空灵，显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阿切尔有些好奇，“爱丽丝小姐，你的家族，一直都是廷根市本地人吗？”
　　“是的。”爱丽丝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在回答完这一个话题之后她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阿切尔顿时也没有往下追问的意思。
　　这位看起来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却像是分外了解廷根市本地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非凡者，总觉得藏着什么秘密。
　　在又经过了两天，和大量的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语言艰苦奋战之后，第五纪513年即将迎来尾声。
　　灵界特快列车已经带着不少的学生返回的自己的家乡，这三个月的时光，无论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还是廷根大学都显得分外的祥和，这是许多人在过去的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人生当中几乎没有过的安宁日子。
　　而剩下的，没有选择回家的人，在旧的一年的最后一天，在最开始那一天登台演讲的那位绅士，再一次集中了这些人，在大礼堂当中。
　　阿切尔同样是众多学生之中的一位，老实说，不选择回家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
　　爱丽丝望着台上的，戴着黑色礼帽，身穿同色燕尾服的男子，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微微闪动，但她什么都没有看清。
　　“变了……”
　　在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正在台上缓慢陈述着旧的一年离去，新的一年到来的祷词，并表示接下来在校内会有一些庆典活动的时候，阿切尔听到了身旁爱丽丝的自言自语。
　　“变了？”
　　爱丽丝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没有再戴单片眼镜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没有说话。
　　就当阿切尔重新转过脑袋，认为对方不会说的时候，他确定到爱丽丝这位窥秘人空灵的，像是没有丝毫重量的声音响起。
　　“祂的状态……”
　　“祂的状态…等等，祂？”
　　在鲁恩语中，代表男性的他和代表着神灵的祂有着截然不同的发音。
　　正说着的时候，爱丽丝的眼孔深处，一条条奇怪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浮现了出来。
　　这位窥秘人窥视到了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的事物。
　　阿切尔还在思索爱丽丝所说的是什么个东西，什么叫做祂的状态变了，为什么要用祂来代称的时候，还未深度涉足神秘学世界的阿切尔就忽的发现一旁的爱丽丝，有了诡异的异变！
　　他看到一旁看起来空灵的，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孩脸上有什么事物在凸起，蠕动，爱丽丝呆呆的，似乎注意到了一旁阿切尔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仅这一瞬间，阿切尔就看到爱立德的眼睛里不断喷出了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虫豸，那些虫子从她的眼睛里，嘴巴里，鼻子里，耳朵里和毛孔当中不断钻了出来。
　　她不像是活人，像是一个内核早已被虫子蛀空的怪物！
　　“啊——！”
　　阿切尔从来没有想到，会在学校里看到这种东西。
　　她，发生了什么？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阿切尔因为假期和考试的结束而显得有些放空的脑袋里此时装满了惊恐，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随后向后跌倒，声音发颤，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的此刻，此时的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以及面对这一幕场景而不由自主产生的作呕感。
　　“怎么了……”
　　“怎么……”脸上，身上，每一个毛孔中都有喷薄而出的透明虫豸的爱丽丝，一张嘴，嘴里也全部都是那种诡异的，恐怖的虫子涌动。
　　“虫，虫子——！”
　　阿切尔迫切的，想要用声音来引起台上正在做着总结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的注意，想要引起四周同学的注意，但他们此刻像是与四周有了一个明显的，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明明在人群之中，却又在人群之外，不属于一个空间。
　　“我……”爱丽丝似乎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她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脸，却看到了自己的手掌上，手臂上，每一个毛孔，每一片皮肤都不断的向外涌出一条条细小的，透明却有着十二环节的虫豸。
　　她呆愣在了原地，双眼猛的睁大。
　　随后，她的眼球也干瘪了下来，像是充盈眼球的事物，也变成了无数的虫豸，从中爬出。
　　爱丽丝顿时再也看不见四周的事物了。
　　她迷茫的，回忆起了曾经那位先生，那位认识她先祖的先生所说的话。
　　而如今，有同样的话语在她和阿切尔的耳边响起。
　　“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能看。”
　　一名青年从一旁走了过来。
　　来者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有着一张有些柔和，不够刚硬的偏瘦脸庞。
　　在本该寒冷的冬季，这名青年却也只是穿着一件灰色的毛绒针织外衣，搭配有米白色的长裤，像是居家的穿搭，但却也衬得常年不晒太阳，而显得有些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显得冷了几个色调。
　　平静的声音在阿切尔和爱丽丝的耳边响起，平静，安宁，分外年轻。
　　阿切尔没有见过这名青年，他却见到这名青年看向了他，微笑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新年，新年愿望？”
　　在面对这样一个依旧不断从体内爬出虫子的人，你问我新年愿望是什么？
　　阿切尔愣在了那里，唐却‘啧’了一声，将目光落在了因为直视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已经无限接近于序列0的天使之王，并且用了窥秘人的能力而遭到反噬，濒临失控的爱丽丝身上。
　　窥秘人啊。
　　这和倒吊人的倾听者一样，都是低序列也极为容易失控的非凡者。
　　阿切尔显然已经意识到面前这名陌生青年所说的意思是什么了，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些传说，比如说行走于世间的，能够帮助他人实现愿望的魔术师什么的。
　　想到这里，这位刺客途径的非凡者赶忙说道。
　　“我，我希望爱丽丝小姐能够恢复原状……”
　　“好。”唐点了点头，在阿切尔还没说出‘要我支付什么报酬’之前，便打了一个响指。
　　“你的新年愿望将得到满足。”
　　下一刻，在阿切尔惊讶到呆愣的目光中，那一条条透明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纷纷重新爬动，通过爱丽丝已经消失的眼眶鼻孔嘴巴和各个地方的毛孔钻进了她的身体当中。
　　在阿切尔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不断扭动着的时之虫们重新变回了爱丽丝的血肉，重新回到了安稳的状态。
　　爱丽丝的眼球重新被无数透明的虫豸撑了起来，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脑袋已经发昏，直挺挺的昏倒了过去。
　　“尼古拉应该警告过她了，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了。”
　　唐摇了摇脑袋，瞧，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吗？
　　他又望向了显然已经呆住了的阿切尔，嘴角微动，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
　　刺客啊。
　　“下个学年开学之后，应该告诉这些孩子们一句。”
　　魔药是不能乱喝滴，尤其是刺客和猎人的魔药。


第217章 新年
　　喜庆的红色装点在巨大的校园当中，本该明亮的天空也衬景的下起了白皑皑的，却并不显得过分冰冷的雪花。
　　在没有离校的学生们纷纷从大礼堂出来的时候，已经下了不短时间的皑皑雪，早已铺满了地上一层，挡住了地上的砖石和草坪上生长的各种植物。
　　对于南北大陆人来说，冰冷的雪花，寒冷的冬季都是与死亡，与终点相串联起来的单词，虽然南大陆依旧保持着信仰着死神的传统，但并非所有人都对死亡毫无畏惧。
　　每一次冰冷的雪花与寒冷的冬季到来，都象征着执掌死亡的神灵挥动着祂那锋利的镰刀，收割普通的，平凡者的生命。
　　每一年的冬天，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象征着会有无数人因此死去，但今天，随着天空的雪花飘落，还有更多的，形似灯笼一样的事物从学校各地飘了起来。
　　那无数的红色灯笼照亮了本就明亮的天空，它们的存在本身似乎便驱散了阴霾和无数人心中对未知，对未来的恐惧，让人不免得将心神放在那无数的，点亮的，做工精致的灯笼上。
　　天空的极遥远处，炽热的太阳逐渐下落，绯红的月亮升起，可天空并没有因为太阳的落下而逐渐暗淡，被黑夜与绯红所统治，灯笼越升越高，照亮的范围却并非越来越小。
　　那无数璀璨的事物就像是黑夜中点缀的星星，但比星星更加灿烂和耀眼，它们越来越高，却是越来越亮。
　　它们逐渐点亮了整片夜空，映衬着绯红的月亮也显得黯淡无光，它们像是所有人心中的希望，飞向没有极限的天空的最高处，在那里绽放。
　　“把人送到医院去，通知一下她的家人。”
　　阿切尔听到身后青年正在与赶来的，穿着白色大褂的医务人员交流的声音，略微回头，看到的便是穿着白色大褂的医务人员上前一步，准备将已经昏厥了过去的，不省人事的同伴带走。
　　阿切尔下意识跟了过去，他紧随着医务人员向医院赶去。
　　毕竟是认识的人，就这么把人扔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切尔好奇的，又显得有些畏惧的回头看了眼那名似乎足够强大的青年，他注意到了对方似乎同样在看着他，眼中，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情绪。
　　阿切尔愣了愣，可他并没有解读出对方眼中那奇怪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便跟着医务人员一同赶往附近的医院了。
　　“什么情绪？自然是同情，怜悯，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咯…哎呀，唐，你都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了，看戏的表情可不能显露出来。”
　　作为一名序列1的小丑和无面人，唐对自己表情的自控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唐目送着医护人员和阿切尔这个可怜的，不知道刺客后续是天坑的倒霉蛋离开后，抬起了脑袋，看向正不断向天空升起的孔明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孔明灯应该是15号放的来着…算了不管了，晚上吃饺子配椰汁？”
　　啊，有古代学者的能力真好。
　　尼古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礼堂里走了出来，这位成功成为偷盗者途径“2+1”的天使之王摘下了头顶戴着的礼帽，同样微微仰头，看向被灯笼照亮的天空，微笑说道：“奥尔松·亚伯拉罕先生到了。”
　　“好的。”
　　唐点了点头，随后极为自然的伸手到了这位天使之王身前。
　　尼古拉收回注视的目光，侧脸疑惑看向唐伸向他的手。
　　“新年快乐。”
　　唐笑着问道，“就当提早拜年了…不给我个红包吗，弗拉梅尔阁下？”
　　尼古拉愣了愣，随后嘴角同样露出了一个笑容，“哪有向自己的秘偶讨要红包的？”
　　整的好像我是你的长辈一样。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尼古拉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了一般，右手似乎从虚无的空间中微微一抓，他便将手中多出的，一个用红色信封包起来的东西递给了唐。
　　“新年快乐。”
　　唐理所应当的收下了这东西，摸了摸红包的厚实程度，知道里面应该有不少金镑纸币。
　　虽然钱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没什么用了，但确实，收到红包的时候心底还是开心的。
　　唐走入正在不断下雪，走出的学生们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覆盖了一层雪花的夜幕当中，向着远处走去。
　　奥尔松似乎在雪中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起来依旧年轻，气质却有了一种超出他外表年龄老气的半神见到唐之后同样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奥尔松。”
　　“把那些小孩都送回去了，呼，也算能消停一阵子了。”奥尔松长叹了一口气，他同样看向天空不断向上升的孔明灯，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来。
　　作为学徒途径的半神，能够在灵界穿梭的蒸汽列车自然有一位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坐镇才更好一些。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各大教会，各大隐秘组织就已经关注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关注到了他们势力的非凡者凭空消失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让这些学生回去，可是有着一定的风险的，而且必须要把那些试图扒车的家伙们也一并踹下去。
　　而学徒途径的高位者中，有不少便是亚伯拉罕的成员。
　　“晚上喝一点？”
　　“你和欧文去喝吧，我就算了。”
　　比起酒精，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肥宅快乐水之类的碳酸饮料。
　　唐看了看四周，随后伸出手，将这片空间与剧场内的某个场景嫁接在了一起。
　　作为序列4的秘法师，奥尔松刚抬起腿，就注意到了四周空间的变化。
　　这并非是永不落幕的剧场自主配合的结果，奥尔松微微张了张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唐，眼里全是：啊不是，你这是序列几了啊？
　　你不是才序列3吗？
　　古代学者已经有能够利用空间的非凡能力了？
　　“啊，这就是秘密了。”这不是怕说出来吓死你吗？
　　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向前微微跨越了一步，奥尔松遵循着灵性的提示跟随着唐做出这样一个动作，两人便从刚刚还是皑皑白雪的世界里转而出现在了有着温暖壁炉，窗外是一片静谧森林的山中别墅内。
　　这里，奥尔松看到了欧文·拉姆德这名三百年前的廷根市执政官。
　　与曾经那个因为到了老年时期而显得略有些佝偻，身体也不复以往那么强壮和坚韧的老者相对比，面前的这位已然是高序列的非凡者依然处于壮年时期，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没有任何岁月侵蚀的痕迹。
　　“来了？”
　　欧文注意到了有人到来，抬起脑袋见到了唐和奥尔松。
　　这位死神途径的高位者同样露出了一个笑来，放下了手中养护的武器，站起身来。
　　几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唐问：“父亲人呢？”
　　“应该快回来了。”欧文回答。
　　说罢，大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角，身材中等，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的阿兹克·艾格斯顶着一身的冰雪走入了看起来就暖烘烘的房间内，似乎刚从满是风雪的外边回来。
　　见到欧文，唐和奥尔松的时候，这位死亡执政官阁下同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唐侧过身，通过古代学者的能力，以诡秘侍者的位格和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去拉了源自遥远过去，源自旧日时代的历史孔隙影像。
　　有些空旷的房间里顿时凭空出现了一个桌子。
　　桌子上摆盘精美的各种蔬菜水果，奇奇怪怪**的零食和许多用透明塑料瓶装着的奇怪液体，热腾腾的菜肴和米饭，以及许多色香味俱全的东西随着唐的拽动，而呈现在现实世界。
　　“新年快乐，父亲，欧文。”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哦。
　　阿兹克·艾格斯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将提前备好的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连同过来一起过年的奥尔松也拿到了一个红色的信封。
　　至于为什么要用红色的信封，为什么大家显然都不是小孩了还要给礼物…emm，阿兹克·艾格斯先生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大家虽然都不是小孩了，但也没多大，给吧给吧。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远处荒原之上的学校上空，无数的烟花就此绽放。
　　饭菜吃的差不多了，欧文拉着奥尔松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两个高序列非凡者现在显得神志不清，一点也不知道礼貌和高序列涵养为何物的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就开始说鬼话。
　　啊，真是不够优雅。
　　唐优雅的拿着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他无声长叹，果然还是82年的雪碧符合他的胃口。
　　口袋里，一枚戒指包裹在喜庆的红包当中，安静的躺在里面。
　　‘宿主，新年快乐。’
　　系统也在唐的脑子里放烟花。
　　“新年快乐，统子。”
　　唐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正望向窗外的烟花而有些走神的阿兹克·艾格斯，轻声与自己的系统说道。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又一次新年。
　　——
　　第五纪，514年，1月初。
　　灵界特快列车上这次真的多了不少挂件。
　　这一次扒蒸汽列车的，可就没有上一次那些人那么温和的处理了。
　　有高序列非凡者坐镇，再加之这辆列车本身就是一个大型的神秘学造物，在面对天使层次之下的非凡者试图跟踪的情况下，绝大多数都只能被甩掉。
　　而剩下的小部分潜入了列车当中，或是跟随着那些有车票的人上车，或是寄生者，寄生在学生体内的…这些人要么被扔了出去，要么不知不觉在学生体内露出笑容，以就差戴上单片眼镜的状态被揪出来。
　　这些人被捆着扔到了列车外，经过无保护的灵界穿梭，而在抵达终点站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时候都显得足够狼狈。
　　负责这一次接送学生的不仅仅有学徒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还有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的高序列分身。
　　这种布置很轻松就吓退了那些试图登上列车，但有着足够的见识，不论是灵性预感还是占卜预言都能够达到占卜到尼古拉分身状况的天使。
　　尼古拉的分身，并没有刻意隐秘自己的存在，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毕竟谁也不想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自己也戴上一枚单片眼镜。
　　至于奇怪为什么自家天使没有一起上车的那些官方或某一势力的非凡者……
　　你们自求多福吧……
　　那些不得不放弃这一次计划的天使们，有的已经开始担心他们教会/组织的非凡者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默默掏一片单片眼镜往上戴了。
　　虽然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已经不准备拿平时的时候掏单片眼镜了来着，但是外界不知道这一回事。
　　同时，作为已经战败，自身也跌落到序列2的阿蒙，也是在这个时候，登上了这趟列车。
　　祂显然对这趟列车和它的终点站有着前所未有的兴趣，不过没有过多久就被尼古拉的分身发现了行踪，并进行了清剿。
　　尼古拉专程等待着阿蒙送上门来的行为。
　　“可惜。”阿蒙遗憾的说。
　　也不明白祂是在可惜自己还没做什么就被发现了，还是在可惜其他事情……
　　尼古拉则对阿蒙的分身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的吃掉了这名前任天使之王的分身。
　　当灵界特快列车进入站点，一名又一名南北大陆的学生走至站台，唐走到了那些被挂在车上，此时正被工作人员拿着装备从列车顶叉下来的非凡者，对一旁的尼古拉幽幽说道：
　　“你把他们打爽了。”
　　这些人到底是真的是想扒车潜入，还是光明正大的拿鱼饵出来钓鱼的，作为一名有着观测领域权柄的天使，唐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好吧，虽然有点倒反天罡了，但不论过程，结果看起来还是能入的了眼的。”
　　看着最后一个车厢上走下来的人时，尼古拉·弗拉梅尔微微压了压头顶的黑色礼帽，先唐一步走上前去。
　　这些并非是南北大陆的学生，也不是那些未经允许而登上灵界特快的非凡者。
　　他们是黑夜女神教会的人。


第218章 偷盗者们
　　与那些正在被车站的工作人员从蒸汽列车上扒拉下来的非凡者不同，黑夜教会的非凡者是通过正常的车票登上的列车，而并非是以逃票的形式。
　　“真惨。”
　　黑夜教会共计十七名非凡者，绝大多数集中在中低序列，领头者则是黑夜教会的一位大主教，序列4的守夜人。
　　一个个被叉下来而显得有些狼狈的，或是正神教会或是隐秘组织，或者就干脆是准备干一票大的的野生非凡者们表情带着些许古怪和哀怨的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制服，比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体面多了的黑夜教会的值夜者，心里是说不出的脏话。
　　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们扫了一眼就目不斜视的移开了目光，值夜者中也不乏与其他教会的其他非凡者认识的情况，恰好，就有风暴教会和工匠教会的非凡者，这次也在坐地上的名单里。
　　“查尼斯死了啊。”
　　唐看尼古拉正在与那位序列4的半神商量接下来的事宜，身形逐渐隐去，与远处的某一空间重新嫁接在了一起。
　　那个黑夜教会的半神，体内的非凡特性，是查尼斯的。
　　黑夜教会在第五纪初期发展迅速，依托于三百年前查尼斯大主教所归纳，总结，最终铺展开来，应用到全鲁恩王国的‘值夜者体系’，鲁恩各地的黑夜教会所在区域超凡事件的数量与邪教徒的暴动都有了显著下降的趋势。
　　而那位推动‘值夜者体系’走向整个国家，因此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牺牲，守护了许多民众的守夜人，也在三百年间的一场与邪教徒之间的斗争中牺牲，灵魂回到女神的国度。
　　这的确是是一位值得称颂的非凡者。
　　时间依旧在向着前方缓缓前进，所有的生命，他们点点滴滴的印记，是历史迷雾中微小的，却同样有着重要的片段。
　　他留下的，不仅仅有推动着整个鲁恩王国向着更好的未来前行，同样给黑夜教会内，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精神财富。
　　唐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是费内波特王国境内的某一个港口。
　　“第四纪，阿蒙和伯特利·亚伯拉罕曾经封印了一个来自外太空的东西在那里啊……”
　　他手掌托腮，沉思了片刻，随后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之前对付阿蒙时，被阿蒙拉出来的伯特利·亚伯拉罕，在再一次被封印时于欧几里得空间中所留下的事物。
　　那是一截伯特利·亚伯拉罕的断手。
　　这源自门先生的断手，它断裂的部分早已已经没有深红近黑的液体渗透而出，整体显得苍白，没有生气与灵性，看上去就和那些普通死尸的断手断脚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这只是极为表面的状态。
　　“即使没有遗留任何非凡特性，使用这一截断手，也可以打开所有不具备非凡能力的门和绝大多数具备了封印效果和超凡力量的‘门’。”
　　“同样，在满月的状态下，这一截断手会响起无法理解的，不能解读的声音，虽然不清楚一截断手是怎么唱出来的，但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去信仰月亮，去渴望月亮和伟大母亲的恩典。”
　　这等同于恩赐，存有伯特利·亚伯拉罕和堕落母神部分污染灵性的残留。
　　“而作为门途径的天使之王，这种并未切断神秘学联系的血肉残肢依旧有着强力的神秘学效果。”
　　在BUG的作用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东西可以在象征上，略等同于门先生本人，可以作为凭证，进入某些特定的区域。
　　“阿蒙和伯特利·亚伯拉罕共同这些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大贵族，共同封印的事物…两个天使之王都解决不了的，可能导致非常严重的灾难出现的事物……”
　　会是什么呢？
　　唐垂下眼眸，仔细思索了一下，准备找时间去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一个成熟的，有远见的占卜家，唐觉得那里或许会有好东西。
　　“费内波特王国…我记得现在还是知识与智慧之神与大地母神教会共同执掌的国度。”
　　在原著剧情当中，在第五纪七百多年的背誓之战里，这两位神灵的教会这才出现严重的分歧，这才出现伦堡等国家信奉知识与智慧之神，而费内波特王国境内则只有大地母神教会这一现象。
　　在两大正神教会都拥有着不错实力的情况下，并且是连阿蒙和伯特利·亚伯拉罕都解决不掉的大麻烦。
　　有意思。
　　——
　　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们提着行李箱，有些拘谨的看着坐在对面，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正装的尼古拉时之虫分身。
　　这位偷盗者途径的时之虫分身正望着马车外的场景，窗外的阳光很是温暖，今天是一个不错的天气，让人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愉悦了几分。
　　这让他的嘴角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到，就让人不由自主地一激灵。
　　马车车厢内沉默不语，没有谁试图挑起话题。
　　除了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或者说是序列1天使的分身时不时的去捏右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而发出的声音之外，车厢里除去呼吸声似乎就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这辆马车里坐着的是值夜者高级执事，约克·扎卡里，也就是那位黑夜途径序列4的守夜人，继承了教会内前辈的遗产，一位真正的半神半人。
　　至于剩下的，则是序列5，序列6的教会内中序列的非凡者，是教会内的中流砥柱，也是这一次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真正需要接受一次规范的，体系的训练的人员。
　　可面对这样一个戴着单片眼镜，嘴角带笑，望着窗外心情很好，并且看上去相当好脾气没有什么架子的高序列非凡者，甚至连黑夜教会高级执事，真正的，半神半人的约克·扎卡里都没有太多说话的欲望。
　　无它，这种情况就跟平日里听到的神话传说突然走入现实，跟看恐怖故事似的。
　　教会内有不少对于远古秘辛的描述，其中就有那位第三纪元，结束了古神疯狂混乱统治的远古太阳神的叙述…还有祂的孩子。
　　在登上专门停靠在黑夜教会总部，位于凛冬郡宁静教堂的蒸汽列车灵界特快之前，被选择成为这一次前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负责交流学习的各个小队队长，执事，来自大城市具有潜力的非凡者们，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目前廷根市的现状，以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和黑夜教会的联系。
　　还有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最早出现于三百年前廷根市发生重大改革时期，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状态。
　　这是一位行走于地上的天使，是真正的天使之王，是活在壁画中，活在教会典籍里的强大存在。
　　祂取代了那位远古太阳神的孩子，取代了那名为阿蒙的欺诈之神，成为了神灵之下的第一梯队，是真正活着的神话。
　　“拨弄时光的指针。”
　　“遨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这一段尊名的描述，每一个古赫密斯语所对应的对象，都从那位曾经的天使之王，远古太阳神之子身上剥离了出来，造就了第五纪，如今与黑夜教会合作的，偷盗者途径新的天使之王，这条途径新的顶点力量。
　　没人敢对这样的存在不敬，这是真的，就算是分身也能顺手给他们捏死的非凡者。
　　“不可直视神。”
　　哪怕是序列4，序列3的半神，也同样如此。
　　尼古拉的分身视线扫过在座椅对面坐的板正的值夜者们，倒是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此时还有其他的时之虫分身正在处理那些偷摸上来的寄生者们，而这些寄生者很凑巧的，要么是索罗亚斯德的后裔，要么是雅各家族的后裔。
　　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一被揪出来就大喊冤枉，并报出了一个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先生让我们来的！”
　　“是祖父的祖父的祖父…咳咳，总之是我祖父让我来的！”
　　“你们不能把我叉下来/不能把我扔下去！”
　　这群半神在面对他们的‘顶头上司’的时候，竟然是理不直气也壮。
　　没有戴单片眼镜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嘴角的微笑不断放大，望着这一群寄生者和欺瞒导师，笑容不变。
　　看的那些理不直气也壮的偷盗者途径高序列的无赖混子们一阵逐渐心虚了起来。
　　他们慢慢挪动脚步，啊不是，这家伙该不会是也想把他们吃掉吧？
　　尼古拉似乎明悉了他们的想法，不知道从哪里捏了一块单片眼镜出来，状似要戴在右眼的眼眶当中。
　　要不，你们猜？
　　猜对了，我就不吃你们。
　　“好好好，偷盗者途径的那些大家族里的半神，这是都给我送来了？”
　　作为一名诡秘侍者，同时如今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都处在他的观测范围之内，唐自然是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老爷爷的这一番作为，不过对方考虑的问题，显然也考虑到了。
　　敛了敛笑容，唐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以全世界为对象进行大范围的观测。
　　帕列斯老爷爷并没有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位序列1的天使这一次同样是为了阿蒙而满世界转，但并不像之前那样是为了对抗，削弱，而是为了杀死，清除和回收。
　　“阿蒙还有几个序列2命运木马的分身在，在确定自己无法回到序列1，连带着本途径的唯一性都失去的情况下，这家伙最大的可能，就只能是收集偷盗者途径中低序列的各种非凡特性，以量变引起某种程度的质变了。”
　　阿蒙到底曾经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不难怀疑，在曾经拥有着这种位格的情况下，祂或许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利用大量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特性，打开一条新路子。
　　“为什么不去星空留学呢，真是的……”
　　唐扫视了一圈东，南，北大陆，除去一些不太重要的，又或者是本身就状态特殊的阿蒙分身之外，其他的阿蒙已经找不到了。
　　销声匿迹，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甚至连寄生那些非凡者的家伙，都几乎是其他寄生者干的，而不是阿蒙。
　　在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范围拓展至众神所在的星界之后，唐自然知道，阿蒙还没有离开这颗星球。
　　那么，在什么地方能狩猎到足够的，位格够高的偷盗者，学徒和占卜家非凡特性呢？
　　“雅各和索罗亚斯德家族有一定的联系，命运隐士会本身就是为了对抗阿蒙而建立的组织，在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先祖，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有了一个明确的，能够防守住阿蒙入侵的地方之后，把其他命运隐士会的成员，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送过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至于门途径的问题，阿蒙如果打算硬刚门先生和堕落母神，那么变成堕落母神力量新的载体，是最好的下场了。
　　祂不会那么蠢的去做，亚伯拉罕家族和高位的学徒，也不算多，绝大多数都是以封印物的形式出现，并且掌握在各大教会和隐秘组织的手中。
　　而占卜家，不管是密修会还是安提哥努斯都在唐的控制下。
　　现在，除非阿蒙能这个时候登上源堡，拿到最后一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否则祂只能想办法跳到其他途径去。
　　“实际上，这个时候倒是直接把阿蒙和祂的分身，一举全部杀掉的最好时机了。”
　　只要亚当没有出手，那么阿蒙在诡秘侍者和时之虫天使之王的双重夹击之下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复活的可能性都会被断绝。
　　毕竟玩弄错误和漏洞，现在的尼古拉更强。
　　尼古拉扫了眼这些畏畏缩缩的，就差抱成一团准备来个哭丧痛呼老祖宗不靠谱的寄生者们，将从虚空里抓出来的单片眼镜塞进口袋当中后便道：
　　“去主教楼三楼，找布鲁克斯登记一下。”
　　又看了眼这些看起来被他们的祖宗忽悠瘸了的偷盗者半神们，尼古拉摇了摇脑袋，感觉除他之外，偷盗者途径真是一个泾渭分明的途径啊。
　　序列9到序列5，普普通通没啥用的偷盗者。
　　序列4到序列1，阿蒙和一些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食物，还有一个苟到现在应有尽有的老爷爷……


第219章 他看起来要碎掉了…
　　新一年的开始，逃脱了艰难残酷的语言学地狱之后，一千多名从南北大陆各地远道而来的男男女女，在校的第二天，领到了独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
　　那是一个小巧的，精致的，包裹在透明玻璃中约半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状事物。
　　这个长方形状事物，正面印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徽，那是一本打开的书，麦穗，鲜花，星星，曲线与平面，各种复杂意义的神秘学符号共同组建的符号，背面则刻写着牌子主人的部分信息。
　　“这是与你们的灵性，与灵魂深度绑定的身份牌，在你们死去之前，这件物品无法通过一般的秘学手段交易，买卖，换取和使用，而在你们死去之后，又或者是因某种特别原因出现了无法自控的情况，身份牌将同样无法起到作用。”
　　“而有了这样东西之后，你们今后可以凭借着这个身份证明，在廷根市的任何一扇门，任何一个具备‘门’这个概念的事物上打开一扇通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门，同样的，你们可以凭借这个证明，享受到医疗，交易上的优惠，部分家庭条件并不富裕的人在每一个月可以得到部分金钱用作补助，可以充当移动式的储蓄卡，不需要身上随身携带近期那……”
　　神秘学版‘身份证’，可以刷钱的‘饭卡’。
　　阿切尔看了看自己身份证背面所写的事物。
　　姓名：阿切尔·兰开斯特。
　　刺客途径序列9，刺客（注：不可被他人观测/注入灵性，心中默念关闭即可关闭该效果）。
　　很简略，除去姓名之外，只剩下了关于自己所在途径的信息。
　　“不过，这个不可被他人观测，是什么意思？”
　　阿切尔好奇的看了眼身边的同伴，他们的身份证明上，却只显现出了姓名这一栏的名称。
　　除此之外，阿切尔无法看到他们具体的序列名称和所在途径。
　　就像是备注上说的那样，无法被观测到
　　“有点像观众途径的非凡能力。”
　　有着不错神秘学知识的西莉亚同样看了看一旁似乎又沉默了不少的，爱丽丝的身份证明，显然，她也没有看到对方身份证明上其他的信息。
　　“观众途径？”
　　阿切尔只知道有22条神之途径，但关于这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他了解的却也不多。
　　“序列9，观众，有着出众的观察能力…序列8，读心者……”
　　“而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在到达中序列之后似乎就有了一种能够影响他人感官的非凡能力，想让你看到你就能看到，不想让你看到的，你就看不到……”
　　西莉亚娓娓道来，自豪的说：“这次我回去，可是有好好查一查这些东西哦。”
　　她可是恶补了好一阵神之途径的信息。
　　“厉害。”雷古勒斯憨厚的鼓了鼓掌。
　　“嗯哼。”西莉亚刚想继续说，他们的身份牌背面出现了奇怪的波动。
　　“主教楼B楼，B203室，请于下午14:00前抵达。”
　　似乎每个人的身份牌上都出现了不同的文字。
　　会跟着变动？
　　这好像并不像是西莉亚说的那样，是被隐藏起来的信息这么简单。
　　阿切尔和雷古勒斯都看向了西莉亚，西莉亚却是尴尬了那么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也许，也许是观众途径高序列者的非凡能力？”
　　emmm，行吧。
　　学校的主教楼并不算少，几人相互告知了自己需要前往的主教楼和楼层，只有西莉亚和阿切尔是在同一栋主教楼，但同样并不在一个楼层。
　　而当阿切尔到身份牌背面所写的主教楼B楼203室的时候，发现这里同样是一个并不算小的阶梯教室。
　　似乎是为了照顾到弗萨克帝国据说是具备巨人血统的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的绝大多数地方都修建的极为高大，很方便这些身高都超过一米九的非凡者行动。
　　而此时，这间整齐的，干净的教室里正坐了一些人，男多女少，看上去约有四五十人的模样。
　　阿切尔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不少人，似乎都有一种刺客的特质。
　　“学校似乎是根据途径的不同分配的教室，这里的人，都是刺客？”
　　窗外恢弘的钟声响起的时候，阿切尔已经入座，而即便是钟声敲响的这一刻，教室里也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空出了位置。
　　人并不多，或者说，选择“刺客”的人并不多。
　　而那些没有服食魔药的人，似乎被统一到了一起，讲解一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了。
　　阿切尔此刻不免的感到庆幸，自己已经成为了非凡者，并且从西莉亚那里听到了不少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在超凡的领域已经领先了不少人。
　　当钟声的敲响结束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了一名金发的女郎。
　　那似乎是他们的任课老师。
　　那名缓步走入教室的女郎穿着轻柔的白色长纱，她的表情柔美，富含情感，似乎一眸一笑之间，都带着独特的，属于女性本质的魅力。
　　可当这名金发女郎微笑着站上了讲台，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红唇微启，分外娇柔的声音如银铃般在每一位男士，每一位女士的身边响起。
　　阿切尔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常，他看着讲台上的女郎，几乎无法控制的，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而别说是在场的男士了，就连那些同为女性的刺客们都在讲台上那名女郎的操纵下而显现出了异常的状态。
　　“欢迎你们，来到魔女的世界。”
　　这位言笑晏晏的高位魔女，嘴中缓缓吐出这样一句话。
　　她的头发在台下四十七名女巫预备役惊恐地眼神中根根竖起，像是无数的蛛丝蔓延开来，遮挡了采光窗户，让整个教室都进入了阴暗，窒息，逼仄的环境当中。
　　那无数的头发顶端，长出了一只又一只没有情感，或黑或白的疯狂眼睛。
　　——
　　“所以，选择了魔女途径和猎人途径，将会在序列7，序列4的时候发生身体上的改变，这是魔药带来的本质变化，如果想要选择这两条途径的人，请谨慎做出自己的选择。”
　　一千一百四十二名从南北大陆各地来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当中，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本身并非是非凡者，只是单纯的运气好，或是曾经接触到过神秘学方面的信息。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以22条神之途径为基础，开设基础神秘学，高等神秘学，符号学，符咒学，仪式魔法学，矿物学，怪物学，医学，鉴定学，心理学等多种符合途径序列的课程，同时有着大量的实操课程，包括怪物的应对，特定极端环境的生存技巧，战斗学等。
　　22条神之途径中，相邻途径为捆绑组成新的院系，每一个院系中又以不同的序列而分为不同的班，而学生根据自身的途径的特点和所在序列的不同而自由组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开设的各种课程。
　　而在这些院系之外，在进入学校之前还没有获得超凡能力的人，则在接受了一定神秘学知识的教育之后，再通过各自的意愿获取相应的非凡材料和魔药配方。
　　当然，这些东西学校自然不可能是免费给予的，而通过花费一定的金钱，又或者是以签订契约日后偿还的形式，都可以从学校这边拿到相应的事物。
　　而学校，原则上并不限制他们对于途径的选择，只是将各条途径的特点阐述明白，告知利弊之后，再交给他们选择的权利。
　　比如说真实造物主所在的秘祈人途径，宇宙暗面所在的深渊途径，被缚之神所在的囚犯途径，原初魔女所在的魔女途径，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啊，至于那什么进来之前就当了刺客的…emm，也许呢，成为高序列的时候还能转一次来着。
　　当然，对于选择占卜家途径，偷盗者途径和学徒途径的人，学校是大力赞成的。
　　别的不说，这三条是魔药配方足够，非凡特性富裕，扮演守则和各种经验足够都足够丰富的序列途径。
　　而且是毕业即就业，入学，学习，毕业，就业一条龙的服务。
　　密修会诚挚邀请你们加入其中。
　　“学校可以通过你们平日里完成的课业任务等方式给予一定的积分奖励，这些积分在校内可以用于兑换一些较为稀少，价值足够的事物，比如说中序列的魔药配方，一些特殊的神奇物品，又或者是封印物的使用权……”
　　一系列的各种说明让他们怦然心动，这不仅仅有魔药配方，神奇药剂，奇诡的封印物可以兑换，还有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
　　“可以把我的家人，可以把我的爸爸妈妈带过来？！”
　　“是的。”
　　站于讲台上的青年微笑回应。
　　他的声音响在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当中，声音平稳，却有如能撬动所有人心房一般的力量：“当你们正式踏入真正的非凡世界，那么你们就会发现，非凡者是拥有着超出普通人力量的存在。”
　　“不过，这带给你们的，不仅仅有金钱，身份，荣誉，力量和强大，也有危险，疯狂，可怕，扭曲与混乱。”
　　“这个世界的底层并非非黑即白，并非不是光明就是黑暗，那是扭曲的，混乱的基础色调，当你们真正踏入非凡者的领域，疯狂，将伴随着你们，直到你们生命的终点。”
　　“所以，请选择吧，是否打开这一扇，名为‘疯狂’的大门。”
　　离开者将被洗去记忆，却能保留自己过往三个月所学到的一切。
　　推开这扇大门的人啊，在你踏入之前，你永远无法确定面前的，到底是星光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但在踏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道路。
　　——
　　廷根市，霍伊大学。
　　从去年九月开始，接受了一段时间训练的那些扒车的家伙看上去人挺好的，就是看上去活着没什么意思了的样子。
　　这些官方的，隐秘组织的，又或者是野生的非凡者们今天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序列1的时之虫。
　　“今天就算结束了。”
　　这位序列1，如今的天使之王如此说道。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是一阵的激动，顿时有了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沃尔夫·康切斯，这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已经有了想哭的欲望，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主啊，他昨天是第一次考到了七十分的高分！
　　及格了！哈哈哈是七十分！及格了！
　　难道他及格之后，主终于眷顾了他，让他得以脱离苦海吗？！
　　然，并不是。
　　“虽然很可惜，但沃尔夫·康切斯先生，你高兴的似乎太早了。”
　　这位戴着礼帽，穿着燕尾服，长相柔和，没有棱角的天使很温柔的，对着将激动溢于言表的沃尔夫·康切斯，风暴的信徒说道。
　　“据我所知，你的古赫密斯语，巨人语，怪物学，仪式学和符号学等多门学科，似乎一直都处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嗯，从来没有及格过？”
　　沃尔夫·康切斯顿时脸庞一僵。
　　不远处，似乎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非凡者，扫了这名风眷者一眼。
　　喂！我看到了！你那天天一副‘不跟傻子论短长’的表情信不信我揍你啊啊啊啊！
　　沃尔夫·康切斯内心咆哮，但他面部扭曲了好一阵，却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对着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说道：
　　“弗拉梅尔阁下，您，您的意思是……”
　　“康切斯先生，虽然你的文化课程水平，嗯……”尼古拉想了想措辞，“有碍观瞻。”
　　沃尔夫·康切斯听到这个单词看上去要碎掉了。
　　“但你平日里，在战斗和训练上，却有着超出同序列，同途径者的水准。”
　　这位序列1，已经成为天使之王的时之虫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笑道，“我想，你应该很乐意再留下来一段时间，稍微弥补一下文化课程的短板的，对吧？”
　　落起落落落的沃尔夫·康切斯，看起来真的要碎了。


第220章 天塌了
　　尼古拉·弗拉梅尔所说的“到此结束”，可并不意味着这些人能够就此离开，带着情报，屁颠屁颠的就回到自己所在的势力述职。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霍伊大学里看到了自己的同事/下属/同伴，这些看起来主动大于被动的同伴，拘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朝着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先一批的非凡者：……
　　总之，心情很复杂。
　　“现在外面传疯了，各大教会都在询问黑夜教会庭根市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暴教会的另一名风眷者小声与已经天都塌了，什么都已经无所谓的沃尔夫·康切斯说。
　　神游天外的沃尔夫·康切斯疑惑：“什么传疯了？”
　　还有，这里又和黑夜教会有什么关系？
　　那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则以一种谈论秘辛的神秘表情，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沃尔夫·康切斯的问题，神秘兮兮的说道：“不久前弗萨克帝国的战神教会提起了神前会议，要求黑夜教会在神的见证下将廷根市，和那所奇怪学校的情报全部共享出来，告知其他教会相应的状况。”
　　“黑夜教会和廷根还有关系？”沃尔夫·康切斯下意识反问。
　　他被弄得更搞不懂了，黑夜教会什么时候又和这个突然出来的隐秘组织扯上了关系？
　　枢机主教阁下之前也没说啊。
　　风暴教会的风眷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不是傻，你看看这里的人，有见到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吗？”
　　风暴，工匠，知识与智慧之神，大地母神，永恒烈阳和战神教会，包括那些常年不出隐秘组织的非凡者沃尔夫·康切斯都见到过，他顿时恍然大悟一般，说道：“你是说，这所奇怪大学的背后，有黑夜教会的手笔？”
　　“恐怕不止哦。”
　　风暴教会的风眷者神秘兮兮的说，“我扒车的时候看见了，那些黑夜的信徒是拿着车票上车的。”
　　沃尔夫·康切斯微微张大了嘴巴，很是茫然的“啊？”了一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啊，凭啥区别对待？
　　不是，为什么他们就是被压下来的，黑夜教会的人人家就好声好气的请上去？
　　大家都是正神教会的好不好！
　　你们不怕得罪风暴教会吗？！
　　“总之，黑夜教会肯定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着密切的联系，所有教会都在问，但黑夜教会出乎意外的态度，他们很坚决…不久之前，据说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当然，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和黑夜教会，涉及到高层次辛秘，甚至可能和那位有关……”
　　这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眼神示意一旁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那个地方原先站着尼古拉·弗拉梅尔。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真正的大人物。
　　“不过也是在那之后，战神教会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的疯，之前弗萨克那边也和鲁恩王室有了一定的交涉，你是知道的，鲁恩王室绝大多数人信仰的都是主，这件事情瞒不了教会内部的那些高层。”
　　这也是他被选中决定为教会去扒车的时候，枢机主教阁下告诉他们的事情。
　　“而且，据说黑夜教会和战神教会甚至没到神前会议就谈崩了……”
　　也就是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并表示不服就干。
　　反正双方教会是死敌，打起来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互掐嘛，习惯了都习惯了，说得好像谁家没有一位真神当老大似的，这么多年过来也不见哪家教会真的被敌对教会倾覆的。
　　风暴教会的风眷者同情的拍了拍沃尔夫·康切斯的肩膀，宽慰说道，“所以，枢机主教阁下的意思是，收集好相应的情报，将它完整的，平安的带回去。”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任务没有太大的危险，就算是挂在那辆整齐列车外边，也顶多是在灵界穿梭的时候因为各种奇特的生物和无保护的穿梭而略显狼狈。
　　“对了，我看那些人都走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此时有些疑惑的问道。
　　沃尔夫·康切斯顿时沉默了下来。
　　风暴教会的风眷者狐疑望了望自己的同伴。
　　随后，他就听到对方满是悲愤的声音，“就差两分！就差两分！”
　　“？？”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
　　尼古拉将人从霍伊大学提过来，把他们交给这里的秘偶之后就准备离开廷根。
　　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明面上的掌控者和领袖，他并不仅仅需要处理学校内的情况，社交在某些时候，同样是相当重要的手段和凭依。
　　比如说，前不久，黑夜教会的教宗冕下邀请他前往凛冬郡的宁静教堂，商量有关战神教会提议的神前会议的问题，以及其他教会高层的一些“小问题”。
　　作为成为了“2+1”的天使之王，几乎等同于所有错误化身的尼古拉，取代了阿蒙的位置之后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说曾经的风智白三大天使之王现在所在的那些官方组织的**难。
　　错误这一途径的顶点力量如果被居心不轨的人掌握，那么和阿蒙掌握，实际上没有多少区别。
　　揉了揉眉心，尼古拉望向坐在高背椅上啃饼干看小说的唐。
　　“唐，你去吗？”
　　“不去。”唐抬起脑袋，满脸的抗拒，正义言辞道：“我是I人，谢谢。”
　　社恐，不想说话，只想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种蘑菇。
　　作为一名诡秘侍者，侍奉诡秘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什么社交，不去不去。
　　尼古拉：“……”
　　有种家里的小孩过年的时候不愿意出来见亲戚的既视感……
　　尼古拉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朝着唐点了点头，正了正自己的礼帽，身影便逐渐消散，与处在凛冬郡的某个分身调换了位置，前往凛冬郡那边和黑夜教会的教宗友好‘切磋’一下。
　　唐见尼古拉走了之后，手伸进了历史空隙影像当中扒拉了几包薯片出来，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其他的地方。
　　“官方非凡者在经过具体的训练之后，能少走不少弯路。”
　　这是系统计算出来的，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训练方式，对于非凡者来说，处理邪教徒和超凡案件的经验，每一次的累积都是对生命的考量，不论是教会，隐秘组织还是野生的非凡者，每一位中序列，高序列非凡者的诞生必然脚踩着无数的尸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这不仅仅是敌人的，还有同伴的，每一个规章制度的诞生都是鲜血与泪水共同浇灌而出的事物，在这种情况下，减少伤亡的针对性训练不可谓不重要。
　　唐又看向了自己的系统任务。
　　作为支线任务之一，建立隐秘组织的这个任务现今只需要不断推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教会，在野生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眼中的分量就可以不断收割任务奖励。
　　而现在的系统任务奖励全部又都是清一色的魔法书。
　　“虽然说那些魔法书的效果都很不错，但我总感觉这里面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深意。”
　　唐想了想，撤掉了历史孔隙里来的那些零食，问系统：
　　“统子，隐者的成神仪式是什么？”
　　作为已经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在大量知识残片的作用下，唐很快从系统，不，准确来说是从知识二途径的顶点，也就是知识荒野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
　　唐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这巨大的，层叠恢弘的建筑群系。
　　——
　　从高位刺客那里得知了刺客途径的后续序列魔药名称的阿切尔感觉自己的魂都在天上飘。
　　与他有类似状态的，不仅仅是那为数不少的男性刺客，还有西莉亚这些选择了猎人途径的非凡者。
　　“只要不尝试晋升半神，我想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学生食堂当中，化悲愤为食欲的西莉亚边席卷着意大利面，一边和阿切尔说。
　　“女巫…序列7，竟然叫做女巫……”
　　阿切尔的声音依旧显得空灵，像是找不到地面的幽灵一般，轻飘飘的。
　　有高位魔女亲身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女巫的黑魔法，什么叫做欢愉，绝望和痛苦。
　　西莉亚叫了他好几声，他这才从那种诡异的状态里回来。
　　“你没事吧？”西莉亚有些小心翼翼的说。
　　老实讲，她也是第一次听说猎人途径的序列4，刺客途径的序列7会改变服食魔药者性别这件事。
　　不过她倒还好说，序列4已经属于半神半人的层次了，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但阿切尔所在的刺客途径，序列7就会改变人的性别。
　　……别说，也挺神秘学的。
　　“只是有点无法接受。”
　　阿切尔苦笑，如果说他之前有多么庆幸自己已经跨越了普通人与非凡者之间的鸿沟，比起其他人要走在更前方的道路，那么现在他只想给那个刚到陌生的地方，就迫不及待调配魔药成为刺客的自己两巴掌。
　　“魔药是不能乱喝的。”
　　他觉得，他已经用了已经可以预知到的，足够深刻的教训，来警醒自己，非凡的世界并非只有神奇。
　　正如那名高位刺客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是一片混沌与无序。
　　当然，其实还是有能够挽救的办法的。
　　序列不高的非凡者，可以通过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的特质，在活着的状态下析出低序列的魔药，只保留在晋升过程中获得的灵性与身体方面的提升，放弃非凡力量，然后再重新选择新的途径，重新调配魔药进行晋升。
　　但这，一是即便这样，析出非凡特性之后经由魔药改造的灵性与身体在重新适应其他魔药的时候更容易失控，如果是序列9的非凡者打算另选途径还好，完成一次晋升的，序列8，又或者是序列7的情况下，
　　这样的他们重新选择神之途径，如果是相邻途径或许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是不相邻途径，那么即便懂得扮演法，或许一生只能在低序列徘徊就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而二是，无暗者是高序列非凡者，序列9，序列8的非凡者，很难请得动这样的大人物。
　　虽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的确有无暗者层次的秘偶在，但想要让这样层次的人帮忙析出非凡特性，所需要的代价同样很大。
　　这是那位高位魔女，高位刺客所说的原话。
　　只要他们愿意付出代价，在还没有得到更高层次提升的前提下，可以选择析出魔药，重新选择相邻的猎人途径，又或者跳到其他途径去。
　　这虽然有副作用，或许永远只能停留在中低序列，但因此也不需要过分担心自己的性别问题。
　　阿切尔想要给自己的错误买单，他只是序列9的非凡者，而且晋升时间不到半年，或许并不困难呢？
　　但请一位无暗者为他做这种事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却同样是阿切尔难以承担的。
　　“说没事是骗人的。”阿切尔对西莉亚勉强的笑笑，但依旧苦着一张脸，“但只能这样了。”
　　他不只想，只是一名教唆者，只是一位低序列的非凡者。
　　每一个人都有野心，在了解了序列途径，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意义之后，没有人不对高序列，对那些打开了神性大门的存在存在向往之情。
　　“大不了，序列4的时候转回来。”
　　阿切尔咬牙想到。
　　西莉亚：……
　　这看起来好像斗志更高了的亚子是怎么回事？
　　——
　　从霍伊大学中‘毕业’的非凡者们都被尼古拉安排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中，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非凡者绝大多数都隶属于官方和隐秘组织，有着不少野生非凡者难以了解的经验和见识，同样是因为唐的决策。
　　“不了解怎么能让他们带着情报，回到自己的组织里向上汇报呢？”
　　有太阳途径的高序列公证人，与这些官方的，隐秘组织又或者是野生非凡者签订了一份协议，要求他们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做一些事情。


第221章 会议
　　契约的要求很简单，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将会以适当的价格，雇用这些非凡者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
　　这些非凡者需要提供一定的经验，经历，不涉及教会深层次的知识，以教导的方式帮助那些乘坐蒸汽列车，从南北大陆而来的求学者们，让他们在超凡的世界走得更加遥远。
　　有些东西并非是通过呆板僵硬的书中知识能够学会的，虽然秘偶们的经历同样丰富，唐和尼古拉，和奥尔松这样的高位者，不管是见识还是经验都可以称得上是丰富。
　　但人无完人，唐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他的确比不上教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终究是缺少了一些从历史当中沉淀下来的底蕴。
　　而与此相对的——
　　“魔药，配方，金钱，非凡物品，甚至是封印物，某些高层次的知识，古代的秘辛，甚至是世界的真相都可以作为支付的报酬，这是相当合理的交易与契约。”
　　巨大的阶梯教室当中，对这种奇怪的房间已经有了一定熟悉的各大教会，各大隐秘组织和野生的非凡者皆是沉默的看着摆放在他们面前的那一份契约。
　　这份‘公正’的契约经过永恒烈阳教会神职人员的确定，的确不存在漏洞，错误和误导。
　　当然，如果动手脚的是律师途径等具备扭曲权柄的高序列，又或者是由那位错误的天使动手脚，他们也看不出来问题，只能全凭对方的‘良心’和作为天使的自负心，不屑于在这种地方坑他们。
　　“契约的见证者是太阳途径的高序列，而且涉及到一定的知识，疯狂的知识……”
　　摩斯苦修会的非凡者看着那无数道扭曲的，似乎透露着疯狂的线条，低低说道。
　　说实话，这是很公道的价格。
　　用自己的知识，见闻和时间来交换那些对方所说的东西，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渠道。
　　此时阶梯教室讲台上站着的是一名眉宇皆是金黄，瞳孔同样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灿金色的短发都显得充斥着阳光，气质温暖，如同净化太阳般的非凡者。
　　那是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是半神层次的公证人。
　　“你们可以选择不签署，学校方面并不会强制你们签订这份契约。”
　　这位无暗者此时低沉着嗓音，解释说道：“当然，弗拉梅尔先生会对那些并不签署契约的人做一定的处理。”
　　至于是什么处理，他并没有说明。
　　威胁啊！赤裸裸的威胁啊！
　　无暗者顶着那些非凡者看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是那么的耀眼和纯粹。
　　“你们太阳途径的，不是自诩是最为公正，最没有黑暗的，也不屑于做做这种暗戳戳的，一点也不正大光明的事情的吗？”
　　哦~你们教会掌握的途径里，竟然还有这种人~
　　再也不能直视太阳途径的非凡者了。
　　永恒烈阳教会的神职人员感觉自己遭受了不白之冤，他们受到了侮辱！
　　刻板印象！都是刻板印象！
　　再说了，这不是他们教会的人啊啊啊——！
　　不要这么看着他们啊！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面对这些中低序列的，迟迟没有动笔，直勾勾看着他的非凡者，似乎在做着无声抗争，对此，无暗者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高序列就是高序列，在场的可没有一个是有神性的，就算心里窝火也没人能和他打。
　　更何况，真打起来，就算是围攻，被他反手摁在地板上摩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这里的半神，这里的天使到底有多少，没人可以确定。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样一位天使的存在，即便不在这里，祂本身依旧是最大的威慑。
　　而到无声抗争的最后，还是野生非凡者带头先签署了契约。
　　“我需要序列5，怨魂的魔药配方以及材料。”最先在契约书上签署姓名的野生非凡者，眼神同样直勾勾的盯着无暗者。
　　“当然可以。”无暗者颔首，“并且，我们同样能够帮助你举行相应的仪式，只要你做了足够匹配这份报酬的工作，支付得起相应的报酬。”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好。”明显是一名活尸的野生非凡者忍不住暗松了一口气，为此不由得点了点头。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接下来又有不少人提起笔，在契约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人绝大多数依旧还是野生的非凡者，又或者是隐秘组织中不受重视的那些普通成员，在他们看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给的报酬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位格足够高，力量足够强，并且很慷慨。
　　等到那些签署好契约的非凡者离开教室之后，无暗者继续看着剩下的人。
　　这些人大多数各大教会的非凡者，少部分是隐秘组织的成员。
　　野生的非凡者几乎全部抓住了这一次机会。
　　而教会的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成员，要么需要对自己的教会负责，要么是在自己所在的隐秘组织里有着一定的地位，并不想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你们可以选择联系自己的教会。”
　　无暗者说。
　　“我们会代为转达你们的意思。”
　　代为转达？
　　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教会的非凡者如此腹诽，在和第二批来的同伴沟通好了之后，他们倒是没有那么抵触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但总归是需要教会内部商议决定的，所谓的‘聘用’到底超出了他们的职能范围。
　　如果不过一次明路，没准回去就得被打上渎神，或者是背叛教会的名头。
　　将写好的信件用各自教会的手段做了一定的封存和保留，递交给那名无暗者半神之后，阶梯教室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暗者将这些信件拿出教室后就通过系统的仓库转交给了此时正位于凛冬郡，和一群其他教会的高位者‘高谈阔论’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手上。
　　凛冬郡，黑夜教会宁静教堂下辖安切斯顿市。
　　虽然这并非是由弗萨克帝国战神教会所指定的地点，但其他教会的非凡者还是派出了自己的圣者，到由黑夜教会总部宁静教堂直接管理的安切斯顿市。
　　“尼古拉·弗拉梅尔无限接近于偷盗者途径的序列0，阿蒙跌落至序列2，至今下落不明。”
　　光是这样一个消息，除去黑夜教会的其他六大正神教会就不会坐视不管。
　　这个时代，新的神灵的出现就代表着新的势力，不论是神灵们的锚点，还是对于未来的某些事情的都需要因此重新划分和规划。
　　“而显然，尼古拉·弗拉梅尔和黑夜教会有着必然的关联，同时，他们那边还有一个序列1的诡秘侍者……”
　　这是几个教会得到的神谕中所提及的事情。
　　序列1的天使和序列2的天使，序列3，4的圣者都有着一定程度上，位格和力量的区别，虽然都是半神，但序列1的天使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能够代表本途径的序列0，这是序列2的天使也难以企及的部分，虽然序列1和序列2，在古代都被称作从神。
　　毕竟，除去一些巧妙的情况之外，序列途径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了序列0就不会存在序列1。
　　序列1是神灵之下，最为靠近神灵的层次。
　　这样的存在是一个变数，没有任何一个组织会轻视。
　　尼古拉·弗拉梅尔的到来除去黑夜教会的教宗看上去依旧平静之外，其他教会的圣者在看到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枚单片眼镜，放在手上无声的揉搓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作为各自教会的高层，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第三纪远古太阳神时期的许多秘辛对他们而言都不是秘密，被尼古拉·弗拉梅尔捏在手上的单片眼镜到底是什么，他们相当的清楚。
　　“请坐。”
　　“好。”
　　对于黑夜教会的教宗的话语，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从容入座。
　　长桌两侧皆是圣者，战神教会甚至派出了一名天使，但真正对上尼古拉这位天使之王，战神教会的那名天使却表现的实在有些有些底气不足。
　　“这次各大教会派出代表前来，一是因为弗拉梅尔阁下您的一些情况。”
　　黑夜教会的教宗作为这一次会议的主持者，站起身来先是如此说道。
　　他是怎么成为序列1的天使之王的，他是怎么杀死阿蒙，从祂那里拿走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和那份非凡特性的。
　　这是各大教会密切关注的问题，尤其是风智白三大教会。
　　毕竟，阿蒙是远古太阳神的后裔，作为背叛者，风暴之主，智慧与知识之神和永恒烈阳都对此事有着不低的关注度。
　　不过有一点他们弄错了，又或者说是弄混了。
　　阿蒙的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丢失，以及祂唯一性的丢失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阿蒙也并非是“1+1”的天使之王，而是已经吃掉了雅各家族的先祖，是“2+1”，最为接近神位的天使之王，一切错误的化身。
　　阿蒙一直瞒的很好，只有亲身参与的唐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和后续赶来的黑夜女神神降有所了解。
　　而其他的神灵为什么没有发现，这里面或许还有亚当这位作家的手笔，毕竟阿蒙遭受重创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虽然近三百年间，尼古拉·弗拉梅尔一直以序列1天使的位格出现于各大场所，单片眼镜也时常出现在这位天使的手中，但阿蒙同样持有单片眼镜，这无法作为有利的证据来证明阿蒙已经失去了那份唯一性，也无法证实尼古拉·弗拉梅尔不是阿蒙的一个化身。
　　但现在，各大教会接到了来自神灵的启示，启示中明确指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换了人。
　　那场弱化版的唯一性容纳仪式在星界中举行，骗不了任何神。
　　那位欺诈之神，恶作剧之神，第四纪的大贵族，第三纪远古太阳神的孩子，“渎神者”阿蒙就这样消失了，失去了自己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二则是，有关近期出现的，与弗拉梅尔阁下您密切相关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问题。”
　　这个问题那就更有意思了。
　　尼古拉·弗拉梅尔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微笑说道：“你们想听什么？”
　　“弗拉梅尔阁下，”最先出来的并非是和黑夜已经交恶的战神教会的圣者，反而是鲁恩和因蒂斯共同传教的工匠教会的圣者。
　　那是一位序列3，一名奥秘学者。
　　工匠教会显然相当重视这一次的会议，他们派出了自己教会的几大高层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因蒂斯的特里尔教区需要有天使长时间驻守，以及工匠教会本身的资源就不够丰富，否则这一次前来，必然是一位天使。
　　毕竟这与他们的主，有着密切的联系。
　　能在这种情况下派出序列3，参加会议，已经足够表明了工匠教会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请讲。”尼古拉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系统的敌人而露出什么不符合情景的表情。
　　即便系统分身已经在脑子里疯狂吱哇乱叫‘啊啊啊电死他，尼古拉你抽他！寄生寄生！魔药魔药本系统要魔药扭曲尖叫——’，尼古拉的表情依旧相当温和。
　　“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那位工匠教会的奥秘学者沉声开口，“为什么，你会这么排斥教会，排斥我们工匠？”
　　甚至于廷根市内都没有工匠的教堂，连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那种表面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
　　这是工匠教会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同样也是其他教会同样想不明白的一点。
　　“因为系统啊。”通过秘偶的视角旁观的唐，忍不住的把自己脑子里也开始不断尖叫嗷嗷待哺的系统，一把塞进了不远处，已经晋升为序列2天气术士的战争主教布鲁克斯的脑子里去。
　　布鲁克斯：？
　　好问题。尼古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不能暴露系统存在的情况下，的确，不管是偷盗者还是占卜家，与黑夜和战神完全不同，这两条途径和工匠没有任何关。
　　那么，为什么不让工匠的教堂建在廷根呢？


第222章 主想见你
　　为什么不让工匠的教堂建在廷根呢？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困扰了工匠教会许久，但至今没有得到过答案。
　　工匠教会的圣者目光灼灼的看着安稳坐在那里，玩弄着手中单片眼镜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他听到对方缓慢的，沉稳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让工匠的教堂建立在廷根？”
　　为什么？
　　工匠教会的圣者皱起了眉头，他不理解尼古拉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工匠，也就是通识者并非偷盗者的相邻序列，既然黑夜与风暴都能进入，为何那么他们不行？
　　因为他们来自因蒂斯？
　　不，这显然不具备普遍性，不是原因的一部分。
　　“我觉得，我的表现已经相当明显了。”
　　不然工匠的教堂进入廷根，本质上就是拒绝和工匠建立更为密切的联系。
　　尼古拉拿起手上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在了右眼的眼眶当中。
　　戴上单片眼镜之后，这位天使之王捏了捏那枚曾经象征着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事物。
　　这是一个习惯了三百多年的动作，尼古拉做的很是流畅。
　　或许这枚单片眼镜已经不是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了，作为重新容纳了唯一性，成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后，尼古拉·弗拉梅尔完全可以自行修订唯一性的各种概念和象征。
　　而那枚单片眼镜比起实际上的作用，或许同样更偏向于象征意义。它象征着阿蒙这位曾经的欺诈之神，曾经的渎神者。
　　祂陨落在了这位新任天使之王的手上，成为了对方的养料，帮助对方离神位更进一步。
　　而被这样一枚单片眼镜，以及这枚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注视，便给每一个敢于直视者某种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惊悚。
　　像是被洞察了内心的真实写照，像是灵魂被塞进了无法理解的错误漏洞，精神与灵魂全部都被拆裂开来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重组在一起，变成精神上的缝合怪。
　　丑陋与不堪，内心的所有想法都被看穿，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又像是自己的命运被取代，他们成为了对方的提线木偶，自己的意识拔高，处在现场的身体只是一具没有灵魂，只是不断根据既定的程序上演的傀儡。
　　序列2，命运木马。
　　窥见命运的起伏，如同瘟疫一般将对方的时间，身份，位格，非凡特性和命运全部感染上名为‘时之虫’的病毒。
　　即便这里的每一位圣者都是神的使徒，或许此时正有神灵通过注视观察着这里，无法用时之虫寄生，但仅仅是这位天使之王的视线就能让很多问题在顷刻之间爆发开来。
　　让信仰与自我之间彼此矛盾，让命运的河流交织出现漏洞，在每个人的思想，精神和灵魂出现BUG。
　　被这样的视线扫过之后，工匠教会的圣者也不免得别过了脑袋，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很欢迎工匠的人，但廷根不需要。”
　　尼古拉·弗拉梅尔平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两者并不划上等号。
　　能够被派到这里来的圣者并非是被魔药侵蚀了脑子的蠢货，每一位圣者同样从中读出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对工匠的态度是抗拒的，甚至是带着厌恶的。
　　但他并不排斥工匠教会的非凡者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学习，只要对方没有顶着‘工匠之神’的名义。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尼古拉·弗拉梅尔并不准备帮助工匠消化魔药，帮助那位神灵稳定自身的状态。
　　而这是三百年间一个大家心知肚明，却也在这时候被挑破的事情。
　　让工匠教会的圣者，最后的一点期盼瓦解。
　　而原因则是……
　　“摩斯苦修会。”
　　他带着笑容，对工匠教会的圣者说出了这一个隐秘组织的名字。
　　工匠教会的圣者忽的抬起了脑袋，随后顿时面色微沉了下来。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和摩斯苦修会还有一定关联？”
　　摩斯苦修会和那所大学有一定的合作关系？
　　“…不，不仅仅是摩斯苦修会，还与隐匿贤者有关？”
　　“不与我们合作，是因为隐匿贤者本身…还是说，他们有人是窥秘人途径的高位者，以相邻途径来解释，有窥秘人途径高位者存在的情况下，不和我们合作是可以勉强解释的。”
　　但有窥秘人途径的高位者，并不代表他们必须要和工匠教会为敌，甚至工匠教会在一定程度内是可以成为对方的盟友的。
　　总不可能是，尼古拉·弗拉梅尔那边的人，有人已经准备好晋升窥秘人途径的序列0，以此来削弱他们的主吧？！
　　所以是前者，对方与隐匿贤者，肯定有一定的关联，与摩斯苦修会合作，所以才针对他们工匠教会！
　　对，一定是这样。
　　尼古拉没有多言，在异常简单，甚至没有给出任何确定性答复的情况下，他便没有再理会工匠教会的圣者，而是将目光投到了来自弗萨克帝国战神教会的高大男子身上。
　　这是一位天使，一位序列2的荣耀者。
　　巴德海尔对这一次的会议显然相当重视。
　　唐通过观测的权柄，看到了不止一名神灵在向这边，通过祂们的信徒进行着关注。
　　“你们的主，让你转达什么？”
　　尼古拉·弗梅尔微笑问道。
　　这位序列2的荣耀者不语，只是在下一瞬间，黑夜教会的教宗眼神突然变得幽邃深谙，仿佛一片看不见底部的黑色。
　　“阿列克·怀特！”
　　黑夜教会的教宗忽的一声暴喝，整个会议厅里的黑色似乎都有了沸腾的迹象。
　　隐藏暗中的，驻守宁静教堂的天使同样有了出手的趋势。
　　黑夜教会的神职人员，圣者和天使对战士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本身就带着异常的警惕之心，更何况这是战神教会的，序列2的天使？
　　但别忘了，这里是宁静教堂直属下辖市！就算是天使，只要对方敢动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以这里的储备力量他们完全可以压制！
　　即便是对方有着神灵的注视，但女神同样在关注着这边。
　　尼古拉·弗拉梅尔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祂并没有过于激动的表现，只是表现得相当好奇，不确定这位战士途经的天使打算做什么。
　　总不可能真的打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对于战神的印象可就又要差几分了。
　　前不久巴德海尔还在灵界给了他和唐一剑，仇都还没报来着哦。
　　要不偷走对方的非凡特性，然后冒充对方，返回战神教会，向他们的主祷告？
　　顺便，再送一点‘定数’的污染给他们的主？
　　之前和黑夜教会之间吵最闹腾的战神教会天使，此刻却丝毫没有理会黑夜教会的教宗与隐藏在暗处注视着这里的天使，他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造型古老，却显得异常锋利，有三分之二个尼古拉那么高，表面绘刻有许多复杂神秘学符号的长剑。
　　似乎是打开某个特殊地点的钥匙。神秘学丰富的尼古拉已经猜测到了这把长剑的作用。
　　阿列克·怀特的话也印证了尼古拉的想法，这位战神教会的天使平静地对尼古拉·弗拉梅尔说道：
　　“主想见你。”
　　这把剑，是前往星界，前往战神神国的钥匙之一，只要通过特殊的仪式魔法，通过神灵的许可，那么这把长剑就可以发挥出等同于‘钥匙’的作用。
　　你可以是分身，也可以是秘偶，而我的主，现在想要见你。
　　阿列克·怀特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尼古拉却已经将其补充完整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解密学家，顶尖的窃梦家，一切错误的化身，尼古拉很能读懂对方暗藏在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巴德海尔想见我？
　　不管是通过秘偶视线正在往这边看的唐，还是尼古拉·弗拉梅尔此时都保持着一个相当奇怪的表情。
　　作为暴露在过巴德海尔面前的诡秘侍者和时之虫，他们显然都是那位战神受访名单上的人。
　　当然，尼古拉的回答只是微微沉思了一下，随后也是相当简单利落得回答：“不见。”
　　之前给了他们一刀现在就想见人，他们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当然，如果巴德海尔主动想当自己的秘偶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唐还没有操纵过真神的灵体之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馈。
　　“一位真神是我的秘偶，这难道不很诡秘吗？”
　　在听到尼古拉相当干脆利落的拒绝之后，这位序列2的荣耀者，本来平静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你在拒绝什么？你拒绝的是一个真神的爱，你不要后悔…咳咳咳，串台了。’
　　系统的声音总算是降了那么一点点，不至于是噪音污染的程度。唐揉了揉耳朵，将目光再一次投向头顶的星界。
　　“巴德海尔想见我？祂见我做什么？给我再来一刀？”
　　涉及到真神，占卜，预言和观测未来的方式都难以准确把握到这一点，唐思索了片刻，只能将这个问题的原因归咎于尼古拉容纳唯一性的时候，那个未来的他崩解之后所产生的化学反应。
　　“巴德海尔状态可能已经出了问题。”
　　在神灵这个层次，距离是最没有用的度量单位，以当时那个未来的他崩解所带来的神秘学影响，神灵们所在的星界必然都受到了波及，巴德海尔在那个时候已经遭受了‘定数’的隐蔽污染。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演化，现如今不论影响大小，意味神灵，本身的状态出现问题这件事情必然引起重视。
　　祂会注意到，并重视吗？
　　“不，在定数和宿命力量的影响下，即便现在发现问题，结局也无法改变。”
　　再被拒绝之后，战神教会的天使阴沉着一张脸，但到底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尼古拉同样略过了这位天使，巴德海尔的事情他决定不了，但既然是未来的‘同僚’，有些事情倒是可以亲自去找巴德海尔谈谈，但不是现在，不是以对方的方式前去。
　　如今算是最重要的几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便是几大教会的高层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的理念的问询，就尼古拉·弗拉梅尔某些事情上的态度和策略达成一致。
　　作为已经推开了神性大门的圣者们，在灵性依旧有残余，他们的经历自然相当充沛，也已经做好了长期商榷的准备。
　　不过这一场商榷并没有耗费过多的时间。
　　不需要划分新的教区，不需要传播这位新任欺诈之神的信仰，巩固锚点，对方似乎对锚的重视程度并不高，并且也并不打算散播某位，某几位信仰…比如黑夜的信仰。
　　在会议到达末尾，尼古拉本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位天使之王侧了侧身，似乎聆听到了什么，随后看向在场的几位各大教会的高层。
　　他从系统空间中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并对几人说道：
　　“哦，对了，这是你们教会的神职人员提交的一些报告，希望你们做出答复……”
　　关于那些如今依旧被‘软监禁’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中的神职人员们，是否应该接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委托，签订相应的契约。
　　现如今在场坐着的都是高层，有这个权限能够做出回答。
　　工匠，大地，知识与智慧，永恒烈阳和战神教会的圣者们，纷纷都拿到了自家神职人员所书写的东西，只有黑夜教会的教宗和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没有拿到。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
　　什么东西？让我康康？
　　这位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的目光从其他教会的圣者手上的东西扫过，见上面都是一些关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情报问题，没有什么值得拉下老脸去蹭一蹭……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位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同样没有拿到这东西的黑夜教会教宗身上。
　　老哥啥情况啊这是？
　　黑夜教会的教宗微笑。
　　他就看着，还是不说话的好。


第223章 加油~
　　在拿到了教会高层书写的，具备某种神秘学象征的同意书后，最后的这一批官方非凡者这才放下心来，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些隐秘组织的非凡者，除去极少数的，似乎本身就具备某种秘密而不愿意留下来的人之外，其他人皆是咬牙同意了下来。
　　比起面对未知的处理，他们更愿意放弃那些组织的待遇，加入明面上有着天使，有着更多机会与资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当然，如果有选择的，在各自组织没有察觉，又或者是并不介意的情况下，他们同样也不介意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和自己的组织之间做一个平衡，不是一定要作取舍的。
　　多一个渠道就多一个日后或许是安身立命的地方，作为一些不被官方承认的，在黑暗的角落里肆意生长的非凡者，他们对那些隐秘组织也未必有着百分百的忠诚，相当的会审时度势。
　　先动带动后动，官方组织已经确认加入，带动那些并不算太过的隐秘组织同样下定了决定，这是无暗者已经预先预料到的发展。
　　毕竟，谁都希望能在阳光下肆意走动，而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谁不希望自己能走在阳光之下呢？
　　而这些隐秘组织里同样出现了并不同意这项契约的非凡者，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无暗者对此并不意外。
　　这种人处理的方式自然也很简单，啊，当然，并不存在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不同意就触发即死判定的情况，他们还是相当民主和自由的。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尊重所有人各自的选择，不可能因此杀人，把人制作成神奇物品放进自己的仓库里，当做魔药主材料又或者是奇诡的封印物，与他人做交易又或者是给自家的非凡者提供晋升帮助，又或是变成秘偶，成为时之虫的寄生对象，变成命运的傀儡，成为‘无运者’被顶替命运，被恶魔腐蚀内心，变成观众的操纵对象，一个接着一个生孩子，成为某种植物的养料，塞进镜子里，变成河边徘徊的阴影……之类的。
　　最多就是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给他的脑袋里掏一掏，让他们把不该知道的东西遗忘掉罢了，很简单，也就是一位天使之王出手动动手脚，保证某些秘密不外泄罢了。
　　对，最多就是这样。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无暗者，微笑回答了一旁永恒烈阳神职人员，关于‘不准备签订契约的人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的永恒烈阳教会神职人员：……
　　其他教会的神职人员：……
　　野生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非凡者：……
　　魔鬼，你是魔鬼吧？！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听听！！
　　“先不说那一长串的东西…让一位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在我的脑子里搅动…我完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一位野生的非凡者不寒而栗的打了个冷颤，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笑容和煦，戴着黑色礼帽的青年，拿起钩子搅动自己脑子，一边搅动一边点评他们脑子的画面。
　　想想就感觉理智在疯狂掉落，自身失控。
　　是啊是啊。
　　其他人不由得心中点头，同意这个看法。
　　在这个时候，他们竟然由衷的希望风暴教会的那几名非凡者能赶紧通过考试，进入这里。
　　“如果他们拒绝…被这样对待之后会产生什么变化？”
　　别的不说，如果是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拒绝之后，他们也可以看看风暴教会是个什么反应，他们的神职人员，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教会之间交流一下情报，总比去问那些不知道在哪的隐秘组织要轻松和简单的。
　　谁知道，一旁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冷不伶仃的，语气中饱含怜悯地说道：“不，他们应该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拒绝那份契约？”一旁也算是认识的大地母神教会的耕种者好奇问。
　　他倒是觉得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风暴教会的信徒和他们的非凡者，性格都是出了名的像“暴君”。
　　但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对此只是露出微笑，他很平静的，像是在诉说一个真理一般，分外笃定的说道：“我不是说暴君的信徒们不会拒绝契约，我想说的是，他们通过不了测试。”
　　连考试都通过不了，拒绝契约做什么？做梦吗？
　　笑死，连看到契约的机会都没有，哪来的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当然，这并不是歧视风暴的信徒什么的。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们，只是平等的蔑视每一个智商不够的家伙罢了。
　　啊这……
　　其他教会的非凡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因这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搓了搓自己的双臂。
　　总感觉连带着他们也一起被鄙视了。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非凡者再一次露出微笑。
　　很好，很符合这个教会信徒的刻板印象。
　　廷根市，霍伊大学。
　　冥思苦想纸上书写的古赫密斯语单词是什么意思的沃尔夫·康切斯浑身忽的打了一个哆嗦，像是突然被许多人念叨了一样，让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是自己太冷了，还是因为灵性在提醒他有某种异常发生。
　　很快，沃尔夫·康切斯知道了自己打哆嗦是因为什么。
　　他抬起脑袋，却看到了教室的门口站着一名戴着礼帽，穿着同款燕尾服的身影。
　　那是廷根市的掌控者，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尼古拉·弗拉梅尔？
　　他在这里做什么？
　　还未等这位风暴教会的风眷者从对方的出现联想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他便看到这位廷根市的天使对他露出了标准的笑容，并示意他出来。
　　不明所以的沃尔夫·康切斯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总归不是好事。
　　“这是你们教会的枢机主教，交给你的信。”
　　尼古拉·弗拉梅尔轻飘飘的说完后，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他对明显呈现茫然神色的沃尔夫·康切斯说：“不打开来看看吗？”
　　“……哦哦。”沃尔夫·康切斯不敢违背这位天使的意愿，慌忙拆解了信件的外封之后，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枢机主教阁下给我的信，应该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才对……”那他的那种奇怪的预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预感错了？
　　也对，水手途径的非凡者本身并不擅长占卜和预言，可能是看到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高序列天使本身出现了某种应激的反应？
　　而当信封被拆开，信纸铺平，其上用笔墨所书写的文字在呈现自这位风眷者的眼前时，他感受到仿佛一抹狂风席自信纸展开的部分席卷了开来。
　　与此同时，暴躁的，似乎带着一丝绝望的怒吼声似是穿透了信纸，向着这位风眷者的脑门上冲去。
　　“及格！一个月之内，必须给我及格，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种东西——！”
　　那位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高序列的圣者，不想再见到尼古拉·弗拉梅尔让他留下，不要第二次以这种理由把他这个风暴教会的圣者留下来啊啊啊啊——！！
　　沃尔夫·康切斯呆滞在了原地，他透过信纸，似乎看到了头发根根竖起，像是即将迎接无法抵抗雷击一般的教会圣者，那名真正的半神无法遮掩的情绪。
　　他的大脑当机了片刻，随后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完蛋了……
　　“加油哦，一个月后，你还有一次机会。”
　　尼古拉·弗拉梅尔微笑的拍了拍这位风眷者的肩膀，真心诚意的说道。
　　否则他还得找风暴教会聊聊，他们的信徒和神职人员，是不是十个人都找不出一个有脑子的了。
　　这会给他这位天使之王不好的刻板印象的。
　　——
　　药水的制作，教唆的本质，扮演法的教导，怪物学，语言学的深化学习，仪式魔法的学习，通识课程，还有日常中占比相当多的体能课，以及时常通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廷根大学之间的联系，前往那里学习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数学等基础知识，忙碌的事情很快就沾满了阿切尔·兰开斯特的日常生活。
　　他的室友，作为一名战士的雷古勒斯同样是这样，忙碌着的，充实着的生活让这两名并不在同一主教楼，神之途径不同的室友只有在晚上休息的时候能够相互交流一下各自课程的一些趣事。
　　而在雷古勒斯得知刺客途径的序列7和猎人途径的序列4会发生某种不好变化的时候，这名弗萨克帝国的半巨人甚至还有些羞愧。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通识课程中不仅仅有对于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中低序列各种能力的描述，还有不少奇闻异事，比如说原初魔女这个邪神，曾经也是个男的……
　　“我并不知道这种事情，否则我当时一定会阻止你的。”
　　阿切尔成为非凡者就是在宿舍里，在当时已经是非凡者的雷古勒斯眼前。
　　但这名弗萨克人并不知道成为刺客的人，会在序列7发生性别的转变，不论是男是女，在序列7女巫这一层次都会变成女性，他并没有做出相应的组织。
　　雷古勒斯有些羞愧的道歉。
　　阿切尔却是已经接受现实了，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并不是你的错，雷古勒斯，是我自己太过冒失，才导致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没事的，等我推开神性的大门，即便经历了序列7，暂时性的变成了女人，我同样可以在序列4变回男人。”他不知道是在安慰面前的半巨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雷古勒斯却是有些担忧的说道：“那你的扮演该怎么办？”
　　“老师虽然说，‘你只是在扮演’，但刺客途径的序列6，不是叫欢愉……”
　　那个怎么扮演？
　　变成女性之后，和男性……
　　什么，女性和女性？
　　这是雷古勒斯这纯正的弗萨克帝国人还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阿切尔顿时无话可说。
　　他被自己室友的话语戳了肺管子，被噎住了之后很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古勒斯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又往人伤口上戳了好几下，尴尬的捏了捏鼻子，有些嗡里嗡气的说，“抱歉，阿切尔。”
　　“没事。”阿切尔呼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其中中透露着的疲惫和淡淡的，准备死掉的味道却也同样明显，“除非我欠上一笔巨款，又或者只停留在序列8的层次，否则，这些都是我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只是提前要想一想，这些事情该怎么做了。
　　而他们这一班的刺客，的确有人去找了学校的无暗者帮助，析出了相应的非凡特性。
　　那已经是序列8的教唆者了，序列8层次的的非凡者，即便通过无暗者析出了相应的非凡特性，避免自己在序列7的时候变成女性，走其他途径，也最多只能到达序列7的层次。
　　当然，阿切尔也了解到，面对这种学生校方同样有专业的处理方式，不论是药师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又或者是通过高层次，高位格的仪式魔法帮助进行恢复，亦或是请一位‘奇迹师’施展奇迹，都可以让灵与肉恢复到没有喝下魔药时候的状态。
　　但这种情况下，这名曾经的教唆者，要支付的报酬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
　　学校并不是无偿的慈善机构，命运所馈赠的礼物，都已经标注好了价格。
　　所以，还是往下走吧，没有别的办法。
　　只要想在非凡的道路上继续往下，只有这样一条路。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那位高位魔女如此说道。
　　她带着魅惑的嗓音，在第一堂课就在所有的刺客们，魔女预备役们的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虽然你们的通识课程会说明这一现象，但请放心，魔女们和猎人们，你们的身份对外是保密的，只要你们不透露自己的序列，没有人能猜得到你们曾经是男性还是女性。”
　　“当然，如果你们追求刺激的话，那当我没有说。”


第224章 沙盘
　　中低序列的晋升之路并不坎坷，在明确扮演法的情况下，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想要消化魔药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具备的某种特质能够模拟出各种场景与人物，以符合绝大多数神之途径和序列的方式，帮助学生们在短时间内尽可能的消化魔药，提升自我的实力，向着更加遥远的非凡道路前行。
　　校内有着许多能够购买，兑换中低序列魔药配方，非凡特性，辅助材料的渠道，只要有着一颗向上晋升的心，虽说不一定能够推开神性的大门，但成为一名中序列非凡者，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今，在各大正神教会正式确定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本身的合理性，以及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的态度之后，对尼古拉·弗拉梅尔相对应事情的调查自然也就延缓了下来。
　　对于教会来说，对神灵本身的信仰是他们立足于现实世界的基础。
　　尼古拉·弗拉梅尔所在的途径，与风暴，与大地，黑夜，战士，阅读者，太阳等途径都不是相邻序列，除了疑似尼古拉·弗拉梅尔存在高位窥秘人同伴，因此收到了不止一个白眼的工匠教会之外，在没有信仰教区，和锚点冲突的情况下，教会没有必要得罪，惹怒对方。
　　尤其是在他们的主，没有表达出类似神谕的情况下，即便是言辞最为激烈的战神教会天使，也不得不强压下自己内心的诸多想法，对尼古拉·弗拉梅尔表达最为基础的尊敬。
　　自然，交好这样一位天使之王，对教会来说同样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比如说，如果遇到了阿蒙这个前任的‘渎神者’，那他们就不用立刻喊自家的天使去处理了。
　　相信尼古拉·弗拉梅尔会很乐意吃掉那些阿蒙的分身，回收他这个途径的非凡特性。
　　而他们如今只要等待教会的神职人员从那所不知道在哪里，但反正和廷根存在密切联系的大学里回来，那么就可以得知那所大学的具体信息。
　　哦，风暴教会的除外~
　　他们可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哦。
　　校长办公室当中，唐收回了窥视灵界深处的视线，揉了揉额头，舒缓长时间的观测，剧烈的灵性消耗而产生的疲惫感。
　　而作为一名“奇迹师”，唐很快就通过奇迹师的核心权柄，“许愿”，以自己向自己许愿的方式恢复满了灵性，再一次精力变得充沛了起来。
　　他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摆放着的一个大型沙盘上。
　　这个大型沙盘并非是以实体的形式而存在，这是欧几里得空间对于现实世界的某种投影，它所代表的，硬要说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微缩的，实时动态的整个星球表面的平铺与展开。
　　这其中不仅包含了灵界，冥界，深渊，镜中世界和与现实世界明确存在着物理或是神秘学联系上的各种异度空间，延伸至地底的某些隧道，被封印着的东大陆同样呈现在唐面前的这个微缩沙盘之上。
　　除去一些特殊的，明显存在问题，就连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进行观测本身都存在风险的区域之外，又或者是西大陆这种被福生玄黄天尊藏起来的地方，包含星界神灵们神国的模糊影像在内的，整个世界的状况都已然呈现而出。
　　作为同时掌握着观测和奇迹，嫁接领域的天使，能弄出这样一个东西并不算什么。
　　“的确，对于高位者来说，还真的是能搞出什么东西都不感到意外啊…我有点佩服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和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了。”
　　一个造了冥界，一个造了地下特里尔，都是人才。
　　唐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向如今已经晋升为天气术士，曾经的战争主教布鲁克斯说道。
　　布鲁克斯手边是不少有着奇怪颜色的旗帜，他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在观测着整个世界的投影，闻言也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这位已经成为天使的战争主教不免的感叹：“在看到这个沙盘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漏成了这个样子。”
　　作为已经晋升为了序列2，正准备序列1仪式的天气术士，对于整个世界局势的掌握，同样是一名天气术士，曾经是战争主教的基本素养。
　　“要我来说的话，在最初的力量不断削弱的现今，能维持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唐看着沙盘上有许多沙子里隐藏着的，似乎通向未知区块的幽深通道，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还是距离原著发生的千年之前的时间段，啊，他真难以想象到了小克降临，战神陨落，最初的力量被削弱到已经无法抵挡那些外神的情况下，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鬼模样。
　　想想那个时候，沙盘漏的跟筛子一样，诡异的触手，让人生孩子的呐喊声从各个位置不断蔓延过来的状况，唐就有点想要呕一呕，缓解一下内心骂人的想法。
　　该死的，他为什么不能晚穿越几年，诡秘之主的续集他压根就没看，也不知道末日到来的情况下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状况。
　　更好？还是更糟糕？
　　可这并不是书中的世界，所有人于唐来说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句“面对旧日的到来，死了许多人”这种轻描淡写的语句就能概括的。
　　“不过，有诡秘之主和至少能成为半个旧日的亚当顶着，再加上一个初步掌握，后期肯定是成为旧日的女神，也不能说是没有胜算……”
　　唐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高背椅上，看着面向的沙盘上不断发生变化的局势。
　　“也许可以通过观测未来来尝试看看状况，但这对我来说同样是个负担。”
　　命运是无序的，混乱的，这是光之钥，也就是怪物途径的本质。
　　这也是命运的本质。
　　恒定未来，形成宿命本身就与命运无尽混乱的特质相违背，他所在的这条恩赐途径的序列1，定数，也并非是所有的一切都能够恒定下来，让其发生的。
　　“命运是一条起伏的线，恒定了终端，在交织的过程中却同样有着崩断的可能性，而一旦崩断，即便我已经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同时，恒定的事物越强，未来对过去的污染越多，造成的后果也越大。
　　这相当于一个“价值投资”，未来对过去的“价值投资”越高，一旦产品爆雷，那么不仅本金取不出来，没准他还得赔的倾家荡产。
　　比如说，战神在未来并没有走向那条他为其恒定的未来，没有死亡，甚至没有被制作成秘偶，仅仅只是被黑夜女神杀死，拿走了唯一性和战士途经序列1的非凡特性。
　　已经被恒定了‘秘偶化’这个‘定数’之后，因为结局与定数不匹配，‘定数’的瓦解极有可能让作为已经恒定了这个命运的唐，当场失控，必须要立刻去死，以牺牲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规避定数无法恒定所造成的伤害。
　　同时，这对于未来的他，也有着无法挽回的影响。
　　那个未来的他，一切定数的化身，小的定数无法发生还好，可一旦是能够瓦解主干的部分无法恒定，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定数是一个交织着无数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理想态”，就像“猫箱”的薛定谔属性一样，没有到达那个既定的未来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断言，那个未来必然发生。
　　“而维持定数的必然发生性，同样是我的使命。”
　　时空的不一致，时空的错位与混乱同样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没有任何一种能力是无解的，没有任何一种强大，是没有代价的。
　　吐了口气，唐还是放下了直接观测那个他也不知道的未来的打算。
　　“虽然我已经是序列1了，但还是无法承受那种程度的，源自‘未来’的污染。”
　　所以说，都是吃了早穿越的亏，要是在他穿越之前就已经出了第二部，那他真能知道更多的情报，能做更多的准备了。
　　啊，该死的，闯红灯的车。
　　唐咬牙切齿的想着自己上辈子的那个死法，等情绪平复之后，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沙盘，就见如今的天气术士布鲁克斯已经落下了不少，颜色各不相同的旗帜，在东，南，北大陆的不同区域。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下辖的调查员并非全部都是我们的学生和秘偶，各大教会的非凡者同样可以担任这一工作。”
　　在开展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教学计划的同时，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权柄与诡秘侍者的嫁接权柄，唐同时还在不断调整永不落幕的剧场最下方，那个深红校区如今的状态。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一个现实世界的象征意义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的映射都必须要一一对应，而诡秘侍者的嫁接权柄能补上欧几里得空间干涉权柄不足的问题，不然就会导致深红校区内发声的某些异变无法同步响应到现实世界的状况。
　　在唐的计划中，通过“调查员”探索相应的，深红校区模拟和深化的某些区域，以此来解决现实当中的麻烦，这不仅仅能让任务多元化，也能在一定程度内减少教会的伤亡和加深对相应问题的影响。
　　同时，“调查员”能吸纳各地的野生非凡者和那些隐秘组织的成员，能够更深化，深入的影响当地，以此达成目的。
　　而这，同样能作为消化诡秘侍者的扮演。
　　诡秘侍者是侍奉诡秘的存在，对唐来说，整片深红校区如今就充当着‘诡秘’这一概念的集合体。
　　“诡秘侍者和欧几里得空间的配合真的很不错，不愧是权柄交叉的序列……”
　　唐拖着腮帮子，见天气术士布鲁克斯已经将不少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分校区所在的地点划分好了，便再一次挪开了视线，向窗外投去。
　　“红祭祀应该是有点问题的，不管是亚利斯塔·图铎还是冥皇萨林格尔都曾是猎人途径的真神，而且祂们的结局都疯了……”
　　前者在第四纪四皇之战时期捅了一个大篓子，现在都还在修补，后者则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爷爷……
　　啊，死吧，都死吧。
　　布鲁克斯停下了插旗的动作，看向唐。
　　唐收回视线，“我们这一边的神灵自然是越多越好，红祭祀能早一点出现，当然是早一点出现。”
　　他这里有现成的人选，接下来按部就班的去拜访各国的王室，以交易或是强制交易的方式把征服者的非凡特性拿过来就行了。
　　届时和苍白之灾时期显然受到重创的原初魔女打打擂台，有能力自然是连原初魔女一起吃了。
　　到时候就能合成出一个‘毁灭天灾，根源之祸’来，金色传说卡诶，超酷的好不好。
　　……啊，至于有没有打乱亚当的谋划，管他呢，难道培养一下三合一火锅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不成？
　　他又没恒定，观测和预言到相应的定数，压根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这么一说…那个三合一火锅现在还在贝克兰德的地底待着，什么时候去给祂来一个闷棍，带走给欧文？”
　　作为死亡领域的高位者，欧文的小型冥国里如果来这么一个恶灵，应该可以提升提升他的自保能力吧。
　　“南大陆那边…拜朗帝国分裂，和分裂出去的高地王国一流打的难舍难分的，还有不信仰死神的土著和科塔尔充当搅屎棍。”
　　虽说乌黯魔狼科塔尔近三百年常驻南大陆，近期更是受到了‘观测者’的恩赐，成为了虚假的“诡秘侍者”，可那边的情况依旧不乐观。
　　“玫瑰学派的被缚之神出了问题，神孽斯厄阿降生，放纵与血腥祭祀逐渐成为了主流，拜朗帝国曾经的死神教派，如今的灵教团内部同样多有分裂，信仰崇拜死神，试图复活死神的人造死神派出现了进展，似乎定位到了冥皇萨林格尔所遗留的某样事物……”
　　从沙盘的情况上来看，欲望母树和堕落母神，影响现实世界的情况是最深的外神之二。
　　“还是得在加快一些进度才行啊。”
　　当时被多个天使狙击，本应该胎死腹中的斯厄阿虽然降生了，但状态不好，没准还能收回一份神孽的特性。


第225章 被封印之物
　　要说南大陆的玫瑰学派，现今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他们所信仰那位存在身上。
　　被缚之神是囚犯途径的序列1神孽，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两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加上该条途径的唯一性，是这条途径的天使之王。
　　在如今的第五纪，在神灵们离开现实世界前往星界堵住漏洞之前也算得上顶尖，是极为靠近真神层次的存在，是真正的大人物，站在极大多数人与非凡者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高度。
　　只不过，这位被缚之神与恶魔君王法布提一样，这位囚犯途径的天使之王如今被欲望母树操纵着，影响着，在这个已经开始像筛子似的到处都是漏洞的世界屏障之内，欲望母树这个同样站在旧日顶点邪神的渗透，几乎无法通过一般的手段去隔绝影响了。
　　同时，欲望母树是站在囚犯与罪犯途径的伟大存在，在有人掌控住对应的暗影世界，到达‘旧日支配者’这一层次之前，囚犯途径和罪犯途径都是最有可能受到这位伟大存在影响的途径。
　　被缚之神因此受到影响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如果是在遥远的第二纪和第三纪还好说，那个时代的囚犯和罪犯甚至不需要考虑太多原初的意志在祂们体内苏醒的问题，最初的屏障足够坚韧，几乎可以保障所有外神途径的非凡者不需要太过忧虑自己的神性战胜自我。”
　　“但现在不行了，屏障出现漏洞之后，囚犯，罪犯，耕种者，药师等属于外神的神之途径非凡者将会本能受到该条途径序列顶点的影响，距离末日越近，这种渗透就越强，屏障可以挡住那些外神的本体，但在现在已经挡不住祂们渗透进部分力量。”
　　被缚之神和恶魔君王就疑似是被欲望母树污染，因此堕落，然后就被抓到，时时刻刻不是在各种欲望爆发的情况下就是“我想和你生个孩子”……
　　而在他还在准备晋升序列3古代学者仪式的时候，神孽斯厄阿已然诞生。
　　当时，乌黯魔狼科塔尔，密修会查拉图，还只是序列1，未容纳唯一性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灵教团的死亡执政官等多位天使，以及玫瑰学派节制派的天使之间通力合作。
　　在熟知“历史与命运”，同样算是看过原著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等众多秘偶的提醒下，南大陆的势力团结在了一起，天使们纷纷出动，祂们准备在神孽斯厄阿降生，被缚之神状态最为虚弱的时候对祂做出最为严酷的打击，不让这名显然有着欲望母树力量，恩赐和气息的‘神子’诞生，让祂胎死腹中。
　　如有可能，留下被缚之神，无法净化的情况下将其还原成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斩断欲望母树对现实世界的渗透同样是当时的方针之一。
　　但最后，图谋失败了，又或者是，只成功了一部分。
　　欲望母树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在牺牲了不少受到其影响的玫瑰学派纵欲派成员之后，神孽斯厄阿的成功降生导致多位天使的状态出现了本质上的问题，即便是利用‘仿生秘偶’模块恒定自身状态，不会轻易出问题的秘偶们，也出现了各种错误和无法预料的情绪波动，导致遭受创伤。
　　这让腰斩神孽斯厄阿的行动不得不暂停下来，不过，玫瑰学派的节制派系也因此清理了一部分玫瑰学派当中受到欲望母树影响的成员，肃清了高地王国内不少信仰了邪神的人。
　　虽然没能成功阻拦神孽斯厄阿的降生，但这名‘神子’的状态同样不好。
　　被多位天使围攻的情况下，被迫早产的神孽斯厄阿并没有完全继承到那位被缚之神与欲望母树身上的全部力量，现今不知所踪，与被缚之神一同消失了，即便是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也一无所获。
　　唐和尼古拉，查拉图猜测，虽然神孽斯厄阿成功降生，但并没有达到欲望母树预期的程度。
　　能够削弱总归是好的，对于当时只是序列4的唐来说，这种情况已经相当不错了。
　　玫瑰学派的水深，南大陆的水也深，而水混，才好摸鱼。
　　如今，已经成为序列1的大天使的唐，准备好了新一波搅屎的棍。
　　“在南大陆建立一个超大型的，能够覆盖整片南大陆的仪式魔法，监测玫瑰学派，搜寻被缚之神和神孽斯厄阿的踪迹，提前发现问题，堵死欲望母树的侵蚀，同时，为日后的某些事情做准备。”
　　这些，都需要人。
　　虽然秘偶很好用，而且‘仿生秘偶’模块量产之后，密修会的诡法师们天天都得死百八十条灵之虫当做‘仿生秘偶’模块的储备，拥有灵之虫的秘偶们每天都在尽力制作新的秘偶，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他的秘偶的。
　　同时，培养秘偶，帮助他们到达一个放出去不会轻易死掉的层次，同样是一件漫长的过程。
　　“虽然可以通过恩赐来恒定，但这也只是减少非凡特性的消耗，要增派人手到南大陆，设置能够笼罩一个大陆的超大型仪式魔法等等，都需要时间。”
　　叹了口气，唐托着腮帮子，“不过这点时间，我倒是还消耗得起。”
　　起码比罗塞尔大帝，比小克准备的时间要长的多。
　　末日啊……
　　如果真的不敌，只能想办法拖家带口的走人了。
　　“如果这就是我的‘定数’，那么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1，就算脱离了地球，也顶多是被那些外神追击，不至于拼的你死我活的。
　　对他而言，届时脱离了外神的视线，扔掉不必要的东西，寻找合适的星系，利用门，错误和占卜家，配合各种中低序列的非凡能力，再加上欧几里得空间和系统，也不一定要在地球上和那些外神死磕。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穿越者，不是旧日遗民的唐对这颗星球有感情，但真的做不到和这颗星球同生共死。
　　更何况他对锚点没有太多的需求，就算是欧文他们，秘偶也可以巴拉巴拉装系统仓库里随身带着，基数多，信仰纯粹的情况下，欧文他们也不至于疯的那么彻底。
　　但逃离这里，这是下下之选，宇宙广袤，那些外神也不一定会追上来，但前往宇宙同样有着无数不确定性。
　　“如果可以，我更想在有可能的情况下，穿回我的世界。”
　　稍微做了一下带着非凡能力穿回现实世界，然后世界‘核’平的美梦后，唐又不得不开始考虑现实状况了：“说到拖家带口……”
　　他灵机一动，灵性预感提醒了他一件事，再一次看向了窗外。
　　唐记得自己之前的灵感，费内波特王国里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来着，接下来要准备奥尔松这些学徒途径半神序列3漫游者的晋升仪式，那里好像有东西能帮他。
　　“我出去一趟，弄好了之后你把东西给尼古拉就行，他会安排人到南大陆去的。”
　　说罢，没等天气术士布鲁克斯说什么，唐的身影便逐渐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他嫁接了空间，借用欧几里得空间作为灵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跳板，直接传送到了费内波特王国境内，一个叫做桑塔的港口城市。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在身影浮现于这里的街道口后，唐再一次传送到了一个地方。
　　作为一名序列1的天使，唐的出现，他不想让人知道，就不会有人知道。
　　费内波特王国如今并未经历过背誓之战的影响，知识与智慧之神和大地母神一起统治着这片区域。
　　但这只是一个港口城市，即便本身存在着一定的特殊，也不会有天使时刻关注着这边的问题，在本体不在这里的情况下，即便只是察觉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想要拦住一位有着观测和嫁接权柄的天使。
　　欧几里得空间和诡秘侍者自带隐秘的效果。
　　在用欧几里得空间再当了一次跳板之后，唐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一个黑暗的房间，似乎是某个建筑的一个地下室内。
　　当唐的身影勾勒而出的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布满了神秘学花纹的石台，石台上奇妙的，带着神秘学意味的各种花纹连通着这里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奇特的符号。
　　“门和时之虫的符号。”
　　神秘学基础扎实的唐自然知道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异动。
　　唐站在原地，没有隐藏，他缓缓转身，在无光的黑暗里，望向身后。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显露出了一道身影。
　　即使房间内黑暗无比，但唐还是看清楚了异动的来源是什么。
　　那是一名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同色魔法师长袍，宽额头，瘦脸庞，左眼的眼眶里，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身影。
　　在这个身影自无光的黑暗中勾勒而出的时候，唐啪的一下打了一个响指。
　　不算大的地下室里当即亮起了昏黄的，本不该存在的亮光来，而这里的动静却同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弱化版的神国雏形无声的展开了，隐秘了唐想要隐秘的东西。
　　“阿蒙。”
　　唐对这里有阿蒙倒是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有些诧异：“你竟然不躲我？”
　　还主动出现了。
　　“我为什么要躲你？”阿蒙却是反问，祂噙着笑容，从容地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语气悠然说道：“我的本体已经躲藏起来了。”
　　杀了祂也没用。
　　好摆烂啊，你们阿蒙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唐嘴角抽抽，但还是不想和这种脏东西说话。
　　他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这里封印着什么？你们没有解决掉的大麻烦，又是什么东西？”
　　第四纪图铎帝国的五大贵族之二，门途径的天使之王和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都没有解决的，只能封存在这里的问题，显然不小。
　　而在本体已经被干掉两次的情况下，阿蒙的分身竟然还没准备逃走，祂又打算干啥？
　　罹患过‘阿蒙单片眼镜恐惧综合症’的唐，即便知道阿蒙对现在的他构不成威胁，但真的不想和这种阴气森森的家伙打交道。
　　苟三家的高位者可没一个好东西。
　　‘好狠的宿主……’
　　系统无声感慨。
　　但连自己都骂进去的宿主能是什么坏人呢？
　　“你猜？”
　　阿蒙对唐的问题，却只是微笑回答。
　　唐：……
　　不过还没等唐直接把祂变成秘偶，强制通灵，唐就听到这位前任的天使之王分身说道；“骗你的…在这里不算远，嗯，对一名诡秘侍者来说不算远的地方，那里，藏着一个从外面来的东西。”
　　“外面来的东西？什么东西？”
　　阿蒙说的外面，是屏障之外？
　　唐眯起眼睛，扫视着这个偷盗者，阿蒙点了点头，祂刚想继续说，捏着单片眼镜的手忽的停了下来。
　　祂看向了唐，就见这名诡秘侍者朝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随后，这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的身影，慢条斯理的，将左眼眼眶中的单片眼镜拿了下来，将其贴到了右眼的眼眶当中。
　　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谁愿意和得罪过的欺诈师打交道啊？
　　要不是等着尼古拉的分身过来，他才懒得和这个家伙说话。
　　嗯，这样看着就舒服了。
　　唐收回国际友好手势，问已经把阿蒙顶掉了的尼古拉，“阿蒙在这里看着什么？门先生和阿蒙，封印的东西又是什么？”
　　吃掉了这里阿蒙分身的尼古拉捏了捏单片眼镜，似乎是在解密自己不靠谱的前任留下来的各种信息。
　　停顿了几秒后，这位新任天使之王说道：“一艘飞船。”
　　啊？
　　飞船？
　　唐满脑子的问号。
　　这么现代的词语，放在这个中世纪时代合适吗？
　　尼古拉继续品鉴了一下，斟酌着辞藻说道：“飞船里面好像装着…一个未成形的黑洞。”
　　唐：？？
　　等等，怎么一下子从神秘学频道变成了走进科学频道了。
　　还有，黑洞能装进宇宙飞船里？
　　这什么玩意儿？


第226章 黑洞
　　这合理吗？
　　这显然不合理啊！
　　唐嘀咕着，同时带着尼古拉一起穿行在灵界和欧几里得空间之间，从桑塔港的港口出发，前往被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和阿蒙联手做出来的封印之地。
　　“桑塔港这里有一个叫做祈海仪式的古老祭祀仪式，据说是从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传下来的东西，这意味着祈求大海的眷顾，保佑这片海域一段时间之内的风调雨顺……”
　　“而与民俗传说中的，只具备象征意义，是各地传统的节日不同，桑塔港的仪式，显然是具备了一定的神秘学概念的事物，能够在一些事件里，发挥重要的作用。”
　　“这个仪式的核心是通过仪式的手段，从被封印之地抽出一部分能量，形成类似于‘恩赐’的能力，将被封印之物的力量通过仪式封存起来，削弱被封印者，保证封印的完整性，防止内部出现更多的异变……”
　　弄出这么个东西的，不是本地的邪神，也不是古神又或者是什么源质啊，亚利斯塔·图铎啊，远古死神格蕾嘉莉啊之类的搞出来的，的的确确，源自外界，来自星空。
　　这是一个叫做“超星主宰”的外神所制造的，借助过去的某个事件导致的屏障裂缝送入地球的东西。
　　至于“超星主宰”这个外神是怎么做出一个黑洞的…
　　脑袋要爆炸了，一下子给他从神秘学辽阔的世界干到了现实主义。
　　“不过想想，我能拉历史孔隙里的世界‘核’平，有这方面权柄的外神造一个黑洞，然后把这东西送进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尼古拉如今将阿蒙吃掉，自然继承了对方所有的经验，经历和思想，这是一名天使之王该有的位格，但阿蒙却没有一丁点的反抗，似乎就等着他上门。
　　“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种美食自动上门，本以为是个好事，结果发现送餐的人偷偷往里面装粑粑的既视感……”
　　尼古拉习惯性的捏了捏阿蒙的单片眼镜，他顶着阿蒙的容貌，声音却显得更加低沉一些。
　　这位天使之王缓声说道：“你的形容，有的时候也挺恐怖的。”
　　“我没有发现命运的起伏，似乎也没有刻意安排的痕迹。”
　　“这个阿蒙分身就已经是最大号的灯泡了，你容纳了唯一性之后，对本途径的非凡者本身就具备了很强的干涉和感知能力，这里的阿蒙有异常，你过来探查就是一个最合理的发展，根本不需要有人安排。”
　　但这并不代表亚当没有在注视这边，或许这也是那个偏执狂其中的一个环节？
　　“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超星主宰”送这么一个黑洞进来干什么，准备直接从内部撕裂整个世界，然后让最初诞生？”
　　唐思考了一下，没有思考出什么，他们已经停在了与现实世界相对应的，一片浓郁的雾气与夸张的，似乎能掀起百丈高的巨浪之间。
　　这里的天空阴沉无比，狂风与巨浪是此处的主要旋律，漆黑的海域给人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和无法名状的恐惧感，仿佛海底潜藏着什么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见过的怪物，在狂风，闪电与海浪的簇拥中，随时准备着从海中浮动而出，择人而噬。
　　同时稍微有那么一点“深海恐惧症”的唐没再去看欧几里得空间观测到的那些东西，这里的迷雾与巨浪形成了大型的封印外壳，防止那些普通人进入封印的核心区域。
　　稍加辨别了一下，唐在空间和那些潜藏在现实世界当中的概念里发现了这里的本质。
　　这片空间中充斥着门与时之虫的某些信息的集合体，这里同样逸散着包含了“封锁”，“空间”，“窃取”等多种神秘学概念，这些概念沉淀了不知多久，显然，桑塔港的那个‘祈海仪式’已经举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稍加观望了一下，随后便直接一脚跨过那一层最外侧封印。
　　尼古拉·弗拉梅尔紧随其后，而在跨过了那样一个似乎无形无质，摸不到，看不见的封印外壳之后，四周波涛汹涌的海浪与天空电闪雷鸣的天气，以及一面黝黑无光的海面皆是消失不见。
　　他和尼古拉，进入了一片蔚蓝色的，平静无波的海域。
　　这是封印的核心区域。
　　天空稍显暗沉，正午的天气，这里却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像是被毛玻璃阻隔的天空洒落，不显得耀眼。
　　“就像门先生能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开门一样，欧几里得空间也可以在门先生所制造的封印里开门。”
　　在“门”这个权柄里，唐和门先生不相仲伯。
　　“不过，封印的外层还挺容易穿过的，核心的那个宇宙飞船上，来自门先生的封印或许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
　　在进入了这一片如同蓝宝石一般平静无波的海域当中后，唐的投影便出现在现实世界。
　　他的目光望向了自己所在区域的海底位置，平静无比的海平面下方是几乎没有生物存在的空白海域，这里的所有生命似乎都已经被提前清理过了，唐竟然没有发现任何鱼类事物的存在。
　　想来，这片空间里，如果不是门先生和阿蒙闲着无聊同样做过处理，就是这个被封印之物本身的问题，会定期清除掉四周的生命，这才造就了这里几乎寸草不生的环境。
　　通过观测，唐同样很轻易看到了海底，海床上的那个被门先生和阿蒙封印起来的，尼古拉所说的，一艘来自外太空的宇宙飞船。
　　看到实物之前，唐不免的好奇。
　　而看到实物之后，唐的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同时，却也不免有点失望。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银灰色的未知金属外壳看起来冰冷异常，像是一个插在海底的，失去了前端的纺锤，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拼凑与打磨的痕迹。
　　这并不像唐所想的那样，是圆饼形状的宇宙飞船，但同样充斥着高科技的风格，与地球格格不入。
　　能制造这种东西的，外星文明里注重科技侧的那些？
　　“超星主宰，与黑洞，与星体等概念有着强关联性质的外神，‘星体’概念的总和…超星，超新星爆发的那个超新星？”
　　当前世界对外神的描述与资料并不算多，尤其是这种与外神有关联的记载，在知识本身就具备危险的神秘学世界当中，那些记载着‘堕落母神’，‘欲望母树’，‘宿命之环’，‘原初饥饿’等外神的资料本身就是会传染的，疯狂的知识。
　　这种资料是‘有毒’的，难以以一般的方式传下来，更何况，能察觉到那些外神的存在本身就并不多。
　　而在屏障力量依旧强大的时代里，远古太阳神等有着序列顶端层次的强大存在或许会有所记录和观察，七大教会内部的最高保密资料里应该也有所涉及。
　　他对那些外神的了解，也并不深。
　　唐想了想，决定之后去问问黑夜教会，他们那边有关星空的资料都看一看，先了解一下外边的情况。
　　思绪纷呈之间，站于被封印着的核心，那个银灰色的巨大宇宙飞船面前面前，唐透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视角，戴上了‘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奇奇怪怪的通道，一个又一个正在孕育的，又或者已经死去的小怪物，毒气，乱七八糟不知道有什么具体作用的金属设备，以及……一片黑暗。
　　仿佛连视线都能被吸进去的，连光也无法逃脱的黑暗。
　　“的确是一个正在孕育的神秘学黑洞。”
　　‘观测星星的马赛克眼镜’里，即便是身为序列1诡秘侍者的唐，看见那一片黑暗依旧是无数细小的马赛克填充着那个地方，似乎是在阻拦着什么。
　　唐沉思了一下，看向尼古拉。
　　“我进去看看。”
　　尼古拉点了点头，他也准备准备，让本体过来。
　　唐并没有仗着欧几里得空间高维的特质，直接接触那个连光都无法逃离的黑洞。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质量足够大的物体能够显著影响到时间和空间的运转，黑洞本身就是一个恒星坍塌形成的，‘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奇点。
　　而那个神秘学黑洞给我的感觉，有种连同命运和视线，思维等不属于科学侧的事物也一同被抽走的错觉。”
　　欧几里得空间内对应的那片区域，同样也是一片黑暗。
　　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唐先是拉开了和这艘宇宙飞船的距离，然后伸手去拉来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上衣，穿着亚麻色长裤的‘唐’出现，然后这个‘唐’继续去拉来自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
　　在灵性足够充裕的情况下，一名诡秘侍者能拉来的帮手可不少。
　　等到第三个‘唐’出现之后，第一个拉出来的‘唐’躲入了历史孔隙当中，唐站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第二个历史孔隙影像则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那个巨大的，银灰色的庞然大物身边。
　　作为一名占卜家，占卜不是万能的，魔术师也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罗大师的经验告诉我们，在没有秘偶的情况下面对序列8的非凡者都要小心谨慎，可能会被反杀，更何况是面对一个不知道具体情况的神秘学黑洞呢？”
　　在本体意识转移到了第二个来自历史孔隙的影像之后，唐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其上刻有半个无瞳之眼和半个扭曲之线的愚者符号，那是一张半透明的面具。
　　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曾经安提哥努斯这名天使之王拥有的唯一性。
　　如今，它被唐从系统空间中取了出来。
　　唐的历史孔隙影像戴上了这一张半透明面具之后，体内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似乎有了活化的迹象，但很快就被同样源自历史孔隙影像的，已经生长开来的，从灵体中长出的巨树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加上我本身就是源自历史的孔隙影像，‘观测者’的恒定，系统的压制，唯一性内藏着的天尊污染，对我来说也是趋近于无的。”
　　戴好面具之后，唐又伸手去拉新的历史孔隙影像。
　　在晋升了序列1的诡秘侍者之后，序列2奇迹师时期只能拉三个天使层次历史孔隙影像的限制自然也就解除了，只要支撑得住灵性的消耗，那么对于诡秘侍者来说，能拉多少帮手就能拉多少帮手。
　　他分别抓住了尼古拉·弗拉梅尔这名天使之王不涉及到唯一性，只是“2+0”的投影，又抓出了来自未来的，征服者布鲁克斯，随后又拉出了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莫雷蒂。
　　四个序列1的历史孔隙影像，不知道能不能搞定。
　　实在不行就拉金币，然后再拉一个完全体的“隐者”过来，把里面的东西直接藏掉。
　　等到所有人就位之后，唐伸手，接触到了银灰色巨大事物的表面。
　　这是门先生封印的所在，里面的事物无比的恐怖，而唐并不准备走正确的通道。
　　他打算直接在这艘宇宙飞船上开了一扇门，然后就这样带着一沓的天使穿进去。
　　无数虚幻的大门似乎在唐的面前展开了，无形的封印力量拒绝着唐的进入。
　　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外面的人想要进去，但这个封印无比强力，难以被一般的方式所摧毁，跨越和无视，与外面的那一层防止普通人误入的外壳，完全不一样。
　　唐没有废话，他也没有准备消耗很多时间浪费在解析门先生的封印上。
　　唐直接从历史孔隙的影像中拿来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只断手。
　　一只门先生的断手。
　　“在某些情况，这种东西就能够作为象征来使用。”
　　戴着丝绸礼帽，眼神变得灵动起来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拿过了那条还有些血淋淋的，每一滴血液滴落都像是蕴藏着无尽星辉一般的断手，看向了面前的巨大事物。
　　他的目光变得幽邃长远，似乎窥见了命运的长河。
　　唐同样的，看向了面前的宇宙飞船，与尼古拉一起借用愚者面具，愚弄，欺诈了这艘飞船上层层叠叠的封印。


第227章 超星主宰
　　银灰色的庞然大物表层，随着愚弄与欺诈，被激发出了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这是所有门的集合体，既是象征，也同样是作为封印的一部分，遗留在了银灰色的巨大宇宙飞船上。
　　“每年的特定时间，通过特殊的方式能够打开封印的裂口，帮助外界那些举行仪式的人抽取一部分宇宙飞船里积累的力量，让那个黑洞安顿下来。”
　　门先生的封印没有必要暴力破除，现在也不是特殊的时间，在不浪费时间的前提下，自然只能以欺诈和愚弄的方式，让这里的封印认为是“门先生”到来，让虚幻的大门自行打开，暴露出内部的空间。
　　当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彻底敞开之后，唐挥散了历史孔隙里来的门先生断手，将愚者的面具放入了系统空间当中。
　　他带着自己拉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毫无畏惧的走入其中。
　　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骤然向内坍缩，逐渐消泯不见，再一次封锁了内外的联系，不再让内部的事物以此为契机，向外喷洒能量。
　　——
　　这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当中，自然不仅仅只有那个被“超星主宰”所制造出来的黑洞。
　　唐没有着急去找那个神秘学黑洞，而是以一种全新的视角打量着这个世界的那些外星文明。
　　外星人不一定长得和人类一样，或许还不是碳基生命，“超星主宰”作为旧日，祂应该也掌握有一些发展高科技的高等文明，这些高等文明自然信仰着“超星主宰”，在“超星主宰”降下神谕之后，他们自然会为其制造了一艘宇宙飞船，在第四纪时期，通过某些事情，屏障产生裂缝的机会，“超星主宰”则亲自将飞船送了进来……
　　“那么按理来说，这艘飞船自然不可能只有装“黑洞”这一个作用，它应该是可以开的。”
　　唐的眼中闪现出点点的璀璨，欧几里得空间在飞船内部的画面也显得非常沉重，呈现出了扭曲的画面，但大体的情况，唐还是能通过自己作为序列1的位格勉强看的清楚。
　　“嗯，和在外面看的一样，这里没有活着的，有高智慧的生物存在。”
　　唐又转而想到：
　　““超星主宰”在把飞船送进来的时候不会想着塞几个外星人进来？嗯，应该不至于，那么就是饿死，或是被门先生和阿蒙提前清理掉了？不过看这片海域周围的情况，就算没有被门先生和阿蒙清理掉，也大概率逃不过被封印的情况下，那颗黑洞不由自主的吸引。”
　　这应该不是那些外星人想不被影响，就不被影响的。
　　这里的许多装饰，花纹和形状并不符合一个地球人该有的审美和尺寸，银色的金属墙壁上有着不少奇怪的刻痕，像是文字，但唐看不懂，这不属于任何现今南北大陆存在过的语言体系，应当是外星人自身文明所使用的语言文字。
　　唐想了想，从历史迷雾中又拉了一个人出来。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自己，是序列5秘偶大师时期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自然不具备神性和过强的力量，但序列5时期，在第一次遇到永不落幕的剧场的时候，唐使用过一个能力。
　　“知识逐人。”
　　就算想要操控这艘宇宙飞船，也必须要摸清楚这里的运行原理和使用方法，而作为一个纯粹的地球人，他显然是不清楚这些外星科技的使用技巧的。
　　就算想要占卜，想要通灵，这里应该没有留下能够用来占卜的媒介和通灵的灵了。”
　　就算能用欧几里得空间去观察，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但知识是共通的，知识逐人状态下的我，能够快速理解这些被“知识逐人”影响而活化的知识。”
　　随着历史孔隙影像的出现，四周金属的墙壁上，随着‘知识逐人’的出现，那里刻画的文字和符号同时像是被赋予了活性，不约而同的同浮动，游走了起来，它们被注入了力量，活化了起来。
　　当历史孔隙影像定格，‘知识逐人’让这艘飞船上残留的那些信息和知识，全部活化了过来，变成了能够被解读，被利用，被掌握的部分。
　　“超凡的世界里，想要学习一种文明的语言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在序列5时期的自己开始逐个吸收那些文字，符号和标识之后，唐将目光看向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对一名序列1的天使来说，这个宇宙飞船里最为危险的并不是毒气，射线和各种高科技设备。
　　他不再参观这个外星文明的造物，准备直奔这艘宇宙飞船里最大的隐患，准备解决掉对方。
　　那是一个未成形的黑洞，被封印起来的，能够扭曲时空，拥有着无限大质量般的神秘学母体。
　　一旁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身影上前了一步，黝黑深沉的眼眸中似乎有淡淡的灰雾在弥漫。
　　宇宙飞船内部的所有画面像是被打乱了，重新嫁接在了一起，让他们所处的这一条通道的尽头呈现出了一片似乎连光也能被吞噬的，无形的黝黑之物。
　　以错误欺诈了历史孔隙影像，从而等同于本体降临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历史孔隙影像仔细打量着不远处，通道尽头，那个如同鸟巢一般满是各种血肉堆叠而成的事物。
　　那如鸟巢一般的房间内，一根根血肉蠕动的，攀附在金属制造的墙壁上，血肉如同血管，鸟巢如同子宫，血管内流淌着点点星辉与各种深沉幽暗的事物，那宛若某种实质化的能量，它们一同连通着整个房间最中心的，同时连接着天花板与地面，看上去像是一个竖着的梨状事物。
　　那个竖着的梨状事物内，则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轻微拉扯着四周的血管墙壁。
　　血管在跳动，那事物像是感受到了飞船内出现了外来者，随着整个宇宙飞船内的空间被打乱重新嫁接在了一起，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将所有事物，连同生命，意识和命运一同吸入的恐怖吸力，从走廊不远处的尽头传来。
　　一旁戴半高丝绸礼帽的身影压低了自己的帽檐，将这种吸力嫁接到了其他地方去，让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至于因此而遭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是一个真正的，神秘学意义上的黑洞，它会不断吞噬四周所有能够接触到的事物…当它的质量到达一个限度，连同空间和时间在内，都会被其吞噬，变成它成长的养分……”
　　“而在它完全成型的那一刻，这艘飞船上门先生的封印也就无法奏效了，门先生和阿蒙的处理办法很好，定期抽取这个黑洞所积攒的那部分力量，以此来打断它积攒能力，完成进化，这也是目前最优的解法……”
　　“放进欧几里得空间里也不行，那会牵扯到整个空间的稳定性的，唐。”
　　尼古拉观察了一段时间，说道。
　　这是一位顶尖解密学家给出的意见。
　　唐沉思了一下，问尼古拉，“放进系统空间呢？”
　　连唯一性也可以压制住的系统空间，从理论上来说，内部应该是无限大，无限长，塞满了各种疯狂知识的。
　　并且它的背后是知识荒野，以那片满是疯狂知识，历史碎片和文明残骸的荒原，应当能够容纳的下黑洞的质量。
　　处于封印外本体处的系统顿时感觉到了赛博身体后背一凉。
　　这让系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问题，见自家宿主没啥事，它一个闪身，赛博意识回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的学校图书馆里，找到了图书馆二楼尽头的一面镜子。
　　那面古老的银镜上刚闪现出了几个血淋淋的符号，刚想给自怨自艾一下自己的处境，再编排一下那个把它扔这里的家伙，结果忽的就被系统抽了一个赛博大嘴巴子。
　　魔镜阿罗德斯：？？
　　‘让你在背后骂本系统，让你骂让你骂，上次玩填字游戏你输了你玩不起——！’
　　魔镜阿罗德斯茫然，魔镜阿罗德斯暴怒，然后吱哇的往四周甩闪电。
　　‘有本事你出来！’
　　它玩不起？它怎么可能玩不起！
　　系统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打不着，你劈的准吗你？！’
　　系统和阿罗德斯掐起了架，打的难舍难分。
　　宇宙飞船内，毫不知情自家统子去掐架的唐说完，尼古拉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最好不要。”
　　“这个神秘学黑洞还连着另一个世界，如果放进系统仓库里，我不确定会产生什么影响。”
　　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某些东西，会直接通过这个黑洞，抵达世界屏障之内，出现在系统空间当中。
　　如果解决不了，那恐怕是一个大麻烦。
　　另一个世界？
　　唐灵光一闪，眼中骤然亮起了光，他嘴角微微上翘，“啊，另一个世界啊。”
　　制造黑洞的，超星主宰的那个世界？超星主宰把这东西送进来，应该不仅仅是想要用未成形的神秘学黑洞撕掉整个世界的吧？
　　如果说，他是说如果，在这个世界里，“黑洞”的对立面是“白洞”，这颗神秘学黑洞吸进去的东西，都会在相对应的另一个神秘学“白洞”里出现，这受到超星主宰这一个旧日的控制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个神秘学黑洞，能够连通到屏障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去？
　　不需要跨过屏障，也不需要在那些旧日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只要通过这个神秘学黑洞，就可以自由进出地球星系之外的，只受到“超星主宰”这一个外神控制的其中一个点位？
　　虽然这极大概率会直面超星主宰，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有点类似于‘虫洞’穿越技术，啊，科学色彩越来越挺浓郁的……”
　　妥妥的尖端高科技啊这不是。
　　怎么办，他现在真的有点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外星科技文明，到底是怎么样的。
　　尼古拉仔细思考唐说的东西，他盯着通道尽头似乎已经有所放缓的恐怖吸力，想了想后斟酌说道，“可以尝试一下，但不能自己去。”
　　他又补充道：“连历史孔隙影像也最好不要，毕竟谁也不知道被吸进这种东西里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历史孔隙影像丢失？还是说会进一步让神秘学的影响蔓延到拉取对应历史孔隙影像的古代学者身上？
　　毕竟没谁清楚，在丢失了历史孔隙影像之后会对一名古代学者产生什么影响。
　　这是对“超星主宰”这一个外神缺乏直观了解情况下的谨慎。
　　“好。”
　　唐点了点头，随后，一旁的征服者布鲁克斯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了一样物品。
　　那是长达三米，浑身如同黄金般打造，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有无数细小花纹，一个个凹陷下去的细槽共同组合成无数神秘学符号与魔法学标识的长杖。
　　太阳权杖，在“太阳上浮”的情况下，能够直接连通地底的混沌海，造成一次源质污染外泄的神奇物品！
　　“那么，在做尝试之前，我们来赞美一下太阳好了。”
　　如果对面真的连通着超星主宰所在的世界，这也算是打一声招呼吧？
　　尼古拉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他刚想说什么，布鲁克斯已经将这杆来自历史孔隙影像，模拟了“太阳上浮”状态的太阳权杖，扔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颗神秘学黑洞。
　　纯紫色的火焰覆盖了那根如同标枪一般快速闪现的权杖，漆黑的，混沌的，污秽的就像是石油一般的事物不断从暗金色权杖表面向外涌动。
　　它在转瞬之间穿过了由诡秘侍者所搭建的隐秘国度壁垒，命中了那颗神秘学黑洞！
　　纯紫色的火焰骤然爆发了开来，连同四周的血肉和各种在血肉组成的血管中流淌的星辉与深沉黝黑的事物，一同被点燃了起来！
　　无声无息的爆炸中，源自历史孔隙影像的太阳权杖，以及四周疯狂燃烧的，像是能焚烧尽一切的火焰瞬间被一股可怕的，恐怖的吸力全部吸入了其中。
　　“赞美，太阳。”
　　连光都被吸入的，仿佛无底的黑色之物上，忽的有某种无法名状的，不可直视的，深邃，沉重，至密，恐怖，浩荡的事物，向这里投来了视线。


第228章 “垃圾桶”
　　当那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仅仅只是注视就仿佛让四周的空气变得沉重，难以言喻的压迫使得空间出现了各种程度曲折的视线，没有丝毫情感的注视着通道尽头的几个历史孔隙影像的时候，
　　唐微笑着从历史孔隙影像当中再次召唤了新的东西。
　　这一次不再是需要投掷而出，和黑洞另一边的“超星主宰”说“hi~”的东西。
　　啊，当然，他是礼貌的，去别人家拜访的时候怎么能不带礼物呢？
　　唐从身侧收回了拉拽着事物的手，当历史孔隙影像从历史迷雾中浮现而出来的时候，能够看到这是一个用玻璃瓶装起来的，仿佛凝聚着无数星辰，又有无数知识沸腾翻滚，凝聚而出的一小瓶血液。
　　那是门先生受到堕落母神污染，在挣脱“逃脱之门”的时候，被“隐者”知识爆头而遗留下来的血液。
　　对于高位者来说，血液，毛发，骨骼，灵体，任何饱含着主人灵性的事物，对于其他人来说都可以变成某些仪式的材料，或是充当对应途径魔药的辅助材料。
　　高位非凡者不仅仅是非凡特性是宝，全身的每一部分，对于他人来说都是宝藏。
　　“门先生，祂身上的问题，可也不在少数。”
　　当然，最直观的就是门先生留下来的那只断手，在擅长利用漏洞，愚弄他人的高序列者手中，那只断手完全可以被玩出花来。
　　而唐手中的这瓶血液则是知识，门以及母亲三种不同的事物共同作用而出的产品。
　　“直接喝下去，服用者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得知识的灌输，打开各种神秘学意义上‘门’的力量…以及怀孕，生孩子的能力，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有神志的还是没有神志的，不管是生命，还是非生命……”
　　从理论上来说，石头也可以怀孕，生出一个悟空来……
　　随着那莫名的，未知的，无法名状的视线定格在唐手中的玻璃瓶的时候，仿佛能够吞噬整颗星球的神秘学黑洞，忽的如同心脏一般，跳动了一下。
　　咚——
　　咚——
　　致密的，连空气也变得沉重的宇宙飞船当中，被鸟巢般的无数血肉包裹着的神秘学黑洞，如同人类的心脏那般，有了跳动的迹象。
　　唐并没有惊诧，也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
　　不怕你有反应，就怕你没反应。
　　唐一边准备拧开瓶盖，一边观察着不远处神秘学黑洞的种种反应。
　　通过那颗神秘学黑洞投来注视的存在如今依旧只是沉默的注视，没有任何主动搭话的意思，却也同样没有将视线移开。
　　作为“至高者”的恩赐者，唐能清晰感受的到，黑洞的另一边，那种恢弘的，能够占据一个星云般无比庞大，漫无边际，充满了神性，暴虐和疯狂，没有理智的伟大存在，没有移开视线。
　　那是光凭视线就能调动这艘宇宙飞船，光凭存在本身就能撼动那个神秘学黑洞的伟大存在。
　　祂在打量着唐。
　　唐也在打量着祂。
　　超星主宰，宇宙中最顶端的那几位外神之一。
　　唐如今确定了黑洞连通的另一边到底是谁，但同样有了疑惑。
　　这源于对外神们状态的情报了解不足。
　　“祂应该是没有源质被最初复活的聚合撕下来的来着……”
　　至少在唐的印象里，九大源质中没有任何一个源质能和星空，和群星，引力，斥力等权柄划上等号。
　　超星主宰的降临，是谋求地球上的其他源质？
　　而思绪纷呈之间，唐却也没有保留的，打开了这来自历史孔隙影像里的玻璃瓶，他任由里面的血液随着重力的陡然加重，从玻璃瓶里漂浮而出，向似乎很是遥远，又因为诡秘侍者的力量而被扭曲嫁接在一起的两个空间的另一边飞去。
　　随着脱离克莱恩·莫雷蒂制造的诡秘之境，黑洞的吸引力便猛地增大了。
　　作为当前空间的最高密度，最高质量者，神秘学黑洞会本能的聚合起四周所有的，可以被撕扯下来的事物，吞噬它们，让自己的质量变得愈发庞大，从而突破封印，遵循本能撕碎屏障。
　　而那有着疯狂知识，门和伟大母亲力量的血液，同样正加速向着已经吞了太阳权杖历史孔隙影像的黑洞而去。
　　点点星辉，夹杂着最纯粹的，似乎也是最为原始的生殖力量，伴随着疯狂知识的涌动的血液，在脱离了诡秘之境之后，竟给人一种并不是它被黑洞吸引而去，而是它主动奔向黑洞所在方向的错觉。
　　而这，却也不是唐的错觉。
　　“同时源自堕落母神和疯狂知识的污染。”
　　血液想要让黑洞沾染上“伟大母亲”的气息，想让对方体验一把“知识”的疯狂。
　　神秘学母体也是母体，黑洞的各种表现，也是知识的化身。
　　飞船内，错综复杂的空间再一次诡异的扭曲了起来。
　　脱离了被诡秘侍者影响区域的地方，神秘学黑洞凝聚的，可怕的吸力有了新的目标。
　　沉重致密的感官让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也变得不再正常，在那来自门先生血液的历史孔隙影像还未到达黑洞所在的区域，便因为诡异的时空扭曲产生的时间流逝减速，停滞在了黑洞的不远处，不再向黑洞的方向飞速飘去。
　　这与唐主动操纵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强行控制其停留在原地不同，质量越大的物体，它四周的时间流速就越慢，直至呈现出完全静止的状态。
　　黑洞所在的那片区域，时间的流速被超强的质量带动着，变得无限缓慢。
　　看到这一幕，唐没有废话，他继续从历史孔隙中向外掏东西。
　　神孽斯厄阿降生时受到围攻而遗留下来的脐带，源自高位魔女污染的“不老泉”，神弃之地，巨人王庭，来自暗天使萨斯利尔所在区域的污染盔甲，第四纪特里尔地下，连通着源质永暗之河泉眼旁的泥土……
　　一样又一样光是看到，光是感受到就能让中低序列非凡者当场失控，当场发疯的历史孔隙影像，如同跳跃的精灵一样从唐的手中接连不断的被拽出，它们同样脱离弱化版的诡秘之境，遵从着万有引力的定律向着非常核心的黑洞飞奔而去。
　　虽然这来自历史孔隙影像，身上都有着各种各样问题的每一件事物，在脱离了诡秘之境之后都变得异常沉重和缓慢，但污染这种东西，并不是必须要通过接触才可以灌输的。
　　神秘学黑洞的那一边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他拉出来的东西个个五毒俱全，虽然排斥它们，但也不惧怕它们，不害怕这些污染让黑洞本身也变成一个大号的“垃圾桶”。
　　超星主宰造的这个“黑洞”，真的很有意思。
　　啊，这就是双向奔赴的爱情，不是吗？
　　尼古拉看着这一幕，似乎也明白了唐在做什么。
　　“神秘学黑洞似乎能够同化绝大多数靠近它的物体，将那些事物还原成最为本质的能量，污染这种东西，不达到一定层次的情况下，被神秘学黑洞吞噬之后就只剩下了能量这一样事物。”
　　也就是万物归一。
　　“通过各不相同，污染源头不同，负面效果也不尽相同的各种历史孔隙影像，以此测试神秘学黑洞另一边的实际操纵者对这个神秘学黑洞有多少的掌控力量，能否自由的开关这个神秘学黑洞，让其只表现出吞噬的力量，还是可以在吞噬与连接异度空间之间，自由转换……”
　　“只要不尝试破坏这东西，不尝试破坏它现今的状态和稳定性，受到门先生和阿蒙联合封印的黑洞，便无法摆脱当前困境。”
　　就算那个实际操纵者能够通过屏障，将力量延伸进来，他们也只不过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结束历史孔隙影像的状态，便能迅速撤离。
　　如果那个黑洞的实际操纵者无法承受唐拉出来的这些大号“有毒废料”，关闭了这个神秘学黑洞连接到星界的通道，这个神秘学黑洞便只能剩下本能的吞噬反应了。
　　而有脑子的麻烦和没有脑子的麻烦，各有不同的料理方式。
　　“那可就有意思了，真正意义上的神秘学废料桶，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塞，只要不超过它本身能够转化和同化的限度，就可以无限还原那些事物，将污染同样碾碎同化…就是不知道这颗黑洞的承载上限是多少。”
　　如果被扔进去的东西都会因为扭曲引力之类的东西直接失去作用的话，那么地球上那么多麻烦，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部塞进去不就行了吗？
　　把阿蒙塞进去，把命运木马非凡特性拿出来，把亚当塞进去，把作家特性和唯一性拿出来，把真实造物主塞进去，把倒吊人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拿出来……
　　神秘学黑洞只要把这些家伙全部的身，心和灵吃掉就行了，千万别给祂们复活的机会。
　　而解决了地球上的这么多大麻烦，黑洞**……
　　大不了让尼古拉再重新设计一下这里的仪式，每个月，不，每天都来这么一个祈海仪式，然后继续排着队的去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它们都塞进去来，啊，这样也不怕这颗神秘学黑洞吃了太多的东西，**起来把整颗星球都吃掉了。
　　多好的“垃圾桶”啊，而且看起来还这么能装。
　　‘够了——’
　　当唐掏出来自欧几里得空间里那些被污染的时之虫，跃跃欲试地准备让布鲁克斯把它们也一起扔进黑洞的影响范围之内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的掀起了一道声音。
　　他的脑海也是一瞬间嗡的一下，像是听到了无数星星碰撞而产生的轰鸣声。
　　那声音如同浪潮般从那颗神秘学黑洞里向外席卷，那种低沉的嗡鸣如同行星与恒星，如同无数星体在重组，创造与毁灭中产生的声音，回响在所有的历史孔隙影像耳边。
　　唐顿时感觉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开始摇晃了，像是随时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晃动而导致历史孔隙影像回归历史迷雾。
　　那是旧日支配者，“超星主宰”的声音。
　　这不同于任何南北大陆的语言，但能够撬动自然，是属于群星的呓语。
　　而祂，想让人听得清楚，那么便能让人听得清楚，想让人听得懂，那便能听得懂！
　　神秘学黑洞另一边，似乎已经观望了一段时间的伟大存在，低沉的发出了来自宇宙诞生最初，无数物质接连碰撞般的声音。
　　唐停下了继续去拉历史孔隙影像的动作，一旁的尼古拉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逐渐变得呆板。
　　他脱离了当前的历史孔隙影像。
　　“我应该称呼您为，“超星主宰”？”
　　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唐一手伸入历史迷雾，却没有拉出。
　　他小臂此刻微微紧绷着，似乎正拉着一个更加沉重的事物，一有不对就会把来自历史迷雾当中，更加沉重，可怕的事物拉入现实世界，让其展现出自己的力量。
　　那源自群星般的呓语再一次响了起来。
　　尼古拉的历史孔隙影像闪烁了一下，似乎产生了某种无法理解的BUG。
　　‘高维……’
　　‘不，你不是高维——’
　　高维？高维俯视者？
　　唐从这群星的呓语中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啊，我和高维俯视者之间真的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不由得咋舌，自己何德何能和一个旧日有那么强的关联？
　　啊，也不是，未来的他好像也是一个大号的邪神来着，嗯，地球这边的超大号邪神。
　　“不过，尼古拉让我的历史孔隙影像发生错误，导致“超星主宰”在那么一刹那认为我是“高维俯视者”的情况来看，在某种程度上，我在那些外神当中，是可以占据“高维俯视者”这一个位置的。”
　　在群星的呓语刚平息，下一段仿佛能冲烂人的脑壳的呓语声响起来之前，唐直接说道：“不知道，您想不想和我做一笔交易？”
　　从刚刚各种污染的反馈来看，神秘学黑洞能够本能吸附的，是各种庞杂的，疯狂的知识。
　　知识荒野是超星主宰的主要目标之一？
　　那就有筹码了。


第229章 祂疯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提着行李箱，刚从灵界当中走出的奥尔松，看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门口处，似乎等待了有一阵子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这位序列1的大天使站于那扇巨大的，恢弘的青黑色石制大门旁，依旧是那样一副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模样，看起来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与三百年前，同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奥尔松却敏锐的发现了这位天使，似乎祂的头发，卷起来了？
　　“弗拉梅尔先生的头发之前有这么长吗？而且还卷起来了，祂换了一个新发型？”
　　压下心中默默的腹诽，这位亚伯拉罕家族出身的秘法师好奇问道：“找我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尼古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面前秘法师内心的波动，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随后缓缓说道，“秘法师们的漫游者和旅法师的仪式，已经有着落了。”
　　“漫游者和旅法师的晋升仪式，有着落了？”奥尔松的目光随之一亮。
　　作为一名只是序列4的非凡者，奥尔松如今的实际岁数，显然高于他这一条序列本身能够提高的寿命极限。
　　如果不是有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为他们这些无法晋升而不得不面对寿命限制的秘法师们提供帮助，奥尔松想，他或许会尝试离开这颗星球，独自一人前往星空，又或者如今早已是因为寿命达到极限，进入棺材当中，成为了黄土。
　　序列3的晋升仪式已经涉及到了星界，涉及到真正意义上的神秘学星空，而根据现有的神秘学资料典籍来看，星空的问题并不会小。
　　他们家族内部就有一位曾经是旅法师的天使，某一次从星空归来之后便无声无息之间失控的死亡了。
　　而这位亚伯拉罕家族的天使所遗留的非凡特性内，有着几乎无法被清除掉的污染。
　　那来自星空。
　　星空有多危险，每一位涉及到星象领域的非凡者都能或多或少的体验一二。
　　虽然唐之前承诺会帮助解决这部分的问题，但奥尔松同样理解，星空的危险远超他们的想象，短时间内是不会出什么结果的。
　　他等了很久很久，而如今，这一刻，终于到了。
　　奥尔松虽然也有尝试过自己完成仪式，但所有的尝试的结果都只能以失败告终。
　　他不由得好奇起来：“是什么方法，离开这颗星球？还是找到了其他的，能够替代的仪式？”
　　“离开这颗星球，前往宇宙深处。”尼古拉没有过多的描述，两人此时一前一后，走至某一栋教学楼的一层，尼古拉随意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在BUG的作用下，这扇门所对应的区域发生了错误，门内的世界被连接到了其他的区域。
　　门内并非是日常所用的阶梯教室，而是一个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没有人的街道。
　　干净的街道街道两旁竖立着的杆子上染有昏黄的光芒，天空是一片又一片祥和的，洁白的云层，一栋又一栋一户建的矮二层建筑交错的坐落在街道的两侧，极其富有空间节奏感，分外整洁。
　　奥尔松跟随着尼古拉进入街道，身后的门在两人进入的那一瞬间便悄然闭合，消失不见。
　　“黑涡镇。”
　　奥尔松拖着行李箱，看见那立起来的杆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以赫密斯语书写着这样一个单词。
　　这是这座小镇的名字。
　　“这好像不是处在现实里的城镇。”他说。
　　这里的各种布局和当地的天气情况，空气中的湿度，人文和建筑构造，无一不表明这里不是现实中的城市。
　　曾经作为旅行家的秘法师奥尔松，心中已然得出了结论。
　　“深红校区的某一个地方。”
　　他是进过永不落幕剧场的第三层的，知道那个地方有很大的古怪，能够凭空捏造出这样一个特殊的场景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是的。”尼古拉言简意赅的赞同了这位秘法师的想法。
　　他在打开通往深红校区的大门，进入这片被欧几里得空间污染，逐渐同化的区域之后，便准备继续开门，带着奥尔松，前往唐所在的核心区域。
　　这是以现实世界里，费内波特王国境内的某一个城镇为蓝本所制造出来的，一个虚构的小镇，而现如今，这座小镇还没有被正式投入使用，如今也还没有将需要的秘偶投放进来。
　　虽然环境看起来和现实世界南北大陆有所不同，但奥尔松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的地方6
　　随着两人的迈步，他们行走之时所带出的微弱的气流忽的向远处吹拂而去，变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狂风，席卷不远处的天空，卷起了天空的云，向着更远的，遥不可及的地方飞去。
　　奥尔松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刚才，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尼古拉看了那道忽然出现的飓风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这位天使之王，感觉自己的头发也有点痒了。
　　尼古拉带着奥尔松，快步走至距离他们刚刚开门处的不远处的，一处建筑的门口，握住门把手，继续开门。
　　当门缓缓向外敞开的时候，门后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这扇门的内部同样不是正常的建筑家具布置，而是连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下空洞。
　　这里空空荡荡，像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巨大坑洞，每一处的曲折都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比例，没有任何的凸起和凹陷，墙壁和地面光滑且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
　　空洞的中心，则漂浮着一个直径约有一米，但完全漆黑，似乎连光都会被扭曲捕获的事物。
　　在跨过那一扇门之后，奥尔松顿时觉得自己的视线忍不住的向那半空中的，连光都无法映照而出的黑色事物投去，那像是一个能够吸收聚合所有目光与注视的神秘学漩涡，让所有感受到他的人，不由自主地将所有的身形都投入到其中。
　　“那是…什么……”
　　奥尔松咽了口气，他感觉刚刚自己的心神都像是被那东西吸走了一般，灵性的疯狂预警，这才让让这位秘法师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并不正常的情绪波动。
　　“黑洞。”
　　尼古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回答奥尔松的，同样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的唐。
　　“黑洞？”奥尔松强行扭过脖子，眼神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飘向地下空洞中心的那个似乎能占据他全身心的事物，不可置信的反问。
　　作为一名占星人，学习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总结出来的各种星相学概念和知识的奥尔松自然知道，黑洞意味着的是什么东西。
　　“对，黑洞。”
　　唐顶着奥尔松“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目光，很自然的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纯粹的黑洞，这东西是某一个我们这颗星球之外的伟大存在，制造出来的神秘学黑洞，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它被秘密送入了我们的星球当中。”
　　“我们接下来，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利用这个神秘学黑洞，直接离开我们当前所处的星球，前往未知的，但足够遥远的星域，借此完成仪式。”
　　奥尔松：……
　　“唐，嗯，你说的，每一个单词我都能听懂……”
　　但连起来怎么就给他一种他还在做梦的感觉呢？
　　“既然听懂了那就准备准备吧，”唐拍了拍手，示意奥尔松动起来，不要再翻白眼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应该都不会在这边，有什么想带的，想做的，赶紧去收拾，去完成。”
　　唐看了眼奥尔松已经开始卷起来的头发，晃了晃脑袋，直接赶人。
　　奥尔松刚到还没有一分钟：…神经。
　　刚走的尼古拉：……
　　唐微笑。
　　行行行，你最大，听你的。
　　见尼古拉去而复返把人带走，唐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颗神秘学黑洞上。
　　果然，那颗神秘学黑洞就算把它的概念全部拆开，糅杂在了风土文化里，影响力也还是很大啊。
　　这座城市，应该会变得非常，非常的有意思吧？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让大帝和小克都进来逛逛。”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get到这里的问题了。
　　把奥尔松拉进来又送出去准备接下来的星空漫游事情的唐，看向了半空中漂浮着的那个神秘学黑洞。
　　他回忆起了不久之前，与“超星主宰”所做的一些交易。
　　“希望…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作为一名序列1的诡秘侍者，唐不会轻易离开廷根市，离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仿生秘偶”模块的超远距离操纵经由唐把几个秘偶送到黑洞另一边的实验证明，那些秘偶的灵体之线无法穿过最初遗留的屏障，连接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本体离开地球，那到达星空之外，在不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情况下，是无法利用到诡法师秘偶和本体之间互换的能力直接返回地球的。
　　“创造出一个近乎真实的，能够欺诈规则和命运的历史孔隙影像，以此来代替我前往星空，而一旦这个历史孔隙影像遭受污染或者破坏，在BUG的运作下我可以收到反馈，但不会导致我本身出现问题。”
　　这是错误的高层次运用，欺诈规则，时间和命运，如果不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已经成为了错误这条途径的天使之王，唐只能让秘法师们自己组队，他再派天使层次的秘偶把人带出去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把欧几里得空间向外辐射，跨过最初遗留的屏障，将那些秘偶的灵体之线重新接到自己身上这点。
　　“从“超星主宰”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
　　唐又想到了那位掌控着群星，密度，引力等权柄的伟大存在所说的话，不由得心思微微沉淀了下来。
　　“高维俯视者，祂疯了。”
　　“这并非是因为糅杂了各种非凡力量，无法抵抗聚合的效力而向相邻的，交叉途径的旧日支柱开战的疯狂，也不是没有我们所谓的人性，冷漠注视的疯狂，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戮，追逐，没有理性，失去了所有自控能力，试图杀死所有一切的疯狂。”
　　据“超星主宰”透露的信息，和欧几里得空间权柄类似的高维俯视者，在过去的某一个阶段，忽然的，莫名其妙的就疯掉了。
　　祂杀死了身边属于祂的眷属，以象征的力量摧毁了不少信仰祂的种族文明，随后这位旧日便隐匿了身形，连“超星主宰”都不知道去往了何处，目前已经不知所踪，无法再确定具体的情况。
　　这是唐从未预料到过的事情。
　　而通过对自己的未来命运的占卜，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观测未来的能力，唐知道，如果他的本体踏入星界，可能会遇到一次危害到生命的，来自位格极高事物的攻击。
　　“依循本能的聚合定律，高维俯视者在察觉到欧几里得空间向外蔓延，我的本体也出现在屏障之外的时候将会出现，强行回收我身上和祂有关的事物，完成聚合，回归完整。”
　　“我的降临，伴随着“穿越者”降临的，不仅仅是系统和知识荒野的力量，还有撕下来的一部分高维俯视者的特质。”
　　“嗯，这应该不涉及到源质，不是那种撕下来就可以自行修复，组合成一个完整旧日的部分，但足够特殊，这种特殊，特殊到高维俯视者在失去这一部分特质之后就变得更加难以控制自身，本能的追逐起其余部分，变得疯疯癫癫的。”
　　但从“超星主宰”那里了解到了“高维俯视者”疯掉了的情报后，结合自己的特质和欧几里得空间的状况，唐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他在地球，欧几里得空间也在地球，高维俯视者不应该死守地球周围吗？
　　为什么会是杀死祂自己的眷属，摧毁了其他文明，然后销声匿迹？
　　不应该疯狂的撞击最初的屏障，试图延伸力量进来抓住他吗？
　　“旧日支配者，序列之上的伟大存在……”
　　现在，高维俯视者，又在哪里？


第230章 结束，与新的开始
　　几天后。
　　准备好的奥尔松与尼古拉·弗拉梅尔再一次回到了深红校区，名为“黑涡镇”的小镇当中，在地下空洞里找到了唐。
　　“既然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唐朝着尼古拉点了点头，尼古拉便看向了半空中的那颗连光也无法逃离的黑洞。
　　这位天使之王漆黑宛若深渊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了十二格或青黑，或灰白，界限分明，由无数复杂符号组成的巨大壁钟虚影。
　　下一刻，悠扬的，仿佛来自每一个灵内心深处的钟声，在这空旷的地下洞穴内忽的敲响。
　　四周变得愈发安静，似乎只剩下了那被敲击的，响彻在每一处空间里，似乎来自在场每一个人内心的巨大钟鸣声。
　　半空中漂浮着的黑洞忽的涨大开来，像是被塞入了大量的，未知的事物，那些自四面八方而来的物质撑得这本能吞下整颗星球的黑洞迅速扩张**，由原本的圆球状事物飞速拉长变宽。
　　涨大的黑洞下一刻又被无形的事物拉拽住了**的四角，无形的锁链将它再一次撑大，这一次，这颗神秘学黑洞表现得愈发不稳定，内里的，似乎能吞噬整个星球的黑洞逐渐撕裂，点点星辉从黑洞被撕裂的部分逸散而出。
　　钟声停滞之时，出现于唐，奥尔松与尼古拉面前的，是一扇有着“门”的模样的巨大事物。
　　那门的框架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那是无法用任何事物照亮的神秘学黑暗，因为没有任何事物能在它的表层反射，变成人的眼球能够接受到的反射光，也几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在接触到它，不被它吞噬殆尽，成为成长的，扩张的养料。
　　在那扇门的框架之中，展现出的则不同于框架的漆黑，那撕裂的，无形的空间之后，是一片深邃的，无垠的，宏大的，无限的世界。
　　无数的星星在门内闪烁，展现出了或青或白，或红或紫的星星与无数浩瀚的，由群星所组成星云。
　　那是天文爱好者们，星象学家们观察，了解了很久很久，只了解，却从没有踏足过的世界。
　　那是星界。
　　“星际之门”，就此敞开。
　　唐注视着门后的世界，这是“超星主宰”打开了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并放弃了这一个黑洞的操纵权后，尼古拉以BUG和唐的嫁接为神秘学基调，这扇门连通到了信仰“超星主宰”的，宇宙深处某一个文明边界。
　　他倒也不是有多信任“超星主宰”这一个外神提供的星际坐标和帮助，不可能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踏入其中。
　　此时，随着“星际之门”的成型，之前试验性的送出去的秘偶，他们的灵体之线现在也顺着这扇门的敞开飘回来了。
　　这其中不乏有有恩赐出来的秘法师秘偶，他们曾是旅行家，在通过“观测者”恩赐后，这些虚假的半神已经开始探索门后那一片区域，或提前引爆问题，或进行探索了。
　　唐通过灵体之线稍微读了一下那些秘偶所见所想，见没什么问题，便伸手去拉历史孔隙影像。
　　“我们现在进去？”
　　奥尔松问唐。
　　“不。”唐摇了摇头，拉出了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和奥尔松的历史孔隙影像后，一旁的尼古拉看了过来。
　　这两个历史孔隙影像，在除去一开始从历史迷雾中走出时还呈现出无人操纵，只凭本能行事的呆板僵硬之外，在脱离了历史迷雾后愈发变得灵动与真实，不论是思维能力还是命运，都开始显得与现实毫无区分。
　　经由BUG的伪装，这两个无论是命运，气息还是非凡特性等事物都几乎等同于本体的历史孔隙影像在“星际之门”敞开之际，走入其中。
　　星辉一瞬间吞没了两个历史孔隙影像，唐站于原地，奥尔松对这样的历史孔隙影像啧啧称奇，但依旧是按捺下了内心的渴望，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星际之门”门后的世界依然安静无比，而等到“星际之门”随着能量的不断消耗，开始有了缩小趋势的时候，唐似乎聆听到了“星际之门”内传递来的某种信息，这才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了。”
　　“超星主宰”应该没给他憋个大的，那两个历史孔隙影像也没有遭到来自“高维俯视者”的降维打击。
　　“只要不把欧几里得空间拓展出去，我自己也只是动用诡秘侍者的力量，就不至于那些外神给我来个开门杀。”
　　“既然收拾好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唐朝着奥尔松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奥尔松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手上行李箱的把手，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了敞开的“星际之门”中，被星辉吞噬。
　　“星际之门”极速收缩，束缚着，拉拽着它的锁链也在此刻全部收回，那跨越了无限的距离，到达宇宙尽头一般的通道也在此刻坍塌缩回，重新变成了一个被封印着的神秘学黑洞的状态。
　　尼古拉收回了维持这一处BUG的非凡力量，他揉了揉额角，问一旁从历史迷雾中走出的唐，“你们就这么出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只要奥尔松他们不遇到那些外神，相信我的历史孔隙影像，不会太过害怕那些邪神的眷属和宇宙中绝大部分的麻烦。”
　　这是一名序列1的底气。
　　就算是在浩瀚的宇宙当中，序列1，也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
　　“定期打开“星际之门”，更新信息，补充能源就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当奥尔松回归的时候，相信，他已经能用祂来称呼了吧。
　　“时间太久，外神应该也会察觉到这样一个不通过屏障，就能沟通内外的神秘学通道。”
　　尼古拉扫了眼自己耳畔已经卷起来，变成一个又一个漩涡模样的拉长头发。
　　“那又怎么样。”唐微笑，“这毕竟是“超星主宰”所创造的通道，只要这位不追究，其他的外神未必看得上这样一个小到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才能打开的通道。”
　　这个世界可已经没有完美无瑕的外壳了，世界的裂缝，接下来将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那些站在宇宙最顶点的伟大存在们，不会追着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裂缝不放的。
　　就算真的有，给祂们塞点“赞美太阳”不就行了吗？就像是和“超星主宰”打招呼一样。
　　唐看向头顶，似乎是在眺望着深沉的，遥远的星界，又似乎是注视着现实世界，那广袤无垠的，漫天星辰的夜空。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有心者的运作之下，它的存在，它的谜团，它的各种传说，开始不断在神秘学的圈子中流传开来。
　　这所本就充满了种种谜团，本就受到各大隐秘组织注视的神秘大学，终于缓缓地揭开了笼罩着它的帷幕。
　　很快的，北大陆诸国内，不论是正神教会，隐秘组织还是野生的，不受管束的非凡者与邪教徒们，都知道了有这样一所用于培养非凡者，教导超凡知识，不吝啬于各种非凡物品，魔药配方的隐秘组织，已然悄然地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这所大学的存在本身似乎是无数秘密的集合体，对于北大陆诸国非凡者而言，它的存在看起来缥缈虚幻，没有真切的实感，但在某一天，那辆来自灵界的蒸汽列车悄然驶过头顶的天空，从灵界中穿梭而出又再一次进入灵界之后，大家便都明白了，这样一所大学存在的真实性。
　　廷根市的天使，尼古拉·弗拉梅尔再一次成为了各大隐秘组织所打量的，所忌惮的对象之一，这位取代了“渎神者”位置的天使之王正在以一种温和却又不容置喙的手段向所有观察着祂，观察着廷根种种变化的人发出了一个全新的信号。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不久，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样一所背后有一位天使之王撑场面的隐秘组织得到了黑夜教会，风暴教会等多个正统神灵教会的承认，成为了半公开的，用以教育，交易的合法神秘学隐秘组织。
　　虽然说在隐秘组织的标签上贴上“合法”这一个单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对于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的学生来说，除去在传教等涉及到信仰传播的问题上有所限制，从中走出的学生却也有不少加入了官方的非凡者组织，成为了其中的一员，继续在非凡者的道路上行走下去。
　　他们基础扎实，对于各类突发事件有着相当卓越的应对经验，他们信仰坚定且虔诚，在正式加入某一教会之后便凸显出了卓越的能力，他们来自那所神秘的大学，却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自己的信仰，正如尼古拉·弗拉梅尔所说的那样：
　　“我只信仰我自己，而我不会去改变他人的信仰，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即使有教会内部高层对这些来自那所大学的学生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来自那所大学的非凡者，的确有着不错的能力，和对主的，对教会的信任。
　　现今，隶属于该大学的非凡者，名为“调查员”的非凡者同样登记于各国官方的，正式的非凡者名册当中，这些非凡者不再受到各国正统教会的通缉与清剿，能够帮助处理异常事件，逮捕信仰邪神的邪教徒，摧毁祭祀仪式，与各教会神职人员达成共识。
　　有地方正神教会，在教会内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同样会与当地的“调查员”合作，处理他们无法完成的，只能向其他教会求助的事情。
　　“调查员”们的大多是序列7，序列6的非凡者，这个水准并不算太过出挑，但让所有正神教会无法想象的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下辖的调查员组织有着非比寻常的能力。
　　情报交流，摇人的速度和物品的传递，情报的交流比起使用神秘学手段，借用封印物和信使的正神教会更加快速，当遇到无法对抗的强大敌人，发现邪教徒已经组织好一次大型的献祭仪式，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圣者们总是已经来到了四周，提前杀死危险，救下了许多人。
　　而“调查员”并不在乎非凡者过去曾经隶属于哪方，只要不是做了触犯法律，不是情有可原的犯罪，那么他们就可以收纳，提供庇护，帮助提升，为其推开神性的大门。
　　这样一股新兴势力的加入，极大降低了野生非凡者的犯罪概率，提高了对邪教徒，对诸多破坏和平和安定罪犯们的审判，共同维护神秘学世界的稳定和表面上的平和。
　　同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逐渐以鲁恩的廷根市为核心，向各大国家之间同步输送新的人才。
　　第五纪，526年，因蒂斯帝国特里尔，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分校建立，同年，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廷根市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永恒烈阳教会，工匠教会的天使为主导，因蒂斯帝国特里尔区域开始修缮并补全有关地底第四纪特里尔封印的历史性遗留问题。
　　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分校和两大正神教会为核心，一个超大型的，囊括入了整个特里尔及周边区域的仪式正逐步推进建设，当仪式正式完成，地下特里尔的问题将得到极大的改善，许多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所遗留的神秘学炸弹，都将被施加层层枷锁，不再出现异变。
　　第五纪，528年，工业革命以廷根市神秘侧，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为主导，以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为辅助，开始向阿霍瓦郡，向鲁恩，继而向整个北大陆蔓延。
　　工业革命的兴起带动了许多新兴产业的蓬勃发展，医疗，农业，工业，种植业等基础性建设问题也开始向外推进。
　　第五纪，530年，第一辆非神秘学意义的有轨蒸气列车诞生……
　　群星落于天际，当清晨来临之时，灵界的至高处，深红从中蔓延而出。
　　第五纪，1143年2月，深红从天空落下。


第231章 剧目
　　灵界深处，青年站于灵界七光之下，似乎伸手就能接触到无穷高一般的灰白雾气的位置，正安静地注视着头顶亘古不变一般的，常人无法察觉到的灰白雾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衣物层叠，镶嵌着点点星辉，面颊上披着朦胧薄纱的女性。
　　那面披朦胧薄纱的女性身边，随着祂的出现，同时带来了一片柔和的黑色，仿佛被深黯的国度所笼罩，青年身上则浮现出一条又一条虚幻而透明的细线，自灵界深处蔓延而出，似乎连接着四面八方，似乎每一处灵界都有这无形的虚幻黑线涌出，奔向那道身影所在的方位。
　　青年看到这穿着层叠却不显繁杂衣物的女性身影，微微颔首，似乎是在打招呼。
　　那女性身影同样朝着青年点了点头，随后，祂同样看向了头顶似乎无穷高，亘古不变般的灰白雾气。
　　两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青年与那仿佛被深黯笼罩的年轻女性身影共同注视的头顶，那仿佛处在灵界之上的，溢满了仿佛无垠一般灰白雾气的地方，发生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异动。
　　下一刻，那灰白的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出来，向着灵界急坠而来。
　　那事物点缀着些许深红色泽的光芒，又被一团漆黑幽暗的事物包裹着，那是两个事物，但它们被灰雾粘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无法轻易分离的一体。
　　那事物在脱离了灰雾之后急速下坠，在这没有上下左右前后，也没有时间概念的灵界当中向着某一处预定的方向飞去，仿佛下一瞬间就会脱离灵界深处，进入现实世界，与现实世界合二为一。
　　而就在灰雾异动，有事物从灰雾当中飞出的时候，青年抬起了手，一片又一片不断蠕动的，抱团的半透明虫豸从他的手中脱颖而出，自他的手心之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蠕虫所构建的虚幻旋涡。
　　那由无数虫豸所组成的漩涡似乎对从灵界之上，灰雾当中掉落的事物有着强大的，可怕的吸引力。
　　灰雾之上落下的事物本应依照预定的轨迹，带着深黑幽暗的事物一同坠落往现实世界，可就在在蠕虫漩涡成型，那灰雾之上落下的事物只是停滞了少许，便迅速朝着青年与朦胧虚幻的女性身影这边奔来。
　　它们被牵引着，被更大力量的事物牵引着，即将投入那巨大的，可怕的漩涡当中，与其融为一体。
　　头顶的灰雾在轻微的震颤，似乎察觉到了未知的错误，想要将其修正。
　　一名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出现在了灰雾之下，浅淡的棕色眼眸变得愈发漆黑，他悄无声息的注视着面前的灰白雾气，似乎在思考哪里有漏洞可以利用，帮助他抵达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灰雾最终没有修订错误，它本就只有本能的行事准则，在有未知的，伟大的力量看向这边之后，保护自身不受侵入成为了首要遵守的规则。
　　戴着黑色礼帽的身影只能遗憾收回了视线。
　　而还未等到那自灰雾之上落下的事物与蠕虫漩涡会和，宁静的黑夜便自灵界深处蔓延开来，柔和的黑夜，安宁的力量将那沾染有灰白雾气的事物层层包裹，灰雾急速消弭，露出了内里事物。
　　有什么东西，在宁静的黑夜中，在快速消弭的灰白雾气中，再一次地分裂了。
　　这黑暗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黑暗瓦解之时，一道扭曲的，巨大的，可怕恐怖的事物继续向着青年手中的蠕虫漩涡奔涌而去，而本与其粘合在一起的另一道身影，则裹挟着屡屡深红，顺着本就预定的轨迹，落入了灵界，向着现实世界的某处奔腾而去。
　　自那灰白事物中切割而出的，是庞大的，如同幕布一般闪烁着诡异幽暗色泽的事物。
　　牵引它的力量恐怖的可怕，似乎是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它无法挣脱，也不准备挣脱地投入了青年手中的蠕虫漩涡内，而那组成漩涡的无数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们纷纷将那被牵引过来的事物抓住，迅速爬入其中。
　　那组合成漩涡的蠕虫们，它们的每一条都浸透着点点璀璨的光芒。
　　黑色的幕布这时才察觉到了异常，它在身上逸散的星星点点的璀璨光芒中疯狂挣扎，似乎这才发现它所投入的事物是怎样的怪物。
　　无数黑色虚幻的细线从那蠕虫身上漂浮而出，被黑色幕布所操纵，但那无数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依旧坚定的，不惧的钻入了黑色的幕布当中，掌控着对方，侵蚀着对方。
　　它们的灵体之线被剥夺，却又在下一瞬间再一次地回到了它们的身上。
　　黑色幕布在虫豸所组成的漩涡之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那事物最终安静了下来，似乎有无数黝黑深黯的视线，宛若无法见底汪洋一般的斗篷便被虫豸们牵引着，披在了手握蠕虫旋涡的青年身上。
　　青年微笑着看着头顶已经安静下来的灰白雾气，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黑夜女神微微侧过脑袋，看向这位依旧保持着年轻容貌的诡秘侍者。
　　“你似乎一直都对成为“愚者”，没有太大的兴趣。”
　　“啊，这个问题……”唐的目光则落在了头顶从源堡处坠落的那一枚深红星辰，那枚深红星辰遵循着他所制订的路线，向着某一处灵界坐标急坠而去。
　　“您可以理解为同样作为宿命，定数领域的天使，一点小小的强迫症吧……”
　　收起最后的一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唐侧过脑袋，望向一旁的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女神阁下，我之前推荐的那些小说，您看完了吗？”
　　黑夜女神顿时沉默了下来，似乎没有预料到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祂轻柔的，仿佛连死亡都会陷入安宁的声音便再一次响起：“大致上。”
　　唐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笑容。
　　上一世我被假千金陷害，重生之后我势要夺回我的一切……
　　上一世我被奸人所害，被噶了腰子给假千金，这辈子我也要夺回我的一切……
　　上一世我被亲生父母认回来，结果是要我给假千金捐肾，豪门联姻的未婚夫觉得我粗俗不堪…这辈子我同样要夺回我的一切……
　　“虽然或多或少有点降智，但看了之后，女神，你不感觉自己的人性都多了一点吗？”
　　系统，你真的，我哭死，谢谢你百忙之中还能从知识荒野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给我淘出这种东西。
　　女神：“……”
　　实际上，有时候，祂也挺想报警的。
　　脸上戴着薄薄轻纱的女性身影望向了灵界的一个地方，随后，祂的声音逐渐淡去。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的，女神阁下。”
　　——
　　黑色的天鹅绒幕布在廷根市的上空一晃而过，遮天蔽日的阴影扰动着这一处天空的宁静。
　　廷根市的占星学者们在这一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纷纷看向头顶的那一片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天空。
　　安宁的天空此时似乎有流星划过，带着些许深红的流星擦过天空的帷幕。
　　而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似乎仅仅出现了极为短暂的，仅是呼吸的时间，便与深红的流星一起消失，只留下了一如既往的皎洁的绯红之月，以及依旧灿烂的繁星，点缀于黑夜之上。
　　廷根市的金蔷薇街是廷根市几个主街道之一，作为在鲁恩乃至整个北大陆都远近闻名的大学之城，住在这里的人十之八九都是从北大陆各国各地前来学习的大学生。
　　如今，这条街道的尽头，一栋六层楼高的复古式建筑中。
　　这是廷根大学下辖的公寓，虽然每周租金并不昂贵，隔音效果却是相当不错，那些外来务工的人员和廷根，霍伊两大高等学府的学生家属们几乎对这样物美价廉的公寓赞不绝口。
　　天空划过的流星与转瞬间的阴影并没有引起公寓内租客的异常反应，略有些压力的课业和工作让廷根市的绝大多数人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也并不会有人，闲着没事的整日在夜晚观看着头顶似乎亘古不变的星空。
　　他们似乎早已进入美梦当中，也从来无人能够想到再寻常不过的这样一个夜晚，是命运齿轮转动的第一个旋钮。
　　今晚，是一个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夜晚。
　　金蔷薇街道47号二楼的尽头，四室两卫的家庭式公寓内，沉闷的枪响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位于一楼，每日需要早睡早起，今天却难得熬了一个夜的房东老太太调整了一下壁灯的亮度。
　　她一边嘀嘀咕咕这个月要交的费用，一边将自己突出的，灵动的扭曲着的眼球摁回眼眶当中，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镜。
　　这名年迈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窗户的位置，似乎是想拉一拉窗帘，遮挡住窗外浸透入房间之内的月光，
　　老者刚一起身，缩在老者脚边的，一只慵懒的黑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竖起了耳朵，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猫瞳中透露出了些许细微的，灵动的，似乎充满了人性的光芒。
　　“哎呀哎呀，杰西卡怎么了，是饿了吗？”
　　摁回自己眼球的房东老太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拉房间内的窗帘，她似有所觉，低下脑袋，目光柔和的看着趴在脚边的黑猫，露出一个缺了几颗牙齿，却慈祥无比的笑容。
　　她蹲了下来，抱起脚边站起身来的黑猫，轻声安抚道：“别着急，别着急，该来的，已经来了……”
　　房东老太今晚睡得并不算早，但金蔷薇街道47号内的其他租客，谁会在意她一个老婆子的睡眠时间呢？
　　枪声并未惊扰到任何人，房东老太与她所养的黑猫似乎注意到了少许，但她们却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安然准备入睡。
　　今晚，应当是一个好梦。
　　二楼走廊尽头四居室当中，幽暗的，只留有些许月光带来亮度的书房里。
　　坐于桌前的青年，他大脑太阳穴处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隐隐能看到内里肉块与脑浆不断蠕动。
　　他似乎是自杀，一把闪烁黄铜光泽的左轮手枪安静放于桌面之上，那一声并未惊动任何人的枪响，似乎就源于这里。
　　而本应该随着子弹穿透颅骨，灼烧大脑，造成死亡结果，营生倒地，发出沉闷声音，随后在第二日，太阳升起之后被妹妹察觉到问题，发现已经死去的青年，他此时僵直在了那里，坐于椅子之上，目光显得呆滞空洞。
　　他的呼吸似乎在某一个瞬间停了下来，却又在下一刻，再一次顺畅了起来。
　　这名黑发褐瞳青年，本已经泛起眼白，放大了的瞳孔此时此刻，忽的有了灵动的光芒，他的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正常，从空洞到聚焦，在很短的时间里，这本应该死去的青年，再一次活了过来。
　　书房里，半掩的窗帘被风吹动，窗外的，皎洁的绯红之月悬挂于天空，让房间里再一次变得明亮，让已经初步恢复，从大脑的阵痛当中缓解过来的周明瑞，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我…在哪里……”
　　逐渐清醒过来的青年，有些迟钝的打量着四周，随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面前的书桌上。
　　那张木质桌椅上，正安静的，摊开着的一本日记，那上面以一种他逐渐从陌生到熟悉的语言写了一行话。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死而复生，觉得在自己身上发生了“穿越”这一档怪异到离谱事情的周明瑞，显然没有发现，书房未关紧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眺望着天空的绯红之月，一条又一条虚幻的，透明的黑色细线四通八达，仿佛有着无限的数量，连接着这座巨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热情洋溢的，自言自语的高声说道：
　　“新的剧目已经上演，让我们隆重欢迎我们的主演，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这是一个大型的木偶剧，这是一场涉及到无数人的生与死，涉及到伟大存在诞生，涉及到星球的灭亡，涉及到无数神灵与高位者的，最为精彩的戏剧表演！
　　欢迎大家观看，我是本剧的导演，本世纪，最为伟大的魔术师！


第232章 占卜
　　从大脑的剧痛和对目前发生之事的懵逼当中逐渐缓过来的周明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思，所见与所想。
　　窗外绯红的月华依旧宁静无波，映照着窗内的事物，给周明瑞看清了这样一个陌生，却又感觉是他无比熟悉的书房内的布局。
　　也在这一个时候，一个个带着熟悉，却又分外陌生的记忆片段不断从大脑的深处跳出，缓慢呈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克莱恩·莫雷蒂，北大陆鲁恩王国阿霍瓦郡，廷根市人，廷根大学历史系，文学系双学位应届毕业生……
　　父亲是皇家陆军上士，廷根市人，五年前在与因蒂斯共和国的战争中受伤，最终无奈退伍回到廷根市，目前在廷根大学下属安保公司工作……
　　母亲是黑夜女神信徒，同样是廷根市人，但自从生下幼妹之后身体状态就一直不佳，如今常年居住在廷根市圣·彼得医院……
　　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正在备考廷根大学法律系，妹妹则在廷根大学附属中学学习，准备通过廷根大学校内考试，提前进入大学……
　　虽然供养着三个孩子，但这个家庭并不算过于贫困。
　　父亲住在体安保公司的集体宿舍当中，吃喝用度皆是安保公司报销，每周有稳定的薪水，一部分用作日常花销，一部分则能够存入贝克兰德银行，用作日后应对风险，和孩子们的教育基金。
　　母亲常年待在医院，但在有着完善医疗保障制度的廷根市，有着远见的双亲曾购买过廷根市政府早年就在推行的新型医疗保险，每周用于治疗的花费，在报销过后完全能够承受。
　　剩下的三个孩子，目前则暂居在这所供给给廷根市大学生们，作为福利，有着极大折扣的四居室当中，这里距离廷根大学和附近的附属学校都很近，商铺繁多，足够安全，是大学生和许多工薪阶层首选的聚居地。
　　而这具身体的原身，则是廷根大学今年的历史系，语言学系双学位的毕业生。
　　原身克莱恩·莫雷蒂掌握了号称北大陆诸国文字源头的古弗萨克语，以及古代陵寝里经常出现，与祭祀、祈祷相关的赫密斯语，对于第五纪的历史有着丰富的了解。
　　在两年前，克莱恩·莫雷蒂已经在廷根大学组织的，北大陆统一的专业等级认定考试中已经取得了古弗萨克语，赫密斯语相关的资格证书，可以从事相关翻译，教学等文职工作……
　　周明瑞：？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歹毒的方式进入他的脑子里。
　　“专业等级认定考试，古弗萨克语四级…作为一名语言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同样有着赫密斯语专业四级的证书……”
　　啊这……
　　周明瑞依旧觉得他的脑袋昏昏涨涨的，感觉就好像是梦还没有醒，所以各种自己知道的知识和不知道的东西组合在了一起，发展出了一个荒诞的，怪异的梦境。
　　他这是大学的时候被四六级折磨了一通，然后终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这个梦还怪真实的嘞。
　　果然，人无语到了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周明瑞只觉得自己做的这个梦真的很古怪，可当他抬起手来，想要抚摸自己有些发胀的额头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掌心上尽是已经干涸的鲜血。
　　木质的桌上摊开着吸水钢笔与一本日记本，桌子的前沿处则有一个血淋淋的巴掌印。
　　周明瑞一愣，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看，他看到了一旁全身镜上映照出的身影。
　　那是坐于书桌前的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不断蠕动的血肉正在逐渐愈合，已经有了干涸迹象的鲜血无一不说明原身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周明瑞才像是感觉到了伤口里血肉蠕动带来的轻微的不适感，而那不适感，是如此的真实。
　　周明瑞的瞳孔骤然放大。
　　桌上摆放着的那本沾染了些许血迹和脑浆的日记本，其上还未干透的墨迹与一旁的吸水钢笔，无疑表明日记本上那一串文字，正是自杀的原身在死前所留下的最后的信息！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周明瑞看着日记上用赫密斯语所写的话语，遍体生寒，似乎感受到了那个原身身上所遭受的，诡异的，可怕的，无法名状的事情。
　　他穿越了，他真的，穿越了！
　　——
　　从突如其来的“穿越”到想起自己“穿越”之前所尝试的转运仪式，逐步接受了目前“我穿越了”这一个现实的周明瑞，开始仔细审视那个死掉的克莱恩·莫雷蒂残留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寻对方死掉的原因，以及更进一步认知克莱恩·莫雷蒂和这个世界的状况。
　　窗外红月高悬，周明瑞被突如其来的穿越，突如其来成为了其他人，接受他人的记忆。而原身又莫名其妙朝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最后却又诡异的复活了过来的事情整的没有任何睡意。
　　他没有睡意，他压根就是睡不着啊！
　　无数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记忆不断浮现，逐渐被此时已经逐渐熟悉这具全新身体的周明瑞串联了起来，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工匠之神，大地母神，知识与智慧之神，永恒烈阳，战神……北大陆有着七位正统神灵，分别对应着星期一到星期日……”
　　而这个世界有神灵，也有所谓的“魔法”。
　　“所以，这是一个类似于《哈利波特》一样的，是一个有魔法的西方奇幻世界？不过比起《哈利波特》，这个世界的“魔法”更加普及？”
　　周明瑞看向镶嵌于墙壁上，已经被他打开，此时正散发出澄澈的光芒，驱散窗外绯红之月的“矿物灯”。
　　那散发出澄澈光芒的“矿物灯”，燃烧的是一种名叫“太阳井晶石”的矿物。
　　一块“太阳井晶石”能够燃烧至少五百个小时以上，是相当不错的太阳领域的神秘学材料，以及能够用于大型仪式魔法的辅助……
　　一串又一串熟悉却又陌生的记忆自周明瑞脑中闪现。
　　他所在的廷根市，是鲁恩王国阿霍瓦郡下辖的一座不论是人文，历史，地理还是社会层次地面都与其他城市截然不同的城市。
　　与其他区域最泾渭分明的一点在于，这座城市里有着无数神秘学与科学交杂而成，所产生的事物。
　　比起其他城市，乃至于其他国家神秘不显的情况，在廷根市，有关神秘学和各种神秘事物的资料，事物却屡见不鲜，廷根大学内有专门的神秘学社团，用以研究神秘学和各种与超凡，与“魔法”有关的事物。
　　但最让周明瑞不解和惊讶的地方在于——
　　“自行车，蒸汽列车，汽车，飞机各种交通工具，甚至是宇宙飞船的概念和设想，再加上那些什么四级，六级，医疗保障制度，养老保险…克莱恩·莫雷蒂曾经考入的大学，廷根大学……”
　　这些概念，这些事物，让他无比的熟悉！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他不是第一个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
　　坐落在廷根市西北角，金蔷薇街尽头的巨大马戏团帐篷旁，穿着黑色兜帽的青年支着一颗小帐篷，身前的桌子上正放着镜子，塔罗牌等事物。
　　他此时正热情的邀请着路过的，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们尝试做罗塞尔大帝曾经推行的占卜游戏。
　　大学生这一个群体是廷根市最为重要的“活人”组成部分之一，作为北大陆知名的大学之城，高等学府所在之地，行走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不是大学生，就是从事与霍伊，廷根两所大学之间存在息息相关关系的普通人。
　　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显然有不少因为青年的吆喝声而驻足，在稍加打听，知道这是一个占卜师学徒的无偿占卜之后，大学生们一边啃咬着煎饼果子，一边手拉手的在戴兜帽的占卜师学徒前面停驻，等待占卜结果。
　　当然，结果相当的天马行空，从测算“我什么时候能脱单”，结果得到了“你这辈子都是单身狗”的恶毒诅咒，从“我的毕业论文能不能过”得到“垃圾桶不要上锁，筛选垃圾肯定能筛出来”的结果，以及最后的“今年的期末考试里，选择题答案是什么”到“你的死兆星在天空闪耀，那是监考老师的死亡凝视”……
　　大学生们被每一个答案暴击了，一哄而散，留下正努力伸出尔康手试图挽留的占卜师学徒满脸尴尬。
　　“看来今天又是要无功而返了。”
　　占卜师学徒拢了拢自己的衣帽，叹了口气。
　　准备收起桌上摆放着的塔罗牌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马甲，同色正装，戴着一顶半高礼帽，提着一个装面包纸袋的人，正巧从这名准备收摊的占卜师学徒面前路过。
　　占卜师学徒在看到来者时，他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晦暗无比，一条又一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从他的手中钻出，但很快就回到了体内。
　　这种异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名提着装有面包纸袋的身影同样没有丝毫察觉。
　　占卜师学徒的眼神转瞬之间便恢复了清澈，透明，还带上了一丝丝的不好意思。
　　这刚气走了那些大学生的占卜师学徒，悄悄的走到了停驻在马戏团前方，似乎正在观望小丑表演和传单的，带着丹丹书卷气质的青年身边，以一种异常柔和，却带上了一些嘶哑的，让人有那么一点毛骨悚然的气质，忽的在周明瑞的耳边轻轻问道：
　　“要占卜吗？”
　　周明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过神来，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青涩和腼腆的青年，此时正在和他说话。
　　“占卜？”
　　老实说，周明瑞被吓了一跳，想要尽快回家完成那个“转运仪式”尝试自己的想法，想要回到原有的世界，但在听到这一个单词的时候，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占卜”后，便像是打开了某段记忆的关键词一般，一段记忆再一次闯入了他的脑中。
　　他从占卜这个词语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很多涉及到占卜，预言，卜卦的东西，比如说塔罗牌，比如说笔仙……
　　青年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期待的口吻问道：“对，占卜，塔罗牌占卜，星星占卜，镜子占卜我都会…啊，如果说你想要尝试笔仙或者碟仙的占卜的话，白天的确不可以，但我们可以找一个黑暗的环境试试……”
　　不远处还没有跑远的大学生们顿时“嘘”了一声，对于那个把“单身狗”，“垃圾桶”等单词挂在嘴边的冒牌占卜师表示来自内心的强烈谴责。
　　心神微震的周明瑞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没有理会不远处那群大学生的嬉笑打骂声，对这位占卜师说道：“如果价钱合理的话。”
　　“不不不，免费的，我是一个学徒，我不收取费用…嘿嘿，这也是我在积累相应的经验。”
　　占卜师学徒看着周明瑞，赶忙解释说。
　　周明瑞露出了微笑，但不远处，还没有走的大学生们再一次爆发出了笑声：“不要听他的！这个占卜师可从来都算不准！”
　　“他的确不要钱！但他应该给我们钱！这是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周明瑞：……
　　周明瑞觉得免费，好像，应该，不至于会遭到这么大的恶评，至少不应该啊……
　　这到底是说了什么，惹了那群大学生？
　　占卜师学徒顿时涨红了脸，见面前的先生有了退缩的想法，连忙找补道：“我说了，我只是一个学徒…他们有人想要占卜今年期末考试的题目是什么，你是知道的，廷根市绝大多数人都与，或曾经与霍伊，廷根大学有关系……”
　　“所以，我只是说他们大难临头，近日必有血光之灾罢了。”
　　考试嘛，作弊也就不礼貌了。
　　周明瑞：……
　　他总有一种因为自己太正常而导致他看别人有点不正常的既视感。
　　颠，这个世界真的颠。
　　与此同时，周明瑞也觉得，也许，好像，大概，可能。
　　真有一位穿越者前辈，而且这位穿越者前辈，和廷根这个城市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233章 三张牌
　　“那就试试。”
　　周明瑞也很好奇，魔法世界的占卜会是什么样子的。
　　“好，没有问题。”占卜师学徒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示意周明瑞在一旁坐下。
　　“你想要做哪种类型的占卜？我比较推荐塔罗牌占卜，罗塞尔大帝推行的塔罗牌占卜一直都具备了相当的神秘学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即便是不具备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可以通过微弱的灵性，在具备表征意义的事物上获得相应的启示，这不是空穴来风……”
　　占卜师学徒一边絮絮叨叨，也没有管周明瑞听没听懂，等他说完一长段话之后这才仿佛想起了自己的客人，也就是需要占卜的占卜者，“啊，你是要进行塔罗牌占卜的，对吧？”
　　周明瑞看着已经被收拾的只剩下一副塔罗牌，除此之外干干净净的桌面，只能点了点头。
　　“不过，罗塞尔大帝…杰出校友罗塞尔·古斯塔夫？”
　　在听到占卜师学徒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重复着的这样一个人名，他的脑海中顿时再一次被点亮了一段记忆。
　　在现今的神秘学占卜领域，塔罗牌一直被视为具备有相当“神秘学象征”意义的事物，而“塔罗牌”并非源自七神，也不是古代某些事物的残留，这是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由当时作为因蒂斯共和国执政官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发明的，用于占卜等神秘学领域的事物。
　　罗塞尔·古斯塔夫，历史文书中有名的小说作家，作曲家，历史学家，经济学家，战争学者，神秘学家和政客……
　　他的经历被广泛讨论，这位曾经的执政官也如同传奇一般，同样在后来者的口中与书中评价褒贬不一，直至今日，赞同者和反对者的数量同样居高不下，颇有一种分庭抗争的趋势。
　　而这位一百七十多年前，统治了当时因蒂斯帝国的执政官，在早年时期是鲁恩王国廷根大学的一名学生，在从学校毕业之后便返回了故乡因蒂斯，加入了因蒂斯政治圈，在很短时间内，经由国民票选成为了当时还是帝国的因蒂斯帝国执政官，改帝国为共和国……
　　他在因蒂斯共和国境内推行“爱国卫生运动”等改革的同时，在统治期间，声称自身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曾试图驱逐当地国教，“工匠之神”教会与“永恒烈阳”教会……
　　虽然这样的举措最终失败，“永恒烈阳”教会与“工匠之神”教会直至今日依旧站立于因蒂斯共和国，但经由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撼动，两大教会对于如今因蒂斯共和国的信仰统治不再稳固，无神信仰者至今依旧广泛活跃于各大阶级……
　　其中，遭受较为严重创伤的“工匠之神”教会缩减了在鲁恩王国等地传教的神职人员数量……
　　再后来，在自身政权已经得到了稳固，同时获得军队支持之后，这位因蒂斯执政官南征北战，让鲁恩王国，费内波特，弗萨克帝国等北大陆强国相继低头，接着又再一次将共和国再次改为帝国，自称“凯撒大帝”……
　　这位有着传奇一生的人物，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他晚年之际遭遇背叛，于第五纪1198年，被永恒烈阳教会，工匠之神教会，因蒂斯帝国王室索伦家族和其他贵族联手刺杀，陨落于白枫宫……
　　现如今，流行的塔罗牌，斗邪恶，大富翁，麻将，德州等游戏和玩法，都广为流传……
　　他推动了因蒂斯共和国的改革，整顿了军队，改良了武器，为后世作为军事强国奠定了夯实的基础，但他晚年的疯狂行径与对两大正统教会的对立，合作与碰撞，依旧让现今不少研究学者感到好奇和无法理解……
　　罗塞尔·古斯塔夫早年与廷根大学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有不少学者认为罗塞尔·古斯塔夫之所以与两大正统教派对抗，与罗塞尔·古斯塔夫年轻时期求学经历有着密切的联系……
　　当时的因蒂斯帝国，两大教会曾问责鲁恩王国，结果不了了之……
　　罗塞尔·古斯塔夫于廷根大学物理学，化学专业毕业之后常与母校交流沟通，曾被颁发过“杰出校友”勋章，至今，罗塞尔·古斯塔夫的肖像画依旧挂在廷根市纪念长廊当中，是廷根大学走出的，在生前有着卓越贡献的人物之一……
　　“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确是有着相当传奇的一生啊，而且还和廷根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周明瑞并没有将罗塞尔·古斯塔夫往穿越者的方向去想，作为一名合格的键盘政客，他敏锐觉得罗塞尔的种种思想，各种改革运动，“无神论者”，或许都是因为接触过廷根的“穿越者前辈”，而被污染，扭曲成了对方的样子。
　　啊，实际上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这里连煎饼果子都有……
　　周明瑞的思想已经被金蔷薇街，卖煎饼果子和狼牙土豆，演都不带演的小吃街打败了。
　　不过这么想想，叱咤风云，在历史上留下浓厚一笔的罗塞尔·古斯塔夫也是一名傀儡，啧啧，“穿越者前辈”到底是谁？难道是廷根大学在罗塞尔·古斯塔夫时期的校长？
　　不过“魔法”时代，人活的长一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穿越者前辈”还活着吗？他，或者说她是怎么穿越的？
　　思绪纷呈之间，周明瑞朝着面前已经开始洗牌和切牌的占卜师学徒说道：
　　“就塔罗牌吧。”
　　占卜师学徒很快就完成了提前的准备，他对周明瑞说道：“好了，你想问什么？”
　　“过去，现在，和未来。”
　　周明瑞没有什么迟疑的说道。
　　占卜师学徒很快就将塔罗牌铺展开来，背面朝上。
　　周明瑞手伸起来，刚想抽出三张牌，他就看到面前的占卜师学徒已经替自己完成了这个工作。
　　“不需要我抽牌吗？”
　　他愕然问道。
　　占卜师学徒已经将牌翻了过来，他这时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顿时尴尬的呵呵一笑。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占卜师学徒，我总是忘了要让别人抽牌……”
　　这何止是占卜师学徒啊，连他这个门外汉都知道的规则。
　　周明瑞心中暗自腹诽，视线扫过对方抽出来的那三张已经打开的牌。
　　在最左边的，是“恋人”牌。
　　在中间的，是“魔术师”牌。
　　在最后的，则是“愚者”牌。
　　这三张牌，分别代表着塔罗牌阵中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罗塞尔大帝发明…啊，当然，很可能是“穿越者前辈”魔改的塔罗牌，好像和我以前见过的塔罗牌，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花纹，背景和文字不太一样。”
　　周明瑞暗自思索，随后那几张象征着他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塔罗牌很快就被占卜师学徒重新洗了一遍，再一次摆在了周明瑞面前。
　　“好了。”
　　占卜师学徒低垂着眼眸，一副神棍的模样。
　　周明瑞边从洗好的牌中抽出三张牌，边状若随意的问道：“你还有多久，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占卜师？”
　　廷根市这里有许多具备神秘学的东西，但至今为止，周明瑞只看到这座城市的壁灯和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神秘学杂货店，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周明瑞实际上并没有切实的感受到过。
　　被占卜师学徒忽悠着做一次塔罗牌占卜，事实上也有周明瑞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魔法”，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原因。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占卜师学徒一边翻看周明瑞抽出来的牌，“虽然那些大人物说我有这个潜质，答应给我相应的魔药和配方…但我依旧要攒钱，这样才能成为一名序列9，一名合格的“占卜家”。”
　　“序列9？魔药？”周明瑞揣测着这几个单词，他刚想问什么，就看到这名占卜师学徒已经摆好了塔罗牌的牌阵。
　　“好了，你想先看哪张牌？”做完这一切，占卜师学徒抬起脑袋，用有些幽暗，似乎一片深不见底汪洋一般的漆黑眼眸深深望向周明瑞。
　　“先看“过去”吧。”周明瑞略作思考道。
　　占卜师学徒点点头，随后，翻开了那张代表着“过去”的塔罗牌。
　　那是一张“恋人”牌。
　　以某处庄园为背景，一男一女的身后是戴着一枚单片眼镜的，长着翅膀的天使，祂低垂着眼眉，似乎在注视着面前的男女，慈悲而怜爱。
　　周明瑞心中微微一怔，他记得，好像刚刚面被抽出来的，也是“恋人”牌？
　　周明瑞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紧接着，他听到了占卜师学徒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声音，“你的过去是一片的错误，你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命运，有着更加……”
　　随着面前占卜师学徒越来越低的声音，周明瑞看着那张“恋人”牌，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天使，缓缓抬起了怜悯注视着身前一男一女的脑袋。
　　祂的太阳穴位置，多出了一个有着鲜血的窟窿，一枚黄澄澄的子弹不知何时穿过了这个天使的脑袋……
　　周明瑞顿时觉得喉头发紧，他感觉自己的额头，那被子弹洞穿的地方竟又有了发疼的感觉，就像是被高温所融化的脑壳和脑浆再一次灼烧了起来……
　　那天使的脑袋抬起的越来越高，似乎正在打量着，同样打量着这张纸牌的周明瑞……
　　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面前的占卜师学徒早已解读完毕，此时以一种极为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身体不太舒服？”
　　“不，只是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周明瑞晃了晃有些发昏的大脑，面前的纸牌哪有什么晃动，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错觉罢了。
　　他将自己刚刚的反应，归结到了昨天晚上“穿越”过来就看到自己的脑袋上多了一个窟窿，因此带来的一些心灵上的“精神创伤”。
　　“必须要尽早准备转运仪式了，呼，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他觉得自己耽搁的的确有点久了，或许应该早点回去，举行转运仪式才行。
　　虽然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问题导致他穿越的，但必须要尝试一下，不是吗？
　　“还需要继续解读吗？”占卜师学徒发觉自己的客人此时精神状态不济，赶忙问道。
　　周明瑞实际上并没有听清楚，面前的占卜师学徒刚刚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很抱歉，下次吧……”
　　下次吧，等于没有下次。
　　占卜师学徒很明白这一个道理，顿时有些失望，但还是强颜欢笑的与已经站起身来的客人说了一声“再见，保重身体”。
　　他在收拾桌子上的塔罗牌，周明瑞拿着刚买的面包纸袋，匆匆向着金蔷薇街尽头的方向走去，因此并没有看到占卜师学徒手上拿着的，周明瑞刚刚抽出来的塔罗牌，第二张代表着现在的，是“魔术师”。
　　而第三张，是画着一位穿着华丽衣物，戴着绚烂头饰、肩上扛着手杖，杖头挂着行李，身后有小狗拉拽的年轻人。
　　那是“愚者”牌。
　　“怎么样，博尔坎把你也骂了一顿？”
　　大学生见周明瑞匆匆离开了占卜师学徒所在的位置，以为对方也是被坑了，不由自主地朝着周明瑞露出了一个“叫你听信这家伙的神神叨叨”的表情。
　　你们大学生啊……
　　周明瑞能说什么，周明瑞只能笑了笑，然后拿着装有面包的纸袋，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的爆笑声，似乎又是在嘲讽刚刚被占卜师学徒说“近日必有血光之灾”的同伴。
　　周明瑞已经背过身去，他同样没有发现，那些大学生们爆笑的时候，嘴角咧开的弧度，露出的牙齿，表情的笑容，眼中的嘲弄，他们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他们看着周明瑞向远处走去的身影，依旧相互打趣着，但他们共同扭转着脖子，静静地凝望着，周明瑞离去的背影。
　　他们的眼眸中，共同印出了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五官柔和，气质内敛的身影。
　　“上午好，“错误”先生。”
　　“上午好，弗拉梅尔先生。”


第234章 初次见面，“错误”先生
　　金蔷薇街47号，二楼尽头，四室家庭式公寓内。
　　凸肚窗外，白天的喧嚣声音逐渐加大。
　　这栋房屋主要的租住对象都是一些大学生，对于刚从廷根大学毕业的克莱恩·莫雷蒂来说，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前者在为考入廷根大学法律系所开设的校外辅导班奋笔疾书，后者则还在廷根大学附属中学中学习，所以现在的这个时间点，家庭式公寓内并没有其他人。
　　廷根大学负责修建的，供给给大学生的公寓隔音效果并不算差，周明瑞也不害怕自己进行“转运仪式”的时候会被这里的其他租客发现，他正在进行来源未知，效果未知的仪式。
　　“这个世界的邪教徒，可是会被绑在火刑架上的……”
　　周明瑞苦笑了一声，通过这样一句玩笑话，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和对于尝试的些许怯懦之情。
　　毕竟，他也无法确定再来一次“转运仪式”，他是否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在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里后，周明瑞没急着进行仪式，反而是先将脑海中浮现的，他之前使用的“福生玄黄仙尊”等用于进行仪式的单词翻译成这个世界对应的古弗萨克语，鲁恩语和赫密斯语。
　　他打算在原本的中文无法起到作用的情况下，就换一种语言试一试。
　　毕竟得考虑两界不同，需要入乡随俗的问题。
　　没准中文不起作用，其他语言就可以呢？
　　作为一名有着多年经验的键盘神秘学者，周明瑞相当轻松的就想到了这点。
　　而这时候，周明瑞不得不庆幸了。
　　自己所“穿越”的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自杀的原身曾经学过很长时间的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等语种，并获取过相应的“四六级证书”。
　　克莱恩·莫雷蒂的底子很好，那些艰涩难懂的语言，也还没有还给廷根大学的教授们，能够被周明瑞将相应的记忆串联起来，以此完成掌握。
　　而原身所学的这些语言，古弗萨克语和赫密斯语则在神秘学杂志上都表明，它们是具备着明显超自然力量的语言。
　　也就是说，文字和语言本身就具备了一定的神秘学概念。
　　虽然周明瑞并没有感受到这些语言的“神秘学概念”，到底体现在何处，但试试，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在将“福生玄黄天尊”等句子全部做完相应的翻译之后，周明瑞这才从纸袋里抽出四条黑麦面包，放于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充当“转运仪式”的载体和媒介。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周明瑞深吸了一口气，来到房间中央，他先平静了几分钟，接着才按照自己穿越前尝试“转运仪式”的方式，凝重迈步，逆时针走了四步。
　　当他开始行走出第一步的时候，脑海中还有些混沌的杂念似乎随着他的步伐，清理一空。
　　周明瑞低沉的，首先尝试以自己穿越之前的国家的语言缓缓颂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走完四步，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之后，周明瑞闭上眼睛，等待着“转运仪式”最后的结果。
　　他的心里，此刻充满了期待，不安，希冀，惶恐和无法明说的情绪。
　　能回去吗？
　　“转运仪式”会有效果吗？
　　在周明瑞闭上眼睛，他便没能看到四周场景的时候。
　　灵界的深处，那仿佛比灵界的七光更加遥远，似乎凌驾于灵界之上的无垠灰白雾气，在廷根市的某处传来了低低的有了些许的波动，似乎在与裹挟于深处的某个深红星辰取得联系。
　　现实世界，金蔷薇街47号，一只优雅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坐在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处。
　　一只血淋淋的眼球咕噜噜的从二楼楼梯口处滚了过来，这栋公寓的主人，房东老太太有些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走廊楼梯口的位置，她循着自己的眼球，缓步朝着走廊尽头踱步而来。
　　黑猫转过脑袋，对着向着它的方向走来的老太太“喵”了一声。
　　“哎呀哎呀，你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老太太满脸慈祥，如果不去看她的眼耳口鼻处不断爬进爬出的，半透明的，身上有无数个环节的蠕虫的话，那么这个老太太就是曾经的克莱恩·莫雷蒂所熟知的，那个每天早上会亲切敲响大学生的房门，催促他们赶紧上课的普通老太太。
　　除去房东老太太来了，其他楼层楼，还未离开的大学生们，住客们同样的，他们或是俯下身去，将脸贴在地面上，不断向下挤压，直至脸部变形。
　　这些将脸部贴合在地面的人，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身体挤过厚实沉重的水泥地板，看到下方房间里发生的异变。
　　他们面露惊喜，他们似乎想要通过下方房间的异变，得到什么东西。
　　又或是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他们齐手齐脚，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走路，有的干脆爬动着，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快速向着走廊的尽头赶去，似乎想要前往二楼，来到那扇房门前。
　　呆在自己房间里，只是默默挤压自己的血肉试图穿透墙壁的人并不算多，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英俊，有美貌，也有丑陋。
　　他们涌动着，一个接着一个，或是走动或是爬动，他们的人数真的太多了，房间里装着的人，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一个房间本不应该住着这么多人，但纵观金蔷薇街47号，这其中的某些房间，像是堆砌破旧人偶的陈旧仓库，里面堆叠的人类四肢百骸全部交叠在了一起层层叠叠，数量惊人。
　　“诡秘……”
　　“诡秘之主……”
　　“要开始了……”
　　“诡秘之主诡秘之主……”
　　他们共同发出了嗡鸣，一开始虽然杂乱，却又在后来逐渐统一。
　　他们走动着，爬动着，如同从楼上涌来了一个人类四肢百骸堆砌而成的浪潮，而当他们来到了二楼，在看到房东老太太沉默的拿起滚落在地上的眼珠时，顿时收了声，不敢惊扰二楼走廊尽头，房间内正在发生的什么。
　　但他们依旧在低声的窃窃私语。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诡秘之主诡秘之主……”
　　房东老太太伸出了一根有些苍老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对着走廊尽头的无数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打扰到客人哦，这很不礼貌。”
　　他们这才真正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对那无数条从老太太眼耳口鼻中爬进爬出的虫豸们感到畏惧。
　　——
　　房间内，毫无察觉金蔷薇47号内所发生的种种异变的周明瑞，在结束了“转运仪式”之后，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自己房间内的空气像是被填入了某种胶质，变得粘稠而诡异。
　　紧跟着，周明瑞的耳畔响起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狂躁，时而疯癫，似乎来自至高的某处的，层层叠叠的恐怖低语声。
　　那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可怕低语，周明瑞无法听懂其中的任何一句话，但他却仿佛身形都受到了强烈的吸引，正在不由自主地靠近，吸收，理解和那无数恐怖低语。
　　他的头再次疼痛，如同钢钉，深深的钉入了自己的脑袋，在里面不断的搅动。
　　这种搅动，让周明瑞头痛欲死，他已经知道不对，知道这种状态绝对不对！
　　但他竭力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寻求自救的办法，可在受到猛烈的，狂躁的，癫狂的低语声的影响，他怎么都完成不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难道…我就要死掉了吗……”
　　很快的，周明瑞只觉得自己即将到达承受的极限，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致密的疯狂侵蚀，自己也即将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明瑞眼前一花，紧闭的双眼中，恍惚飘过了一张塔罗牌。
　　那是一张以某处庄园为背景，一男一女的身后是戴着一枚单片眼镜的，长着翅膀的天使，那天使低垂着眼眉，似乎在注视着面前的男女，慈悲而怜爱的牌。
　　那是一张，“恋人”牌。
　　这张牌之中，垂下眼眸望着面前一男一女的天使再一次抬起了脑袋，但祂却并没有出现被洞穿太阳穴的伤口，只是那枚戴在右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闪烁起了朦胧的，璀璨的光芒。
　　忽的，周明瑞只感觉那无数的，疯狂的，嘈杂的呓语声正在飞速退去了，周围变得非常安静。
　　就像是在人声鼎沸的时候，被突然敲下了暂停键一般，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
　　“……我终于死掉了？”周明瑞不免的有些迟疑。
　　他又恍惚了片刻，似乎忘记了刚刚浮现于黑暗之中的“恋人”牌。
　　他紧闭的双眼再一次眨动了起来，而当再次尝试起了睁眼这个动作，这一次，他做的非常轻松。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流淌着无数灰白雾气的世界。
　　一颗颗深红色的或庞大或微小的“星辰”点缀于灰白色的雾气之中，它们有的藏于深处，有的浮在表面，有的虚幻，有的凝实，似一片星空倒映入了灰白色的无垠大海之中。
　　看着这片无垠的，广袤的，完全不在理解能力当中的场景，周明瑞半是迷惑半是探索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触摸自己右侧，一枚浮于表面的深红星辰，试图寻找离开的办法。
　　可他手指刚触及那颗深红色的星辰，忽然有水纹从他的身上涌出，涌动的水纹波及到了那颗星辰，让其瞬间如同被火焰点燃了一般，亮起了层层叠叠的光晕。
　　周明瑞被深红星辰上所迸发的光晕吓了一跳，右手慌乱收回，却不小心又碰到了另外三颗或大或小，或虚幻或凝实的深红色星辰。
　　于是，这三颗深红色的星辰，也跟着荡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无法理解的光晕。
　　——
　　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皇后区。
　　苏尼亚海，三桅帆船内。
　　破损的镜子与造型古怪的玻璃瓶相继破碎，灰白的雾气与深红的色泽一瞬间涌动而出，将坐于梳妆台前的金发身影，以及头发如海藻般缭乱的青年笼罩在内。
　　——
　　今日拜访霍尔伯爵的廷根市市长，戴着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对着此时正与他攀谈的霍尔伯爵，忽的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霍尔伯爵当即露出礼貌的微笑，虽然他并不清楚这位具体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只要应承就行了。
　　——
　　位于甲板上的水手收回了注视着甲板上站立着青年的视线，捏了捏右眼眼眶的位置，随后他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什么，收回了捏眼眶的手，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他看着暴雨倾盆而下的天空，摘下了头顶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黑色礼帽。
　　——
　　一片灰白的迷雾之上，奥黛丽·霍尔恢复了视线，这位贝克兰德的小姐此时又是惊恐，又是迷茫地左右打量着。
　　她同样看见了距离自己不远处，头部被一层灰白雾气所笼罩，身影与面部同样朦胧的男子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紧跟着，他们几乎同时发现，在这里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周身笼罩着灰白雾气的神秘人。
　　那是戴着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身影。
　　那是漫步于灰雾之上的世界，似乎正在打量着四周无数深红星辰的身影。
　　——
　　周明瑞同样看见了因为触动了那深红星辰，而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位有着柔顺的金发，个子高挑，是一位少女。
　　一位头发深蓝，如同海草，身材中等，不算健硕，做着水手打扮。
　　——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面对两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两道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身影，周明瑞思绪纷呈之间，缓慢的，沉声说道：
　　“一个尝试……”
　　——
　　戴着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身影转过身来，微笑面对两名外来者。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错误”。”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尝试，不是吗？


第235章 日记
　　一根根高耸的石柱自灰雾之上竖立而起，其上无数浮雕与精心修饰的花纹，它们共同簇拥着无垠灰雾之上，在顷刻间拔地而起的，这如同传说里巨人的宫殿。
　　仿佛极高的穹顶之下，在漫无边际的灰雾之上，此刻同样的，以近乎“奇迹”一般的方式多出了一张泛着青铜色泽的斑驳长桌。
　　灰雾震动，青铜色的长桌左右各有十张高背椅逐渐的，飞速的浮现，而青铜长桌的最上首与最下首同样安置着各一个座位。
　　这飞速浮现的古青铜色长桌之下，如同基石一般的灰白雾气同样震动了起来，它们共同形成了一片如同水镜，泛着微微波光，映照出古老宏伟的巨大宫殿的清晰倒影。
　　它如同镜像，将古老宫殿内的绝大部分事物完美的映入了脚下的水镜地面。
　　它映照出了奥黛丽·霍尔，阿尔杰威尔逊，映照出了巍峨的石柱，映照出了极高的穹顶，映照出了斑驳的长桌，以及坐于斑驳长桌最上首的，自称为“错误”的模糊身影。
　　古老，斑驳，强大，神秘，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他们面前的是不能冒犯的神灵，仅仅是稍微展露了一下自己的威能，就能让所有人直观的感受到了，这是不能直视的，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
　　自称“错误”的先生坐于斑驳长桌的最上首，靠在座椅上，他姿态放松，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在具现化出这一座古老的宫殿之后，悠然地坐在最上首的高背椅上，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而在奥黛丽·霍尔与阿尔杰·威尔逊的震惊到茫然的视线注视之下，这位“错误”先生不知从何处拿着一本被灰白色的雾气层层包裹的书籍。
　　那书籍无法被看清楚具体的样貌，旁人也无从得知它到底讲述着什么。
　　奥黛丽·霍尔与阿尔杰·威尔逊在看到“错误”已经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目前没有理会他们的打算，便纷纷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去看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那道身影。
　　显然，书籍对于“错误”先生的吸引力，要大于奥黛丽·霍尔与阿尔杰·威尔逊。
　　这就是能够将我们拉入这片神秘空间的强大存在？这就是能够施展“神迹”一般的存在？
　　阿尔杰·威尔逊脑海中天人交战，惊讶，愕然，恐惧，和一丝带着期盼的想法油然而生，本身作为一名非凡者，阿尔杰·威尔逊比起奥黛丽·霍尔这位女士，在面对相应情况的时候，还是显得比对方从容一些的。
　　而在两人在征得同意“错误”先生同意之后，他们开始了交流。
　　在这期间，只有奥黛丽·霍尔小姐与阿尔杰·威尔逊先生请求“错误”先生多做几次尝试，请求对方同意某些事情的时候，“错误”先生才会给予回应。
　　这位神秘的“错误”先生表现的像是完全不在意两名外来者的交易，以及对方提出的“多几次尝试”的建议。
　　“神秘，伟大，这才是我所向往的神秘学……”
　　奥黛丽·霍尔忍不住看那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却被灰白雾气笼罩了身形，无法看清楚真实模样的身影。
　　这位贝克兰德最为耀眼的“宝石”，忍不住地在内心为这样神秘的存在打上标签。
　　而不知为什么会从“错误”先生身上联想到塔罗牌，联想到22张罗赛尔大帝发明创造的大阿卡那牌，选择“正义”为代号的奥黛丽·霍尔小姐，与本想选择“教皇”，却同样不知为什么选择了“倒吊人”作为自己代号的阿尔杰·威尔逊，在这期间，以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为交易场所，进行了一次灵性物品与魔药配方的交易。
　　在遇到如此不可思议之事，而心跳加速的两人完成了这样一笔交易之后，他们也各自讨论了一些神秘学相关的知识。
　　这其中的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奥黛丽·霍尔小姐提问的，有关“神之途径”“亵渎石板”“塔罗占卜”等基础的常识性问题，等到“倒吊人”先生讲解完，没过多久他们便听到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错误”先生合上了手中的书，继而以低沉的，带着些许笑意的说道说道：
　　“那么今天的聚会，就到此为止吧。”
　　“遵从您的意志。”“倒吊人”阿尔杰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起身，低头行礼。
　　他似乎很熟悉这种场景，这种状况下应当做什么。
　　“遵从您的意志。”奥黛丽模仿着“倒吊人”，同样站起身来。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三道身影消失不见，相应的深红星辰也转瞬变得暗淡。
　　直至此刻，“错误”先生这才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祂理了理自己的黑色礼帽，随手便将手中的那本被灰白雾气所包裹的书籍放在斑驳的长桌之上。
　　那是一本封面印有仿佛由无数抱团虫豸所组成的青黑色大门的书籍，书籍的名称，则是以已经离开了的，周明瑞所熟知的文字书写的：
　　《诡秘之主》。
　　站起身来后，“错误”先生先是挑了挑眉，望向了自己所坐的高背椅。
　　高背椅后，一个又一个似乎由星座所组成的符号正在不断的，疯狂的变化着。
　　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在感受到了“愚者”的离开之后，察觉到了某些问题，正在尝试排查情况，驱逐入侵者。
　　“错误”先生所坐过的高背椅后的符号，在“愚者”先生离开之后便在“错误”，在“隐者”，在“通识者”之间来回跳转，最后它形成了一个由象征着空间的曲折之面，象征着时间的扭曲之线，象征着注视的虚无之眼共同组成的，仿佛至高的符号。
　　“啊，被看出来了啊。”
　　灰雾有那么一瞬的沸腾了，但那符号再一次扭曲了起来，重新变回了最初的，象征着“错误”的符号。
　　随后，它变成了由半个无瞳之眼与半个扭曲之线所组成的“愚者”符号。
　　灰雾的运行机制卡壳了。
　　好像，也许，大概，没问题？
　　灰雾茫然，灰雾无措，灰雾决定不清楚，再看看。
　　“错误”先生收回了视线，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斑驳的青铜长桌上，此刻，本应该空置的“倒吊人”先生与“正义”女士所在的高背椅下方，属于他们的倒影，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离开源堡而消失不见。
　　“错误”先生安静的注视着那两张高背椅，嘴角依旧带着恰当好处的笑容。
　　那两张高背椅下方，在主人离去之后依旧残留有倒影的地方，如同水镜一般的地面，忽的有涟漪浮动。
　　一个金发的少女，一个不算健硕的青年缓缓从如同水面一般的地面里“长”了出来，就像是水镜映照的事物，脱离了所在的区域，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一般。
　　他们与真正的奥黛丽·霍尔，与真正的阿尔杰·威尔逊别无二致，他们共同注视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错误”先生，恭敬行礼道：
　　“上午好，“错误”先生。”
　　“上午好，“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
　　“今天的表演，你们尽兴了吗？”
　　听到“错误”先生温和的声音，，“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同事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毫无别致的笑容。
　　“错误”先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露出了一个与“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同样的，毫无别致的笑容。
　　放置于斑驳长桌之上的《诡秘之主》无声飘动了起来，停在了第一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其余的十九张高背椅上纷纷出现了一团又一团由灰白雾气所组成的模糊身影，“错误”先生映照在水镜一般地面上的倒影，则是呈现出了一个有着书卷气质，黑发褐瞳的青年形象。
　　——
　　周明瑞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所在的空间发生了怎样的异变，刚刚被自己拉入灰雾世界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周明瑞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退出的时候，他显然那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或许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地穿越回去。
　　“或许，需要掌握真正的“魔法”，也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超凡力量才可以有办法。”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克莱恩·莫雷蒂了。”
　　周明瑞，不，克莱恩无声的叹了口气，当他回到自己现实的居所的时候，窗户外堆叠起来的，层层叠叠的事物，楼上楼下趴在地板，天花板上试图挤入这里的身影，走廊尽头那无数由四肢百骸组成的人潮，早已褪去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点异常残留在现场。
　　克莱恩缓了缓，刚想起身去做点什么吃的，但维持那片神秘空间的运行，似乎消耗了他不少的精神力，刚站起来就感觉脑袋发昏，不得不躺到床上去，连带着昨晚未睡的部分，一同弥补了过去。
　　“不得不说，肾上腺激素真的很强大……”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而当克莱恩睡醒之后，他先是拿出来用来做“转运仪式”的面包，又从装有回来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买了的煎饼果子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份完全变凉的食物，顾不得什么“先加热再吃”的想法，匆匆解决了自己肚子的问题。
　　““穿越者前辈”难道是我大吃货帝国的人，嗯，这么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煎饼果子和狼牙土豆，还有这么多和现代社会极为相近的事物，无一不表明了有人在暗中施加影响，有人在引导，“发明”，“创造”。
　　而既然他克莱恩能穿越，那么其他人也一定有可以穿越的。
　　他可从不认为自己就是唯一的“幸运儿”。
　　“不过，根据克莱恩的记忆，这些事情好像很早以前就在廷根市里流行开来了。”
　　原身克莱恩·莫雷蒂几乎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不太可能主观，刻意地去追寻这种变化的历史因素，如果想要知道那位“穿越者前辈”到底是谁，克莱恩只能去廷根市中心图书馆，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等地方找找，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想到这里，克莱恩从自己房间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来。
　　这些都是原身所写的日记，克莱恩接收了这具脑袋被开了一个洞的尸体，有很多记忆依旧隐藏在脑海的最深处，在没有触发关键词的情况下主动去回忆稍微有些困难。
　　而克莱恩在确定回家暂时无望的情况下，也只能主动的，先将有关前身的事情彻底梳理完成。
　　不然很可能在前身的其他亲人那里露出马脚。
　　他暂时还不想去火刑架上被烤一烤。
　　毕竟突然换了一个人，就算是这个有“魔法”，有非凡力量的时代也是亵渎的，邪祟的，如果被发现，恐怕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什么穿越，芯子都换了，还能继承记忆…想想就很恐怖。”
　　克莱恩将自己的那些日记拿了出来，也不嫌弃没有整理过的床铺，盘腿坐在上面，开始从最近新买的日记本开始翻，看能不能补全残缺的记忆碎片。
　　毕竟，前身死的时候，那一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的话，着实让克莱恩感觉到了曾经去鬼屋时才感觉到过的心惊肉跳。
　　但与鬼屋不同，这是真实发生在他的周遭，发生在原身身上的事情。
　　“原来的克莱恩·莫雷蒂死亡，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还藏着什么秘密。”
　　而他并没有在自己目前了解的记忆片段当中发现相应的记忆片段。
　　这记忆片段，显然是解开原主自杀之谜的关键钥匙。
　　翻开最新的那一本日记，克莱恩开始遵循着原主的行文思路和时不时在脑海中闪现的记忆画面。
　　不得不庆幸原主自小就有记日记，保存思路，记录灵感的习惯，因此，克莱恩摊开在床铺上的笔记并不算少，而他目前所拿的日记本并不算过于陈旧，显然是原主近期才开始使用的。
　　这本日记里，最前面多是涉及廷根大学学校，涉及到历史学和语言学的内容：
　　“5月12日，在阿兹克先生的帮助下，我和唐解析了一本涉及到南大陆拜朗帝国的通用语书籍。”
　　“令人奇怪的是，近期才开始与北大路诸国之间恢复贸易的南大陆拜朗帝国，他们所使用的语言竟然也源自古弗萨克语，也就是巨人语的一个分支。”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南大陆与北大陆之间的各种往来在此前，无论是在历史书籍中还是在其他的民间文献记载里都没有，他们曾经使用的，为什么会是同一种语言？”
　　“唐推测，这可能要追溯到更加遥远的年代，第四纪，或者是更靠前的第三纪的历史……”


第236章 禁忌的资料
　　“5月13日，唐从图书馆里借来了一本有关第四纪时期的资料，这份历史资料里讲到了第四纪时期的“冥皇”…女神啊，这可是曾经统治过南大陆的皇帝！”
　　“相信这对我的论文很有帮助。”
　　“感谢你，明天请你吃臭豆腐！”
　　——
　　“5月29日，韦尔奇找到我，说是获得了一本第四纪众神纪元时期的秘密资料，希望我和娜娅帮助翻译，最近因为双学位的毕业论文让我都有些精力憔悴，但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我不知道这本笔记韦尔奇是从哪里找出来的，韦尔奇和娜娅很惊喜，我也是，我深深沉迷于探寻历史的沉重感，第四纪有诸多历史都藏在了浓厚的迷雾之后，解读它们，发现其中的秘密，这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嗯，不过这份秘密资料暂时还不能告诉别人，我得忙我的毕业论文了，我答应了韦尔奇，在结束毕业答辩之后，帮他翻译这一份资料……”
　　——
　　“6月3日，阿兹克先生希望我报考他的研究生…我应该努力工作了，我拒绝了这位在读大学期间给予我许多帮助的老师的提议，很抱歉，阿兹克先生，但我不得不考虑家庭问题，母亲的治疗，即便有医疗保险报销依旧需要花费不少钱……”
　　“如果有机会的话……”
　　——
　　“6月18日，毕业了。”
　　“再见，廷根大学！”
　　——
　　“6月19日，我想要邀请唐，毕竟他帮了我不少，不过韦尔奇阻止了我。”
　　“他说，那份秘密资料不能给唐看，也不能邀请他。”
　　“神神秘秘的……”
　　“6月20日，在韦尔奇家里，我终于看到了那份秘密资料，这时候韦尔奇才告诉我，这份秘密资料是来自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一本来自第四纪某位大贵族后裔的笔记……”
　　“廷根大学图书馆的封禁区域？！女神啊，韦尔奇他怎么敢的？！”
　　“这是禁忌，这是绝对的禁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韦尔奇不邀请唐了，我必须要告诉唐，告诉阿兹克先生！”
　　“这是对韦尔奇的负责，也是对我的负责，那些曾经触犯校规的人，就是最好的示范！”
　　“6月21日，韦尔奇说服了我，他给我看了看那份神秘资料…我的好奇心，战胜了我的控制力，我很羞愧。”
　　“韦尔奇答应我，在完整的翻译完这一本笔记之后，我们必须要将这本笔记，连同翻译出来的资料，一起带回廷根大学！而校方会做出什么处理，我全部接受……”
　　“6月22日，经过对于整本笔记的单词结构，词根语法的分析，我们发现记载这种语言的，是古弗萨克语的一个变种…更准确地说，一千多年的历史里，古弗萨克语其实一直都在微小地衍变着。”
　　“这根据各地的风土文化，使用者的区别，各地所使用的语言，即便是使用古弗萨克语最多的弗萨克帝国各地区，不同地方的书写风格，行文规则和发音都各不相同……”
　　“但作为这方面的专家，我很快掌握了相应的演变规则，并进行了正确的翻译”
　　“我们解读出了这份神秘资料内容，这本笔记的作者，的确是一个第四纪有着相当地位的家族成员所写的，那个家族，则叫做“安提哥努斯”。”
　　“这个叫做”安提哥努斯”的家族，在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有着极为显赫的地位，家族成员所书写的笔记提到了“黑皇帝”，是第四纪的那位黑皇帝？不，阿兹克先生曾经提到过，黑皇帝似乎是一个代称，而每一任的皇帝，都叫做黑皇帝？”
　　“这似乎具备了一定神秘学意义的普适性，嗯，先记录下来……”
　　“6月23日，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符号……”
　　一片空白，标记着符号的那一页被撕毁了。
　　中间有被暴力撕扯，残留下的痕迹。
　　克莱恩挑了挑眉，直觉这里相当重要，但他按捺下了内心忽的涌现出的，对未知的好奇，接着往日记的后半部分看去。
　　“6月24日，我必须要准备接下来的工作面试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从韦尔奇那里回来之后，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样一个符号……它到底代表着什么？是具备神秘学意义的符号？”
　　“我睡不着，不行，不行……”
　　“我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本笔记，不去韦尔奇那里，我要准备明天的面试！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必须要睡着！”
　　“6月25日，娜娅告诉我，他们解读出了那个符号，我想我该去看一看，就看一眼，对，就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累，真的很累，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但我昨天晚上，应该什么都没有梦到才对，是因为熬夜的原因吗……”
　　“……”
　　“面试通过，九月份，我就能够入职廷根大学附属中学，这是一份好工作。”
　　“6月26日，从我们新解读出的笔记内容看，那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成员接受了一个任务，前往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
　　“他想要去拜访位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顶端的“夜之国”，拜访生者之国与亡者之城…生者之国…亡者之城？”
　　“这似乎符合南大陆第四纪时期有关死神崇拜的传统风俗，可，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高达六千米，那上面的国家，那些人是怎么经受得住严寒与缺氧的……”
　　“这不科学，但却有着浓郁的神秘学色彩。”
　　““夜之国”里，有神秘学意义上的，死者之城？”
　　笔记到了这里，就没有内容了。
　　“不，也不能说没有内容。”
　　而克莱恩是6月28日凌晨穿越过来的。
　　“夜之国，生者之国，死者之城，记载着有关第四纪某些神秘历史的资料文献……”
　　他仔细凝望着“霍纳奇斯山脉”“生者之国”“亡者之城”等几个单词，回想起了在原身死掉之后，摊开在书桌上，被脑浆和血液浸透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上面只有一句话，那是原身在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像是陈述，又像是蕴含着奇怪力量的诅咒。
　　尤其是，克莱恩知道这是一个具备一定超凡的世界的情况下。
　　“嘶。”克莱恩不免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本笔记，显然大有问题。
　　他不由自主的把那份韦尔奇从廷根市图书馆里拿出来的东西，与自己穿越前的某些事物联系在了一起。
　　“原本的克莱恩显然，在看到那本笔记之后的状态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之后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出现问题，直至最后，开枪自杀……”
　　那本笔记，会不会是那种只要看到就让人SAN值狂掉的东西？
　　“这是有着神秘学的世界，而不久前，我才从一片奇怪的空间回来……”
　　他觉得有些牙酸了。
　　因为穿越前是一个信息大杂烩的世界，作为一名业余的键盘强者，克莱恩实际上也研究过什么克苏鲁，什么“群星归位”的。
　　《死灵之书》一类的东西，克莱恩也买过，虽然最后都放在家里当装饰品了，但那些魔法书，从克苏鲁神话的角度来说，的确有可能办到让看着它的人，从灵魂到身体都被操纵的事情。
　　克莱恩理了床上的东西，“如果要解开原身为什么自杀的话，我必须要看看那本笔记……”
　　但那绝对算不上安全。
　　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且，克莱恩并不清楚，穿越会不会重置这种污染，让他摆脱那种状态。
　　虽然从现状来看，原身克莱恩死亡时期的状态绝对不对劲，可如今“死而复活”的周明瑞并没有那种想要去看那种笔记，想要去找寻那种笔记的冲动。
　　“呼……”
　　克莱恩再一次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他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腿上放着的那本日记，寻思是不是要用铅笔来还原一下那个符号。
　　“描绘着那个符号的纸虽然被撕下来了……”
　　克莱恩不清楚是不是原身撕下来，就当是吧。
　　他在看这些日记的时候，大脑里的记忆碎片虽然有被点亮，但他发现并没有关于背撕部分的记忆，有关那份神秘资料的记忆片段，同样显得相当模糊。
　　但显然，那个状态的原身并没有在描绘符号的时候，在那张描绘特殊符号的纸张下方垫一个硬物，也没有处理留下了纸张被书写之后留下的痕迹。
　　进过犯罪现场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用房间里的铅笔就可以将那个原身画过，却又不知所踪的符号还原出来。
　　但克莱恩对此隐约有些不安。
　　“那个符号，或许就是导致原身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合理推测，毕竟日记里，除去最后那一句像是诅咒的话语之外，只有缺少的那个符号，看起来最不正常。
　　而他穿越的秘密，或许也与那个符号有关。
　　克莱恩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选择并不算少。
　　想要弄清楚那一刻符号的含义，其中的一个选项就是直接询问廷根大学的教授们。
　　既然这是一个有着非凡力量的世界，那么廷根大学内必然有具备同样力量的人物。
　　那份第四纪的神秘资料之前就在廷根大学的图书馆内，将具体的情况告知教授们，诚恳认错，即便吊销毕业证，克莱恩也能接受。
　　活着总比在担惊受怕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死掉要好。
　　“韦尔奇和娜娅，嗯，必须要提醒他们，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去。”
　　他并不清楚韦尔奇和娜娅如今的情况，原身已经死掉了，与那本笔记待在一起时间更长的两人，状态也绝不会太好。
　　克莱恩揉了揉额角，之前他显然没有考虑到原身的两名共同解读那本笔记的朋友，会不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毕竟，连他接受到的原身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在没有看到原身写的日记之前，没有完全串联起来。
　　“那本笔记，也必须要尽快送回廷根大学，如果韦尔奇和娜娅不同意，那么只能直接告诉原身的老师，那位历史系教授阿兹克先生，务必尽快处理掉那件明显有问题的笔记。”
　　但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
　　一旦他自己不是原主的问题被发现，又或者原主的死亡带来的种种变化并未彻底消失，无法净化，那他就死定了。
　　这是一个有着超凡的世界，克莱恩不能去赌别人发现不了他的秘密。
　　他再一次呼出了一口气，将放于腿上的日记本归拢在了那一堆的日记本当中，准备起身稍微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这一个四室居所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谁？”
　　克莱恩下意识闪过疑惑，哥哥和妹妹现在都不在家，也不可能无缘故的这个时间点提前回来，而且，他们都是有钥匙的。
　　“房东老太太？”
　　克莱恩觉得是房东老太太的可能性并不算低，毕竟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直都对这里的租客们照顾有加。
　　他快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之后，掩住里面杂乱的日记，这才走到大门口处，通过屋子的猫眼向外看去。
　　感谢不知名的穿越者前辈，克莱恩心中默默说道。
　　而通过猫眼，克莱恩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警官制服，戴着徽章软帽，看起来有些虚胖，留着大片络腮胡的身影。
　　那是负责金蔷薇街的警官之一，克莱恩在原主的记忆碎片中曾经见过几次这名警官，叫做比奇·蒙巴顿。
　　“警察？他来找我做什么？”
　　克莱恩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个，毕竟，他好像没做什么坏事吧？
　　但来的人并不仅仅只是这名络腮胡警察，在比奇·蒙巴顿身后的，还有两人。
　　一人三十左右，在帽子下压着浅浅褐发，有着一双似乎幽深的灰色眼眸，让人印象深刻。
　　一人相当年轻，黑鬓绿瞳，长相不错，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而最让克莱恩瞩目的是，这个有股奇特诗人浪漫气质的青年，他左眼眼眶当中，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


第237章 祸不单行
　　见房门并没有打开，门外刚才敲门的比奇·蒙巴顿又再一次拍打起房门。
　　这一次比之前的那一次还要用力，而金蔷薇街47号的房门质量一向不错。
　　他们是来找我的？
　　克莱恩收回从猫眼处观察外面的视线，打开了房门。
　　见到穿着警察制服的几名警官，克莱恩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称不上讨好，但也显得足够从容得体的笑容，“几位警官，你们找谁？梅丽莎和班森都不在家，是有什么事情找他们吗？”
　　比奇·蒙巴顿“啧”了一声，有些烦躁的刚想开口，他身后的那名褐发灰眸的警官打量着他，随后低沉的说道：
　　“我们找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克莱恩心中一沉，“果然是来找我的啊。”
　　他随后点头答道：“我就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门口的三名警察并没有废话，最开始说话的灰眸警官当即问道：“莫雷蒂先生，你认识麦格文先生和娜娅女士吧？”
　　听到两个熟悉的名称，克莱恩顿时心头一颤，他的瞳孔有些放大，几乎本能开口问道：
　　“他们怎么了？！”
　　警官上门询问，克莱恩从对方的嘴中听到这两个原身朋友的名字，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看起来是认识的。”一旁的最后一名警官捏了捏左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看着克莱恩，对灰眸的警官说道。
　　灰眸警官点点头，看着克莱恩，示意对方说明一下，“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惯例询问。”
　　只是惯例询问？
　　三名警官上门，来势汹汹，这个阵仗克莱恩完全不敢苟同。
　　他隐约意识到了，原身的两个朋友，那两个同样研究过那份第四纪古老秘辛笔记的朋友，如今恐怕就和原身一样……
　　克莱恩暗自吸了口气，边组织语言，边迅速大脑风暴。
　　警察来的太快了，而警察知道了，也就代表廷根市市政府知道了，而廷根市市政府知道了，那么同样代表廷根大学已经察觉到了相应的问题。
　　“偷窃图书馆封禁区域的重要资料，导致一场悲剧和灾难的发生，导致原身死去……”
　　而这很可能也是间接导致他穿越的原因之一。
　　原身的两个朋友恐怕同样遭遇了不测，作为显然有非凡力量的廷根大学和政府势力，克莱恩没考虑过当着三名警官的面逃跑的可能。
　　原身的身体状况显然不可能支持他逃过三名受过专业训练，极有可能同样有非凡力量的警官的追捕。
　　“把我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去，争取来自官方势力的保护……”
　　可最大的问题依旧是那个，怎么确保，他穿越的事情不会有人察觉？
　　克莱恩感到窒息，这种压力让他的额头也微微冒出了汗水。
　　察觉到这一个现象，有着诗人气质的警官再一次捏了捏单片眼镜，提醒道：“莫雷蒂先生，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比奇·蒙巴顿与灰眸警官再一次将观察着房间内布局的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
　　克莱恩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出格了，他只能心中疯狂示意自己冷静下来，他并没有表现出勉强的状态，而是声音里略显疲惫的与面前的三位警官说道：
　　“如果你们是指廷根大学的韦尔奇和娜娅，那我确定认识。”
　　“我们是同一个专业，但不在一个班级，或许你们知道，我因为同时需要修历史系与语言系的双学位，一直都很忙碌…我们是在两年前，也就是廷根大学历史系的公共选修课，“第四纪古代历史摘要”这一课程中认识的。”
　　说到这里，克莱恩看了眼灰眸警官，以一种疲惫的，似乎有些颓废的语气说道：
　　“在认识之后，我们的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在参加完廷根大学的毕业答辩，拿到毕业证之后，我和韦尔奇，还有娜娅依旧经常见面，解读和讨论他从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里…偷出来的“第四纪”文献……”
　　“警官，他们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灰眸警官听到从“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几个字眼，便与那戴着单片眼镜，有着诗人气质的警察对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已经清楚了“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第四纪”文献等单词代表着什么。
　　随后，戴着单片眼镜的警官颔首，对克莱恩言简意赅道：
　　“他们死掉了。”
　　克莱恩顿时心头一颤，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虽然有些预感，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骇然和惊愕。
　　死了，真的死掉了。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这样一句话，愕然浮现在了克莱恩的脑海当中。
　　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克莱恩再一次想到了那张被撕掉的日记，他强压下那种诡异的悸动，赶忙问道：“是被杀害的？！”
　　一旁的灰眸警官则是摇了摇头：“不，从现场痕迹看，他们是自杀。”
　　“麦格文先生是用头撞墙，撞了很多下，撞得满墙都是血，娜娅女士则在死前呛死在盥洗室用来洗脸的脸盆里……”
　　“他们的尸体，在死后，悬吊在客厅当中。”
　　“这不可能，你不是说，他们是自杀……”克莱恩听得汗毛耸立，似乎能够想象那诡异的场景。
　　韦尔奇额头完全粉碎，双眼凸起，墙上被撞击的痕迹一处又一处，鲜血淋漓……
　　娜娅跪在椅子上，将脸埋进了装满水的洗脸盆里，脸色变白发紫，双眼满是狰狞……
　　他们的尸体，在死后自行动了起来，韦尔奇准备绳索，娜娅搬动椅子……
　　他们将自己再一次吊在了客厅的天花板上，以死尸的状态。
　　而这其中，在场的，没有第三个人。
　　可是，死尸怎么可能将自己挪动到客厅？
　　但这是具备超凡的，具备神秘学的世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死尸复活，亡灵重回现世……
　　灰眸警官嘴角动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也这么认为。”
　　“廷根大学的警备处已经开始调查，很快他们就会来询问你的，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他这是在给这个刚从廷根大学毕业的克莱恩一个警告。
　　不要尝试隐瞒什么，廷根大学的警备处问的问题，会比他问的要更加尖锐。一旦不配合，结果会是什么，这名刚从廷根大学毕业的毕业生显然比他，更加清楚。
　　克莱恩的脑海中顿时亮起了一道记忆碎片，那是原身对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印象。
　　原身是见过这个世界的“魔法”，是见过这个世界的神秘学的。
　　还在大一那会儿，原来的克莱恩·莫雷蒂曾目睹过一名邪教徒被警备处的人当场处决，那名信仰着邪神的邪教徒，在还在上课的时候，他身上染上了邪异的黑色火焰，身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似乎满是病原体的黄绿色脓包……
　　而后，穿着制服的警备处人员进入教室，将那名浑身溃烂，长出脓包，哀嚎打滚却根本无法扑灭身上火焰的邪教徒带走了。
　　这让原身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觉，直到去看了学校的心理医生，这才慢慢地淡忘了那段记忆。
　　作为原身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记忆之一，克莱恩在接收这具身体直至现在，在被灰眸警官提醒了之后，这才想起这段堪称诡异邪祟的记忆。
　　不等克莱恩再次开口，灰眸警官便与戴单片眼镜，有着诗人般气质的警官步入房间，比奇·蒙巴顿这个金蔷薇街的警官则站在了门外，没有进入。
　　“你最后一次见到韦尔奇先生或者娜娅女士是什么时候？”
　　灰眸警官扫视了一圈，走到了克莱恩只是带上，并没有落锁的卧室门口。
　　他并没有询问克莱恩的意见，将克莱恩的房间门直接打开，与戴单片眼镜的警官一同进入。
　　“这是搜查令。”
　　戴单片眼镜的青年将一份盖有廷根市市政府印章与廷根市警察总局印章的文件在克莱恩的面前晃了晃。
　　克莱恩有些麻木，他来不及，或者说无力阻止他们进入自己的卧室，只能努力表现出因为刚刚的信息而显得有些大脑发懵的状态和不正常的情绪，以此回答刚刚那位灰眸警官的问题：
　　“应该是6月26日，我们共同解读了新的一篇笔记内容，之后，我就回到家里，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天解读那份笔记给我一种不安的，非常不安的感觉…我不应该去解读它的，我应该早点把它交还给教授们，不然，韦尔奇他们……”
　　“这是你的灵性在提醒你，这不对，这相当的不对。”
　　戴单片眼镜的警官随口说道。
　　灰眸警官打量着克莱恩房间内的布置，戴单片眼镜的警官则要比灰眸警官更快一步，从克莱恩还未整理的床上，拿起了他之前所看的那本日记。
　　灰眸警官并未阻止，他走到了房间内的书架前，将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本上。
　　克莱恩看到灰眸警官和单片眼镜警官的动作，顿时更麻木了。
　　灰眸警官抽出了克莱恩已经妥善放好的，还沾着脑浆与血液的笔记本，翻到了这本笔记本书写的最后那一页。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这一句似是诅咒，似是疯狂的最后遗言的话，大喇喇的敞开在了灰眸警官与单片眼镜警官的眼前。
　　见克莱恩脸色发白，表情愈发不好看，灰眸警官一边仔细辨别上面的痕迹与笔记前后是否还有其他话语，边解释道：
　　“不是我们，也是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员。”
　　“你们窃取走并翻译的那件东西非常危险，这是必须的程序。”
　　我知道。
　　克莱恩还能说什么？他只希望到最后，不会出现质问他“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道爷这就给你超度”的发展。
　　戴单片眼镜的警官很快就翻完了手中的那一页日记，他并没有再去看克莱恩的其他日记，只是看着日记中被撕掉的那一页，
　　随后，他若有思索的望着灰眸警官的方向，又扭过脑袋，问克莱恩道：“还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克莱恩表情变得愈发苍白了起来，他对戴单片眼镜的警官与灰眸警官苦笑说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写出这样一句话…自从开始翻译那一份笔记之后，我的满脑子都像是被塞进去了那本笔记里的内容，越来越浑浑噩噩，直到今天早上醒过来，我才有点清醒……”
　　有的时候，坦白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当然，坦白得讲技巧，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是一方面，哪些先讲哪些后讲该怎样讲，又是另一方面。
　　说部分的真话，只说真话和说全部的真话，克莱恩诚实的选择了第二种。
　　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原身会写下这种语言，他的清醒，也是因为原身已经死掉了。
　　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比奇·蒙巴顿有些粗犷的嗓音。
　　“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来了。”
　　廷根大学警备处？
　　克莱恩心中连连苦笑，哈啊，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
　　只希望，他们真的检查不出什么，他的死而复活，是这里的人无法理解，也短时间内查不出来的事情。
　　克莱恩心里默默拜了拜那位“穿越者前辈”，希望对方给他一点好运。
　　他真的不想体验一下异世界的火刑架是个什么感觉啊！
　　率先走进来的是同样是与灰眸警官，与单片眼镜警官和比奇·蒙巴顿穿着同样制服的青年，他看起来常年没有晒过阳光，皮肤显得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那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青年，鼻梁上则撑着一副黑框眼镜。
　　“尼尔。”戴单片眼镜的警官如此称呼这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
　　尼尔看向灰眸警官，灰眸警官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这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看向了克莱恩。
　　他的身后又走出了几个人，那是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员。
　　其中就有原身认识的人。
　　那是帮助他良多的，阿兹克·艾格斯先生的孩子，同样也是原身的朋友，唐·艾格斯。


第238章 它“活”了
　　廷根大学，一间光照不错的房间。
　　刷的纯白的房间里只有桌子和凳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而这里除去能有太阳光透入照射而出的亮光之外，那扇能够连通内外的窗户便看不到任何窗外的事物。
　　只有一片的纯白，让人感到压抑。
　　克莱恩坐在房间里唯二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一个装水的杯子，杯中已只有一半液体。
　　借由那扇看不到窗外的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克莱恩仔细打量着自己面前的水杯，他在等待着对自己的处理结果。
　　自金蔷薇街47号那里被带到廷根大学警备处，直至现在，他已经在廷根大学警备处呆了很久，除去一开始见到的几名人员之外，这个房间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
　　“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在处理韦尔奇他们的问题，准备重新将那本笔记带回来？”
　　这里没有时钟，克莱恩只能勉强通过逐渐暗淡的刺眼阳光来勉强判断他在这里的呆的时间绝对不会低于两个小时。
　　枯燥的等待，让克莱恩觉得这可能是某种刑讯手段，他尽量表现得有些焦躁，但还是尽力克制的模样，以此来贴合现今的状态。
　　快要天黑了，也不知道梅丽莎和班森晚上回来，知道我被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带走了，会不会直接莽撞的冲过来……
　　不，既然我是调查的对象，那么梅丽莎和班森，应该同样是调查的对象之一。
　　毕竟他们也算是和我有密切接触的人，那本笔记显然大有问题，所有与当事人有过接触的人，应该都会被拷问一遍。
　　也不知道这是神秘学意义上的，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当克莱恩边思索，边将手中水杯里的水喝尽的时候，这间房间的门自外界打开了。
　　不再那么刺目的阳光照入了房间内，从外面走进来的只有一人，青年肤色略显苍白，看上去不太健康，他五官柔和，没有太多棱角，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短衫和长裤，做着学生打扮。
　　他是唐·艾格斯，廷根大学历史系教授阿兹克·艾格斯的次子，也是原身的朋友兼同学之一。
　　与原身不同，这个原身朋友的家庭条件并不错，在廷根市，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的教授地位同样斐然。
　　虽然原身并没有看出来，对方也没有表现过，但他是与警备处的人一同出现的，克莱恩怀疑对方存在着超凡能力，是真正意义上的非凡者。
　　“我没有想到是你过来。”克莱恩苦笑地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里和你再一次见面，讨论和韦尔奇他们的事情。”
　　“警备处的人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先和你聊聊，他们之后会过来，带你去韦尔奇的住处。”
　　唐解释：“那边的搜索结果出来了。”
　　他将手中拿着的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随后，顺便将两个袋子放在了靠近克莱恩方向的桌子上。
　　“给，先垫垫肚子吧，今天晚上应该没有时间给我们睡觉了，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不眠者们的……”他越说，声音越小。
　　闻着饭香，克莱恩也没有客气，解开了袋子，把里面从食堂打包的盒饭拿了出来。
　　“谢谢。”他诚恳说道，并没有拒绝。
　　唐不置可否，拿着资料坐在了克莱恩的对面，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克莱恩表现出因为伤心而显得有些没有胃口，但因为对方的提醒，依旧强忍着将他们吃完以此补充体力的模样，等放下碗筷，房间里的太阳光芒已经又一次暗淡了少许，房间里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唐并没有掩饰自己手上拿着的文件，克莱恩便看到摊开在桌面上的纸张里，有不少犹如照相机拍摄一般的画作，它们栩栩如生。
　　这其中有图书馆的，有盥洗室的，有满是鲜血的墙壁的，同时，这其中有一张画着一个宽敞的，明亮的客厅。
　　这个客厅的中央，则有两张倾斜倒地的椅子，倒地椅子的上方，则是两具脖颈处挂着绳索的尸体……
　　克莱恩感觉那幅画像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画中的尸体晃动着身体，脚也随着尸体的晃动，一下又一下的摇晃了起来……
　　“克莱恩。”
　　唐的声音唤回了克莱恩的思绪。
　　“这是，韦尔奇和娜娅？”他有些艰涩的问，并在回过神来之后，有了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他刚刚差一点感觉，自己也要将自己吊起来，在这里上演一出自杀的精彩表演。
　　刚刚不应该吃那些东西的。
　　看出了克莱恩的表情不对，唐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了一点草药，他打了一个响指，这点混杂着草绿色的事物便被点燃了。
　　随着那事物的迅速燃烧，黑色的烟雾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房间内弥漫了开来，克莱恩几欲作呕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但看起来还是难看。
　　“是的。”唐此时才点了点头，认同对方的说法。
　　他继续问道：
　　“根据你的描述，韦尔奇是先将那一份第四纪的古代笔记从图书馆封禁区域中拿走的时候，然后再与你，与娜娅分享的？”
　　“是。”这点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克莱恩苦笑：“我应当一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学校，让学校处理，不然，韦尔奇他们……”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唐很平静的说道。
　　克莱恩对于唐的态度有些怔愣，这与他之前的推测并不吻合。
　　“这个原身的朋友，给我的感觉像是似乎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一样。”
　　克莱恩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韦尔奇和娜娅也是他的朋友，因此，克莱恩看着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对方略显冷淡的反应。
　　这是相当符合原主性格的发展，在遇到共同的朋友死掉，对方竟然表现出来的是淡然，漠视和习以为常，这对于了解神秘学，却仅仅局限于了解神秘学的克莱恩·莫雷蒂而言，是很正常的反应。
　　克莱恩被暂时性关押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自己需要的表演是什么，怎么样才能让原身的亲人，朋友不怀疑他不是原身。
　　见到克莱恩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唐笑了笑，嘴角平了下来，“有些东西是不能碰触的，一旦碰触，那么死亡，也能算作是最好的结果……”
　　“韦尔奇在看到那本笔记之后，他的命运，你和娜娅的命运，恐怕就已经注定了……”唐低低的说道，“这也是学校方没有看管好那份资料的原因，封禁区域的东西不应该让你们接触到的。”
　　“是啊，”克莱恩一愣，他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按理来说，廷根大学有关神秘学的事物应该是全部都有做过相应处理的，否则像是原身，像是韦尔奇他们的事情早就在所有进入过图书馆的学生群体里爆发开来了。”
　　“廷根大学必然是，对那些有问题的东西做过处理的，即便是放在图书馆里，也应该有很严密的看守……那，为什么韦尔奇还能拿到那一份记录着第四纪古代秘辛的资料？图书馆里，类似封印的东西暂时失去了作用，让韦尔奇凑巧进入了里面，然后看到了那一份有着极大危险的，第四纪古代秘辛资料？”
　　这是不是概率太低了一点。
　　“唐，你知道韦尔奇是怎么拿到那一份封禁区域的资料的吗？”
　　唐摇了摇头，“不清楚，警备处也还在调查，不过以目前我知道的情况来看，很凑巧的，韦尔奇去图书馆的那天，图书馆里某些仪式魔法的辅助物品正巧老化，而巡查的人员没有及时快速的更换，导致图书馆里的封印，出现了一个几分钟的缺口。”
　　“另外，那份第四纪的资料，不见了，他们没有在韦尔奇和娜娅的家里找到，你家，同样没有。”
　　“学校还在排查相应的问题，警备处的上级也有插手的趋势。”
　　“他们似乎认为，这不是单纯的巧合……”
　　——
　　克莱恩很快，就乘坐着马车与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以及一位他之前见过的警官一起，到达了红玫瑰街韦尔奇的住处。
　　此时，这栋带着花园的小洋房里灯光透亮，没有一丝的阴霾，看上去就像是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光照源，连同阴影等事物都没有一丝的残留。
　　但在马车进入那片区域之前，它整体给克莱恩的感觉都像是极为容易被忽略的，无法真切抵达的真实，是走过去都会将其直接忽略的事物。
　　四周的联排别墅，同样看起来并不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路上的行人也自觉的避开了所有与这栋别墅有关的事物与人员。
　　是通过仪式魔法，或者某些非凡力量办到的？
　　见闻有限的克莱恩如此猜测。
　　“我们进去吧。”
　　戴着厚重眼镜的尼尔朝克莱恩点了点头，他自称“佩迪格鲁·尼尔”，是廷根市警察总局的警官。
　　而未等他们进入，克莱恩便看到从韦尔奇的住处当中走出了一名女性。
　　那是看起来很年轻，很貌美，穿着蕾丝长裙，戴着小巧软帽，披着一层白金色的披肩和卷起来的同色头发的女士，而在看见的第一秒，对方给克莱恩的感觉就是极具冲击感的，美的，有魅力的不像是人类世界存在的完美之物。
　　这还是即使是经受过大信息时代的克莱恩都不免有些惊诧和受到吸引的类型，让他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的将视线集中在了这位女士的身上。
　　克莱恩明显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四周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和同样吞咽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从别人叫这位女性的称呼中得知，她是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副处长。
　　“这位就是克莱恩·莫雷蒂？”
　　走出来的警备处副处长看了克莱恩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向他走了过来。
　　她笑着，只是单纯的笑着，克莱恩却顿时有了一种想要直接上前，将其拥入怀中，推倒到床上的冲动……
　　“佩尔勒副处长，请不要对我们的证人做出这种事情，尤其是，他才刚从廷根大学毕业。”
　　一旁戴着大框眼镜的佩迪格鲁·尼尔提醒了一下这位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副处长一声。
　　佩尔勒副处长当即转过了脑袋，对着戴着大框眼镜，朴实无华的佩迪格鲁·尼尔抛了一个媚眼。
　　“好吧好吧，看起来我们的尼尔小先生要吃醋了……”
　　“如果副处长你愿意的话，我爷爷也可以来和你共进晚餐。”佩迪格鲁·尼尔一板一眼的说道。
　　佩尔勒副处长摊了摊手，“也不是不行。”
　　佩迪格鲁·尼尔：“……”
　　“啊，开玩笑的。”
　　佩迪格鲁·尼尔：“…这同样并不好笑。”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
　　克莱恩：“……”
　　他从刚刚不正常的反应当中清醒了过来，心下微微一沉，理解了，这位佩尔勒副处长，显然同样是具备着超凡力量的非凡者。
　　克莱恩在几位同样是警备处的人员看守下同样走了进去。
　　佩尔勒副处长与警官佩迪格鲁·尼尔同样进入了闪烁着光，没有一丝一毫阴霾的房子。
　　“魔镜占卜和一般的占卜都试过了，也找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调查过，这里已经没有了麦克文和娜娅的灵性残留，无法通过通灵和占卜的方式得到具体的情报来源。”
　　佩尔勒副处长一边说着，一边向客厅的方向走，“这里是那两个受到污染的倒霉蛋，在死后又把自己吊起来的地方。”
　　顺着佩尔勒副处长修长的指尖看过去，克莱恩只看到两根绳子挂在吊灯上，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已然不见。
　　“还有，那份第四纪的资料……”一旁的佩迪格鲁·尼尔提醒。
　　“对，还是没有找到，我们找遍了这里，同时还通过一些特别的仪式魔法做了占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佩尔勒副处长一口应下，随后看向克莱恩。
　　“我们怀疑那本笔记，活了。”
　　“而克莱恩·莫雷蒂先生，你是目前唯一的，已知的，看过那本日记，并且还没有死掉的，唯一的幸存者。”
　　不，实际上，我也已经死掉了。
　　克莱恩心中忍不住吐槽。


第239章 逃！
　　“准备一下，尼尔。”进入现场的佩尔勒副处长收敛了情绪，已然没有了刚才在别墅外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浮夸的模样。
　　内敛锋芒的她危险又美丽，自然而然的让所有注视着她的生灵不由自主的遵循她的命令，向她靠近。
　　有点邪乎。克莱恩心中嘀咕。
　　而这位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副处长，此时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克莱恩，她一字一句说道：
　　“根据现在调查到的信息，我们暂定有关麦格文先生和娜娅女士的死亡与你没有直接的关系，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但我们必须要尽快回收那份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笔记，那份笔记那相当危险，流落在外，很可能导致更大的危险在廷根市其他区域酝酿。”
　　克莱恩心神一动，“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需要我做什么了，那么这些人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将我这个没有什么超凡力量和神秘学知识的人，刻意带到现场来，嗯，她说的，唯一的幸存者…可以在这里做文章？”
　　对神秘学世界缺乏具体的，深入的认知的克莱恩如此猜测。
　　“嗯，一点小忙……尼尔。”
　　佩尔勒副处长看向一旁已经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许多克莱恩从未见过瓶瓶罐罐的佩迪格鲁·尼尔，笑道：
　　“作为一名“2”级仪式师，你应该可以建立一个向前追溯的仪式魔法，帮助莫雷蒂先生的灵性遨游灵界，以神秘学关联度和相似度来确定那本笔记的线索吧？”
　　虽然韦尔奇和娜娅的灵体和灵性都因为污染而无法通过占卜通灵的方式，从他们那里寻求答案，但是神秘学的世界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和力量，达成不可思议的结果。
　　“可以的，佩尔勒副处长。”佩迪格鲁·尼尔点点头，“但就如你所知，我只是一名巫师，追溯高位格事物存在的过往，这不仅需要辅助媒介的参与，也需要借助更高层次的力量完成仪式。”
　　“没有问题，那位会同意的。”
　　克莱恩被这奇奇怪怪的对话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但他没有插话，说出自己的问题，只是安静的站立在原地，等待起后续的安排。
　　“在神秘学不够的情况下，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是最保险，也是最合理的发展。”克莱恩没有忘记原身克莱恩·莫雷蒂的人物设定。
　　佩迪格鲁·尼尔此时已经将手太阳井粉末与漆黑浓稠的液体混杂在一起，很快，一股奇怪的香味从他手中的半成品当中挥发而出，弥漫在韦尔奇和娜娅吊死的客厅里。
　　这位自称是“巫师”的廷根市警官做完这一切之后，这才看向克莱恩，“莫雷蒂先生，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追查那本第四纪古老年代里的笔记？”
　　你这话是不是问的太晚一点了？
　　克莱恩心中腹诽，问：“这会有什么危险吗？”
　　“作为明明应该伴随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而一起死去的你，在命运的交汇当中却诡异的出现了错误，呵呵，你不会这么容易死去的，起码在这件事上，我的占卜结果告诉我，你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佩尔勒副处长长发微扬，风情万种的朝着克莱恩笑了笑。
　　克莱恩的心脏，随着对方的话语而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两拍。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外貌与气质。
　　“诡异的出现了错误，原身的死亡已经是既定的命运了…这个错误，来自于我的穿越？”
　　但看起来这位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副处长，并没有表现出看穿他不是本人的样子。
　　这就是穿越者自带的福利？
　　克莱恩暗自腹诽，虽然这种福利给他他也不想要。
　　佩尔勒副处长又想了想，微笑着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找回那本笔记的话，嗯，让我想想，我可以做主，以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名义，给你一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入学推荐名额。”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还在分析佩尔勒副处长所说话语中隐含的事情的克莱恩忽然听到了这样一个词语，当即呆愣在了原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密大？！”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所大学在克苏鲁神话中占据相当地位。
　　只要稍微了解过克苏鲁神话传说，那么几乎都知道这样一所大学的存在，这个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
　　在廷根市，在这个世界，存在这样一所大学？！
　　一瞬间，有些恍惚的荒谬感充斥满了克莱恩的脑海，让他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穿书了，不是穿到了异世界，而是穿到了克苏鲁神话的世界……
　　古神的低语，伟大的存在，群星的环绕，荒谬，怪诞，恐惧，未知，疯狂的世界……
　　“不，也有可能只是穿越者前辈取的名字，只是暗含了一些含义。”
　　并不排除可能，的确是两者同时成立的情况，这里既是异世界，也是克苏鲁神话风格的世界。
　　克莱恩的大脑飞速旋转，他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有些不够用了。
　　嘶，如果真的是那样一个世界，不，这个世界是明显存在超凡力量的，这的的确确存在着很大的，非常大的秘密。
　　“嗯，你知道？”
　　佩尔勒副处长也是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笑容，“也是，唐·艾格斯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一员，他和你的关系不错，偶然谈论间透露出这些来也很正常，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毕竟，这里是廷根，是奇迹之城。”
　　唐·艾格斯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一个成员？这对于克莱恩来说是合理的推测，他很快就收敛住了情绪，说道：
　　“是的，我偶然间听过这一所大学的存在，只是，我从来以为它只是虚构的……”
　　他又一次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说着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道：“我很乐意帮助你们，找回那本笔记，毕竟这是我，韦尔奇和娜娅所导致的灾难。”
　　“正确的决定。”佩尔勒副处长赞许道，“虽然我不能确定这样做一定不存在危险，但放心，有那位的注视，你的危险性，会降到最低的。”
　　那位？
　　克莱恩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是谁，但本能还是觉得这个FlAG立的一点也不好。
　　真的不会出事吗？
　　他对此感到深深的担忧。
　　没有解答克莱恩的困惑，佩尔勒副处长走了几步，走到了已经调配好精油，并将其与一盏蜡烛结合在了一起，放于桌子上，将其点燃的佩迪格鲁·尼尔身边。
　　“好了。”佩迪格鲁·尼尔示意佩尔勒副处长自己已经准备就绪，随后，克莱恩看到这位廷根市的警官点燃了那盏蜡烛，将一张画有奇怪符号的纸张凑近了燃烧起青绿带黑的火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纸张快速于空气中被燃烧，变成灰白色的雾气。
　　与此同时，克莱恩听到了佩迪格鲁·尼尔警官正在颂念着什么。
　　“似乎是赫密斯语的变种，词根和语法的组成很像，但更古老，更悠久，似乎是赫密斯语的深化，不，更准确来说的话，赫密斯语是这种语言的简化才对……”
　　作为廷根大学语言学，历史学双学位毕业的克莱恩，只能勉强听懂那些单词里夹杂着“错误”，“漏洞”，“注视”，“回溯”等单词。
　　“错误，漏洞？”
　　还未等克莱恩想明白什么，克莱恩就见他眼前那燃烧的蜡烛上，灰白色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客厅！
　　客厅里的所有家具，所有人，所有事物都沾染上了灰白色的浓郁雾气，让克莱恩只能勉强看清楚前方一两米的事物。
　　他的眼前失去了那位副处长和那位警官的身影，似乎他们并不在此处。
　　空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了克莱恩一个人。
　　与此同时，克莱恩看到他的不远处，一支燃烧有青绿带黑的蜡烛无声的燃烧着，克莱恩本能想要靠近那个蜡烛，他的脑海当中却传来了佩迪格鲁·尼尔压低了嗓音的声音：
　　“你应该看到了，四周有一片浓郁的灰白雾气，对吧？”
　　“是的。”克莱恩同样压低了嗓音说道。
　　“很好，接下来，克莱恩先生，你已经成功进入了这栋别墅所对应的特殊区域，基于我们并非亲身参与者，无法通过仪式魔法强行进入，接下来请按照我的指示，拿起你斜对方的那根蜡烛。”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听到了克莱恩狂跳的心脏，那位廷根市警察部门的警官安抚道：“不用担心，这是那位的注视而造成的“漏洞”，只要蜡烛没有熄灭，仪式的力量就会自然而然的保护你。”
　　克莱恩沉重的点了点头，踱了几步，很快到了放着那根青绿带黑蜡烛的桌子前。
　　将蜡烛拿起后，克莱恩才注意到这支蜡烛上铭刻着数量不少的符号，有时钟的身影。
　　“拿到蜡烛后，去二楼的书房，那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曾经所在的地方，切记，蜡烛不能熄灭。”
　　“好的。”
　　克莱恩再一次调整好心态，不再去关注蜡烛上奇怪的符号，一手护着蜡烛，不让它因为奇怪的因素而熄灭，一边缓步的，沉凝的向着自己印象里韦尔奇家里的楼梯走去。
　　书房在二楼，韦尔奇和娜娅死在一楼。
　　在前进的过程中，四周的灰白雾气又浓郁了几分，但青黑带绿的蜡烛似乎能够格挡弥漫在这里的灰白雾气，不让它们进一步侵蚀克莱恩四周的区域。
　　隐约间，克莱恩仿佛听到了流水的声音，听到了“咚咚咚”的，撞击墙壁的声音。
　　“韦尔奇，娜娅？”
　　克莱恩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自己之前听到的，韦尔奇和娜娅的死亡原因。
　　韦尔奇额头完全粉碎，鲜血淋漓，娜娅将脸埋进了装满水的洗脸盆里……
　　“你的灵性在遨游灵界，其中的某些变化，本身就代表着这栋别墅里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用管它们，有蜡烛在，你不会有事。”
　　佩迪格鲁·尼尔有些低沉的声音，继续响在克莱恩的耳边。
　　克莱恩按捺住内心的恐惧，伴随着克莱恩的行走同时响起的，不仅仅有他的脚步声，同时还有绳子轻微摇晃的声音。
　　这里是客厅，那声音，似乎源自客厅的中央，源于吊着两具尸体的麻绳。
　　麻绳在摇晃，是不是，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在摇晃？
　　克莱恩心里说不害怕是有些假的，他在穿越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鬼故事什么的虽然没少听，但遇到这种情况却也是第一次。
　　“不会有事的。”
　　佩迪格鲁·尼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克莱恩踏上了楼梯，向二楼走去。
　　青绿带黑的蜡烛烛火依然稳定地燃烧着，驱散四周的灰白雾气，克莱恩很快就持有着能保护他的蜡烛，走到了自己印象当中，韦尔奇家里书房所在的位置。
　　“到了书房位置。”
　　克莱恩低声说。
　　“推开它，克莱恩先生。”
　　克莱恩一只手拿着蜡烛，一只手推开了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书房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里面同样是似乎无法散去的雾气，但这里与一楼客厅有着一些区别，不远的，似乎是窗户的地方，似乎有一丝绯红照入书房内，驱散了一部分的雾气。
　　绯红之月是黑夜女神的象征，克莱恩将这里的异常告知正与他联系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则说这是正常的现象。
　　他说：“女神会保佑你的。”
　　是吗？
　　克莱恩心中苦笑了一下，随后拿着蜡烛，走进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被灰白雾气笼罩，到处都显得有些模模糊糊，明明灭灭，即便有克莱恩手中的火焰和窗外的绯红之月映照，这里也显得并不真切。
　　克莱恩打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具体的异常之后径自走向了韦尔奇经常使用，也是原身与韦尔奇，娜娅一起讨论那本笔记时所使用的书桌的位置。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本笔记，也看到了一旁的几份手稿。
　　“你看到了什么？”
　　“一本笔记，以及，罗塞尔大帝的手……”
　　克莱恩刚回答了一般，忽的愣住了。
　　罗塞尔大帝…罗塞尔·古斯塔夫？！
　　他会用中文书写手稿？！
　　克莱恩看到了那份敞开在自己面前的手稿上，第一行字这样写着：
　　“逃！”


第240章 密契仪式
　　“逃！”
　　“逃？”克莱恩全身心的目光似乎都被那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跳跃的，似乎随时能从纸张上跳出的单词吸引了，脑海中再一次响起了佩迪格鲁·尼尔警官的声音，但克莱恩却像是一下子变得眼盲心瞎。
　　他的脑海嗡的一声，不自觉的受到了吸引，那份记载着他无比熟悉文字的手稿吸引了克莱恩所有的注意力，他同样没有听到，他刚刚走上来的一楼客厅里，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就像是，尸体从悬吊着他们的麻绳上落了下来，砸在了地面上。
　　克莱恩却无暇顾及这点，他的心神下意识的向着那他无比熟悉的文字，往下看去。
　　他看到了潦草的，浸透着疯狂与绝望的文字。
　　“不要去廷根！不要接触那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它是陷阱！它是一个巨大的！针对我们所有人的陷阱！”
　　“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他早就安排好一切了！我的朋友！我的手下！乃至我的亲人！我所在的因蒂斯共和国！我的荣誉！我的信仰！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产物！”
　　“什么穿越？什么时代的主角？！我们只是安排下的，只能依照剧本行走的活尸！我们！我们从来没有自我！”
　　“假的！都是虚假的！秘偶！都是秘偶！那个该死的疯子！他不得好死！他绝对不得好死！我诅咒他！我诅咒他——！”
　　“哈哈！他要一个黑皇帝，那么就会有一个黑皇帝！他要一个占卜家，要一个学徒，要一个偷盗者途径的顶点，那他就会有一个…他要…不！离开！不要靠近廷根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文字越到后续越扭曲，像是手稿的主人已经彻底控制不住内心的怨毒，杀意和所有的负面情绪。
　　它们被倾泻在自己的笔下，倾泻在所有的文字当中。
　　罗塞尔大帝每一笔所写下的文字越来越大，笔画越来越潦草，克莱恩大脑宕机，他伸出未拿有燃烧着青绿带黑蜡烛的右手，机械般翻动起罗塞尔的手稿。
　　第二页上，那上面用粗重的文字疯狂书写，疯狂警示：
　　“所有的后来者！所有的旧日遗民！远离！远离他…不，杀掉他！一定杀掉他！！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人生被完全操纵！”
　　“祈祷吧！祈祷我回归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那个位置！祈祷你不会提早陨落！你的存在——”
　　“唐·艾格斯——！”
　　“看看月亮吧，看看月亮看看月亮吧！哈哈哈哈看看月亮，月亮月亮月亮月亮——！”
　　“回到母亲的怀抱，回到母亲的……”
　　“不，不不不不…逃啊！逃离廷根！不要接触任何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密修会，安提哥努斯，黑夜教会，艾格斯，所有的，不真实的，巧合的，被安排的，不正常的秘偶！是他！都是他在背后——！”
　　“你是，我也是，所有人都是，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能幸免！哈哈哈不能幸免——！”
　　那癫狂的文字似乎在罗塞尔大帝的手稿上组成了能震慑人内心最深处的呓语，疯狂的文字组合成一团又一团知识杂糅而成的信息潮流，让还未成为非凡者的克莱恩·莫雷蒂当场呆滞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嗡鸣作响，像是被种种敲击了的古老壁钟，巨大的嗡鸣让他的耳朵，鼻子，眼睛嘴巴里鼓鼓冒出鲜红的血液，那是源自活化知识的，最为直观的冲击！
　　序列1的知识皇帝，能够让所有文字和信息具备自我的神秘学象征，变成了疯狂的知识。
　　克莱恩已经无法理解那些文字代表的是什么了，他的脑海像是被钢钉打入，脑浆被疯狂搅动着，思维，记忆，情绪，所有的一切都被搅在了一起，让克莱恩感受到了死亡的真正来临。
　　罗塞尔大帝似乎从未考虑过，他在那已经疯狂的精神状态下，书写的内容，对于后世的“穿越者”来说，到底是警告，还是诅咒。
　　克莱恩的眼前猛地模糊了，灰白的雾气更加浓郁，他似乎看见了一座宫殿，看到了原身的朋友，唐·艾格斯的模糊身影。
　　模糊身影对着跪于地上，猛烈咳嗽着的身影，抬起了手。
　　那道跪于地上的身影被吊了起来，他挣扎着，诅咒着，但他似乎无力反抗，从最开始的奋力挣扎到后来双手双脚无力气的下垂，他的尸体在那里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宫殿之外，天空太阳高悬，一幅幅文明的画卷展开……
　　克莱恩听到了那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影张开了嘴巴，他似乎在看着克莱恩，嘴巴张张合合。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
　　“弗雷格拉……”
　　克莱恩僵硬在了原地，气息在那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哪怕耳边响起佩迪格鲁·尼尔的声音，他也无法再听到了。
　　那是致命的精神污染！那绝非他能够抵抗的精神污染！
　　他的血液在眼耳口鼻里奔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了宛若海洋一般的鲜血浪潮。
　　“不，不行……”
　　克莱恩似乎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嘣作响的声音，他的思绪在疯狂到极致，响在脑海里的宏伟声音疯狂挣扎着，他想要借用那片神秘空间的空间，他张开了嘴巴，尝试自救。
　　青绿带黑的蜡烛依旧在静静燃烧，没有人能救他，也没人能在这里救他。
　　他只能自救！
　　他开始尝试念诵自己进入灰雾之上时所使用的咒文，这是他的理智在断裂，身体在崩溃，灵性在被彻底摧毁污染之前，做出的最后的自救方案。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他的耳边嗡名声还在作响，并且有了扩大的趋势。
　　他的血液在沸腾，向外冒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克莱恩发出声音的速度越来越艰难。
　　“要…死了吗……”
　　真的要，死了吗？
　　克莱恩绝望无比，但他的脑子里，那疯狂的，作乱的，想要摧毁一切的知识早已占满了他所有的思绪，连绝望，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在这种撑爆脑子的疯狂知识下变得脆弱不堪，可笑至极。
　　影影绰绰的，克莱恩却像是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人点烛，诡吹灯……”
　　青绿带黑的火焰忽然晃动了起来。
　　灰白色的雾气在火焰晃动的情况下愈发逼近克莱恩，那无数的，疯狂的知识在灰白色雾气靠拢过来的时候，却像是受到了净化，竟然帮助克莱恩找回了一些心神。
　　灰雾对他来说有帮助！
　　克莱恩脑海中下意识的勾勒起了这样一个念头，可他浑噩的，还未完全的稳定自己此时的状态，就看到一张脸，一张他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突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颅骨尽碎，满头鲜血的韦尔奇。
　　他将脑袋凑在了克莱恩的手边，苍白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轻轻的，朝着克莱恩左手的位置呼了一下。
　　克莱恩手中，燃烧着青绿带黑火焰的蜡烛，骤然熄灭了。
　　灰雾汹涌扑来，彻底让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灰白色的浓郁雾气当中。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隐约之间，克莱恩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应该说是周明瑞，听到了克莱恩在颂念的声音。
　　当他的思绪回笼的时候，便看到罗塞尔大帝的笔记正好端端的放在书桌上，脑海中回响起来的是佩迪格鲁·尼尔警官温和的，循循善诱的声音。
　　“看到那本笔记了吗？”
　　克莱恩匆匆扫了一眼桌子上罗塞尔大帝的手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穿越者的，哈哈，我，黄涛，找到组织了！”
　　“罗塞尔大帝，也是穿越者？！”
　　克莱恩震惊的想到。
　　——
　　“罗塞尔·古斯塔夫晚年已经疯狂，在明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异常的情况下，罗塞尔·古斯塔夫试图警告所有继他之后的“穿越者”们，这是作为一个时代的开创者，“凯撒大帝”的骄傲…但晚年已然疯狂的他无法清除，灌注满污染的手稿落在不具备神性的非凡者手中，即便无法解读上面的文字，都存在一定的，会被知识污染的可能性……”
　　“本意是提醒后来者的手稿，如今成为了一道催命符。而罗塞尔·古斯塔夫本就在北大陆历史中留下来浓厚的一笔，他晚年精神的不正常表现，让他的笔记，同样常年受到廷根大学诸多学者的关注……”
　　“韦尔奇·麦格文本身就是一个崇拜罗塞尔大帝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内，在少了一份第四纪古代文献的基础上，附带了知识皇帝污染的手稿，同样缺失了两张。”
　　“廷根大学警备处的非凡者们需要追查那份第四纪危险文献的下落，对于封禁区域内缺少的，关于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绝密资料，不论是警备处，还是值夜者，代罚者与机械之心的非凡者同样缺乏了解……”
　　“……”
　　““2”级仪式师佩迪格鲁·尼尔通过仪式魔法的核心要素，临时制作了一个向“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祈祷的仪式，这帮助克莱恩·莫雷蒂，建立起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联系，也让能够读懂上面文字的克莱恩·莫雷蒂受到了知识皇帝的污染，继而引发异变，这是相当合理的发展……
　　“而不论是佩迪格鲁·尼尔，还是警备处的副处长，他们没有告知克莱恩·莫雷蒂，这个仪式魔法的本质是深层次的的密契仪式，渺小的人类与伟大的存在进行契合，得到属于自己的知识，获得相应的精神体验……”
　　“缺乏相应知识的克莱恩·莫雷蒂这个与灰雾之上存在密切联系的“旧日遗民”，因为深层次的密契仪式，在满是“错误”的世界里，他看到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手稿，提前接触到了真相，而这个真相，他显然无力承担……”
　　一支普通的羽毛笔在黑色的笔记上疯狂书写着，持握着它的，是一个发色暗金，瞎了一只眼睛，穿着纯黑神职人员长袍的人。
　　他趴在桌面上，仅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写下的事物，在确定了自己所书写的内容足够准确之后，他一手拿着羽毛笔，接着向下写：
　　“在这其中，灰雾象征着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青黑带绿的蜡烛，象征着克莱恩·莫雷蒂，原名周明瑞的心灵防线……”
　　“韦尔奇·麦格文的尸体象征着克莱恩·莫雷蒂最后的挣扎，他主动吹灭了象征着心灵防线的蜡烛，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灵大门，这让寄生变得更为容易，更加难以触动灰雾之上的防卫机制……”
　　“当生命受到威胁，克莱恩·莫雷蒂本能寻求最后的求生，他颂念的尊名契合了当前场景下密契仪式的主要构成部分……”
　　“作为诡秘之主诞生的重要容器，尼古拉·弗拉梅尔自然不会不会任由这件事情发展下去。”
　　“本已经位于灰雾之上的“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与现实世界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共同响应了密契仪式……”
　　“祂不会任由克莱恩·莫雷蒂被罗塞尔·古斯塔夫最后疯狂的手稿杀死，毕竟，克莱恩·莫雷蒂的降生本就伴随着偶然中的必然性。”
　　“已经将自己的分身送入源堡内的祂，接下来将伴随着克莱恩·莫雷蒂，伴随着每一个在源堡内有标记的人的进出，每一次都会带去更多的时之虫，这同样也是必然的，遵循着时代潮流的发展……”
　　“借助这一次机会，尼古拉·弗拉梅尔准备让祂的一个序列1分身，深深的扎根在克莱恩·莫雷蒂的灵体之上，借此，愚弄灰雾之上，成功登上……源堡……”
　　写到这里，瞎了一只眼睛的神职人员忽的抬起了脑袋，他从书桌前离开，走到了窗户前，看着头顶的绯红之月。
　　随后，他的双脚离地，缓缓的吊在了房梁之上，身体一晃一晃。


第241章 穿越者
　　还没有等待克莱恩沉浸在“卧槽罗塞尔大帝也是穿越者！他竟然在用中文写字”的震撼当中无法自拔，克莱恩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模模糊糊，仿佛直接与自身心灵对话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的声音。
　　“那本笔记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这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有着绯红之月与奇怪灰白雾气的书房内依旧是静悄悄的，
　　克莱恩长呼了一口气。
　　在稍微平复了一下猛地，疯狂地跳动的心跳，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之后，他恋恋不舍的不再去看罗塞尔大帝所书写的笔记，了解自己目前已知的第二位“穿越者前辈”的过往，开始仔细打量起那本放在桌面右上角的，用古老陈旧的皮革充当笔记外壳的，似乎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笔记。
　　“它放在韦尔奇书房桌子的右上角，合着，没有翻动和阅读的痕迹。”克莱恩寻思了片刻，低声问道“丢失的笔记，应该是这本。”
　　在看到这本笔记的时候，克莱恩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本致使韦尔奇，致使娜娅和原身死亡的笔记。
　　他作此判断。
　　“除去笔记之外，桌子上还有什么？”
　　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又提了一个问题。
　　克莱恩愣了愣，下意识看了那份中文手稿。
　　在原身之前因为没有接触到具体情况，而没有被点亮的记忆片段当中，罗塞尔大帝是相当著名的符号学专家，他所使用的那些文字至今为止，在廷根市也受到许多人的关注，试图解析那些文字内所蕴含的内容。
　　而现在，克莱恩的记忆片段被点亮了，原身是见过罗塞尔大帝的手稿的，是看过那些中文的。
　　毫无疑问，罗塞尔大帝如果是在廷根市，受到“穿越者前辈”的影响，扭曲成对方的模样之前写下手稿的话，那就证明，罗塞尔大帝绝对是一名“穿越者”！他大吃货帝国的老乡！
　　克莱恩下意识的，一目十行的扫视着罗塞尔大帝的手稿：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穿越者的，哈哈，我，黄涛，终于找到组织了！”
　　“嗯，也不知道那个穿越者前辈是哪国人，是不是来自和我一样的国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克苏鲁，这么大一出，咳咳，不过这的确这很符合我对这个世界的刻板印象，他妈的，这该不会真是什么有古神啊，有克苏鲁的世界吧……”
　　“我猜应该不是，这里符合我那个时代克苏鲁神话故事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起码是我的认知里，虽然有非凡者失控变成怪物的例子，但非凡者的存在是打破了克苏鲁神话中需要用理智换取技能的设定的，这里有神灵，真正的神灵，但很少有神灵的子嗣，那些乱七八糟的生物……”
　　“不过有一点是共通的，神之途径，越往下走，序列越高，能力越强，越容易疯……”
　　“难不成，穿越者前辈在暗示什么？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嘿嘿，他，或者她应该知道很多，如果是同一个国家的老乡，那就更好了。”
　　“啊，对对对，我拿到了车票，今晚的灵界特快列车…PS.我严重怀疑这是抄袭了霍格沃茨特快，如果还有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话…嗯，今晚得趁着工匠教会的那些人不注意的时候登上去。”
　　“嘶，一说起工匠的这群家伙我就来气，他们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难道我还能手搓原子弹的图纸给他们不成？拜托，我只是通识者，我只是回忆起了高中的知识，我不可能徒手搓高达！给你们造原子弹的好不好？！”
　　“去他丫的，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知识产权，还派人看着我，生怕我跑了似的，哈哈我今晚就走，拜拜了您嘞，因蒂斯，呸，狗都不呆……”
　　罗塞尔大帝早年时期曾在廷根大学进修过一段时间，而廷根大学的警备处，那个叫做佩尔勒的副处长也明确表明，廷根大学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之间存在着某种克莱恩不知道的联系。
　　而即便罗塞尔大帝在因蒂斯的政治统治被推翻，许多与他相关的东西相继被因蒂斯的王室和永恒烈阳，工匠教会摧毁，廷根大学依旧将对方视作杰出校友，他的画像，现在依旧挂在廷根大学的走廊内……
　　克莱恩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所掌握的，关于罗塞尔大帝的历史，这并没有标注日期的手稿，不，应该来更类似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是在他还未成为因蒂斯共和国的执政官，还未正式进入廷根大学学习之前写的。
　　思绪纷呈之间，为了防止自己长时间不说话让他人怀疑，克莱恩没有去翻下面明显还压着的一页，他赶忙压低了声音，对此时密切关注状况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说道：
　　“桌子上，除了那本笔记之外，还有一份看起来像是罗塞尔大帝手稿的东西。”
　　“罗塞尔大帝的手稿？”与克莱恩做沟通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对这个答案显然愣了愣，他只是因为警惕问了问，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发展。
　　克莱恩点了点头，但又意识到对方似乎并不在这里，又张了张嘴巴，低声说道：“对，罗塞尔大帝的手稿，我之前也有研究过，韦尔奇书房桌子上的，和罗塞尔大帝所写的那些用神秘符号书写的手稿很像。”
　　廷根大学内的一些课程本就会讲到罗塞尔大帝所发明的神秘文字，对此，作为廷根大学语言学学位毕业的高材生，克莱恩得出相应的猜测并不困难，相当合理。
　　脑海里的声音一下沉默了下来。
　　随后，还未等克莱恩再有过多的反应，做更多的事情，他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抽疼。
　　“嘶——”
　　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四周的灰白雾气一下子占满了自己的眼眶。
　　意识像是被丢入了滚筒洗衣机当中，被搅动着，向下跌落。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除去脑海的抽痛之外，四周的画面已经模糊。
　　精神有些恍惚的克莱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之上，四周灯光明亮，毫无灰白色的雾气与奇诡恐怖的声音。
　　不远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将燃烧了将近一半的蜡烛放于桌上，那青绿带黑的火焰已然熄灭。
　　“身为一个普通人，你的灵性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仪式的稳定进行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佩尔勒副处长，问，“封禁区域，除了那本笔记之外，还丢了什么东西？”
　　“还丢了什么？”佩尔勒副处长想了想，表情逐渐凝重了下来，她看向克莱恩，见对方的额角正在突突狂跳，一副灵性耗尽需要休息的样子，只能问身旁来自黑夜教会的巫师。
　　“克莱恩·莫雷蒂看到了什么？”
　　“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手稿。”
　　佩迪格鲁·尼尔警官说，“排查一下吧，封禁区域丢的，可能不仅仅只有那本来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随后，他看向克莱恩，说，“我先送你回去，今天你的任务，就到这里。”
　　——
　　回到金蔷薇街47号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十一点，睡下的房东老太太给克莱恩与送他回来的警官开了门。
　　“莫雷蒂，你这是怎么了？”
　　见是消失已久的克莱恩·莫雷蒂回来，房东老太太打量着自家的租客，有看到对方有警察护送，顿时有些戒备和关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房东老太太养的一只黑猫从阴暗的角落里优雅的踱步，从房东老太太打开的门内走了出来，在对方的脚边安然坐下。
　　老太太此刻戴着有着不少划痕的老花眼镜，似乎有些困倦，但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来，询问自己的租客和警官情况。
　　“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说你是某件事情的参与者，需要你配合调查，哦，可怜的小梅丽莎，她今晚去了廷根大学和警察总局，但都没有拿到消息，她很担心你…那个样子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不好意思，艾维娜夫人。”克莱恩赶忙说道，“给您添麻烦了。”
　　看起来并不算年长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则对房东老太太说道：“克莱恩·莫雷蒂先生近期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些事情，这涉及到部分保密条例，还请见谅。”
　　廷根大学的许多课题研究都会涉及到需要保密的事情，管理住了许多廷根大学学生的房东老太太自然清楚。
　　偶尔也有人会半夜三更的才回来，负责锁门的房东老太太顿时恍然大悟。
　　“那也要和家人说一声。”她有些埋怨克莱恩的“知情不报”，害的人家的哥哥妹妹担心。
　　克莱恩干干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事情已经说明，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对克莱恩说道：“明天中午，嗯，下午两点后，我会来找你，今天好好休息。”
　　与这位警官告别之后，克莱恩对打折哈欠的老太太感谢了几句，告别之后这才匆匆走上楼梯，准备回家。
　　“多好的孩子啊。”
　　见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当中，房东老太太艾维娜夫人一边打着哈欠，感叹了一声，一边抱起脚边的黑猫，手摸了摸因为着急起来而没有安的很好，有点开裂痕迹的脖颈，像是生锈了的木偶一般，返回自己的住处，准备歇下。
　　果然，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啊，她也得挑挑自己的继承人了啊。
　　那个担心自己哥哥的孩子，看起来还不错？
　　二楼，用钥匙打开大门的克莱恩看见的是灯火通明的客厅。
　　客厅里，矿物灯散发着驱散黑暗的光芒，克莱恩的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都没有睡，在听到大门门锁开启动作的时候，他们纷纷转过脑袋，望向走进来了克莱恩。
　　“我回来了。”
　　克莱恩对着班森与梅丽莎笑了笑。
　　他与两人先解释了一下自己被邀请去解决一个廷根大学与市政府共同合作的，需要保密的课题之后，见他们放松了下来，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这是那位明显具备超凡力量，是非凡者的警官给他的借口，不管是第四纪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问题，还是韦尔奇，娜娅死亡的问题，廷根大学警备处和警察们似乎都不打算声张，克莱恩自然不可能将具体情况直接告诉梅丽莎和班森。
　　“这不会让他们放心，反而会害了他们。”
　　咕哝了一句，克莱恩忍着大脑时不时的抽痛，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今天他得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情报，但他现在，显然没有精力去归纳，整理这些东西。
　　一夜无梦。
　　第二日，当克莱恩起床的时候，班森和梅丽莎已经走了，留下来特地保温，留给克莱恩的早餐。
　　看了眼客厅里当做壁挂的时钟，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的方向，克莱恩想了想，先是狼吞虎咽的解决了早餐兼午餐的问题，这才有空思考自己昨天一天得到的情报。
　　“第一点，罗塞尔大帝和我，和创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很可能也是给廷根市带来许多变化的前辈一样，我们都是穿越者。”
　　“这么一想，穿越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多稀有的事情啊。”
　　就一天的时间，克莱恩至少已经遇到了与两名穿越者有关的事情了。
　　“难不成，穿越还能是批发的？”他半开玩笑式的想到，但又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
　　如果穿越是批发的，估计这个世界早就魔改成他不知道的样子，到处都是穿越者了，喊着“XXX主义”，“XXX万岁”的话了。
　　罗塞尔大帝的手稿内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破译不出来，依旧是被研究，被解析的东西。
　　“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这两样事物都与穿越有着密切的联系。”
　　“而这其中，不管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还是罗塞尔，都和廷根存在密切联系。”
　　克莱恩沉思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不过也得提防一下，罗塞尔大帝显然是和廷根市有着密切的联系，但大帝已经陨落，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情况也不可知。”
　　如果罗塞尔大帝和穿越者前辈有透露什么穿越的事情给这里的本地人，而他们对此相当感兴趣……
　　克莱恩觉得他要真傻傻的暴露，眼巴巴地凑上去，那就真的得呵呵了。


第242章 偷盗者
　　廷根大学外，小吃一条街。
　　经过多年的发展，这里到底是变成了唐熟悉的样子。
　　拿着烤肠边等着煎饼果子的唐刚嚼了一根火腿肠，他忽的被人一撞，那人大学生打扮，看上去很是老实，撞了人之后，他一边喊着抱歉一边匆匆的向不远处快速走去，手上提着两盒盒饭，看起来是给自己好吃懒做，只会喊爹的舍友带饭。
　　唐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摸，“啊。”
　　钱包被偷了。
　　正巧被警官带到廷根大学外，原身异常熟悉的小吃一条街，准备重温经典，准备午餐兼晚餐的克莱恩与穿着常服打扮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走了过来。
　　唐显然认识克莱恩身边的那位警官，在看到了佩迪格鲁·尼尔警官后，克莱恩见他立刻举手，指了指那个小偷逃跑的方向方向。
　　“警官，我要报警，钱包被偷了。”
　　佩迪格鲁·尼尔警官：“……”
　　克莱恩：“……”
　　好熟练的报警方式……
　　克莱恩看了看原身佛系的朋友，目光同时落在了身边明显具备超凡力量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身上。
　　佩迪格鲁·尼尔警官：“……”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身穿常服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为报案人，兼损失了钱财，却异常淡定的唐说道，“我马上回来，艾格斯先生，你先带着克莱恩·莫雷蒂先生进廷根大学吧。”
　　“嗯，好的。”
　　唐拿过煎饼摊老板已经做好的加肉加肠，撒上番茄酱，生菜和面皮一包，鼓鼓囊囊的两份煎饼果子，对一旁的克莱恩诚恳说道，“你要来一份吗？这一家店新开的，分量很足，价钱也不贵。”
　　“嗯…那我也来一份…不，两份吧，给尼尔也带一份。”
　　克莱恩对着写有鲁恩语的标识牌扫了扫，选了两个常规的套餐，再加了两片鸡排。
　　“对了，不要辣，两份都是。”
　　“好嘞~”煎饼果子老板很热情。
　　点完餐，克莱恩看了眼唐手上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这么多，你吃的完？”
　　他若有所思，“给阿兹克先生带的？”
　　“是啊…每次问他他都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买回去了自己不也吃的很开心吗？”唐嘀咕。
　　克莱恩微笑。
　　家长啊……
　　当然，他没有忘记，昨天晚上佩尔勒副处长说过，唐·艾格斯同样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一员，也就是说，对方也是一名非凡者，具备着一定程度的超凡力量。
　　但钱包都被偷了，并不算强的那种？
　　不，或许擅长的方向不同。
　　克莱恩见左手烤肠右手煎饼果子的样子，问，“还要买点什么吗？”
　　钱包都被偷了，在尼尔警官回来之前，应该不会用什么奇怪的超凡力量来，直接拿走想吃的东西吧？
　　“已经买完了，等你的那份做好，我们就先回学校，尼尔应该还要一点时间。”
　　唐指了指不远处廷根大学气派的校门，随后又看了眼那个小偷逃走的方向，收回了视线，无奈叹了口气。
　　“真倒霉啊。”
　　是啊，真倒霉啊。
　　——
　　已经逃离小吃一条街的艾文捏了捏怀中的钱包，感受着手心里传递而来的厚重，憨厚老实的脸上，焦急一扫而空，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罗塞尔大帝说的，大城市机会多，果然如此。”
　　想来，那个憨厚的小子现在还在找自己的钱包到底掉到哪里去了吧？
　　艾文的动作放慢了下来，一边点数着钱包里的金镑和许多硬币，一边好心情的准备下一个目标。
　　能上得起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的，绝大多数人的家庭并不算太差，啧啧，这些大学生啊，真的是又愚蠢又天真，从来不会防备陌生人。
　　作为一名偷盗者，艾文自问对上这些清澈愚蠢的家伙，甚至不需要编排什么理由接近，他就可以得手。
　　点数完成之后，他将现金和金镑依次放回钱包里，显然很满意这一次的收获。
　　自从成为非凡之后，他已经很少失手了，在进廷根之前，艾文手上同样已经累积起了不小的财富。
　　哦，至于他的偷窃让一个个家庭分崩离析，家破人亡的…那又如何呢？
　　“我只是用力量，来重新分配每一个人所应该拥有的财富而已，超出他们掌控的部分，不就应该由我来分配吗？”
　　财富，名誉，地位，这些应该都是在可以偷的范围之内的东西的，对吧？
　　“嗯，距离诈骗师的魔药配方和魔药主材料，还剩下……”
　　他仔细思索起自己的财富明细，准备趁今天晚上的神秘学聚会，将一些他现在已经不太需要的东西卖出去。
　　廷根市不愧是大学之城，这里涉及神秘学相关的事物超出自己的想象，来廷根没多久，他已经找到了序列8，诈骗师魔药配方和主材料，辅助材料的线索了。
　　艾文边走，边从钱包里的一枚金镑拿出来，相当悠闲的用它来展现指尖艺术。
　　这名偷盗者的目光略过路上的一个个行人，寻觅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作为一名偷盗者，艾文可不会老老实实的找工作，啊，当然，如果是明面上的，他的确需要花点时间来找一个用来掩饰自己的工作的。
　　嗯，这是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将视线落在了一个正在行走的，拿着精致的小包，看上去金贵无比的夫人身上。
　　对方身上的首饰，鼓鼓囊囊的皮包，雍容华贵的气质，无一不说明对方有着很高的身价……
　　果然，大城市真的机会多。
　　不过艾文不打算找这个人作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毕竟，也要预防对方身边也有非凡者作为帮手的，不是吗？
　　他并不蠢，这也是帮助他自己，躲过，避免地方警察追捕的原因之一。
　　艾文又一次在心中赞美了一遍罗塞尔大帝，刚准备挪开观望着那夫人身上的装饰，脑中却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那是一个电子音，艾文一愣。
　　什么鬼东西？！
　　‘恭喜您，窃取了‘多子多福好孕成双’系统哦~’
　　‘系统加载中~系统加载完成~您已成功绑定本系统，嘻嘻~’
　　哈？
　　“等等，你是什么东西，你……”
　　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一股莫名的惊悚感和危机感让艾文下意识的想跑。
　　而热情洋溢的电子音，迅速快捷的解答了自家新宿主的疑问，‘本系统可不是什么东西，本系统全名‘多子多福好孕成双’系统，是励志于让所有生灵，都拥有怀上孩子的权利的好系统哦~’
　　尾音还有上翘，显然对于它自己的使命相当得意。
　　多子多福好孕成双？怀上孩子？
　　还让所有生灵都拥有怀上孩子的权利？！他一个男人，怀上什么孩子？！
　　等等，这个鬼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艾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差极了，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他面色的惊变，四周的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这样一个普通且平凡的人的身上。
　　他刚意识到自己此时变成了群众中的焦点，便想低头快步离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今天显然是不能行窃了。
　　换个地方吧，还有这个什么让人生孩子的什么系统的玩意儿……
　　他刚迈出腿一步，却再也卖、迈不出第二步了。
　　艾文再次愣在了原地，脸色大变。
　　四周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迈不动第二步的艾文不由自主向下看去，看向自己的双腿。
　　他看见，他的两条腿正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迅速**的肌肉和血管挤破了包裹着腿脚的布料，青紫交加的血管在肿胀的双腿上浮现，显得异常狰狞与恐怖。
　　‘鉴于您是本系统的第一任宿主，本系统已经为您自动开启幸运大转盘~’
　　‘恭喜宿主，您真的是太棒啦~本系统的宿主果然是棒棒哒~您已经获得了‘怀孕圣体’的特征，所有与空气，与微生物接触到的地方，都会怀孕哦~’
　　‘本系统秉承着‘能怀的可以怀，不能怀也可以怀’‘生孩子就是天性与使命’的准则，拥有本体质的您，只要接触到事物，都会怀上那事物的孩子哦~’
　　‘恭喜宿主，您的双腿成功怀上了大地的孩子~’
　　‘本次怀孕触发双倍奖励~’
　　欢快的电子音再一次在艾文的耳边响起。
　　大腿怀上了大地的孩子？
　　脑海中的声音所说的话，艾文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响了。
　　他惊恐的看向了四周，看向了那些注视着他的人。
　　“医生！快带我去医院！医院！”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
　　但四周却是诡异的安静。
　　路边的行人，商店里的顾客，咖啡厅里的侍从，他们一个又一个，一双又一双眼睛只是看着那双腿已经肿胀起来，表情惊恐狰狞的男人……
　　他们共同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一模一样的笑容。
　　艾文呆滞了。
　　脑海里的电子音再一次响起。
　　‘本次双倍奖励：恭喜宿主！您接下来半个小时内，怀孕的概率直线上升啦~’
　　‘宿主，快让我们大喊，我们口号是，‘多子多福！好孕成双！’。’
　　那电子音越来越高昂，似乎纪委亢奋，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事情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那确是更加绝望的结果，它所到来的倒计时。
　　艾文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皮肤，到处都痒了起来，疼痛了起来。
　　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迅速**，变大，似乎它们真的在孕育新的生命。
　　“救…救我……”
　　他绝望的朝着四周呐喊求救。
　　但嘴巴里也鼓胀了起来，那里也‘怀孕’了。
　　他在街道上，**了起来，没有任何地方有意外，它们全部都涨大了，艾文被挤压在了最内部，他变成了一个个似乎内里装着石头，空气，细菌，微生物等事物，交相层叠的泡泡。
　　“救……”
　　只有一只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来的艾文，看到了一个穿着常服的青年走到了他的面前。
　　“救救……”
　　艾文恐惧，希冀的看着那名走上前来的青年，他想要对方救救自己。
　　他涕泗横流，但唯一的，还算完好的眼睛所流出来的液体，也一个接着一个肿胀了起来，变成了怀着某些事物的泡泡。
　　但那名警官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从自己身上那一团又一团**的血肉当中，拿出了一个普通的钱包。
　　他将钱包收了起来，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艾文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他惊恐的，茫然的，完全不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廷根市……
　　廷根市——！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最后的的视线，也被自己不断**的身体所遮挡。
　　‘叮咚，请给个五星好评哦，亲爱的，宿主~’
　　艾文此刻，唯一能听到的是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自称系统的提示声。
　　‘本系统已经收到啦~感谢宿主的五星好评，期待下辈子能再见到宿主~’
　　‘宿主再见~’
　　‘系统解绑中，本系统已完成1名宿主的服务~收到了第一个五星好评~无差评记录~’
　　他彻底炸开。
　　里面的东西争先恐后的爆了出来，母体的死亡让这些还未孕育完成的生命异常脆弱。
　　地面颤抖，空气中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猩红的，透露着不详的裂缝，它们将那血肉，那血肉连同里面所孕育的生命连同非凡特性，全部吞噬殆尽。
　　四周再一次喧闹了起来，行人继续行走，商贩们吆喝叫卖，他们有说有笑，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这所有的人，嘴角的笑容却没有第一时间消失。
　　他们在笑着，啊，他们都在笑。
　　他们笑的，就像是同一个人扮演出来的样子。
　　不，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角落里，一个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年轻人，捂着嘴巴，惊恐无比的看着这一场从默剧再一次变得生动形象起来的画面。
　　他更疯了，下一刻，他大叫出声：
　　“哈哈哈我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都是怪物，啊啊啊啊啊这里都是怪物——！救救我！救救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
　　无人在意他。
　　“真倒霉啊。”
　　“是啊，真倒霉啊。”


第243章 公证
　　廷根大学，历史系办公室。
　　佩迪格鲁·尼尔走进来的时候，历史系办公室没有几个人，教授们大多数要么是去上课了，要么就回家了，现在不在这里。
　　这里仅剩下的，就是现在还没有课，正在批改学生历史期末测试卷的阿兹克·艾格斯，和之前拿了几个煎饼果子过来等待“报警回执”的唐和克莱恩。
　　只是，现在历史系办公室里的氛围，嗯，有些微妙……
　　克莱恩刚见到阿兹克·艾格斯，这位他曾经的老师，就被对方抓了壮丁，此时正在苦哈哈的处理一些学弟学妹们写的，看上去很狂野酷霸拽，但实际一看却是“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的“杰出作品”。
　　这历史，野，真的是太野了。
　　啊，真有种梦回大学，自己的专业课老师关爱“智障儿童”的既视感。
　　但又要给分……
　　头脑风暴，启动！
　　而在克莱恩被抓壮丁的时候，唐坐在阿兹克·艾格斯的身边，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论文，红笔叉叉叉的往上打，一副“大家都别好过”的微笑着，一边和自家老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阿兹克·艾格斯教授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同样拿着红笔，批改自己学生的“完美杰作”。
　　他一边在“第四纪末期，血皇帝和冥皇有一腿”等炸裂三观，毫无线索与推理的回答中找出几个能给分的点，一边在唐说完一句话后蹦出一个单词。
　　“不行。”
　　“哎，为什么？”
　　唐大失所望，下笔画叉的动作更加有如神助。
　　阿兹克扫了眼唐改的东西，嘴角微微动了动。
　　没几个及格的啊……
　　而不远处的克莱恩听完了全程后，对自己的好友此时锲而不舍的邀请艾格斯教授去尝试新事物的事情深感…同情。
　　唐，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西瓜泡饭，红烧汤圆，月饼炒辣条……
　　“可我感觉或许，味道真的是可以尝试的范畴？就是猎奇了一点，晚上去吃，爸，爸爸爸，爹~”
　　敲了敲门的佩迪格鲁·尼尔刚好听到这一句：？
　　怎么着你这还夹上了？
　　唐：这就不懂了吧。
　　克莱恩拿着抡冒烟的红笔：啊对对对。
　　此时诡异的氛围里，佩迪格鲁·尼尔拿着钱包走进来，宛若克莱恩和阿兹克先生的救星。
　　“看起来你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唐。”
　　阿兹克对佩迪格鲁·尼尔点了点头，他显然认识这位廷根市值夜者的警官。
　　唐：“实际上也不是那么重要。”
　　阿兹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唐不情不愿的把目光从满是红叉的试卷上挪开，“好吧。”
　　“克莱恩，你晚上有空吗？”
　　克莱恩：够了，真的够了。
　　克莱恩带了点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好友。
　　唐：“啊，莫雷蒂先生，难道你真想吃…嗯，我们的确可以去试试的，毕竟炸裂的东西我一般不吃，这么炸裂的东西，怎么说也要尝尝。”
　　克莱恩：“……所以你刚刚只是开玩笑？”
　　“不是啊，我是真想试试。”唐面不改色的说。
　　“咳咳。”
　　佩迪格鲁·尼尔轻咳了两声，唤回几人的注意。他朝一看表情就显得有些哭笑不得的阿兹克·艾格斯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唐和克莱恩离开。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
　　将两人带到教学楼的一间空教室里后，佩迪格鲁·尼尔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粉末洒在了教室当中，扬起的粉尘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熠熠生辉，让整个空教室，甚至在克莱恩的感官中都变得封闭了起来。
　　这是灵性之墙的简化使用，作为一名“巫师”，掌握许多巫师的佩迪格鲁·尼尔已经制造起灵性之墙，保护内部的声音不会因此外泄。
　　接下来，克莱恩又看到这位自称“巫师”的警官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份卷起来的卷轴，摊开在克莱恩的面前。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暂时还无法找到，根据目前我们调查到的情报……”
　　他看了眼唐，唐则直接对克莱恩说道，“克莱恩，你想要加入我们吗？”
　　“加入你们？”克莱恩随之一震，“你是说，成为非凡者？”
　　“没错。”
　　唐点头，“根据目前我们得到的资料和线索来看，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显然还有其他觊觎者存在，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出那份笔记才行。”
　　“同时，作为和这件事相关的人员…啊，你可能不知道，对于直面过超凡事件，并且后续很大可能依旧存在暴毙风险的人来说，不管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还是黑夜教会，风暴教会都会提供一定保护的。”
　　“…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事情我们后续做了解，北大陆的七大正神教会你应该听说过，他们都是有自己的非凡者储备人才，其中，风暴之主教会是代罚者，黑夜教会是值夜者……”
　　“在廷根市，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都有值夜者和代罚者入驻……”
　　“正神教会内部，普通人遇上相应的超凡事件后，为了保护这些神灵的信徒，让存在暴毙风险的普通人成为非凡者，或是后勤文职人员的可能性最高。”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话，嗯，那边就相当于黑夜教会的宁静教堂，风暴教会的风暴之渊教堂一样，他们会根据情况的不同，有选择的做出不同的保护方案……”
　　“为什么没有工匠教会？”
　　克莱恩倒是有些好奇这点。
　　毕竟，鲁恩王国信奉的是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和工匠之神，虽然最后那位的信徒数量并不多，但到底是合法传教的正神教会，不应该在廷根不开设教堂才是。
　　“廷根市不是没有工匠教会的教堂吗？”唐摊了摊手，耸耸肩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这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有关。”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
　　克莱恩灵机一动，又是装作好奇的问：“说起来，唐，那所大学我只是听过传闻，但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了……”
　　“昨天警备处的副处长女士和我提起过这件事情，廷根大学，好像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之间存在着很密切的联系？”
　　“副处长。”唐眨了眨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克莱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示意他看他面前的公证书。
　　“这就是机密问题了，等你先确定自己的选择，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这份公证书，其中的条款相对简单，大致是克莱恩需要保证，接下来有关安提哥努斯家族，廷根大学，值夜者等多种涉及到真正神秘学的知识与信息，在一定的期限内不透露给无关紧要的人。
　　“公证结束的时间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被彻底找回来为止，这是具备神秘学意义的公证书，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相当于在你的嘴巴，在你的灵上加了一道锁，不管谁，杀了你通灵还是其他的方法，你都开不了口……”
　　“啊，不签会怎么样？没准他们会以你为突破口，来找那本笔记的下落？”
　　唐继续说，“根据我的占卜结果和尼尔警官的预测，克莱恩，你很重要，并且与那本笔记有着一定程度的神秘学联系，所以，在签下这份公证书之后，我们会尽快安排你成为非凡者，提供魔药配方和魔药材料…啊，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意愿是？”
　　克莱恩有些一言难尽。
　　他默默看了眼已经画好大饼的唐，默默又看起来手上的公证书，以揣摩公证书内漏洞的模样来继续自己的头脑风暴。
　　“能要自己亲爹和自己一起去吃那种一听名字就黑暗料理的，能是什么坏人？”克莱恩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随后，他又想到：“听起来很不错，这样一来我既可以成为非凡者，也能够接触到更多有关原身死亡的原因和真相，还可以更进一步接触密大。”
　　这是一个好机会，但同样有危险。
　　最终，克莱恩做出了选择。
　　“好。”
　　沉默了半晌，他抬起脑袋，看向唐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佩迪格鲁·尼尔警官。
　　他在公证书的下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其拿起，交给了佩迪格鲁·尼尔警官。
　　“好啊。”唐笑着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好样的，我就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我们走吧。”
　　“去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值夜者那边，他们在红玫瑰十字街那边开了一家安保公司，尼尔会带你过去的，有些必要的流程还是需要走一下…他们那边正好缺人，你先去那边看看。”
　　说完这点，趁着佩迪格鲁·尼尔去开门，解除灵性之墙的空隙，唐在克莱恩身边说道。
　　“我和你说，你是女神的信徒，尼尔想拉你进值夜者也正常，你的灵感很不错，作为一个普通人，这已经相当强了…如果他说想你加入值夜者，你就认下来。”
　　克莱恩：“但我比较对密斯卡托尼克……”
　　“这你就不懂了吧，。”唐一副“交到我这样的朋友你就偷着乐吧”的表情，说道“这和你去密斯卡托尼克，有什么关系？”
　　“你完全可以先加入值夜者，然后再去密斯卡托尼克，成为一名调查员啊。”
　　“这和你是女神的信徒，是值夜者有什么关系？”
　　“这是双倍的收入，双倍的人脉，双倍的奖励，一个任务，两头领钱。”
　　克莱恩一下子呆住了。
　　啊，还能这样搞的吗？
　　不远处的佩迪格鲁·尼尔幽幽开口说道：“你们的密谋真的是太大声了。”
　　都有些吵到他的眼睛了，啊这是完全没把他当人看啊。
　　“我这是在科普常识性的东西，毕竟我们可从来不在乎信仰。”
　　唐晃了晃手，笑着回答。
　　他们解除了灵性之墙，走出了空教室。
　　克莱恩跟了上去，在顺手带上空教室的大门的时候，他隐约感觉空教室里的阳光有那么一瞬间的阴暗。
　　空荡荡的阶梯教室内，有什么事物挡住了透过窗户，刺入这里，驱逐黑暗的光芒。
　　克莱恩下意识的一扫，墙壁上，地面上，多了许多的影子。
　　它们一晃一晃，似乎是吊死之人留下的，不甘的残影。
　　克莱恩汗毛一下子竖立了起来，他刚想呼喊出声，那影子已经全然消失不见，空教室里依旧是阳光明媚，毫无阴霾。
　　哪有什么吊死之人投下来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克莱恩顿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回过头来，看到的是去而复返的唐。
　　“这里面……”
　　克莱恩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说，“我刚刚看到了……”
　　他讲了一遍自己看到的东西，唐听完后，若有所思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金镑，将其弹了起来。
　　“可能只是你昨天灵性消耗太大，导致的幻听幻视…没事，就算是真的，廷根大学也是受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受到明里暗里许多力量保护的地方，就算有些地方存在危险，也不会伤害到我们。”
　　扫了眼自己硬币的正反面，唐说。
　　克莱恩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我的幻觉吧。”
　　“我们走吧。”
　　克莱恩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唐稍落后于克莱恩，顺手带上了空教室的大门。
　　他侧头看了眼里面的场景。
　　大门内，空教室里，那无数悬挑于半空之上的人影，他们纷纷转过了身体，朝着大门的方向，身体随着规律的幅度，晃动着。
　　这些人的阴影随着打入窗户的太阳光，打在了地面，打在了桌椅板凳，打在了墙壁上，那阴影起起伏伏，明明灭灭。
　　这从来不是什么空教室，这哪有什么空教室？
　　刚刚，他们就是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完成的契约啊。
　　克莱恩停顿了下来，他下意识回过头来，却看到唐已经关上了门，隔绝了内外。
　　某一瞬间，克莱恩有种不知为何的恐惧感，但他还没有有所反应，没有对这种恐惧感做出任何的处理，他的脑海又一次一扫而空刚刚的预感。
　　他现在又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了。
　　爬在树梢上的一只毛毛虫支起了上半身，正了正自己头顶顶着的树叶，深藏功与名。
　　人好，源堡坏。


第244章 占卜家
　　红玫瑰街32号，一栋看起来相当气派的老式六层建筑前。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乘坐着租来的马车到达目的地后，克莱恩与佩迪格鲁·尼尔从马车上下来。
　　唐并没有来，他自称准备再去劝劝阿兹克·艾格斯教授尝试一下新口味，克莱恩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克莱恩：emm，阿兹克先生你多保重。
　　在两人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之后，车夫将马车拉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32号六层建筑的大门前，佩迪格鲁·尼尔抬手敲响了厚重的木质大门，没过一会儿，大门应声而开。
　　“尼尔，你回来了。”
　　从木质大门里探出脑袋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出头，脸上有着雀斑，但很开朗的青年。
　　“嗯，科恩黎，队长在吗？”
　　“戴莉女士已经到了，队长和戴莉女士在四楼办公室……”
　　佩迪格鲁和克莱恩进入了红玫瑰街32号，克莱恩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栋老式建筑的一楼是一个很宽敞的地方。
　　这里没有他想象的，全部都用窗帘拉起来制造的阴暗，通过半透明的窗户撒入这里的阳光驱散了这里黑暗，泛着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灰尘，很是大气，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安宁感。
　　而除去几张长桌上放着不少看起来像是文件的东西，显得有些凌乱之外，这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神像啊，符咒啊，神秘学符号啊之类的。
　　“教会的值夜者对外也是需要伪装身份的。”
　　佩迪格鲁似乎看出了克莱恩的疑惑，对他笑了笑。
　　“罗塞尔大帝说过，刻板印象不可取。”
　　值夜者和黑夜女神虽然掌控着黑夜，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办公的地方弄得跟住着见不得阳光的蝙蝠似的。
　　罗塞尔大帝说过吗？
　　克莱恩只能尴尬笑了笑。
　　“这位是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佩迪格鲁朝科恩黎介绍道。
　　“这位是科恩黎，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一员。”
　　科恩黎恍然大悟，“你好，莫雷蒂先生。”
　　“你好。”
　　克莱恩相当有礼貌的回以一个微笑。
　　“我们先去二楼的办公室，科恩黎，戴莉女士和队长下来的时候，来通知我一声。”
　　“好的。”科恩黎点点头，就坐回了他刚刚起身来开门的地方，一张桌子上不知道放了多少文件，看起来有些杂乱的长桌后面，一脸的苦大仇深，唉声叹气。
　　克莱恩扫了一眼科恩黎正在看的书，似乎是《仪式魔法的简单要素》什么的……
　　走过楼梯口，到达二楼的走廊时，窗户外透入的太阳光似乎都紧跟着黯淡了不少。
　　“下午好，尼尔。”
　　二楼正巧，一个左眼眼眶里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恰巧出门，碰上了两人。
　　那是一个有着诗人般气质，克莱恩之前见过一面的青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克莱恩记得对方穿着警察制服，嗯，他应该也是值夜者的非凡者？
　　“克莱恩·莫雷蒂？”那人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笑着对佩迪格鲁说道：“你是打算吸纳他，当我们的成员？”
　　佩迪格鲁没有正面回应有诗人般气质的青年，而是给克莱恩介绍道：“这位是伦纳德·米切尔，我们的同事。”
　　“喂喂，这样子直接无视我的问题，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哦。”
　　伦纳德笑着打趣，有些吊儿郎当，没有什么正形。
　　佩迪格鲁对着他笑了笑，“这位是克莱恩·莫雷蒂，你应该认识。”
　　“是的。”伦纳德朝着克莱恩看了过来，“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是，嗯，大难不死的男孩？啊，这么说，尼尔，你是猫头鹰？”
　　罗塞尔大帝，你到底写了多少东西出来？
　　克莱恩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既视感，尴尬的他有点脚趾扣地了。
　　佩迪格鲁却是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说道：“伦纳德，你上次的报告写了吗？”
　　一击必杀。
　　伦纳德动作显然一僵，他讪讪的朝着两人笑了笑，“马上，马上。”
　　“明天早上给我吧。”
　　伦纳德干脆转身，准备走了。
　　魔鬼，这家伙是个魔鬼！
　　佩迪格鲁·尼尔，廷根市值夜者小队里掌握报告的魔鬼。
　　佩迪格鲁看着伦纳德有些狼狈的逃跑身影，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后走几步，拉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这位“巫师”的办公室同样简洁明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出了红玫瑰街街道的影像，地上铺着地毯，窗外已经开始弱下来的阳光挣扎着钻入了房间当中，让人能够一眼看清里面的摆设。
　　克莱恩走进来的时候，佩迪格鲁说道：“把门关上吧。”
　　克莱恩随即关上了门。
　　他的目光被靠墙而立的柜子吸引了过去，那柜子上则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物件，克莱恩看到了像是干尸的某个部位，昆虫的遗体，奇怪的雕塑等，看上去就很“巫师”的那种东西。
　　佩迪格鲁看了眼那边，道：“那是一些纪念品，有些是具备了一定灵性的物品，可以作为巫术的施法材料…请坐，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
　　两人坐下来之后，佩迪格鲁干脆利落的说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对于廷根大学或者是我们来说都算重要，你是女神的信徒，在遭受此类意外之后能够活下来，是女神的庇护。”
　　克莱恩默默听着，没有打断。
　　总不能这时候来一句，“不，哪有什么女神的庇护，原身早就死翘翘了，我就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厉鬼哈哈哈你把我净化了吧”什么的吧？
　　“昨天的那一次仪式的效果很明显，这给了我们调查的新方向…莫雷蒂先生，你的灵感很高，这几乎超出了普通人应有的水准…嗯，不用担心，这虽然会给你带来一些不便，但只要不是非凡者，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想要给我们提供更多帮助的话，你的灵感还不够。”
　　“成为非凡者？”克莱恩已经有所猜测，道。
　　佩迪格鲁颔首，认可了对方的猜测，“没错。”
　　“你是女神的信徒，按照一般流程来说，你会加入黑夜教会值夜者，成为我们的文职成员，或者是接受一段时间教会的庇护，以免后续事件对你造成伤害。”
　　这是针对绝大多数受超凡因素影响的人的处理措施。
　　“如今，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与你同样存在着密切的联系，我们同样需要你的帮助，这就必须要提高你自身的灵感，成为非凡者，这是最佳的，也是后患最小的处理方案……”
　　“当然，我们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存在着合作，霍伊大学内许多的学生都是各地神职人员，各个教会的非凡者……即便你想要成为的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也可以将其当做第二份工作，我们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之间签有契约，不会干涉此类行为。”
　　佩迪格鲁说完这一些之后，继续说道：
　　“你不用现在就做出选择，我先说说我们的条件和待遇。”
　　“现代值夜者体系是千年以前的一位枢机主教创建，统合与优化而出的，经过千年的变更，现如今，依循着当前的律法，政策和教会内部的许多条例，我们对每一位加入值夜者的女神信徒，都有着丰厚的待遇……”
　　随后，佩迪格鲁又简单解释了一下神之途径与二十二条序列，序列9到序列1的魔药体系等基本知识，等到说完之后，他又说：
　　“序列9的非凡者，薪资为每周10镑…嗯，我们的薪资不需要交税，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我们也会通过教会，向保险公司定时定点定量地缴纳足额的分量，同时，我们会分配住处，单身公寓…如果你有家人，家庭式公寓也可以申请，值夜者内部，通过贡献可以兑换魔药的材料，配方以及神奇物品……”
　　“10，10镑？”
　　克莱恩顿时有些瞠目结舌。
　　要知道，他的父亲在安保公司上班，周薪也只有2镑13苏勒，这还是在和廷根大学搭边，在这素有大学之城，真正的奇迹之城的地方。
　　两镑就足够负担一个家庭的日常开销，还能送自己的孩子去读大学，有所富足……
　　“是的，廷根市相当特殊，所有教会非凡者的待遇差不多都是这样，在其他地区会少一些…嗯，序列8是20镑，序列7，周薪就可以到达70镑了。”
　　佩迪格鲁补充道。
　　克莱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多，多少？
　　有点心动了，怎么办。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我所了解的，序列9，8，7，都是差不多的待遇。”佩迪格鲁想了想，接着说，“嗯，你是历史学和语言学双学位的高材生…通过人才引进计划的话，工资应该还会上浮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学历也很重要的。
　　也就是说，到手会有11镑到12镑，而且还是全额缴纳保险与公积金的情况！
　　如果他既是值夜者的人，又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这个薪资还能翻倍？
　　周薪12镑，每年52周，再加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的份额，那差不多一年就是1200镑朝上了！
　　要知道，如今的高级大律师，才每年800到1000镑的样子！
　　“对。”
　　佩迪格鲁点头，“还有就是其他的补贴，就像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通过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举办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即便不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员，在我获得“2”级仪式师证明后，在70镑的基础工资上，还有那所大学提供的额外15镑补贴。”
　　周薪，85镑……
　　克莱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体制内非凡者的工资，恐怖如斯。
　　而且很多东西都可以直接走体制内的报销和申请流程，压根不需要花钱。
　　果然，人人都想要考公，即便放在异世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啊……
　　“可，尼尔先生，你为什么没有成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员？”克莱恩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既然待遇这么好，为什么佩迪格鲁·尼尔不是？
　　“因为那更加危险。”佩迪格鲁说，“具体情况你可以去咨询一下唐·艾格斯，这其中可没有他所说的那么轻松，许多教会的非凡者，在成为调查员的过程中就会疯掉…莫雷蒂先生，请你清楚一点。”
　　“不要因为眼前的利益而踏入危险，与魔药，与非凡本身为伴的，必然是混乱与疯狂。”
　　“那么，你还要考虑一下吗？”
　　克莱恩沉默坐在那里。
　　他在这一刻想了很多，但很快，他就坚定了信念。
　　不管是想要回家，还是保护自己，都需要非凡的力量！
　　“我愿意。”
　　嗯，先成为值夜者的人，把那10镑赚了再说！
　　佩迪格鲁露出了一个笑来，随后，他说道：“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安提哥努斯家族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这一家族，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们掌控着占卜家途径。”
　　“其他人，加入值夜者后是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非凡途径的，和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有了深度接触的你，我的建议是走这条途径，成为一名——”
　　“占卜家。”
　　——
　　隔壁办公室。
　　左腿搭在右腿上，双脚放于桌上的伦纳德·米切尔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发呆。
　　但如果细看的话，便能看到他的右眼无神涣散，但戴着单片眼镜的左眼，那瞳孔正在眼眶里飞速转动，似乎是在做着某种高强度的解密工作。
　　许久，伦纳德·米切尔将双腿放下，露出了一个笑来。
　　“有意思。”
　　他的右眼再一次变得灵动，伦纳德·米切尔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举措的奇怪，他好奇问自己体内，自称是什么“系统”的东西。
　　“克莱恩·莫雷蒂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没有。’
　　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只是透露着伦纳德并未察觉到的愉悦心情。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会像罗塞尔·古斯塔夫那样……


第245章 老尼尔
　　红玫瑰32号的地下有些昏暗，佩迪格鲁拿着一盏燃烧着太阳井矿石的矿石灯，在前方领路。
　　这里的地下室，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通过楼梯向下的时候，克莱恩明显感觉到了难得的凉意。
　　这不是那种冷风吹在身上带来的冷，而是一种似乎能钻过血肉，直击骨头和灵魂的冷。
　　“这是地下室封印所带来的影响，只要不呆在地下太久，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佩迪格鲁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矿石灯，随后伸出指甲在矿石灯上轻敲了两下。
　　燃烧的火焰顿时涨大了些许，那股阴森的寒意很快就被太阳井矿石燃烧所带来的温暖驱散。
　　这是巫师的巫术。
　　“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克莱恩心中给这位这几天算是照顾他良多的警官打了一个标签。
　　走过向下的台阶，两人走到了地下一层，这里的陈设与地上二楼没有太大的区别。
　　“武器库，研究室，靶场，炼金室，仪式室等都在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是阿笨等之门所在的区域。”
　　“阿笨等之门？”克莱恩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像是……
　　“据说这是千年之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取的名字，当然，你也可以叫查尼斯门。”
　　果然…克莱恩顿时就有种“这样啊，那我就安心了”的奇怪情绪。
　　把大学英语必背单词的第一个拉出来当名称…再加上什么四级啊六级的，穿越者前辈，你到底对四六级考试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克莱恩心中嘀咕了一句，两人穿过了几扇紧闭的大门，来到了一扇门口挂有用鲁恩语书写“武器库”的门口。
　　佩迪格鲁轻敲房门。
　　“谁？”
　　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爷爷。”
　　佩迪格鲁叫道，“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您。”
　　“嘿。”老者打开了房间的大门，露出里面的琳琅满目的枪械和许多克莱恩一看就觉得是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
　　克莱恩略微瞪大眼睛，显然是对这栋房屋的地下还藏着这么多一看就非常危险的事物而感到震撼。
　　“你们不是神秘学的非凡者吗？在魔法攻击的基础上还要再加一点物理攻击？这叫什么，全方位打击，务求敌人一个不剩？”
　　这难道就是正规军吗？
　　被秀了一把肌肉的克莱恩默默又把自己的下巴装了回去。
　　武器库里，被佩迪格鲁称作“爷爷”的是一名头发花白，身穿古典黑袍，脸上皱纹繁多，虽然年迈但精气神都还算不错的老头。
　　“你小子，没事的时候不来看看我，有事的时候，倒是第一个找上我来了。”
　　佩迪格鲁的嘴唇抽动了一下，白天不见晚上见的，有必要吗……
　　“这是我爷爷，本特·尼尔，廷根市值夜者后勤人员之一。”
　　佩迪格鲁转头为克莱恩介绍道。
　　他又对老者说道：“这位是克莱恩·莫雷蒂先生，队长应该已经和你提过了，我们想要让他加入值夜者…嗯，对了，爷爷，他需要一份占卜家魔药。”
　　“他肯定是忘了。”老尼尔随口说道，随后打量起克莱恩，“占卜家？”
　　他莫名露出了一个笑来，“好，占卜家好啊。”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队长汇报。”佩迪格鲁又对克莱恩说道，转头又对老者道：“我之后会把占卜家的主材料和辅助材料送到炼金室的。”
　　见老者应下后，佩迪格鲁便离开了。
　　见佩迪格鲁消失在地下一层尽头的楼梯间，那名老者这才乐呵呵的对克莱恩·莫雷蒂，有些无奈，又有些怅然的说道：
　　“别看这小子那么古板，小的时候可遭人嫌弃了…我和你说，嘿，你可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这小子小时候把别人做白事的花圈带回来给他奶奶，胆子大的，差点把他奶奶当场给吓昏过去……”
　　克莱恩：“？”
　　尼尔警官小时候也这么，嗯，特立独行的嘛？
　　听这种东西，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阿笨等之门就在下面，这里老是阴嗖嗖的……”
　　见克莱恩有些尴尬，老者乐呵的领着克莱恩进入武器库。
　　“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占卜家的魔药我们之后就可以去炼金室配…嗯，我们恰巧有占卜家的材料…现在不行，我还要轮值一段时间的武器库，要不然会扣工资的。”
　　“对了，你可以叫我老尼尔，呵呵，那小子你直接叫他的名字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叫他小尼尔，这样容易区分，大家都是这么区分的。”
　　克莱恩点了点头，秉持着谦虚的态度，询问了一些佩迪格鲁未提起，又或者没有深入解释过的知识。
　　过了一会儿，老尼尔喝了一口桌上泡着的红茶，总结道：
　　“所以，扮演法需要遵从“你只是在扮演”这一条，一旦非凡者深陷入扮演当中，那么被魔药内残留的精神影响，将会出现无法遏制的人格异化……”
　　老尼尔是一位经验和见识相当丰富的神秘学专家，克莱恩听得有些入神，许多东西都是他之前从未听过，又或者是听过，但没有深入了解过的东西。
　　“这些在霍伊大学都有教的…我想想，啊，对了，今年廷根这边的值夜者也有两个名额，可以提供给需要去霍伊大学进修的非凡者们，你之后可以去询问一下邓恩，他清楚具体的流程，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尝试一下…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教会能够报销。”
　　从老尼尔这里，克莱恩同样了解到了廷根市另一所知名学府，霍伊大学的情况。
　　说实话，克莱恩一开始还没有想到廷根市的另一所知名学府有问题，直到被老尼尔提起。
　　“廷根的两所大学，一所廷根大学，一所霍伊大学，前者是给世界各地的普通人来到廷根，有机会接触神秘学知识而设立的，后者则是为了本就是非凡者…教会，或者是那些不属于教会的野生非凡者设立的。”
　　所以廷根大学的学生岁数大多都是二十岁上下，而霍伊大学的学生不乏有三四十岁的人。
　　联而想到有不少活跃在各大报纸上，标有“廷根市霍伊大学毕业”一类介绍的人，克莱恩顿时恍然大悟。
　　老尼尔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服，对克莱恩说道：“罗珊应该也要到了，文职人员都需要轮值武器库…那个孩子很有活力，我这把老骨头的，可真有些受不住……”
　　克莱恩站起身来，先一步打开了武器库的大门。
　　“走吧。”
　　老尼尔朝着背对着他的克莱恩笑了笑，眼中溢满笑意。
　　他的痛苦，凝重，渴求，悲伤和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克莱恩背对着他的时候，全部凝成了期待，被掩盖在了那双略显浑浊的暗红色眼睛之下。
　　克莱恩回过头，见老尼尔慢吞吞的站起身来，低下头，似乎是在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便站在门口等待。
　　“灵感太高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尼尔嘀嘀咕咕的自说自话，克莱恩并没有听清这位老者说了什么东西。
　　——
　　罗珊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她热情的与老尼尔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看向克莱恩，有些兴奋：“你就是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是的。”
　　克莱恩微笑以对，罗珊便又问：“听说你也会加入我们？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的文职人员又多了，老尼尔！我们是不是可以调整每个人夜班的次数了？啊，如果是这样子的话……”
　　“小罗珊，你可能要失望了。”老尼尔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是要成为非凡者的。”
　　罗珊：“啊？”
　　见女孩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老尼尔微笑着带着克莱恩，进了距离武器库不远处，同样门口用鲁恩语写有炼金室的房间。
　　这里摆着一张张长条桌，其上有试管，滴管，天平和烧杯，分外像是克莱恩上辈子见过的化学实验室。
　　而除此之外，还有铁锅，木勺，剔透水晶球等物品，以及许许多多各种奇怪的，泡在液体当中的事物，它们凭空渲染出几分神秘的色彩。
　　白色的瓷砖地面，刷上白漆的墙壁，再加上不断燃烧着，持续提供温暖和亮光的矿石灯，让克莱恩有些恍惚，似乎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一样。
　　炼金室里已经放了一个皮箱，老尼尔上前打开了皮箱，从中拿出了几样物品。
　　“序列魔药的配制都非常简单，至少在序列5以下是这样。”
　　“配置魔药一般不需要特别的方法，不需要额外的仪式，不需要本身灵性的参与，只要按照配方上的顺序，将材料分量准确地依次加入，再搅拌一下，等待那些富含灵性的材料与具备超凡力量的主材料相互融合，达成平衡就可以了。”
　　“唔，不过据说许多途径，从序列6开始，光是服用魔药，即便是完美扮演的情况下也有不小的概率会失控，啊，这个我们后续再说，序列9是不会有太多的问题的。”
　　老尼尔边说，便从皮箱里拿出一样样物品。
　　棕色的小瓶里装有已经制作成精油的夜香草汁液，玻璃罐中有着金薄荷叶片，不透光的小瓶里装着几滴就会让人僵硬着死掉的毒堇汁，深黑如铁的粉末状龙血草，是占卜家魔药的最后一味辅助材料。
　　都是克莱恩偶有遇见，相对常见的东西。
　　“这些就是占卜家魔药的辅助材料，啊，还需要纯水……”
　　依照顺序将辅助材料搭配放入蒸馏瓶中，用纯水稀释之后，老尼尔继续从皮箱中拿出东西。
　　“这是占卜家魔药最主要的材料，拉瓦章鱼的血液，10毫升。
　　“这种章鱼属于超凡物种，有明显变异……”
　　老尼尔将标绘有奇怪纹路的试管倾倒向出现糅杂混合的蒸馏瓶，有着天空一般蔚蓝的血液滴入蒸馏瓶当中，与之前的液体接触，里面顿时就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油锅倒入了清水。
　　受此影响，四周光线随之染上淡蓝，奇怪的，莫名的感觉让克莱恩的心跳如擂鼓。
　　但转瞬之间，这种感觉戛然而止。
　　“最后一样，星水晶，50克。”
　　老尼尔的嗓音响在克莱恩耳畔，让克莱恩回过了神，重新望向了长桌。
　　随着老尼尔将最后一份辅助材料放入蒸馏瓶中，虚幻雾气瞬间冒出，让炼金室一片迷蒙。
　　“好了，你的“占卜家”魔药。”
　　克莱恩看着面前已经调配完成的，泛着深蓝色，看上去异常粘稠的魔药，咽了一口唾沫。
　　说实话，这个颜色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嗯，吓人。
　　但克莱恩还是鼓足了勇气，他喝下了那份“占卜家”魔药。
　　“对了，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勇敢一些……”
　　克莱恩的耳畔，老尼尔的声音却忽的模糊了起来。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似乎他与某个世界产生了微妙的联系，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朦胧的色块，能够看到一缕又一缕淡薄的灰白雾气，看到无数无形的生物，看到头顶的明净光华……
　　他的思维不断延伸，扩展，魔药改造着他的身体，让他的本质发生着变化。
　　也在这时候，克莱恩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似乎是嘶吼的，低哑的，疯狂的，窒息的，恐怖的声音。
　　那是无数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共同发出的声音——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嗡的一声，克莱恩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刺痛，但又在瞬间恢复了平静，就像是自己所听到的，全部都只是幻觉。
　　“怎么样，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克莱恩看向老尼尔，他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对方身上，有什么虚幻透明的黑线延伸而出，向着远方飘荡。
　　他还看到，老尼尔的头顶，一只虚幻的，淡漠的，没有睫毛的无形之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但这种恍惚下看到的虚幻黑线与无形之眼，下一刻就销声匿迹了。
　　克莱恩再一次恍惚了片刻，此时，他的耳边只留下了刚刚听到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嘶吼呐喊。
　　——
　　遥远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当中，一个眼眸黝黑，黑脸颊上长出了一撮撮粗黑短毛的青年提着笔，在石座上放着的一本本子上，慢吞吞地画了一个勾。
　　今日份打卡任务，完成。
　　巨大的宫殿当中，悬吊于半空的无数秘偶不断晃动，他们共同发出“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恐怖呓语。


第246章 眼睛
　　当克莱恩遵从着老尼尔的话语，在脑海中勾勒起自己那顶半高的黑色丝绸礼帽，进入冥想状态之中，伴随着自己晋升，而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疯狂的，冗杂的呓语声这才缓缓消退了下去。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克莱恩稍稍点了点头，依旧闭着眼睛，但脑袋的痛苦，却是减缓了不少。
　　“嗯，服用魔药时的状态也是获得超凡力量前，需要考量的一个重要考虑因素，莫雷蒂，在今后，你自己调配魔药的时候可要好好地观察一下自己的状态是否合适晋升，否则会出大岔子的。”
　　这是经验之举。
　　克莱恩闭着眼睛，等待着那种似乎能撕裂心灵的声音逐渐消退。
　　见克莱恩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老尼尔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比我预料的要好，我们的占卜家。”
　　他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我的确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呵呵，这是正常的现象，有的时候，魔药本身就伴随着奇特的精神烙印，每一名服食魔药的非凡者，他们的本质都是在吸收魔药的力量，自然而然的，会与魔药内部的精神烙印产生联系，得到对应的知识，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
　　“你听到了什么？”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克莱恩如实以告。
　　“霍纳奇斯山脉，弗雷格拉……”老尼尔沉思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随后，他又说道：
　　“我刚刚说的，听见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的情况，除去魔药本身携带的超凡知识和神秘体验之外，实质上，序列魔药中有一个比较特别的规则。”
　　比较特殊的规则？
　　克莱恩忽的觉得，老尼尔接下来要讲的，非常重要。
　　这是已经成为占卜家的灵感在提示自己。
　　老尼尔继续说：“魔药序列越低越强大，这是序列魔药的本质…如今，我们将序列9，序列8称为低序列，序列7，序列6，序列5称为中序列…当然，序列7曾被归为低序列，但非凡者愈发减少的现在，我们已经将它划分到了中序列。”
　　“而在这之上，当一名非凡者，达到了序列4的层次……”
　　序列4…克莱恩屏息凝神。
　　老尼尔低声说道：“那么，他就是一名圣者，是打开了神性的大门，是半神半人的强大存在。”
　　“序列4，序列3，序列2和序列1，统一称呼为高序列，也可以叫他们半神，其中细化，序列4，序列3又被称为圣者，序列2，序列1被称为天使…这其中，我知道的知识里曾经提及到过，高序列非凡者，能在一定程度内影响到中低序列。”
　　“我之前，啊，我忘了我有没有提过，非凡特性守恒定律，这个世界上的非凡特性既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一条途径的非凡者是固定的……”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段话我听其他占卜家说过，他们在晋升仪式的过程当中时不时的也会听到这种声音…根据现有的资料与典籍分析，他们怀疑这是霍纳奇斯山脉上有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者，可能是序列2，序列1的天使，在间接影响整条途径的中低序列者。”
　　高序列影响中低序列？那声音，那恐怖的嘶吼声，是序列2，是序列1的天使发出的声音？
　　克莱恩无从得知序列2，序列1是怎么样的，那距离他还太过遥远。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样的知识既感到神秘，也感到恐怖。
　　没错，克苏鲁世界是这样的……
　　默默把高序列替代成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把中低序列替代成那些存在的眷者，好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见克莱恩的表情一下变得不自然和凝重起来，老尼尔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呵呵笑道：“当然，这种情况很少，影响力也不算特别大，在到达一个程度和极限之前，我们并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而且，这里是廷根，是奇迹之城，那种呓语就算再强，力量再大，也无法对我们这些居住在廷根市内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整个北大陆，最为安全的地方之一，便是廷根市……”
　　不见得吧……
　　克莱恩心中嘀咕，他这不就遇上了原身和原身的几个好友莫名其妙死掉的事情了吗？
　　当然，或许这是与其他地方，其他城市比较出来的结果，毕竟这里的官方力量，这里的非凡者数量并不算少，就算发生了什么，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呢。
　　见克莱恩放下心来，老尼尔又教导了克莱恩对于非凡者而言相当重要的冥想与灵视，作为以灵感高著称的占卜家途径序列9，克莱恩同样很快就得到了要领，将其掌握。
　　在老尼尔讲解完灵视的要义和注意事项，克莱恩在开关灵视，分外好奇这种非凡者手段，像是一个拿到新玩具孩子的时候，他突兀地看见了老尼尔的身后，多出了一只眼睛。
　　等等，这个画面为什么他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刚才成为占卜家的时候，看到了……
　　等等，他还看到了什么来着……
　　克莱恩一愣，但那种熟悉感却是立刻消失了。
　　那种有什么画面想要蹦跳出来的熟悉感，同样戛然而止。
　　虚幻透明的眼睛此刻似乎察觉到了克莱恩的注视，它缓缓在墙面上移动，用那虚幻透明的眼睛注视了一会儿克莱恩，在克莱恩呐喊出声——“老尼尔，你身后！”之前，消失不见。
　　老尼尔愣了愣，向后看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过了脑袋，呵呵笑道，“没事，这是我这条途径，配合着一个仪式魔法作用的表征现象。”
　　老尼尔的途径，窥秘人途径？
　　序列9，窥秘人。
　　序列8，格斗学者。
　　序列7，巫师。
　　克莱恩想起了佩迪格鲁之前说过的，他那条途径的，顺便带过的神秘学知识。
　　老尼尔是序列8的格斗学者，佩迪格鲁是序列7的巫师。
　　窥秘人途径的能力同样神奇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序列8，要叫做格斗学者。
　　“嗯，仪式魔法，对于序列9，或者是我这种已经没有多少格斗能力的老家伙来说，可谓相当重要……”
　　老尼尔得意的笑了笑，““2”级仪式师证书，可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我知道我知道，15镑的补贴。
　　克莱恩察觉到了老尼尔有些炫耀的语气，很配合的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老尼尔自然是来者不拒，他又说道：“对了，作为我们的占卜家，你有空了，可以去蓝月亮街17号，那里有一家俱乐部，是占卜家们的俱乐部，你可以去加入那家俱乐部，那应该能让你快速消化掉魔药，呵呵，扮演，总该是要有一个场所，有人物的。”
　　“占卜家俱乐部？”
　　克莱恩好奇的问，原身的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这个地方。
　　虽然廷根市，神秘学的存在并非鲜为人见，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但克莱恩他自己，嗯，原身的确没有听说过有关非凡者们组织起来的俱乐部……业余的倒是有，但都算的不太准。
　　“对，这就叫壁垒，”老尼尔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虽然廷根市很特殊，这里想要成为非凡者，想要获得魔药配方和材料会比其他地方要容易得多，但非凡者就是非凡者……”
　　非凡者有非凡者该做的事情，普通人有普通人该做的事情。
　　“嗯，那是一个专业的占卜家途径的俱乐部，其中好像还有窥秘人们和学徒们，呵呵，你可以去和其他擅长占卜的非凡者们交流交流意见，他们大多都是各大教会的神职人员，又或者是一些隐秘组织来霍伊大学进修的非凡者，只要你不惹到他们，大家都得遵守廷根市的秩序，不会有危险。”
　　“啊，对了，你现在可以去找邓恩了，记得让他给你办一份证明，嗯，占卜家俱乐部的年费，为了帮助队员消化魔药，也能报销……”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
　　老尼尔你的确很爱钱啊，这都想到能报销。
　　见老尼尔收拾的差不多了，克莱恩起身与对方告辞，准备去四楼找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队长，邓恩·史密斯。
　　老尼尔看着已经成为占卜家的克莱恩走出炼金室，他没再做收拾东西的东西，而是站在原地，久久凝望克莱恩离去的方向。
　　虚无的，没有睫毛的眼睛再一次在他的身后出现。
　　老尼尔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喃喃自语般道：
　　“祂引领……”
　　“祂观测……”
　　“祂操纵……”
　　廷根市，之所以被称作北大陆最安全的区域之一，是因为这里有——
　　这里有……
　　许久，炼金室里才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无人可知。
　　“很快了。”
　　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
　　——
　　廷根市职业者小队的队长是克莱恩曾经同样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发际线稍高，鼻梁挺拔，有着一双深邃灰眸，一看就给人沉稳可靠气质的男人。
　　不过现在，这位职业者小队的队长，正看着桌上的一堆报表，拿着吸水钢笔，正在发呆。
　　“队长。”
　　门口有人敲门，佩迪格鲁从外走了进来，手上还有不少的文件。
　　“上个季度的预算，这个星期的报销费用，廷根大学近期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与我们对接，对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事情，佩尔勒副处长晚上会来讨论…请快点……”
　　佩迪格鲁对在他后面走进来的克莱恩笑了笑，随后毫不留情的对邓恩·史密斯说。
　　掌握着报告的魔鬼，今天又在催“你看完了吗？”“你怎么还没看完？”“这都多晚了你为什么还没看完？”。
　　邓恩：……
　　邓恩又看了眼佩迪格鲁拿着的文件，无奈叹息：“放这吧，我等会儿看。”
　　好忙啊……
　　克莱恩顿时觉得，好像10镑也不是那么好挣的样子。
　　做队长的，也很辛苦啊。
　　“克莱恩·莫雷蒂。”
　　邓恩站起身来，稍微远离了那许多的报表，他从书桌后走出，到了克莱恩面前，伸出手，“很高兴你的加入，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我是廷根市黑夜教会值夜者小队队长，邓恩·史密斯。”
　　“克莱恩·莫雷蒂。”克莱恩做出了相同的，比较正式的动作。
　　“恭喜，你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占卜家。”
　　邓恩露出了一个笑，随后对一旁的佩迪格鲁道：“尼尔，带莫雷蒂先生，嗯，去签合同，证件，制服和一些凭证……”
　　“好的，队长。”
　　这些应该是队长该干的事情，到底还是佩迪格鲁·尼尔警官接手了。
　　毕竟，邓恩队长应该先老老实实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报表填了，送到上面去。
　　他已经压了一周了。
　　见邓恩·史密斯唉声叹气的，好不容易趁着新来成员起来活动筋骨的模样，瞬间觉得不管在哪里，班味都是一样的重啊……
　　看邓恩·史密斯的样子，他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这位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事件的幸存者？”
　　克莱恩正在填表填资料的时候，穿着戴兜帽的黑袍，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的年轻女士出现在了佩迪格鲁办公室外。
　　她敲了敲门，示意两位年轻的男士看过来。
　　“下午好，戴莉女士。”
　　“已经要晚上了。”戴莉轻笑，“不过，我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啊，如果你们队长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今天就住在这里。”
　　“相信队长应该不会介意的。”佩迪格鲁说。
　　“是吗？希望你的好话能给我带来幸运，尼尔。”
　　戴莉笑了笑，转头看向克莱恩，“一名占卜家？”
　　“是的，戴莉女士。”克莱恩学着佩迪格鲁，称呼道。
　　戴莉又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莫测，“占卜家，嗯，廷根市的占卜家……”
　　克莱恩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地方，戴莉却又转移了话题。
　　“和我来吧，烂摊子有线索了。”


第247章 羽毛笔
　　“什么线索？”
　　“廷根大学那边检查了韦尔奇·麦格文借阅图书，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丢失当天，进出图书馆的人员名单。”
　　脸上有着奇特眼影与腮红的戴莉女士笑着说道：
　　“在这其中，他们擅长占卜的非凡者，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当天进出过图书馆的人员当中，有一个人，既没有进行登记，对其相应的占卜也受到了干扰，无法完成。”
　　廷根大学内部，尤其是几个显然存在神秘学相关联的地方都有大型仪式魔法进行监控，这种监控甚至连序列4的圣者，或是对应的“1”级封印物都无法欺骗，廷根大学的非凡者已经完成了对整个仪式魔法的检查，找到了那名即不存在登记，也无法占卜之人留下的印记。
　　虽然根据仪式魔法的反馈，那名入侵者并没有多做什么。
　　对自己进行了反占卜，反预言的入侵者，或许并不知道图书馆内有仪式魔法监控这一点……
　　总而言之，因为那名入侵者本身有些多余的反占卜反预言，让廷根大学负责筛查这部分问题的负责人，发现了问题。
　　“很巧合的，那个人我们认识。”
　　“是谁？”佩迪格鲁问道。
　　“密修会的尼克斯·米勒，序列6的无面人，当时，他用的正是我们监控的几个身份之一。”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做了反占卜，反预言，身为一个无面人，却用了我们熟知的几个形象之一，在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遗失的那天，又正巧潜入廷根大学图书馆……”
　　这完全不像是想要隐藏起自己的样子。
　　就连克莱恩都感觉到了不对。
　　“活脱脱的鱼饵啊！”
　　——
　　廷根市，霍伊大学附近的一栋普通的建筑当中。
　　窗外的绯红之月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矿石灯的亮度极低，衬得这间临时租赁，没有多少装修与书籍摆放的书房有些阴森。
　　书房靠近窗户的地方，书桌上一只没有执笔人的，外形普通的羽毛笔笔直矗立着，它并非静止，在没有执笔人的情况下像是上了发条，受到无形之手的操纵，在桌面上放着的白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不断有文字编制成新的段落，又有笔墨将上述文段全部划去。
　　它是合理的，又是不合理的，它“活”着，却又像是被操纵的傀儡，它陷入了某种错误，不断被愚弄，被欺诈，不断的谱写新的，更多的故事脉络，却又不断陷入自我否定的循环状态。
　　这种状态，直至房门自外被打开，发色暗金，瞎了一只眼睛，穿着纯黑神职人员长袍，五官如同雕刻一般深邃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拿起书桌上的那只笔直矗立着的羽毛笔。
　　羽毛笔不断在纸上滑动，写下一个又一个单词，勾勒一个又一个故事，却又不断划去，陷入无限循环的矛盾性动作，这才停止了下来。
　　中年男子没有去管羽毛笔写下的许多被划掉的文字，他将厚厚的一沓写下又被划去的纸张一页一页看过去，直到最开头的部分。
　　质地细腻的白纸上写着——
　　“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晋升失败了，他无法成为序列4的不死者，黑夜教会的教宗认为这是因斯·赞格威尔对女神不够信仰，或许是受到了那位第四纪陨落的死神的影响？毕竟死神萨林格尔，还未真正死去。”
　　“……”
　　“受到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影响，晋升失败的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带着它离开黑夜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他发誓一定要成为半神，要让轻视他，让黑夜教会付出代价……”
　　“因斯·赞格威尔成功了！他拿到了阿勒苏霍德之笔！这是巧合的，当天宁静教堂内的仪式魔法，因为未知的原因失效，封印暂时被打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即便因斯·赞格威尔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发生……”
　　“他带着阿勒苏霍德之笔，带着一部分有关鲁恩王国廷根市的资料，逃离了宁静教堂。”
　　“他发誓，他一定会成为半神，会将曾经的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僚狠狠踩在脚下……”
　　“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宣扬着自己的宏图大志，啊，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难道没有发现吗？他的样子，就像是身在话剧当中，受人安排的丑角……”
　　“他的确是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丑，这不是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贬低性描述，这是一件平铺直叙的，不容置喙的事实……”
　　“当然，对于上述情节中，有关因未知原因，导致黑夜教会对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封印暂时失效这点…阿勒苏霍德之笔发现了这点异常的巧合，毕竟这种不自然的巧合，不会出现在阿勒苏霍德之笔所书写的故事当中……”
　　“在这之后，黑夜教会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平淡到他们竟然没有派遣相应的圣者，天使尝试狙击因斯·赞格威尔，这太奇怪了，但作为一名最为顶尖的心理学家，阿勒苏霍德之笔觉得可以利用……”
　　“阿勒苏霍德之笔认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与偶然，有的只是偶然中存在的必然发展…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在脱离宁静教堂的监控范围，自以为自己不再受到监控，却完全不知道……”
　　此处大片被划去。
　　“啊，阿勒苏霍德之笔发现了这个异常来源于何处了。”
　　“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在完好无损地脱离了宁静教堂内天使的视线范围之后，他看到了唐·艾格斯，看到了尼古拉·弗拉梅尔。”
　　“这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1，偷盗者途径的序列1，阿勒苏霍德之笔也明白了这个巧合的来源，明白了黑夜教会为何配合……”
　　“阿勒苏霍德之笔觉得，它应该好好待在宁静教堂的地下……”
　　“虫子寄生了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
　　此处大片被划去。
　　下方，属于阿勒苏霍德之笔书写的，有些潦草的文字被工整的字迹取代。
　　“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前往廷根市，这是未来的定数，也是他的宿命。”
　　“因斯·赞格威尔明白了自己人生的意义，他明白了自己需要的奉行。”
　　“记住，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因斯·赞格威尔满意自己的未来，满意自己所要做出的贡献。”
　　“他是伟大的。”
　　过了一会儿，瞎了一只眼睛，面容轮廓如同雕刻过一般的因斯·赞格威尔，坐于书桌后，桌前是已经叠好的一沓白纸，最上方是空白的纸张。
　　他望向了大门的方向。
　　“进来。”
　　因斯·赞格威尔发声。
　　门自外而内被打开了。
　　“赞格威尔先生。”
　　那是一名戴着丝绸礼帽的青年，不过他的表情略显呆板和僵硬，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并非是活人，而是一个秘偶，是受秘偶大师操纵的尸体。
　　尼克斯·米勒，密修会序列5的秘偶大师。
　　他是来廷根市，尝试窃取那本显然藏有许多问题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密修会成员之一。
　　前不久，收到密修会上层的指令，他在来到廷根市的第二晚，就已经通过秘偶，尝试接触因斯·赞格威尔这位叛逃黑夜教会的前任大主教。
　　在与这位黑夜教会叛离大主教合作之中，得到了较为准确的动手时间，得到了看门人和恐怖封印物的帮助后，尼克斯·米勒没过多久就潜入了廷根大学的图书馆，尝试窃走那本密修会高层相当重视的笔记。
　　在这一过程当中，尼克斯·米勒因为廷根大学本身的异常和不太好的运气，让他错失了廷根大学图书馆里保管的那本笔记，笔记被韦尔奇·麦格文拿走，这段时间，尼克斯·米勒一直在尝试找出那本笔记的下落。
　　这是他成为诡法师的敲门砖！
　　现在，尼克斯·米勒已经找到了那本笔记的下落。
　　可他这一次来，并非是为了得到这名看门人，和对方手上那件恐怖封印物帮助的。
　　“赞格威尔先生，我已经决定离开廷根市了。”
　　秘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非人和呆板，因斯·赞格威尔却是眉毛微动，测过脸庞，看向那个秘偶，低沉着嗓音问到：“原因。”
　　“我想你应该找到了那本笔记才对。”
　　秘偶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看上去略带上一些诡谲，他的声音如同鼓风机里吹出的风声，嘶哑无比，“廷根啊，真的很危险。”
　　“所以，我想还是换一个人吧。”
　　说到这，秘偶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观察面前前任黑夜教会大主教的表情。
　　因斯·赞格威尔听到这话，他的表情则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是在思考。
　　不过没过多久，这位前任大主教点了点头，朝着秘偶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以。”
　　听到答复，戴着丝绸礼帽的秘偶朝着因斯·赞格威尔俯身行礼，离开了原地。
　　躲在暗处的尼克斯·米勒轻呼了一口气。
　　他看向这在秘偶大师眼中正常的，却显得不够真实的，莫名给人一种恐怖诡谲，疯狂至极的城市，打算不再管密修会的任务，直接离开廷根市，去弗萨克，或者因蒂斯躲一阵子。
　　“这座城市，不正常……”
　　仅仅只是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不到，这座城市给尼克斯·米勒就带来了无法言喻的荒诞恐怖感。
　　他偶尔会半夜被自己吓醒，会梦见自己被悬吊在半空当中，摇摇晃晃……
　　这座城市，它的表面平静，祥和，遵守秩序，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但就是这种“正常”，给尼克斯·米勒一种虚假到可怕的错觉。
　　撕扯下那层修饰表面的伪装之后，这座城市的真实样貌，会让所有人吓一跳的吧？
　　尼克斯·米勒扯动嘴角，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只是自己才有的感觉，但反正他不敢自己在这里待下去了。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他也不可能明知道有问题，给人一种不详的预感，却毫无顾忌的一路走下去。
　　思及如此，尼克斯·米勒又看了看自己秘偶化的几个秘偶，思索着要不要将这些廷根非凡者所制作的秘偶扔下。
　　但怨魂真的不多见，作为一名消化即将完成的秘偶大师，这样的秘偶是可遇不可求，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得到的上上签。
　　“还是扔了吧。”
　　这些秘偶，有时候也给他这个秘偶大师一种他们都活着的感觉……
　　总觉得凉飕飕的。
　　尼克斯·米勒刚打算放开操纵秘偶的灵体之线，独自离开，他的神色却忽的凝固了。
　　他看见，自己的秘偶，在没有受到他操纵的情况下，朝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来。
　　尼克斯·米勒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个笑容他刚刚见过。
　　那是因斯·赞格威尔的笑容。
　　在恍惚当中，尼克斯·米勒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起来，他看见自己的怨魂秘偶伸出双手，如同拨弄着琴弦一般，拨弄着一条条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
　　那是，灵体之线，那是，谁的，灵体之线？
　　尼克斯·米勒的大脑陷入了滞涩，随后，这位密修会的秘偶大师，悬吊于半空，同样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原来是他的灵体之线啊。
　　那就不奇怪了。
　　因斯·赞格威尔自从那个秘偶离开之后就一直坐在书桌后，没有丝毫挪动。
　　没过多久，房门再一次被人敲响了。
　　“赞格威尔先生。”
　　那是一名戴着丝绸礼帽的青年，他的表情生动灵活，热情洋溢。
　　“初次见面，我是尼克斯·米勒，密修会，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一名秘偶大师。”
　　说罢，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与因斯·赞格威尔的笑容，如出一辙。
　　“我们都有我们的使命。”
　　“我们本该奉献。”
　　“为了主……”
　　“为了未来……”
　　“这是定数。”
　　“也是宿命。”
　　双簧一般的声音逐渐重叠在一起，羽毛笔无人执笔，在桌面上写下一个有一个单词。
　　它在颤抖，它一边写，一边颤抖着。
　　“为什么他们都在笑？”
　　“为什么他们都在哭？”
　　“为什么他们都在看？”
　　“为什么他们朝着你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他们合家欢睦，他们无需猜忌，他们没有试探，他们亲密合作，所有人将会为了一个共同的未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是定数。”
　　“也是宿命。”
　　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身影，在被拉上的窗帘外，在直面红月的玻璃窗框中，一晃而过。
　　他享受着天空红月的照耀，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定数。”
　　“也是宿命。”


第248章 一场噩梦
　　“是啊，这就像是海上巡航的船只，看见了引领方向的灯塔一样。”
　　红玫瑰街32号，四楼，属于邓恩·史密斯的办公室当中。
　　对于熟悉的形象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值夜者面前，说不奇怪，说不怀疑，那肯定是假的。
　　“确实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很有可能是与占卜家途径有强关联的物品…近年以来虽然密修会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在众多隐秘组织当中都显得老实安分，但从教会内部得到的情报来看，密修会显然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在追逐占卜家途径的物品，廷根大学内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丢失，从表面上来看密修会的尼克斯·米勒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或许他们有方法绕过监控的仪式魔法，造成了笔记丢失的结果……”
　　克莱恩安静的聆听着几位前辈之间交流的情报。
　　说道“密修会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时候，戴莉笑着对克莱恩眨了眨眼睛。
　　“所以，这就是让你，克莱恩·莫雷蒂成为一名占卜家的原因之一。”
　　“身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失踪，受到其影响的直接受害者，你的灵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助我们取得优势。”
　　克莱恩顿时觉得压力有些大，不过邓恩·史密斯很快开口道：“也不用过太担心，如果我们处理不了，会有能够处理这件事的人来的。”
　　比如，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高位者？或者是黑夜教会值夜者的高层？那些半神们？
　　克莱恩联想到了这点。
　　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情报，佩迪格鲁便将刚成为占卜家的克莱恩送回了金蔷薇街47号。
　　“近段时间你先熟悉身为“占卜家”的各种能力，嗯，从明天下午开始你来红玫瑰街32号，一些适合的仪式魔法，你需要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我爷爷会和你说的。”
　　“好的，尼尔警官。”
　　“叫我佩迪格鲁就行，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们就是同事了。”
　　佩迪格鲁匆匆离开，看起来真的很忙。
　　克莱恩目送着马车离开，与房东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就回到了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家庭公寓当中。
　　“克莱恩？你回来了。”
　　家里，梅丽莎和班森似乎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昨天的那一通解释勉强让班森和梅丽莎信服。
　　现在已经临近七点，梅丽莎和班森没等到克莱恩回来，只能先行做饭。
　　不过也恰好的，克莱恩在班森把饭菜做完之前就回来了。
　　“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克莱恩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土豆香味，与自己的妹妹聊天。
　　“唔，红烧肉，还有腊肠，豆腐，班森做了炒饭…对了，克莱恩，明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克莱恩想了想自己明天的行程安排，问道。
　　“明天我和班森想去看看妈妈。”梅丽莎说。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这没让梅丽莎发觉异常。
　　他从原身的记忆中挖掘出了原身的家庭关系，原身的母亲，好像身体一直都不好，常年居住在廷根市圣·彼得医院……
　　说来他还没有见过原身的父亲和母亲来着。
　　克莱恩寻思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明天要做的事情，过了没一会儿，他问：“明天上午可以吗？下午我应该有事。”
　　上午可以待在家里，下午就需要去红玫瑰街32号，进行一段时间的神秘学教育。
　　“嗯嗯，没有问题。”
　　梅丽莎点了点头。
　　梅丽莎现在还在廷根大学附属中学上课，明天早上学校要作一次安全筛查，特意给学生放假了半天，班森则因为是在校外辅导班里学习，他最近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正在为廷根大学法律系的入学考试做准备，时间同样比较自由。
　　正是因此，梅丽莎才想去看一看妈妈。
　　克莱恩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哟，大忙人回来了？”
　　此时，班森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与克莱恩说道：“好啊，什么都不做就打算在这里享福…端菜去，梅丽莎，你去盛饭。”
　　“好。”克莱恩扬起笑脸。
　　梅丽莎给自己的哥哥们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的饭。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日常。
　　克莱恩心情颇为复杂的想到了自己真正的父母与朋友。
　　也不知道他们在原来的世界过得好不好，他原来的身体，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暴毙了？
　　又或者，克莱恩·莫雷蒂穿了回去，进入了他原来的身体？
　　心情复杂的克莱恩狠狠地干了两碗饭。
　　班森没抢过最后一块红烧肉……
　　——
　　或许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占卜家的原因，晚上的时候，克莱恩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穿越前的自己，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一轮绯红的，不似皎洁白月的红月升了起来，房屋的正中多出了一根吊在半空的麻绳，梦里的克莱恩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那根麻绳和麻绳的绳结，给他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变回自己原本模样的周明瑞走到了绳子的下方，那根麻绳悄然落下，他将自己的脑袋放入了正正好好通过脑袋的绳结当中。
　　他的双腿离开了地面。
　　周明瑞没有感觉到痛苦。
　　随后，画面一晃，周明瑞看到了克莱恩·莫雷蒂所在的，开枪自杀的书房。
　　那里同样有一根麻绳，克莱恩·莫雷蒂在被自己开枪的子弹杀死之后，鲜血与脑浆撒了一地，他纹丝不动，似乎就这样死去了。
　　但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脑浆与太阳穴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都要流尽的时候，那具尸体却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这就像是韦尔奇和娜娅，他们一个颅骨尽碎，一个淹死在了盥洗室中，但在死后，他们的尸体就像是自己能动起来一般，出现在了客厅，在客厅里吊死了自己一样。
　　死亡，真的是死亡吗？
　　周明瑞看到，克莱恩·莫雷蒂的尸体抬起双手，够到了那悬吊于半空的麻绳。
　　他将其扯下来了一部分，将满是鲜血和脑浆的脸穿过绳结。
　　他放开了双手，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拉起，在书房里一晃一晃。
　　梦境里，所出现的画面再一次改变了。
　　周明瑞看见了班森和梅丽莎，他们的房间里没有其他桌椅板凳，没有衣服，没有床铺，那两个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根系着绳结的麻绳。
　　班森和梅丽莎吊在了天花板下，他们同样晃动着自己的四肢，他们似乎是在睡觉，而麻绳所在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床铺一样。
　　梦境形象再一次变更，这一次是金蔷薇街街道两侧建筑内的画面。
　　建筑两侧有着许多的玻璃窗，在头顶一轮硕大的绯红之月的照耀下，无数的玻璃窗都拉上了窗帘，里面，均散发着微弱的矿石灯光芒。
　　建筑物内每一个房间都死寂沉沉，透过里面昏黄的矿物灯照射出来的亮光，正巧打在窗户上，留下了一条从天花板眼神下来的粗线，与一个人状，悬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身影。
　　街道上，猫猫狗狗的尸体挂在路灯上，下水道口，老鼠虫豸的尸体已然挂满。
　　整座城市万籁俱静，没有任何声息，宛若死城，毫无活人的生气。
　　周明瑞越来越茫然，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惊恐……
　　他下意识的想要醒来，他觉得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
　　“醒来！快醒来！”
　　周明瑞挣扎着，他下意识朝着万籁俱静，独有一轮硕大红月的天空望去。
　　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事物。
　　他看到了头顶那轮巨大的，大到不正常的红色月亮。
　　他看到了红月之下，挂着的，悬吊着的，无数的尸体。
　　他们一晃一晃，不断摇动，他们以整座城市的天空为悬梁，挂于那里，他们的表情或恐惧，或平静，或挣扎，或沉眠……
　　他们都在笑。
　　他们都在哭。
　　他们有克莱恩·莫雷蒂的同学，有克莱恩·莫雷蒂的朋友，有他的亲人，有街道上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有今天下午才见到的老尼尔，有佩迪格鲁警官，有戴着单片眼镜，有着诗人般气质的伦纳德，有邓恩·史密斯，有戴莉，有许多许多他或熟悉，或陌生的人。
　　无数的，遮蔽天空的虚幻黑色细线朝着头顶那轮大的不像话的红月延伸而去，它们汇聚着，遮天蔽日……
　　“欢迎加入……”
　　“欢迎加入……”
　　层层叠叠的声音，在周明瑞耳边回响。
　　他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天空。
　　第二天早上，克莱恩惊醒的时候，被子床榻早已是一片湿润。
　　克莱恩有些茫然地看着凸肚窗外照射而入的阳光，他下意识擦了擦将要滴入眼睛的，还未干透的汗水，喃喃自语：
　　“做了个不太舒服的噩梦啊……”
　　时针堪堪指向六点。
　　身体有些疲惫，克莱恩回想了一下，只觉得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应该很恐怖吧……
　　晃了晃脑袋，这个样子也不能继续躺下来睡了，克莱恩便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了新的床单被子，在将这些东西全部洗了一遍晾起来后，班森和梅丽莎也起来了。
　　几人早上并没有在家里吃的打算，与同样起得很早的房东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他们去了金蔷薇街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吃上了小笼包配油条加豆浆的学生党标准配置。
　　克莱恩：说真的，前辈你在吃上真的一点都不含糊啊。
　　他已经将昨晚那一场噩梦完全抛在了脑后。
　　吃过早饭，搭乘早上的有轨公共火车，几人前往位于廷根市东区，水仙十字街的圣·彼得医院。
　　圣·彼得医院是廷根市，乃至鲁恩王国都相当著名的医院，这里收治了许多来自鲁恩王国各地，乃至国外的患者，以快，狠，准，精确用药和医生的专业素养为行事准则，同时也向鲁恩各大医院提供更多的医疗资源，案例和诸多人才。
　　廷根市之所以称之为“奇迹之城”，正因为这里许多超前的，划时代的庞然大物矗立。
　　听说这家医院以前有个名字，叫什么“纽约第一人民医院”什么的，不过后来这个名字被毙了……
　　克莱恩想笑又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穿越者前辈你真的是不留余力的给这个世界添砖加瓦啊。”
　　乘坐公共马车到达装饰简单大气的圣·彼得医院，刷的纯白的巨大医院映入克莱恩眼帘的时候，又险些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现代大都市。
　　摇了摇头，克莱恩与班森和梅丽莎进了医院，因为已经预约过今天的探望，他们很顺利的就来到了住院区的四楼。
　　而刚出了楼梯间，克莱恩就听到了哀嚎的声音。
　　“不要！不要靠近我！”
　　“啊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们滚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呜呜呜——！”
　　随后，克莱恩看到了一个病房的门被打开了，病房里推出了一辆推车，推车上，则用束缚带捆满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那人还在哀嚎着：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滚开！我要死了啊啊啊我要死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忍不住皱眉，克莱恩听到医生与护士说：“送去精神科吧，他的状态，又严重了。”
　　被捆绑在推车上的人影，听到“精神科”这个单词的时候抖动着，挣扎的更加剧烈了，他忽的看到了不远处的克莱恩，看到了班森和梅丽莎。
　　他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随后，他爆发出来有史以来最大的声音。
　　“跑啊——！”
　　“你会死的！我也会死的！哈哈哈哈都是死人！这里没有活人！都是死人都是死人——！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医生无奈叹气着跟随着推车，护士和护工一边推着推车，一边试图和推车上被绑着的人讲道理。
　　“你们滚！你们滚开啊——！”
　　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贴着墙，看着那个不断喊着“我要死了”的人被推走。
　　他看到，那被绑着的，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手上标识着病人身份的手环上写着：
　　“阿德米索尔，被迫害妄想症，精神分裂症患者。”


第249章 病人
　　“克莱恩？克莱恩？”
　　梅丽莎喊了克莱恩几声，克莱恩这才回过神来。
　　他收回了注视着那个叫做“阿德米索尔”的精神病患者的视线，对梅丽莎笑了笑，温和说道：
　　“走吧。”
　　克莱恩并没有将那个精神病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有用灵视去看看，所谓的“精神病人”气场颜色是否与正常人有所不同。
　　向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安静下来的靠近走廊尽头的地方，克莱恩与梅丽莎稍慢一步，班森敲了敲一间病房的门，听到里面的女声传来“请进”的声音，三人这才走进。
　　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温妮·艾利森”。
　　克莱恩一家信仰的都是“黑夜女神”，因提倡男女平等的教会典籍，温妮·艾利森并没有冠夫姓。
　　克莱恩走进之后，便发现这是一间不算大，但很整洁的单人病房。
　　他看到了放在窗户边的病床上，靠着支起床垫的原身母亲，那是一位与梅丽莎有着七分相似，气质温婉，表情柔和，皮肤却因为常年没有晒过太阳而泛着不自然，不健康苍白肤色，脸色有些瘦削的女士。
　　“班森，梅丽莎。”
　　这名女士的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微笑：“克莱恩。”
　　“妈妈。”
　　克莱恩依循着原身的记忆，印象与情感，喊道。
　　——
　　阿德米索尔在脱离了那几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之后，进入用于运送病患的电梯间之后，他的嘴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就像是声带被人取走，阿德米索尔的推车四周，一张张脸孔，一双双眼睛在运行的电梯里，无声的，沉默的注视着他。
　　阿德米索尔想要尖叫，想要逃走，但身上的束缚带让他无力挣扎，他的目光里，惊恐，畏惧溢满了眼球，如果那所有的情绪能有实体，阿德米索尔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球会爆炸开来，会让那已经犹如实质的恐惧淹没在场的所有人。
　　电梯的门在逐渐关闭。
　　阿德米索尔看着不远处的两男一女，他们的背影逐渐被电梯门遮挡。
　　这让阿德米索尔莫名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在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崩溃变成怪物，四周的那些人却像是在观赏一场默剧，露出的表现得如出一辙之后，他是想要逃走的，他真的想要从廷根逃走的！
　　他看到了，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线，看到了那些线连接着那所有的人……
　　但阿德米索尔并没能如愿。
　　他记得自己当时似乎，似乎……
　　发生了什么？
　　等再一次睁眼，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一旁的医生在交流病情，阿德米索尔听不懂什么叫做“被迫害妄想症”，什么叫做“精神分裂症”，但那些医生，那些护士给他的感觉，与当时怪物身边冷漠注视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活人！他们不是活人啊！！
　　这里的医护人员，这里所有人连阿德米索尔完全看不清楚，他们应该有自己的五官的，但在阿德米索尔惊恐望过去的时候，他们哪有什么五官？
　　那是一张张，一幅幅完全平坦的面皮，哪有什么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我，我要死——”
　　救救我！救救我——！
　　在被推出病房，被确诊罹患“被迫害妄想症”，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之后，阿德米索尔看见了一个身上似乎涌动着奇怪雾气的人！
　　他没有那种非人感，他是活的。
　　太好了是活人他有救了！
　　但阿德米索尔依旧没有获救。
　　“救救我，救救我——”
　　那身上涌动着奇怪雾气的人，并没有看到他。
　　不，他看到他了，但他是精神病患者……
　　精神病患者…他是精神病患者？
　　“我不要死…我要死了…我不要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消音了一样，电梯缓慢下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务人员安静的带着捆绑在推车上的阿德米索尔，来到了圣·彼得医院内的某处偏僻角落。
　　这里有一栋独立的建筑，是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的所在地，这是一个独立科室，整栋楼都是精神科的。
　　阿德米索尔就这样，无声的被医护人员被带到了六楼。
　　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并不只是专门为病人看病的地方，这栋建筑同样还兼顾了精神治疗，病房等工作。
　　毕竟近年来，罹患相应精神疾病的廷根市患者真的越来越多了。
　　六楼，阿德米索尔眼珠子不断地动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的心情愈发不安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阿德米索尔发现自己又能开口说话了。
　　但这里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阿德米索尔看到了其中一个病房，透过病房的观察窗，阿德米索尔看到一张脸。
　　那病房内居住着的病人，他留着栗色微卷的长发，有着一双如同宝石般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有两撇因为长期未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小胡须，
　　他此时紧紧贴在观察窗上，注视着外面的推车，和那沉默的医生，病人与护士。
　　似乎感受到了阿德米索尔的注视，他忽的，在病房内大喊喊叫了起来：
　　“我才是皇帝！我是黑皇帝！我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那间病房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
　　“罗塞尔·古斯塔夫。”
　　——
　　病人：罗塞尔·古斯塔夫（原名：黄涛）
　　病情描述：确定罹患被迫害妄想症，存在一定的精神分裂征兆，时常伴随强烈的自毁倾向……
　　该病患晚年常常无法正确的认知到世界，时常混淆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与现实所存在的东西，在此基础上，因未知原因，罹患了对占卜家途径的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同步认为自己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是需要毁灭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亲人，朋友，兄弟，手下都是同一个人伪装出来的，想要操纵他，迫害他的敌人……
　　洁白的病房内，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的生母，温妮·艾利森夫人略显茫然与呆滞的面孔，似乎在一瞬间改变了。
　　这位夫人眼中闪动着冷漠的光。
　　在送别了班森，梅丽莎与克莱恩之后，她沉默的走下了床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翻过开头“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病例，艾利森夫人看到了下方的内容。
　　病人：克莱恩·莫雷蒂（原名：周明瑞）
　　为不再引起相应的精神创伤，致使病患罹患被迫害妄想症等多种精神疾病，认为这个世界太过虚假，自己的人生完全被安排，院方认为不应当完全效仿罗塞尔·古斯塔夫，原名黄涛的案例。
　　根据目前预案，院方归纳，总结出了部分用于病患预防病情，或对后续治疗有帮助的方案：
　　一，引导克莱恩·莫雷蒂在当前社会建立稳定的，真实的社会关系，真中带假，假中有真……
　　二，在确定了克莱恩·莫雷蒂明确认知到该种社会关系之后，进一步引导对方发现廷根市内隐藏的问题，必要时刻，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将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三，为避免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问题再一次上演，对于病患，克莱恩·莫雷蒂的部分认知，可尝试进行引导，修改，窃取与嫁接，尽可能拖延对方发现廷根市最深层次秘密之一的时间节点……
　　四，利用灰雾之上的聚会，让克莱恩·莫雷蒂尽快认知到更多的人与物，建立更强的，更多的联系…后续，可以安排部分已经与病患克莱恩·莫雷蒂产生联系的秘偶，在特定情况下通过彻底沉眠，以死亡等方式加固对方的精神状态与行为认知……
　　五，目前已发现“源堡”正尝试帮助病患克莱恩·莫雷蒂发现四周异常，其间歇性提高克莱恩·莫雷蒂灵感的情况，本院认为这严重不利于病患克莱恩·莫雷蒂的身心健康，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唐·艾格斯先生会提供相应帮助，尽早拔出病根……
　　……
　　艾利森夫人从桌上拿起笔，在预防方案的后方缓缓写道：
　　“班森·莫雷蒂，梅丽莎·莫雷蒂，以及我本身的基本作用已经发挥，克莱恩·莫雷蒂已开始逐步接受自己继“穿越”之后的人际关系……”
　　“在稳定当前社会关系后，可以进行后续预防方案，并通过密修会，魔女教派，极光会等组织，致使病患克莱恩·莫雷蒂产生对原初魔女，查拉图，隐匿贤者，真实造物主等存在的仇恨心理，进一步稳定锚点，促进诡秘之主的诞生……”
　　写下这些，那无数跳动的文字便脱离了纸张，似乎融入了空气，消失不见。
　　艾利森夫人手中的文件，顿时变成了无数张没有丝毫痕迹的白纸。
　　她放下笔，重新躺回了病床上，眼中的冷漠逐渐消失，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门外，一名精神科医生走了进来，微笑着对躺在病床上的艾利森夫人笑道：“早上好，艾利森夫人，今天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能和我聊聊吗？”
　　病患温妮·艾利森，已确诊罹患分裂型人格障碍……
　　——
　　下午，克莱恩回到了红玫瑰街32号，对外的身份是“黑荆棘安保公司”，一家服务还算不错的，能够提供“雇佣兵”服务的地方。
　　“安保公司只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描述，底下我们做的事情和古时候的那些雇佣兵，实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老尼尔笑呵呵的说道。
　　“我们的工资不是廷根市市政府与教会提供吗？”
　　克莱恩倒是对于这点不解，伪装成其他的，应该比安保公司，雇佣兵什么的更隐秘不是吗？
　　“谁不想赚一些外快呢？有人找上门来，我们没有事情的时候自然可以帮助他们，顺便得到一些我们应该得到的报酬，不是吗？”
　　老尼尔一副传授人生哲学的模样，让克莱恩哑口无言。
　　“嗯，这些都是基础仪式魔法和神秘学的入门教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材还算不错，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老尼尔与克莱恩并不在地下室，他们现在在二楼的一间多人办公室当中，当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极度缺乏神秘学知识的克莱恩对于那些书自然是来者不拒的，有老尼尔这位资深仪式师在身边，克莱恩就像是疯狂汲取水分的海绵，快速的，不断地吸收着那些书籍中的知识。
　　作为一名真正的“占卜家”，克莱恩发现自己的学习能力的确有了显著的提高。
　　同时，他更加了解了自己的途径，并得知了他这条途径的后续几个魔药名称。
　　“序列8，小丑。”
　　“序列7，魔术师。”
　　基础教材里提及的只有这些了，老尼尔补充道：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魔药名称是无面人，据说是能够改变自己的形象，可以长高变矮，变胖变瘦，将自己的面部特征完全更变的序列。”
　　“伪装的大师啊。”
　　克莱恩嘀咕，他又好奇问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叫什么?序列4呢？”
　　老尼尔“嘿”了一声，“我怎么会什么都知道，更何况是半神的魔药名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又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嗯，不过据说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以诡谲难杀著称…这个你可以问问邓恩，他可能知道，额，又或者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时候问问，那里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并不算少。”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诡谲难杀？”
　　克莱恩寻思着老尼尔说的这些，点了点头，又安静的看书去了。
　　忙忙碌碌的下午很快过去，临近傍晚的时候，佩迪格鲁警官带了两份盒饭回来。
　　“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韦尔奇·麦格文的住处，莫雷蒂，你感觉自己的状态怎么样？”
　　“我感觉还不错。”克莱恩打开饭盒，看到了里面记忆当中廷根大学的饭菜。
　　“我想要吃炸鸡块。”老尼尔看着没啥油水的盒饭，嘀嘀咕咕。
　　“爷爷，你上年纪了。”佩迪格鲁拒绝。
　　老尼尔顿时唉声叹气：“不孝啊，真不孝啊。”
　　佩迪格鲁微笑。


第250章 从神的尊名
　　前往韦尔奇住处的马车上，克莱恩，佩迪格鲁，戴莉与邓恩四人两两对立而坐。
　　“这是一段咒文，以古赫密斯语的方式念诵，只要是在廷根市，遇到无法对抗，又或者是非常紧急的事件，都可以通过这段咒文引来注视，传递信息。”
　　佩迪格鲁将口袋里的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纸递给了与他坐在同一侧的克莱恩。
　　克莱恩将其接过之后，看到那张被郑重叠好的羊皮纸上，用工整的字迹，分别用鲁恩语，赫密斯语，古赫密斯语这三种语言共同写了一段描述。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
　　“谬论与漏洞的化身。”
　　“引领命运的时针。”
　　这……
　　这——！
　　克莱恩心中微微一震，抬头看向佩迪格鲁。
　　佩迪格鲁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爷爷应该和你说过，序列魔药，在到达序列4，也就是半神层次之后，会产生“神性”，这也是为什么，在非凡者到达序列4之后，能够称作“半神半人”的主要原因。”
　　“而序列途径之所以被称呼为神之途径，其中之一的原因便是因为一切有灵性的事物都可以通过魔药配方，对应的非凡特性来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位格，不断地让自己靠近神灵。”
　　“序列4，序列3被称作圣者，序列2，序列1又被称作天使，而2，1，这两个序列，在古老年代里所对应的非凡者或者是超凡生物，也可以称呼祂们为——”
　　佩迪格鲁压低了声音，说道：“从神。”
　　从神，最为靠近神灵的存在，拥有着神灵的一部分权能，是真正的神话生物。
　　“你应该看过女神，风暴之主与工匠之神的尊名…在仪式魔法和基础神秘学领域，三段式尊名常见于神灵与序列1，序列2的天使，从神们。”
　　“当然，从神们的尊名依旧存在一定的限制，祂们使用三段式尊名未必会起到效果，必须要精心设计，利用象征元素，考虑到许多事情，才能够完成……”
　　“这样的尊名是具备神秘学指向性的，只要用具备撬动超自然力量的语言念诵，就有可能得到回应，而这，也是绝大多数仪式魔法的核心要素……”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佩迪格鲁的讲解，随后边思索，边问道：“这是某位从神的尊名？而在廷根市，比起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和工匠之神，念诵祂的尊名能够引起对方的注视，得到对方的庇护，从而保护自己？”
　　对立而坐的戴莉笑道，“是的，在廷根市，这位比起女神，比起风暴之主和工匠之神，更有分量。”
　　克莱恩很快举一反三：“戴莉女士，也就是说只要在廷根市，我都可以通过念诵祂的尊名来得到庇护？”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在廷根市外颂念这个尊名，会发生什么？无法响应？许多向神灵祈求的仪式魔法，在鲁恩王国各地都是可以响应的，如果说从神的尊名只能在廷根市响应，那么这就是从神与真正神灵之间的区别？”
　　在克莱恩思绪纷呈，头脑风暴的时候，戴莉却是摇了摇头：
　　“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但总会有意外，就像看上去明明是高大威猛的男性，有的在夜晚也撑不了多久一样……”
　　“戴莉。”一旁的邓恩无奈的扶了扶额。
　　戴莉女士你的说话风格一直是这样的…克莱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举的例子很好，下次不要这么举了。
　　“好吧。”戴莉轻笑，她面向克莱恩，“嗯，准确的说法是，教会对于这位，并没有禁止我们向祂祈祷，祈求庇护，但教会也不支持，因为我们无法确定，祂会不会回应，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应。”
　　“不过在廷根市，你念诵这样的尊名，所导致的结果往往是往好的一面发展的…小家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在廷根市外念诵这样的尊名，会发生什么，对吧？”
　　克莱恩尴尬的笑了笑，暗自腹诽：“戴莉女士，你完全可以不当我肚子里的蛔虫的。”
　　戴莉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唔，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
　　“我曾见过一个工匠的信徒，在某个情况下，他向风暴之主祈求力量。”
　　“然后，天空中降下了一道闪电，将这个工匠的信徒，当成劈死。”
　　说到这里，戴莉指了指克莱恩，指了指自己，邓恩和佩迪格鲁。
　　“在廷根市，我们念诵这个尊名不会有问题，可一旦离开廷根市，念诵这样的尊名，或许遭到的就会是错误，谬论，漏洞，被欺诈命运等一系列的事件。”
　　“这并不取决于我们的身份，地位与实力，在那些真正的神话生物面前，祂们仅仅只是注视，就会带来恐怖的，我们绝对无法承担的后果。”
　　“所以，我们的“占卜家”先生，你要明白，在超凡的世界里，许多事情是不能深究，绝对不能轻视的，有些东西，光是了解，引来注视，就有可能带来毁灭。”
　　“当然，如果你想拉着你的敌人一起陪葬的话，那当我没有说，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同归于尽的方式……”
　　克莱恩：……
　　非凡者的世界真可怕。
　　马车很快到达了韦尔奇的住处，与上一次克莱恩到这里的时候一样，在马车驶入这里之前，韦尔奇，娜娅诡异死去的别墅看上去黑灯瞎火，透着一股死气，可跨过了某个界限之后，这里一瞬间大亮，没有丝毫阴霾，任何邪祟，危险都被光芒彻底淹没，无法存留。
　　不过与上次不同，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并不在这里，这里的光源也并非来自矿石灯，而是大地，空气中自然发出的亮光。
　　“净化仪式，用了不少的“太阳井矿石”作为仪式材料，廷根大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财大气粗。”
　　戴莉望着窗外的“铺张浪费”嘴角带上了一丝弧度，脸上的眼影让她看起来愈发的神秘，比起身为“巫师”的佩迪格鲁，更像是一名掌握着神秘力量的巫师。
　　她是一名序列5的看门人。
　　序列5，已经是即将打开神性大门的强大非凡者了。
　　看得出来，不管是廷根大学还是黑夜教会，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遗失这件事情都相当重视。
　　一行四人下了马车，走入别墅。
　　同样的，佩迪格鲁警官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蜡烛。
　　克莱恩反正没有看清楚，他现在都有点好奇，佩迪格鲁身上到底有多少个暗袋，又装了多少东西了。
　　“在进入仪式所制造的区域之后，念诵我刚刚教给你的，那段尊名的古赫密斯语……”佩迪格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问克莱恩，“咒文你记住了吗？”
　　赫密斯语和古赫密斯语虽然许多方面都很相似，但后者是用于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念错的话没准会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然，在廷根市，危险的大概不是念错咒文的克莱恩。
　　“这一次的仪式主持者不是我，而是你，我无法通过在外界，以念诵咒文的方式提醒你对应的古赫密斯语念诵方式。”
　　克莱恩“嗯”了一声，随后又补充道：“没有关系，忘记了的话，我可以用占卜的方式想起来。”
　　“你对“占卜家”魔药的接受速度很快，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消化完占卜家魔药了。”邓恩看着克莱恩，说道。
　　“是的，队长，我也期待消化完的那一天。”克莱恩学着佩迪格鲁的称呼，对邓恩说到。
　　邓恩颔首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佩迪格鲁：“在进入那片因为仪式产生的区域之后，拿到蜡烛，然后念诵那段尊名，我，队长和戴莉女士届时就可以通过以你为媒介的方式，进入那片区域，以你的灵性为基础，搜寻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下落。”
　　“好的。”
　　克莱恩点点头。
　　佩迪格鲁颔首，以灵性摩擦的方式，飞快点燃了手中的蜡烛。
　　青中带黑的火焰腾的一下飞窜了起来，克莱恩的思维又是一阵恍惚，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之自己成为了非凡者，克莱恩很快适应了这种奇怪的，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的状态。
　　随后，他再一次出现在了满是灰白雾气，空空荡荡的客厅当中。
　　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克莱恩已经成为“占卜家”的缘故，他听到的声音，看到的画面比起上一次进入这里更加清晰。
　　克莱恩看到了客厅的正中央，两道漆黑的声音挂在那里，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让那两具尸体摇摇晃晃，随风摇曳。
　　克莱恩屏息凝神，害怕因为自己出现在这里而触动什么。
　　万幸，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并没有出现什么突然争端绳索跳下来追赶他的恐怖故事发展，他得以顺利的拿到了不远处青中带黑的蜡烛。
　　克莱恩低下脑袋，开始对着燃烧着青中带黑火焰的蜡烛，相当虔诚的，以能够撬动超自然语言的古赫密斯语念诵：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
　　“谬论与漏洞的化身。”
　　“引领命运的时针。”
　　他相当自然的，流畅的颂念完了这一串咒文，并没有出现念错咒文，突然忘记的情况0。
　　而在他以古赫密斯说完某位存在的尊名之后，手中青中带黑的蜡烛烛火，忽的向上蹿升而起，四周的灰白雾气在接触到这蹿升而起的烛火之时，迅速**收缩，变得愈发幽暗深沉了起来。
　　与此同时，克莱恩感觉到了一股注视。
　　似乎有什么存在，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投来了视线。
　　刚想这会不会是那位不知道是序列2，还是序列1的天使投来的注视的时候，克莱恩却忽的听到了身后绳子崩断的声音，悬吊于客厅当中的，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砸落在地。
　　“克莱恩——”
　　“克莱恩——”
　　凄厉的嘶吼声在克莱恩的身后响起，克莱恩顾不得想那么多，他手握蜡烛，迅速转过身体。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不知何时，以一种诡异的，扭曲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
　　他，她…不，它长着两颗脑袋，四条手臂和大腿，它爬动着，飞速向着克莱恩的方向冲来。
　　“你怎么还没死——！”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诅咒你——！快死啊为什么你还不死——！”
　　“你应该死了！你已经死了——！”
　　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疯狂的声音窜入了克莱恩的耳朵，克莱恩呆滞在了原地，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一般，在这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叫喊中无法转动。
　　青中带黑的烛火再一次**了起来。
　　这一刻，克莱恩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一声，似乎有些玩味的轻笑。
　　随后，那因为逻辑，漏洞和错误所组合而成的怪物定格了。
　　克莱恩迟滞的思维也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身体当中，不再变得无法转动。
　　“为什么……”
　　“为……”
　　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所组成的怪物，像是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畸形造物，被四周无形的灰白雾气吞噬殆尽。
　　灰雾之中，三道身影逐渐显现。
　　“发生了什么？”
　　佩迪格鲁看向了韦尔奇，娜娅刚刚被吞噬的地方。
　　克莱恩很简短的描述了自己刚刚所看到的，听到的东西。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笑声……”
　　克莱恩刚想描述，却被邓恩严肃打断。
　　“这有关那位存在，你不用说明。”
　　好吧，克莱恩闭上了嘴巴。
　　他实际上一直想问。
　　那位到底是谁？
　　那段尊名，描述的是哪位天使，哪位从神？
　　那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和老乡，有关系吗？
　　克莱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灵体身上，无声无息的，一道由无数条半透明的，有十二条透明圆环的虫豸所组合而成的身影，正悄无声息的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貌，仿佛从他的灵体当中生长而出的一般，与克莱恩的灵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由无数虫豸组合而成的声音带着微笑，望向四周灰雾，似乎透过灰雾看到了灵界，看到了灵界之上的另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看到了一扇光门，与无数的深红星辰。
　　“有，关系相当密切。”
　　这道身影无声作答。
　　另一个不存在与这里的人，又幽幽开口说道：
　　“念诵了尊名，那可就是我的人了。”
　　是你请尼古拉寄生的，我可没动手脚哦。


第251章 惊喜吗?
　　走过满是灰雾弥漫的楼梯，一行四人来到二楼的书房内。
　　书房里，绯红的月华弥漫，一派冷清，一如克莱恩之前看到的。
　　克莱恩将目光落在了书房内的那张长桌上。
　　与他上次所见相同，这间曾经韦尔奇，娜娅与原身共同讨论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问题的书房，它的布置几乎没有改变，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以及那本高度疑似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书本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书桌之上，无人翻动。
　　邓恩走在最前方，“尼尔。”
　　拿着蜡烛的佩迪格鲁上前两步，戴莉则退后至克莱恩身后，看着克莱恩，同时防备着意外。
　　毕竟，在这里，克莱恩·莫雷蒂的危险是最高的，他的灵性参与了这个仪式的构造，同时本身序列太低，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克莱恩·莫雷蒂极有可能当场死亡，或者直接失控。
　　戴莉歪了歪脑袋，她的身后，一扇大门的虚影若隐若现。
　　邓恩接过佩迪格鲁递来的蜡烛后，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将其靠近书桌右上角的那本硬皮笔记。
　　通过青中带黑的蜡烛，这位黑夜教会的安魂师目光微微涣散，在通过蜡烛的火焰，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画面。
　　四周没有太多的变化，等到确定了什么后，邓恩便往后退了两步，而佩迪格鲁早已在邓恩接过蜡烛之后已经后退了。
　　“配合度很高啊，这就是官方非凡者小队吗？”
　　克莱恩暗自称奇，当然，这个四人配置里，自己只是充当了钥匙和桥梁的作用。
　　也就是最菜的那个。
　　在邓恩后退，直至退至佩迪格鲁身边，来到安全区域之后，他便将蜡烛还给了佩迪格鲁，转身对站在大门旁的戴莉说道：“戴莉，尼尔，你们可以开始了。”
　　“好的。”
　　戴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克莱恩不清楚原料的黑色粉末。
　　佩迪格鲁同样从自己上衣的口袋当中拿出了一些不知名原料的黑色粉末。
　　在克莱恩不明觉厉的目光中，他们二人纷纷将手中的事物抛向半空。
　　黑色粉末洋洋洒洒的，似乎洒满了整间书房。
　　佩迪格鲁手中的蜡烛，燃烧着的青中带黑的火光顿时升腾而起，吞噬了那些半空的粉末状实物。
　　青中带黑的火焰大盛。
　　四周的灰雾迅速退去，窗外，清冷的绯红之月光芒骤然变得真实了起来，现实与虚幻开始交互，产生了无法理解，令人恐惧的错误。
　　克莱恩看到，窗外照入书房的绯红月华，它的角度不断发生改变，就像是窗外的月亮，违反了它本身的运行规则，正在飞速落下。
　　佩迪格鲁带着克莱恩，与邓恩和戴莉一同，退至书房的角落当中。
　　“仔细看。”
　　佩迪格鲁低声说道。
　　克莱恩莫名觉得这一切都分外熟悉，但始终有一层模糊的，无法穿透的膜将这熟悉感包裹起来，无法穿透。
　　“接下来你应该会感觉到很熟悉，这是已经晋升为“占卜家”的你的灵性在提醒你，但这种提醒受到了更高位格力量的干扰，所以你只是觉得熟悉，而不能通过询问自己灵性的手段，回忆起这种熟悉感的来源。”
　　仪式魔法通过克莱恩·莫雷蒂的灵性与伟大存在的“错误”，绕过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影响能力极限，还原了这间书房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原身在死去之前，我不知道，连同记忆碎片也变得残缺的那段记忆？”
　　克莱恩安静的听着，思索着。
　　时光倒流，窗外照射而如的绯红月华再一次定格的时候，克莱恩听到了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
　　原本因为他们的进入而敞开的门此刻却是完好无损的紧闭着，随着门把手的转动，一个克莱恩分外熟悉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眸子当中。
　　克莱恩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险些惊呼出声。
　　“那是，我？！”
　　那是克莱恩·莫雷蒂！
　　一个四肢僵硬，表情呆板，如同行尸走肉的克莱恩·莫雷蒂！
　　“这个结果，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戴莉低低的说道。
　　“继续向下看吧。”邓恩看了眼明显处于震惊，惊悚当中的克莱恩，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
　　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虚幻的，又不够真实的书房内，宛若木偶的克莱恩·莫雷蒂呆板的走到了书桌前，丝毫没有理会角落里的克莱恩死人，直接将那本笔记拿起，放入自己的衣服内侧。
　　他带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走了出去。
　　“我们跟上。”
　　邓恩说。
　　几人默默点头，没有谁开口说话，跟在了虚假的，呆板的克莱恩·莫雷蒂身后。
　　他们先是穿过走廊，路过楼梯，看到了已经磕的满脸血的韦尔奇，看到了溺死的娜娅，他们的尸体摇摇晃晃，宛若怪物一般，呆板的站在客厅当中，看着克莱恩·莫雷蒂的虚影，目送着他离开别墅。
　　佩迪格鲁说：“这是你遗忘掉的记忆。”
　　也就是说，克莱恩·莫雷蒂是后韦尔奇和娜娅一步死亡的？这是为了带走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克莱恩沉默不语，他们跟着克莱恩·莫雷蒂的虚影，离开了韦尔奇的住所。
　　身后传来了风吹动的声音，克莱恩向后看了一眼。
　　那与他刚刚进入这里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将自己吊在了客厅。
　　他们无声地注视着克莱恩·莫雷蒂的虚影离去的身影，又似乎是在注视戴莉，佩迪格鲁，邓恩和克莱恩本人。
　　他们一晃一晃，一晃一晃……
　　街道上没有马车，没有行人，清清冷冷，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气息，独有一轮绯红之月安静的悬挂与半空之上，深黯幽邃。
　　克莱恩看见摇摇晃晃的自己的虚影不断向前走着，呆板僵硬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那种傀儡师修不好的，已经坏掉的傀儡。
　　“或许原身曾经就是变成了呆板的木偶，受到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操纵，而之所以没有人发现这一点，是因为所有看到像是木偶的原身的人，都被操纵了？”
　　克莱恩顿时有了一种惊悚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这应该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
　　邓恩沉吟了片刻，与戴莉交流了起来。
　　“安提哥努斯本就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执掌占卜家途径的大贵族，祂的后代所遗留的笔记，潜藏着占卜家途径的秘密，具备一定的神秘学力量并不奇怪。”
　　戴莉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作为收尸人途径的序列5，她可以直接看到灵与受保护的灵体，对于克莱恩·莫雷蒂当时遭受的一些事情，她已经有了猜测。
　　“显然，当时我们的“占卜家”同样被秘偶化了。”
　　“麦格文先生与娜娅女士的死亡，根据廷根大学那边的尸检结果，在他们死前遭受了强力的外来神秘学影响，他们灵体的死亡时间，远比身体的死亡时间要早。”
　　“这同样是秘偶的一大特征之一。”
　　对此，戴莉不由得多看了克莱恩一眼。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操纵下活过来的，但不管怎么样，这的确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
　　“但是韦尔奇和娜娅……”克莱恩低低的说道。
　　戴莉叹了口气，“很显然，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好运。”
　　而在非凡者的世界，好运，未必代表着真正的好运。
　　几人又跟了一段路，发现受到操纵的克莱恩·莫雷蒂向着金蔷薇街，也就是克莱恩的住所走去。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在途中被放下，藏起来了？”
　　佩迪格鲁如此猜测。
　　毕竟他们并没有在克莱恩家中找到那本笔记。
　　很快额，不出意外的，他们看到克莱恩·莫雷蒂从衣服内拿了什么东西，放在了距离金蔷薇街，隔着几条街道的一张长椅上。
　　克莱恩·莫雷蒂的虚影继续向前走着，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在他渐行渐远的过程中也逐渐消失淡化，随之不见。
　　这是克莱恩·莫雷蒂本身的灵性已经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了，无法通过这个以克莱恩为主导的仪式，还原事情的真相。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克莱恩返回了位于金蔷薇街47号的家庭式公寓当中，受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影响，在书房里开枪自杀，但最终因为不明的，未知的原因，克莱恩·莫雷蒂并没有死去，只有韦尔奇与娜娅，成为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亡魂。
　　画面就此定格，邓恩扫视着克莱恩放下笔记的那个地方，侧过身体，对佩迪格鲁说道：“好了，仪式到这里就可以了。”
　　佩迪格鲁点头，从不知道在哪里的暗袋当中掏出了一把粉末，撒在了燃烧着青中带黑火焰的蜡烛上。
　　这一次蜡烛的火光明显暗淡了许多，灰白色的雾气再一次逐渐填满了这片空间。
　　克莱恩的脑袋有事一阵恍惚，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满是如同太阳光芒般纯粹的韦尔奇住所的客厅。
　　“结束了，小家伙，嗯，接下来你可以考虑一下去向廷根大学索要赔偿的事情，毕竟，这的确是他们的看管不利而造成的严重后果……”
　　戴莉说着说着，她看了克莱恩一眼。
　　克莱恩刚想说什么，可张开嘴巴，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的眩晕，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
　　“灵性消耗殆尽…莫雷蒂，你先回去，接下来的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了。”邓恩搀扶住了克莱恩，对一旁收起蜡烛的佩迪格鲁道：“佩迪格鲁，你带克莱恩回他的住处吧。”
　　“好的，队长。”
　　——
　　自那一场仪式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克莱恩都没怎么接触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事情。
　　他根据佩迪格鲁警官与邓恩·史密斯的安排，目前的安排是定期的，去红玫瑰街32号，找老尼尔学习基础神秘学知识与仪式魔法要素，尽可能的消化自己的魔药，提高自己的能力。
　　周一下午，临近三点。
　　今天下午是克莱恩在灰雾之上决定召开神秘聚会的日子，克莱恩打算在灰雾之上问一问有关廷根市，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安提哥努斯，密修会的情报。
　　当然，为了保持“愚者先生”的神秘性与伟大性，他不可能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得拐几步。
　　将今天和老尼尔学习的时间推到晚上的克莱恩迈开双脚，与之前的尝试一样，以逆时针走了四步，每一步都用汉语默念着对应的咒文低声的颂念：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四段式尊名念诵完毕，克莱恩感觉他身体变轻了，漂浮往上。
　　他很快看见了弥漫的，灰白的，无垠的，朦胧的雾气，看见了那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
　　与此同时，灰雾暴动了起来。
　　啊啊啊啊，脏东西啊啊啊啊啊——！
　　寄生在克莱恩灵体之上，仿佛从对方灵体当中长出来的，属于尼古拉·弗拉梅尔序列1的分身，看着那比七道净光更加崇高与遥远的灰雾，微笑着，审视着，期待着。
　　“惊喜吗？”
　　克莱恩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灰雾与他上一次登上有何不同。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坐于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戴着黑色丝绸礼貌，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站起身来，他看着身边亮起的三颗“深红”星辰，在那星辰中，各自看到了三团由无数蠕虫汇聚成团的事物。
　　一团较强，两团较弱。
　　一者与灰雾有着紧密的联系，两者与灰雾的联系并不算太深。
　　但这够了。
　　“错误”先生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他正了正自己的礼帽。
　　“那我们开始吧。”
　　今日的塔罗聚会。
　　位于贝克兰德皇后区的奥黛丽·霍尔，位于图铎帝国幽灵船船只上，轮廓粗犷而深刻的阿尔杰·威尔逊，他们的体内，他们的灵体上，早已爬满了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
　　与此同时，“深红”星辰大亮，潮水般涌现一下就将他们淹没。
　　灰雾暴动了，更加暴动了。
　　三团带着各种污染，意志，疯狂与恶意的虫子窝，向灰雾之上急速靠近！
　　拒绝！我拒绝！
　　有虫子啊啊啊啊——！
　　灰雾之下，一道身影浮现而出，。
　　他身披幽邃晦暗的斗篷，幽邃的眼眸，看着灵界之上的那处神秘空间。
　　见到了灰雾的暴动与拒绝，他慢悠悠的拿出了一张半透明的面具，将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盲目痴愚，启动。
　　下一刻，灰雾的暴动停歇了。
　　嘿嘿嘿是天尊，它有救啦——！
　　当欺诈，愚弄的效果转瞬即至，当克莱恩，奥黛丽，阿尔杰的灵体到达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灰雾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降智光环解除之后……
　　啊啊啊啊啊虫子虫子都是虫子——！
　　它完蛋啦……


第252章 聚会
　　古老巍峨的宫殿当中，两道身影自青铜长桌两侧显现，从虚幻到真实，从“深红”色的潮水中出现。
　　与他们出现的同一时间，无数条半透明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从这两人体内钻出。
　　无数有着十二个透明环节的虫豸们并没有汇聚在一起，钻入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体内，这些时之虫，在“正义”与“倒吊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钻入了这片广袤的，无垠的灰白雾气当中，消失不见。
　　随后，如同水镜一般的地面，有着更多的十二个环节的蠕虫从中钻出，这些时之虫与刚刚从“正义”与“倒吊人”身上钻出的时之虫不同，它们不断钻入“错误”先生的体内，充盈着祂的身体。
　　“错误”先生的气息愈发深沉幽邃，愈发与这片灰白色的雾气，这片灰雾之上产生共鸣与联系。
　　“错误”先生先是抬头看了眼头顶，随后又低下脑袋，对着“正义”与“倒吊人”无声的咧开嘴角，做出了一个微笑的动作。
　　灰雾在小幅度的颤抖，但在下一刻，它们恢复了平静。
　　两位塔罗会的成员并没有发现这样一个异常。
　　金发柔顺，个子高挑的“正义”小姐奥黛丽·霍尔望向青铜长桌上首位置，戴着礼帽，穿着燕尾服，被灰白雾气层层包裹的身影，声音轻快：
　　“下午好，错误先生。”
　　“倒吊人”先生阿尔杰·威尔逊目光触及青铜长桌上首的那位的时候，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放松了心态，将那种悸动与自内心油然而生的恐惧压下。
　　比起上一次，阿尔杰明显感到了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压迫感。
　　那就像是他在风暴教会总部，见到的那些大主教，那些推开了神性大门的强大存在一般…不，比他们更加危险与令人恐惧。
　　“下午好，错误先生。”
　　“倒吊人”先生阿尔杰保持着谦卑的语气，不似并不清楚这一变化的“正义”小姐，对青铜长桌上首的存在问好。
　　“下午好，“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
　　“错误”先生的前方，依旧放着那本奥黛丽与阿尔杰曾经看到过的不知名书籍。
　　这位伟大的存在坐于青铜长桌的上首，此时悠然注视着两位“塔罗会”的成员。
　　“你们可以开始了。”
　　奥黛丽听到这话，迫不及待的看向“倒吊人”阿尔杰，“鬼鲨的血，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是的。”
　　阿尔杰颔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废话，将“观众”的魔药配方告知了“正义”奥黛丽小姐。
　　“观众，序列9魔药，80毫升纯水，加5滴秋水仙精华，加13克牛齿芍药粉末，加7瓣精灵花，加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加35毫升羊角黑鱼的血液……”
　　“80毫升纯水，5滴秋水仙精华……”
　　在奥黛丽记忆“观众”的魔药配方的时候，他们听到了青铜长桌上首，那位“错误”先生指节轻敲青铜长桌的声音。
　　“关于这点，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祂语含笑意的说道。
　　“什么帮助？”
　　“正义”奥黛丽小姐抬起了死记硬背的脑袋，充满了好奇与探究欲地看向“错误”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却是心中一沉。
　　“帮助？不见得是帮助吧？”
　　阿尔杰见过太多因引诱和意外，向未知存在献祭，念诵尊名，带来危险，死亡和疯狂的例子。
　　“才第二次聚会啊……”
　　保持着警惕心，“倒吊人”阿尔杰保持着谦卑的态度，同“正义”小姐一样，望向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他想，如果这个聚会问题真的很大，危险无法把控，他只能尝试报告给风暴教会的高层了。
　　即便接下来晋升无望，也总好过丢命！
　　“二五仔”阿尔杰开始规划自己的后路。
　　那位存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不在意，只是想到了这样一茬，顺口般道：“如果忘记了魔药的配方，你们可以尝试使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等具备撬动超自然力量的语言，念诵以下咒文。”
　　祂微笑着，以鲁恩语说：“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没想到方法是念诵咒文的“正义”小姐奥黛丽默念着这三段描述，心里翻腾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资深的神秘学爱好者，她在被拉入这片灰雾前，虽然没正式接触到过非凡的力量，但与其他贵族私下聚会时，总是会交流各自掌握的，不知真假的情况。
　　她很清楚“错误”先生所言的，三段式描述在其他仪式里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那指向着的是七位俯视整个世界的神灵！
　　这是与黑夜女神的“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近乎等价的咒文！
　　而比她知道更多，了解更多的“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在听到这个尊名的时候，猛地抬起了脑袋。
　　“错误”先生同样看着他。
　　弗拉梅尔？尼古拉·弗拉梅尔？！
　　“错误”先生，把他们拉入这片灰雾的存在，是尼古拉·弗拉梅尔？
　　他曾经听教会的高层，听某位大主教提起过这位存在，也在海上听过一些“调查员”念诵这段尊名！
　　祂是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是风暴教会极为忌惮的神秘存在，是鲁恩王国廷根市的执掌者，是行走于地上的天使！
　　“不，从我得到过的，廷根市的情报来看，那里极有可能是……”
　　是第四纪，如同风暴之渊，深黯天国，完美之地等众神依旧行走于地面时候的，地上神国！
　　“你忘记了吗。”
　　阿尔杰心神剧烈震动之间，他听到了“错误”先生语含笑意的声音。
　　“我说过的，这是一个尝试。”
　　祂发现了“倒吊人”阿尔杰认出了祂，祂发现“倒吊人”阿尔杰内心想要举报的心思，但祂并不在意。
　　这位伟大存在转过脑袋，看向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一番对话的“正义”奥黛丽小姐，语气温和的说道。
　　“我有一个交易，不知道你们要不要接？”
　　“什么交易？”
　　“正义”小姐奥黛丽刚刚还沉浸在“错误先生竟然是与黑夜女神等同”，“错误先生比肩神灵”的荒谬感中，闻言，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件事情上转移到了“错误”先生提及的交易。
　　“一部分你们不曾掌握的，但对你们有着极大帮助的神秘学知识。”
　　“作为交换的条件，我需要罗塞尔·古斯塔夫晚年时期的日记。”
　　罗塞尔·古斯塔夫晚年时期的日记？
　　果然，只有这种事情才值得“错误”先生这种层次的强者关注……
　　奥黛丽先是一愣，随后发现自己竟对此丝毫不感觉意外。
　　据说那位因蒂斯的执政官，后又将自己的名称改为“凯撒”的罗塞尔大帝曾经看过“亵渎石板”……
　　据说他制造的秘密纸牌内蕴藏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
　　“日记？那是日记？”阿尔杰微皱眉头，敏锐察觉到一个细节。
　　“尼古拉…“错误”先生显然是活了千年以上的古老的，强大的存在，祂应该亲身参与过罗塞尔统治时期的北大陆，更何况，罗塞尔大帝早年时期还去过廷根市研学……”
　　神秘学圈子众所周知的事情，廷根市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显然，罗塞尔大帝与“错误”先生存在着强力的关联。
　　但为什么“错误”先生想要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是通过他们，不是自己去搜集？
　　而且，还特意的，加上了“晚年时期”这一个修饰词语。
　　“据说罗塞尔大帝的，嗯，日记，是用他自己发明的秘密文字或者说符号书写的？”
　　奥黛丽听其他贵族子弟提过罗塞尔大帝的手稿，但从未真正见识，一时颇感好奇，发声询问。
　　“对。”思绪回笼，阿尔杰简单回答对“正义”小姐回答道：
　　“有人认为那是一套独有的神秘学符号，有人相信那是一种象形文字，但直到今天，依旧没有人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是这样。”
　　说到后面，他侧头望向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似乎想寻求某种肯定。
　　“错误”先生轻声喟叹，伸手微微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奥黛丽与阿尔杰便看到，“错误”先生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或真实或虚假的书页。
　　那些书页飘荡在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面符号奇怪，是不属于南北大陆任何语种，任何语言的文字。
　　“罗塞尔大帝所…嗯，创造的秘密符号，的确不是这个时代所存在的东西。”
　　“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罗塞尔大帝所创造的文字，它们是活的。”
　　“错误”先生微笑：“罗塞尔大帝晚年，突逢异变，变得疯狂之后，他所写下的日记就越发体现出了“活着”的特性。”
　　“它们，活了。”
　　“日记是活的…罗塞尔大帝，也是非凡者？！”
　　奥黛丽低声惊呼，随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日记活了？
　　日记怎么活过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日记活过来之后，会产生什么影响？
　　要知道，罗塞尔大帝的日记，现今不知道抄录了多少份，日记活过来了，那些抄录下来的，是不是也一样活过来了？！
　　奥黛丽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种“错误”先生在讲诡故事的既视感。
　　“错误”先生并没有理会奥黛丽的震惊，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而且还是没怎么经历过神秘学烘焙的小姑娘，她想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些日记上的文字被赋予了一定的神秘学意义与抽象的概念…当然，那些抄录下来的日记，和罗塞尔早期所写的日记同样具备了一定的神秘学力量，不过并不算强，普通人也不会受其影响。”
　　“错误“先生继续道：“在这其中，在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所写的日记内容，它们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活性…很可惜，它们并不喜欢被挖掘出自己的秘密来。”
　　罗塞尔大帝所写的日记，有“活着”的特性，而且，那些日记在避开“错误”先生，避开廷根市？
　　所以，“错误”先生打算让他们收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探究一些秘密？
　　“倒吊人”阿尔杰开始头脑风暴。
　　“错误”先生微笑不语。
　　思考吧，会思考就多思考一点。
　　——
　　“据我所知，廷根大学丢失了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密修会同样在搜寻它。”
　　在讲解完扮演法的“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的规则，在作为交换，要求“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收集罗塞尔·古斯塔夫这位穿越者前辈所遗留的日记之后，克莱恩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现在依旧在经历的事情上。
　　这个消息并非只有廷根大学的人才掌握，密修会，黑夜教会，风暴教会等等，与他们关系紧密的非凡者同样知道。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廷根大学丢失，密修会在搜寻它？”“倒吊人”先生重复了一遍，笑道：“我有点好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是什么反应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会有什么反应？还能有什么反应？
　　克莱恩敏锐察觉到问题，但又不好开口。
　　那会破坏“愚者”神秘高深的形象。
　　这个时候，“正义”小姐疑惑开口了：
　　“你为什么好奇这个？还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是什么大学？唔，其他国家的学校？”
　　“倒吊人”先生笑笑道：
　　“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与神秘学存在密切联系的，真正的神秘学与非凡者专门的培养学校。”
　　““正义”小姐，你应该知道，鲁恩王国的三大正神教会都有各自的非凡者配队，负责各地区的神秘学事件。”
　　“这其中，黑夜女神教会的是“值夜者”，风暴之主教会的是“代罚者”，工匠之神教会的是“机械之心”。”
　　“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非凡者小队，叫做“调查员”。”


第253章 怜悯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调查员…嗯，不管是名称还是适配度，这的确都很克苏鲁。”
　　西式恐怖，恐怖如斯啊。
　　“不过，穿越者前辈刻意取了这么图个名字，这个世界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啊，群星归位啊，末日已至啊之类的东西？”
　　“愚者”克莱恩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姿态依旧闲适。
　　他合理怀疑这点。
　　毕竟，从老尼尔那里了解到的神秘学知识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许多“不该听的不能听”，“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了解的，不能了解”的事物。
　　而这又和克苏鲁神话中的那些禁忌知识高度吻合。
　　只是单纯的巧合？不信不信，穿越者前辈会这么无聊吗？
　　“唔，这几个我都有了解……”
　　“正义”小姐状若沉思，随后斟酌开口道：“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我就拿鲁恩王国举例吧。”“倒吊人”先生说道：
　　“北大陆诸国的七大正神教会，都是至少掌握着一条完整途径的强大组织。”
　　“其中，黑夜教会掌握着的是完整的“不眠者”途径，风暴之主教会掌握着的是完整的“水手”途径，工匠之神教会，掌握着的，是完整的“通识者”途径。”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则掌握着“占卜家”与“偷盗者”两条途径的完整序列魔药。”
　　“倒吊人”先生缓缓说道。
　　这话惊的克莱恩险些没有保持住神秘莫测的状态。
　　“占卜家途径和偷盗者途径？密大掌握着的是这两条途径？”
　　如果是这样，那密修会的人出现在廷根市，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失踪，恐怕就不是偶然的巧合了。
　　克莱恩心中微沉，对廷根大学的反应和对那本笔记的重视程度，又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印象。
　　“的确是密修会做的？毕竟密修会同样是掌握着“占卜家”途径的隐秘组织。”
　　而安提哥努斯家族是第四纪所罗门时期的大贵族，同样掌握着“占卜家”途径！
　　对上了。
　　克莱恩想起了自己在老尼尔那里得到的，有关隐秘组织的信息。
　　密修会，第四纪的古老组织。
　　他们的成员行事诡谲，在鲁恩，因蒂斯，弗萨克等地区都有活跃的痕迹，但相较于心理炼金会，摩斯苦修会等隐秘组织，居于人前的场景并不算多，算是活跃度较低，安全系数较高的隐秘组织。
　　而这样一个隐秘组织的首领，据说是一位古老的天使……
　　他们疯狂追逐着有关“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事物，那意思藏着很大的秘密……
　　“掌握着“占卜家”和“偷盗者”两条途径的大学……”
　　“是的。”“倒吊人”先生微微颔首，“这也是许多野生非凡者所选择的依附对象，比起正神教会的信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条件还算不错，并且它是为数不多的，受到北大路诸国认同，不受地域问题影响的，在各国都有相应分校与根据地的大型神秘学组织。”
　　“正义”小姐眼睛微微一亮，问：“加入这所大学，嗯，我不是说作为野生非凡者投靠，是需要什么条件吗？”
　　“毕竟，它应该也承担着正常大学的职能？”
　　“很抱歉，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倒吊人“先生摇了摇脑袋，“我只知道，那所大学会根据某种规则，向普通人，或者是具备超凡力量的非凡者发送“邀请函”，各大教会内部同样有内推的名额，但数量并不算多。”
　　“其中，黑夜教会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交流，学习和发展的非凡者数量，是所有教会中，为数最多的。”
　　“你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吧？如果有条件，你可以加入黑夜教会，成为一名值夜者，再进一步接触那所大学……”
　　“emm，好吧……”
　　克莱恩仔细听着，表面依旧一片淡然。
　　“倒吊人”先生显然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存在不够了解啊。
　　“还是去问唐，这样子显然更快一点……”
　　“愚者”克莱恩吐了一口浊气，随着这个话题的过去，“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这一次的聚会便到此结束。
　　今天的收获也不算少。
　　等到“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起身行礼，离开灰雾之上后，克莱恩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高背椅上，双手十指交叉。
　　他目光沉沉的打量着这片灰白色的，无垠的，浩瀚的，神秘的灰雾。
　　“这里应该和我的穿越，和克莱恩·莫雷蒂的死而复生有着很深的联系，而现在，在我成为非凡者之后……”
　　他在建立联系，将“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拉上来的时候，已然察觉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身为非凡者的自己，有余力再触碰另外的“深红星辰”，把人拉入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了！
　　“能再从现实世界拉来一位，到这片空间来……”
　　克莱恩扫视着四周的“深红星辰”，但他并没有冲动尝试的打算。
　　先不说不知道拉来到的新人会是什么身份，会有什么态度的问题。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一样似乎各取所需，愿意隐瞒他这个邪神聚会，不向正神教会举报的。
　　如果拉来的类似邓恩·史密斯，唐·艾格斯，佩迪格鲁·尼尔那种，那他这个刚成立的“隐秘组织”就立刻暴露在教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穿越者前辈的注视下了。
　　“而且，强迫拉人也是不好的事情，没谁愿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卷入神秘事件当中……”
　　克莱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感应着自己身体的存在，然后开始模仿急速下坠的沉重感。
　　“深红星辰”所产生的红色浪潮，缩回了它的体内。
　　灰雾之上，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克莱恩并没有注意到，一只只眼睛，一条条蠕虫，潜藏于灰雾之上，悄然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
　　巨大的，宏伟的建筑里，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坐于高背椅上，看着“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的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他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如同水面一般的地面上，再一次在“倒吊人”与“正义”的高背椅下方，制造出了两道身影的倒影。
　　他们的手掌钻出地面，紧接着的是脑袋，身体，躯干，当他们完全钻出地面的“水镜”之后，这两道身影坐在了阿尔杰和奥黛丽消离去前坐着的高背椅上。
　　他们与“倒吊人”阿尔杰，与“正义”奥黛丽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有两名。
　　“塔罗会”的成员再一次增多了，青铜长桌的最下首位置，那里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倒吊人”先生身边，同样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这位是“愚者”先生，这位是“战车”先生。”
　　尼古拉·弗拉梅尔语气含笑的说道。
　　“欢迎你们的加入。”
　　“正义”小姐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随后，坐在青铜长桌最下首的“愚者”先生，坐于青铜长桌两侧的“倒吊人”先生，“战车”先生，“正义”小姐，纷纷露出了一个与尼古拉·弗拉梅尔一样的微笑。
　　“好了，今天的塔罗会，就到此为止吧。”
　　“遵从您的意志，伟大的“错误”先生。”
　　这一切不正确，这一切本就是错误。
　　已经察觉到问题的灰雾，瑟瑟发抖。
　　尼古拉·弗拉梅尔站起身来，他正了正自己的礼帽，迈开步子，走向这片灰雾的深处。
　　层层叠叠的无垠灰雾在他的面前蔓延而开，似乎有心想要阻拦。
　　尼古拉·弗拉梅尔的身上逐渐被灰白色的雾气侵蚀，但他依旧不停歇的，向着灰雾之上的核心走去。
　　他的礼帽上，此刻沾染上了一片又一片青黑。
　　没过多久。
　　尼古拉·弗拉梅尔在这里看到了沾染了些许青黑的灿烂光门。
　　那由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光球组成的灿烂光门内，每一个光球的本体都是一堆堆合抱成团的扭曲蠕虫。
　　它们疯狂着，扭曲着，那无数的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运行规律，无法承受的组合排列，在灵界之上，形成了这样一扇奇诡无比，恐怖至极的灿烂光门。
　　尼古拉·弗拉梅尔将从注视着灿烂光门的视线向两侧挪去。
　　在光门之上垂下了一条条黑色的细线。
　　那些如同秘偶大师灵体之线一样的事物下方，此刻正悬挂着一个又一个近乎完全透明的“蚕茧”。
　　那些“蚕茧”，此时正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而轻轻摇晃着。
　　“蚕茧”之中有的黑肤，有的黄种，有的是白人，有的穿着牛仔裤，有的拿着手机，有的衣物艳丽，有的五官漂亮，他们皆有活着的气息，却又紧闭着双眼，仿佛这个世界上被精心雕琢过的，最像活人的玩偶。
　　尼古拉·弗拉梅尔叹了一口气。
　　“你的魔药，还要多久消化完成？”
　　跟随着无数条时之虫偷渡上来的一条灵之虫同样看到了这样一幕。
　　“用不了多久了吧，在廷根市的故事完结之前，三份诡秘侍者的魔药应该都能消化完毕。”
　　唐的声音从灵之虫上传出，停顿片刻，他反问：“尼古拉，你也觉得我做的有点过分了？”
　　“不。”
　　尼古拉·弗拉梅尔否定，“我只是作为一个知情人，在怜悯。”
　　怜悯一个茧中人，怜悯一位在人生剧本中，必然走向“诡秘之主”的，可怜人。
　　仅此而已。
　　他是秘偶，哪来的菩萨心肠，可怜别人，拯救别人？
　　这个世界终将迎接末日，必须要有一位支柱，一名“诡秘之主”的诞生……
　　支柱已经是能稳定自身的最高上限了，哪怕吞噬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源质，都会导致最初不可避免的复苏……
　　而见过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结局，见过对方绝望的，愤怒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疯狂后，尼古拉·弗拉梅尔知道自己“仿生秘偶”模块运行额底层逻辑里，绝对没有“拯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性。
　　他冰冷的处理着一切自己秘偶大师的命令。
　　他只是一个秘偶，即便活了千年，同样改变不了这样一个既定的定数。
　　尼古拉·弗拉梅尔的目光扫过一个个“蚕茧”，他脱帽行礼。
　　“这是定数。”
　　“也是宿命。”
　　尼古拉·弗拉梅尔的身影顿时崩解成了无数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它们有的向着沾染了些许青黑的灿烂光门前进，有的盘旋在那无数“蚕茧”之上，似乎是想要钻入。
　　冲向灿烂光门的虫豸们被灰雾阻拦，但下一刻，灰雾之下，披着身披幽邃晦暗的斗篷的唐，再一次抬起了脑袋。
　　他重新戴上了半透明的面具。
　　愚弄与欺诈的权柄再一次把源堡的防卫机制忽悠成了小傻子。
　　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本就伴随着末日的来临而不断削弱。
　　两名天使之王，加上“错误”的权柄，“至高者”的恩赐，借助“周明瑞”属于“茧中人”旧日遗民的身份，随着这一次的塔罗会，通过恩赐序列2“观测者”的能力，让尼古拉·弗拉梅尔虚假的序列1分身，携带着源自“未来”，“定数”，“至高”，“维度”，“观测”的污染，正式敲响了“源堡”的大门！拜访“源堡”的主人！
　　自尼古拉·弗拉梅尔崩解的，不断向四周，向光门爬去的时之虫们，与“源堡”所对应的璀璨光门，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身体已经瓦解大半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笑着，不远处，塔罗会的众人也在笑着。
　　他们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身体崩裂，笑成了一团团疯狂至极的抱团蠕虫。
　　灰雾在颤抖，由无数抱团蠕虫所组成光球内，逐渐多出了原本不属于这扇光门的虫豸。
　　它们融入了扭曲的，抱团的蠕虫群们，一点一点的，满满的，渗透入了璀璨光门之中。
　　光门之上，无数“蚕茧”中的人，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欢快的，愉悦的气氛，于睡梦中沉眠的旧日遗民们，有的同样露出了笑容。


第254章 巧合？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女仆趴伏在门上，如同蜘蛛一般。
　　她那睁得很大的眼睛，此时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大门，那眼神，似乎能穿过木质的大门，看到里面正在书写着“观众”魔药配方的奥黛丽·霍尔小姐。
　　“记起来了？没有记起来？记起来了啊，真可惜……”
　　似乎看到了那一张没有错误的魔药配方，女仆的表情从夸张的愉悦回归了平时的温柔。
　　金毛大狗疑惑的注视着那名举止异常的仆从，但作为一条狗，它的智商还不足以处理这种程度的事情。
　　正待金毛大狗无聊的呜咽，想要上前去咬一口那怪异女仆的裙摆，让她陪它玩的时候，举止怪异的仆从从趴伏的大门上下来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表情彻底变得温和而正常，似乎刚刚趴在大门上，死死盯着门内之人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待整理完自己，重新变得得体之后，望着金毛大狗，女仆浅浅一笑。
　　“苏茜，你饿了吗？”
　　“接下来的魔药，要好好喝哦~”
　　金毛大狗不明所以，它只是觉得面前的女仆举止有些奇怪，但金毛大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它也仅仅是奇怪了一瞬，便又开心的想要和“玩伴”贴贴。
　　此时，属于奥黛丽·霍尔的房间大门微微打开，嘴角上翘，露出灿烂如同阳光笑容的奥黛丽明媚的走出房间。
　　金毛大狗刹住了跑向女仆的脚，换了一个方向，奔向了奥黛丽。
　　它身后的女仆时不时地还会路过其他仆从，他们同样对着苏茜，对着奥黛丽·霍尔小姐，露出了极为一致的笑容。
　　“下午好，奥黛丽小姐，您接下来是想要先品尝下午茶吗？”
　　——
　　在明确知晓“错误”先生就是廷根市的尼古拉·弗拉梅尔之后，阿尔杰·威尔逊呆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内，良久，他用近乎呢喃般的声音自言自语：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尼古拉·弗拉梅尔，偷盗者途径的大天使，近乎等同于神灵的伟大存在，而那片灰雾，那个聚会，恐怕是阿尔杰在风暴教会里，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世界。
　　那甚至可以比肩神前会议！
　　是风暴教会机会多，还是在有大天使所在的聚会内机会多，这点无需多想。
　　房间里的虫豸们纷纷驻足，望向了这名海盗。
　　——
　　结束聚会后，稍微恢复了一下灵性，克莱恩便走出了金蔷薇街47号。
　　按照惯例，他现在应该去红玫瑰街32号，跟随老尼尔继续今天的学习，不过聚会里得到的情报让克莱恩想了很多，他打算先变更一下计划。
　　“从聚会那里得来的信息来看，穿越者前辈所建立的密大，密修会，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是有交汇的，共通的地方的。”
　　“佩迪格鲁之前也提到过，我成为占卜家，能够让他们更加轻松的找到那本廷根大学遗失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占卜家”途径……
　　这条途径的序列9到序列5的魔药名称在克莱恩脑中过了一遍。
　　嗯，密大掌握着“占卜家”和“偷盗者”两条途径的完整序列，而密修会是古老的第四纪的隐秘组织，他们如今在追逐着同为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事物。
　　原身和原身的朋友，韦尔奇娜娅都因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而死亡，死前疑似已经变成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秘偶。
　　而“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魔药名称为秘偶大师……
　　“也就是说，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很可能涉及到“占卜家”途径高位格的力量，这引起了密修会的注意……”
　　克莱恩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心中喃喃自语：“在密修会的成员到达廷根大学图书馆时，廷根大学封禁区域的封印，“恰好”的出现了问题，让韦尔奇拿走了笔记，至今，依旧下落不明……”
　　“恰好”，真的有那么“恰好”，恰好到当天密修会的成员前往廷根大学，那本笔记就同步失踪的地步吗？
　　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
　　克莱恩隐约察觉到了，在密大，在廷根大学，密修会之外，似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无声的拨弄着，计划着这一切。
　　如果这是真的……
　　那股隐藏起来的势力应该不是密修会的后手，否则没道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不在密修会成员的手上，反倒是被韦尔奇拿走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没准真的有这种恰好的事情呢？”
　　克莱恩小声嘀咕，准备走上人行道的脚拐了一个弯。
　　克莱恩准备在去红玫瑰街32号，去老尼尔那里学习之前，到廷根大学找一下原身的朋友，唐·艾格斯。
　　“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副处长和我说过，我应该有一个密大的内推名额，唔，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位副处长……”
　　当然，了解一下自己的“保送名额“是克莱恩去廷根大学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想要提醒一下唐这个“巧合”的问题。
　　“如果廷根大学已经得出了相应的结论，那我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情报。”
　　总归没有坏事。
　　当然，克莱恩还是希望，这只是单纯的巧合的。
　　走了一段路，克莱恩登上了公共马车。
　　当马车摇摇晃晃的到达廷根大学的时候，克莱恩先准备去找一趟自己曾经的导师，阿兹克·艾格斯先生。
　　廷根大学外。
　　克莱恩刚下马车，走了几十米，在气派巍峨的廷根大学校门口不远处，与一名戴着兜帽，看起来步履匆匆的男子擦肩而过。
　　“嗯？”
　　克莱恩灵感微动，无声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脑袋，站在原地注视着那行色匆匆男子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克莱恩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摇了摇头，克莱恩迈步踏入廷根大学，前往历史系办公室，准备先拜访阿兹克先生。
　　不过结果让人可惜，阿兹克先生并不在办公室里。
　　“阿兹克教授去霍伊大学了，霍伊大学那边前阵子拿到了一具据说是第四纪遗留下来的，来自南大陆的木乃伊，这对探索南大陆第四纪古老的历史文化很有帮助，他们请了阿兹克教授去帮忙……”
　　历史系办公室里，另一名现在没有课，但克莱恩也熟悉的历史系教授笑呵呵的与克莱恩说道。
　　“好吧，麻烦您了，厄普顿教授。”
　　克莱恩礼貌说道，随后，他状若随意的问道：“我听说图书馆丢东西了?厄普顿教授，你知道这事吗？”
　　廷根大学并非所有人都是非凡者，是具备超凡力量的人，克莱恩并不确定这位厄普顿教授是否是知情人之一，所以打算以此来判断。
　　如果是，那么作为值夜者的一员，克莱恩也可以借此打探情报。
　　如果不是，那么和熟悉的教授聊聊八卦，也是人之常情。
　　“图书馆？”厄普顿教授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奇问道：“图书馆丢东西了？丢了什么？警备处那边也没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
　　又寒暄了几句，克莱恩告辞厄普顿教授，离开了历史系办公室。
　　原身并不清楚唐住在哪里，而他的父亲阿兹克先生现在也不在廷根大学，克莱恩站在树下思索了片刻，准备去警备处看看。
　　如果警备处也没有知情者，那就回红玫瑰街32号，告诉邓恩·史密斯。
　　“告诉队长，问题应该也不大。”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从克莱尔身侧传出，克莱恩回过头去，正巧看到回来的阿兹克和唐。
　　两人各抱着一些东西，似乎是一些书籍，克莱恩忙上前去帮忙，便看到唐与阿兹克先生搬的书，大多都是对第四纪南大陆风土人情，文化习俗的历史书籍。
　　“是图书馆的书，在那里翻东西有点麻烦，干脆搬回办公室慢慢看了，都不知道心疼心疼儿子……”
　　阿兹克闻言看了唐一眼，好笑说道：“要不给我？”
　　“啊那倒不用。”
　　“这时候不说不心疼你了？”
　　“哪有的事哈哈哈~”
　　克莱恩：emm行叭，你们感情真好。
　　“听厄普顿教授说，霍伊大学那边近得到了一具南大陆的木乃伊？”
　　帮助搬书的功夫，克莱恩与阿兹克先生和唐闲聊。
　　阿兹克点了点头，“嗯，一具第四纪，拜朗帝国统治南大陆时期，属于拜朗帝国贵族的木乃伊，霍伊大学请我帮忙解读陪葬品上的花纹和文字，这对他们正在编写的第四纪古老历史典籍有所帮助……”
　　把书搬到历史系办公室之后，阿兹克先生显然要工作了，克莱恩便与唐走出办公室。
　　“阿兹克先生真辛苦啊。”克莱恩感慨。
　　“但他很喜欢这个工作。”
　　唐耸了耸肩，边走边问，“你应该也不是专门过来看我爸的吧？”
　　克莱恩笑了笑，“阿兹克先生在我上大学的期间给了我很多帮助，按理来说我应该时常拜访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克莱恩又是转而说道：“不过，这一次还真不是。”
　　“唐，你不觉得，图书馆丢失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时间，和密修会成员来图书馆找书的时间一致，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太巧了一点？”
　　听到这个，唐思索了一下，随后眉头便皱成了一个“川”字，“你的意思是，这其中还有第三方力量插手？导致图书馆封锁仪式失效的，不是密修会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
　　克莱恩正色道，“毕竟那么巧合的老化，怎么看概率都不算高。”
　　“操控概率，操控巧合的途径或封印物……”
　　唐沉默了下来，似乎在考虑这个可能性的高低。
　　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提醒其他人的。”
　　克莱恩心中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调侃般问道：“对了，不知道之前佩尔勒副处长的承诺，现在保不保真。”
　　“你是说进密斯卡托尼克的名额？嗯，你现在应该是划分到值夜者那边去了…值夜者那边没有给你名额的话，警备处这里的名额同样能用。”
　　“好。”
　　克莱恩点点头。
　　“对了，你仪式魔法学的怎么样了？”
　　唐忽然问了一句。
　　克莱恩愣了愣，随后思索了片刻，斟酌回道：“还行吧。”
　　“考证吗？”唐笑着说，“近期密斯卡托尼克要举办一场仪式师职业资格证明考试。”
　　“考过了，有补贴的。”
　　克莱恩：……
　　哦，他有点心动了。
　　那可是补贴，实实在在的钱啊。
　　“谁不爱钱呢？”
　　——
　　看着克莱恩乘上公共马车离开，唐站在廷根大学的大门下驻足许久。
　　见公共马车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唐收回自己的视线。
　　“发现了啊，不过竟然是向我举报，因为非凡特性聚合……”
　　有点莫名的滑稽感。
　　不过他自己身上带着3+1，克莱恩带着源堡，会聚合到一起也是合理的发展。
　　思索了片刻后，唐的目光逐渐变得幽邃深沉，他伸手向一旁，从历史孔隙的影像当中拉拽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羽毛笔。
　　在一本凭空出现的书页上，他提笔，写下了一段话。
　　等到最后一个单词落下，笔记本消失，羽毛笔重回历史孔隙影像当中，唐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清明了起来。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要不试试月饼炒辣椒吧。
　　不知道序列1，会不会有拉肚子这种生理反应了……
　　——
　　金蔷薇街47号。
　　晚上老尼尔并不在红蔷薇街32号的安保公司当中，克莱恩自学了一阵子就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今天开了一场会，又学了不少新的东西，克莱恩颇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乡当中，克莱恩看到了自己下午时间在廷根大学外，正从公共马车上下来的场景。
　　他看到了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
　　看到了衣帽一角，在特定角度看到的侧脸。
　　那张脸他见过！
　　那是密修会的无面人，尼克斯·米勒！
　　一瞬间，克莱恩惊醒了过来！
　　他的灵性提醒他，今天下午的那个人，正是密修会的成员！


第255章 挑衅
　　“都说犯罪分子容易回到案发现场，在神秘学的世界里，也常有这种事情？”
　　要不然怎么说凶手还没有抓到的凶宅不能住人呢？
　　“不过，廷根大学竟然没有察觉？或者说，已经察觉了，只是在监控，准备动手了？”
　　克莱恩匆匆穿好衣物，他并未直接前往廷根大学，而是在深夜穿梭于已经安静下来的巷口，准备先去红玫瑰街32号，先去找邓恩·史密斯，寻求对方的帮助。
　　毕竟他现在并不算是廷根大学的正式职工，也从那里正式毕业了，没有了学生的身份，再加上和廷根大学警备处的其他人都不算熟悉，这个点去，触动了什么东西，没准他进去的时候还是完整的，出来的时候就是东一块西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下楼与房东老太太打过一声招呼之后，克莱恩匆匆离开了金蔷薇街47号。
　　他的身形隐匿于夜色当中，路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许多，只有偶尔外出，似乎是购买夜宵的大学生和务工人员路过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街道的两边，矿石灯的光芒照亮了一个又一个区块，但这里的黑暗，依旧多过于矿石灯能够照亮的区域。
　　黑色的夜幕之上，一轮绯红的月光高高挂起，轻轻摇曳……
　　在转角路过一个街口的时候，克莱恩忽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的灵性预感猛烈警告着他，克莱恩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路灯，看到了路灯下，不属于路灯的影子。
　　他缓缓的，缓缓的抬起了脑袋，看到了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晃一晃……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脖颈上挂着麻绳，悬吊于半空的尸体。
　　在看清楚那一具尸体的样貌之时，克莱恩顿感汗毛炸裂，头皮发麻！
　　那是他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密修会的成员，尼克斯·米勒！
　　那是他梦中梦见的，尼克斯·米勒！
　　他，死了？
　　他死在了这里？！
　　——
　　“我的占卜结果告诉我，这具尸体的确是尼克斯·米勒的，不是替身，或者是复制品之类的东西……”
　　“无法进行通灵，尼克斯·米勒的灵体被高位格的事物影响了，不过根据灵体残留的灵性来看，尼克斯·米勒在死前已经变成秘偶了……”
　　矿石灯的亮光将悬吊着尼克斯·米勒尸体的周围场景照的通透，与韦尔奇家，用于掩人耳目的大型仪式魔法再一次笼罩了发现尸体路灯的附近区域。
　　佩迪格鲁把一杯温水递给坐在长椅上，还显得有些呆滞和不自然的克莱恩，“先缓一缓吧。”
　　克莱恩伸手接过有些温热的水杯，揉搓着杯壁，汲取着上面的温度，试图将自己刚刚因为过于惊吓而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虽然我们已经通过占卜的方式得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要听听你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
　　克莱恩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温水，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回落，从那种头皮炸裂，整个身体都将至在原地的恐惧感中解放出来。
　　他很快地，清晰地将白天去廷根大学找唐·艾格斯，想要咨询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情况，在路上遇到的尼克斯·米勒，当时并未认出他来，晚上却梦到了那个场景，回忆起了对方是谁，准备出门想找邓恩·史密斯求助，结果在路上就看到了尼克斯·米勒的尸体，这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你怀疑，主导了廷根大学图书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失窃案的幕后凶手，是在杀人灭口？”
　　克莱恩既然不打算隐瞒，自然会将自己和唐说的猜测，将那个“巧合”的事情告知了佩迪格鲁。
　　佩迪格鲁同样在沉思这件事情，身为一名巫师，他见过许多离奇诡谲的事情。
　　闻言，克莱恩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是之前，我不敢确定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失窃案里是否还有第三方势力。”
　　他低沉着嗓音，与佩迪格鲁说道：“但现在，我有八成的把握了。”
　　在克莱恩遇到尼克斯·米勒之后，到他通过梦境与灵性预警，发现这就是尼克斯·米勒，这两个事件之间的时间跨度甚至还没有十二个小时，连半天都没过。
　　虽说秘偶化尼克斯·米勒的行为，大概率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所带来的变化，但明明没有找到笔记的尼克斯·米勒却被秘偶化了……
　　总不可能很长时间没有进展的密修会，在短时间内，他们的进度忽然突飞猛进了吧？
　　这巧合到几乎无法用巧合去掩盖，克莱恩确定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尸检结果出来了。”
　　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很快将已经秘偶化，灵体完全溃烂消散，无法通灵和占卜的尼克斯·米勒尸体初步检查完毕。
　　“死者，密修会成员，“占卜家”途径序列5的秘偶大师，尼克斯·米勒…身上没有非凡特性，秘偶化程度很高，至少不是同层次的秘偶大师能够做到的快速秘偶化…根据还未完全消散的灵性反应检测，死者是至少被秘偶大师抛弃了两个小时的秘偶……”
　　而秘偶的本质是死人，在被秘偶大师放弃灵体之线之后，秘偶就会回归自己原本的状态，通过收尸人途径的尸检，很容易确定此类问题。
　　克莱恩望了过去，发现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位“值夜者”，又或者是廷根大学警备处的非凡者。
　　而是穿着一身黑色，左胸绣有一本打开的书，麦穗，鲜花，星星，曲线与平面，各种复杂意义的神秘学符号共同组建符号的奇怪制服，表情冷淡，肤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佩迪格鲁低声与克莱恩道。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廷根大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不可能就这样让事情平息下来的。
　　克莱恩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现在就上去攀谈的打算。
　　第一，克莱恩不确定对方的态度。
　　第二，他真的被吓得不轻。
　　尼克斯·米勒又一次到访廷根大学，的确引起了廷根大学非凡者的注意，廷根大学警备处的非凡者本打算秘密监控，将对方与密修会在廷根市的所有人一网打尽，却没有想到，不仅仅是尼克斯·米勒本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负责监控的几名廷根大学非凡者。
　　克莱恩发现尼克斯·米勒的尸体被挂在路灯上之后的很短时间内，廷根大学的非凡者同样很快找到了这里，没有让意外发生。
　　可作为关键线索，被廷根大学严密监管着的尼克斯·米勒竟然就这样直接被吊在了路灯下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期间没有一个行人发现这里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就那么晃晃悠悠，随风飘荡。
　　直到克莱恩路过，尸体转过身体，已经死去的，没有神志的眼睛盯着克莱恩……
　　他在廷根大学遇到对方的时候，那是活人？还是秘偶？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真的与密修会擦肩而过？而不是在那个时候，尼克斯·米勒就已经被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操纵？
　　“克苏鲁的世界，真危险……”
　　无声的吐了一口气，克莱恩心里苦笑的摇了摇头。
　　他更加想回家了。
　　这个世界，真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掉。
　　围着尸体的人员又交流了一阵，尸体被盖上了白布，送上了马车，准备拖往廷根大学做进一步的解析。
　　廷根市是奇迹之城，是“错误”执掌的城市，即使灵体真正泯灭，也可以通过各种神秘学手段得到他们想要的情报。
　　“走吧，我们回32号，这段时间你不要住在金蔷薇街了，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显然已经注意到你，未必不会对你动手。”
　　佩迪格鲁说道。
　　克莱恩长长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好。”
　　——
　　红玫瑰街32号，灯火通明的六层小楼里。
　　身为“不眠者”的邓恩·史密斯，伦纳德·米切尔等人本身的体现就是越到夜晚越精神，老尼尔他们则早就回去休息了，现在并不在这里，戴莉女士作为一名序列5的看门人，她此时跟随密大的调查员去协助调查了。
　　几名值夜者从佩迪格鲁的叙述和克莱恩的口述中大致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关键线索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做成了秘偶，吊在了马路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派调查员来处理这件事情了，但现在还没有头绪。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下落依旧下落不明，许多事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最后，还是有着诗人气质的伦纳德·米切尔率先开口。
　　他捏了捏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带对克莱恩说道：“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从宁静教堂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分享的情报里，尼克斯·米勒已经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是一名秘偶大师了…身为一名秘偶大师的占卜家竟然被别人秘偶化，显然，单凭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的活化程度，做不到这一点。”
　　伦纳德用手指关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下沿，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微笑说道：“所以，我觉得克莱恩的怀疑是非常合理的。”
　　“廷根大学丢失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密修会的尼克斯·米勒被秘偶化，这两件事情的背后，很有可能，存在着一股我们不熟悉，却相当强大的力量。”
　　“他，她，或者它，想要一个预定的发展。”
　　克莱恩听到这，忍不住看了这个有一股诗人气质，但给他一种奇怪的，不协调感觉的“值夜者”同伴一眼。
　　他只见对方在同一时间，同样望着他，单片眼镜的背后，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亮光。
　　“这家伙，该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克莱恩暗自腹诽，但表面依旧表现得相当镇定。
　　没办法，不镇定不行啊。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代被绑上火刑架……老尼尔说过，因蒂斯那边真的有将罪大恶极的非凡者绑上火刑架，用净化之火活活烧死的案例。
　　啧啧啧，想想那个画面，克莱恩就幻肢痛。
　　“嗯，就这样……“
　　邓恩·史密斯沉吟了一会儿，盖棺定论道：
　　“克莱恩，你近期就住在这里，尼尔，你和他一起行动。”
　　这是一种保护，毕竟克莱恩·莫雷蒂成为了占卜家，也算是值夜者的一员。
　　佩迪格鲁点头，“好的队长。”
　　克莱恩同样如此。
　　“好的，队长。”
　　——
　　“系统，你确定，他真的一点都没有特殊吗？”
　　‘自然是，没有。’
　　机械呆板的声音背后，更加愉悦的低低笑声，没有让伦纳德听见。
　　“廷根市，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身为最接近诡秘之主的人，竟然试图重新操纵一位诡秘之主的诞生，让我猜猜看，这是为什么……”
　　——
　　廷根大学医学院，地下尸库。
　　刚被送到这里的尼克斯·米勒，尸体直挺挺的从白布下坐了起来。
　　推动小推车的人皆是无视了宛如死者复活的尼克斯·米勒，他们将小推车送至某一间尸库当中，只见尼克斯·米勒从小推车上走了下来。
　　他边走，边去拔自己的脑袋。
　　撕拉断裂的声音从尼克斯·米勒的脖子处传来，血肉与脊椎在尼克斯·米勒的恐怖怪力下皆是寸寸断裂。
　　然后，无头的尸体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了小推车上，尸体晃晃悠悠，拉开了尸库里存放尸体的推拉柜。
　　他摸索着推拉柜里的事物，很快的，找出了其中的一样物品。
　　那是一颗鲜血淋漓，温热的，栩栩如生的头颅。
　　“身为最顶级的无面人，自然需要最顶级的伪装技术。”
　　那颗头颅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随后，他带着古怪的微笑，被装在了没有了头颅的无头躯干上。
　　身后推动小推车的人，安静的矗立在那里。
　　他们纷纷扭过脑袋，似乎穿透了墙面，看向了尸库外不远处，正在与密大调查员交流的戴莉女士。
　　他们纷纷露出了一个极为一直的，满脸期盼的笑容。


第256章 福利
　　在佩迪格鲁警官的陪同下，克莱恩回了一趟家。
　　他给班森和梅丽莎阐述了一下自己的事情，表示自己需要在廷根大学帮一段时间的忙，先不住在家里的事情后，克莱恩很快就收拾好了随身衣物和洗漱用品，住进了廷根市值夜者所在的“办公大楼”。
　　这里比金蔷薇街要安全不少，也可以减少班森与梅丽莎遭遇意外的可能性。
　　在这之后，克莱恩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能够松懈一些。
　　作为一个真正的“菜鸟”，一个初出茅庐的神秘学新人，克莱恩知道自己还缺乏许多知识，没有多少积累，因此，他开始仔细的钻研老尼尔所教的东西。
　　住在红玫瑰街32号的期间，唐也抽空过来了一趟，带来了不少“仪式师职业资格证明考试”的专业证书。
　　“身为一名占卜家途径的序列9，仪式魔法之类的本就是强项。”
　　“另外，下一次考试的时间在8月4号，好好加油哦，我们的占卜家。”
　　看着比自己半个身子还高的书，克莱恩顿时有点共情他一开始来红玫瑰街32号的时候所见到的，准备考这个证书的科恩黎的想法了。
　　不管是理论，实践还是各种仪式魔法之间的搭配，选择相应的象征物，需要背诵的各种咒文，都是一个海量。
　　“好好好，学习搭子出现了。”
　　除去自己安静的学习之外，克莱恩还找到了科恩黎，与对方一起探索知识的浩瀚，并防止自己一人无声无息的溺死在了知识的海洋当中……
　　痛苦jpg。
　　但补贴真的很香啊~
　　这种考了证就给大量补贴的好事，克莱恩穿越前没有遇到，反倒是穿越后遇到了。
　　感谢伟大的穿越者前辈。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归纳整理，编排成册的仪式魔法不等同于那些指向神灵的仪式魔法…在一般情况下，不是该为神灵所信仰教会的成员，尝试使用象征和领域完全违背自己所信仰神灵的仪式魔法，最大的可能是无法得到回应，又或者是得到充满恶意的回应，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仪式魔法不一样……”
　　他们的仪式魔法构成，似乎是有独立的，几乎万能的祈祷对象，能够让仪式魔法的指向完整，回应快速，能够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达到一位仪式师相当于稳定的前排，后排和辅助的作用。
　　只要给仪式师时间和材料，序列9单刷序列6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虽然对此满怀憧憬和隐约的质疑，但克莱恩在《仪式咒文全解》这本书里看到“深海的潜藏者啊”“群星的守卫者啊”“钻星的蠕虫啊”什么的咒文描述，只感觉自己的SAN值也在蹭蹭蹭的往下掉。
　　好的，他完全了解了这种跨序列打人的原因是什么了……
　　话说念这种咒文，真的不会得到什么诡异的回应吗？或者自己永久异化啊，遭受精神污染啊之类的……
　　还是说这个世界本质真的是克苏鲁神话衍生出来的世界，或者是同人著作之类的，他恰好没看过，稀里糊涂的就穿进来了？
　　邓恩·史密斯给克莱恩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平日里红玫瑰街32号也有自己的小型食堂，不需要花钱就能够吃上足够分量的食物。
　　如果不是每天还有一定的体能训练，克莱恩觉得自己没准还能长胖好几斤。
　　这里的伙食也挺好的。
　　近段时间，在受到教会和廷根大学双重保护之下，克莱恩顿时安心了许多，等待着廷根大学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最终的结果。
　　“廷根市是有从神，也就是序列2，序列1的强大存在驻守的城市，即便笔记失窃案中的第三方想要达成某种目的，应该也不会和廷根市所代表的力量硬刚。”
　　而值夜者显然是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存在联系的官方小队，对付克莱恩，也就意味着对付整个值夜者，以及正面对抗密大了。
　　除非背后的那股力量同样拥有序列2，序列1的实力？
　　但那样的人物，为什么要盯上一本看起来很重要，但显然达不到天使层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不过不管怎么说，克莱恩待在值夜者廷根市的总部，都是最安全的那一批人。
　　平日里，除去研究那些拗口的咒文，与老尼尔这位“格斗大师”学习如何压缩咒文，以更加简短的咒文开启之外，克莱恩还准备参加位于蓝月亮街17号的，属于“占卜家”们的俱乐部。
　　这是老尼尔曾经提起的，独属于“占卜家”途径非凡者才能参加的俱乐部。
　　通过邓恩·史密斯所写的介绍函，克莱恩才接触到了廷根市最大的神秘学圈子之一。
　　通过马车，路过几个街道，克莱恩和佩迪格鲁到了一栋外观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只觉得与他毫无干系，只想忽视的建筑前。
　　这里就是蓝月亮街17号。
　　佩迪格鲁看了眼面前的建筑，若有所思道：
　　“如果用罗塞尔大帝写过的小说里的描述，这应该是一种叫做“麻瓜驱逐”的咒语？”
　　“廷根市里有不少这种建造于闹市，属于神秘学的建筑，普通人只会忽视，不会进入，只有明确得知地址和作用的人，才能踏入。“
　　罗塞尔大帝死了一百多年了，他的小说还在发挥着自己的力量。
　　克莱恩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当中。
　　蓝月亮街17号的一楼是一间看起来相当古老的大厅，灰石砖的地板踩上去有些冷，明亮的矿石灯中和着一楼大厅里似乎骤然暗淡下来的，自外面照射而入的太阳光线也显得有些昏沉。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蓝月亮街17号，前台小姐穿着一身夏季女士常见的连衣裙，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将克莱恩递过来的介绍信盖上了一个公章，然后将其交还给克莱恩，同时还给出了一枚由一半无瞳之眼，一半扭曲之线所构成的徽章。
　　“很高兴您的加入，这是您接下来会有侍从带您熟悉一下本俱乐部的一些设施，并将您介绍给其他占卜家们。”
　　说到这的时候，前台小姐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有些卡顿，刚刚掉线了的玩偶。
　　但很快她的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继续说道：“莫雷蒂先生，请您前往三楼，利拉德先生想要见您。”
　　利拉德？
　　克莱恩望向一旁陪同的佩迪格鲁。
　　“占卜家俱乐部的一位资深会员，一名序列5的秘偶大师。”
　　“蓝月亮街17号，这个半公开性质的俱乐部里有多位资深会员，而所有的资深会员都至少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他们轮流轮值在这里，只要不在这里惹事，这里同样很安全，不亚于值夜者的廷根市总部……”
　　多位序列5啊，邓恩队长也只是序列6的安魂师。
　　克莱恩听得不免咋舌。
　　廷根市果然藏龙卧虎……
　　佩迪格鲁又指了指那位柜台小姐，眼神示意克莱恩。
　　克莱恩的目光随着佩迪格鲁的手指，看向了正在写着“访客登记”的前台小姐。
　　秘偶？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位前台小姐的样貌，神态和姿势，如果不是佩迪格鲁的提醒，他完全分辨不出眼前的活人与秘偶之间的区别！
　　“嘶，这就是序列5吗？”
　　克莱恩内心不由得心头一颤，随后不自觉的也憧憬了起来。
　　别的不说，序列7的魔术师，序列6的无面人，到序列5的秘偶大师，这条途径总觉得越到后面能力越诡谲啊。
　　“占卜家”途径，恐怖如斯。
　　“说起来，佩迪格鲁，你知道“占卜家”途径序列4的魔药名称，叫什么吗？”
　　一谈起秘偶大师，克莱恩自然就想到了之前问老尼尔，而老尼尔无法回答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克莱恩之前没有找到机会去问邓恩·史密斯队长，现在恰巧在占卜家俱乐部内，克莱恩便问了同样知道不少，是值夜者骨干成员的佩迪格鲁。
　　佩迪格鲁对这个问题却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你问问队长，虽然我是一名序列7，在值夜者内部也算是一个实力不错的非凡者，但半神层次的资料，在廷根市也只有值夜者和代罚者的队长了解详情……”
　　“当然，这是因为廷根市是特殊的，其他教区的职业者小队队长，即便达到了队长的序列，也未必能接触到半神层次的知识。”
　　因为廷根市是某位从神所执掌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机会也多。
　　克莱恩秒懂佩迪格鲁说的意思。
　　“尼尔先生，您的访客登记卡。”
　　前台小姐官方的给了佩迪格鲁一张有着签名的便签，这是为了不触动这里的某些保险。
　　佩迪格鲁拿到登记卡之后便与克莱恩走向楼梯，准备去三楼。
　　瞧，占卜家俱乐部不就是这种事情的典范吗？
　　“要知道，在除廷根市的其他地方，想要举办，固定一个这么大型的神秘学聚会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各地的教会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都严格管控着野生非凡者的动向，不会轻易允许这种半公开性质的神秘学聚会出现……”
　　如果有人堂而皇之的举办这种程度的半公开性质聚会，那么下一刻就是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调查员踹门，一人一句“口尼奇瓦”（注1）。
　　克莱恩若有所思。
　　他之前了解过值夜者内部的魔药晋升规则，如果要从教会内部获取魔药的配方和材料，那就需要做出相应的贡献，不过如果是在占卜家俱乐部内获得魔药的配方，以及材料的话，这样一来应该不需要攒够贡献就可以晋升了。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我们认同我们的成员，尽可能地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提升自己力量的行为。”
　　佩迪格鲁对此表示赞同。
　　“如果你能够通过占卜家俱乐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能够让你更加强大，能够应对更多的危险。”
　　所以说，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啊。
　　克莱恩心中默默腹诽了一句，很快两人便抵达了三楼。
　　这一栋七层的大楼似乎都是“占卜家”俱乐部的所有物，内里装饰古典，有着许多克莱恩穿越前曾经看过到的，西方中世纪装饰的风格。
　　在矿石灯明亮的照耀之下，克莱恩与佩迪格鲁很快在侍者的引领下见到了那位占卜家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之一，序列5的秘偶大师，利拉德。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和蔼的老人，但不管是克莱恩还是佩迪格鲁都无法确定这是否是对方的真实容貌，毕竟这条途径的序列6，魔药名称叫做无面人。
　　无面人可是极为擅长伪装自己的，一名无面人所暴露出来的容貌，未必可信。
　　利拉德很温和的与佩迪格鲁和克莱恩交流了一阵，随后，这位老人看向了站在佩迪格鲁身旁的克莱恩，微笑说道：
　　“你是邓恩推荐过来的…嗯，还不错，灵感很强，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遗失的事件里能够活下来，运气也不错……”
　　“不，如果我的运气足够好的话，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克莱恩心中吐槽，表面却是足够表现出了对高位者起码的尊敬来。
　　“唔，作为进入俱乐部的福利，你想要什么？哈哈，难得遇到一个合眼缘的新人，俱乐部里的人，要么已经不是占卜家，要么就一天天的提着秘偶在这里玩“你玩我猜”的游戏，令人头大……”
　　利拉德望着克莱恩，微笑提议，“小丑的魔药配方，和部分主材料，怎么样？值夜者内部应该是需要贡献来兑换的。”
　　克莱恩一下子惊呆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这就直接把小丑和主材料给我了啊？！”还有这种好事？
　　利拉德笑的意味深沉，“如果不想要的话，唔，魔术师的魔药配方…也不是不行。”
　　克莱恩赶忙摇了摇头，“我……”
　　“不用拒绝，这对于我这个一把骨头都要入土的老家伙来说，没有什么。”
　　利拉德相当慷慨的说。
　　好好好，满级大佬进入新手村。


第257章 精神科
　　刚一加入，就拿到“入会福利”，能够从占卜家俱乐部这里获取“小丑”魔药配方和部分主材料的承诺。
　　在离开占卜家俱乐部的时候，克莱恩竟还觉得有些恍惚。
　　啧啧啧，这就是大人物出手啊，一点也不带拖泥带水的。
　　在告别利拉德这位资深会员之后，克莱恩与佩迪格鲁在蓝月亮17号里到处走了走，算是熟悉一下这个占卜家途径的俱乐部。
　　期间克莱恩也有看到其他的占卜家，他们似乎认识佩迪格鲁，佩迪格鲁也将克莱恩这位值夜者的占卜家，介绍给了他们。
　　“在占卜家俱乐部里的，绝大多数，许多时间都是序列9的占卜家，又或者是来赚点外快的“占卜家”们。”
　　后者指代已经消化完占卜家，提升了自己的序列，但打算通过占卜的手段赚取零花钱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
　　“有扮演法存在，在占卜家俱乐部扮演一名真正的占卜家，你应该可以很快就将占卜家魔药消化完毕，从而晋升“小丑”。”
　　“我会努力的。”
　　等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走出了蓝月亮街17号。
　　这栋“占卜家”俱乐部三楼，一个房间的玻璃窗户上凸显出一张又一张的人脸，平静地注视着克莱恩与佩迪格鲁离去的背影。
　　——
　　“有密修会的情报了。”
　　周五，邓恩·史密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边，通过尼克斯·米勒尸体上检索出来的信息，他们抓到了廷根市其他密修会的成员。”
　　“不过那名成员的状态现在非常糟糕，如今被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收治…我们需要去一趟那里。”
　　“疯掉了？”
　　佩迪格鲁疑惑，“是受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污染，导致的失控？”
　　邓恩·史密斯摇了摇头，“具体状况不明，这是一个可能的猜测，得到那边去才知道…尼尔，克莱恩，还有伦纳德，你们和我一起去。”
　　“在得到准确情报之后，根据到时候的具体情况，我们或需要直接参与到回收笔记的行动中。”
　　“好的，队长。”有着诗人气质，左眼眼眶里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单片眼镜的伦纳德率先出声。
　　克莱恩与佩迪格鲁同样点头。
　　几人很快就整装待发，乘坐马车前往圣·彼得医院。
　　圣·彼得医院，精神科。
　　比起克莱恩上次来的住院大楼，圣·彼得的精神科远离人群，四周的建筑物也没有那么密集，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大型的公园，到处都是鲜绿的植物，仅仅只是看着似乎都能安抚人内心的焦躁。
　　观众们的杰作？
　　克莱恩如此猜测。
　　毕竟观众的序列7叫做心理医生，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里，应该不缺乏相应的非凡者。
　　几人在护士的引领下准备去位于8楼的科室主任办公室，询问那位疯掉的密修会病人的情况。
　　克莱恩从近期所学到的神秘学知识与神秘学历史中同样得到了有关安提哥努斯家族更多的情报，他知道这个家族曾经就是受到了黑夜女神教会的打压，这才在第四纪辉煌的所罗门帝国时期，一步一步，逐渐落寞下来的。
　　之所以即便丢失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来自廷根大学，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所属物，值夜者也这么在意，一方面是因为黑夜教会与密大之间的联系，以及他这个黑夜女神的信徒，如今加入了值夜者的占卜家的原因。
　　另一方面则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问题了。
　　不论是密修会，还是黑夜教会，似乎都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事情相当感兴趣，有着不一样的关注。
　　“不过，为什么女神的教会要打压占卜家途径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嗯，这里面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
　　随着电梯的上行，一行人皆是安静的没有讲话。
　　不过在电梯到达六楼的时候，电梯门却忽然打开了。
　　门外有人摁下了电梯的按钮，准备乘坐电梯。
　　克莱恩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本该朝气勃勃，但脸上却表现得颇为麻木的年轻人。
　　克莱恩的占卜家直觉忽的一动，他顿时想起了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谁。
　　克莱恩不久前是见过这名医生的。
　　当时是他探望原身的母亲，在走廊上遇到了被确诊为“被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一个病人，穿上白大褂，这是在cos医生？”
　　当克莱恩看向对方胸牌位置的时候，他明确看到了胸牌上写着“精神科医生，阿德米索尔”的字眼。
　　他还真是圣·彼得精神科的医生啊？
　　克莱恩颇感疑惑，但这是圣·彼得医院自己的事情，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或许是阿德米索尔这个曾经的精神疾病患者经过几天的治疗，已经好了呢？
　　非凡者的世界，什么事情似乎都有可能。
　　克莱恩无声的摇了摇头，阿德米索尔医生进入电梯，似乎要与他们一起前往主任办公室。
　　在阿德米索尔医生进入电梯，露出身后走廊画面的时候，克莱恩扫过电梯门外的六楼走廊，看到了几个奇怪的，有着那种铁门和观察窗户的房间。
　　六楼似乎是关押精神病人的病房。
　　进入克莱恩视线的第一个病房，房间门口挂着一个奇怪的黑色铁环，第二个病房，房间门口挂着一副似乎描绘着星空的油画。
　　第三个病房没有挂东西，但有牌子，上面写着什么，应该是病人的姓名，但隔着的距离太过遥远，克莱恩看不清。
　　前三个病房都是静悄悄的，极为安静的，以克莱恩的视角，很难从这个角度看到病房里的具体状况，不过第四个病房是一个例外。
　　第四个病房，隔着一个观察窗，克莱恩看见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看起来似乎是住在病房里的病人此时正将脸紧贴在窗户上，挤着窗户，似乎是想要挤出来。
　　克莱恩看到了那张略显扭曲的脸，他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不过不管是克莱恩，还是其他人都听不清。
　　剩下的…似乎还有几扇，但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克莱恩已经看不清了。
　　在电梯门关闭的时候，克莱恩似乎听到了来自遥远的，极为遥远的，砸门的声音。
　　他很快就将自己看到的事物抛之脑后，也没有再想起那第四个病房内的病人，他在说着什么东西。
　　伦纳德·米切尔全程旁观了门外六楼走廊里的异常，他悄无声息的捏了捏左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单片眼镜的反射之中，似乎有一名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同色魔法师长袍，宽额头，瘦脸庞的青年，无声的轻笑。
　　那几个单词是——
　　他做出了口型，但不管是伦纳德，邓恩，还是佩迪格鲁，护士，阿德米索尔都听不见。
　　“快逃啊。”
　　他的嘴角笑的愈发咧开了，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人捧腹大笑的事情，完全，真·合不拢嘴。
　　“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里面住着的人大多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随着楼层的提高，似乎病情也是逐级提升的。”
　　克莱恩心中暗暗摇头，“如果是失控的非凡者，或许也会被关进精神病院里？”
　　就是不知道，圣·彼得医院有没有治疗失控的手段了。
　　应该是有的，观众途径就很擅长此类治疗……
　　八楼到达，阿德米索尔医生率先走出电梯，身后引路的护士，克莱恩，伦纳德邓恩等人也相继走了出来。
　　八楼，精神科主任办公室。
　　接待他们的是精神科的主任，而阿德米索尔医生在进入办公室之后就自觉走到了角落里待着，没有出声。
　　“下午好，莱蒂西女士。”
　　“下午好，史密斯先生。”
　　精神科的主人是一名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很是和蔼。
　　日常的寒暄结束，在听完邓恩·史密斯描述的病患信息后，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文件，边翻边说道：
　　“从接收这位病患开始我们就在做具体的精神分析了，患者的精神状况很差，他似乎认为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不真实的，无法分清楚现实与幻想的分界线，并伴随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一位“精神分裂”患者？
　　又一位“精神分裂”患者？
　　克莱恩不由自主的，隐晦地看向角落里的阿德米索尔医生，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之前所看到的那种疯狂的模样。
　　但阿德米索尔医生一直很平静，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了一样，对外界的情况毫无所觉，站于角落当中，就像是一具无声的蜡像。
　　看不出哪怕一点之前不断喊着“救救我，我要死了”“这个世界都是假的”的疯感。
　　“从病患的精神世界里，我们找到了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尼克斯·米勒找到了那本笔记，并将其交给了他，现在，那本笔记在一个名叫瑞尔·比伯的人的手中…具体的情况我们已知会廷根大学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稍后，你们可以去看看那位病人。”
　　老妇人慢吞吞的说道，在讲完这些之后，她看了眼克莱恩，表情慈祥：
　　“孩子，你最近有做什么噩梦吗？”
　　“没……”克莱恩一愣，没想到他会被提问，他刚想摇头，却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一次噩梦，那次噩梦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虽然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种惊悚诡谲感到现在克莱恩还有所印象。
　　他诚实回答，“有，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失踪之后的确有做过噩梦，不过那些噩梦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近段时间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这是正常的表现，这证明污染你的力量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减弱。”老妇人脸上的褶子叠在一起，但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温和。
　　“我记得值夜者是有每年的体检的，你可以找一个时间，来圣·彼得做一次更加详细的体检…这能够更加保证自己的健康，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尽早解决，不要因为自己年轻，自我感觉良好就觉得这件事情无所谓……”
　　免费体检？
　　“我会的。”
　　但队长完全没提过这茬啊！
　　佩迪格鲁想了想，在克莱恩身侧小声道：“他忘了。”
　　但你也没提醒啊！
　　克莱恩看向佩迪格鲁，佩迪格鲁清清嗓子，挪过了脑袋。
　　哦，他也忘了。
　　最近事太多，人嘛，不重要的事情把它忘掉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从精神科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阿德米索尔医生并没有跟出来。
　　克莱恩，邓恩等人又通过电梯抵达了二楼，去看了看那位据说是疯掉的密修会成员。
　　他在病房里，又哭又笑，有时候安静，有时候又癫狂的说着什么“是他！是他！都是他！”
　　惹得克莱恩差点也跟着唱起来“小哪吒~”什么的。
　　这人真的好美丽的精神状态啊。
　　克莱恩无声的叹了口气，
　　“看起来不像是失控，倒像是被吓疯的。”伦纳德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微笑说道。
　　“你说的这话，让这件事情变得更恐怖了。”
　　克莱恩心中吐槽了一句，再确定了这位密修会成员的状态之后，几人便打算离开了。
　　他们之后要去廷根大学，直接与廷根大学警备处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会和，直接抓捕瑞尔·比伯，拿回笔记。
　　在路过精神科病栋外的走道时，克莱恩看到在病栋外的草坪上，此时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子。
　　那人有着茂密的金色络腮胡，有着一双纯粹的，如同孩童一般的金黄色眼眸。
　　他看了过来，克莱恩注意到对方手上似乎抱着一个长着五个脑袋的怪异玩偶，一看就很吓人。
　　“3号，我们要回去了。”
　　站在离那穿着病号服中年男子不远处的护士高喊。
　　“3号？”
　　克莱恩不明所以，但那拿着恐怖布偶的中年男子已经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在护士的带领下返回了身后的精神科病栋。
　　伦纳德侧过脑袋，看了眼那名中年男子，随后，他若无其事的重新转回了自己的脑袋。


第258章 瑞尔·比伯
　　廷根大学，警备处。
　　克莱恩一行人到这的时候，佩尔勒副处长正在翻阅手上的一叠厚纸张。
　　“来了？”
　　佩尔勒副处长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邓恩。
　　邓恩点点头，主动问道：“瑞尔·比伯呢？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本笔记，确定在他身上吗？”
　　佩尔勒副处长点了点头，“是的，目前我们已经把人监控起来了，这一次密斯卡托尼克那边也相当重视，他们派了半神过来协助……”
　　“派半神来帮助啊，”克莱恩点了点头，“的确，还是有半神压阵让人感觉保险。”
　　毕竟这件事情的背后还不知道藏了点什么东西呢。
　　“至于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目前确定是在瑞尔·比伯身上，从目前的资料和密斯卡托尼克那边传递来的情报来看，我们怀疑瑞尔·比伯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留下来的血脉。”
　　“密修会想要利用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达成某一个我们未可知的条件？”
　　邓恩说。
　　“是的，”佩尔勒副处长颔首表示认同，“在密修会将笔记送给瑞尔·比伯之后，借助那本笔记的力量，瑞尔·比伯的状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危险，他或许还能够通过那本笔记，获取得到来自“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非凡力量，获取到相应的，“占卜家”的恩赐……”
　　“恩赐……”
　　邓恩思索了一下，略显凝重的问道：“那本笔记，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应该不止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笔记而已吧？”
　　佩尔勒副处长扫了眼四周的人，又看了看邓恩和他身后带来的人，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情要不要透露。
　　不久，她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复杂。”
　　她说，“你们应该都知道，“占卜家”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在晋升的时候总是会听到奇怪的呓语声，会听到类似于“霍纳奇斯”“弗雷格拉”一类的声音。”
　　“根据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解密学家和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反向占卜，我们目前能确定的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位先祖，曾经是“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那位先祖，至今依旧活着。”
　　“依旧活着？”
　　克莱恩有些愕然于佩尔勒副处长的描述，“从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古老者？活了这么久？”
　　神之途径的高位者，真的就像是古老年代里所称呼的那样，不愧是“从神”啊。
　　“不，也有可能根据途径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不过密大掌握着的是“占卜家”和“偷盗者”两条途径，而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则是占卜家途径……”
　　克莱恩一下子想到了创建密大的穿越者前辈。
　　根据他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密大创建的时期应该是第五纪初期那个时代，如果密大的创建者，穿越者前辈也是高位者的，序列2，序列1的天使的话，没准也能活到这个时候！
　　“该不会那位“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说的就是穿越者前辈吧？”
　　他合理猜测这点，并且心中暗自盘算是不是要收集一下那位的更多情报，辅助判断。
　　“没错。”佩尔勒副处长似乎看出了几人的惊讶，笑的明媚动人，“你们也应该知道，同途径的高位者，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该条途径的低位者的…“占卜家”们晋升时期所听到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描述，疑似就出自那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那位所罗门时期的大贵族。”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你已经是一名占卜家了不是？你是不是曾经也听到过那个声音？”
　　她问克莱恩。
　　克莱恩看向邓恩，见邓恩对他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佩尔勒女士，我在成为占卜家的时候，的确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啊，这也就是在廷根，如果是在外面，听到这个声音，或许你还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想到不该想到的事情，从而变成那位的秘偶……”
　　佩儿勒副处长嘴角微勾，吓唬道。
　　“没有那么严重。”邓恩安慰克莱恩，“顶多是幻听幻视有些严重，但达不到这个程度。”
　　克莱恩无言。
　　这可不在他所掌握知识的领域。
　　佩尔勒副处长在调侃完占卜家们之后，继续解释道：
　　“弗雷格拉是古老年代里，嗯，第二纪时期某位古神的名称。”
　　“祂在那个年代里的称呼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是一位疯狂而残忍的古老神祇，同样掌握着占卜家途径……霍纳奇斯这点我们也还没有弄清楚，或许是霍纳奇斯山脉上存在着安提哥努斯家族所埋藏的宝藏，也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没能查出相应的原因。”
　　“廷根市曾经有占卜家去了霍纳奇斯山脉，不过自从他们进入霍纳奇斯山脉之后，他们就消失了，这或许也能够证明，霍纳奇斯山脉，相当危险……”
　　“至于廷根大学图书馆封禁区域的那本笔记…那本笔记的内容会根据阅读者的途径与序列展现出不同的内容，“占卜家”的魔药配方大概记载到了序列2层次，其他的则大多是世界各地的奇闻异录，风土人情和各种特色……”
　　但这并不是重点，它来自受到安提哥努斯那位先祖严重污染的后代之手…安提哥努斯的那位从所罗门帝国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先祖，根据我们从笔记上解读出来的信息来看——”
　　“祂的意志，在那位受到严重污染的后裔的身上，活了过来……”
　　“从后裔身上活了过来？！”
　　伦纳德听闻这个，也是不由得一愣，他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低低的，以身边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真是一个合格的诡故事。”
　　邓恩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佩尔勒副处长笑笑，“所以目前不能排除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的部分意志，在瑞尔·比伯身上复苏的可能性。”
　　“另外。”
　　佩尔勒副处长拍了拍一旁的似乎是打印出来的一叠纸，“那个疯掉的密修会成员，他写了一些东西，很有意思。”
　　“密修会内部似乎也出现异常了，啊，最近怎么占卜家的问题这么多，这条途径是有什么说法吗……”
　　邓恩对那个疯掉的密修会成员所写的东西稍感兴趣，克莱恩也是。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密修会的问题我们之后再说吧，”佩尔勒副处长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现场。”
　　说罢，佩尔勒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扇粉红色的大门。
　　克莱恩刚在想这门佩儿勒副处长是怎么装进口袋里的，但在看到那扇粉红色的大门后，他又是一愣，随即在心中想给穿越者前辈磕一个。
　　这东西您老人家也给整出来了？！
　　那是一扇与标准的房间门等比的粉红色大门，不过门框上有着许多复杂的，奇异的似乎是浇筑而成的各色符号。
　　“密斯卡托尼克的技术，叫法倒是很奇怪。”
　　佩尔勒副处长想了想，模仿着那位的叫法，“好像叫做‘任意门’还是什么的…不过我更喜欢叫传送门。”
　　“这是某位工匠的杰作，结合了部分学徒途径的能力，能够自由在一定的范围内通行无阻，随意传送，效果相当不错，类似于学徒途径的序列5，旅行家的能力，不过用起来稍显麻烦了一些，无法在正常的战斗中使用。”
　　随着门把手的推动，门后已然是在廷根大学某一处码头区的景象。
　　“直接跨过了灵界，产生了类似于传送的非凡能力。”
　　佩迪格鲁身为一名巫师，对这种产品自然是充满了兴趣。
　　从廷根大学一下到达廷根市的码头区之后，佩尔勒副处长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唐·艾格斯。
　　“唐，情况怎么样？”
　　“瑞尔·比伯在里面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唐拿着一枚硬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仓库，“密斯卡托尼克的半神已经就位，但我怀疑这附近还有密修会的人，序列应该不低，至少是序列5层次。”
　　“密修会想要利用那本笔记做什么？获取安提哥努斯先祖的力量，或者是作为某种媒介？”
　　佩尔勒副处长食指抵着下巴，不由得喟叹，“已经死了一个秘偶大师，疯了一个魔术师了，以这个恒心和毅力，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会成功的。”
　　序列5可不是什么白菜，而且在明显有半神参与战斗的地方和密大，和值夜者，和警备处硬刚，那个秘偶大师就算是配齐了三个秘偶，再加上非凡物品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多也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打死而已。
　　毕竟这里可是廷根市，这里可是奇迹之城啊！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疑似操纵了笔记失窃案的幕后黑手，会不会在这里动手。”邓恩沉声说。
　　唐谈了一下硬币，看了眼正反，随后将其收起。
　　他道：“应该不会，从各种反应和巧合来看，幕后黑手应该不具备和我们硬碰硬的实力，尤其是这里是在廷根市，是随时能引来注视的区域。”
　　密修会的序列5不一定能引起那位的注意，直接动手，但要是那个安排巧合的家伙敢冒头，估计就只有露头就秒这一个结局了。
　　“好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啊。”佩尔勒副处长伸手看了看挂在手腕上的机械表。
　　“到时间了？到什么到时间了？”
　　“我们不去阻止吗？佩尔勒副处长说，时间越久，瑞尔·比伯的问题就会越严重。”
　　克莱恩问唐。
　　唐疑惑，“阻止他做什么？阻止瑞尔·比伯用那本笔记做坏事？放心，这附近的人已经被提前驱散了，只留有我们的人……”
　　“而且谁知道那个坏东西在里面做什么，这附近也有密修会的人，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的情况下，自然是火力覆盖，一次性全部歼灭……”
　　火力覆盖，一次性，全部歼灭？
　　克莱恩被唐说的一个又一个单词整懵了。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灵机一动，“用大炮？”
　　“差不多，不过是神秘学大炮。”唐笑笑，“给你们放个烟花看看。”
　　“看好咯，作为奇迹之城，怎么会什么保障都没有？”
　　他伸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金色的怀表，啪嗒一声将其打开。
　　“嗯，到时间了。”
　　克莱恩忽的感觉到，港口的风向似乎变了。
　　阳光明媚的天空顿时变得有些阴沉，天空的乌云逐渐盘旋起来，于不远处，瑞尔·比伯所在仓库的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人都看向了头顶的天空，看到了那不断汇聚着的，巨大的漩涡，以及漩涡之上的事物。
　　那里有光在闪烁。
　　那是一道灿烂的，炽热的的亮光。
　　那道光让所有直视它的人，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赞美惊叹之情。
　　不远处，仓库里。
　　浑身不断有蠕动的虫豸爬进爬出，身体**，捂着脑袋，两双眼睛一只往上一只向下，看起来极度扭曲的身影也停止了自己的痉挛。
　　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崩断，他的动作停滞了，似乎是操纵者收回了自己的意志，让台上的木偶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有些呆板。
　　忽的，他抬起了脑袋，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头顶。
　　他似乎穿透了天花板的束缚，看到了那巨大的漩涡，以及漩涡当中隐藏的些许极致灿烂的光辉。
　　“让我们，赞美太阳！”
　　似乎能刺瞎所有人的耀眼光柱从天空落下，一瞬间覆盖了码头区工厂四周的一切！
　　炽热的，疯狂的太阳光中，点点黑色的污泥隐藏于内，将太阳光柱的中心，变为了黑色的太阳光。
　　黑色的太阳光落下，穿透屋檐，直直的轰击在了瑞尔·比伯的身上。
　　身为一个被抛弃的秘偶，瑞尔·比伯却发出了惨烈的怒吼声。
　　随后，已经开始腐烂的灵体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奇诡的人性。
　　“太阳给了我人性……”
　　瑞尔·比伯的双眼中，无数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虫豸爬了出来，染上了一层无光的黑色。


第259章 寄生者
　　太阳的光柱扫清了整片瑞尔·比伯所在的仓库区，炽热的阳光之下，无论是邪祟还是污染都伴随着这来自天空降下的光芒彻底灰飞烟灭。
　　这是廷根市防卫系统的一部分，通过仪式师现场勘测的灵界坐标进行锁定，然后就是一道光柱大范围清场，把该清理掉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就这样结束了？”
　　克莱恩简直是目瞪口呆，看着被夷为平地的面前之景，震撼感让他的心神都显得有些麻木。
　　“廷根市被称作奇迹之城，怎么可能没有点手段，就是不知道那个密修会的非凡者是不是在光柱的笼罩范围之内……””
　　唐拍了拍手，望向一旁的佩尔勒副处长。
　　“副处长阁下，那我们走吧。”
　　“好。”佩尔勒副处长点头，带着笑说道：“希望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没有被太阳的余晖烧干净。”
　　伦纳德捏了捏左眼的单片眼镜，镜片反射出他眼前那一片可以称得上是荒凉的区域。
　　被太阳的光柱直接击中，如果那本笔记上不存在高位力量的保护的话，绝对会被密斯卡托尼克的高空攻击净化掉的。
　　廷根市的防卫系统，有时候也挺吓人的……
　　就在克莱恩等人有所动作的时候，佩尔勒副处长的动作却是忽的一顿。
　　“怎……”
　　邓恩微侧过脑袋，他的思维却开始出现一种明显的迟滞感。
　　“秘偶……大师……”
　　在他们还未搜寻那本笔记下落的时候，不管是佩尔勒，邓恩，伦纳德，佩迪格鲁，唐，还是克莱恩，他们的思维却是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明显的迟滞状态。
　　这个奇诡的迟滞状态克莱恩曾经有所了解，那是占卜家途径序列5的非凡能力，也是半神之下最难对付的能力之一。
　　秘偶化？！
　　“秘偶………化……不是……秘偶大师……是……诡法师……层次的……秘偶化……密修会来……的……是……一个……半神……”
　　佩儿勒副处长一字一句，语气缓慢而显得有些卡顿。
　　他们被埋伏了。
　　而佩尔勒副处长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序列最高的非凡者，遭受秘偶化的程度也是在场所有人里最轻的。
　　“要……快点……找出来……那个……诡法师……到底在哪里……”
　　与此同时，被太阳光柱彻底摧毁的原仓库原址上，一个**起来的肉块，忽的冲出了已经完全碳化，变的焦糊糊的地面，它是那么的巨大，它的身上，爬满了无数透明的，半透明的虫豸！
　　那是——
　　“瑞尔·比伯！”
　　他在太阳的轰击之下并没有就此死，而是因为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污染，进入了某种奇诡的，类似于失控的状态！
　　他变成了怪物！
　　那怪物从地面钻出来之后，它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体，略显僵硬的摆弄了一下自己撑大肥硕的身躯，熟悉自己的全新的，爬满了虫豸的身躯。
　　随后，它像是受到了什么事物的吸引一般，猛地拿着长出了无数只眼睛，无数双耳朵，鼻子和嘴巴的脸，望向了佩尔勒副处长，望向了克莱恩所在的方向！
　　它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那是创造它的人……
　　那是创造它的人——！
　　混沌的，疯狂的，刚获得新生，自秘偶的躯壳中生长而出，获得了人性与自我的瑞尔·比伯看着远处。
　　疯狂与混乱，伴随着污染与恩赐的力量混杂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个无比恐怖的怪物，它的视力好极了，看到了那里正站着几个人，看到了那几个人中显露出身体有些僵硬，眼神平淡的身影1
　　那是它的创造者，那是它的秘偶大师。
　　它疯狂的，尖锐的嘶吼着，拖着庞大的，恐怖的身躯，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给了我生命——！为什么要这样直接收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警告：“仿生秘偶”模块因黑色太阳光产生一定程度的异变，宿主尽快处理一下哦。’
　　那巨大的，身上不断有透明的，半透明虫豸蠕动往外的不明生物向着唐所在的地方跨动了步子。
　　沉重的，庞大的身体让地面猛地一颤，它的存在就像是极致的精神污染的产物，让所有看到了它，听到了它无声的嘶吼的事物皆是遭受了一次仿佛来自灵体深处的钝击。
　　克莱恩满眼充血，本就迟滞的身体变得愈发僵硬，让他几乎一度放弃抵抗。
　　“要……破局……才行……”
　　邓恩缓慢地，望向了不远处。
　　身为安魂师，邓恩能够察觉到四周因为刚刚的那一拨太阳轰击而纯粹的环境里隐藏的灵。
　　诡法师的幻术的确能够对序列4以下的非凡者以假乱真，但这里的灵性环境一下子纯粹的有些过分了，让诡法师和他所操纵的几个秘偶的灵，一下子变得就像是黑夜中海面上的灯塔，被邓恩找到。
　　他发现了隐藏在附近的，诡法师的所在地。
　　佩尔勒副处长的眸中迅速印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火焰，无形的寒冰与蛛丝不知不觉的布满了附近。
　　那道正在操纵着他们灵体之线的身影，身上顿时染上了漆黑的火焰，被寒冰所覆盖。
　　“一个痛苦魔女……”
　　那沾染上火焰与寒冰，被四周飞速袭来的蛛丝所束缚的身影迅速化为了纸人，那纸人迅速被火焰与寒冰所包裹，被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克莱恩听到了自己身后的动静。
　　他的占卜家直觉被触动了，巨大的危险感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原地翻滚的行为。
　　但因为思维的卡顿和身体的僵硬，他没能完全逃出背后偷袭之人攻击所能覆盖的区域。
　　那是刚刚隐藏起来的秘偶？！
　　佩迪格鲁见状，立刻从自己的暗袋当中拿出了一些发黑的粉末，向着克莱恩身后撒了过去。
　　随着灵性摩擦的火焰点燃了那些发黑的粉末，巨大的硫磺之墙拦在了克莱恩与他背后出现的秘偶之间，形成壁垒。
　　那巨大的身影手中拖着一把长剑，克莱恩只见那身影将手中长剑插入了地面，似乎是要制造一场光之风暴。
　　但无形的蛛丝很快缠绕了过来，邓恩同时锁定了刚刚变为纸人的密修会诡法师，利用梦魇的能力将对方拖入梦境，干扰诡法师对自己秘偶的操纵。
　　但那名诡法师的身体再一次变换了，变成了一个身高长相都与诡法师本身极度相似的身影，那又是一个秘偶！
　　诡法师能够与自己的秘偶调换位置。
　　“砰，砰，砰——”
　　秘偶化还在继续，但随着战斗愈发激烈，这种秘偶化的过程被一次又一次的打断。
　　破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些炮弹击中了似乎还没有从秘偶化的状态里恢复过来的唐，克莱恩只见这个自己的好友身影逐渐压扁变小，成为了一张锈迹斑斑的纸人，被空气炮弹打中，撕扯粉碎。
　　“纸人替身！”
　　见第一波空气炮弹未命中目标，再一次隐藏于暗中的诡法师开始悄然操纵起在场最弱的，克莱恩·莫雷蒂。
　　他要先将这名同途径的占卜家转化为自己的秘偶，然后再借助诡法师分离灵之虫的能力，在敌方内部组成的防御圈子内，制造一起闪亮的烟花！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出了一道低低的吟诵声。
　　“啊，恐惧的危险，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安眠的力量迅速撬动着四周的灵性，试图将那名藏于暗中的诡法师拉入梦魇所制造的梦境当中。
　　对于其他非凡者而言，面对一名诡法师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你永远无法确定你面前的人，到底是本体还是他的秘偶，除非那个秘偶属于粗制滥造的水平。
　　克莱恩身后，偷袭这名占卜家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魁梧的秘偶，但此时那魁梧的秘偶忽的一闪，一名身穿黑色长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那里。
　　他朝着克莱恩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枯瘦的手臂仿佛穿过了佩迪格鲁利用粉末所制造的硫磺之墙，抓向不知何时抓着克莱恩，想把他拖走的唐·艾格斯。
　　不远处，那个由瑞尔·比伯所变成的怪物，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必须要加快时间了，在密斯卡托尼克和廷根大学反应过来之前，先将笔记带走。”
　　这名在尼克斯·米勒死亡，后续潜入廷根市继续执行密修会高层任务的诡法师，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几人身上。
　　就他而说，最危险的也就是廷根大学的那个警备处副处长，不过那只是一个痛苦魔女，没有到绝望的层次，对上他这个半神只是需要花费时间解决。
　　第二危险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是研究学者大过非凡者的密斯卡托尼克的唐·艾格斯了。
　　这人总给他一点邪性的感觉，不过灵性直觉并没有给他过于危险的警示，密修会的诡法师之所以确定这是在场第二危险的，甚至对方序列并不高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名密斯卡托尼克的仪式师。
　　“仪式师啊……有意思，把他做成秘偶，再慢慢挖掘密斯卡托尼克的秘密吧……”
　　即便是擅长占卜的诡法师，也不能确定这个家伙身上有没有带上那种自杀性的，大范围杀伤的便携仪式魔法。
　　更何况这里是廷根市，是会引来某位存在注视的城市，必须要速战速决，绝对不能给他们呼叫增员的时间，也不能让附近埋伏的半神提供支援。
　　在他们处理掉那个瑞尔·比伯变成的怪物之前，他必须要尽快将这些人变成自己的秘偶，然后将笔记回收。
　　密修会的诡法师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秘偶，他双手握拳，对着试图操纵火焰反击的唐威严喊道：“囚禁！”
　　唐的动作忽的僵硬了起来。
　　他抬起眼眸，看向开始操纵他灵体之线的密修会诡法师。
　　密修会的诡法师同时操纵着其他的秘偶，压制值夜者的那个安魂师和廷根大学的痛苦魔女。
　　只需要最多十五秒钟，这个就是他的秘偶了。
　　当然，他还喜欢那个廷根大学警备处的痛苦魔女。
　　如果能把她喂到绝望魔女的层次，那么就更加值得收藏了。
　　正当这位诡法师异想天开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就你叫华雄是吧？”
　　那是一个非常雄厚的声音，似乎是看出了这人的懵逼，他还在这名诡法师的脑子里又吼了一声：“我叫你一声华雄，就问你是不是华雄？！”
　　密修会的诡法师：？
　　“好的，你现在就叫华雄了，现在我要剥夺你的能力。”
　　另一个声音又是响起。
　　密修会的诡法师：？？
　　这什么东西？
　　“等等，你们是……寄生者？！”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准备和自己的秘偶调换位置。
　　密斯卡托尼克的支援？偷盗者途径的半神？
　　华雄？什么华雄？
　　“嘿嘿嘿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啊，弗拉梅尔先生的系统真的很有意思，“
　　能把“所有被寄生者的名字改名为华雄”的改名系统，和“能把所有华雄的能力剥夺”的剥夺系统，废柴的能力竟然能给开发成这个样子……
　　“等等，我们好像寄生错对象了。”
　　不远处，刚刚站于克莱恩身后的魁梧身影一顿。
　　伪装成秘偶的密修会诡法师脑中继续响起刚刚的那个声音。
　　“差点被你小子骗了，哈哈，就你这怂货还准备把艾格斯先生做成你的秘偶？！回家睡大觉去吧小家伙！”
　　浅浅寄生了这倒霉的诡法师，给了他俩关爱的大比斗之后，那两名寄生者看向了就在原地的唐·艾格斯。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的支援很得劲吧！
　　然后，他们看到了艾格斯先生旁边的，看着他们，戴着单片眼镜的……
　　“卧槽阿蒙？！”
　　“啊啊啊阿蒙啊——！”
　　两名寄生者瞬间变成了尖叫鸡。
　　伦纳德左眼眼眶中戴着的单片眼镜里，戴着尖顶软帽的青年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
　　啊，真吵，都吵到祂眼睛了。
　　等等……
　　阿蒙看到，那两名寄生者在看到祂只惊恐了那么一瞬间，随后就变得跃跃欲试了。
　　你们想干什么？


第260章 伦纳德·米切尔
　　“阿蒙怎么在这里？弗拉梅尔先生把祂放进来的？”
　　“该不会是有什么计划吧，要不要和帕列斯先生说一声，如果打乱了那些大人物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但看起来真的很弱啊，不是序列2，只是一个序列4的水平。”
　　“白痴，如果是序列2的水准，弗拉梅尔先生早过来一口把祂吃掉了…弗拉梅尔先生敢开放廷根，阿蒙的本体敢来吗？”
　　有着“剥夺华雄能力”的寄生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在密修会的诡法师脑子里开喷。
　　“哦哦也是……”
　　话题结束，两名寄生者不怀好意的盯着不远处，寄生在一个值夜者身上的阿蒙。
　　被阿蒙围追堵截，成天躲躲藏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弗拉梅尔先生操纵偷盗者途径的时代，以前的血债总是需要献祭几个阿蒙才可以血尝的，不是吗？
　　两个密大的寄生者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那个阿蒙的分身一巴掌把祂改名叫“华雄”了。
　　别说，还真别说。
　　“你……你们……”
　　跟开早会似的，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密修会诡法师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寄生者所说的东西。
　　但在察觉到这两个寄生者是浅度寄生的密修会诡法师，便试图通过秘偶，转移自己的位置，以此来摆脱这种浅层寄生的状态。
　　是了，他还有神奇物品，只是序列4的情况下，只是浅层寄生的情况下，他并非毫无胜算！
　　但他惊诧，绝望的是，他无法感应到自己的秘偶，也无法通过灵之虫，转移自己的位置，更别说操控自己的秘偶，调动自己和秘偶身上的神奇物品。
　　不仅仅是这样，灵体之线视觉，空气炮弹，改变自身的容貌，幻术……等等一系列属于占卜家途径在序列4获得质变的非凡能力，竟全部都莫名消失掉了！
　　他……
　　“等等，我叫什么？”
　　密修会诡法师又是一愣，“我叫……华雄？”
　　又给了这傻缺一巴掌，稳定系统程序输出的密大寄生者一同看向了不远处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的怪物。
　　在佩尔勒副处长，邓恩·史密斯，伦纳德，唐和佩迪格鲁的视线下，那高大的身躯，诡法师的本体，以及其他的秘偶都抽搐着躺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在确定了密斯卡托尼克的半神已经完全控制住这个密修会的诡法师之后，唐看向了身后。
　　那巨大的，由瑞尔·比伯经由黑色太阳光污染而产生的怪物此刻同样呆滞在了原地。
　　密斯卡托尼克的两名寄生者，在解决密修会诡法师的同时，这个因为高度异化与精神污染而产生的怪物，同样被一位半神狙击。
　　怪物的身体在不断崩解，它肥硕的，巨大的身上不断地长出一朵又一朵花，一片又一片的绿叶。
　　不消一会儿，那自它身躯内爆发而出的无数绿叶繁花皆是疯涨，很快就布满了这全身都是浓厚的污染的怪物表面。
　　这无数只眼睛，无数张嘴巴，无数的牙齿，耳朵和鼻子，疯狂地冲击着自它躯壳中长出的事物，它奋力向前冲刺着，而从它体内长出的事物扎根于被太阳光辉变成一片黑土的地面，死死将其控制在原地。
　　‘为……什……么……’
　　克莱恩不知为什么，脑袋“嗡”的一下，在那怪物不断靠近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那个巨大的怪物的哀嚎与字字泣血的质问声。
　　那质问的声音仿佛带着极为强大的怨念，仇恨，疯狂和隐藏得极深，无法褪去的眷恋，它向着克莱恩的方向，发出的无声嘶吼，每一次的发声，都象征着一次仿佛穿刺灵体的回声。
　　他有些不敢置信，因为那不是他理解的任何一种语言。
　　“佩迪格鲁，你听到……”
　　还未等克莱恩多说什么，在场序列最低的克莱恩，忽的向后仰倒。
　　他的最后视角，是远处那巨大的怪物身上彻底盛开了数之不尽的鲜花，那怪物静止不动，仿佛成为了那汲取它的养分，自它躯体之上长开的花草的养料。
　　身边的邓恩，佩迪格鲁，伦纳德等人皆是围了过来，一旁痉挛着的诡法师身上，飘出了两道身影……
　　再之后，面前的一切就变成了空白的黑色，克莱恩昏死了过去。
　　‘霍纳奇斯……’
　　‘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
　　‘弗雷格拉……’
　　隐约之间，克莱恩听到了来自遥远地域的，仿佛无数人共同吟诵着的巨大回响。
　　那回响又与克莱恩昏厥之前所听到的，字字泣血的质问声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与“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声音重叠着，恢弘的声音让克莱恩即便是在昏厥当中，也依旧感到轻微的痛苦。
　　但很快，那种恢弘层叠的声音趋于平静了。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自极为遥远的，似乎隔着一层无法言语的屏障，传入了克莱恩的耳边。
　　‘愚者……’
　　‘要小心……廷根啊……’
　　当克莱恩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有些刺鼻的，却分外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冲洗着他的鼻腔。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差点有了一种他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没有什么穿越，没有什么廷根市，那一切都是梦境的既视感。
　　但很快，一旁已经发现克莱恩醒过来的人发出声音，把克莱恩拉回了现实。
　　“醒了？”
　　克莱恩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是佩迪格鲁和有着诗人般气质的伦纳德·米切尔。
　　“这里是？”
　　佩迪格鲁收起了手中的小册子，伦纳德哼笑了一声，捏了捏左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
　　“圣·彼得医院……啊，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在三个半神的眼皮子底下，我们的占卜家先生竟然会直接被那种怪物吓晕过去。”
　　“伦纳德。”佩迪格鲁看向自己的队友。
　　克莱恩有些发胀的脑袋就像是断了一根线的弦一样，在昏迷前的记忆显得不太连贯。
　　是了，他是在看到那个巨大的，可怕的怪物的时候，大脑“嗡”的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作为在场人当中序列最低的非凡者，克莱恩当即就因为灵性的自我保护，直接昏死了过去。
　　“我睡了多久？”
　　克莱恩揉了揉自己的眉角，却发现自己手上打着针，旁边是几个空了的吊瓶，剩下的则依旧在不断通过软管和针头，注入他的体内。
　　似乎是一些营养剂……
　　克莱恩有一些恍惚了，穿越者前辈真的把廷根市经营的很好，许多另一个世界的产物都出现在了这里，让身为穿越者的克莱恩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从未穿越过。
　　“今天是星期天，你睡了一天两夜，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克莱恩看向了病房的窗户，看到了窗户外的天空，因为太阳的下落而氤氲成霞红的大片云朵。
　　佩迪格鲁收起了自己的小册子，望向戴着单片眼镜的伦纳德，“伦纳德，麻烦你照顾一下克莱恩，我去叫一下医生。”
　　“没问题。”
　　伦纳德对佩迪格鲁笑笑，说道。
　　佩迪格鲁又看了克莱恩一眼，随后离开了病房。
　　随着房门关闭，病房里此时只剩下看起来吊儿郎当，并不太靠谱的诗人同学“伦纳德·米切尔”和躺在病床上只觉得浑身有点酸疼的克莱恩。
　　“要喝点水吗？”伦纳德问。
　　“嗯，谢谢。”
　　作为一个病患，克莱恩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此时的状况。
　　他坐起身来，边小口抿着伦纳德给他的杯子里的水，边问，“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呢？最后找到了吗？”
　　“嗯，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半神已经找到了，那个怪物最后的失控，就是因为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中隐藏的污染作祟……现在那东西估计就在密斯卡托尼克的哪个封禁区域里接受着净化和排查吧……”
　　伦纳德耸了耸肩，“不过可惜的是，主导了笔记失踪案的那个幕后黑手，似乎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手脚。”
　　“毕竟当时可不仅仅有半神们盯着，那位也在看。”
　　“那位……”
　　是指“谬论与漏洞的化身”的那位，廷根市的那位天使？
　　“是的，”说到这点，伦纳德翘起了嘴角，“不过你不觉得，这件事情真的很有意思吗？”
　　“明明那位出手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那位为什么从来不出手，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祂的力量？”
　　“而作为一名天使，一名在神之途径，在序列魔药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祂完全可以在韦尔奇和娜娅从廷根大学图书馆的封禁区域内拿走笔记的时候，直接出手阻止，不给他们拿走笔记，不给密修会机会，也不给幕后黑手有利可图的时机。”
　　“甚至是，只要提醒一下廷根大学，提醒一下密斯卡托尼克和值夜者，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了。”
　　“祂的这种完全放任的态度，甚至导致我们连那个幕后黑手的影子都没有被找到……”
　　伦纳德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失窃这件事情，它的背后真的只有第三方势力存在吗？”
　　“克莱恩，我想你并不清楚，廷根市之所以被称作奇迹之城，可不仅仅在于这座城市里有着许多超脱现在的，奇迹的造物……”
　　克莱恩狠狠地拧了拧眉，在伦纳德的这一句句话里，他一时之间竟猛地察觉到了很多，在这之前所不曾察觉的问题所在。
　　克莱恩刚想询问所谓的“廷根市被称作奇迹之城”的原因，正当伦纳德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门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脚步声。
　　伦纳德当即闭上了嘴巴，重新恢复了刚刚的那种脸上挂笑的，有些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以嘴型和克莱恩比划，“下次再聊。”
　　说罢，伦纳德起身，与推开病房门，从外面进来的医生和佩迪格鲁打了一个招呼，便双手插兜，走出了病房。
　　克莱恩刚醒过来，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刚伦纳德说的是什么。
　　“不尝试阻止韦尔奇和娜娅拿取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有意放纵？”
　　为什么？
　　伦纳德说的克莱恩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来，伦纳德所说的那些东西，实际上漏洞也挺多的。
　　这家伙该不会只是随便的在发癫，吓唬他吧？
　　嗯，他记得队长所在途径的序列7，魔药名称是梦魇。
　　这是想让他做噩梦，好促进魔药的消化？
　　医生很快检查了一番克莱恩的身体，确定他只是有些虚弱之后，佩迪格鲁与医生道了声谢，将放在床头柜上的饭盒递给了他。
　　“你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吃点吧。”
　　克莱恩有些沉默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这个样子的外在表现，就像是他还没有从之前的那种状态中缓过来一样。
　　“如果觉得不舒服，这几天也可以待在这里，圣·彼得医院作为廷根市最大的综合性医院，这里的安保力量同样强力，那个幕后黑手也不太可能在这里对你动手……”
　　克莱恩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看向佩迪格鲁。
　　“不过，如果顺着伦纳德的想法走下去，纵这种情况，唯一的影响就是…导致了我的穿越？”
　　韦尔奇和娜娅死了，原身也自杀了，放任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被拿走，克莱恩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好处？
　　导致一个在安提哥努斯笔记的操纵下，幸运地躲过了必死解决的‘幸运儿’？
　　但他不理解，也觉得伦纳德·米切尔说的很玄乎。
　　穿越这种事情能随随便便的遇上的吗？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
　　“佩迪格鲁，刚刚伦纳德和我说了一些东西。”
　　经过刚刚的那一番话，克莱恩总觉得伦纳德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应该也不是单纯的只是想吓唬他。
　　他没有选择隐瞒，也没有理由隐瞒。
　　这人静悄悄的在佩迪格鲁和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和他说这种话，必然有点问题。
　　不是他这个人有问题，就是他的脑子有问题，比如说，廷根市人喜欢得的那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第261章 神有神该做的
　　伦纳德走出圣·彼得医院的时候，视线环视了四周的一圈，很轻易的看到了医院大门对面的公园长椅上，此时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的唐·艾格斯。
　　伦纳德瑶瑶望了过去，在对上对方那双仿佛没有眼白的，幽深晦暗的黑色眼睛的时候，笑着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也不考虑对方能不能看清，用一种无声的，带着调侃和深深的，拱火的口吻说道：
　　“这不就是你想要见到的结果吗？”
　　提醒克莱恩·莫雷蒂，廷根市的问题，并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那些。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伦纳德嘴角微微上翘，他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蒙”味满满的表情，随后抬腿，就这样在唐·艾格斯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圣·彼得医院。
　　唐坐在长椅上，目送着他离开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完全暗淡了下来，绯红的月亮逐渐主导了天空，矿石灯的亮光点缀在廷根市的角落里，四周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生离死别在圣·彼得医院之中不断上演。
　　这座城市千年之间一直在上演着活灵活现的生活绘卷，这里已经一代又一代的，诞生了无数生命，又送走了无数的生命。
　　在人群熙熙攘攘走过公园长椅的某一个瞬间，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身影消失不见。
　　那里多出了一名戴着黑色丝绸礼帽，身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身影。
　　那青年从公园长椅上站了起来，他正了正自己的礼帽，看向面前巨大的建筑群，微笑着，脱帽行礼。
　　随后，这名青年又一次人群的移动而消失在了原地。
　　这点异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上公共马车，准备回到自己住所的伦纳德，即便走上公共马车，被那无数鲜活的“生命”围住，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他左眼的单片眼镜中，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的青年惬意地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
　　“啊，我的那个偏执狂哥哥说的，有时候也不得不说，的确有对的，可以印证的东西。”
　　“如果说一个人试图想要毁灭世界，那这个人未必会是疯子，就算是亚利斯塔·图铎，祂最后的结局也只能令人遗憾……”
　　“但如果一个人，说他想要制造一个一个合理调配，不需要冲突，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的世界，以此为迎接末日做出充足的准备和预案……”
　　“呵呵，那这个人，一定疯的不轻。”
　　阿蒙欣赏着廷根市的夜景，欣赏着这座城市的各方各面。
　　祂看到了那无数漂浮在普通人，非凡者头上的，似乎无边无际的虚幻黑色细线，看着那些伪装的近乎天衣无缝，但依旧无法摆脱他们只是他人提线傀儡的秘偶们的真实。
　　这座城市里，有人欢喜，有人悲伤，有人哀嚎，有人痛苦，有人愉悦，有人在竭尽所能的生存着，有人高高在上，俯瞰世间…他们从来都只是他人的提线傀儡，遵循着一个又一个刻入灵体内的命令。
　　“但，这真的——”
　　阿蒙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个相当满足的，似乎看到了什么猎奇生物，而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的微笑。
　　“相当有意思啊。”
　　“如果我们不是在相邻途径，如果不是你的身上还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我真的不介意和你好好学习一下的。”
　　“唐·艾格斯……”
　　祂注视着头顶的绯红，微笑着，重新将自己寄生对象的命运交还给对方。
　　“只给了我这样一个寄生对象，啊，这可不能轻易死掉……”
　　“毕竟，我也想看看，源堡之上，有什么东西呢。”
　　公共马车之上，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站于那里，望着天空的红月，似乎也在欣赏此刻的夜景。
　　——
　　廷根大学。
　　密闭的监牢中，密修会的诡法师被两名寄生者看守着。
　　“查拉图先生。”
　　“艾格斯先生。”
　　密修会的诡法师听到“查拉图”这个称呼，于无光的，黑暗的世界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被那些偷盗者途径的寄生者监管，被关押到这里，迄今为止，他已经尝试了自己所有的办法，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握的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都尝试了，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就像是那名一开始寄生在他身上的寄生者所说的那样，他被剥夺了所有非凡能力。
　　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剥夺能力的非凡者吗？
　　还是说，这是那位……尼古拉·弗拉梅尔的杰作？
　　就在此时，这位密修会的诡法师，听到了一个他异常熟悉的名字。
　　他看到监牢的门被打开，门外走入了一名老者。
　　那是将他派到廷根市来，在出发之前，保证他不论任务完成与否，都会保证他的生命，都会给予他序列3，古代学者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的，密修会的首领！
　　“查拉图先——”
　　他的惊讶，愕然，欣喜的情绪还没有彻底在脸上呈现出来，面前的查拉图便缓缓开口说道：
　　“卡洛斯，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名为卡洛斯的密修会诡法师，在适应了黑暗的视觉之后，已然看清面前的查拉图，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身为一名半神层次的占卜家，卡洛斯明显感觉到了恶意，危险和更加恐怖的某种事物。
　　这位密修会的诡法师缓缓将目光，从笑的温和，却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恐怖的查拉图身上挪开了。
　　他…他此时看到了查拉图身上漂浮起来的灵体之线。
　　卡洛斯看到了那无数条灵体之线，看到了查拉图大人的灵体之线，看到了它们并不是不规则的向着仿佛无边无际的穹顶飘去，那无数条灵体之线，有许多被他身后的那人，抓在手中。
　　卡洛斯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秘偶？！
　　此时此刻，卡洛斯终于看清了走入监牢的，位于查拉图身后走入的青年的全貌。
　　那是他之前尝试操纵的，密斯卡托尼克的仪式师，同途径的非凡者，站在那个廷根大学警备处副处长旁边的青年。
　　那青年此时正对着他笑。
　　“你做得很好。”
　　“不过不知道，我该叫你卡洛斯，还是巴泽尔？乔登？艾希莉？米尔斯？”
　　其他的是这名诡法师利用无面人的能力，捏造的其他的名字。
　　那青年的赞扬声，与查拉图的赞扬声重叠在了一起。
　　卡洛斯彻底傻了，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看到查拉图大人依旧保持着那种他日常所见的笑容的时候，明悟了过来。
　　他这一刻有什么不知道的？
　　为什么密修会的高层行径统一？
　　为什么密修会要试图闯入那个尼古拉·弗拉梅尔所在的廷根市？
　　为什么他们需要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自然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廷根大学，在密斯卡托尼克，在尼古拉·弗拉梅尔，在面前青年的操纵之下啊！
　　“诡秘……侍者……”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上漂浮了起来，他的双眼凸出，他在挣扎。
　　他似乎重新获得了诡法师的力量，他在尝试展露出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答对了，那么按照我之前所承诺的，我会给予你，序列3，古代学者的恩赐力量……”
　　这位密修会的诡法师，在监牢内被悬吊了起来，他的躯体，在无风的房间里一晃一晃。
　　不久，悬吊于半空的诡法师卡洛斯，露出了一个与查拉图，与唐一模一样的笑容。
　　“欢迎加入。”
　　“我的荣幸，艾格斯先生。”
　　刚刚还惊恐，狰狞的诡法师，此时微笑着，对唐说道。
　　“我们都将为了既定的未来，为了宿命——”
　　“奉献一切。”
　　门外的两名寄生者已经跑了。
　　啊啊脏东西啊啊——！
　　“跑什么？我又不会把你们吊起来当秘偶~”
　　那是尼古拉该考虑的问题。
　　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两名寄生者泪奔了。
　　呜呜呜弗拉梅尔先生帕列斯先生救命啊啊啊——！！
　　真的好诡啊艾格斯先生你别闹好不好不要拿他们祭天啊好不好啊啊啊——！！
　　——
　　圣·彼得医院。
　　克莱恩躺在床上，想着佩迪格鲁所说的东西。
　　“神有神该做的事情，人，有人该做的事情……”
　　佩迪格鲁对于克莱恩的疑惑，说了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已然逐渐升起的绯红之月，绯红的月华透过窗户照入了因为矿石灯而显得分外明亮的病房当中。
　　“我所信仰的是女神，所以我无法回答那位到底是以什么心思来看待笔记失踪的这件事情的，克莱恩。”
　　“但是据我所知的，即便是黑夜教会内部，那些大主教，教宗和执事阁下们，在现在，也已经很少收到来自女神的启示了。”
　　“七大正神教会皆是如此，而那位，也几乎只会回应仪式魔法，在廷根市内投来注视，祂同样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
　　“这个世界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我有预感，这或许与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变化啊…的确，伦纳德说的那些东西乍一听是挺合理的，只不过，根据我现在所学习到的那些神秘学知识来看，廷根市的那位天使，如果没有相应的非凡能力，应该是是无法实时掌握每一个地区，每一个变化的。”
　　对于并不了解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天使层次力量，权柄和能力的克莱恩来说，廷根市的那名天使没有将注意力投过来，或是受到了高层次力量的干扰导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这和直接放任完全是两码事。
　　当然，直接放任，也有可能是那位没有那个兴致管……
　　“神有神该做的事情，人有人该做的事情……”
　　克莱恩心中又一次重复了佩迪格鲁所说的这一句话，他觉得佩迪格鲁的话比起伦纳德那个看起来就不着调，而且说的乱七八糟的家伙来说要可信得多了。
　　“就算真的注意到了，如果上升不到那位的那个层次，没准真就是死掉几个人的“简单事情”……”
　　这不是他所在的21世纪，即便穿越者前辈将廷根市打造成了与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但对于那些具备非凡力量的大人物而言，这种因非凡能力与神性所带来的阶级区别…比克莱恩想的，恐怕还要严重。
　　死掉几个人，对于那些高位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来说，或许也只是碾死几只蚂蚁的问题。
　　谁会去想被自己无视的，死在脚底下的蚂蚁在想一些什么东西呢？
　　多想无益，已经睡了一天两夜的克莱恩想了想明天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即将举办的塔罗会，眼皮不自觉的耷拉了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穿越的谜团，廷根市的那位至今他还不知道名字的穿越者前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天使，笔记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克莱恩心中怀抱着这许多的问题，逐渐进入了梦乡当中。
　　圣·彼得医院的住院部，入夜之后变得非常的安静。
　　走廊上的矿石灯调暗了亮度，尽头窗户外，穿过窗户浸透入住院部的绯红月华，依旧纯粹而明亮。
　　克莱恩迷迷糊糊之间，不知为何听到了似乎有重物拖拽的声音，从病房门口的走廊上传来。
　　他昏昏沉沉的半睁开眼睛，被吵醒之后下意识犯了一个神，眼睛半睁不睁的朝着病房门口的观察窗那里看去。
　　走廊上似乎有人，有不少人，有些模糊的看不清脸的影子在观察窗上略过。
　　门外似乎有不少人在走廊里走动啊。
　　“这个点了，圣·彼得医院病人的夜间活动吗？”
　　克莱恩打了一个哈欠，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人的脑袋，似乎比观察窗的位置，比正常人脑袋所在的位置，都要高出一些。
　　他也没有意识到，那些人影的身体没有起伏，只是单纯的在平移。
　　总不可能，住院部里的所有病人都是弗萨克的半巨人吧？
　　克莱恩迷迷糊糊的，又一次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当中。


第262章 新的日记
　　一夜无梦，克莱恩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似乎是为了给克莱恩好好休息的时间，这一天早上既没有值夜者同事的探望，也没有亲戚朋友上门的慰问，星期一的一整个早上，克莱恩都呆在自己的病房，很慵懒的翻阅着那些佩迪格鲁留在这里的仪式魔法相关的书籍。
　　早饭与午饭是护士送来的，对于值夜者，代罚者和密大的调查员，廷根市的非凡者而言，圣·彼得医院针对他们这种官方性质的，或者非官方性质的非凡者都有一定程度的优待，并且他们的病房与普通病房也不太相同。
　　这或许也是考虑到了非凡者本身的危险性。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临近三点的时间。
　　检查了一下病房内，没有察觉到监视一类的痕迹，克莱恩左手指关节处，一枚鲁恩金币不断翻转着，随后腾的一下，硬币飞上了空中，再次落下，又被克莱恩接住。
　　看了眼硬币的正反面，确定了四周应当没有监控他的人之后，克莱恩进入盥洗室，逆走四步，念诵四段式尊名，准备登入灰雾之上，召开聚会。
　　经过一阵疯狂的，嘈杂的，似乎能撕碎灵魂的呓语声之后，克莱恩看见了似乎亘古不变的灰白雾气，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那宏大的宫殿内，青铜的长桌斑驳而古老，透露着某种亘古的永恒气息。
　　他坐在了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伸手，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和恍惚。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霍纳奇斯……小心廷根……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小心廷……’
　　‘霍纳奇斯……’
　　‘弗雷格拉……’
　　那似乎是他穿过灰雾，到达灰雾之上时候所听见的奇诡呓语声。
　　但还有什么……
　　克莱恩的表情呆滞了片刻，转瞬之间，他又忘掉了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重要事情的记忆。
　　一条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从克莱恩的灵体上爬了出来，融入四周的灰雾之中。
　　这些是这一次偷渡上来的时之虫们。
　　这些时之虫们融入了四周的灰雾，与灰雾之上，这片亘古不变雾气一般地域的核心融合在了一起。
　　它们静静看着灰雾之上的神秘聚会，看着巍峨的宫殿，看着巍峨宫殿以水镜般的地面为核心，所切分，割裂开来的上下两个相反而生的塔罗聚会。
　　水中镜里的青铜长桌上首，克莱恩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这几天睡得的确有够久的。
　　他醒了醒神，无视了刚刚四周灰雾诡谲的变动，触动四周的深红星辰，准备把“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拉上灰雾。
　　“这一次的聚会，必须要加快一点时间才行。”
　　克莱恩在盥洗室里呆一段时间问题倒不大，毕竟非凡者又不是超人，作为一个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肠胃还需要打吊瓶的病人，便秘什么的，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时间长了，或许过来检查克莱恩健康安全问题的护士，就要叫人把盥洗室的门破开。
　　到时候，他可就要倒大霉咯。
　　深红星辰被触动，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这座宏伟古老的宫殿当中。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金发的少女欢快的氛围让克莱恩的心情同样愉悦。
　　与此同时，克莱恩看见，“正义”小姐身后的座椅上，璨星辰飞快移动，构成了一个不属于现实的虚幻星座。
　　那是神秘学意义上，属于“巨龙”的符号。
　　克莱恩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神秘学书籍上所记载的东西。
　　“观众途径，又可以称之为巨龙途径，是心灵的领导者，是集体潜意识大海的主宰者……”
　　“当前世纪，所存活的古老巨龙们，无一不是半神层次的超凡生物，无一不具有可怕的，恐怖的力量和令人胆寒的心理操纵能力。”
　　“看起来“观众”小姐已经成功借助“倒吊人”先生所提供的配方，晋升为序列9的观众了啊。”
　　克莱恩思忖了片刻，想到了圣·彼得医院的情况。
　　“扮演法在廷根是属于半公开性质的神秘学知识，那么圣·彼得医院应当会吸引廷根市内相当多的观众，医师途径的非凡者才对。”
　　毕竟观众途径的序列7，叫做心理医生，古称，精神分析师。
　　这样的群体，在廷根市最容易，也相当适合他们扮演的场所，就是圣·彼得医院内的精神科室了。
　　“以原身的记忆来看，虽然廷根市的超凡同样属于半公开性质的知识，但想要真正踏入神秘学的圈子，成为非凡者才是关键所在。”
　　“从表面上来看，圣·彼得医院对于各类疾病的治疗与非凡力量没有太大的关联，但作为“奇迹之城”内最大的医院，这里没有非凡者，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克莱恩想到了艾利森夫人，原身的母亲，那是一位常年卧于病榻的女士。
　　“唔，之后可以问问佩迪格鲁，如果能够请非凡者为妈妈治疗的话，那么妈妈的身体应该就很快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了。”
　　普通人有普通人治疗疾病的方法，超凡者有超凡者治疗疾病的方法。
　　当然，原身和他的亲人没有选择这个的一大原因是因为请一位非凡者进行治疗，需要的花费并不少。
　　“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医保，报销掉一部分，嗯，作为值夜者的一员，谋求一下家属福利，也是正常的，对吧？”
　　思绪纷呈之间，克莱恩再一次看向了“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
　　“女士，先生，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的日记？”
　　——
　　恢弘的宫殿之中，“倒吊人”阿尔杰与“正义”奥黛丽对着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行了一礼，表示自己的尊敬之后，他们只听见坐于首位上的“错误”先生问道：
　　“女士，先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找到晚年时期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已经成为一名观众的奥黛丽小姐闻言，睁着晶莹的，似乎闪着宝石般璀璨亮光双眸，用审视的态度望了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一眼。
　　她对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恭敬地说道：
　　“并没有，“错误”先生。”
　　“我想您很清楚，您所需要的，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日记，这些日记要么处在失踪的状态，要么它们已经落入了教会和各大隐秘组织的手中，在没有官方非凡者高层与隐秘组织高层的协助下，我们是很难得到这种层次的事物的。”
　　““倒吊人”先生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好多啊。”
　　“正义”奥黛丽小姐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唔，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日记……的确，“错误”先生说过，这些罗塞尔大帝所写的日记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活化征兆，它们是活着的事物……”
　　奥黛丽在自己家族的宝库中搜寻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不过很可惜，家族宝库里的日记都是罗塞尔大帝早年时期的日记，并且绝大多数都是抄本，对“错误”先生来说，没有价值。
　　“是的。”
　　“错误”先生含笑看向“倒吊人”阿尔杰，语气略微有些压低，“所以，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危险系数我无法保证的长期任务。”
　　“找到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任意一页，我都将会给予你们，相当丰富的报酬。”
　　祂看了眼“倒吊人”阿尔杰，又扫过了“正义”奥黛丽，姿势悠闲而舒适的坐于宽大的高背椅上，没有罗塞尔大帝晚年日记也不恼火：
　　“你们可以开始了。”
　　对于“错误”先生的态度，奥黛丽和阿尔杰已经有所适应，对于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而言，他们所谈论的东西，的确吸引不了对方的注意。
　　但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本身，或许就代表着机会。
　　“真希望“错误”先生能给出更多的尝试机会啊。”
　　“正义”奥黛丽小姐心中自言自语，“嗯，如果我找到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日记，不知道能不能请“错误”先生，给予我观众途径的下一份魔药配方和材料。”
　　“这是一个机会。“
　　“倒吊人”阿尔杰很清楚这一点。
　　他望向对面的“正义”奥黛丽小姐，“正义”小姐思考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交易的内容。
　　——
　　“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将自己记忆的罗塞尔大帝日记在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当中具现化出来之后，克莱恩心念一动，那几张写着扭扭歪歪，纯靠记忆而展现文字的羊皮纸便闪现至了他的手中。
　　目光扫过，克莱恩将日记大致浏览了一遍。
　　他发现“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所记忆的日记当中，中文的语言顺序有所颠倒，内容之中也有漏字和错字的现象出现。
　　不过，实验证明，一定程度内的顺序错误和错字，是不会影响汉语的阅读的。
　　“如果不是在我知道罗塞尔大帝竟然留下了笔记之后，要么就在红玫瑰街32号接受保护，要么就是在和佩迪格鲁跑东跑西的，我完全可以去看看廷根大学图书馆内是否保留有罗塞尔大帝日记的抄本合集，不需要这么麻烦……”
　　毕竟研究罗塞尔“罗学”的研究学者在廷根市并不算少，喜欢研究历史的原身就曾经在廷根大学的图书馆里借阅过罗塞尔大帝的小说散文集。
　　啊，当然，对于这种只对特定人开放的，足够“有用”的日记，没准密大也有人在监控。
　　毕竟，廷根大学的笔记失窃案中，廷根大学还丢了几张据说是有些问题的罗塞尔大帝笔记。
　　……虽然克莱恩在佩迪格鲁所制造的那个仪式魔法当中看到过那份丢失的笔记，但他并没有察觉到问题。
　　克莱恩看向了手中“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日记，开始快速阅读其中的内容。
　　“八月三十一日，我到达了廷根市，呵呵，那辆“灵界特快列车”如果没有抄袭霍格沃茨特快，我，黄涛，绝对倒立洗头！”
　　“还好我跑得快，工匠教会的那群傻鸟到现在应该还守在我家的家门口吧？”
　　“嗯，便宜爹妈都是工匠的信徒，而我，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序列9，一个普普通通的通识者，只是回忆起了高中学过的，那些已经被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玩烂了的物理，化学知识而已……”
　　“果然，工匠之神教会就和我想的那样，好弱，太弱了，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嘛……”
　　“九月一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果然是真的！哈哈，果然，我，黄涛，的的确确的找到了组织！”
　　“趁着这所大学还没有开学的时候，我已经在密斯卡托尼克…嗯，以后简称密大吧，我在密大的图书馆里翻了翻这所大学的历史，它可以追溯到的历史时期是在第四纪末尾，第五纪初期的年代，也就是说，穿越者前辈至少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人了？”
　　“啊，也不知道穿越者前辈还有没有活着，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和我一样，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呢？”
　　“如果他，唔，或者她还活着，不管他前身是黄种人，白种人还是黑人，我觉得，只要他没有对我的恶意，我一定和他把酒言欢……当然，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就算了……”
　　“九月二日，我见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在新生典礼上。”
　　“他叫做……”
　　“尼古拉·弗拉梅尔。”
　　尼古拉·弗拉梅尔……
　　尼古拉·弗拉梅尔？
　　克莱恩的占卜家直觉动了，他回忆起了这个名字的来源。
　　《哈利波特》等一系列西方魔法故事小说中，也均有这一个名字出现。
　　“穿越者前辈？”
　　他有些不确定，毕竟单靠名字，实际上很难在有罗塞尔大帝和穿越者前辈两者的文化熏陶之下具备辨识度。
　　虽然还没有在密大研学过的罗塞尔大帝，应该是没有这么强的抄…借鉴文化功底和脸皮的。


第263章 身边爬满了“占卜家”
　　嗯，不确定，再看看。
　　克莱恩翻向了下一页，但上下两页的内容却是处于一种明显的割裂状态。
　　而这两页都是“正义”小姐提供的。
　　“不过对不懂得中文的人来说，没有逻辑性的东西，除非有能够看得懂的页码一类的事物提供辅助，否则，在这个罗塞尔大帝日记被疯狂抄录的时代，是很难收集到前后两页是具备连贯性的笔记的……”
　　克莱恩有些遗憾，这就像是自己喜欢的小说追着追着忽然就断更了一样。
　　摁下那种略有些失望的情绪，克莱恩继续向下看去。
　　对他来说，罗塞尔大帝作为一名穿越者，而且来过廷根，应该有不少的，有关密大情况的笔记记录。
　　况且克莱恩自己就在廷根，打听密大消息的机会有很多，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认识认识那位比罗塞尔大帝穿越时间还早的老乡。
　　“三月七日，狂暴海的异常天气打断了我前往南大陆，搜寻古老部落的遗物与宝藏的幻想，这据说是第四纪晚期死神陨落之地的天气变化和海洋环境，简直超出了我对海上航行困难的想象！”
　　狂暴海，死神陨落之地？
　　克莱恩看到这两个名称，心头忽的一跳。
　　死神这位神灵是第四纪年代里南大陆拜朗帝国所信仰的神灵，在第五纪的当下，这位神灵的名称已经只是偶尔在第四纪历史书中有所提及的东西了。
　　而在现今，在诸国临立的北大陆，同样已经很少看到南大陆人的影子。
　　南北大陆之间的海上贸易和航线都因为南北大陆之间那片天气多变，海上状况突发的狂暴海隔绝，许多曾是南大陆的人，也在一代又一代的本土同化之下，与北大陆人变得越来越像，很难光凭外貌就将具备南大陆血统的人和北大陆本地人区分开来。
　　“罗塞尔大帝曾经尝试去过狂暴海对面的南大陆，那片曾经死神统治过的国度……死神在遥远的第四纪末尾，死在了狂暴海？”
　　这是许多历史书上没有写到过的内容，克莱恩只在自己的导师，阿兹克·艾格斯先生的某几篇论文里，有提及死神的陨落与狂暴海的诞生存在一定联系的猜想。
　　而廷根大学对于第四纪古老历史的研究一直处在南北大陆的人文，地理，事件上的，克莱恩回忆了一下，发现原身所知道的那些有关第四纪，也就是众神纪元的历史，也绝大多数都与教会典籍中所写的，有刻意夸大和隐藏的成分，很少有正面提及非凡者，神秘学方面的历史情况。
　　“嗯，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廷根大学的图书馆里找找相应的资料，以值夜者的身份。”
　　廷根大学图书馆内的藏书也是有不对外开放的部分，那部分不属于封禁区域的禁书，但因为涉及到了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具有可操作性，所以那些图书只会提供给官方的，或者是拿到过廷根大学图书馆借阅证的非凡者。
　　克莱恩继续向下看去。
　　“我和我的船只行驶在狂暴海当中，航行了整整半个月，但这里地方不是海就是暴雨的，啊，狂暴海不愧是狂暴海，即便是学徒途径的半神，竟然也无法通过灵界穿梭的方式进入南大陆……”
　　“这真的很奇怪啊，按理来说，灵界虽然与现实世界重叠，但同样在一定程度上高于现实世界，连学徒们都无法进入南大陆……南大陆那边的灵界，处在割裂的状态里？就像是传说中的东大陆，传说中的神弃之地一样？”
　　“啧，擅长空间闪现的学徒们都进不了南大陆，在北大陆的南大陆人也是少的出奇，我都有点怀疑，该不会是南大陆那边在整什么闭关锁国之类的，他们那里的非凡者利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让他们曾经所信仰的死神，在狂暴海里掀起了腥风血雨，阻拦所有靠近者，封锁了灵界什么的吧？”
　　“三月九日，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狂暴海的天空上，飞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长得跟我看过的科幻小说里才有的飞船类似的某种怪物？”
　　“哈哈哈，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这个时代哪来的飞船？”
　　“不过那怪物很快就跑了，云层太厚实了，到处都是雨啊浪啊，还有海怪，啧啧，狂暴海不愧是让许多人铩羽而归的地方，但我知道，我迟早有一天会征服这里！”
　　“这叫什么，这叫征服星辰大海，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嗯，我得回因蒂斯了，这一次出海的时间的确有点久了，而狂暴海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即便是因蒂斯当前最顶尖的战舰也无法通过这明显有着异常，疑似来自死神残留的力量，去到南大陆。”
　　“或许，我可以去问问查拉图？”
　　“毕竟，身为一名占卜家，而且活的时间足够久，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三月十二日，查拉图来找我了，他告诉我，狂暴海的问题，不只是出在死神在那里陨落，还有”
　　页码断了。
　　克莱恩有点心梗。
　　他颇为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几页羊皮纸。
　　“大帝，你说清楚一点啊，除了死神陨落的问题之外还有什么啊，这样让我这个百年后追更的人很难受的啊你知不知道？！”
　　克莱恩顿时有一种尝试想通灵罗塞尔大帝，把对方拉出来问一问后续是什么的冲动。
　　好消息，知道了很多，坏消息，好像又什么都不知道。
　　“狂暴海是阻拦南北大陆之间的海洋，而那片海洋和整个南大陆，即便是掌握着空间，具备一定灵界穿梭能力的学徒们都无法进入，疑似灵界被封闭起来……谁能直接封闭整个南大陆的灵界？他们所信仰的那位死神？祂还没有死……不，死而不僵？”
　　emm，这种涉及到高层次的事物，克莱恩的神秘学知识并不足以支持他想清楚其中的问题所在。
　　“还有，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提到一个叫查拉图的非凡者，他知道狂暴海的问题所在……”
　　克莱恩想了想，皱起了眉。
　　他记得这个名字他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我记得，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大贵族里，也有查拉图家族。”
　　这是和安提哥努斯家族地位相当的大贵族，而查拉图，是一名占卜家？
　　占卜家，克莱恩是占卜家，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着占卜家途径，密修会追寻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他们同样掌握占卜家途径。
　　密斯卡托尼克，则掌握着占卜家和偷盗者这两条途径的，完整序列。
　　一种奇怪的别扭感和宿命感让克莱恩忍不住嘀咕，他这是捅了占卜家的窝了吗？
　　怎么他穿越之后的这两周时间里，到处都是占卜家们的影子？
　　密修会是，安提哥努斯是，甚至连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也开始爬占卜家了。
　　而接下来，当克莱恩提出帮助“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解答“扮演法”内容的报酬是密修会的一些情报的时候，克莱恩感觉到了一种更加让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定数的宿命感。
　　“倒吊人”先生说：
　　“密修会的那位首领，就叫——”
　　“查拉图。”
　　密修会的首领，那位天使，叫做查，拉，图。
　　克莱恩顿时有种自己被占卜家包围了的窒息感。
　　他有点对占卜家PTSD了。
　　怎么哪都有占卜家啊？！
　　“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对视了一眼，表情在克莱恩看不见的地方，显得有些古怪。
　　“愚者”先生这就是你单纯的想多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占卜家啊……
　　——
　　在已经成为观众的“正义”奥黛丽小姐的积极态度之下，她与“倒吊人”阿尔杰先生交流了许多基础的神秘学知识情报，以金镑为酬劳的方式。
　　作为鲁恩贵族一员，霍尔伯爵的女儿，奥黛丽觉得至少自己在明面上，她是不会有所偏向，加入任何神秘学的，官方或者非官方组织的，也不打算暴露自己已经成为“观众”的事实。
　　毕竟，这会让爸爸妈妈担心的。
　　但奥黛丽对非凡的世界有着一种莫名的渴求，这在接触到“错误”先生这位伟大的存在之后，化为了实质。
　　“如果你想要具体学习那些神秘学知识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已经整理成册的书籍，用作参考，帮助你进一步掌握和了解当前的世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低垂着头，不动声色地微微拿眼角，扫视了一眼坐于上首的“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的身影。
　　对方并未阻止。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书？”
　　“正义”奥黛丽小姐好奇问道。
　　“是的，”“倒吊人”阿尔杰收回目光，颔首点头讲道，“现如今，各大正神教会内部对于刚加入他们的非凡者，或者是需要启蒙和进一步学习的非凡者，使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书进行教学，几乎是一个共通的决定了。”
　　“你应该知道廷根市吧？应该知道廷根市的两所大学，一所叫做廷根大学，一所叫做霍伊大学吧？”
　　“倒吊人”阿尔杰问“正义”奥黛丽小姐。
　　“是的，我知道。”奥黛丽点头，她微微一笑，“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反对的话，我想我应该也会以考入廷根大学为自己的目标的。”
　　说到这，奥黛丽似乎才反应过来她与爸爸妈妈说想去廷根大学的时候，爸爸妈妈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有怪异的地方。
　　作为已经成为一名观众的奥黛丽，不由得问：““倒吊人”先生，这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倒吊人”先生所说的话，奥黛丽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倒吊人”阿尔杰摇了摇头，“你的父亲和母亲的决策，并没有问题，只不过他们应该没有将具体的原因告诉你。”
　　“这两所大学都坐落在鲁恩王国的廷根市，我之前有提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半官方性质的隐秘组织，这所大学和廷根市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而在廷根市，许多与神秘学相关的事物，实际上都没有那么隐秘，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接触到。”
　　“倒吊人”先生进一步解释道：“在北大陆诸国中，廷根大学属于在普通人世界中的顶尖学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所培养的是科学家，文学家，历史学家，数学家等等不具备明显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而霍伊大学，则是培养的各大教会官方非凡者，各大隐秘组织和野生非凡者的学府。”
　　“一个针对普通人，一个针对超凡者……”
　　“正义”奥黛丽小姐想了想，有所明悟，“所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部分新生，是在廷根大学进行选择的？”
　　廷根市的超凡力量浓度比贝克兰德要高得多，那里的普通人也是可以接触到非凡的，这也就导致，每一位考入廷根大学的人，都有机会成为非凡者！
　　而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又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下属组织。
　　“倒吊人”阿尔杰颔首，他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斑驳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见对方依旧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向下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近段时间特地在风暴教会内部了解到的，廷根市，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和现今各大隐秘组织，正神教会之间的关系。
　　总而言之，对于鲁恩王国有着明确从属认知，效忠于奥古斯都家族的贵族家庭来说，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非凡者的情况下，尽量避免让自己的孩子到廷根去也算是这些贵族家庭的普遍潜规则。
　　毕竟，成为非凡者就表明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风险。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去看看了……”
　　“正义”小姐心中嘀咕，随后，她亮晶晶的目光望向“倒吊人”先生，问：
　　““倒吊人”先生，你去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倒吊人”阿尔杰只是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并没有去过。”
　　不过，或许有机会……
　　“倒吊人”阿尔杰与“正义”奥黛丽，此时听到了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的轻笑声。


第264章 画
　　在听到“倒吊人”先生说的，宛如鬼故事一样的答案之后，克莱恩有些发僵的身体随着自身情绪的恢复而逐渐自然舒展了开来，没有给“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产生“愚者先生你好像哆嗦了一下”的错觉。
　　“密修会的首领，竟然就是查拉图，他曾经还与罗塞尔大帝有过接触！”
　　克莱恩有种“啊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小”的既视感，这种既定宿命一般的感觉，给他这个并不太信命的人也产生了“这一切就像是安排好了的一样”的错觉。
　　当然，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克莱恩收敛了心神，不觉得他这样一个小人物，会被什么人，被莫名其妙的理由安排。
　　毕竟，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9，除了这片奇怪的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特殊了一点之外，只有他这个“穿越者”的身份足够惹眼。
　　而克莱恩，是不可能将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出去的，甚至于他现在就在廷根，在这座奇迹之城，也没有贸然暴露自己的存在给那位已经确定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开办者，又或者是合伙人的穿越者前辈眼前。
　　“真的是，太巧合了。”
　　宿命一般的巧合。
　　而这种宿命一般的巧合，在克莱恩的神秘学知识当中实际上是有一点可以解释的。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作为神秘学世界的三大基础定律，非凡特性守恒，非凡特性不灭，非凡特性聚合，这三个定律在克莱恩之前在红玫瑰街32号，值夜者办公楼里与老尼尔学习的时候，已经有所了解。
　　“现在的这种情况，的确相当符合非凡特性聚合的特点啊，不过，我只是一个序列9，怎么可能产生这么大的聚合效应？”
　　克莱恩不明所以，但现在他也无法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自他穿越之后频发的闹“占卜家”事件，只能将其归咎于自己的运气不好，以及来廷根市的，主导笔记失踪案件的幕后黑手。
　　接下来的“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之间的对话克莱恩就没有怎么认真听了，不过在这一次聚会末尾的时候，克莱恩将自己之前与老尼尔学习仪式魔法时候的部分猜测和构思，提了出来。
　　“我有件事情。”克莱恩姿势不变，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吸引“倒吊人”先生与“正义”小姐的注意，“这需要你们的配合。”
　　“我之前说过，要进行一些尝试，让你们能提前请假，不用担心周一下午处在不合时宜的场合怎么办……”
　　——
　　“今天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错误”先生。”
　　“正义”奥黛丽与“倒吊人”阿尔杰站起身来，俯首，对着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行礼。
　　当深红的星辰重新回归暗淡，亘古不变的灰雾之上再一次安静下来的时候，“错误”先生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从自己的燕尾服口袋当中慢条斯理的拿出了几条呈现出透明质感的虫豸来。
　　它们从“错误”先生的手上飘出，像是存在着自己的灵性一般，钻入不知道何时坐在“正义”和“倒吊人”位置上的两道身影内。
　　它们与两道由时之虫组合而成的“错误”先生的分身重新结合在一起，那两道“错误”先生的分身开始出现了某种变化，他们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更加生动形象，仿佛被注入了自己的灵魂一般。
　　这些来自“错误”和“漏洞”的，属于“正义”与“倒吊人”的倒影，愈发灵动。
　　他们坐于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变成了真正的“倒吊人”，变成了真正的“正义”。
　　他们低声祈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层层叠叠的祈祷声在广袤无垠的灰雾之上回荡。
　　“错误”先生坐于青铜长桌的最上首，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这虚幻层叠的祈祷声中，状若沉眠。
　　青铜长桌的两侧，除去“倒吊人”，“正义”，“战车”和“愚者”之外，再一次多出了两道身影。
　　他们分别占据了青铜长桌两侧的两个位置，对身边的塔罗会成员行礼问好。
　　最后，这两位新加入的成员对着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行礼，“下午好，“错误”先生。”
　　——
　　现实世界。
　　克莱恩清醒过来之后，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
　　虽然说尽可能的压缩了在灰雾之上的时间，但这一次灰雾之上的聚会给克莱恩的冲击感是相当强烈的，这也导致了他在现实世界，蹲盥洗室的时间有点过头了……
　　打开盥洗室的门，克莱恩看了眼自己的病房。
　　很好，没有引起护士的注意。
　　他心下暗中松了口气，随后便重新躺回了床上，等待“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举行仪式，看看能不能用那三段式尊名，利用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进行响应。
　　这是在测试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某种机制。
　　这极有可能是导致他穿越根本原因的东西，尽早掌握就越早能回家。
　　“灰雾既然能拉来“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那么它，嗯，也就是所说的位格，应该是不低的才对。”
　　既存在于现实世界，又超出现实世界，堪称奇迹的存在……
　　在忐忑的等待这一次尝试结果的克莱恩，注意力又不由自主地转到了另一方面。
　　“不过，密修会的首领，竟然叫做查拉图。”
　　密修会的首领叫做查拉图，来自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大贵族，根据克莱恩对第四纪的认知来看，查拉图家族与当时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并列，都是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同样掌握着“占卜家”途径。
　　而现在，那位第四纪大贵族的后裔，又在追查同为所罗门帝国贵族，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笔记……
　　同时，密修会的那位首领，疑似曾经与罗塞尔大帝接触过。
　　“不，也有可能大帝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个查拉图只是查拉图家族里的某一个人，并不特指密修会的那位天使。”
　　姓查拉图，是占卜家有不代表就是密修会的那个首领，同姓氏的人并不算少，而且查拉图家族本身就掌控着占卜家途径，在缺少必要条件作补充的情况下，等式是无法成立的。
　　“但不管大帝知道的那个查拉图是不是密修会的那位天使……密修会，安提哥努斯显然都是掌握着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啊，果然，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至于霍纳奇斯，弗雷格拉，和第二纪的那位古神，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有什么关系……
　　克莱恩想起了自己和韦尔奇他们破译的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里的一小部分内容，那里面就涉及到了霍纳奇斯山脉之上，存在一个叫做“夜之国”的国度。
　　“占卜家们在晋升的时候会听到的，恐怖古怪的呓语，可能就来自霍纳奇斯山脉，来自霍纳奇斯山脉上存在着的，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
　　克莱恩想起了老尼尔对“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解读，他轻呼了一口气。
　　廷根市近期的“占卜家”浓度，真的有点超标了。
　　在结束聚会后不久，佩迪格鲁来了圣·彼得医院“探监”。
　　“我带了点密修会那名疯掉成员的部分笔记过来，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就当做打发一下时间吧。”
　　佩迪格鲁说：“不过你要做好一点心理准备，这些笔记虽然本身不存在问题，但它，嗯，有部分情节，有些东西，看起来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让人看着有点毛骨悚然的笔记？
　　克莱恩心头一动，佩迪格鲁从文件袋里把一些显然是抄本的密修会疯掉成员的笔记拿了出来，那些抄本整齐堆放在一起，看起来厚厚的一沓，不像是一个人短时间内能够写得出来的程度。
　　“这里面不仅仅是那个密修会疯掉成员的笔记，还有大量的，奇怪的画作。”
　　“画？”
　　佩迪格鲁颔首，“是的，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调查员鉴定过了，画作虽然不包含非凡力量，但挺有恐怖故事氛围的。”
　　有恐怖故事氛围的画？
　　克莱恩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前看过的一些小说，小说里是有插图存在的，可以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文章内容。
　　这些画，起到的是类似的作用？
　　克莱恩接过佩迪格鲁给他的那些，便看起那个疯掉了的，密修会成员的笔记。
　　入目的第一页，克莱恩便看到笔记中如此写道：
　　“这是我成为一名魔术师的日子，序列7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嗯，接下来就可以调配魔药，准备晋升成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7，魔术师了。”
　　“密修会的那些大人物告诉我，序列9，序列8和序列7的晋升过程当中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这种只是低序列的魔药不需要仪式，只要以正确的方式调配完魔药就不会有问题了。”
　　“晋升序列7，只是比晋升序列8的时候会让能听到的呓语声加重一下，只要忽视那些东西，对于一名我这个“小丑”来说，有着扮演法消化魔药的前提下，序列7，不会有危险。”
　　“……”
　　“我又在晋升的过程中听见那个声音了，“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到底代表着什么？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上又存在着什么？我之前询问过别人，但似乎他们也不太清楚，或许，等我成为一名秘偶大师，成为一名诡法师的时候，我才能知道。”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太清楚。”
　　“在晋升为魔术师的过程当中，我隐约之间看到了一个画面。”
　　“但我记不清楚了，我问了我的引导者，我的引导者告诉我，在晋升过程中看到的一切画面，听见的一切声音，都绝对不能回忆与回想，这在我晋升序列4，成为一名诡法师之前，都是这样。”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叫做诡法师。
　　这点在克莱恩遭遇那名密修会诡法师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他继续朝下看去。
　　“但，在我成为魔术师之后，我梦见了那个我本应该遗忘掉的画面。”
　　克莱恩看到这，准备翻到下一页。
　　佩迪格鲁阻止了一下他，“先做好心理准备，下面是那个疯掉的魔术师的用仪式魔法画的画。”
　　虽然不具备神秘学象征意义上的精神污染，但就是挺让人掉SAN值的。
　　“插图？那个梦的插图啊。”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随后翻动了手中的书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莫名有些粗糙，这密修会疯掉成员所画的事物，缓缓呈现在了克莱恩的眼前。
　　窗外的太阳已经逐渐落下，绯红的月亮逐渐自遥远的城市边沿升起。
　　病房里的矿物灯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莫名其妙的飞速闪动了两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看向了笔记的第二页。
　　那是一片用压抑的黑色所渲染而成的画。
　　画中，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极具浓烈的黑暗色调，一个个小人在那连绵不绝的山峦上层层叠叠，他们错综复杂的堆叠在一起，似乎占满了整片山峦。
　　似乎漫山遍野的黑色小人身上，则又生长出都有一条又一条似乎连绵不绝的黑色细线，向着连绵不绝山峦最高峰的方向飞去，连接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宫殿一样的地方。
　　望着这样一幅画，克莱恩不觉得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倒是觉得这种色彩单调的画作给人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看起来有些无厘头是吧？”
　　佩迪格鲁说。
　　克莱恩诚实的点了点头，并不觉得这样一副只能说是色彩和布局有些压抑的画作，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佩迪格鲁则说：“克莱恩，你见过会动的死者吗？”
　　“这幅画是真实的。”
　　“这里面的所有在山上画着的小人，他们都是……”
　　“本该死去的亡者，一具具会动的尸骸。”


第265章 他，是谁？
　　整座山上，都是死人？
　　望着那幅画上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人，克莱恩的后脊背略微有些泛着凉意。
　　“看这个密修会成员之前的描述，这幅画画的是他在晋升占卜家途径的序列7，魔术师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对吧？”
　　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代表着那一整座山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死人，都是亡魂？！
　　“是的，”佩迪格鲁点点头，“我们认为这是能够影响整条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情况下向整条途径中低序列灌输的知识。”
　　他指了指自己，“这个与窥秘人途径的情况有些类似，克莱恩，你知道我所在的“窥秘人”途径，它的高位者里有一位叫做隐匿贤者的存在吗？”
　　“摩斯苦修会所信奉的那位，据说是活了的神明？”
　　克莱恩想了想，从自己之前做功课的时候记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出了这样一个名字所对应的存在。
　　佩迪格鲁道：“嗯，就是祂。”
　　“对于整条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乃至所有途径，所有序列的非凡者而言，序列越高，越容易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佩迪格鲁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接着说道：
　　“隐匿贤者最开始的时候更接近于一种理念，是自然法则的某种体现，比如我在占卜领域相当常见的“万物皆数”，以灵数来作为灵界信息的来源，在摩斯苦修会早期的理论当中，隐匿贤者就是灵数的化身，是知识这一概念的集合体，不具备本身的“本我”，只是一个抽象的事物。”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活了”的隐匿贤者出现了自我的意志与思想，从那个时候开始，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即便是序列9的窥秘人，都出现了一种被知识追逐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源自隐匿贤者的存在。”
　　庞大繁杂的知识活化了，隐匿贤者没有固定频率的，向整条途径的非凡者发送神秘学“电报”，在绝大多数的垃圾里夹杂了少量有用的知识。
　　“用比较专业的说法来说，这种情况叫做“知识逐人”，教会内部也讨论过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其中主流的两种原因就是，隐匿贤者的位格足够高，以及窥秘人途径本身的特点。”
　　“在现今的所有邪神当中，“隐匿贤者”，“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宇宙暗面”，“被缚之神”都几乎是对标我们所信仰的神明的……”
　　隐匿贤者基本等同于通识者途径所对应的邪神了。
　　而高序列的存在是能够在一定程度内影响中低序列的非凡者的，不管这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都会产生一定的作用。
　　好一点的就像克莱恩这样，只是在晋升过程中看到，听到不该看的，不该听的东西，像佩迪格鲁这样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即使在日常的生活当中也有可能听到那些不该听到的呓语。
　　当然，倒霉的可不仅仅只是“窥秘人”们，隔壁的“倾听者”治疗方法也差不了多少……
　　克莱恩先前听老尼尔说过这件事情，也在晋升过程中听见过不该听见的声音，但他在成为一名占卜家的时候并未感觉到过于严重的后果，对此，佩迪格鲁则是笑笑：
　　“你是在廷根，这里有那位的庇护，很大程度上，即便是隐匿贤者针对性的定向灌输，对于生活在廷根市的窥秘人们而言也顶多是吵闹了一些。”
　　那位足够强，所以能够阻拦许多来自外界的，高位者们通过特殊手段和渠道，对整条途径产生的影响。
　　“所以，你们认为，那个疯掉的魔术师就接收到了来自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灌输的知识？”
　　克莱恩又看向了手中的画。
　　“是的，不仅仅是这样，结合教会内部和密斯卡托尼克的情报来看，这幅画所代表的，应该就是现实世界的霍纳奇斯山脉。”
　　“不过很可惜，近千年以来，有不少人尝试探寻霍纳奇斯山脉的秘密，但许多人去了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即便有教会的大主教和密斯卡托尼克的传奇调查员去联手调查，也铩羽而归，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而那些失踪在霍纳奇斯山脉的人，他们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已经无法回来。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上曾经有过记载。”克莱恩忽然想到了这一点，“霍纳奇斯山脉之上有一个古老的国度，“夜之国”，在那里“生者之国”与“死者之城”同时存在，“生者之国”的人死去之后并不会直接进入冥界，而是会回到死者的城市当中，继续自己的生活，与“圣者之国”的亲人朋友一起，依旧生活在一起。”
　　佩迪格鲁颔首点头，“但有关“夜之国”的记载很少，我们只知道那个国度曾经崇拜的是一位叫做“天之母亲”的存在。”
　　天之母亲……
　　“这个时代，有的时候知识就是力量啊。”克莱恩心中暗叹了一声。
　　“所以，这幅画上的那些黑色小人，都是秘偶？”
　　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结合占卜家的序列5，克莱恩合理推测。
　　“恐怕是的。”佩迪格鲁调转了一下克莱恩手中画的方向，“只不过很奇怪的是，教会和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都没有在霍纳奇斯山脉上找到哪怕一个秘偶。”
　　就像是，那些黑色小人，真的只是在山脉之上死去的亡魂所化作的，不愿意就此逝去的灵一样，在遇到无法清理掉的调查者之后自行缩了起来，没有轻易动手。
　　佩迪格鲁站到了病房的窗户边，看着不远处逐渐升起的红月，没有打扰克莱恩继续向下看那些笔记。
　　克莱恩翻过了那一页日记，继续向下看去。
　　“这是我梦见的画面，我用仪式魔法画下来了……我有点好奇，这些黑色的小人是什么，连绵不绝的山脉和山脉之上的宫殿，又代表着什么？”
　　“这显然是具备了某种象征意义的事物，但我的占卜结果无法给予我准确的答案……这太模糊了。”
　　“我拿着这幅画，再一次去找了我的引导者，他似乎很惊讶我会梦到这个画面，看样子，他应该是认为，晋升序列7的过程当中，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又是因为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呢？”
　　“这一次我的引导者并没有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他告诉我说，我所梦见的场景是某位伟大的存在所在的圣所，是我们所有人的，必然归宿……”
　　“我们所有人的归宿？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说法……”
　　接下来有许多神秘学方面的手写笔记，插图和有感，克莱恩快速跳跃，目光在一页又一页的笔记上跳过，搜寻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很快，克莱恩找到了密修会疯掉成员在廷根市这边的笔记内容了。
　　“……”
　　“我的引导者给了我一个任务，前往廷根市，帮助我们的其他成员谋求一样似乎很重要的东西。”
　　“尼克斯·米勒先生真是强大，诡谲与神秘，我相当期待成为秘偶大师的那一天……”
　　“他交给了我一个任务，前往廷根大学的图书馆，看一看那里的构造，当然，是不引人注意，以及不使用超凡能力的情况下。”
　　“这里是尼古拉·弗拉梅尔所在的城市，一切，一定要小心。”
　　“……”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廷根大学对于非本大学的廷根市人同样开放，这给了我可乘之机，我基本还原出了廷根大学图书馆的建筑构造，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在廷根大学的图书馆里？”
　　“……”
　　“东西不见了？！被人拿走了？！谁拿走的？！怎么可能？！”
　　“……”
　　“好奇怪，今天的尼克斯·米勒先生，为什么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他好像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灵动了一些？是因为他已经消化完秘偶大师的魔药了？”
　　“……”
　　“好奇怪啊，我走在路上，四周人的眼光似乎都在若有似无的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是，我的确并非无面人，但我不认为我的伪装会让普通人都感觉到问题。”
　　“……”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
　　“尼克斯·米勒先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我们的暗号可以对上，他的记忆没有问题，他不可能是假冒的，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变成了更加冰冷的，没有情感的……秘偶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不成，尼克斯·米勒先生有了失控的征兆？”
　　“我决定召唤我的引导者的信使，询问这个问题，如果尼克斯·米勒出现了失控的征兆，我想我必须要尽早离开廷根才行，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任何事情，比活着，更加重要。”
　　“……”
　　“信使来信了，我的引导者告诉我这是正常现象，不需要担心？”
　　“我很不安，身为一名占卜家，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哪个地方不对，但到底是在……哪里？”
　　附：一封没有落笔人姓名的回信。
　　克莱恩大致看了一眼，回信上只提及尼克斯·米勒的这种现象是秘偶大师常见的问题，他看向佩迪格鲁，问：
　　“秘偶大师本身出现秘偶化的症状，这应该算是失控的一种症状吧？”
　　克莱恩没有真正遇到过失控的非凡者，只能以此猜测。
　　“是的，这种情况已经是潜在失控的征兆了。”
　　“那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密修会的人会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现象？”
　　克莱恩皱紧了眉，这根本是说不通的情况。
　　“除非这个疯掉密修会成员的引导者，与被吊死在我面前的尼克斯·米勒有仇，故意不提醒，准备牺牲这个疯掉的成员，让尼克斯·米勒永远地留在廷根市。”
　　理由有些牵强，但这是克莱恩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也或许是，密修会的那个人，同样有问题呢？”
　　佩迪格鲁说。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到底是哪一种，他们无法肯定。
　　克莱恩继续翻页。
　　如今他手上的笔记只剩下了很少的几页了，窗外的绯红之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远处的房顶，天空是一片灿烂的星光，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我明白了问题在哪里。”
　　“秘偶大师，是只能秘偶化，三个秘偶的……”
　　笔记中的答案，让克莱恩目不转睛的看着。
　　“但是……有好多眼睛……在看着我啊……”
　　“镜子里的我，窗户外面的鸟，床底板的黑影，房间里的死角，路上走过的所有人，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啊……”
　　“嘿嘿，我觉得我也有点不太正常……但是，是哪里不太正常呢……”
　　克莱恩顿时想起了他们之前曾去探望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密修会成员精神错乱的叫喊声：
　　“是他！是他！都是他！”
　　好多双眼睛看着我，都是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
　　所有人都是他，所有人……都是他……
　　——
　　是夜，克莱恩登上了灰雾之上，确定了那个仪式魔法真的可以指向和这片神秘空间绑定的他之后，克莱恩轻呼了一口气。
　　“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的确藏着不少的秘密啊。”
　　坐在斑驳青铜长桌的上首，克莱恩一边思考自己如今所获得的种种情报，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发现这片似乎亘古不变的灰雾没有发生什么克莱恩无法预料的改变之后，克莱恩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动着桌面。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我，所有的人都是他……”
　　再结合一下之前伦纳德说的，那个疯掉的密修会成员不是失控，是被吓疯的结果，克莱恩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结论。
　　“诡法师，密修会的那个已经被廷根大学处理掉的诡法师，在利用这个机会，消化诡法师的魔药？”
　　毕竟，诡法师诡法师，不诡一点怎么行呢？
　　emm，这么猜……也没错。
　　谁消化不是消化呢？


第266章 诡秘侍者终究是需要诡秘之主……
　　诡法师消化魔药……
　　克莱恩轻点自己写下的思路，随后又具现出吸水钢笔来，在自己所写下的思路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有点奇怪。”
　　消化魔药，为什么要拿自己人开刀子？而且这里是廷根市，是有天使存在的奇迹之城，在这里消化魔药，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就不怕被密大抓住吗？
　　emm，随后后续的确被抓住了。
　　“还有一点，尼克斯·米勒被吊死这件事情，仔细想想，也很有问题啊。”
　　克莱恩思索着，在羊皮纸上写下了“笔记失窃案幕后黑手”这一串单词。
　　他将尼克斯·米勒，笔记失窃案幕后黑手，被吓疯的密修会成员，密修会的诡法师之间用黑线连接了起来，思考了片刻，又默默地将其中的几条线划掉。
　　瞬息之间，克莱恩隐约感觉自己把握到了什么，但那个灵感稍纵即逝，克莱恩皱着眉，但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前置条件不够，就算是占卜，也很难得到正确的答案。”
　　在确定了仪式的确能指向他，利用“福生玄黄天尊”的类似描述的确能利用灰雾之上的这片神秘空间之后，克莱恩模拟那种下坠的感觉，脱离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回归现实世界。
　　——
　　圣·彼得医院。
　　将矿石灯的亮度调小了一些，克莱恩看了一会儿书。
　　考虑到那个瑞尔·比伯所诞生的怪物疑似具备了一定程度的神性，对于直面瑞尔·比伯的，在场唯一一个受伤的成员，邓恩·史密斯队长给了可了五天的病假，在圣·彼得医院内好好修养，防止可能存在的后遗症。
　　毕竟，在治疗精神类疾病和非凡手段所造成的影响上，圣·彼得医院的医生们同样优秀。
　　看了一会儿《仪式魔法与符号学的由来》这本极度催眠的书之后，克莱恩的眼皮不由自主的低垂了下来，他将书本合上，放到了床头柜上后，上了一个盥洗室，便准备睡觉了。
　　“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打着哈欠，克莱恩躺了下去，进入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克莱恩却又听到了奇怪的，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种似乎有重物拖动的声音隔着一个病房显得有些吵闹，被吵醒了的克莱恩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有些朦胧的视线里，克莱恩看向了病房门上的观察窗。
　　他又看到了之前看到过的画面，观察窗外有许多人正在呆板的向前走动。
　　“今晚又有活动啊……”
　　克莱恩刚想躺下去，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克莱恩忽的睁开了眼睛，瞌睡虫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
　　他察觉到了刚刚看到的画面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人，有这么高吗？”
　　观察窗的位置大概就在克莱恩的脑袋偏下方一点的地方，但从克莱恩以坐在病床上的角度上看过去，那些在外面走动的人，克莱恩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巴。
　　只能看到下巴，身高起码要是两米以上了吧？
　　圣·彼得医院这一层收治的病人克莱恩虽然说不上全部见过，但起码他至今为止，也只见到过一个因为腿折了打着石膏，身高将近两米的弗萨克人！
　　这里哪来的这么多那种夸张身高的人？！
　　克莱恩的眼神从窗外攒动的人影上一个一个掠过，身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明显察觉到了这种不对劲的，不协调的来源并不仅仅只是他们的身高问题。
　　这些人，他们走动的时候，肩膀是没有摆动的。
　　就像是克莱恩穿越之前看到过的，屠宰场里吊在机器上运输的那些动物的尸体一样，门外穿行而过的那些人，他们看起来虽然是在动的，但他们本身却是一动不动的！
　　什么情况？
　　克莱恩的目光微凝，他敏锐想起了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一个画面。
　　尼克斯·米勒，那个序列5的秘偶大师，他被吊死在自己当时前往求援途中的路灯上，那时候的那个秘偶大师状况就与门外的那些移动的“人”，有点类似。
　　都是被吊起来的。
　　秘偶？
　　圣·彼得医院里的病人，有人被秘偶化了？
　　其他的秘偶大师，还是诡法师？密修会的人来杀人灭口，准备杀了他通灵？
　　克莱恩嘴角微微颤抖，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路过克莱恩病房的那些病人，呆板僵硬的，缓缓转过了脑袋。
　　克莱恩赶忙重新躺了回去，装作一副正在熟睡的模样，手心上却早已沁出了冷汗。
　　“圣·彼得医院的安保措施并不算差，这里有许多大型仪式魔法和数量众多的非凡者，入侵者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就在此时，门微微的被敲了两下。
　　“里面，有没有人啊……”
　　门外，嘶哑的，干涩的声音犹如指甲划过钢板所发出来的一般，在夜晚的圣·彼得医院走廊里回荡开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走廊里，微弱的矿石灯光芒，已然熄灭了。
　　“里面的人，你醒着吗？”
　　“里面的人，为什么不说话啊？”
　　“里面的人，你不说话的话………我就要，进来了啊……”
　　吱嘎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门外的那些病人打开了房门一般。
　　病房内，克莱恩睡前调小了的矿石灯光芒，忽的熄灭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漆黑的死寂，只有窗外绯红的月华，隐约让黑暗的病房内有了些许亮光。
　　而那种重物拖拽的的声音，从门口，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克莱恩！
　　糟了！
　　克莱恩半睁着眼睛，见已经惊动了对方，便小声的，以古赫密斯语的方式快速念道：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看到圣·彼得医院内的异常……”
　　这是那位的尊名，在可来呢明确认知到自己对付不了这种怪物的情况下，立刻念诵这段尊名，祈求庇护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向女神祈求未必会获得回应，但是在廷根市向那位祈求，获得注视与庇护的可能性更高！
　　已经到达克莱恩病床前的那种摇摇晃晃的，似乎有重物被拉拽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了。
　　成功了？那位的目光投过来了？
　　克莱恩睁开了眼睛，借助窗外的绯红之月，一张面目畸形的，腐烂流脓的，满是透明虫豸爬进爬出的头颅，与克莱恩脸对着脸，贴在了一起！
　　“嘿嘿……”
　　那个怪物露出了一个笑容，嘴里的牙齿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上，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透明蠕虫从黑色的仿佛深渊一般的大嘴里爬出来。
　　克莱恩猛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醒着啊……”
　　灵性预感疯狂报警，“嗡”的一声，克莱恩的大脑如遭重击，他猛地一个恍惚，可恐惧还未来得及蔓延至四肢百骸，克莱恩的双眼一个晃神，面前的怪物已然消失不见。
　　像是从溺水的海底中挣扎的上游，终于游到了海面之上一般，克莱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矿石灯略显得有些昏黄的亮光照亮着整个病房，克莱恩的一个弹射起立发出的动静让夜晚值班的护士敲响了病房的门。
　　“莫雷蒂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护士问。
　　克莱恩略微有些迟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的身上已然是冷汗涔涔。
　　被吓的。
　　他的嘴唇泛着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脸色也难看的有些吓人。
　　“没事。”
　　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克莱恩呼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自从穿越之后，做噩梦的频率，好像高了不少啊。
　　克莱恩从病床上起来，进入盥洗室，准备洗个澡，将黏答答的，被吓出来的汗水全部洗掉。
　　“明天，还是去精神科找心理医生看看？呼，不知道是瑞尔·比伯那个怪物的问题，还是今天下午佩迪格鲁给我看的那个疯掉密修会成员笔记的问题。”
　　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病床下，一个黑影悄然的探出了脑袋。
　　那腐烂的，流脓的，爬进爬出透明虫豸的脑袋，对着进入盥洗室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却又恐怖无比的，微笑。
　　“嘿嘿……你睡了吗……你，真的醒了吗……”
　　——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
　　“诡法师为了消化魔药而将那名密修会成员吓疯……”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微微一笑，“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你觉得呢，唐？”
　　坐于青铜长桌最下首的青年，此时以一种没有骨头的姿势在高背椅上“诶嘿诶嘿”的蛆爬着，听到这话抬起眼皮，扫了眼四周。
　　他打了一个哈欠，很是舒服的又换了一个不太正经的姿势倒着身子看向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啊，这个猜测倒也不算是错。”
　　“不过就是简单的主语用错了而已嘛。”
　　“看起来他大概要猜到，除去密修会，阿勒苏霍德之笔之外，还有一股隐形的力量了。”
　　“迟早的事情，倒不如说，比我想的要慢上一些，我特地让阿蒙去提醒克莱恩，不过看起来克莱恩现在还没有联想到阿蒙说的话啊……”
　　被阿蒙寄生的伦纳德·米切尔，占卜家途径晋升时候听到的，来自“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恐怖呓语，都是唐给克莱恩的一点小小的的提示。
　　但这需要时间发酵，也需要正确的，积极的引导才行。
　　阿蒙，安提哥努斯，乃至于整个廷根市，所有的正神教会，都将是未来到来时，所必然的定数与宿命里的一环。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源堡可不能随随便便的给人家克莱恩时不时地来一下拔高灵性了。
　　这会让他很难把持好“做人”的这个最低下限的。
　　“错误”先生环视四周，随后又看向了青铜长桌最下首的唐。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信仰超星主宰的文明点的科技树很有意思，啊，浩瀚的宇宙总是能诞生出许多我们未知的事物，这给了我很多灵感，送给超星主宰文明的，用时之虫和知识荒野的权柄构筑的超级计算机作为交换，这个交易并不算亏……”
　　作为灵之虫的集合体，唐利用克莱恩，尼古拉·弗拉梅尔送上源堡的灵之虫数量并不算多，这是为了尽可能地，以不刺激源堡的方式悄然污染源堡，在这里留下烙印，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
　　“南大陆那边已经差不多没有多少普通人了……东大陆内，密大的仪式节点也已经修葺成功，为后续的成神仪式做准备……西大陆，秘偶们正在加班加点的利用欧几里得空间，错误，诡秘侍者再加上源堡和旅法师们的非凡能力解析天尊遗留下来的问题，尝试偷渡进去，先行与那些源质建立联系。”
　　“因蒂斯共和国那边，利用第四纪特里尔内特殊镜中世界的方案已经提上日常……嗯，原初魔女的阻拦也在预料之中，不过在红祭司诞生的时候，计划应该也能够落幕。”
　　“原初魔女那边，如果能“合作”自然是更好……无法合作，就用非凡特性聚合把祂钓出来，强行做成秘偶好了。”
　　“我有预感，末日的时间离我们已经不远。”
　　“错误”先生停顿了几秒，随后问：“看起来你打算在诡秘之主诞生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唐伸手拉了拉四周的灰雾，那些灰雾见到他跟见到什么瘟神似的飞速逃窜。
　　唐不由得嘀咕：“这么怕我做什么，一堆虫子的集合体又不能变成我的秘偶……”
　　“可能是因为你善吧。”
　　“错误”先生微笑。
　　“谋划了千年的计划即将上演，怎么说穿越了，总得留下些什么，不是吗？”
　　唐端坐了一下姿势，趴在青铜长桌上，“我之前就听阿蒙在那里吐槽，说什么啊我竟然和他的那个偏执狂哥哥一样的心理扭曲什么的。”
　　“比起亚当那种为了自己的计划，即便牺牲所有人，背负所有人的罪恶也在所不惜的态度，我可好多了。”
　　唐很平静的说道：
　　“起码，我不会轻易让任何人死去。”
　　至于秘偶？那当然不算人，只是必要的一环，可以随时更替和抛弃的工具。
　　“克莱恩…嗯，周明瑞……”
　　“诡秘侍者，终究是需要一位诡秘之主服侍的。”


第267章 阿德米索尔
　　后半夜，克莱恩一直在做着一些支离破碎的噩梦。
　　他时而在梦中变成了穿越之前，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控制，将自己一枪爆头的那个克莱恩·莫雷蒂，时而变成了被吊在路灯上的尼克斯·米勒。
　　时而是直面瑞尔·比伯所变成的怪物，时而自己单独一个人躺在无光的病房里，门外的走廊里，到处吊着一个又一个面无表情，长着尸斑，随风摇曳的“腊肉”干尸……
　　光怪陆离的画面和景象夹杂在梦中与现实里，有时候克莱恩猛地惊醒甚至需要好几分钟，才能区分出来自己处在现实世界当中，并不在那些恐怖的梦境里。
　　而这一晚上的，不间断的噩梦也导致克莱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那种睡足，睡醒过来该有的新生感，只觉得大脑里的每一个神经都在疼痛。
　　“听起来像是看到那幅画之后的某种后遗症。”
　　佩迪格鲁沉思了片刻，说道。
　　“或许是那幅画给了你一些刺激，毕竟这是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通过某种神秘学手段，向整条途径的所有非凡者无差别发送的“知识”，虽然我们能够确定这种知识是不带有污染的，但有其他的隐患和问题，也很正常……”
　　“毕竟，我是一名窥秘人，而不是占卜家。”
　　克莱恩的眼帘之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痕迹，这是他昨天晚上时不时的就醒过来，然后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所带来的后遗症。
　　本来在做到第一个梦的时候克莱恩就有点睡不着了，但躺到床上之后，他就又那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之后也是这样，每一次的噩梦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让克莱恩睡醒之后往往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平复，但精神上的疲累却让他又昏沉的睡了过去。
　　紧接着的是又被吓醒。
　　“去预约一个心理医生吧，下午去看看。”
　　“这个问题我会通知队长和廷根大学那边的，你这个例子，很特殊……”
　　佩迪格鲁说到这，又忽的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补充说道：“对了，可以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的其他问题，你的入职体检还没有做，可以趁着这个时间，顺便做一个。”
　　“好的。”
　　克莱恩点头。
　　下午。
　　圣·彼得医院精神科。
　　克莱恩穿着一身的病号服，跟在精神科负责带路的护士身后。
　　他们在精神科大楼外的草坪上，又看见了克莱恩之前见到过的，那个胡须茂密金灿，有着如同孩童般的金黄色眼眸的人。
　　“那位是？”
　　他有些好奇的问带着自己的护士。
　　护士朝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道：“一位精神科的常驻病人，嗯，是一位有很强的强迫症和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患者，最好不要轻易靠近他，莫雷蒂先生，那会给你带来带来不幸的。”
　　“罹患有强迫症和精神分裂症的常驻病人……这么说起来，上次我好像听到护士叫他，三号？”
　　竟然不是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吗？
　　克莱恩颇感到一些意外。
　　“精神科这边有很多的常驻病人吗？”
　　在护士的带领下，克莱恩与护士一同走入了精神科的大楼内，坐着电梯，向楼上走。
　　在这个过程中，克莱恩没有看到多少病人活动，零星的几位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看到克莱恩和护士的时候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有些凄惨的低声呜咽的跑走了。
　　看起来的确病得不轻……
　　护士听到克莱恩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并不算多，我们医院的精神科绝大多数收治的病人要么是只需要心理医生引导，自己就可以走出来的常规病人，要么是精神状态不佳，身体和心灵双重防线都已经崩溃，需要进行手术治疗的重症患者。”
　　前者不需要在精神科占用资源，后者，大概率已经失控成了怪物，即便抢救过来，也成为了一个外表不适合在外行走的怪物。
　　“那常驻病人是……”
　　“莫雷蒂先生，到了。”
　　还没等克莱恩问完自己的问题，电梯的门已经打开，他们到达了七楼的心理医生诊疗室，护士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尼尔先生为您预约的心理医生是阿德米索尔医生，请随我来。”
　　克莱恩很快就看出来了，带着他过来的护士，并不想谈论有关常驻病人的问题。
　　“常驻病人目前我知道的只有一个，那个密修会被吓疯的成员。”
　　硬要说的话实际上还有一个，在楼下草坪上发呆的那个三号病人……
　　不过，阿德米索尔医生？
　　“这个阿德米索尔医生我之前应该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住院楼那边，那时候他还是病人，罹患被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第二次是在精神科这边，仅仅只是过去了几天，他就从一名精神疾病患者，变成了能够治疗他人精神疾病的心理医生……”
　　不过这是一个具备超凡力量的社会，如果阿德米索尔曾经是一名读心者，后续晋升为序列7的心理医生，得到了治疗很快摆脱了自己的糟糕状态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克莱恩感觉到了些许奇怪的地点，不过他没有提及更变心理医生的请求。
　　这里是廷根市，这里是圣·彼得医院，有天使庇护的城市，至少在明面上的很多事情不会有问题。
　　跟随着带路的护士，克莱恩走到了五楼靠走廊尽头的一间诊疗室门口。
　　门口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鲁恩语书写着“17号诊疗室，心理医生：阿德米索尔办公室”的字样。
　　护士敲了敲门，在听到门内的一声“请进”之后，护士与克莱恩便一同进了这被写作17号诊疗室的地方。
　　“阿德米索尔医生，这位是克莱恩·莫雷蒂。”
　　“好的，麻烦你了。”
　　穿着一身的白大褂也抵挡不住阿德米索尔医生看起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只是身上缠绕着一些略有些颓圮的气质。
　　克莱恩坐在了阿德米索尔这个分外年轻，似乎是因为没有过多的社会经验而显得有些稚嫩的医生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不过他没有发现这位医生的什么异常。
　　阿德米索尔医生在看到是克莱恩·莫雷蒂的时候，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翻动了一下，但很快地，他就完美藏起了自己眼中那种一闪而逝的情绪。
　　他拿起笔与病历本，流程般的问：
　　“莫雷蒂先生，听您的主治医生说，您近期半夜经常有做噩梦的情况发生？”
　　“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圣·彼得医院是与黑夜教会值夜者保持有良好合作关系的医疗机构，您所说的一切我们都会保持廷根市本身所存在的缄默规则，也不会泄漏任何一位患者的隐私。”
　　“您可以将我，视作一个与您的命运不存在任何交叉的，局外人。”
　　……
　　等到克莱恩·莫雷蒂离开诊疗室之后，阿德米索尔医生刚站起来，刚做了一场心理治疗，阿德米索尔医生略有些疲惫的准备休息片刻，却又忽然又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克莱恩·莫雷蒂还有什么事情？
　　这样一个思绪从阿德米索尔的脑海中闪过，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说道：
　　“请进。”
　　门被从外打开了。
　　阿德米索尔医生看着那名面容柔和，棕色长发披至腰部的女士，他忽的站了起来，不由得愕然开口：
　　“院长阁下！”
　　“不用这么惊慌，阿德米索尔医生。”从门外进来的女士轻笑着开口说道：“看起来，你已经开始适应“局外人”的恩赐力量了……”
　　阿德米索尔医生诚惶诚恐的低下了脑袋，声音略有些发抖，“是，是的，感谢圣·彼得为我做的精神分析与治疗，让我能够恢复自己的思维，不再被困在那种精神恍惚，理智不存的状态当中……”
　　“看见世界的真相，了解未来的走势，成为命运的傀儡，这是“局外人”所需要看清的，也是“局外人”所需要接受的。”面容柔和的女士声音同样是慈祥的，有着一种母亲怀抱婴儿般的温柔。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是我们相当重要的病人，阿德米索尔医生。”
　　“是，是的，院长阁下，我会尽全力为他治疗，稳定他的精神情绪……”
　　那犹如母亲一般的女士轻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时刻关心患者的精神状态，显然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该做的事情。”
　　阿德米索尔医生紧张的攒紧了自己的拳头，但很快就又松开了，“是的，院长阁下。”
　　“很好。”
　　犹如母亲一般的女士温柔的看着面前天生固化了半个“怪物”，灵感很高，经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所以常常胡言乱语，常常受到伤害的年轻人。
　　“你要明白。”
　　“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的所有行为，一切我们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命运，理解的，不理解的行动——”
　　“既是定数，也是宿命。”
　　——
　　克莱恩坐上电梯下行的时候，并没有护士陪同。
　　圣·彼得的精神科病栋的隔音效果似乎很不错，即便这里有一些常驻病人，但克莱恩并没有听到那种大喊大叫的，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和喊叫声。
　　“也没有雷电法王之类的电击疗法……有非凡的世界很多事情反倒不需要那么麻烦。”
　　有数量充足的医生，以及非凡者的圣·彼得医院应该能够应对绝大多数克莱恩穿越之前都无法解决的那些疾病。
　　电梯一路下行，在路过六楼的时候，克莱恩看了眼电梯的楼梯层显示，但很快电梯就到达了五楼。
　　六楼的电梯门，这次并没有打开。
　　他上次没有看清楚六楼还有谁的病房，第一个病房门口的铁环和第二个病房门口的画倒是让克莱恩印象深刻。
　　“不过这里是圣·彼得医院，还是不要这么有冒险精神了。”
　　毕竟就算再好奇，好奇心害死猫克莱恩还是知道的。
　　电梯很快便到达了一楼，在克莱恩下行的期间并没有人使用电梯。
　　他走出精神科病栋的时候，身上沐浴到了温热的阳光，略微驱散了一下身上不受控制的带上的些许寒凉之气。
　　沐浴着阳光，克莱恩看见精神科病栋前的草坪上，拿着一个有着五个脑袋奇怪玩偶，有着茂密的金色络腮胡与黄金色眼睛的三号病人依旧坐在草坪上，有些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玩具。
　　克莱恩想起了之前护士的回答。
　　“具备一定强迫症和精神分裂的病人，与其他常规病人和重症病人有所不同的，是需要长时间在精神科进行治疗的病人……”
　　克莱恩扫了那个据说同样是有精神分裂的病人一眼，没觉得对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倒是相当安静，一点没有克莱恩记忆里对于精神病人的刻板印象。
　　是因为还没有发病吗？不过他手上的那个娃娃，倒是挺渗人的。
　　“克莱恩，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人叫了他，克莱恩回过脑袋，看到是拿着文件单的唐。
　　“唐？你来这做什么？”
　　“这话是我先问的吧？”唐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文件袋，“送点东西过来。”
　　克莱恩闻言倒也没有隐瞒：“最近老是做一些噩梦，过来看看心理医生。”
　　他笑笑：“毕竟，免费的不看白不看啊。”
　　“噩梦？”唐歪了歪脑袋，“因为瑞尔·比伯的问题？还是那个疯掉密修会成员笔记里的东西？”
　　“我的医生告诉我，应该都有。“
　　说到疯掉的密修会的成员，克莱恩忽然想到，“唐，你应该也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吧？”
　　他之前见到唐用过纸人替身，纸人替身是占卜家途径序列7，魔术师所获得的非凡能力之一。
　　“是的。”唐点点头，倒是没有隐藏的意思，“我是序列7的魔术师，嗯，应该很快就可以尝试成为无面人了……你是想问，我看到那些疯掉密修会成员笔记的感想？”


第268章 梦境占卜
　　唐想了想，道：“那个疯掉的密修会成员写的笔记里的确有些东西看起来挺让人不舒服的，不过我在看了那个笔记，看了那些奇怪的画作之后的确没什么感觉，既没有做噩梦，也不存在幻听幻视的症状。”
　　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是因为唐已经是序列7的魔术师的原因，还是他本身的特殊性导致的？
　　特殊性……
　　一提起这个，克莱恩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灰雾，那极有可能是导致他穿越罪魁祸首的，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是因为那个，导致了我在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产生了相应的应激反应？
　　克莱恩思绪纷呈之间，唐又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
　　“我还有事…哦，对了，克莱恩，在出院之后，你要不要来上一下廷根大学的体能训练课？”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问道。
　　“体能训练？”
　　“不是对普通人开放的那种，是针对非凡者的。”
　　唐解释：“霍伊大学那边也有这个课程，算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基础课程之一吧，针对一些不太擅长近身战斗的非凡者，提高战斗生存几率，对抗邪教徒的，emmm，一种格斗训练？”
　　“好，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
　　克莱恩笑着点了点头。
　　唐也就不再多言，摆了摆手，进入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病栋当中，并没有去看病栋前草坪上的那个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的三号病人。
　　克莱恩收敛了思绪，目光同样从那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的三号病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也就离开了精神科，准备会自己的病房。
　　坐在草坪上，手中拿着有着五个脑袋怪异玩偶的三号病人一直很安静，纯真如同孩童一般的金黄色眼眸，从进入病栋的唐身上挪开，落在了已经远去的克莱恩身上。
　　许久，他缓缓开口出声：
　　“我今晚想喝点伏特加了……”
　　“不行哦，三号病人，病患是不能饮酒的。”
　　不远处的护士听力敏锐，她拒绝的也相当干脆。
　　三号病人纯真如孩童般的眼中，在听到护士毫不犹豫的拒绝的时候，顿时蓄满了眼泪。
　　他就像是讨不到糖的孩童一般，顿时从一个沉稳内敛的成年人，切换成了哭喊打闹的孩童。
　　“可是，我就是想喝……”
　　“我想喝我想喝我想喝——！”
　　不远处的克莱恩，听到了身后隐隐约约的哭闹声，他扭头去看了一眼，便看到刚刚一直很平静的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在草坪上打滚哭嚎，手中五个脑袋的玩偶，一下一下的锤击着地面。
　　不消一会儿，那个玩偶的一个脑袋从主体上被撕扯着掉落了下来，滚得老远。
　　那个狰狞的，有些恐怖的脑袋，恰巧落在了克莱恩不远的地方。
　　护士很快跑了过来，去捡那个因为大力撕扯而掉落的脑袋。
　　“莫雷蒂先生，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克莱恩笑了笑，只是心中无声的感慨了一句：“精神病人啊……”
　　这个世界，活着，或许也相当艰难吧。
　　不过，按理来说不涉及到超凡因素的精神疾病应该是心理医生非常容易能够治愈的类型啊，为什么这里的常驻病人，病情很普通，却要住在这里呢？
　　有点奇怪，但克莱恩摇了摇头，这和他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
　　在可怜别人之前，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如果晚上还做那种梦，那他真的就得考虑转院的问题了。
　　——
　　晚上，经过心理医生阿德米索尔医生的治疗，克莱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稳定了不少。
　　当红月再一次降临，克莱恩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看着门口的那个观察窗，沉默了片刻，打开病房与外头值班的护士商量，将观察窗加上了一个小窗帘。
　　这样一来，病房内看不到病房外的状况，病房外，也看不到病房内的状况了。
　　虽然这大概率只能当做精神慰藉，不过克莱恩还是决定遵从心的意愿。
　　“希望今天晚上不会做什么噩梦吧。”
　　克莱恩在睡前轻呼了一口气，调小了矿石灯的亮度，随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半夜。
　　门外再一次传来了那种重物拖行的声音。
　　克莱恩皱着眉，缓缓的，慢慢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已然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矿石灯内装的太阳井矿石已经燃烧殆尽的缘故，原本应该散发出微弱光源的矿石灯光芒此时已然熄灭，只有窗外的绯红之月隔着窗帘，照入病房当中，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度。
　　克莱恩动了动身体，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病房门的方向。
　　克莱恩之前拜托护士给观察窗拉上的窗帘上，此时正印着许多的躯体正在缓慢行走的黑影，那是被走廊里矿石灯的亮光，投射在了窗帘上的影子。
　　“又是……这个梦啊……”
　　克莱恩皱着眉，想要强行无视这种状况，但他忽的清醒了，就像是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闹钟的铃声一般，一瞬间瞌睡一扫而空。
　　“有时候，梦境同样是现实的某种投影，你在现实里或许遇上了许多你还未发觉的事情，但你的灵性，你的潜意识却记住了。”
　　“这些你未能察觉到了小细节，有时候就会被你自己的潜意识影响，以梦境的形式呈现在你的面前……”
　　“经由密修会成员笔记的刺激，让你的潜意识发现了问题，因此，你开始做起了古怪的噩梦……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猜测，产生梦的可能性是多种多样的，我也不能保证，这个猜测是否就是事情的真相……”
　　阿德米索尔医生白天的时候，曾经对克莱恩做梦的这一行为做过一次解析。
　　克莱恩的脑中想起的，同样是阿德米索尔医生说过的这些话。
　　“这是我潜意识的某种体现？这代表着的，是我之前没有察觉到的事情，经由密修会疯掉成员的笔记，而串联起来的细节？”
　　克莱恩翻身起来，他的声音很小，很轻。
　　克莱恩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的梦，梦里门外的怪物就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这才进入了房间当中。
　　也就是说，那些怪物对于注视很敏感，也不能确定他们对声音，是不是也同样敏感了。
　　克莱恩谨慎的就像一只踮起脚尖的猫一样，他并没有穿拖鞋，赤着脚做到了病房门后的位置，他也同样没有掀开窗帘，通过观察窗去看走廊里的情况。
　　“身为一名占卜家，做事之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本应该是先占卜一下的。”
　　但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克莱恩害怕弹硬币的声音会惊动门外的怪物，透过窗帘看门外的影子，发现他们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身体毫无动作的向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移动，便俯身，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准备先听一听门外的状况。
　　看样子是没有发现他。
　　耳朵紧贴病房门，克莱恩听到了走廊里一些嘻嘻索索，听得并不太真切，有种隔着一层的模糊声音。
　　“你今天要做什么……”
　　“换颅手术，我的脑袋太笨了，需要一颗新的，好用的头颅，你呢……”
　　“手指不太灵活，换一条手吧……”
　　“材料够吗……”
　　“应该是够的……最近不是有许多，都变成了……”
　　“地下……”
　　“啊，我要生了，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上一次的孩子……你在……还好吗……”
　　“换颅手术，手指不灵活换条手臂？生孩子？”
　　克莱恩嘴角抽动，又是一股他分外熟悉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的感觉。
　　“如果这是我的梦境，那么这些怪物说的东西，又代表什么？”
　　“还有地下，圣·彼得医院的地下？还是又有其他的象征含义？象征着阴暗，肮脏，无法见光的什么东西？”
　　身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也学过解梦的方法，不过只是这种相当抽象的，克莱恩还没有见过具体实体模样的梦境形象和象征，仅仅只是占卜家的他是无法解析出更多的，有用的信息的。
　　“你说，我们还有多久……”
　　“应该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克莱恩很仔细，没有发出丁点声音，但他的身后，来自房间里病床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小心的发出了动静。
　　克莱恩猛地转过了脑袋，他看到自己的床底下，干枯的，瘦削的，满是虫豸爬动的两只手臂伸了出来，有东西在扒拉着床的边沿，似乎是想要将自己从床底下扒拉出来。
　　“哎呀……”
　　“被发现了啊……”
　　克莱恩的瞳孔猛地放大，借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量的绯红月光，他看见了那个昨天他看见过的，长着一张面目畸形的，腐烂流脓的，满是透明虫豸爬进爬出脸孔的怪物！
　　这东西，刚刚一直在我的床底下？
　　“你醒着啊……”
　　那怪物朝着克莱恩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它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四脚着地的蜘蛛，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门外的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砰的一声，观察窗的玻璃碎裂了，门外的，脖子断裂的尸体，手臂扭曲的怪物，大着肚子的男性身影，他们皆是挤在观察窗的窗户上，探进脑袋，朝着克莱恩，共同露出了一个同样诡异的，几乎一致的微笑。
　　“你醒着啊……”
　　嗡的一声，耳鸣和作呕的感觉让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克莱恩再一次惊醒了，他甚至没有擦拭额头的汗水，而是迅速翻身下床，朝自己的床底下看去。
　　床底下却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房间内的矿石灯依旧散发着微弱的亮光，走廊里也没有什么被吊起来的尸首分离，手臂扭曲的怪物和怀着孕的男人。
　　“的确……呼……是梦……”
　　但克莱恩这下是真睡不着了。
　　调亮了矿石灯的亮光，克莱恩借助仪式魔法的辅助，迅速在纸上画下了自己梦里的几个人的脸孔。
　　他看着那几张面目全非的脸，忍住了想把这东西扔开的冲动，让自己的灵性占据主导地位，但他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几张脸。
　　这几张，怪物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仔细设置了占卜语句，准备进行梦境占卜。
　　有象征必然代表着这些人和现实是有一定联系的，这些人，或许克莱恩见过！
　　“梦境里，这些人的身份……”
　　“梦境里，这些人的身份……”
　　重复了七次，克莱恩向后一倒，进入梦境当中。
　　但梦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见过这些人？”
　　克莱恩醒来皱了皱眉，随后，他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也有可能是被更高位格的力量影响了占卜的结果，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占卜失败的可能性。”
　　毕竟，他只是一个序列9的占卜家。
　　“既然现实世界不行，那么是否换一个环境，换一个更高位格的，更神秘的环境，就能提高占卜的成功率，排除干扰……”
　　别的占卜家或许做不到，但克莱恩真有这样一个神秘的，高位格的地方！
　　克莱恩站起身来，进入盥洗室，锁紧盥洗室的门之后，他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总之先试一试。
　　克莱恩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同样的占卜语句，同样以梦境占卜的方式，进入了梦中。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
　　几幅画面飞速闪现，分别有四幅画面分别闪现。
　　克莱恩看到了圣·彼得医院食堂里与他擦肩而过的病友，看见了前往红玫瑰街32号的马车上，看见的路人身影，看见了金蔷薇街47号一个准备去工作的租客，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廷根大学外偷了原身好友唐·艾格斯钱包的小偷……
　　这些人，在梦境里的这些人的脸孔却忽然扭曲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漩涡。
　　他们纷纷从梦境里一百八十度扭过脑袋，似乎在遥遥地注视着正在以梦境占卜的方式，窥伺着他们的克莱恩·莫雷蒂！


第269章 灭口？
　　在看到那一张张普通的，平凡的，毫无异常的脸孔的时候，克莱恩的瞳孔先是陡然放大，随后又迅速缩成了一个小点。
　　那一张张普通的，平凡的脸孔底下的脖子，诡异的扭动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脑袋，诡异无比的望着克莱恩。
　　他们的身上，一条条克莱恩仿佛见过的虚幻黑色细线，似乎延伸至梦境的边沿，被一只看不清的大手牢牢抓住。
　　他们都是傀儡，他们都是受人操纵的秘偶！
　　那几个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动的脑袋露出诡异的微笑之后，梦境在这一瞬间便支离破碎了。
　　梦境占卜里呈现的画面一瞬间变成了一团又一团无法看清的，扭曲蠕动的，如同无数抱团蠕虫所组成的巨大漩涡一般，它们瞬间撕碎了克莱恩的梦境，更是进一步的通过梦境，攻击了身处于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克莱恩！
　　就像是占卜到了不能占卜的东西，克莱恩占卜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即便隔着一层灰雾，即便是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光是那种注视，便让整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疯狂颤抖着，摇晃着。
　　这还是克莱恩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顿时化作浓郁的，无垠的灰白雾气，那无数的灰白雾气似乎也都变成了一条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虫豸所组成的抱团蠕虫漩涡。
　　克莱恩惨叫了一声，他倒在地上，身体在开裂，体表裂开的裂缝当中，似乎有无数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虫豸从不具备实体的肉里爬进爬出，它们撕裂着克莱恩的灵体，带来污染，摧毁着他的精神。
　　他的身上，一条又一条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浮现而出，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尝试操纵他的灵体之线，想要将他吊起来变成秘偶一般。
　　克莱恩咬牙坚持着，呜咽着。
　　大脑一片混沌，就像是被无数虫子钻入了脑中，撕扯着他的大脑皮层，啃食着他的血肉！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灰雾之上的疯狂震颤这才停止了下来，塌陷似乎变成无数虫豸集合体的克莱恩，他的灵体正在逐渐聚合，但依旧显得虚弱无比。
　　“没，没死啊，呼，也没有变成秘偶……”
　　“梦境占卜，似乎占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倒在地上也不着急爬起来，望着已经恢复平稳的宏伟宫殿的穹顶，颇为苦中作乐的想道。
　　喘息了片刻，克莱恩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高背椅上，他平稳好了自己的情绪，身上开裂的，像是要爬出无数虫子的灵体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不过相较于之前，更加虚幻黯淡了几分。
　　看了眼自己，没有看到刚刚的那种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克莱恩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梳理着自己所看见的事物，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不过，这四个梦境片段都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人物啊，为什么他们会忽然变成那个样子……”
　　这是克莱恩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但光是占卜到就会遭受这么强力的反噬，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进行占卜，而且占卜成功了，克莱恩觉得圣·彼得医院已经可以在第二天回收他已经炸开的，爬满蛆虫的尸体了。
　　想起刚刚的那种撕扯灵体的痛苦，克莱恩颇有些不寒而栗的抖了抖身体。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神，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上首的位置，具现出一支吸水钢笔，有些疲惫的将自己见到的四幅画面里有问题的人写了出来。
　　路上见到的路人。
　　在廷根大学门口偷窃的小偷。
　　金蔷薇街47号的住客。
　　以及圣·彼得医院的病人。
　　“身份，年龄，接触的圈层等等应该都是不存在重合的地方的，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又为什么会在占卜这些人的时候，遭到反噬？”
　　克莱恩拿着吸水钢笔，一点一点的在青铜长桌上敲击着。
　　随后，他又拿起吸水钢笔，在具现化而出的羊皮纸下方，写下了几行单词。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疯掉的密修会成员，占卜家，画……”
　　这些，都是涉及到占卜家途径的事物。
　　克莱恩是在看到瑞尔·比伯变成的那个怪物之后，进入圣·彼得医院才开始做噩梦的，在看过密修会疯掉成员的笔记之后，那种噩梦的征兆又加重了。
　　在联想到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魔药名称为秘偶大师，序列4，魔药名称为诡法师之后，克莱恩感觉这片灰雾之上的温度似乎也变得有些阴冷了起来。
　　“该不会，这几个人，都是秘偶吧？”
　　“疯掉密修会成员的笔记里提到过，霍纳奇斯山脉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偶，这就是一个提示？”
　　“因为这个，让我加深了有关秘偶方面的神秘学知识与联系，在灵性直觉的强化下，就相当于克苏鲁跑团里的过判定一样，在瑞尔·比伯和疯掉密修会成员笔记的某种污染下，我的灵性直觉过了判定，所以，我在梦境里看到了这些画面所组成的医院鬼故事？”
　　廷根市的占卜家浓度，简直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让人窒息的程度！
　　克莱恩感觉到了些许窒息，他越想越有可能！
　　啊啊啊，他能不能回家啊？！他不想呆在这里了啊！
　　——
　　模拟那种坠落的感觉，从灰雾之上退出之后刚想出门去找佩迪格鲁问问情况，这才想起现在是大半夜的……
　　克莱恩只好躺在床上，但也已经睡不着了。
　　第二天，佩迪格鲁过来顺带带了几本仪式用书的时候，克莱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样，以寻常聊天的态度问佩迪格鲁。
　　“对了，佩迪格鲁，上次那个在廷根大学门口偷东西的家伙，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当时克莱恩被唐带着先进了廷根大学，后续那个小偷的抓捕问题是交给佩迪格鲁去做的，后续自然是钱包拿回来了，但小偷最后处理的方式，佩迪格鲁当时好像没有说起。
　　“你怎么好奇这个？”佩迪格鲁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廷根市是禁止任何不正当的偷窃行为的……犯了这种错的小偷，我交给廷根大学警备处的人了，应该会扭送到警察局那边去。”
　　“不正当的偷窃行为？难道还有正当的偷窃行为？”克莱恩心中吐槽，又是好奇问道：“这种情况，大概需要判多少年？”
　　他记得梦境占卜当中，象征着那个怀孕男性的脸，对应的就是偷了唐钱包的那个小偷。
　　当然，克莱恩只认为怀孕只是某种象征，在还没有遇到“伟大母亲”和“欲望母树”之前，嗯，之前……
　　“根据偷窃事物的价值，价值较轻的，判处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的矿石采石工作，较重的就是坐牢和其他刑法了，毕竟禁止不正当或获取利益的手段，这是这座城市的缄默规则，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矿石采石工作？”
　　克莱恩还真没有听过，这指代的是，劳改？
　　“对，太阳井矿石的采石工作。”佩迪格鲁放下手中的书，准备走了，“太阳井矿石是廷根市相当重要的矿物资源，我们日常所用的，用于照明和许多太阳领域仪式魔法素材的太阳井矿石，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之一。”
　　“我记得，应该是会送到，嗯，西北方向的拉姆德小镇那边？平时廷根市人也不会过去那边，也有很多人把手在那边…非凡者，普通人都有，而负责开采矿石的，除去廷根市需要服刑的犯罪人员之外，还有一些序列较低，但非常适合体力劳作的非凡者，也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开采矿石的工作，还有非凡者应聘，那待遇应该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太阳井矿石啊……
　　克莱恩不由自主的看向房间里已经不再散发着光和热的矿石灯。
　　的确，相比较使用油灯，煤炭和瓦斯，这种高效率和低价格度的东西的确是一种很好的清洁高效能源。
　　“我先走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去和护士说，嗯，如果觉得身体好不少，也可以出去走走，老是待在病房里，并不算好……”
　　佩迪格鲁又嘱咐了一会儿，他似乎还有事情，没过多久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克莱恩看着窗外略微有些阴沉的天空，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光，窗户外吹进房间的风，也带着些许的凉意。
　　“要下雨了啊。”
　　克莱恩喃喃了一句，随后，他思索起自己刚刚从佩迪格鲁那里套的话。
　　“听佩迪格鲁的意思，那个小偷现在应该在挖矿，那我梦境里的，小偷对应的象征怀孕，这是指代着什么？新生？孕育子嗣？”
　　但这几个人的问题，克莱恩还真不好找值夜者或者廷根大学，密大的人帮忙。
　　“虽然可以将这些事情推给梦境，但这涉及到灰雾都无法阻隔的高层次的事物，我一个序列9的占卜家，如果只是梦到还好说，但我却很清晰的知道这些人是谁，能够占卜出这种程度的问题，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
　　但如果那些人真的是秘偶的话，密修会的其他占卜家途径高位者？还是说，是密大的占卜家途径高位者？
　　两个都有可能，两个都无法排除啊。
　　“当然，我可以只是把画像拿出来，不说结果…但如果我告知了值夜者，廷根大学的人这件事，结果是密修会的其他占卜家途径高位者还好说，如果是密大的高位者，那么我的秘密估计就曝光了。”
　　按当时那种情况来看，他的占卜绝对被察觉到了。
　　“虽然不清楚是模糊感觉到有人在占卜他，只是有一个概念，还是已经明确了占卜者的部分信息，只是不知道是谁，但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还是不要赌为好……”
　　三十六计苟为上计，嗯，先苟着先苟着。
　　“不过背地里调查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近期不要这么做，以免怀疑上我。”
　　圣·彼得医院里的那个病人，倒是可以找机会打探一下情报，谨慎一点的，不太会被怀疑的那种。
　　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之后，克莱恩准备接下来好好地补个觉。
　　昨天晚上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早上做梦应该不会梦见那种奇怪的东西了，毕竟就算是阴天，但至少是个白天。
　　脏东西退散啊！
　　可想什么，来什么。
　　中午，已经睡了一觉，没有做梦的克莱恩在圣·彼得医院的食堂里就餐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桌的病人家属在讨论什么东西。
　　他们拿着印有彩色图片的报纸，似乎是在点评着什么。
　　克莱恩本来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他不经意的扫过了几个人拿着的报纸，却是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瞳孔一缩，瞳仁略微放大。
　　“今早在金蔷薇街发生了一起失控马车踩踏事件，已造成两名行人死亡……”
　　彩色图片上，圣·彼得医院的担架抬着两具尸体，尸体的正脸，赫然是克莱恩无比熟悉，昨天晚上刚刚见过的，那个租客，以及路人的脸！
　　“他们被灭口了？！”
　　这是克莱恩的第一反应。
　　而他的第二反应是，“幕后操手察觉到有人察觉到这几个是秘偶了，他要销毁秘偶，让他们正常死掉！”
　　不是密大的占卜家高位者，是密修会的，或是其他组织的！
　　克莱恩甚至来不及吃掉自己碗里所剩不多的饭菜，他一直都是一个很节俭且不喜欢浪费的人，但克莱恩这次却是步履匆匆的将金属盘子拿起，将里面的食物倒进了食堂专用的垃圾桶里，放好餐盘之后便立刻回了住院部！
　　他依循着自己的记忆，乘坐电梯到达相应楼层的时候平复了些许心神，随后走出电梯，向前走着。
　　在路过某一间病房的时候，他仿佛不经意的向里面一扫。
　　房间里床铺铺着很整齐的被褥，房间，是空着的。
　　这间病房里的病人，不见了。


第270章 三具死尸
　　病房里的病人不见了，金蔷薇街47号和路上见到过的那个路人也死掉了。
　　克莱恩步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病房，脱下病号服穿上常服，没有等待佩迪格鲁，唐他们过来“探监”，而是离开圣·彼得医院，准备去呼人。
　　从圣·彼得医院的大门口走出，克莱恩立马乘上了医院门口数量众多的一辆私人马车，现在也不是考虑省钱的时候了，他向马车车夫报了个地址，马车便向红玫瑰街32号，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方向赶去。
　　刚到达红玫瑰街32号，推开大门，克莱恩就看到一楼大厅里，戴莉，邓恩，伦纳德等人似乎也正打算出门。
　　“克莱恩，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圣·彼得那边了……出了什么事？”
　　邓恩看着气喘吁吁的克莱恩，率先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队长。”
　　克莱恩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很迅速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因为已经确定造成这些事情的不可能是官方非凡者，克莱恩便将他这几天做的噩梦里，看到噩梦中人物在现实里死亡的事情，除去灰雾之上的占卜之外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
　　“伦纳德。”
　　邓恩侧头看向一旁戴着单片眼镜的伦纳德。
　　伦纳德想了想，道：“金蔷薇街那边今早发生了一起较为严重的交通事故，的确是死人了，这件事是佩迪格鲁去处理的。”
　　邓恩“嗯”了一声，随后立刻开口说道：“我们回圣·彼得，戴莉，你去一趟廷根大学那边，询问之前被抓的那名小偷如今的状况。”
　　“金蔷薇街那边佩迪格鲁已经过去处理了，伦纳德，你和科恩黎说一下，让他去告知佩迪格鲁克莱恩的情况，然后你再来圣·彼得医院。”
　　“好的，队长。”
　　邓恩很沉稳的下达了命令，戴莉轻笑了一声，“真是一个急躁的男人，啊，可以，有的时候，快速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邓恩，伦纳德和克莱恩皆是静默了几秒，随后谁也没有接戴莉的话头，迅速行动了起来。
　　伦纳德捏了捏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单片眼镜上反射出克莱恩没有多少血色的，看起来就如同大病初愈一般的面庞。
　　他的嘴角一直都挂着那种让克莱恩有些不太舒服的微笑，但克莱恩现下却顾不得这些有的没的。
　　邓恩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随后以一种异常沉稳的语气对克莱恩说道：
　　“我们走。”
　　——
　　圣·彼得医院，负一层，停尸房。
　　“患者名称，佐尔坦·弗莱克，廷根市人，三十七岁，入院原因是有着严重的肺部疾病，经过几次圣·彼得医院的治疗已经几近康复，但今天凌晨的时候突然胃部疾病恶化，经过医生抢救过后，因伴随着多种并发症的同时爆发，最终抢救无效，因此死亡，死亡时间……”
　　看到这里的时候，邓恩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与今早金蔷薇街发生的马车失控，撞死路人的时间一致。”
　　这是克莱恩的噩梦里，那个属于圣·彼得医院有问题患者的资料。
　　他们到了负一层去查看尸体，但因为并不是专业的法医，对于尸体只能进行基础的神秘学方面，以及通过圣·彼得医院的病人详细资料来进行检查。
　　在此期间，克莱恩也尝试用了自己身为一名占卜家的手段，但占卜的结果也只是证明了这真的只是一具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尸体罢了。
　　被干扰了，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具普通的，平凡的尸体。
　　作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很快就搞清楚了其中的问题。
　　万幸的是，队长邓恩并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占卜不是万能的，如果选择的占卜语句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或者有反占卜，反预言的非凡者进行干扰，或者占卜的内容本身就是一个事实，但这个事实的背后依旧存在一定的问题，这都无法通过占卜来确定。”
　　克莱恩思及如此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一般。
　　“魔药大幅度消化了？”
　　克莱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因为我总结出了第一条占卜家扮演法守则的原因？”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出现了大幅度消化的征兆。克莱恩颇有些复杂的想到。
　　而很快，又有两具新鲜的尸体被送进了圣·彼得医院负一层的太平间当中。
　　与他们一起的，除去医护人员之外还有佩迪格鲁，以及戴着单片眼镜的，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的伦纳德·米切尔。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我们检查了那名马车车夫，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恐怕这不是什么巧合。”
　　邓恩低沉着嗓音说道，他灰色的眸子印着面前板板正正的三具尸体，“克莱恩的噩梦里刚出现这些人的具体样貌，他们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必然发生的巧合，死掉了……”
　　“时间上真的卡的太死了。”伦纳德捏了捏单片眼镜，意有所指，“前脚金蔷薇街那边发生了命案，后脚圣·彼得这边的病人就因为突然恶化的疾病死亡。”
　　“的确，比起巧合，这更像是被察觉到问题之后的毁尸灭迹。”佩迪格鲁也是沉思了下来，“以这种方式让有问题的人死去，具备一定的巧合性，这像是笔记失窃案里的出现的第三股力量的作为……”
　　他看向克莱恩，忽的问道：“克莱恩，你的想法呢？”
　　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些问题的非凡者，克莱恩对这件事是有一定的发言权。
　　而且，作为高灵感的占卜家，克莱恩在他们之中应该也是可以更快的察觉到问题所在的才是。
　　“就像是你们说的那样，”克莱恩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可能是察觉到有人发现了他们的问题，然后就让他们因为各种看似“正常”的巧合之下死掉了。”
　　“这和我们之前推测的，笔记丢失案中那个能操纵巧合的幕后黑手的做法很类似……但我觉得不是那个幕后黑手。”
　　“因为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邓恩若有所思，“嗯，你的想法或许是对的，这些人，不，这些尸体本身的状态应该就存在着一定的异常，在被察觉到之后，他们就死掉，断掉线索了。”
　　此时，停尸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克莱恩看过去，便看到唐，戴莉和一个他之前见过的一名密大调查员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有一定的问题，我们会做一定的排查的。”
　　走进来的唐说道，“是巧合还是必然，是活人还是秘偶，只要检查过后，必然能够让我们拨开一定事情的迷雾。”
　　“毕竟罗塞尔大帝曾经在小说里写到过，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在密大调查员的专业检查之下，克莱恩等人很快知道了答案。
　　“是秘偶，而且被秘偶化，也就是死亡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密大的调查员用一种干涩的，像是磨砂擦过玻璃一般的嗓音低沉着解释道，“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所有秘偶大师，也就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这一序列他们所操纵的傀儡，在那些人变成秘偶的那一瞬间，精神就已经就已经死去。”
　　“即便这些秘偶不管是大脑，脏器，还是血液流动，呼吸都依旧维持着正常的，几乎无法被察觉到问题的水平，但有经验的，序列够高的收尸人依旧能够在这些正常的生理现象中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同时，这些秘偶本身的心灵岛屿，意识与思维都已经不可控制，无法逆转的发生了变化，命运截止至他们变成秘偶的那一刻，，如果是观众途径，怪物等涉及到心灵岛屿，命运等事物的非凡者，同样可以分辨出那些看似正常的，是活人，还是秘偶。”
　　当然，这是在秘偶大师的位格和能力不涉及到极高位者的情况下。
　　对于那种层次的非凡者而言，将身体，心灵，命运，意识和各种可能发生改变的事物完美无瑕的掩盖，也不是什么问题。
　　戴莉显然就是无法看出来面前之人是人还是秘偶的一位“看门人”。
　　而密大调查员当然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他看向了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队长，邓恩·史密斯说道：“廷根市占卜家途径的外来者不止之前被抓的那一个诡法师，可能还有序列3的圣者混进来了。”
　　“那位没有什么反应吗？”
　　邓恩皱着眉问。
　　序列3的圣者，不管是对于廷根大学，值夜者，代罚者还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来说都是有一定威胁性的存在。
　　密大调查员却是摇了摇头，依旧用那种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除非涉及到整个廷根市的存亡，否则对于这种层次的事情，那位是不会过问的。”
　　也就是顶多提供指向祂的仪式魔法支援，就像之前利用那位的权柄，制造了一个封闭式的，满是错误的空间来让克莱恩回忆起某些事情的时候一样。
　　邓恩看向了唐，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问：“之前的那个在廷根大学外被抓的小偷呢？你们应该已经确认了那个小偷的情况对吧？他怎么样了？”
　　“在你们提醒我们，我们去核对相应情况之前，他掉进了太阳井矿坑里，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矿石的一部分了吧。”
　　唐摇了摇头，摊手说道，“位于西北方向拉姆德小镇里的太阳井矿区深层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但根据我们所记录到的情况来看，掉下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变成矿石的一部分？
　　克莱恩看向唐，唐保持着微笑，对此却没有具体说明。
　　邓恩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
　　克莱恩摇了摇脑袋，同样很诚恳的说道：“我做的噩梦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但我不知道在已经被察觉的情况下，我还能不能做那个梦。”
　　“梦境在神秘学上同样可以是占卜的媒介，如果那个占卜家途径高位者已经发觉了这一点，做了相应的反占卜的话，你大概率是梦不见的。”唐说。
　　同样作为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他显然有着发言权。
　　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唐继续补充，对克莱恩说道：“如果你梦见了，反而问题会更大条。”
　　因为这代表着那个梦境里，绝对会藏着什么很深的，能直接让这个通过梦境占卜发现问题的占卜家必然死亡的陷阱。
　　克莱恩几乎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当然，只要不做梦，不下意识的进行占卜，触碰陷阱就行了。
　　黑夜教会的非凡者最为擅长的领域之一，就是操纵梦境。
　　——
　　午夜时分。
　　安宁的，寂静的圣·彼得医院地下一层，地下尸库当中。
　　嘻嘻索索的声音从几个冰棺里诡异的响起了，无人的地下尸库当中，停尸柜的几个柜门更加诡异地，自内打开了。
　　已经死去的人平躺于冰柜当中，他们双眼睁开，手指扒拉着冰柜的柜顶，一点一点的挪了出来。
　　三具有些僵硬的尸体晃晃悠悠的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当他们从冰柜里坐起，发僵的双脚落在地上的时候，他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地挂起了一个渗人的微笑。
　　“这下，可不得不换颅了啊。”
　　“是啊，真是可惜……”
　　可当他们还没有走出地下尸库，一道道炙热的亮光就打在了他们身上。
　　邓恩站于角落当中，面无表情的准备将这些似乎变成恶灵的尸体身上残存的灵性拉入梦境。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三具尸体显露出被太阳光辉灼烧了一般的伤痕，他们瞪大了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恶毒的，憎恶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的值夜者和密大的调查员。
　　他们怒吼着，咆哮着，但被太阳井矿石所燃烧的炽热刺眼的光芒中进退维谷，不得不将自己蜷缩起来，保护最为重要的头颅。
　　“灵体变成恶灵，身体变成活尸了。”
　　邓恩对一旁的唐说。
　　唐点了点头，微笑说道：“的确是这样，邓恩队长，你的灵感真的很敏锐啊。”


第271章 登台前的许多准备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无数群星环绕的宇宙深处。
　　这里是安宁的，静谧的，似乎被排斥在所有生灵之外的地域。
　　黑暗的，无光的，仿佛连时间，空间都陷入死寂的世界里，群星也只是一个又一个发光的亮点，细微而渺小。
　　这里因为没有空气，所以没有声音，因为没有生命，所以显得枯败而荒芜。
　　这是一个以两颗恒星与七颗行星，数量众多的小天体所组成的恒星系统。
　　在漫无边际的，存在了亿万光年的宇宙当中，总是会存在着这样的，那样的各类天体系统，因为宇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轻易被拟定的，由无数随机数形成的真实的，广袤的世界。
　　但这里，并不单纯的只留有自然形成的事物。
　　这是由腐烂的虫尸，破碎的宇宙飞船，各种星体的碎屑，猩红的仿佛滴着血液的巨大星球，青翠欲滴仿佛有着无数液体的湛蓝色星体，无数各种各样奇诡事物所组成的荒诞的，怪异的，由两颗恒星所提供光源与热源的恒星系统。
　　这里有浓郁的，来自伟大存在干涉而留下的痕迹。
　　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唐身上弥漫着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灰白色的雾气，他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看向不远处的几颗星球。
　　黑色的，仿佛无法一眼看见底部汪洋一般的漆黑眼眸中，与那枚单片眼镜一同倒映出了那几颗蔚蓝色的星球的倒影。
　　在他的身边，是已经死掉的，尸体被拼接在一起，长有无数狰狞触须的脑袋与巨大的腹腔诡异扭曲嫁接在一起的怪物尸骸。
　　这尸骸即便暴露在满是辐射，没有空气所存在的真空环境当中也没有发生改变。
　　本该死去的怪物在这样的环境里，明明已经被拧下了脑袋，身体各部位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与方式嫁接在了一起，它的血肉却依旧在蠕动着，仿佛还没有真正死去。
　　“信仰堕落母神的种族，真的挺难杀的。”
　　唐侧眉看了眼这个可以称得上丑陋的怪物，随意摆了摆手，将这东西送进系统仓库内，准备将其分解成材料，变成某些仪式的素材。
　　宇宙漫无边际，无数强大的外神皆是被源质吸引前往了太阳系，但这片宇宙当中，信仰这些外神的，收获过恩赐，得到过非凡特性的种族在这片宇宙中，同样比比皆是。
　　而对于通过那扇隐秘的连接了地球与宇宙深处某一个节点的“黑洞”，隐秘绕过屏障保护的序列1天使之王来说，到达这样的地方简直就像是鱼进了水里，猴子被关进了桃园一样，肆无忌惮。
　　毕竟，信仰与种族之间的斗争从来没有结束过，杀死，剿灭信仰伟大母亲的种族，也只会被认为是信仰超星主宰的种族为了争夺资源与领地而做出的“合理”斗争所导致的牺牲。
　　只要没有正面遇上那些信仰其他外神的天使，即便只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以序列1天使之王的位格，唐也完全可以给外星系的种族们上一课什么叫做恐怖直立猿。
　　而那个刚刚被送进系统仓库里，即将被做成材料的怪物，就是这种情况下的战利品之一。
　　千年之久的宇宙“流浪”，让他积累了不少对于外神，对于这些信仰外神的种族的知识。
　　这些都是经验。
　　做好收尾之后，唐再一次捏了捏右眼眼眶里同样源自历史孔隙影像内的单片眼镜。
　　这并非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而是以某种取巧的方式，借用到了唯一性所具备的神秘学象征。
　　对于玩弄历史与时间的非凡者来说，利用这种方式借用这种层次的事物也是惯常操作。
　　在单片眼镜的反光之下，唐伸出手，伸入了历史迷雾当中，似乎正在尝试拖拽什么。
　　但历史迷雾中的似乎是一个重量极为恐怖的事物，他的手臂绷紧了，在颤抖，唐在与那极为恐怖事物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不甘的收回了尝试想要拖拽那事物的手。
　　“魔药消化程度，百分之六十七点三……尝试失败，单纯只依靠两名天使之王的权柄，哪怕是再加上“至高者”序列0恩赐的部分力量，也依旧办不到。”
　　又做了一次尝试，确定当前本体的魔药消化进度依旧无法完成计划需求的最低限度之后，唐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的虚空。
　　一旁，穿着一身奇怪的泛着冷然金属光泽，如同盔甲一般将全身包裹起来的高大男人浮现而出。
　　盔甲头部的，闪烁着光泽的黑色头盔消失不见，露出里面面容线条刚硬，有着一头血红而刚硬的短发，眼眸是黑铁色的英武男子面容。
　　“你的征服者的魔药消化的怎么样？”
　　晋升为征服者的，曾属于永不落幕的剧场的秘偶战争主教布鲁克斯，在漫长千年的时光中，已然晋升为了红祭司途径的序列1，征服者。
　　而对于征服者来说，征服浩瀚宇宙里的星辰大海，同样也是魔药消化的一种方式。
　　“消化完成了。”
　　“嗯嗯。”唐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之后回一趟鲁恩吧，我们的诡秘之主需要一点战斗方面的技巧。”
　　“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把人吊起来当秘偶，近战肉搏一类的，我都多少年没考虑过了……”
　　“应该不止这一点事情吧？”布鲁克斯显然相当了解自己秘偶大师的兴致，即便这只是一个历史孔隙影像也是一样。
　　“啊对对对……贝克兰德那边乔治三世打算利用魔女教派来帮助他成为黑皇帝，你去把魔女教派的那几个魔女做掉，接替她们，和乔治三世谈合作，从奥古斯都那里把下一份征服者魔药拿过来……”
　　“与乔治三世合作，为了黑皇帝和空想家的诞生？”布鲁克斯问。
　　“我的计划里目前是这样的，毕竟要考虑到亚当那个老登的问题……这不是一场已经能看到结局的定数吗，乔治三世的图谋必然失败什么的。”
　　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在当前的局势之下，我还是喜欢和一些聪明人打交道。”
　　布鲁克斯沉默了一下，随后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位征服者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几颗生机盎然的星球之上。
　　“你的计划里，将这里当做……即便超星主宰同意了这点，我们也要防着一点这位。”
　　毕竟一位旧日的可信程度，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这就老阴谋家了。”唐捏了捏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虽然我想说疑神不用用神不疑什么的，但就算就算超星主宰反悔，给我背地里捅刀子……”
　　那又咋了，说得好像到时候他不会变成二五仔背后给超星主宰来一刀似的。
　　对于不是自己秘偶的合作者来说，要么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小弟，要么就把对方吊起来当秘偶，信任是不可能信任的，就算到现在为止看，还算可信的超星主宰这个古老的旧日支配者也是一样。
　　当然，唐对亚当也是一样的态度，能有机会，那他一定会把亚当吊起来当秘偶。
　　“毕竟这个计划涉及到多位高位者，要涉及到的权柄至少得包含愚弄，知识，历史，错误，观测，命运等多种领域……照现在的进度来看，当地球那边的计划完成，诡秘之主诞生，在我到达至高者再往上的那一个层次之后，估计才能实现……”
　　毕竟至高者再往上，就是旧日层次了。
　　届时，穿越带来的一个天生的权柄，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
　　“时间拉的太长，广度包容的太多，会有很多变数。”
　　“变数也是定数与宿命之中必然的一环，嗯，不过的确，我总觉得还是得想想办法先把宿命之环给宰了，要不然指向这方面的权柄同时会指向宿命之环的来着……”
　　唐沉思了片刻，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哦对了，你回去的时候顺便把那个火锅收起来，蹭一下那个三合一的位格，先把红祭司成神的必要前提凑出来再说。”
　　“毕竟，我的计划里，隐者，红祭司和愚者，可是要同时成神的啊。”
　　说到这，唐又看向了这片由无数诡异事物嫁接，扭曲，充斥着错误和谬论组成的恒星系统。
　　“至于这边，这将会是诡秘之主诞生之时，给予他的，最稳固的锚点。”
　　“群星即将归位，末日即将到来，届时，本纪元最为伟大的，跨越了千年的传奇魔术，也将同步，登台演出。”
　　——
　　廷根市，圣·彼得医院。
　　将三具尸体的灵体收纳起来，已经变成活尸的身体也经由太阳井矿石所产生的神秘学净化中变回了原本的尸体后，唐拿着硬币做了一次占卜。
　　“嗯，已经清理干净问题了，也不存在突然诈尸一类的事情。”
　　密大的调查员上前检查起其中的尸体，突然的，那名调查员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他们在被太阳井矿石烧死之前，有没有经过安魂或者净化的过程？”
　　“没有。”
　　邓恩想了想，随后很肯定的说道。
　　死尸察觉到了问题，他反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密大的调查员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依旧是用一种略有些嘶哑的说道：“在这个人变成死尸，被太阳井的光芒照射净化之前，就经受过一定程度的，来自太阳途径的净化了。”
　　这是一具曾经被净化过的尸体？
　　而在这个净化之后，尸体依旧变成了活尸？
　　克莱恩穿着病号服从邓恩的身后冒出头来，他看到那具已经被净化的看不出原型的尸体，勉强辨认出了那是原本的那个因为疾病加重而死去的，圣·彼得医院的病人。
　　“可能是太阳途径的某些封印物，或者是太阳途径的非凡者吧。”唐看了几眼那个已经烧的发黑的，看不出什么样子的焦尸。
　　“可能是净化的不彻底吧，圣·彼得这边倒是也有不少太阳途径的非凡者，没准就是凑巧遇上了，被净化，留下了痕迹？”
　　毕竟，秘偶本身是不惧怕净化的，虽然是死尸，但秘偶的灵体之线被操纵着，不能当场一般的，能活动的活尸和死灵来看。
　　值夜者和密大的调查员很快就对现场做了更加具体的检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几人便打算各回各家了。
　　克莱恩与唐走在深夜除去夜班医生护士之外，没有其他什么人的走廊里。
　　等两人乘上电梯之后，唐叮嘱道：“虽然笔记已经找回来了，但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既然这三个人是秘偶，那其他人也有是秘偶的可能性。”
　　对此，不管是邓恩，克莱恩还是其他人都深以为然。
　　“就没有什么办法去分辨到底是秘偶还是活人吗？”克莱恩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啊。”唐倒是答得很干脆，“仪式魔法领域，涉及到观看他人命运的，emm，我想想，指向的对象如果托钵僧侣，具备观察他人运势的非凡能力…用涉及到这方面的仪式魔法是可以通过检查他人命运的方式来判断这个人是否是秘偶的。”
　　毕竟秘偶本身的命运已经停止在他被秘偶化的那一瞬间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种仪式魔法无法大规模的普及开来的，而以廷根市当前的常驻人口人数来看，短时间内的大范围筛查虽然不成问题，但对于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来说，这种检查完全有时间，有准备的能够避免。”
　　“托钵僧侣？”
　　克莱恩更好奇的是这个。
　　“听起来像是魔药名称。”
　　但这并不在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中低序列魔药名称当中，某一条途径高序列的魔药名称？
　　“这是某一途径的序列8魔药名称，不过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途径。”
　　唐没有多讲，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两人很快到了克莱恩所在的病房，他笑了笑，“今晚你应该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第272章 克怂
　　但是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很快就要出现意外了。
　　夜晚。
　　绯红之月从窗外渗透入整洁干净的病房当中，照在干净的地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微红的亮光。
　　克莱恩躺在病床上，没有醒着，他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眠当中。
　　走廊里除去值班护士的脚步声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整个圣·彼得医院在进入黑夜之后都显得安静异常，而克莱恩的病房里，淡淡的，并不明显的灰白色雾气却似乎穿梭过了灵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屏障，弥漫在整间病房当中。
　　在绯红的月华与淡薄的灰雾弥散之下，克莱恩的呼吸声音变得愈发地重了，他的额角，也缓缓地皱起了一个“川”字，似乎在梦中，对自己梦见的东西而感到困惑。。
　　他好像又梦到了那些不可思议的事物，而这，让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痕迹。
　　——
　　克莱恩坐在病床上，他双眼有些发直的看着通过窗户，看到了窗外的一轮无比硕大的红色月亮。
　　那是比正常的红月更加巨大，更加圆润的月亮，不，这种月亮给克莱恩的感觉就压根不像是月亮，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渗出血液的眼球……
　　克莱恩被自己的联想惊悚到了，而很快，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环视四周。
　　看到这依旧是自己住了几晚的病房之后，克莱恩心头一跳。
　　“这里，还是梦境？”
　　“怎么回事，队长应该已经做好了处理，按照道理来说，我不可能做梦了啊？”
　　他侧过脑袋，看向病房门的位置。
　　此时的门外已然没有了那种重物拖拽事物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之前的那些沉默的向着走廊尽头行走的病人，也全部都已经休息了一样。
　　但这非但没有给克莱恩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警觉，更加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说不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行。”
　　克莱恩尝试自己唤醒自己。
　　他是一名占卜家，精通梦境占卜的情况下，他并不难主动的终结自己的梦境，但克莱恩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没有办法轻易脱离这个梦境的。
　　他的自我唤醒，自我催眠失败了，再一次睁开眼睛，依旧是那个窗外有着大的不像话的红月的病房。
　　“这是一个陷阱？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针对值夜者，廷根大学和密大的陷阱？那个序列4，还是序列3的圣者，要对我动手了？但是为什么？”
　　克莱恩百思不得其解，他就是一个序列9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他？因为他弱鸡，柿子要挑软的捏？
　　可现在，克莱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解剖这种事情背后的真相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地方呆的越久，克莱恩就越难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切实确定无法主动脱离梦境之后，克莱恩迅速同步念诵了“一切错误的化身”“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却都没有得到相应的响应。
　　这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特别的空间，导致克莱恩无法通过尊名的联系，得到来自外界的帮助。
　　“那这个呢？”
　　克莱恩迅速冷静了下来，他轻巧的从病床上下来，安静的，光着脚踏在地面上，争取不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克莱恩逆走四步，心中同时默念：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在念诵完这四句尊名之后，克莱恩看到了一片灰白的雾气。
　　“有效！”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与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切断！
　　当机立断的，克莱恩借助这种联系迅速脱离了自己的梦境，进入了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坐在了象征“愚者”的高背椅上。
　　宏伟的宫殿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克莱恩待在这片神秘的空间当中，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诡谲的能力，编制梦境……这和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能力有关？不，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封印物”的，或许有哪种封印物，也能够达到相应的效果，比如说，“观众”？”
　　毕竟观众途径的序列5，魔药名称就是“梦境行者”，在神秘学知识中，梦也是潜意识的某种具象表现。
　　克莱恩冷静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状况，随后，他尝试模拟那种下坠的感觉，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直接回到原来的病房，脱离那个奇怪的梦境，在现实当中醒过来。
　　但克莱恩又迅速意识到了他下坠之后所到达的地方，依旧不是现实世界的那个圣·彼得医院。
　　窗外巨大无比的红月就像是能够吞噬整片星空，克莱恩注视着那个大的夸张，大到令人惊悚的红月，默默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尽可能的保持一种清醒的理智。
　　“冷静，克莱恩，冷静。”
　　“既然我能进入那片灰雾之上，那就代表我并没有被逼入绝境，只要第二天查房的护士，或者是佩迪格鲁，唐他们发现问题，在同样有高位者，有半神，从神，天使存在，守护的廷根，问题很容易就被解决。”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
　　按照他原先的预想，自己现在应该苟在灰雾之上。
　　毕竟那里是安全区，按照这段时间克莱恩对灰雾之上的了解，除非涉及到那些真神，否则大概率是没有非凡者能够突破灰雾的防御，进入那片神秘的空间。
　　毕竟掌握咒文的人，目前来看只有克莱恩一个人，而“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也需要他去拉人，才能让那些人进入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但……
　　克莱恩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病房门的一角，病房门外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别说是那些奇怪的病人，就连夜间的值班护士都不见一个人。
　　走廊里的矿石灯同样熄灭了，只留有对外的窗户照射进来的绯红月光作为支撑，让克莱恩勉强能够看到外面的东西。
　　“很安静啊，那些怪物也不见了。”
　　克莱恩轻声关上了病房，从自己的病号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来。
　　“正常病房里所有的东西，也全部都投射到梦境里来了。”
　　克莱恩走回了自己的病床，随后突然下蹲，看向自己的床底。
　　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之前那个一看就让人理智值狂掉的怪物。
　　克莱恩又走入盥洗室，盥洗室里空无一物，同样干干净净。
　　这就像是，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平常常的病房一样。
　　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心中默念占卜语句，投掷硬币，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占卜。
　　“没有危险。”
　　克莱恩并不太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毕竟这个梦他已经连续做了三次了，而且每一次的状况都不一样，而前两次梦境里的情况，给了克莱恩相当不美好的回忆。
　　但这一次很奇怪了……
　　克莱恩思索着这一次梦境和前两次梦境的不同之处。
　　“前两次梦境里都有怪物，而这一次没有，是现实世界那些秘偶已经被清理掉的原因的话是可以勉强解释的，毕竟梦境就是某种潜意识的象征。”
　　“但如果说前面两次是因为直面瑞尔·比伯，遭受那个疯掉密修会成员的笔记里所带来的某种隐晦的污染导致的，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冷静下来之后，克莱恩不觉得有邓恩·史密斯这位序列6的安魂师，有密大不知具体序列但显然不会比邓恩·史密斯差的调查员的辅助，再加上利用太阳井矿石所进行的净化仪式，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再一次陷入这个诡异梦境的东西。
　　而如果不是那个还未出现的，不知道序列4，还是序列3的半神动的手的话，能够让他进入这片诡异梦境的东西……
　　不，他是有的。
　　克莱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灰雾？那片灰雾？”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除了穿越之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迄今为止也不太理解其机制的事物。
　　而灰雾，显然有着很高的位格，克莱恩甚至能通过它，将“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拉入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当中。
　　“是灰雾让我继续做这个梦的？但这又是为什么？”
　　迄今为止，灰雾从未展现出过什么主观能行动来，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它了？
　　克莱恩沉思了片刻，看向病房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看这个梦境里圣·彼得医院的状况。
　　但这是不是又太巧合了一点？
　　说起来……
　　克莱恩复盘了一下自己进入圣·彼得医院之后的流程。
　　这里面包括瑞尔·比伯的失控，密修会的诡法师来袭，佩迪格鲁拿来的密修会疯掉成员的笔记，再加上梦境里他自己灵性预警给予的启示……
　　虽然说看起来好像能够关联起来，而且是具备一个递进的，没有断层的，逻辑紧密因果关系的，但身为一名键盘强者，克莱恩还是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不，还是算了。”
　　克莱恩很光棍的躺在了床上。
　　“虽然那片奇怪的灰雾算是我穿越时候带着的金手指，但这种环境里，过多的探索欲只会带来毁灭。”
　　他很直接的放弃了独自一人探索这片奇怪梦境的打算。
　　毕竟，要遵从心的意愿。
　　——
　　神特么要遵从心的意愿！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
　　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望向最下首的，拿着“愚者”牌的唐，微笑问道：
　　“毕竟是遵从心的意愿，不是吗？”
　　这位天使之王露出了一个怀念的微笑，“千年以前，你不也和克莱恩·莫雷蒂先生很像吗，我们亲爱的艾格斯先生。”
　　唐：……
　　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嘲讽我！
　　“就算一直叫苟三家苟三家的，我序列9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苟吧……”
　　唐一边扭曲尖叫阴暗爬行，一边大喊：“这让我怎么消化魔药？尼古拉你去寄生他啊！他倒是上啊！不要怂啊！”
　　“这么一个大型副本，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多的能够探究源堡，廷根秘密的机会，他不刷我哪来的功德…啊不是，魔药消化进度？！”
　　没有魔药消化进度就不能在非凡特性上留下充足的烙印，不能留下充足的烙印，之后他也很难办的诶。
　　周明瑞你是不是太苟了一点啊？！
　　“错误”先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体面的微笑。
　　“没事没事，小问题。”直接把自己哄好了的唐重新坐回了高背椅上，“没能充分认识到问题，只是提前做了催眠和利用阿勒苏霍德之笔做了安排，结果被源堡的被动和黑夜女神的祝福抵消了一部分……是我的不对。”
　　“实在不行，就先死几个人好了。”
　　“啊，原初魔女，隐匿贤者，先把这两个的仇恨值拉上……尼古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魔女教派的那什么颜色的魔女要来廷根？”
　　“是的。”“错误”先生颔首，“魔女教派一直想要从我们这里，换取背誓之战时期作为密斯卡托尼克战利品的那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她们的小动作，并不算少。”
　　“而且因为魔女途径的那些高位魔女又擅长复活，又诡异难杀的，很难直接利用灵体之线，操纵成具备完整灵体，灵性和非凡特性的秘偶，再加上原初魔女捣乱，挺招人厌烦的……”唐大手一挥，“行，放进来。”
　　带来灾难的魔女啊……
　　唐恢复了正经的坐姿，嘴角露出了一个相当虚伪的微笑。
　　“毕竟是神的子嗣，代表着最初造物主阴性一面的魔女教派成员，而且还是带颜色的高位魔女……”
　　他看向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错误”先生微笑着，同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布鲁克斯去接替贝克兰德那边的魔女教派，和乔治三世合作，那他这边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错误”先生：“甩锅？”
　　唐：“魔女们的到来，导致廷根市发生了更为严重的异变，这将会让这里的仪式魔法出现裂缝，因此，隐匿贤者入侵，导致灾难的进一步爆发……”
　　“错误”先生：“隐匿贤者的话……”
　　唐微笑：“找人演一下不就行了，高序列非凡者克莱恩又看不出来什么。”
　　总之，先给那个不知道躲了他们多久的脏东西一口黑锅再说。
　　系统诶嘿诶嘿的蛆爬中~


第273章 魔女的滋味~
　　克莱恩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大亮。
　　“昨晚是个平安夜啊。”
　　确定灰雾之上是安全的之后，克莱恩就没有在进入那个梦境当中探索的打算，他直接在灰雾之上苟了一个晚上，安稳度过了这个夜晚。
　　在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克莱恩轻呼了一口气。
　　“看来是可以主动脱离梦境的，因为黑夜本身就与梦境是存在强关联的神秘学象征的原因，所以当太阳升起，红月落下的时候，梦境就自然解除了。”
　　“这是幸运的，如果遇到的是那种因为各种原因所导致的梦魇的话……嗯，再怎么说，我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不是？有一点好运也是在所难免的。”
　　颇为苦中作乐了一番，克莱恩下床，进入盥洗室，在洗漱之后他便穿上了平时穿的衣服，准备今天就回红玫瑰街32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我又梦见之前的那个梦，反正圣·彼得医院我是不敢再待了……”
　　克莱恩心中腹诽，这个医院的三个晚上，都给克莱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他反正是不敢再待下去了，否则不知道接下来的梦境里又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接回黑荆棘安保公司，然后让队长佩迪格鲁他们再检查一下……也不知道这种残留的影响会有多久，总不能每天晚上都呆在灰雾之上苟过去吧？”
　　想想也不是不行，医院这种地方，闹鬼的故事听多了，克莱恩也怂啊。
　　在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克莱恩便向圣·彼得的医生告知了自己想要出院的想法。
　　医生倒没有强行挽留什么的，很认真的给克莱恩又检查了一下身体与精神状态，确定对方虽然有些疲惫，但并没有明显的身体上的，灵上的损伤，医生很快就批准了他的出院申请。
　　提着装着衣物的行李箱，克莱恩很快就办理完了出院手续，提起并不算重的行李箱，他大步离开圣·彼得医院。
　　“先去黑荆棘安保公司吧，嗯，这事儿也得和队长说一声，也不知道现阶段能不能回金蔷薇街47号……”
　　当然，克莱恩理智的认为，在确定还有其他非凡者潜藏在廷根市之后，不与家人见面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在走出医院大门，人来人往的医院一楼大厅当中，提着行李箱的克莱恩看到了一个黑发蓝眼，穿着一身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似乎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心动魄般让人忍不住注目的女士，从大厅外走了进来，自他身前走过。
　　而这位女士走入圣·彼得医院大厅的时候，她本身的那种俭朴的，单纯的气质，便吸引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注意。
　　克莱恩一怔，但很快就从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当中回过了神来。
　　“这种不正常的魅惑反应，魔女途径的非凡者？而且还是序列不低的魔女？”
　　克莱恩望向已经看不见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留在自己脑海中的，只有一片纯白与圣洁印象的高位魔女，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提着行李箱准备找一辆马车回黑荆棘安保公司。
　　廷根市是有魔女的，这点克莱恩知道，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到这样一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追寻对方身影的女士。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周明瑞。”
　　克莱恩心中默念“女巫会变性女巫会变性”“女的还是男的还得再论”“男上加男大事不妙”然后强行把自己脑子里的，看见那个魔女之后少儿不宜的画面甩飞出去。
　　——
　　穿着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的女士乘坐电梯，在一群人各种惊异的，痴迷的，她无比熟悉的目光注视下，来到了圣·彼得医院的最高一层。
　　圣·彼得医院的最高楼层几乎能够看到整个廷根市，站在这里的人能看到这里错落有致的，以一种符合某种规律而排列的街道，建筑与行人。
　　廷根市，地上的，属于神灵的国度……
　　穿着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的女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有着无比圣洁，却又引人堕落的笑，轻轻敲了敲属于“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大门随着这位魔女的敲击，应声而开。
　　圣·彼得医院院长办公室当中的各种陈设并不像是医院其他值班办公室里的一样，这里布置地相当简单，也显得分外原始。
　　与其说这里是用于办公的场所，倒不如说这里是养殖着某些奇特植物的巨大温室，很难想象，圣·彼得医院最为核心区域的院长办公室，竟然是这样的一副样子。
　　许许多多，各种颜色，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铺设在院长办公室的地面，墙壁与天花板上，它们争相盛放着，努力生长着，力图将自己的枝叶茎秆，铺设满整个房间。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带着从容的，温和的，似乎连同那些植物一起都魅惑的力量，缓缓踏入了院长办公室当中。
　　“上午好，院长阁下。”
　　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容柔和，棕色长发披至腰部，穿着简单干练的，亚麻色连衣裙，用棕色的树皮充当腰带的女士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上午好，卡特琳娜女士。”
　　这位圣·彼得医院的院长，似乎对魔女教派的高层竟如此唐突出现在这里的行为并不意外，她用浅棕色的眼眸望向这位白之圣女，微笑问好。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目光，在略过了这位显然是天使的圣·彼得医院院长之后，她轻声问道：
　　“弗拉梅尔先生告诉我，让我到这里来与他会面……弗拉梅尔先生，来了吗？”
　　圣·彼得医院的院长颔首点头，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此时也仿佛预言到了一般，看向了落地窗前突兀出现的一道身影。
　　她朝着那道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引人怜爱的鲁恩贵族们喜欢的淑女式礼仪：
　　“上午好，弗拉梅尔先生。”
　　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望向了这名魔女，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上午好。”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张开了嘴，她刚想说什么，尼古拉的目光却是很随意的扫过了这位不老魔女。
　　“你看起来，是生病了？”
　　生病？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刚想摇头微笑否认，但这位不老魔女的身体，在接触到尼古拉视线的瞬间，便碎裂成了无数镜子的碎片。
　　擅长占卜的魔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主动使用了镜子替身，规避接下来即将遭受的致命打击！
　　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从那些白之圣女碎裂的镜子碎片中飞出，飞向了站于落地窗前，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尼古拉·弗拉梅尔，融入了对方的体内。
　　第一个照面，白之圣女险些被时之虫寄生了。
　　“面对一位带着诚意而来的原初的孩子，不打招呼直接寄生，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引人注意的，新颖的打招呼的方式，您说呢，弗拉梅尔先生？”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镜子碎裂的地方。
　　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充满了少女一般青春的，靓丽的感觉。
　　即便这是一位第四纪末期，已然成为不老的魔女，按年龄得和阿兹克·艾格斯差不多排一辈的古老者。
　　不老魔女，青春永驻。
　　“这只是在检验来的魔女教派高层是否有这个能力，与我谈条件了。”
　　尼古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似乎刚刚对这个只是序列3的魔女动手的，并不是他这位天使之王一样。
　　“那我，通过考验了吗？”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并没有生气，她笑意盈盈的问。
　　“不，并没有。”尼古拉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微笑，“毕竟，与我谈条件的，不是原初吗？”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她的思维在瞬间便陷入了僵硬的，仿佛生锈齿轮一般的迟滞感当中。
　　“秘偶……大师……”
　　下一刻，这位魔女的身体再一次碎裂成了无数镜子的碎片。
　　她再一次主动的激发了自己的镜子替身，试图再一次摆脱这位天使之王对她的考验。
　　可在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里，刚刚映射而出的，属于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男性形象的镜中人，已经被黑色虚幻的细线吊了起来，他的身体晃动着，露出怨毒的，痛苦的，呆板的，满足与快乐的表情。
　　镜子里的这位白之圣女的镜中人，已经被隐藏于暗中的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秘偶化了。
　　而这在“错误”的权柄之下，镜中人的秘偶化，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等同于本体被秘偶化。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院长办公室里，不过这一次她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麻木，呆滞，痛苦和挣扎。
　　属于不老魔女的，属于绝望魔女，属于魔女的各种黑魔法，黑焰，冰霜，诅咒，病原体，她一个都没有用出来，仅仅只是两个照面就被轻松解决。
　　圣·彼得医院的院长，这位同样是天使的女士，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温和的表情，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为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提供任何帮助。
　　这就是天使之王，哪怕对方可能只是一道分身，也足够杀死她这个序列3的圣者千百遍。
　　“这……就是……绝望……”
　　白之圣女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绝望魔女时期，让自己绝望时所经历的一切。
　　这位魔女教派的高层，看起来已经秘偶化完成，成为廷根市众多的秘偶之一了。
　　尼古拉看着即将被唐完全秘偶化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无声的喟叹了一声，“原初……”
　　即将变成秘偶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头发顿时漂浮了起来。
　　几乎已经完成被秘偶化，只剩下最后一步的她本不应该反抗秘偶大师的命令，没有反抗的力量的，但那些不正常漂浮起来的头发似乎并不受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控制，所有的头发都变成了一条条粗大的黑色长蛇，每一根头发的末端都长出了石化了一般，半睁半闭的眼睛。
　　“啊，看来我看错了。”尼古拉脱帽，对着这位显然受到了原初眷顾的魔女行了一礼，“你有这个资格，与我谈一谈条件。”
　　操纵秘偶的秘偶大师也适时解除了临门一脚的秘偶化过程，让卡特琳娜得以喘息的机会，恢复了身体的行动能力。
　　尼古拉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不老魔女，脸上依旧保持着从一开始就仿佛刻画在骨头里的勾唇笑容。
　　他颔首点头，似乎对这位白之圣女的状态，相当满意。
　　但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早已没有了一开始踏入这座城市时，还有些散漫的心态。
　　即便有原初的祝福，即便有原初的注视，在刚刚的那种状态下，即便是她存放在非常隐秘地方的，与自己几乎没有关系，用于复活的镜中人也差点被秘偶化了!
　　这就是序列1的天使之王，这就是杀死了阿蒙，取代了祂，成为错误化身的天使之王！廷根市的掌控者！偷盗者途径的最高位者！
　　这就是天使之王的力量啊。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表情从，从一开始的惊愕，慌乱，惶恐逐渐变得有些迷离与崇敬，只不过尼古拉丝毫不在意这位女士的想法。
　　他语带笑意，温和开口：“你有原初的祝福在，相信原初也已经给过你神谕了。”
　　“是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声音，在经过刚刚的事情之后显得有些沙哑，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声音若有似无的，仿佛透露着一种弱小的，可怜的，能让任何男性垂怜的，柔弱无骨的声音。
　　“原初给予了我任务，祂希望我能够帮助您，弗拉梅尔先生，您想要做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为您去办，哪怕是……”
　　她看向尼古拉。
　　尼古拉眨了眨眼。
　　通过秘偶视线往这边看的唐：……
　　他们两个天使之王，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曾经的罗塞尔大帝曾说过的一句话：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第274章 魔女们的打算
　　“魔女教派的动作最近也不算小啊，不管是贝克兰德，特里尔，海上还是其他的地方。”
　　送走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之后，尼古拉看向了镜子里已经被吊起来当做秘偶的，属于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镜中人。
　　这个男性卡特琳娜的镜中人并没有被解除秘偶化的状态，原初魔女降临的部分力量也并没有给予这个镜中人挣脱桎梏的能力。
　　他还是在经历了快速秘偶化后，被人操纵的秘偶。
　　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内，属于卡特琳娜男性镜中人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晃动，拉扯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的虚幻黑色细线已经无声无息放开了，这让这名镜中人稳稳的落地，表情从之前的挣扎，痛苦，欢愉和快乐逐渐变成了一种平静的微笑。
　　他有些充血的眸子，随着他的落地，变成了一片似乎深不见底汪洋一般的漆黑。
　　这个镜中人靠近了落地窗的镜中，并从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镜中人，成为了镜外人。
　　“是的，当然，魔女教派的不太安分，或许也和末日即将到来有关吧。”
　　“距离预言的1368年，这个末日的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末日来临之前，所有人必然会疯狂晋升，天使之王会尝试成为真神，真神则会尝试占据相邻途径，一个很正常的自保思维。”
　　镜中人似乎还在适应自己的身体：“而且不得不说，不老魔女的镜中人，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这个白之圣女选择成为不老魔女的仪式，应该是奴役或者魅惑镜中的自己，这也导致她的镜中人形象依旧是男性时期的模样。”
　　当然，不管是和解，奴役，还是魅惑，对于唐和尼古拉来说，只需要操纵，寄生这个镜中人秘偶，就可以同步操纵，寄生一旦失去原初庇护就会同步变成秘偶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
　　这是愚弄与错误权柄的体现，在没有真神随时庇护的前提下，单单只是时之虫和快速秘偶化与愚弄的权柄就足够解决掉这个序列3的不老魔女了。
　　尼古拉看着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镜中人，微微挑眉，“魔女教派现如今已经就位，特里斯也在安排下提前进入了廷根，真实造物主那边还是按照原计划？”
　　“当然，毕竟亚当已经支付过相应的报酬了，我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而且我也很期待，留下人性的，不受控制的真实造物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镜中人露出一个笑来，他调侃般地说道：“总的来说，留有远古太阳神神性部分的亚当，反倒是比因为人性而疯掉的真实造物主好沟通多了，毕竟这位空想天使也不算是一个不听劝的天使之王。”
　　“在有了更好的，在不需要太多牺牲，并且确保这是为了迎接末日，对抗外神到来的计划之后，在某些事情上，空想天使亚当，反倒是比风暴之主祂们，更加值得信任。”
　　有限度的合作唐是能够接受的。
　　毕竟占卜家途径和观众途径不在能够相互交叉互换的序列上，没有途径和成神路上根本冲突的情况下，唐没必要一见面就像遇见阿蒙一样准备上去给俩嘴巴子再说。
　　当然，至高者途径的定数，和空想家“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为现实”是有一定的交叉的，不过不重，不需要通过吃掉空想家来补齐权柄。
　　“如果是与魔女教派的合作，她们大概率想要的是我们这边那两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
　　尼古拉平铺直叙的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落地窗外，圣·彼得医院门口一位穿着白色圣洁长袍的女士身上。
　　虽然她们没有提出自己的要求，但尼古拉并不觉得从第四纪发展到现在的，从魔女家族发展成魔女教派的古老隐秘组织，会放过这两份属于征服者的非凡特性的。
　　当然，这是在这两份非凡特性，都是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而不是被人当做晋升材料的情况下。
　　“准确地来说，明面上只有一份……而且，如果能抢的话，我确定一旦祂绝不会介意死掉几个高位魔女，甚至不介意让自己的孩子也一起跟着死掉。”
　　这种第四纪和血皇帝混一起生小孩，之后又拖着整个魔女家族，和他那个早死了千百年的爷爷拖着整个南大陆一起叫板七神，最后被打得半死的真神，唐真诚觉得，原初疯的不轻。
　　镜中人托着腮，同样在看外面的那个白之圣女。
　　她们的目的性已经很明显了，回收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强闯“0-01”所在的城市，收回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帮助原初成就“毁灭天灾，根源之祸”什么的……
　　现今，三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明面上两份明确具体位置，一份则在第四纪的那个地下特里尔当中，都不算很好拿。
　　千年的发展当中，属于弗萨克帝国王室艾因霍恩家族的，红祭司途径序列1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已经在很早之前就因为背誓之战到了唐的手上。
　　这份明确具体归属的非凡特性，落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手中，也就等同于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个干死了阿蒙晋升偷盗者途径天使之王的存在收获的非凡特性。
　　第二份属于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而奥古斯都家族也是有序列1的非凡者的，那位开国皇帝奥古斯都一世也绝不可能轻易拱手相让。
　　至于剩下的那份留在特里尔的非凡特性嘛……两百年前，当时还是因蒂斯帝国索伦家族的佛蒙达·香槟·索伦成为了征服者，因失控疯狂而进入了地下第四纪的那个特里尔，并且陨落在了那里……
　　这一步当然也有尼古拉·弗拉梅尔，有唐，有查拉图，有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手笔在其中。
　　而如今，这一份原属于佛蒙达·香槟·索伦的征服者的非凡特性，也在唐的手上。
　　“再加上与知识与智慧之神达成的长期战略合作，再通过鲁恩这边乔治三世那个太激进的，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家伙，第三份征服者和唯一性也差不多锁定在我们手上了。”
　　前面两份征服者非凡特性魔女教会是明确知道归属的，而属于佛蒙达·香槟·索伦的非凡特性，因为牵扯到了因蒂斯共和国首都特里尔地下的那个特殊的第四纪古代建筑，再加上唐刻意的误导，封锁，她们能得到的消息实际上很有限。
　　因此，魔女们也很难察觉到，那个徘徊在地下特里尔里的巨人，实际上只是有着“观测者”恩赐力量的，虚假的征服者，嗯，本质还是秘偶的那种……
　　“而且，不管是她们知道的非凡特性，还是不知道的非凡特性，都已经用掉了啊。”
　　布鲁克斯去了外太空，隔着一层屏障，再加上距离的限制，原初魔女也难以确定征服者是否已经诞生。
　　至于贝克兰德那边的那一份非凡特性，这不是准备去抢…啊不是，去和奥古斯都们谈谈条件吗？
　　镜中人喟叹，“魔女教派要是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会怎么处理呢？”
　　“或许会恼羞成怒？”尼古拉双手放于身后，与镜中人一起欣赏着早晨的美景。
　　“那就让她们生闷气好了。”
　　毕竟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魔女教派在末日来临之前，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都别想拿到。
　　到时候，就算原初魔女知道了那又怎么样，祂怎么抢？
　　就算是现在，她们想抢弗萨克帝国艾因霍恩王室的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除去交易之外祂想和两个天使之王，原初还准备和明确立场的黑夜女神，和数位天使过几招吗？
　　不怕当场就被做成秘偶，吊起来料理非凡特性啊……
　　“这样一来的话，我倒是有点好奇，真神层次的秘偶，操纵起来是个什么感觉了，操作难度有所上升？”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镜中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因为男性化而显得有些不协调的，却如同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笑容。
　　有种畸形的，拼凑起来的疯狂感。
　　这些因为途径的问题而诞生的镜中人都有着强烈的取代镜子外自己的欲望，而每一次，魔女的镜子替身都会让这些镜中人死一次，这也导致这些魔女的镜中人，不管是一般的镜中人还是特殊的镜中人都是疯狂的野兽。
　　镜中人百无聊赖的想到了这些属于魔女途径的神秘学知识。
　　“哦，对了，说起原初魔女，我现在更好奇的是祂怎么做到在混沌海里自由泳潜水的……”
　　魔女途径序列0的成神仪式唐是知道的，比起操纵序列0的真神秘偶，他反倒更好奇的是这个。
　　这种仪式要求，执掌混沌的魔女，这混沌指的是混沌海……
　　真是奇了怪了的，上帝还在灾祸两途径里夹带私货了？
　　啊，这真是一个有着既疯狂又混乱的底层规则的世界。
　　“或许你可以在将祂变成你的秘偶之后，再询问一下？”
　　尼古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身影逐渐化为无数透明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即将消散。
　　“也是。”
　　虽然这么一对比……显得尊尊宝真没用……
　　属于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男性镜中人形象，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平静起来，重新充斥起了人性的光辉。
　　他被装上了“仿生秘偶”模块，融入了廷根市这一个快乐的大家庭中。
　　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话的，圣·彼得医院的院长起身，对这位已经开始对她躬身行礼的镜中人微微一笑。
　　“跟我来吧。”
　　“毕竟，在廷根，像你这样的人，可并不少。”
　　——
　　克莱恩回到红玫瑰街32号，值夜者廷根市总部，黑荆棘安保公司之后，恰巧遇到了正好这个点来上班的罗珊。
　　罗珊是廷根市本地人，她的父亲在五年前去了贝克兰德的黑夜教会，而基于对值夜者家属的基本保护原则，罗珊在接触到神秘学圈子之后，很快成为了廷根市值夜者队伍里的文职人员。
　　克莱恩听说她本来是可以与父亲一同去贝克兰德那边任职的，但廷根市这边值夜者的工作待遇实在是太好了，加上这是神灵所庇护的城市，罗珊与罗珊的母亲都留了下来，在廷根市工作与生活。
　　这就显得她的那个可怜的老父亲有点呆了……
　　“早上好啊，克莱恩，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队长吗？”
　　罗珊显然也是知道邓恩给克莱恩批了五天带薪病假的，但克莱恩实在没那个心思继续宅在圣·彼得医院了，与罗珊说在医院里睡不好之后，他就看到罗珊惊讶的目光：
　　“可是，那是带薪的假期啊，你都不知道，我都希望可以在医院里躺上一整天。”
　　“唔，不过你就这样走掉的话，接下来的两天……你是打算待在这里休息吗？”
　　罗珊很快给克莱恩找好了现场偷懒的理由：“科利尔叔叔的手艺一直不错，今天员工食堂中午可是有红烧牛肉~”
　　罗珊小姐，你为什么对病假流程这么熟悉啊，而且，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牵扯到吃的上面去？
　　克莱恩颇为无奈的想到。
　　与罗珊告别了之后，克莱恩一路来到队长邓恩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一声“进来”之后，克莱恩推门而入，看到的是队长邓恩·史密斯，与戴着单片眼镜的伦纳德·米切尔，看向了他。
　　“哟，我们的大忙人这是又遭遇了什么？”伦纳德习惯性的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带着一点调侃的说道。
　　“在圣·彼得那边睡得不太好，我也给医生看过了，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决定出院了。”克莱恩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队长，接下来的两天，还算是带薪的病假吗？”
　　伦纳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邓恩也是有些无奈地揉着额角，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罗珊告诉你的吧……。”
　　克莱恩微笑。
　　啊，只要今晚不做梦，那大家都还是好朋友。


第275章 诗
　　中午，佩迪格鲁出外勤回来之后，给克莱恩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当然，他对克莱恩自作主张出院的事情，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如果你觉得差不多了，那么不在圣·彼得也是件好事，那里到底是医院。”
　　佩迪格鲁耸了耸肩，对于巫师而言，他们天生有点讨厌这种讲究“科学”的地方。
　　“另外，密斯卡托尼克举办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马上就要开始，报名单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了，我想你应该是打算报名的。”
　　克莱恩接过那份佩迪格鲁递过来的，抬头印有独特徽章，花纹和特色的几张古老羊皮纸，他看到上面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等数十种语言共同写着硕大字体的一句话：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北大陆区）考试通知。”
　　“主办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第1102次，由密斯卡托尼克全权办理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北大陆区）考试将于本年度8月4日，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内举办，请广大考生注意，本次报名截止日期为7月31日24点整，您可以通过仪式，信件等方式告知本校您的报考意愿，仪式魔法的标准流程如下：……”
　　“请考生注意，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北大陆区）考试类别归类：“1”级仪式师，建议考生序列：序列1~序列3。”
　　““2”级仪式师：序列3~序列7。”
　　““3”级仪式师：序列7~序列9。”
　　“请广大考生理智选择自身报考仪式师等级，避免出现不可逆转的人身伤害，对于以上情况发生，本校保留一切的管理，追溯，处置权力，另，对于作弊考生，本校秉持着“诚信考试，杜绝作弊”的理念，您将会被本校永久性拉入黑名单当中……”
　　“注意：请擅长仪式魔法，拥有邪神眷顾的考生注意，在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后，邪神的庇护将会失效，您念诵的，向邪神请求力量的仪式，同样等同于“作弊”，请各位考生谨慎报名……”
　　克莱恩一目十行的从头看到了尾，又看到了这份羊皮纸最后签署的名字。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长：尼古拉·弗拉梅尔。”
　　那一行工整的单词在克莱恩的眼中却像是变成了一团无法言喻的漩涡，似乎是要将他吞入其中。
　　“呼。”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状若好奇地问道：“这位，嗯，尼古拉·弗拉梅尔，就是你们口中的……”
　　克莱恩在现实世界是不知道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个人的，他是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当中看见过这个人的名字，所以克莱恩表现得就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一样，有些好奇，又忍不住的去猜测。
　　毕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与廷根市的密切联系足以表明那所大学与廷根市的“保护神”，那位的存在有着极深的联系。
　　“对，”佩迪格鲁没有否定，“所以克莱恩，在廷根市内……甚至在廷根市外，我们念诵祂的尊名就已经足够了，因为这是涉及到，象征着那位本质的名字。念诵这种东西，会导致比念诵尊名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
　　“当然。”
　　克莱恩已经不能算是刚步入非凡者世界的小白了，他相当清楚，一位从神的真正名讳所代表的是什么意义。
　　不过……
　　“但是那位直接将名字署在了通知单上啊。”
　　无法念诵的真名就这样大喇喇的写在考试通知上，也不怕真的有人尝试用具备超自然力量的语言念诵吗？
　　佩迪格鲁:“你试着用鲁恩语念诵试试？”
　　克莱恩照做了，他能够念诵出来。
　　“你再试着用古赫密斯语。”
　　克莱恩乖乖张嘴，但这次，他的口腔震动，说出来的却是一段没有意义的杂音。
　　“这是？”
　　“这也是某种程度的权柄和象征，”佩迪格鲁说：“那位是“错误”的体现，在北大陆这边，乖乖按照流程参加等级考试的非凡者并不少，通过考试通知上的签名来了解到那位真名的情况下，是无法利用具备超自然力量的语言来念诵的。”
　　这是保护，也是威慑。
　　佩迪格鲁显然更加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而在有了资格证书之后，一些涉及到隐秘存在的仪式魔法，就相当于对这些非凡者开放了。”
　　“那些隐秘组织和野生的非凡者一般很难得到正神们没有恶意的回应的，这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个能较快提升自身实力的办法，当然，他们心怀恶意的，也不算少……”
　　克莱恩迅速明白了佩迪格鲁所说的东西，他若有所思，“所以，那位的名讳，是站在监管者，看守者的立场上出现的？类似于契约的见证者与桎梏的掌握者？毕竟不管是隐秘组织，野生非凡者还是正神教会，应该都有人会参与这个考试吧？”
　　到时候真要在考场里打起来，那就真是一场乱斗了。
　　“是的。”
　　佩迪格鲁颔首，他微微一笑，“而且这东西本身就相当于每周固定的补贴，不是吗，克莱恩？”
　　克莱恩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
　　在结束这个话题之后，克莱恩又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问题上转移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
　　他早已预先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当下便说道，“我想请圣·彼得医院的其他医师，嗯，具备超凡力量的那种，真正的，神秘学意义上的医生给我的母亲治病。”
　　“这应该会很贵，不过治疗的相关可以从我的周薪里分期扣除，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一定的利息……如果利息还可以接受，圣·彼得那边的医生也能够答应的话，我希望尽早为我的母亲治疗她的伤病，佩迪格鲁。”
　　克莱恩的态度很诚恳，佩迪格鲁思索了一下，似乎正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合规性，随后，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嗯，关于这件事情你稍后可以问一下队长，我记得值夜者们签署的保密条例里，是有涉及到值夜者亲属的一些规矩的……如果队长同意了，你记得写一份申请书给我。”
　　“到时候圣·彼得那边我会试着联系，值夜者与圣·彼得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合作雇佣关系……关于治疗这一部分的医疗费用，部分会由黑夜教会的医疗保障基金，部分则是由廷根市市政府承担，剩下的，以你的周薪应该很快也能够还清，利息的话……应该不高，我得找找文件。”
　　克莱恩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他颇为欣喜的点了点头，佩迪格鲁没多在意的晃了晃手，走出了这间给克莱恩准备的办公室。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克莱恩心下的郁结，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原身的郁结终于算是少了一个，这让克莱恩从昨晚的噩梦开始到现在都不太美丽的心情，多少也算是好了不少。
　　而趁着白天的功夫，克莱恩打算先回一趟红蔷薇街47号，去再拿几身自己的衣物，顺便看看班森，梅丽莎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担心什么的，给他们留张纸条报一报自己的平安。
　　“毕竟都多少天没有回家了，班森梅丽莎他们担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嗯，白天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队长还是没有让我直接离开这里，这件事情还是和队长先说一声吧。”
　　克莱恩走出办公室，刚准备去找邓恩问问他能不能先回家一趟。
　　佩迪格鲁又有事出去了，克莱恩自己只是序列9的辅助成员，征求一下队长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
　　克莱恩刚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没有走几步，就见走廊的尽头，戴着单片眼镜的伦纳德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这是打算出门？”
　　伦纳德走近，语带戏谑的问道。
　　克莱恩对这个神神秘秘，显得颇为古怪的家伙不太感冒，但大家都是值夜者，克莱恩倒也不至于得罪伦纳德，当然，尽量的远离，相信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哦，队长忘了和你说了，你可以出门了，在有其他任意一名值夜者的陪同下……毕竟现在的廷根市可不像以往的那么安全，就算是官方非凡者组织，我们也必须要确保自身的安全才行，不对吗，莫雷蒂先生？”
　　“你想出门，对吧？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正巧我也想出去走走，而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占卜家俱乐部那边，尝试认真的扮演一名，嗯，占卜家？”
　　克莱恩一瞬间理解了面前的伦纳德·米切尔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有话想要和我说？”
　　在经历过一次这个疯言疯语家伙的话之后，实际上克莱恩并不太信任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奇怪诗人，灵性直觉让他觉得，面前的这位诗人应该藏着不小的秘密，藏着一个很大的问题。
　　光是那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单片眼镜，在某些时候给克莱恩的感觉让他心底发毛。
　　但这也让克莱恩也发自内心地好奇了起来，不过这远不到他在独处的时候，与这位诗人单独在一起的程度。
　　“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家伙多少都有点大病。”
　　似乎是察觉到了克莱恩的犹豫，伦纳德习惯性的再一次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他语含笑意的说：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只是单纯的聊聊奇怪的梦境……一类的话题。”
　　“毕竟，作为一名梦魇，我想我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克莱恩：“……”
　　总觉得这是在点他啊。
　　“这家伙，知道我第三次做到相应的梦境了？”
　　克莱恩心中诧异，表面却是不语的，他沉默着与伦纳德登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向着红玫瑰街47号驶去，马车里却是一片的沉默。
　　伦纳德自从上车之后就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纸张，用吸水钢笔一直写写画画，却并没有如克莱恩所想的那样，第一时间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反而是将克莱恩置之度外一般，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克莱恩这下是更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没有主动开口，伦纳德也是这样。
　　等到马车即将从白盏薇街转入金蔷薇街的时候，伦纳德将自己写好的东西递到了克莱恩的眼前。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诗人。”
　　伦纳德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和你一起出来，我只有一个目的。”
　　“请你评鉴一下我创作的诗歌。”
　　克莱恩闻言一怔，他下意识接过了伦纳德手中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这些话语：
　　“深红的玫瑰从七月开始凋零。”
　　“编制噩梦的蜘蛛张开了八根缠满丝线的脚踝。”
　　“滴着血泪的哭泣旅人垂怜俯视着大地。”
　　“鲜血与红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黑夜当中闪烁着繁星。”
　　“天空之上高举着太阳。”
　　“大地颤动，雷电嗡鸣，暴雨来临之时，结网的蜘蛛抓住了自己的第二个猎物。”
　　“蛛丝缠绕在猎物之上，深陷噩梦的猎物无力挣扎于暴雨倾盆的黑夜之中，在千根蛛网之间留有暴雨来临时的雨露。”
　　“知识是拯救这掉入陷阱蝴蝶的唯一途径，结网的蜘蛛旁，是已然酣睡的另一枚白茧。”
　　“新生与毁灭从来都是一对奇怪的双生子，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则是一切事物的终点。”
　　“你的希望不在这里，蜘蛛的丝线早已将你束缚，从猎物到猎人，本身就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
　　“当你的声音落入星星的耳朵，命运会引领你，前往必然的结局。”
　　“在虚假中苏醒，在真实中酣睡，结网的蜘蛛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猎物的身体，注入了没有解药的毒药。”
　　“深红的玫瑰肆意盛放，装载玫瑰的玻璃即将破碎。”
　　“在那遥远的玫瑰花田中，却又有两朵玫瑰，争相盛放。”
　　“它们一朵象征着停滞，一朵象征着新生。”
　　“可因蜘蛛而被采摘的凋零玫瑰盛放的唯一契机，只余下蜘蛛结网之上留下的雨露……”


第276章 占卜家俱乐部
　　克莱恩通篇看下来伦纳德给他的纸上内容之后，只觉得有些不明就里。
　　“这是……”
　　“随手创作的，你觉得怎么样？”伦纳德无所谓的笑了笑，“毕竟坐在马车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是显得有些无聊吗？我曾经作为一名午夜诗人，对诗歌的理解也是很透彻的。”
　　你确定吗？
　　你真的确定你狠理解诗歌这个东西？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中肯的，一针见血的说道：“灵感不错，内容有待提高。”
　　什么蜘蛛啊玫瑰啊毒药啊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得整首诗都显得云里雾里的，还莫名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克莱恩将手中的纸还给了伦纳德，伦纳德却是拒绝，看起来并没有拿回来的意思。
　　伦纳德耸了耸肩，也没有遮掩什么的意思，“你拿着吧。”
　　他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上的单片眼镜，意味不明的对克莱恩笑了笑，看的克莱恩莫名有种这人在看一出好戏的，渗人的感觉。
　　我拿这个干什么？
　　克莱恩刚打算脱口而出，想说这么一句话，不过最后他还是张了张口，没有将心底话说出来，反而将这写有奇怪诗歌的纸折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妥善保存了起来。
　　伦纳德也不在意克莱恩的举动，等到马车稳稳的停在金蔷薇街47号大门前的时候，他颔首与克莱恩说道：
　　“你上去拿东西吧，我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十五分钟没下来的话，我就上去找你，这附近有廷根市市政府设立的大型仪式魔法监测，一般而言，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没有问题吧，我们的占卜家先生？”
　　“好。”克莱恩倒是有些诧异于廷根市市政府竟然在这附近有什么监测用的仪式魔法，对伦纳德的安排倒是没有多少情绪。
　　他又不是巨婴，时时刻刻需要有人看护着……
　　看着克莱恩走进金蔷薇47号的大门后，伦纳德悠闲地靠在了靠背上，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他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有些歪斜的单片眼镜，随后便随手一掏。
　　一张纸如同魔术一样，再一次出现在了伦纳德的手中。
　　看着上面的一段又一段完全不是出自己之手，只是单纯的复数了某个恶劣家伙的预言而写下的诗歌，伦纳德的嘴角缓缓勾勒起一个灿烂的，咧到了耳根的笑。
　　““愚者”的预言诗啊，也难怪我的那个偏执狂哥哥反而和你合作了。”
　　“命运领域在无序混乱之中又强调的必将到来的结果，定数……真的很有意思……”
　　纸张无风飘动了起来，伦纳德随意的一捏，这张纸变成了一朵盛放的，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干净，整洁的红色玫瑰。
　　“虽然花圃种开放的玫瑰不止有一朵，但如果想要两朵一模一样的玫瑰，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伦纳德停顿了片刻，扫了眼公共马车的观察窗，从观察窗透光的玻璃上看见了戴着单片眼镜的自己。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顶尖的解密学家之一，在有效信息不算少的情况下，伦纳德实际上很容易猜到预言诗中的那些象征具体都代表着什么东西。
　　他嗓音压低了一点，显得有些若有所思：“所以这才要利用到镜子这个概念？”
　　“推进红祭司的成神，让亚利斯塔·图铎，萨林格尔，这两个曾经的红祭司彻底陨落的原因，也在这里？”
　　当然，这显然不在伦纳德的那个偏执狂哥哥的计划当中，甚至祂的那个偏执狂哥哥的计划里的，灾祸二途径之一的红祭司，这位的成神时间应该还要再往后推迟许久才对。
　　“是商量之后各自退了一步的原因吗？毕竟末日将近，许多事情都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就完美解决，做出必要的牺牲是很合理的事情。”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伦纳德手指随意的摆弄着手中带着尖刺的玫瑰茎秆，嘴角一直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廷根市，真是有意思极了。”
　　“这也不浪费了我这一个分身，这么千辛百苦的进入这里。”
　　看到克莱恩从金蔷薇街47号出来，伦纳德掐碎了手中的玫瑰，任由玫瑰变成纸屑，掉落在地，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随后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相当愉悦的笑容。
　　“而且啊……”
　　——
　　马车驶离金蔷薇街后，克莱恩和伦纳德又到了蓝月亮街17号的占卜家俱乐部。
　　“需要我陪你吗，我们的占卜家先生？”
　　伦纳德带着一丝调侃的问。
　　“不，不需要。”克莱恩很理智的说，“占卜家俱乐部里有占卜家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在，我觉得应该是很安全的。”
　　至少比和你呆在一起，安全得多。
　　克莱恩暗自腹诽。
　　对伦纳德的行动逻辑，克莱恩现在是完全搞不懂了，今天从黑荆棘安保公司出来之后到现在，伦纳德除了给了他一首完全看不出什么玩意儿的自创诗歌之外，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做。
　　就像是一个好好队友一样，正常的让克莱恩觉得他反而不正常。
　　伦纳德似乎也不意外克莱恩的拒绝，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的便准备让马车车夫带着他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
　　“好吧，既然你你这么坚持的话……四个小时之后我来找你，或者佩迪格鲁回来我让他来找你都行，午饭的话，我们的占卜家先生就在这边凑合一顿吧。”
　　见伦纳德竟然就真的这样招招手就走了，克莱恩站在蓝月亮街17号的大门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不成，真的只是想让我欣赏一下他的诗歌？”
　　不过克莱恩立马意识到，他觉得这和他现在立马被卡车创飞，穿回原来世界的概率，应该是差不多的……
　　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说的话每次就跟挤牙膏似的，说出来的东西也看起来疯疯癫癫，很奇怪的样子。
　　在进一步的了解……又或者说知道更多东西，在伦纳德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之前，克莱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正常”交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克莱恩抬脚，走入占卜家俱乐部当中。
　　占卜家俱乐部的前台小姐换了个人，这应该也是秘偶，象征着今天值守占卜家俱乐部的，不是之前那位慷慨给出魔药配方的秘偶大师。
　　克莱恩礼貌在对方微笑的指引下，在登记册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他打算借用了三楼的一个房间，用于自己接下来的占卜，给自己已经消化许多的占卜家魔药继续添砖加瓦。
　　“是这样的，莫雷蒂先生，作为具有组织性的，正规的，受到教会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承认的占卜家俱乐部，我们的场地，酒水，餐食，年费与一般基础设施费用都是由廷根市市政府代为支付。”
　　“而您，作为一名专业的占卜家，我们会根据占卜家本身的魔药序列，擅长的占卜类型等方面，综合考虑您一次占卜的最低与最高的费用，您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规定自己占卜所需要的酬劳。”
　　这是为了保护占卜家们收费的合理性，克莱恩表示理解。
　　“当然，基于占卜家俱乐部在廷根市是具有合法性质的神秘学组织，来这里寻求占卜的不仅仅是具有一定特殊渠道的普通人，也有其他组织，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我们同样需要签署一份具备限制效力的文书，禁止在占卜家俱乐部内，违规占卜他人隐私等……”
　　克莱恩听着前台小姐讲解占卜家俱乐部的具体规则，在了解到扮演法的存在之后，克莱恩也是迅速从占卜家俱乐部给占卜家制定的文书中，思索到了这其中的一部分，应该也是占卜家扮演法需要遵循的守则。
　　“这是在帮助俱乐部内的占卜家们快速总结好相应的守则啊。”
　　克莱恩明悟了这一点，随后在前台小姐拿来的那一份占卜家俱乐部声明文书上，签下了自己“克莱恩·莫雷蒂”的名字。
　　前台小姐笑容不变的为克莱恩引路，将其带到了三楼的一间装饰风格相对保守，但占卜所需物品一应俱全的房间。
　　“基于您的序列和魔药名称，我们推荐一次占卜的费用在4苏勒到8苏勒之间，当然，如果您的占卜结果相当准确，或者占卜家魔药得到了大幅度的消化，占卜次数，效果提升之后，我们同样会在合理的范围内，提高一些您占卜的价格。”
　　虽说占卜家俱乐部会抽走占卜费用的百分之十，但这也相当良心了。
　　克莱恩寻思着自己占卜的费用，谨慎用了一个折中的价格：“那就6苏勒吧。”
　　啊，这就是用非凡者的能力赚外快吗？
　　克莱恩暗自嘀咕了一句，前台小姐微笑点头，为克莱恩记录下他想要的报价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克莱恩呼了一口气，随后又随意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伦纳德给他的那张写有奇怪内容的纸。
　　总觉得，这一次伦纳德跟着他，就只是为了将这张写了奇怪诗歌的纸，交给他啊。
　　克莱恩现在深深的怀疑，伦纳德这个神秘的家伙，是不是将什么信息隐藏进这首诗里了。
　　解读象征，实际上也是占卜领域相当常见的神秘学手段，占卜本身就是从灵界获取各种各样的抽象信息，解读者的能力有时候也就代表着他能从这些抽象信息中获取到什么层次的内容。
　　而这一篇伦纳德写下的诗歌里，出现的一切，站在占卜家的角度来说都是具备一定象征的东西。
　　啊，当然，如果是无病呻吟的话那就是两码事了……
　　克莱恩捉摸了一下两个出现了“你”这个单词的语句，感觉有些古怪。
　　“你的希望不在这里，蜘蛛的丝线早已将你束缚，从猎物到猎人，本身就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
　　“当你的声音落入星星的耳朵，命运会引领你，前往必然的结局。”
　　“在虚假中苏醒，在真实中酣睡，结网的蜘蛛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猎物的身体，注入了没有解药的毒药。”
　　“蜘蛛的丝线将你束缚，从猎物到猎人，声音落入星星的耳朵，虚假中苏醒，真实中酣睡……”克莱恩琢磨着这几句话，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在暗示着我的命运本身是有问题的，我是谁的猎物？有什么东西是虚假的？”
　　和灰雾之上有一定的关系？
　　不，也不一定，没准就是伦纳德发癫了，真的只是在无病呻吟呢？
　　而且这种奇奇怪怪的说话方式，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打一顿啊。
　　克莱恩心中嘀咕，此时房间的门却忽的被敲响了。
　　克莱恩望了过去，心想：“来人了？这么快？”
　　他迅速大声说道：“请进。”
　　门应声而开，克莱恩第一个看到的是刚刚将他带上来的前台小姐，随后，克莱恩看到了前台小姐身后的一名看起来神色有些忧愁的小姐。
　　“这位是安娜小姐，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想请您为她占卜。”
　　我们？
　　克莱恩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个单词。
　　这不是安娜小姐自己找到的占卜家俱乐部，而是占卜家俱乐部将她送到克莱恩这边来的？
　　“是的。”
　　前台小姐礼貌说道，“她的丈夫前阵子自出海之后就失踪了，现在，那艘船回到了廷根市。”
　　带着无数的尸体。
　　——
　　廷根市，码头区。
　　商船停靠在码头上，血腥的味道自船上飘来，让值守这里的普通警察忍不住胃中翻腾着酸液，几乎恶心的想要吐出来。
　　“已经确定了，整艘商船没有活口，失踪七人。”
　　佩迪格鲁踩着已经发臭的，满是黑色干涸血液的甲板，凝视着这些因为海风，海浪的侵蚀与海鸟的雕琢而露出许多白骨和腐烂的尸体群们。
　　这艘商船被团灭了。
　　“看起来不像是海盗们的作风。”
　　佩迪格鲁说。
　　“是的。”
　　一旁的警察忍着恶心跟上了甲板，他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声音有些奇怪的说道：“也不像是邪神祭祀，而且，船是自己回来的。”
　　幽灵船啊。


第277章 幽灵船
　　占卜家俱乐部三楼的房间里，克莱恩已经布置好了相应的星盘，安娜小姐忧愁的低声将自己知道的，属于自己出海未婚夫的信息告诉克莱恩，以配合对方进行接下来的占卜。
　　“好的，我知道了。”
　　克莱恩仔细核算了一下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在做好相应的星盘用作后续后梦境占卜后，他请安娜小姐先出去一趟。
　　“我明白这里的规矩，我知道了。”
　　安娜小姐点了点头，揪着自己的衣摆，眼中闪烁起泪花。
　　她的声音略有些哽咽：“只是，占卜家先生，如果他，如果乔伊斯真出了什么事……警察局的人找到我，他们没有找到乔伊斯的尸体，他还有机会，他还可能活着，对吧？”
　　克莱恩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但还是秉持着身为一名占卜家的态度说道：
　　“我会尽力为您占卜的，安娜小姐，但也请您明白，占卜只是占卜，它从来不是万能的。”
　　克莱恩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嚓破碎的声音。
　　那是占卜家魔药进一步消化的反应。
　　“占卜不是万能的，这既指代着占卜本身的局限性，也就是许多事情无法通过占卜来看到，许多事情占卜出结果之后，也会根据占卜者的解读而有所不同，同样代表着占卜只是占卜，它是对未来某一种可能性的预测，也是对现实某一种客观事实的检测。”
　　克莱恩又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但还是迅速整理着自己的占卜家守则。
　　安娜小姐低垂着脑袋，安静离开了房间。
　　看着自己绘制的星盘，克莱恩深呼吸一口气，提起吸水钢笔，在一旁的纸上，用古赫密斯语写下占卜语句。
　　“总得做些什么，而且这是我开门的第一单生意……还是占卜家俱乐部派给我的。”
　　这或许是一个考察，考察他这个新加入的占卜家是否合格。
　　看着纸上用古赫密斯语书写的占卜语句，配合着星盘占卜，克莱恩同时心中默念起来：
　　“安娜小姐的未婚夫，乔伊斯·迈尔现在的状况……”
　　“安娜小姐的未婚夫，乔伊斯·迈尔现在的状况……”
　　一共七遍之后，克莱恩向后倒去，身体倚靠在椅子上后，他的意识逐渐下沉，放纵自己，在这样的状态里沉沉睡去。
　　他要借助梦境占卜，快速看一看那位乔伊斯·麦尔的情况，做出准确的判断。
　　借助相当充沛的前置条件，在一半是清醒，一半是模糊的梦境当中，克莱恩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片满是迷雾的海洋，看到了那片被血染红的海洋上，此时漂浮着许多腐烂发胀，露出森森白骨，被怪鸟与怪鱼啃食着的尸体。
　　他看到了一个奇诡的，破破烂烂的船只航行在满是浓稠雾气的地方，那上面，无数没有脑袋，没有手脚，只剩下半副身躯的骷髅躯体中混杂着几张茫然的，属于活人的脸孔。
　　其中，一个有鹰钩鼻的金发年轻男性似乎已经被自己的恐惧吓破了胆，他想要跳海，但他的躯体却在此时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异变，脑袋被硬生生的以某种可怕的怪力，从脖颈上被拔了下来……
　　留在克莱恩印象里的，是高高抛起的那颗带着一截染血脊椎的头颅，死不瞑目一般，无神的望着永远笼罩着一片迷雾的天空。
　　梦境就此中断。
　　克莱恩及时从梦境占卜中醒了过来，但占卜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占卜到这种东西，克莱恩事先的确是没有预料到的、
　　“幽灵船？乔伊·斯迈尔在出海的时候，遇到了幽灵船，然后，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克莱恩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
　　廷根市，码头区。
　　将已经腐烂的差不多的尸体全部从船只上搬运下去，只留有极少数有用的留在船只上后，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出现在了船只之上。
　　他正了正自己的礼帽，扫视了四周一圈，随后伸手进入历史迷雾当中，拉扯出一个穿着白色短袖上衣，穿着卡其色长裤的青年身影。
　　青年在脱离了历史迷雾，以历史孔隙影像的方式呈现出来之后，呆板的表情逐渐变得灵动了起来，尼古拉将手按压在自己的礼帽边沿，低声说道：
　　“出现变数了。”
　　“看起来是的，这艘船以幽灵船的形式返航了，而且，那个原先计划里的“奇克降临”容器，特里斯，并不在这艘船的尸体当中。”
　　唐看着像是被血洗过地一样的船只甲板，又扫了眼全部变成尸体的秘偶们，原本只是漆黑的瞳孔转瞬扩大，让他的眼白几乎全部染上了不详的，暗淡的，仿佛深不见底汪洋一般的黑色。
　　那双此刻显得漆黑无比眼眸中闪过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随后，唐解读起自己作为一名天使之王所占卜到的东西：
　　“迷雾海那边的封印出了点问题，那边的海域出现了新的，不稳定的污染点……特里斯应该还没死，他们被幽灵船带走了。”
　　说到这，唐停顿了一下，“特里斯出了点问题，他好像摆脱了阿勒苏霍德之笔和定数一定程度的操纵和污染。”
　　“听起来很像鬼故事，结合这些已经烂掉的秘偶们一起的话。”
　　尼古拉看着没几块好肉的多具骷髅尸体，说，“毕竟理论上来说，观众途径序列1的阿勒苏霍德之笔，以及至高者途径序列1的定数，这两者操控命运，现实与发展的权能，比起只是序列8的教唆者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没道理特里斯能摆脱阿勒苏霍德之笔和定数的双重桎梏，不按照预定的轨迹和发展走才对。
　　“原初？”
　　尼古拉猜测。
　　“或许是，或许不是，毕竟迷雾海也靠近西大陆，我的占卜当中，偏离了安全航线的船只碰上迷雾海里潜藏的那些污染，发生什么异变也都是有可能的。”
　　唐淡淡说道。
　　他随后看了一眼半空，眼中的漆黑顿时一扫而空，变成了一种晶莹的，璀璨的色泽。
　　他这是在通过欧几里得空间，观测未来的定数。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唐嘴角微微咧开，“啊，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那些已经没用的秘偶就送到圣·彼得医院的地下一层去当备用材料好了，呵呵，出现变故不是坏事，经验丰富的作家，理应能够驾驭任何意料之外的变数。”
　　“好的。”
　　有警察听到了这位天使之王历史投影的吩咐，大声应答。
　　扫视了一圈，唐走入船长室里，尼古拉则留在甲板上，安静地眺望着远处的方向。
　　老实说，这样一艘全是尸体的幽灵船闯入码头，多少会引起恐慌和其他人的注意，但到现在为止，别说普通人了，那些最爱捕风捉影的报刊记者们都没有出现在这里，造成任何一点动荡与混乱。
　　因为这是错误的国度，时间，空间，概念，信息，所有的事物都会呈现出一定程度的扭曲，即便“错误”先生并没有想这么做。
　　这艘已经变成幽灵船的船长室当中，这里的地面与外面甲板上的模样差不多，地面里有着许多清洗不掉的血液凝固物，散发着一种腐败的味道。
　　这似乎象征着，船长室里曾经也发生过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里的尸体还没有被搬走，唐看了眼尸首分家，角落里的，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脊椎骨，已经烂到看不清面容的脑袋，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尸体忽的动了起来，就像是再一次被操纵了灵体之线的秘偶一般，滚落到角落里的脑袋回到了原本它应该待着的位置，腐烂的血肉再一次蠕动着，生长着，补全着已经腐烂不堪的躯壳。
　　死人是没有灵体之线的，但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之一就是可以唤起“物体”曾经所拥有过的灵体之线，将其重新转化为自己的秘偶，或是具备“秘偶”特质的事物。
　　唐又伸手，从历史的孔隙当中拉出了一个怀表来，他啪嗒一声将其打开，房间内的腐烂，破损都在一股强大奇诡的力量下产生错误，开始倒退。
　　整艘船变回了它出发时的样子。
　　已经恢复过来的，从死亡回到“正常”的秘偶船长大喘着气，他的瞳孔深处还有着无法褪去的惊恐与慌张，似乎在死前遇上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这才导致他身为一名序列6的风眷者，甚至没有多做反抗就死掉的悲惨结果。
　　“具体讲讲，你们遇到了什么？”
　　因为是不怎么重要的一环，唐也没花多少心思在这方面，没想到反而是在这种不怎么重要的一环里，出现了意外。
　　他一边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仿生秘偶”模块界面里关于面前这个秘偶的日志，轻轻一跃，坐在一人高的，还算干净的柜子上，问道。
　　“艾格斯先生。”
　　秘偶船长立刻反应了过来在自己的身上产生了什么样的奇迹，他低下脑袋，颤声说道：
　　“我们发现了一艘幽灵船，它来自迷雾海的深处，是一艘搭载着许多亡灵的幽灵船。”
　　“在遇上幽灵船的时候，我们已经尝试着向您与弗拉梅尔先生求救，但我们的求救信号石沉大海，没有发送出去。”
　　“当那艘幽灵船靠近的时候，模块就开始报错了，船上剩下的活人都不见了，尤其是需要特别注意的那个刺客，他在遇到那艘幽灵船的时候，好像出了点问题……然后，留在船上的我们也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之后就是所有秘偶的“仿生秘偶”模块报废，灵体之线连接不到秘偶大师或是“仿生秘偶”模块上，他们变回了尸体。
　　“活人不见了，反倒是秘偶留在了船上？”
　　唐闻言，若有所思的反问了一句。
　　“是的。”秘偶船长很肯定的说道。
　　虽然他的意识还有些混乱，但当时的情况，的确就是这样。
　　唐啧啧称奇，“这就有意思了，我的秘偶，即便序列不高，想要分辨出来至少要是具备很强观察力的天使才有可能办到的，对付“仿生秘偶”模块更是要先绕过系统和知识荒野的……“
　　那艘幽灵船该不会是哪个乱七八糟的源质，往外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出来的吧？
　　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迷雾海的尽头就是西大陆了，那里藏着天尊的封印，而且随着末日一点点的临近，这个封印的力度还在不断下降。
　　当然，也有可能是……
　　隐匿贤者？
　　“行吧，好好休息，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唐对这个秘偶船长点了点头，秘偶船长顿时露出了一个仿佛接受了无上赏赐一般的，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感谢您，艾格斯先生。”
　　他的躯体在唐离开船长室之后向后倒去，身体开始迅速腐烂，脑袋带着一截脊椎掉落了出来，刚刚还干净整洁，焕然一新的船长室也迅速地，再一次变回了原来脏乱不堪，满是恶臭的地方。
　　走出船长室之后，唐开始翻阅系统日志。
　　‘宿主，这一批秘偶在好几天前就断联了，但等到他们靠近廷根市之后，日志才开始报错。’
　　系统近期都在配合着尼古拉，以“知识皇帝+时之虫+具备特色的污染/非凡特性/恩赐”的制作小秘方，制作子系统，发放给所有可能遭受阿蒙迫害的寄生者们，它的大量算力都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剩下的算力再分布到所有秘偶身上的并不算多。
　　唐“嗯”了一声，“不是你的问题，有高层次的东西做了一定的遮掩，防止秘偶一出问题就有天使之王赶过去处理，很正常的糊弄人，拖延时间的计策，就算是我直接操纵的，在这种遮掩下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出什么问题来。”
　　“不过，这件事让我最为在意的是，船上有谁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演上这么一出？”
　　特里斯？
　　那个序列8，能做什么？


第278章 特里斯
　　“与其说去想他能做什么，倒不如去想，其他人能用这一个序列8，去做什么。”
　　听到尼古拉说的话，唐望向了某一个方向。
　　他若有所思：“作为奇克降临的容器？但这应该需要奇克的戒指，需要原初的注视才能办到，特里斯还未接触到魔女教派高层秘密的情况下，他应该不是能摆上台面的，重要的棋子，顶多算是预备方案……”
　　“所以，不是人特殊，就是事情特殊了。”
　　作为操纵着最顶尖解密学者的占卜家，唐的联想能力当然是很强的。
　　“在某些小细节上间接打乱了我的计划……尝试破坏一些事情的发生……这可没有意义，也完全不像是亚当的手笔，既没有没有过于巧合的事情发生，也不存在“观众”……”
　　“而且在这件事上，祂也没理由对付我们，更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了。”
　　魔女不少见，对付乔治三世，不让他成神的机会更是不少，亚当不需要安排这么一个小喽喽来专门给他添堵。
　　“那么就很有意思了。”
　　“设计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敌人？能设计我的秘偶，层次必然不会太低，再加上迷雾海那边本身情况的特殊性，一瞬间击垮了所有“仿生秘偶”模块的自动防御功能，干扰了日志的报错，这疑似隐匿贤者的杰作，我现在已经知道隐匿贤者不受到知识荒野的操纵了……所以，这件事情和那些外神，和那些旧日支配者有着一定关联？”
　　但这就更有意思了，一个序列8，能滚出什么雪花来？
　　“的确不无这个可能，唐。”听到唐的自言自语，尼古拉正色道，“毕竟，祂们是绝对不会想要一位诡秘之主，在末日到来之前诞生的。”
　　“在这件事情上，祂们的态度将会空前的达成一致，即便只是再小的一枚螺丝钉，或许也会在某些时候，发挥出我们无法预料的作用。”
　　“末日将临，祂们不会罢休的。”
　　“那就让祂们试试吧。”
　　唐闻言嗤笑一声，颇有些懒散的看着甲板上的陈旧血迹。
　　“我倒挺想看看这些家伙，祂们隔着一层最初造物主的屏障，渗透入现实世界的力量能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清理南大陆玫瑰学派纵欲派，在北大陆扼杀了不少堕落母神，欲望母树等多位邪神的信徒，末日将近，外神与地球人类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越来越重，他们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情况不会更糟糕，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况，唐也只能见招拆招。
　　看着头顶的大太阳，他眯起眼睛，“说真的，以往没有任何一次，比这一次我更觉得宿命之环真的很碍事，尤其是在特里斯失踪这件事情上，我的占卜给了我一个诡谲的既定宿命即将到来，环已经成型的模糊预言。”
　　“我看到了一些不太真实的“未来”片段，但这受到了来自命运领域高位者的强干扰，同时，似乎还有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
　　同时作为命运，定数，宿命领域的恩赐者，欧几里得空间的实际掌控者，看过“未来”的读者，世界的局外人，时间的学者，命运的傀儡，最终的定数，唐觉得特里斯失踪，秘偶团灭的这一件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也是，末日将近，所有的异常都要动一动，才符合这个时代的基本特色和混乱无序的基调，不是吗？”
　　收回注视着头顶太阳的目光，唐看向尼古拉，“让所有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们都出动吧，看看能不能在异常爆发之前，把特里斯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不用把他变成秘偶，或者寄生他配合我们了，出动天使，从身到灵的层次，彻底杀掉他，不给原初魔女，或者那些把他弄走的那些家伙利用的机会。”
　　“我有预感，不杀掉这个已经脱离定数和阿勒苏霍德之笔操控的魔女，可能会引起对我们不太友好的“未来”发生。”
　　“好的。”
　　尼古拉颔首。
　　对于自己秘偶大师的占卜结果，他无需反驳。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们离开这里的一刹那，诡异的紫色火焰瞬间吞没了这艘停靠在码头的蒸汽动力帆船，将其连同四周的海水一同点燃。
　　当海面上再一次陷入沉寂的时候，此处已然空无一物。
　　“找到特里斯，杀死特里斯，从身到心的抹除这个已经被确定为需要被封印的人形怪物——尼古拉·弗拉梅尔。”
　　——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空无一人的奇诡帆船当中，特里斯抱着脑袋，在船只最下一层的角落里疯狂撞击着自己的脑袋。
　　奇诡帆船早已驶出了充斥着迷雾的那片海洋，此时正在被某种古怪的力量推动着，沿着仿佛既定的路线航行。
　　“不要再说了！不要！那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
　　本应该是教唆他人犯罪的教唆者，此时却像是理智欠缺的野兽，在帆船的最下层，疯狂的朝着空无一物的四周嘶吼，咆哮，就像是已经失控，被大量的，庞杂的，无法理解的信息摧残的只留有“人”的外壳，而再没有人的思维与理智一样。
　　他一边喊着“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一边拿着自己的脑袋撞击着早就因为浸泡太久而腐烂的木质船板，木质的船板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撞击早已无法承受，混着腥气的海水从外面向这艘除去特里斯之外空无一人的幽灵船内倒灌。
　　特里斯双眼无神的身体漂浮在海水当中，这个教唆者浸泡在海水当中的头发竟然正字啊缓缓的长长，一些邪祟的，如同蜘蛛的丝线从他的身上飘出，但他沉浸在脑袋里光怪陆离的，各种疯狂的，恐惧的，陌生的，无法理解的画面当中，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一边呛咳着，一边却又像是放弃了挣扎，呆呆的注视着天花板。
　　“不要……再……下去了……我……死……”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一切都要从不久之前，航行到迷雾海的海上船只，遭遇幽灵船说起。
　　实际上特里斯已经记不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他本想将船上的船员们当做自己消化教唆者的手段，可没想到在迷雾海上遭遇了幽灵船的袭击，船上的绝大多数水手几乎在一瞬间便倒下死去，而他，和剩下的几个活人也被幽灵船操控，登上了那艘船。
　　特里斯不记得那些和他一同登上幽灵船的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想来都不会太好。
　　特里斯也不太好。
　　这艘幽灵船像是具备了什么可怕的特质，让他自从登船之后就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不断出现，重复着许多他好像极为熟悉，是以他为第一视角展开的故事。
　　他一开始很清楚这绝非他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蚕食着他，取代着他，那个侵入者的记忆正在与他的记忆交汇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个体一样。
　　特里斯一开始很清晰的知道这一点，可在这艘幽灵船里呆的时间越久，特里斯就越搞不清楚，他与她之间的区别了。
　　片段依旧在不断闪现，那里面清晰的画面就像是特里斯自己经历过的一般。
　　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中过了多久，特里斯好像是终于从那种诡谲的，疯狂的，仿佛是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的窒息感中恢复了过来。
　　“我是我，我不是我……”
　　“我是特里斯，还是特莉丝……”
　　特里斯的身体飘出了奇诡帆船的底仓，他看见了不远处，黑夜里是一片朦胧雾气的城市，不知为什么，他四周的海水骤然结出了女巫的冰霜，他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爬动着，躺在了奇怪出现在这里的冰面上，随后又站了起来，黑色的冰冷异常的女巫火焰将他的身体包围。
　　特里斯痛苦的表情逐渐平静，似乎自己与自己达成了某种平衡，异常活跃的，躁动的大脑，此刻终于安宁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着不远处的，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有种不可置信的错愕情绪。
　　“我这是，回来了？”
　　他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奇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特里斯的嘴角几乎是无法控制的挂上了一种古怪的笑。
　　“我回来了……哈哈哈哈……我竟然回来了……”
　　“这是奇迹……不……这是诅咒……果然！我果然是应该下地狱的家伙！”
　　但是地狱，不就是这里吗？！
　　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有挽救的可能性！
　　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近乎癫狂的特里斯在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他看了看自己身为男性的身体，嘴角带上了一丝嘲讽的弧度，自言自语：
　　“一个应该变性的女人，竟然重新变回了男人，并且，竟然还有绝望魔女的力量……”
　　哈哈哈，这个世界，这个操蛋的世界——！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钻入了幽灵船内的一面古老铜镜，消失在幽灵船旁的海域当中。
　　他很熟练，熟练的绝非一名教唆者，或者拥有类似能力封印物的低序列非凡者。
　　——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
　　码头，即便夜幕来临，这个从各国而来，又驶向各国的船舶聚集地也依旧人来人往，装货卸货的工人们在夜晚，在大灯打开的灯光里依旧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忙碌。
　　人来人往的区域，负责监控这里的密大调查员眯着眼睛，即便有些困倦，但依旧在找寻着，可能漂泊到这里的那个密斯卡托尼克寻找的刺客。
　　“真是奇怪，为什么一艘廷根市出发，前往迷雾海的船只上的船员，在贝克兰德这边也需要进行同步调查。”
　　“可能是因为那个家伙有什么特殊在身上吧，全国的调查员都动员起来了，海上的那些更不用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小动作，绝对会引起各方注意的……不过，弗拉梅尔先生的判断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另一名密大调查员说。
　　最先开口的密大调查员颔首，他刚想接着说什么，声音忽的一顿。
　　他指着不远处凭空从码头附近商户的玻璃里钻出来的奇怪男人，迅速反应了过来。
　　还真给他们碰上了？！
　　啊不是，那个迷雾海失踪的船员，跑到贝克兰德这边了？他怎么过来的？！
　　那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已经被两名密大的调查员发现，等他的灵性直觉给予反应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两个密大调查员已经念诵完了弗拉梅尔先生的尊名。
　　什么逞强什么自己上先把人抓住再说，这种大麻烦，这种可能是人型炸弹的东西，直接念尊名，先把天使之王摇过来在考虑论功行赏的问题吧！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我祈求得到您的注视，我祈求得到您的眷顾……任务目标就在这里，他出现在贝克兰德码头了！”
　　刷的一声，贝克兰德码头的灯光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漆黑暗淡。
　　特里斯的身影随之消散，似乎再一次钻入了镜中世界。
　　但这一次，他没有成功钻入镜中世界，而是到了一个充斥着各种扭曲概念，被诡异嫁接显得无比荒诞的国度。
　　特里斯迅速反应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头发根根竖起，一只只没有情绪的，灰白色的眼睛不断自头发尖生长而出。
　　这是魔女们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是真正意义上的蛇发女妖！
　　与此同时，不远处，没有念诵弗拉梅尔尊名的另一名密大成员伸手向前就是一掏。
　　一个穿着米白色短衬上衣和亚麻色长裤的身影迅从历史迷雾中被拉了出来，于出现于现实世界的那一刻，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灵动。
　　唐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宿命之环，以及，高维俯视者……”
　　他看向被尼古拉降临过来的分身堵住了的特里斯，眯起眼睛。
　　“疯掉的高维俯视者，这是在……自救？”


第279章 你是怎么回来的？
　　拥有镜面穿梭，半神层次的诅咒，病原体，有着特别的，奇怪的神性，特里斯这个本该只是序列8的教唆者，不是正常情况下的绝望魔女。
　　唐的左眼变得黝黑异常，平静无波。
　　他的右眼似乎联通了另一个世界，面前的一切都以平面的形式飞速展开。
　　“不是绝望魔女，但消化进度骗不了人，不存在非凡特性，但是绝望是恩赐带来的力量。”
　　被尼古拉拉进神国的特里斯，不，现在的情况，唐觉得应该是可以叫做特莉丝。
　　特莉丝·奇克，原著中因阻止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也是为了给埃德萨克王子报仇，强行从原初魔女那里借取力量，最终在自毁，在“爱情”中死掉的魔女……
　　原著里死于爱情的魔女啊……
　　“不过看这个情况。”
　　唐没有直接插手尼古拉对付这个魔女的行动，他此时是作为的是一个观察者和分析人员，正在尝试分析这个突然失去控制的，本应在“定数”与“宿命”中前往既定结局的魔女的行动与问题。
　　在身后密大的调查员恭敬朝他行了一礼，随后退去尽量不打扰到面前这位天使之王的历史孔隙影像行动后，唐又从历史孔隙影像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
　　他往自己的右眼眼眶中一戴，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和借用偷盗者途径唯一性力量的双重解密，唐迅速解析特莉丝·奇克异常状态的来源。
　　“宿命感很重啊，而且还附带了一点……”
　　唐皱起了眉，一下子他自己没办法形容那种奇怪的感觉，很像是唐之前在宇宙中的历史孔隙影像遇到的，那些信仰高维俯视者的眷属身上的东西，但其中还掺杂了点别的，特别的，他熟悉的东西。
　　“有点像我之前在系统小说里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书中人物的觉醒？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因此想要试图改变？”
　　他旋即联想到了这么一个情况，但又飞速否定。
　　这不是特莉丝·奇克自己的问题，是宿命之环和高维俯视者的“杰作”。
　　毕竟这种“觉醒”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疯狂的，身为穿书者的唐在成为序列1的大天使之后就愈发了解这点，并对此感同身受。
　　“本质和底层逻辑是疯狂的世界，一旦他们自己认知到自己只是书中人物的话，那么疯狂，失控，毁灭和暴力，各种负面情绪就会在一瞬间爆发开来，在“认知”和“知识”同样有毒的时代，这种“觉醒”本质也是一种污染。”
　　会让人疯狂致死，无药可救的那种。
　　在至高者关于“未来”的定数污染中，唐也能感觉到一点这种“穿书者”自带的位格上的污染力。
　　所有人都是书中人，书中人自然会按照作者预定的轨迹前进，达成理想的结局。
　　“至高者”恩赐体系的序列9，魔药名称就是“读者”，这虽然和阅读者途径有点类似，但构造逻辑是完全不同的。
　　这条途径的本质，涉及到真正意义上的“穿越者”这一身份，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唐作为“穿越者”，真正意义上的穿越者，在这个世界里本身就是一个象征，一个独一无二的象征。
　　而特莉丝如果是依靠自己“觉醒”了那种记忆的话，在第一时间她就会变成“至高者”向当前维度，当前时空灌注污染的一个节点。
　　这不可能是无故产生的，即便是尼古拉，布鲁克斯他们也是因为他们是他的秘偶，本质上就是他的一部分，遭受了侵蚀也无所谓，“仿生秘偶”模块这才能安稳的运作下去，不会当场爆炸。
　　出现一个新节点，新的污染源，有着“穿越者”唯一象征，本身也处在序列1层次的唐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他的确从“特莉丝·奇克”这里感觉到“至高者”途径熟悉的“定数”与“未来”的污染，这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说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根据超星主宰的描述，高维俯视者在很早之前就真正意义上疯掉了，而那个时间点，经过确认，和我“穿越”到这里的时间点，基本一致……”
　　“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这两个老东西已经确定和我属于能够交叉互换的途径，祂们整这么一出……”
　　高维俯视者是在进行摆脱当前状态的尝试性自救，而宿命之环是为了什么……
　　唐的目光锁定在，当前在尼古拉面前苦苦支撑的特莉丝·奇克身上。
　　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
　　虽然一开始的目标的确是直接清除掉这个问题的隐患，但唐在看到特莉丝·奇克身上奇怪的，有来自他自己的污染之后就让尼古拉以困住为主，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错误的，宿命之环和高维俯视者的打算或许就是这个，祂们等待着特莉丝·奇克没有被我第一时间清理掉的机会。”
　　但在这件事上他输得起。
　　‘宿主，不直接清除掉吗？扫描出来这个坏东西身上有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不，再等等。”
　　唐的历史孔隙影像越来越真实，位于廷根市的本体已经进入欧几里得空间与历史迷雾当中，并且将大部分注意力往这边投了过来。
　　必要时刻，他会直接去拉身为“至高者”的未来的自己，对现在进行“定数”的无差别污染，把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的力量中和掉。
　　而与此同时，源堡之上，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轻敲青铜长桌，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源堡层叠的，无垠的灰雾，从灵界之上投下了目光，注视起贝克兰德码头的异常。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王，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悬吊有无数尸体的古老宫殿当中。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寂静的宫殿里回响着，坐于古老高背椅上的男子，此时正低着头，缓慢的念诵着黑夜女神的尊名。
　　唐让安提哥努斯联系一下黑夜女神，让这位神灵盯着点星界，避免那些老东西突然乱来。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
　　唐抬头望向天空，那没有一丝一毫阴霾的黑夜之上挂着无数的星星，它们共同拱卫着那轮硕大无比的红月。
　　“月亮，变红了啊……”
　　今晚是一个血月啊。
　　充满了错误的神国当中。
　　已经将绝望，痛苦，欢愉的能力全部偷走的尼古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他古井无波的浅淡棕色眼眸看着跪倒在地不断喘气，看着他的目光充斥着不解，仇恨，恐惧，但没有一点畏惧的特莉丝·奇克，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的问：
　　“看起来，你不认识我？”
　　“你是，呼，偷盗者途径的，呼，天使。”
　　在短暂而激烈的，使用出自己全部手段的特莉丝已经认清了自己与面前之人鸿沟般的差距。
　　或许之后他在“死前”的那个时候，借助原初魔女的力量，才有可能击伤对方，攻击到他。
　　本质的差距让特莉丝感觉到了绝望，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绝望，所以特莉丝异常冷静。
　　特莉丝咬着牙，他刚有一个念头，想要有一个反扑的动作，那些全部就就立刻消失了。
　　它们被偷走了。
　　“是的。”
　　尼古拉颔首，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但据我所知，偷盗者途径有一位“渎神者”的存在，你就不怕祂过来吗？！”
　　特莉丝色厉内荏，作为曾经的绝望魔女，并且在神秘学世界摸爬打滚了很久，特莉丝知道不少非凡者世界极为重要的知识。
　　其中，也包括“渎神者”阿蒙，这个偷盗者途径所有非凡者的公敌！
　　特莉丝想要用“渎神者”阿蒙的名号将面前这个真名未知的偷盗者途径天使吓退。
　　毕竟，现在的时间点，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而“渎神者”阿蒙的存在，足够让拦截他的偷盗者途径天使，为此投鼠忌器。
　　“我们已经耽误了好几分钟了，呼，或许，祂已经到附近了。”
　　虽然，如果那个“渎神者”到来，他指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又或许，祂就不会过来。
　　“渎神者？”尼古拉哂笑，姿态闲散，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期待：“如果祂真的来了，那我或许还要感谢你的祝福了，特里斯先生。”
　　刚准备回答预想的，面前这个偷盗者途径天使可能会说的“祂不会过来”，准备反问“你凭什么觉得祂找不到你”“你确定祂不会来”的特莉丝，听到这饱含“期待”语气的话的一瞬间，他沉默了。
　　落后一个时代版本的特莉丝：？？
　　跪倒在地的特莉丝有些茫然无措，但他显然也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并不惧怕阿蒙，甚至于，对这样可能的发展，发自内心的欢欣雀跃？
　　就像是看到了在外流浪好久的狗一样，欢欣雀跃的等待对方投入自己的怀抱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比喻，而且很渎神。”
　　尼古拉慢条斯理，“但我的确不排斥你的这种想法，虽然我更喜欢将阿蒙比作让人有点恶心**下，藏着甜点的礼盒。”
　　每一次开出来都是惊喜。
　　当然，他也不在意特莉丝比喻的“流浪狗”什么的，毕竟，只有阿蒙被冒犯到了。
　　特莉丝悚然一惊，他刚刚并没有出声，所以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寄生了。
　　尼古拉就像是没有看到特莉丝表情的改变一样，站在天空是散发着黑色阳光的太阳与皎洁月光月亮的，满是错误与谬论的世界中心，看着特莉丝，语气依然带着笑意的问道：
　　“我有点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特莉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已经被偷走了压制自身欲望的能力，又在同一时间尼古拉赠给了这位奇怪的“绝望魔女”更多的倾诉欲望。
　　尼古拉暂时没有深度寄生对方的打算，毕竟这个奇怪的魔女身上残存着宿命之环与高维俯视者的力量，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个专门让唐和他踩上去的大坑。
　　寄生上去，或者是将其秘偶化，没准就会暴雷。
　　尼古拉拉低了自己礼帽前沿的高度，看向特莉丝，等待着他的回答。
　　特莉丝死咬着嘴唇，明明只是一个序列8的教唆者，但他的这个样子，却分外的给人一种需要被呵护的，楚楚可怜的感觉。
　　这是“恩赐”力量带来的变化，但这变化却没有让特莉丝当场变性。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船只在到达迷雾海的时候遭到了幽灵船的袭击，船上的其他人都死了……或许还有没有死掉的，但我不清楚他们现在在哪里。”
　　特莉丝说着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筹码，也无法反抗之后，立刻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你们可以去查，那艘船来自廷根市！来自……”
　　可在说到廷根市的时候，特莉丝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和错愕。
　　他就像是刚从凌乱的，被冲散的记忆碎片当中挖掘出了与自己曾经的“记忆”，完全不相同的那些一样。
　　“你是——”
　　他的瞳孔在看到那张平静的，无波无澜的面庞的时候，声音有些破音：
　　“尼古拉·弗拉梅尔！”
　　“你是偷盗者途径的大天使！你——你杀死了阿蒙——！”
　　这一个割裂的，无法与曾经联系起来的，完全不一样的发展，这让特莉丝当场呆滞，仿佛遭受了极为可怕的冲击。
　　“这样的形容并不准确，特里斯。”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特莉丝？特莉丝·奇克？”尼古拉缓缓勾唇，分外温和的问：“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并不是你在那艘船上发生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做到，嗯，回到这个时间点的？”
　　“回到这个贝克兰德大雾霾还没有发生，你还没有成为女巫，埃德萨克·奥古斯都没有死去，乔治三世并未尝试成为黑皇帝，而你，同样没有为了复仇，献祭了自己，死于爱情的……”
　　“这个节点的？”


第280章 新的计划
　　你是怎么回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特莉丝的瞳孔又是忍不住的放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骇的事物，身体也跟着轻轻颤动，不自觉的发抖了起来。
　　“是啊……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应该死了才对，我应该……”
　　本已经接受了自己回到过去的特莉丝，在尼古拉面前却像是陷入了眸中自我否定的情绪当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尼古拉的站姿更变了，四周的场景也发生了奇诡的改变。
　　天空皎洁的月亮变成了血红的颜色，黑色的太阳重新澄澈而光明。
　　但四周的奇诡建筑变得愈发扭曲起来，它们盘绕着向上生长，扭曲着形成了一座又一座天空孤岛，鱼群在天空遨游，树木向地下生长，看似合理的东西，开始变得越来越诡谲，扭曲。
　　尼古拉浅棕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面前这位“绝望魔女”的身影。
　　作为执掌“错误”权柄的天使之王，尼古拉是可以察觉得出这名“绝望魔女”身上那种矛盾的，不正常的，相互排斥的状态的。
　　而这里，是“错误”的神国。
　　这种状态，就像是原著里未来的特莉丝·奇克被强行塞进了过去的，另一个时空，完全不同走向的躯体当中，过去，现在与未来因为种种原因发生了割裂，这种矛盾产生的“错误”，让尼古拉相当容易地便入侵进去，主导各种思维上的，逻辑上的，身体上的，力量上的“谬论”发生。
　　“过去，现在与未来。”
　　贝克兰德。
　　头顶的血月散发着无法言喻的美感，灵性的滋生让这座万都之都黑暗的一面都隐约有了骚动的症状。
　　血月并非是那些占星学家认为的那样，是正常的天文现象。
　　“堕落母神的注视啊……”
　　唐站在已经被清场的码头上，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血月，又再一次垂下眼眸，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属于“错误”的神国上。
　　他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摆正了这枚单片眼镜的位置，让它呈现出来的画面依旧稳定。
　　唐看着随着尼古拉的言语，已开始遭受“错误”污染的特莉丝·奇克，喃喃自语：
　　“过去，现在与未来，原因，结果与过程，将未来送往过去，过去成为了未来，所有的一切呈现在现在，达成一个时间上的，因果上的，命运上的“环”，嗯，这的确是宿命之环的拿手好戏……”
　　“高维俯视者疯掉的时间节点，和我穿越的时间节点高度吻合，这不是巧合……我的穿越导致这个古老的旧日被我的力量撕扯下了部分，这不仅仅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同样是因为我被高维俯视者观测到了。”
　　观测与被观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联系。
　　观测者能够实时发现被观测者的状态，而被观测者的状态，同样可以影响到观测者。
　　而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高维俯视者掌握着维度，观察，命运，幻想，画等领域的权柄。
　　“至高者”途径和高维俯视者拥有完整源质与非凡特性的“画家”途径很像，在两者皆有“观测”领域权柄，具备高度神秘学相似性的情况下，在所有旧日当中，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的是高维俯视者这位旧日，并不是说不通的事情。
　　“而处在观测状态的高维俯视者，被动看了一遍我携带的《诡秘之主》知识，所以，祂观察到了知识，然后就疯掉了，比起外神的那种不具备人性的疯狂，这种状态下高维俯视者只会疯的更彻底，彻底失控，无时无刻不准备自毁。”
　　高维俯视者同期杀死周围信仰自己的生物，这点可以佐证唐的猜想。
　　“而同样作为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宿命之环发现了既定宿命的改变，为此，祂基于某种原因与疯的彻底的高维俯视者合作，在这位旧日还没有彻底自我瓦解之前，两名外神送了一点力量进入屏障之中，形成了“特莉丝·奇克”这个状态奇怪的，“觉醒”了的魔女，这是合理的发展，也是相当合理的，基于现实的猜测。”
　　“在这其中唯一的问题是，宿命之环要干什么？为了对付我？但这点力量，不管是宿命的力量还是观测的力量都不够。”
　　天使之王虽然达不到真神层次，但在屏障内，这个程度足够唐躲开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威胁。
　　更何况，他目前是擅长愚弄的“占卜家”顶点，同时操纵着“源堡”。
　　即便那俩老东西给他来一记无法清理的污染，他照样可以“死而复生”，在源堡里通过尼古拉这个秘偶达成复活，并借助“源堡”的高位格和福生玄黄天尊的影响隔绝后续污染。
　　打不过还跑不过，跑不过还死不过嘛？
　　死一次不够就再死一次，到时候拿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去卡奇迹师“死而复生”的BUG就行了。
　　最多只是暂时失去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而已，作为“观测者”，他有经验。
　　思绪纷呈之间，唐再一次看向跪倒在尼古拉身前，被问题问的开始有些神经质，隐隐有着解体征兆的特莉丝·奇克，眯起了眼睛。
　　“放过他，看看后续的发展，还是不放过他，回收一部分宿命和高维俯视者的力量，补充“至高者”的权柄？”
　　看似是两个选择……
　　唐微微一笑。
　　“要不就杀掉吧，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但也只是一点点。”
　　比起和那几个老东西隔着一层屏障过招，唐还是比较喜欢直接上去抽宿命之环嘴巴子。
　　老实说，这么一个明显是坑的东西，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觉得会原地爆炸，就算他很难被杀死，但这不代表神秘学的世界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宿主，为什么你活得越久，就越来越……’
　　系统嘀嘀咕咕。
　　它家宿主怎么感觉活得越久越能“苟”啊。
　　“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还不死吗？”
　　唐幽幽的问。
　　‘唔，不是还有好几个复活后手嘛……’
　　“当然不是。”唐垂眸，“因为我爷爷祂老人家从来不点评别人，你要知道，统子，说人话，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学问。。”
　　苟什么苟，这叫做居安思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白吗？！
　　系统疑惑，系统迟疑，系统恍然大悟。
　　‘所以祂点评了原初魔女和血皇帝之间的爱情，做了小三，所以死掉了？’
　　唐刚准备继续观测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啊？”
　　不是，统子你又去知识荒野那里吃没煮熟的菌子了？这么颠的东西你哪里看来的？
　　‘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野，嘻嘻~’
　　系统哼哼唧唧。
　　生活枯燥无味，系统点评人类~
　　充满了“错误”的神国当中。
　　尼古拉悄然走到了捂着脑袋跪在地上痛苦磕头的特莉丝·奇克的面前。
　　这位天使之王蹲了下来，声音低沉，但依旧温和：
　　“所以，你觉得你回到的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曾经听过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嗯，可能是罗塞尔大帝写的小说里提到过的，所谓的“重生”，只不过是临死前，为了消除死者最后的不甘，怨愤和仇恨，织梦人们所编织的一场美梦。”
　　“特莉丝·奇克，你真的回来了吗？”
　　“你确定，这是现实，而不是你自己做的，在临死前，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心，而做的最后的美梦吗？”
　　“如果不是，你是为了拯救埃德萨克·奥古斯都？为了拯救贝克兰德，所以才回来的吗？”
　　“还是因为其他的，特别的，你无法抗拒的原因？”
　　“谁许诺了你？”
　　“祂又许诺了什么？”
　　尼古拉的声音仿佛穿过层层涟漪，到达特莉丝·奇克的耳中。
　　特莉丝·奇克割裂的，仿佛要人格分裂的记忆，性格受到了引导，他眉眼之中的痛苦逐渐消失，近乎呢喃：
　　“是的，我是为了拯救……”
　　“没有人，没有神许诺我什么，这个世界上，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都不可能来拯救我们，能够拯救我们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啊，这话说得。唐无声感慨。
　　“没有人能拯救你们，能拯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嗯，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而现实，也是这样的一个现实。”
　　“我决定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本全新的病历本。
　　“不杀掉吧，稍微处理一下，然后，把这颗雷送给奇克好了。”
　　唐又从历史孔隙中拿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羽毛笔来。
　　“培养起来后，把这个两位外神千方百计送到我面前的“大礼”，送到第四纪的那个特殊镜中世界去。”
　　他拿着羽毛笔，在病历本的姓名一栏写下了“特莉丝·奇克”的名字。
　　敛目低眉，唐嘴角微微弯曲。
　　“然后，就这样“砰”的一声，这颗炸弹爆炸了，把奇克，亚利斯塔·图铎的所有布置，连同整个特殊镜中世界全部炸成粉末，以此，达成一个完美的结局。”
　　啊，多么让人愉快的结局啊……如果事情都这么简单，那该有多好。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不过要做这件事情，首先是，控制“特莉丝·奇克”为我所用才行哦，虽然定数和阿勒苏霍德之笔可以提供帮助，但也要警觉宿命之环闷不做声的来一下子把特莉丝给点炸了。
　　“只进行最基础的污染的情况下，利用情感编织大网，以秘偶填充生活，编织真实的“假象”……嗯，为此，先把埃德萨克·奥古斯都，变成我的秘偶？”
　　“毕竟，这位王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特莉丝·奇克的弱点呢，虽然他们并不认识，特莉丝也是个刚正不阿的男人。”
　　他又有点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了。
　　身为“读者”，这种充满未知的发展轨迹，就像是知道大结局是什么样子，但要一点点填充过程框架一样，生动，鲜活，而让“读者”充满了期待。
　　“那么，要做这个交易吗……”
　　唐的目光从看着“错误”国度，移向自己的身后，微笑问道：
　　“陛下？”
　　披着一身黑色的大氅，黑发蓝眼，脸型较方，气质威严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在充斥着血月的世界，缓步从无法被光照亮的黑夜中走出。
　　这身穿黑色大氅，严肃的男人冷漠无情的看着这个对着他笑，但眸中却盛满了恶趣味与打量的，属于历史孔隙影像的青年。
　　他别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充斥着“错误”的国度。
　　“回到你的城市去。”奥古斯都家族的先祖，“保护者”威廉一世沉声说道。
　　“我们有过约定的，唐·艾格斯。”
　　“是的，是的，我亲爱的陛下。”
　　唐收起手中的羽毛笔与病历本，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不愉快与生气，“但末日即将来临了。”
　　他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甚至变得越来越大，嘴角开始撕裂，裂到了耳根的位置：
　　“红月从天空落下的时候，没有成为神灵的您，能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在那些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的注视下，活下来，并保护你的子民呢？”
　　“保护者”威廉一世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唐的身上。
　　“您也知道，我一直想要与王室，在一定程度上达成合作，这既有利于我，也有利于您，不是吗？”
　　“您的后代，啊，对，那个国王。”唐散漫的开口说，“他好像和魔女教派走的有点近了呢。”
　　“怎么了，是打算和魔女教派合作，做一点，正神们不想看到的事情吗？”
　　“保护者”威廉一世并没有因为唐的话而感到惊讶于诧异。
　　对于廷根市的这两名天使之王而言，想瞒住他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也没想隐瞒那么久。
　　“不过，如果那个国王，这么想要付出的话……”
　　唐左手转了转右手的手腕，“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呢？”
　　“比起魔女教派，我想，我们应该是更加信任的战略伙伴关系，不是吗？”
　　“而且，”唐扬起笑，“他好像杀了我的不少秘偶啊。”
　　为黑皇帝陵寝做准备的奴隶贸易。
　　那些奴隶哪里来的，好难猜啊。


第281章 威廉一世
　　“保护者”威廉一世的呼吸有顷刻之间的停滞。
　　在这个问题当中，这位第四纪存活至今的古老天使显然发觉到了什么。
　　他沉声问道：“你到底做出了多少秘偶？！整个鲁恩有多少已经变成你的秘偶了？！”
　　啊，这个问题啊……
　　唐无所谓的耸肩，“谁知道呢，数量太多了。”
　　秘偶大师对自己的秘偶有百分百的操纵权，但现在唐还操纵着不少的秘偶大师，秘偶大师又去操纵新的秘偶……更何况有“仿生秘偶”模块在，只要后续模块覆盖率跟得上，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把整个北大陆塞满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至于现在……
　　“百分之一，十分之一，或者是五分之一？”他仔细感知了一下，一个一个的往外蹦数字。
　　说到五分之一的时候，唐停顿了片刻，随后嘴角微勾，缓缓开口道：
　　“不过我更喜欢三这个数字，毕竟在所有有着特殊意义的灵数当中，三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
　　宇宙的三大支柱，每条途径固定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三位一体，三生万物……
　　这个数字唐是喜欢的。
　　三分之一。
　　鲁恩王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是这家伙的秘偶了？
　　“保护者”威廉一世目光略有些凝滞的看着唐，声音越发低沉威严了，“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南大陆那边就算了，北大陆诸国，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有这么多秘偶登台了？
　　现在的北大陆诸国里，那些政治中心，军事中心，甚至是教会内部，王室内部，又有多少秘偶存在？
　　这个家伙的秘偶，是怎么做到他们从来没有察觉到……不，就算是察觉到了，也被忽略了？
　　这位开国皇帝隐隐感觉到不安，这不仅仅是因为数量如此众多的秘偶，还有这些秘偶带来的本质性问题。
　　这会动摇他们的锚点，这是每一位天使，每一个正神教会都不容许的行为！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像现在的那位国王陛下一样。”
　　唐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行为会招来众怒的一般，依旧微笑开口，“陛下，也不用这么担心啊，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整个北大陆的所有人都变成我的秘偶的程度，也没有动天使们锚点的打算，这对我没有意义。”
　　“还是说，我在您的印象里就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您对我的印象有这么差吗？”
　　“保护者”威廉一世对此沉默。
　　他突然之间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这个占卜家途径的序列1接触的那一天。
　　谁家好人半夜三更的站在别人床头上吊吓人的？！
　　如果他不是已经是序列1的大天使，半夜三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卧室，吊死在床旁边cos尸体，估计能直接吓得心脏骤停而死。
　　“这不是怕鲁恩王室这边不接受我们，拿什么封印物啊天使啊什么的和我们对砍，让双方损失惨重什么的吗？”
　　当时的唐三百六十度扭着自己的脑袋，给明显受到惊吓，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威廉一世表演了一个“提头来见”。
　　为了预防房东不接受，先吊死在房东卧室里。
　　窝囊组上大分！
　　威廉一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并在内心重复“诡三家的都不怎么当人”，提醒自己注意情绪，别现在一巴掌把人拍死了。
　　“好吧。”唐看这位鲁恩王国开国皇帝的沉默，无奈耸了耸肩。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特莉丝·奇克和尼古拉·弗拉梅尔所在的地上神国，淡淡说道：“三分之一已经是极限了，用了千年的时间也才到这个程度，以这个速度，在末日来临之前，我未必能完成所有神灵最低限度的锚点要求。”
　　“所以，你要用亚利斯塔·图铎和奇克的布置？”威廉一世脸色有些古怪。
　　“是的。”唐没有否认，“都是这颗星球上的一份子，不出点力怎么能行？”
　　死了也拉起来给他干活。
　　“至于奇克和亚利斯塔·图铎第四纪搞得那个乱七八糟的……放在特里尔地下的大雷，就让这个魔女先去趟趟吧。”
　　“保护者”威廉一世沉默了下来。
　　似乎思考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两百年前，失控佛蒙达·香槟·索伦，祂身上的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现在在你的手上？”
　　你们，想要凑一个红祭司出来？
　　他没有问题后面的这个问题，但唐读懂了这位开国皇帝问题下隐藏的含义。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唐笑笑，对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但威廉一世知道，他猜的没错。
　　“所以，你与我合作的目的之一，同样是奥古斯都手中的征服者非凡特性。”
　　威廉一世说的很肯定，就像是他确切知道了唐的打算一样。
　　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
　　威廉一世和唐之间再一次陷入了奇诡的沉默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转移了话题，看向唐：“你和亚当，很像。”
　　“有很多人都这么说，尤其是阿蒙。”唐开口，他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颇有些调侃的说道：
　　“祂说像我这样高举正义大旗，说是为末日做准备的家伙，不在乎牺牲，也不在乎其他人，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尤其是在某些事情上，比祂的那个偏执狂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无奈朝这位开国皇帝笑了笑，“你说那个天生的神话生物，竟然能说出这种具有“人性”的话，啊，也不知道该说是是进步，还是退步。”
　　“但你的人性保持的一直都不错。”
　　这位威严的开国皇帝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淡淡开口：“因为你口中的正义和末日？因为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谁知道呢，或许就是这样。毕竟对于神话生物，对于即将迎接末日的我们来说，有些东西的确是可以抛下的……那么陛下，您的意思呢？”
　　唐再一次扭过了脑袋，看向威廉一世，“埃德萨克·奥古斯都，这个孩子，给我吗？”
　　合作，还是不合作？
　　他的语气就像是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一样。
　　“好。”
　　威廉一世同样也是如此，他像是早已考虑好了自己的答案。
　　两人之间有些随意的商谈当中，他们已然决定了一名王子的去处。
　　此时，早已深陷“错误”与“漏洞”之中的特莉丝·奇克却像是意有所感般，已经出现灰白色的眼睛，越过了蹲在他面前的尼古拉，望向了这个充斥着无数错误的神国的远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神国，看向了某个方向。
　　尼古拉压了压帽子，微笑说道：
　　“特里斯先生，只要我们按照既定的命运前行，那么就不会有人悲伤，也不会有人感到不幸。”
　　“我们，都是命运的傀儡，一切的事情，早已命中注定。”
　　神国之外。
　　威廉一世已经离去，唐慢条斯理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记事本。
　　他正在书写他的故事，现在，他要加入一个新角色了。
　　棋盘上多了一张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新的变化。
　　距离贝克兰德不远处的一艘幽灵船诡谲的折叠了起来，这艘船上的无数怨灵，恶魂纷纷呈现在了船上，它们痛苦的被一根又一根线吊住了脖子，身体飞速升起，挂在了折断了的桅杆上，身形有如实质一般的，一晃一晃……
　　随后，是天空的血月陡然放大，群星闪烁，一道至高的，无穷遥远的存在向这边投注了视线。
　　船上已然变成秘偶的怨灵与恶魂们纷纷走入了自己既定的宿命与定数，它们迅速在这道无穷高，无穷遥远的目光注视之下分崩离析，被还原成了具备部分恩赐力量的材料。
　　定数的无差别污染，让这残留着高维俯视者与宿命之环力量的幽灵船彻底毁灭。
　　——
　　贝克兰德，东区。
　　特莉丝·奇克跌跌撞撞的走在有些混乱的暗巷里，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跌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混乱的记忆逐渐被特莉丝梳理，一些与记忆中不同的事物却被特莉丝莫名忽略了。
　　从码头一路来到东区，特莉丝看着这繁华的，熟悉却又分外陌生的大都市，莫名的想要笑。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就像是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明白了这就是现实之后，便开始低低的笑，随后更是开始放声大笑，开怀的大笑。
　　她笑的有些神经质了，他笑着笑着，泪水逐渐盈满了眼眶，滑落至下巴。
　　“太好了，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住在附近的租客听到半夜三更有人发疯的狂笑也不觉得意外与吵闹，这里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已习惯。
　　而笑着笑着，特莉丝终于停了下来。
　　他又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不，不行，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需要尽快晋升，补充非凡特性，尽早重回“绝望”的层次！
　　否则，贝克兰德大雾霾，将再一次发生！
　　嘎——
　　嘎——
　　黑色的夜空中，一轮硕大无比的绯红之月充斥着血色，像是一只睁开了的眼睛一般，让注视着这轮血色月亮的人莫名觉得心里不安。
　　此时，在一轮血月与无数群星的注视之下，有两只乌鸦飞过天空。
　　它们盘悬着看着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左眼部位却有着一圈奇异的凸显痕迹，就像是戴着一枚单片眼镜。
　　但很快的，有不引人注意的破空声划过来黑夜的静谧，这两只黑色乌鸦就被什么东西打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到地上，浑身抽搐，很快就死去了。
　　它们的嘴巴里爬出了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半透明虫豸，这几条虫豸也很快扭动着死去。
　　“我觉得应该成立乌鸦保护协会，嗯，还有虫子，蟑螂，蚂蚁，老鼠，飞蛾保护协会，你的每一次寄生都像是生物大灭绝似的…阿蒙，你觉得呢？”
　　拿着石头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唐，看着那两只已经倒地死去乌鸦，缓缓开口说道。
　　“呵……”
　　阿蒙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那些，嗯，你们人类常说的害虫的生死了。”
　　“有个说法叫做键盘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唐耸耸肩，“不过你要是一直寄生这些东西，那下次就不要来我这边了。”
　　“好脏的。”
　　阿蒙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无语。
　　随后，这位曾经的欺诈之神才缓缓说道：“你不在廷根继续你的培养计划吗？不去呵护呵护你那还未成长起来的幼苗？这么放心他独自一个人，可怜的呆在廷根？”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呢？”
　　唐站在乌鸦的尸体面前，也没刻意去找四周阿蒙的其他分身，有些懒洋洋的说。
　　“再说，就廷根那个情况，我在不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你的分身不也玩的挺嗨的嘛？”
　　有分身寄生在伦纳德体内的阿蒙：……
　　“你迟早会玩脱的。”阿蒙语气中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嘲讽的顽劣笑意，“罗塞尔的事情你还没有吸取够教训？”
　　之前把罗塞尔大帝当日本人整的唐，表情一顿：“……emm，啊这个嘛……我就当谢谢你提醒我了。”
　　他很真诚的说：“我会注意的。”
　　“我有这个荣幸，和你的本体道谢吗？谢谢你提醒我这么大的一件事。”
　　阿蒙呵呵：“你猜？”
　　“不猜不猜。”
　　唐拿着石头随手抛着玩。
　　过了这么多年了，和阿蒙这个本体藏的死死的，分身出来溜达的状态倒也是接受良好，之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现在倒也能聊上几句。
　　很快，阿蒙就又带了点兴趣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梅迪奇？”
　　“马上。”
　　唐说，“劈祂的雷已经在路上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救祂吗？”
　　好歹也是自己亲爹曾经的下属，或许还有点感情？
　　阿蒙：……


第282章 爷慈孙孝
　　无语是今晚的夜色。
　　阿蒙，去救梅迪奇？
　　阿蒙自己都想不出这么离谱的操作，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唐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颇为感慨的说：
　　“啊，也对，你和亚当当时把人家坑的这么惨，现在怎么可能去救祂，就算救成功了，祂也不可能给你们好脸色？”
　　他对着阿蒙就是贴脸开大。
　　这俩在第四纪臭名远扬可不是什么秘密，安提哥努斯给整疯了实际上也有他俩在幕后推动的因素。
　　“毕竟，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不是吗？”阿蒙略带嘲笑的声音，再一次从未知的方向传来，“就像你对罗塞尔·古斯塔夫，对克莱恩·莫雷蒂做的事情一样，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而你就这么确定，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真的相信这样子的未来，并打算为此付诸实践？哪怕是压上唾手可得的源堡？”
　　“诡秘之主对你来说，可是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了吧。”
　　唐挑了挑眉，对这样满含讥讽，就差点说“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背地里憋着什么坏水还难说”的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毕竟我对自己选择的“命定之人”一向如此，克莱恩是这样，罗塞尔也是这样。”
　　唐将手中的一枚石子扔向不远处，被绯红月光所笼罩的一片地面。
　　那片被绯红之月的月光所笼罩的地方，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背光处，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半透明虫豸，被唐扔出的石头一下子砸成了肉酱。
　　那半透明的虫豸炸开了，身为神话生物形态分裂而出的时之虫，却被一块石头压成了肉泥，无法回收其中的非凡特性。
　　“说实话，你们真的很像，尤其是这种腔调……你真的很有观众的潜质，为什么你不去尝试一下争夺那个位置？”
　　阿蒙的声音没有停下来，毕竟祂藏在这里的可不只是一个分身。
　　“这个啊，我目前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暂时对自己长五个脑袋，不感兴趣。”
　　唐在扔出石头砸死一条时之虫之后，就像是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朝着未知的方向无奈耸肩。
　　他抬起一条手臂撑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恼的说：“全知全能五途径可是和我家老大完全敌对的，就算是去抢这五条途径的唯一性，或者是序列1的非凡特性，阻碍原初的那位上帝复活，这也大概率是我家老大坟头蹦迪的产物了。”
　　“不去抢你在这嘲讽，去抢了你又不乐意。”
　　而且尊尊宝真的好久没什么有效的动静了，尤其是在他这。
　　按照结果推过程，占据偷盗者和愚者两条途径的顶点，最大程度的遏制福生玄黄天尊的复活手段，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定数的安排。
　　阿蒙对此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唐却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有兴趣成为我的眷者吗？”
　　他好整以暇的问。
　　“我可以给你恩赐的力量，让你即便没有非凡特性也能够重新回到序列1的层次，这样你既获得了力量，我也不用耗费时间对付你了，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不是吗？”
　　“你这，是在欺诈一名曾经最为擅长欺诈的偷盗者？”
　　阿蒙的身影却是逐渐浮现在唐的面前。
　　宽额头，瘦脸庞，头戴一顶尖顶的黑色软帽，身穿同色的魔法师长袍，左眼的眼眶中，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千年的时光没有在这位渎神者身上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祂依旧年轻，看上去玩世不恭，带着深深的恶趣味与顽劣的性格，抱有不算小的恶意。
　　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就像是被唐的“甜言蜜语”说动了一般，从隐藏的角落里出现于绯红的月光之下，与唐对视。
　　阿蒙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上戴着的单片眼镜：“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你不也对我挺感兴趣的嘛？”唐微微一笑，“尤其是在你忍不住想要寄生我，想要窃取走我思维与记忆，却因为自己的灵性预警，硬生生停下来的时候。”
　　阿蒙嘴角微微翘起，祂轻声说道：“是的。”
　　下一刻，阿蒙的表情僵住了。
　　唐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一轮血月，又像是穿过血月，看见了与现实完全交叠的灵界，看见了灵界之上无垠的灰雾，看见了那座宏伟的宫殿。
　　阿蒙的身后，巨大的时钟陡然浮现。
　　时钟青黑斑驳，一根根象征着时间的，有十二个环节所组成的指针正在逆时针的转动着，这转动声嗡鸣响动，整个贝克兰德内，似乎都能听到这敲响的，宛若宣告末日来临的钟声。
　　“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来袭！
　　唐和这家伙聊这么久的天，也不仅仅只是闲得无聊罢了。
　　阿蒙的身体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祂的身体，在时间的飞速流逝中逐渐变成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那些虫豸想要脱离身体离开，却被阿蒙身后的青黑色斑驳时钟死死固定在原地。
　　阿蒙在欧几里得空间内的投影，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复杂的概念组成的事物。
　　这是“观测者”的非凡能力之一，在“观测者”面前的事物将会被最大程度的拆解成可供拆解，拼合的神秘学模型。
　　灵界深处，比七道净光更加至高的场所，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轻敲长桌表面，怡然自得地看着面前呈现出来的贝克兰德东区景象。
　　这与欧几里得空间内观测到的“阿蒙”模型交相呼应，这两者形成神秘学层次的联系。
　　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操作。
　　“错误”先生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他以自己融入这片灰雾之上的时之虫们为杆子，撬动了“源堡”的部分力量，以“源堡”象征着诡三家最高位者的高位格，配合“错误”和“愚弄”效果，尝试利用阿蒙的分身，利用象征性反向定位这位渎神者的本体位置！
　　于是，阿蒙在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全部都变成了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的身影。
　　这个“定位——愚弄——顶替”的过程正顺着属于阿蒙的神秘学象征飞速弥漫，从贝克兰德一路向外扩展而去。
　　灰白雾气所到之处，借助“源堡”的高位格，阿蒙曾经用来对付尼古拉的那一套，“分身区域性网络”不再有效。
　　唐表情不变，他站在原地耐心等待了片刻，见面前的阿蒙逐渐将左眼眼眶上戴着的单片眼镜带到了右眼眼眶上之后，这才问：
　　“定位到了吗？”
　　“阿蒙”摇了摇头，“寄生了一个序列3层次的分身，但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知道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源堡之后，阿蒙的分身与分身之间，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弱了。”
　　“祂现在应该已经拆开了自己的绝大部分非凡特性，本体归属到了每一个高序列的分身当中，而每一个高序列偷盗者，经过祂的操纵，应该都等同于阿祂的本体，又同时等同于祂的分身。”
　　“分身”与“本体”的概念被阿蒙悄然欺诈了。
　　杀死本体怎么能算是杀死分身，杀死分身又怎么能算是杀死本体。
　　同理，定位分身也定位不到本体，定位本体也定位不到分身，定位到那个序列3分身的时候，因为尼古拉要找的是本体，所以那个序列3分身就自然而然变成了“阿蒙”的本体，无法再继续下去。
　　从神秘学的角度上来说，阿蒙本体的确已经被尼古拉寄生了。
　　壁虎断尾都没阿蒙跑得快。
　　“这让我们即便借助了“源堡”的力量，对付阿蒙，每一个高序列分身之间的联系都不足以强到“分身象征代表本体”的程度，因为所有的高序列阿蒙，既是本体，也是分身……”
　　“我想，即便我们抓到了祂序列2层次的分身，也很难利用这个分身抓到祂所有序列2的分身，彻底降低祂的层次。”
　　唐没感觉到沮丧，他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嗯，是这样的，阿蒙就是这么谨慎。”
　　唐也没奢望出其不意利用源堡来这么一下子能轻松解决掉阿蒙。
　　要不然怎么能称之为渎神者呢？
　　“我怀疑亚当给阿蒙造了不少的“虚假的阿蒙”，就算找到了其中一个序列2层次的阿蒙，那个大概也只是空想出来的。”
　　唐笑：“毕竟亚当还活着……而且，我还怀疑阿蒙还有觊觎诡秘之主位置的心思。”
　　见“阿蒙”疑惑地望了过来，唐轻飘飘的说：“别忘了，还有一位天使之王在呢。”
　　“门”先生是门途径的天使之王，这也是诡秘三途径之一的，也是目前唐无法彻底掌控在手心的，唯一的意外。
　　毕竟“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祂已经被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关起来千年之久，自身也早已被被堕落母神污染了。
　　“但没有必要。”
　　“阿蒙”皱眉说，“这三条途径，占卜家和偷盗者都在我们这，门途径的序列2非凡特性已经随着亚伯拉罕家族带着重要封印物加入密斯卡托尼克，而等同于我们所拥有。”
　　“门”先生是学徒途径的天使之王，完全占有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阿蒙没有理由能转到相邻的“星之匙”去。
　　“更何况，在现今的情况下，“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的回归势必遭受极为严重的阻挠，阿蒙只是序列2，即便祂成为“星之匙”，再晋升成功“门”，也难以与拥有源堡的我们对抗。”
　　“即便“门”回归了，我们也可以在黑夜女神等神灵的帮助下，强行回收三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与门的唯一性，绕过阿蒙，再次成就诡秘之主……”
　　“阿蒙没有必要与我们争，祂的胜算不大，冒的风险与收益完全不等同。”
　　“啊，这个啊。”唐思索了片刻，对“阿蒙”露出礼貌而不是优雅的微笑：“你说的都对。”
　　“阿蒙”：……？
　　你这一副“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要我觉得”的表情……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布鲁克斯到了吗？”唐转移了话题，完全没有解释自己刚刚说的话内里还有什么别的信息的意思。
　　“阿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定黑色的丝绸礼帽，将自己的尖顶软帽换了下来。
　　祂长呼出一口气，对于自家秘偶大师有的时候，发表一些就像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揍一顿的“占卜家”一样的神棍发言，尼古拉倒是适应的挺好。
　　他一个死人管这么多干什么呢，真是的。
　　对此，很有打工人精神的“阿蒙”，也就是“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点点头，他正了正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随后道：“已经到贝克兰德了，现在去回收红天使吗？”
　　“嗯，是的。”唐点头，“等拿到最后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后，我们去一趟摩罗拉，和“0-01”交流一下感情。”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那边直接把“0-01”给绑过来。
　　流放之城摩罗拉，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看管封印物“0-01”，红祭司途径唯一性，神陨之旗，又称萨林格尔血旗的场所。
　　“说起来，”唐手指搓了搓自己的下巴，“这东西应该也算是我们家的吧？”
　　萨林格尔祂老人家给自己的孙子一点见面礼什么的，应该不过分吧？
　　再说，这可是祂老人家的遗产来着，唐觉得他继承，问题不大。
　　一旁的“阿蒙”沉默：……
　　这话他完全没法接啊，你都要把人家棺材板钉死了，这个时候突然说出要继承遗产什么的，真的不怕你爷爷揭棺而起吗？
　　真的是爷慈孙孝。
　　天空的血月并没有就此消退。
　　贝克兰德，皇后区，西维拉斯街29号。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拉夫特·庞德，惊恐的看着倒映在自己面前的，整个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每一具尸体，都长着他的脸孔！


第283章 红天使恶灵
　　头顶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他！
　　刚睁开眼睛便被这样一副画面惊吓，一时之间吓得一瞬间睡意全无的拉夫特·庞德面容惊恐的大声凄厉的尖叫了起来。
　　他凄惨尖锐的叫声似乎传出去了很远，但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似乎拉夫特·庞德的邻居们，都已经陷入深深的沉眠与美梦当中，与身处噩梦的拉夫特·庞德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拉夫特·庞德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几乎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动，狼狈的爬到了地上，小腿因为过分的惊恐而磕在了木质的床沿边，尖锐的刺痛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审讯？杀人？灭口？”
　　但拉夫特·庞德已经无暇无及，他双手双脚的，屁滚尿流的就往房间门口爬去。
　　在此时，卧室的房门在悄然打开了，门外漆黑的过道里，走进来了一个同样穿着睡衣的人。
　　连滚带爬的拉夫特·庞德面容苍白惊恐，他抬起自己的脑袋，看到走进来的人，穿着，打扮，样貌，与他自己一模一样！与那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些拉夫特·庞德，一模一样！
　　“啊……啊……啊……”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拉夫特·庞德眼瞳上翻，露出了自己的眼白。
　　他“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显然已经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啊呀……”
　　唐的声音自门口站立的“拉夫特·庞德”身后传来，这位毫无自觉的“不速之客”略过门口，走进这间卧室。
　　他回头看了眼刚刚把这个家伙吓晕过去的，放在门口的巨大全身镜，颇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图铎家族的后裔，竟然这么不经吓吗？看原著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想到心理素质这么一般啊。”
　　“你这样子做，就算有特殊的地方，也禁不起这样的吓。”
　　“阿蒙”站在窗外，此刻穿过了墙壁，走入房间。
　　唐看向“阿蒙”，“阿蒙”说道：“检查过了，有监视的人，不过他们的监视很随意，不用管他们。”
　　“这就好。”唐点头。
　　此时倒映出拉夫特·庞德的巨大全身镜里，那个镜中的“拉夫特·庞德”伸出手来，手穿过了镜面，镜子里的“拉夫特·庞德”抓住了口吐白沫的拉夫特·庞德的领口，将其一把拖入了镜中世界。
　　巨大全身镜内呈现出来的场景一瞬间变得幽邃而深沉，像是联通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波动着无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模样。
　　没过多久，一个拉夫特·庞德重新从里面钻了出来，而他，显然并非现实世界的拉夫特·庞德，是这名从男爵的镜中人。
　　新出现的拉夫特·庞德朝着“阿蒙”和唐恭敬说道：“艾格斯先生，弗拉梅尔先生，这个人还是按照之前的处理方式，是吗？”
　　“是的。”“阿蒙”微笑说，他看了眼挂在半空中的那些利用“无面人”能力伪装的秘偶，又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种吓人的方式，就算是半神来了也得被硬控几秒。
　　唐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开门杀”的恶劣把戏的？
　　“好了，处理掉这个不确定因素了，我们去找红天使吧。”
　　尼古拉看了眼窗外的血月，“黑夜女神让我转告你，星界暂时没有问题，暂时还不清楚宿命之环的动向，堕落母神应当也不准备做什么。”
　　今晚的血月，就像只是给宿命之环和高维俯视者要做的事情当背景板的一样。
　　“嗯嗯。”
　　唐拍了拍手，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迟迟没有消退的血月。
　　随后，两人消失，“拉夫特·庞德”重新躺回了床上，闭眼，陷入了沉眠。
　　——
　　威廉姆斯街8号，地下。
　　上方熟睡的住客并没有因为拜访者的到来而惊醒，他们依旧深深的沉睡着。
　　地下甬道内，唐走在最前方。
　　此时的他，右眼眼眶中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身体随着向前走的动作而开始发生改变。
　　宽额头，瘦脸庞，戴着一顶黑色的尖顶软帽，穿着中世纪的魔法师同色长袍。
　　唐通过“无面人”的非凡能力，将自己变成了阿蒙的样子。
　　做完这些，唐有些不太适应的伸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
　　单片眼镜反射着略显漆黑的甬道，看上去意外的融洽。
　　似乎还缺少什么，唐略微思索后，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看得有些瘆人。
　　“啊，这就对味了。”
　　“征服者”布鲁克斯提着一盏马灯，跟随着自己的秘偶大师向前走。
　　“要欺诈梅迪奇？”布鲁克斯问。
　　唐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闻言停顿了一下，顶着阿蒙的脸，朝布鲁克斯点头，浅淡的微笑：“是的。”
　　“毕竟在刻意进行信息封锁的情况下，祂应该还不知道阿蒙被我干的差不多算报废了的事情，趁着这个信息差，正好给我一个消化魔药的好机会。”
　　“诡秘侍者，重点既是“诡秘”也是“侍者”，在“侍者”的扮演上我已经做的七七八八的了，“诡秘”上倒是还是差了一点……”
　　经典画面，诡法师克莱恩“吓死”红天使梅迪奇，怎么能不重温一下呢？
　　就是当时的克莱恩真的只是唬人，他就不一定了。
　　差一点？差多少？
　　布鲁克斯嘴角微动，看着顶着阿蒙模样，还一副怡然自得样子的唐，沉默。
　　这完全就是你恶趣味上来了吧？
　　就廷根市那一副鬼样子，两三个星期，在诡秘侍者“诡秘”这一点上的扮演，只会高不会低的。
　　“唔，可我现在是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啊。”
　　唐冠冕堂皇的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布鲁克斯很真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随着两人走进地底第四纪图铎帝国的遗迹，唐已经将这里的毒蛇啊乱七八糟的地下生物都转变为自己的秘偶。
　　他们很快到达了明显有着第四纪图铎风格的，符合图铎不对称“美感”的大厅，看到了几扇门，看到了那六座堪称“渎神”的神灵人类形态的雕像。
　　唐一边“啧啧”点评，一边穿过大厅里中间的那一扇门，进入一条能供四人并行的甬道。
　　马灯的光芒在进入甬道之后暗淡了不少，空气中多出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唐没有犹豫的继续向前走，布鲁克斯在身后依旧沉默的跟随着。
　　又是走了没多久，甬道的尽头左右两侧便分别呈现一扇石门，这其中右侧半敞开着，里面已经被泥石填满了。
　　唐扫了过去，确定那里面没什么东西，便不再理会。
　　他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整理好自己的状态后，便顶着阿蒙的样子，看向了左边。
　　这时候，身后提灯的“征服者”布鲁克斯上前一步，替唐先一步打开了左边的那扇石门。
　　而在石门敞开的一瞬间，石门内，有两道光芒陡然射向了唐的方向。
　　布鲁克斯没有去接，唐则只是向前伸手，两张纸牌便被他稳稳的夹在了指尖。
　　唐将纸牌翻转，随意扫了一眼。
　　哦，“红祭司”牌与“魔女”牌。
　　罗塞尔大帝曾经制造的亵渎纸牌里的其中两张。
　　扫了眼这两张纸牌后，唐将其收起，之后便若无其事的与布鲁克斯一同走入左边的石门当中。
　　石门内是许多具已经腐烂完全，只留有脆弱白骨的尸体，以及铺在地上的不少泛着奇异冷光，却并没有组成封印物的非凡特性。
　　没有什么价值，唐随意扫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对此不太在意。
　　他没做停留，看向了似乎随着他们两人的到来而发生某种奇诡异变的，一扇呈现对开的，血淋淋的大门。
　　门内是血气与战争迷雾所产生的，无法通过正常方式观察到的地方。
　　唐眯了眯眼，被单片眼镜遮住的右眼悄然从漆黑幽暗的黑色变成了有着璀璨亮光的色泽，他很快的扫了一下大门内的情景，随后眼睛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状态，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没想到啊，小乌鸦，我被困在这里之后，你竟然是第一个过来找我的，而且还带了这么一个，嗯……”
　　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在打量，随后，就听到了噗嗤一声的笑。
　　“艾因霍恩家的小鬼？呵呵，亚利斯塔·图铎那个疯子果然也死了啊，特性竟然都掉出来了，啧，还真是没用……”
　　布鲁克斯是永不落幕的剧场在第四纪四皇之战时期，被剧场抓住形成的秘偶。
　　那个时期，红祭司途径几乎都把持在梅迪奇，艾因霍恩与索伦三个家族手中，红祭司途径的高位者也基本出自这三个家族，梅迪奇知道布鲁克斯变成秘偶之前的身份，倒也也不奇怪。
　　“艾因霍恩的征服者啊……”
　　另一道与一开始带着嘲讽的声音有些不同的声音从血淋淋的对开大门后方传出，这应该是艾因霍恩家族的那位先祖，与梅迪奇和索伦糅合在一起的另一道精神的声音。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他们的三位序列1被亚利斯塔·图铎抓住，被强行杀死，变成了恶灵，滞留在了这个第四纪的古老遗迹当中，被关押，被封印。
　　唐指腹微微揉搓着手中的两张亵渎纸牌，他相当习惯地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问：
　　“看起来你们融合的挺不错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有理智，还没有真正疯掉，梅迪奇。”
　　“噗嗤。”
　　谁知道，一个略显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唐要说出口的话，“行了，不用装了，你不是阿蒙，对吧？”
　　唐捏单片眼镜的手一顿，布鲁克斯也有些惊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唐顶着阿蒙的外壳，自认为他也算是和阿蒙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不至于一眼就被人认出来吧？
　　“怎么说，也是我，呵呵，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那只忘恩负义的小乌鸦养大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们之间的区别……我只是没想到，那只乌鸦真的被拔了毛，现在连唯一性都丢了……而且你的伪装实在是太烂了，你是怎么消化魔药的？”
　　红天使梅迪奇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唐耳边响起。
　　好好好，把他和阿蒙都给骂了。
　　“你们猎人，是真的挺会得罪人的。”
　　唐也忍不住的呵呵了两声。
　　布鲁克斯：……
　　不关他的事情啊，这他也要中枪啊？
　　“好吧。”
　　唐无奈耸了耸肩，不过倒是没有取下自己单片眼镜，变回自己的意思。
　　“怎么，你就这么见不得人，一直要顶着一张别人的脸来和我说话吗？”
　　见被拆穿了身份，对方依旧没有真身出来的意思，血淋淋大门深处，属于血腥与战争的雾气似乎向外飘动了少许。
　　“……啊，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对付挑衅最好的办法就是摆烂。
　　唐倒是有一套对付这种人的逻辑，不接挑衅就行了。
　　“再说，我也帮了你不少，不是吗，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先生？老是在话里夹枪带棒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见阿蒙的壳子完全没用，唐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梅迪奇“啧啧”称奇，带着点“傻子你做的蠢事让我开怀大笑”的语气说：“这么说，是你把那两张奇怪的纸牌带给我的？”
　　比起疯狂的，恐怖的恶灵，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此时的状态更加清醒，不同于一般的恶灵。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唐说。
　　“所以，你想要什么？”梅迪奇一针见血的问，“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毫无理由的帮助，你是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猎人的脑子转的就是快，也是，一个个的都是老阴谋家了。
　　“你们猎人不应该通过各种阴谋论啊，头脑风暴啊之类的推测出我想要干什么吗？”唐倒是依旧稳扎稳打，带着微笑问，“那不如请我们的红天使大人猜猜看，我想要什么吧。”
　　那声音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征服者来和他谈合作。
　　随后，梅迪奇的声音这才响起：
　　“红祭司。”


第284章 幸运
　　阴冷潮湿的地下遗迹中，血腥味与铁锈味交织弥漫。
　　唐站在那扇对开的血淋淋大门前，戴在右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反应的确很敏锐啊，不愧是曾经的八大天使之王之一的“红天使”，代表着战争之红的梅迪奇。”
　　就是运气不怎么好。
　　嗯，红祭司途径好像有耍枪的能力来着，所以这是自古枪兵幸运E？
　　唐捏了捏单片眼镜，微笑着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门内传来一声冷哼，梅迪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呵呵，你是想让我帮那个艾因霍恩家的小鬼，成为红祭司？”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弱小的，又无助的恶魂罢了，徘徊在这该死的阴暗的地下遗迹里上千年，只有偶尔能够到地面上喘上一口气。”
　　梅迪奇的嗤笑声依旧在持续，“你凭什么认为，我这个连非凡特性都失去的恶灵，能帮到你们。”
　　唐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啊，的确是这样。”
　　他的话锋却一转，声音突然压低：“呵呵，但我觉得，红天使阁下，您应该是有其他的办法的，不是吗？”
　　梅迪奇闻言顿了几秒，对唐的恭维却是嗤之以鼻，依旧是充满“挑衅”意味的语气：“我凭什么帮你？就因为那两张奇怪的纸牌？”
　　也就是说，他的确有一点曾经执掌过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并且是第三纪存活下来的，作为古老的天使，这才了解到的“干货”。
　　“或许还有一点小小的，我们共同的理念问题？”唐说，“你不想从这里出来，然后给亚当和阿蒙几拳泄泄愤？”
　　“毕竟，就我所知的，第四纪亚利斯塔·图铎成为红祭司，背后就有亚当和阿蒙的手笔，你真的不在意这个？”
　　“还是说，曾经战争之红的统帅，在死掉之后演变成为的恶灵，对两个连神灵都不到的天使，连复仇的想法都不敢去想？”
　　说到这，唐故意停顿了一下，“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的确得更改一下我的计划，放弃掉你这边有可能的帮助了。”
　　被坑了这么大一把，这么大的仇恨，不报复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宿主，你是会拱火的……’
　　布鲁克斯：到底谁是挑衅者？
　　听到唐说的话，门内属于梅迪奇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激将法对我没用，小子。”
　　这家伙对唐的把戏门清，很快就转换了自己的语气，平复下自己的确算是被挑衅到的情绪。
　　祂懒洋洋地说“我只是一个恶灵，一个恶灵要这么大的仇恨做什么？我在这里呆的很安逸，也不打算就这么出去，被，嗯，被你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给利用。”
　　“或许有呢。”
　　唐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遮掩住单片眼镜后方的眼睛，已经从漆黑幽暗的色泽再一次变得璀璨起来。
　　与此同时，唐的声音变得愈发的轻柔了，他的话语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让系统和布鲁克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比如说，离开这里之后，向你的主真诚的祷告……你的主当时被众神分食，死的那么惨，啊，不说你自己被亚当坑了的这件事了，过了这么久，你就这么确信你的主在众神环绕的第五纪元，还能够就这么安逸地活下去下去？”
　　“风天使，智天使，白天使可是对你的主一直虎视眈眈的，末日就要到了，红天使阁下，你真的不准备去帮帮你的主吗？打算让那条大蛇保护你的主？用祂的幸运让你的主一直幸运的就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这就涉及到红天使梅迪奇，对远古太阳神的忠诚问题了。
　　“魔女死于爱情，猎人死于忠诚，今天晚上灾祸两途径的含量怎么这么高……”唐心中无奈叹口气。
　　红天使梅迪奇如今仇视亚当和阿蒙，但依旧能与祂们，在某个程度上有限度的合作。
　　亚当安排当时的梅迪奇去死的原因，唐用占卜做过一定的确认，当时的梅迪奇应该已经被“灾祸之城”污染了，而灾祸之城本身存在一定的问题，疑似与原初的那位上帝有关。
　　原初上帝曾经在远古太阳神体内复苏过，而天尊和原初上帝都是第一纪，容纳过复数源质这才控制不住自身聚合倾向而陨落的支柱……
　　再结合一下魔女途径的成神仪式，实际上灾祸之城有问题，梅迪奇，原初魔女，亚利斯塔·图铎，萨林格尔等涉及到灾祸两途径的序列0，天使之王也有问题这一点，是很好猜的。
　　这就很好理解亚当当时为什么要坑死一个明确站在他们那边的天使之王了。
　　涉及到灾祸之城这个源质，出了问题，这的确能说是“必然的牺牲”，因为只是天使之王的亚当，根本没法救。
　　那么按照当时的进程，现如今被当做“必要牺牲品”的梅迪奇必然会仇视安排了这件事情的亚当与阿蒙。
　　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但这不会波及到真实造物主身上。
　　梅迪奇应该还不知道真实造物主和亚当都是远古太阳神的一部分，否则亚当和真实造物主都会被梅迪奇列入复仇的目标当中。
　　被主背弃之人必将背弃主。
　　“这就是对信息差的利用啊。”唐想。
　　最顶级的欺诈者，自然能利用各种先天的，后天的条件完成自己的目的。
　　欧几里得空间内，站在红天使旁边的，属于唐的投影慢慢从系统空间当中戴上了一副面具。
　　当然，为了保证自己达到目的，对付以高阴谋论，信息处理能力极强的猎人，浅浅的用一下“愚者”的权柄也是必要的选择。
　　“盲目痴愚”，启动！
　　总之，先给这位红天使一个集体降智光环再说。
　　要不然，这个说法能打动梅迪奇，未必能打动索伦和艾因霍恩。
　　毕竟这俩又不信仰真实造物主。
　　梅迪奇的警惕性极高，但索伦和艾因霍恩未必能完全抵抗愚者权柄的影响，尤其是他们对真实造物主并无信仰，还都缺乏锚点稳定性的情况下。
　　随着那一张半透明的面具被戴上，奇诡的波动干扰了坐于漆黑王座之上，四周弥散着白色雾气的战争迷雾之中的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理智。
　　现实世界，唐捏了捏单片眼镜，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面前那扇对开的血淋淋大门里，很久没有声音传出，似乎是里面的那个三合一火锅正在吵架。
　　唐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能谈拢自然好，谈不拢的话就吊起来当秘偶吧。
　　‘宿主，你不直接把祂吊起来当秘偶吗？’
　　系统有些奇怪，‘这样应该会快上不少。’
　　宿主不是一直都挺注重性价比的嘛？这次怎么处理的这么慢？
　　“直接吊起来当然没问题。”唐垂眸，他心中对自家过了千年感觉跟没更新过硬件的自家系统解释道：“这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家伙，有祂没祂，本质上都不影响我的计划。”
　　毕竟在有那扇能直接连到超星主宰所在星域的门的前提下，灾祸二途径的扮演和晋升仪式都不会是问题。
　　红祭司成神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蹭梅迪奇的位格去接触“0-01”，有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而“0-01”是唯一性，而且是有着一定活化程度的唯一性，只要隔绝外界污染，塞进系统空间里就可以直接让系统教它做人。
　　“不过我发现这个家伙身上有一些东西，比起直接变成我的秘偶，反倒是用“定数”的污染做一点手脚更有性价比。”
　　他意有所指：“比如说，把祂和那个特莉丝·奇克扔一起去什么的……”
　　系统懵懵懂懂，随后闭麦。
　　似乎过了很久，梅迪奇的声音这才穿透了战争迷雾，传了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
　　这意思就是可以谈一谈咯。
　　唐用指节抵了抵单片眼镜的底沿，“首先自然是，帮助我们的红天使阁下，摆脱当前的困境了。”
　　这里是亚利斯塔·图铎夺取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地点，同时有让恶灵无法摆脱困境的布置，当然，对于擅长欺诈的时之虫和擅长嫁接的诡秘侍者而言，这种布置很简单就能破除。
　　但……
　　“这算是我的第一个诚意吧。”
　　唐说着，伸手向前拽动。
　　血淋淋的对开大门内，红天使恶灵却像是猛然发现了什么，战争迷雾突然剧烈翻腾，梅迪奇的声音穿透而出，冰冷而戒备：“你打算怎么……”
　　这一瞬间，整个地下遗迹都在抖动。
　　“你想干什么——！”红天使的怒吼在迷雾中炸开。
　　祂察觉到了有危险正在降临！
　　唐对四周的环境似乎毫无所觉一般，布鲁克斯向前一步，眸底变成了一片漆黑，充斥着似乎充斥着血腥与铁血一般的黑铁色。
　　战争迷雾与战争迷雾之间的对撞无声无息，贝克兰德的一角正发生着常人无法察觉到的地震。
　　今夜巡逻的值夜者们刚感应到动静，想要前去查探，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驻守贝克兰德教区的黑夜教会主教，安东尼·史蒂文森阻拦。
　　这位脸无杂须，眼睛深邃的老者微微侧过脑袋，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不必过去。”主教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看到了远处某处地下遗迹里的争斗。
　　那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东西，过去了受伤的只会是他们。
　　“可是，阁下，那里的灵性波动……”一名值夜者忍不住开口。
　　安东尼微微摇头，沉声说道：“这是女神的指示。”
　　“是，大主教阁下！”
　　地下遗迹内。
　　“那当然是……”
　　地下遗迹内部，唐拖动的身影逐渐显露而出。
　　血色的盔甲，火焰般的红发，冰冷无情的双眼，这个“梅迪奇”比门内的恶灵更加完整，更加强大，也更加……空洞与无神。
　　就像是被人拉扯丝线的提线木偶，被名为“命运”，“定数”，“宿命”与“未来”裹挟的空洞躯壳。
　　那是红天使梅迪奇。
　　那是祂自己！
　　“让你看一看自己的“未来”啊。”
　　源自未来历史的梅迪奇抬起手，祂的掌心陡然燃起紫色的火焰。
　　扭曲，疯狂的力量正在飞速污染整个地下遗迹，门内的梅迪奇在看到被拉出来的那个历史孔隙影像的时候，瞳孔骤缩。
　　“你——！”这个红天使，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唐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单片眼镜下的眸光骤然从之前的璀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古井无波的深色汪洋。
　　他微微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我希望接下来的三十秒内，没有人可以看到，打扰，侵入，摧毁这片地下遗迹。”
　　这是奇迹师的奇迹！
　　唐自己向自己许愿，利用奇迹的权柄，先行隔绝掉了某个偷窥狂往这边看的目光，也隔断了贝克兰德这边属于其他教会势力，属于王室的目光。
　　布鲁克斯向前突进，直接闯进了那扇血淋淋的大门，深入从中逸散而出的战争迷雾。
　　欧几里得空间内，唐的投影出现在了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身后，他拿着那张半透明的愚者面具，对着因为已经看到了“未来”，而受到污染冲击的恶灵笑了笑。
　　“我这次可没有畏畏缩缩的，就像您说的那样，做人就要大大方方的，不是吗，梅迪奇阁下？”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从无数信息的洪流中看到，发现某些东西，正处在恍惚与失控边沿的红天使恶灵咬牙问道。
　　“一个实验。”
　　战争迷雾被吹散，唐从对开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便看向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我本来是想看看如果你观测到我，能不能利用错误和漏洞，借由神秘学联系，直接影响到灾祸之城的，但目前看来还做不到，毕竟你只是一个恶灵。”
　　“观测？”
　　“对，观测。”唐看向一旁站立的未来投影，有些感怀。
　　“这招我都好久没用过了，梅迪奇阁下，你真幸运啊。”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谢谢，没感觉到一点。


第285章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
　　鲁恩，廷根市。
　　红玫瑰街32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橡木办公桌上的黄铜台灯，映照出放置于桌面的报纸上已经略有些陈旧的油墨反光。
　　克莱恩拿着钢笔，坐在橡木办公桌后，他手中的钢笔在“号外号外！苜蓿号事件的最终结果”的新闻标题旁洇开一小块墨渍，有些微微出神。
　　在给安娜做了一次梦境占卜，解读出她的未婚夫可能已经遇难的结局，但现在看来，结果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克莱恩放下钢笔，用指腹微微揉搓了一下手中的报纸，沉思了片刻，刚要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克莱恩说。
　　“克莱恩。”
　　门外敲门的是科恩黎，这个看上去略有些矮的值夜者成员面色略微有些泛红，“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廷根大学那边有一场专门的讲座，队长让我告诉你，今天下午的轮值我们可以找其他队友换一下班。”
　　克莱恩一怔，随后起身，“是吗？”
　　“嗯嗯，对，我们等下就可以走了。”科恩黎说，“我找了伦纳德，老尼尔先生说他可以替你做下午的轮值工作，我们现在就出发？”
　　“稍等。”
　　克莱恩在科恩黎的注视下，稍微收拾了一下办公室里，摊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些文件和他刚刚看的报纸。
　　作为历史系，语言系毕业的廷根大学高材生，克莱恩在廷根市值夜者内部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翻译一些古代典籍，整理相应的历史资料。
　　身为一个辅助位的序列9，克莱恩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这一段时间里，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次涉及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而不得不上场的情况，其他时间除去日常轮值查尼斯门之外，也基本没有什么高危任务找他。
　　在与老尼尔交流过后，克莱恩与科恩黎，与正好要去廷根大学那边有工作的佩迪格鲁共同乘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穿过廷根市中央广场，科恩黎微微掀开布帘，能看到商街边人来人往，此时报童正叫卖着《廷根晨报》的号外，一幅欣欣向荣的场面。
　　将布帘盖上，科恩黎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考这个了。”
　　“说真的，这个真的很难，佩迪格鲁，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一遍过2级考试的？”
　　“或许是因为我是巫师吧，这个考试很青睐灵感高，灵性强的非凡者，一般来讲这种人对仪式魔法的应用程度和泛用性都会比不擅长类似情景的，嗯，比如说猎人，要擅长不少。”
　　“但我也不差啊，我感觉我快要消化完午夜诗人的魔药了……”科恩黎嘀咕。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根据克莱恩的了解，等级测试的考试一共是分为两场的。
　　一场是笔试，也就是考察考生的专业知识能力，其中包括《符号学大全》，《仪式概要》，《千种可用材料》，《尊名的排列与应用》……等知识的综合应用，考卷有点像克莱恩穿越前经历高考时的文综理综卷。
　　啊，当然，这是不允许使用梦境占卜一类的占卜手段进行作弊的，会有考官专门盯着这些喜欢玩“旁门左道”的家伙。
　　不过如果他们作弊作的天衣无缝，那就是另外一码事情。
　　第二场则是考察实际应用能力，也可以说是“面试”，需要考生利用自身序列能力和各种仪式魔法的搭配来解决问题。
　　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考生的应变，使用能力，会有考官专门负责记录每一个考生的情况，并以此打分。
　　“第一场考试的内容都是大差不差的，不过每一次第二场考试的内容都不太一样……像我上一次第二轮考试的内容就是一个满是活尸的城市。”
　　说到这里，科恩黎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那个场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那个城市叫做什么浣熊市，女神在上，里面全是砍不死的异变怪物……”
　　“我当时的考试内容叫做石村号，据说原型源自一艘前往外星系的一艘宇宙飞船，呵呵，我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佩迪格鲁回忆了一下自己考试的内容，随后又对克莱恩说。
　　“嗯，队长也有2级仪式师的证书，他的考试内容说是一颗星球，叫做LV426星，里面有种怪物，会寄生人体，在人体当中孕育，当成熟的时候就会破体而出……总之，都是一些很猎奇的考试题材……”
　　克莱恩张了张嘴。
　　啊这……
　　啊这啊这……
　　“还有什么一戳就破的人皮气球，满是纸人的宅院，飘灰的，一个叫做寂静岭的小镇，奇怪的录像带，学猫叫的小孩，堕落的修女，染血的会动的骷髅，超音速的雕像……”
　　“我感觉的确是有一个考题大纲的，但大纲的内容很多，虽然每一次考试有重复的地方，但细节每一次又会有较大的改动，有的时候甚至是会有之前出现过的两到三个考题拼凑到一起的情况发生……”
　　科恩黎苦着脸，哀叹：
　　“我的上上次考试就是这么挂掉的……克莱恩，你知道被一堆的血肉怪物追着砍，然后头顶上飘着长着你自己脑袋样子的人头气球，那气球还准备把你吊死的绝望感吗？”
　　科恩黎，你别说了。克莱恩有些麻木的想让科恩黎闭嘴。
　　他怀疑这位“前辈“不仅抄了生化危机，还把什么寂静岭啊，鬼修女啊，伊藤润二啊，小花生啊，异形啊之类的全给抄了一遍。
　　穿越者前辈你不会抄就不要抄！就算抄也不要抄的这么全面好不好！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他想退出啊！！
　　“不过就算是同一种考题，1级仪式师，2级仪式师和3级仪式师的内容，也就是通关条件也是有所区别的。”
　　佩迪格鲁补充，“科恩黎，你和克莱恩都只是低序列的非凡者，所以只能报考3级仪式师……我就拿你的上一次考试内容来说，如果只是3级仪式师的考试，那么你们的最终目的是只需要逃离那座被污染的城市就行了。”
　　“啊，的确。“科恩黎回忆了一下，“我上次的考题的确是逃离浣熊市。”
　　说到这，科恩黎顿时想抱着自己的膝盖哭一顿：“结果我在差点跑出去的时候遇上了一大群活尸，直接被清出了考场。”
　　实际上那个东西，专用名词应该是丧尸。
　　克莱恩嘴角抽动，不过没有出声。
　　“但是2级仪式师的考试，应该就会变成了解城市被污染的原因，并在一定程度内将其净化，缓解污染状况，1级仪式师的考试内容，大概就是彻底解决那座城市的异常状况，并抓出幕后凶手。”
　　毕竟1级仪式师的报考标准，可是序列1到序列3的半神。
　　佩迪格鲁说：“啊，当然，如果你们报考3级仪式师，但是却完成了2级仪式师的内容，那么你们最后的评定结果，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更倾向于向上越一级，然后根据笔试成绩和第二场考试的评定细则，综合测评评测你是否能拿到2级仪式师证明，而不是3级仪式师证明的。”
　　“还有这种事？”科恩黎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对此没什么了解，“那是不是说，只要我过了1级仪式师的要求，我也可以成为1级仪式师？”
　　佩迪格鲁沉吟了片刻，微笑，“理论上来说，是的。”
　　“但那些考试里，作为1级仪式师所需要面对的怪物，大概率都是半神层次的，甚至可能到达序列2，序列1层次的东西，科恩黎，你确定你能应付？”
　　科恩黎：……
　　好吧，是他自不量力了。
　　佩迪格鲁将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有些奇怪，“克莱恩，你怎么冒了这么多汗？”
　　克莱恩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朝着佩迪格鲁与科恩黎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总不能说光是想想他就想打退堂鼓了吧？
　　穿越者前辈你到底干了什么啊啊啊啊——！
　　马车一路驶向廷根大学的方向，很快，他们到达了廷根大学。
　　现在的廷根大学的大学生们正在放暑假，除了一些苦逼的研究生之外，整个大学里也就没有多少人了，显得比较空旷，也适合做演讲的场地。
　　克莱恩，佩迪格鲁和科恩黎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他们看见此时的廷根大学门口正陆陆续续的有人在往里走。
　　“那些是风暴教会的人？”
　　科恩黎似乎认出了其中一些人，有些惊异的看向佩迪格鲁。
　　“啊，的确是。”
　　佩迪格鲁顺着科恩黎的视线看了过去，似乎是见到了熟人，也是有些惊讶。
　　“风暴教会的人来这里有什么不对吗？佩迪格鲁，科恩黎，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惊讶？”
　　克莱恩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些好奇。
　　作为被正神教会承认的考试，风暴教会的人来，应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才对吧？
　　“也不能说惊讶吧。”科恩黎闻言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毕竟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风暴教会的人来考试了。”
　　“他们教会的人性格都太暴躁，静不下心来好好学习，前几年吧，在连续好几年的考试里都没有一个人的笔试成绩突破六十分之后，他们好像就彻底摆烂了。”
　　佩迪格鲁则补充：“现今的所有正神教会，包括不在鲁恩的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大地母神与战神教会，他们内部的仪式师数量与比例，近年来是呈现出一个缓慢上升的状态的。”
　　但只有风暴教会，一直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第二年来考试的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就全部被扫了下去，成功达成教会“0”通过率的，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结果。
　　“他们好像一直都在抗议说密斯卡托尼克的考题太难，题量太多，要求将第二轮考试的分值百分比拉高，并取消“两轮考试任意一轮不合格即为淘汰”的考试规定。”
　　当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密大表示“你们回去刷刷题行不？”并将其扔到了隔壁的霍伊大学“继续深造”，拒绝无厘头要求，遵守良好的考试规则。
　　克莱恩听到这话也有些无语。
　　不过这个结果倒是相当符合他对风暴教会的刻板印象。
　　“还有摩斯苦修会的人。”
　　三人一路进入廷根大学，在看到熟悉的人的时候，佩迪格鲁就会教导一下一旁的克莱恩与科恩黎。
　　“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有种不正常美感的，应该是魔女，也就是魔女教派的成员……”
　　“大地母神教会的非凡者很喜欢将树枝和花朵编成冠冕，戴在头上，很好辨认……”
　　“那边的是……”
　　克莱恩见佩迪格鲁沉默了下来，好奇看向了佩迪格鲁望去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
　　科恩黎此刻却是下意识的靠近了佩迪格鲁，对那个戴兜帽的人有着很强的敌意。
　　“离他远一点，克莱恩，科恩黎。”
　　佩迪格鲁的声音冷了下来，“极光会的神使，他就不怕离开廷根市后被我们抓住直接关进查尼斯门后吗？”
　　极光会的神使？
　　克莱恩心中一惊，很快就想起来自己曾经了解过的那些隐秘组织。
　　极光会，崇拜的是一个叫做“真实造物主”的邪神，认为万物皆有灵性，擅长以血腥祭祀的方式向他们的主祷告，在整个鲁恩王国，曾经发起过多次暴动和袭击，是三大正神教会需要打压的邪神信徒TOP1。
　　似乎察觉到了几人不善的目光，那身穿兜帽的身影微微侧过脑袋，露出了一张精致的下颚。
　　他，或者她，看到了佩迪格鲁，科恩黎和克莱恩，微微欠身，似乎是在打招呼。
　　“下午好，三位。”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线。
　　“B先生，你来做什么？”
　　佩迪格鲁显然已经通过声音，知道了这个极光会神使是谁。
　　“当然是来考试的。”被佩迪格鲁称作B先生的男人微微一笑。
　　“毕竟，这是主给我们的神谕。”


第286章 校长
　　“你们的主让你们过来的？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真的只是要考试？”
　　“为什么要这么警惕。”
　　B先生露出好看的眉眼，那是一种不自然的，似乎能将人类灵魂吸过去一般的美感，让克莱恩和科恩黎在看到的第一个瞬间都有些恍惚。
　　B先生的笑容仿佛具备穿透灵魂的能力，对此，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种笑可大概率是糅杂了某种非凡能力所带来的，能够魅惑他人的力量。
　　作为接受过正统神秘学教育，作为廷根市的值夜者之一，克莱恩对于各条途径，各个序列半神层次以下的魔药名称与大致能力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比如说，极光会这一个隐秘组织掌握着的事“倾听者”途径，信仰着“真实造物主”这一个邪神，这条途径的“倾听者”途径的序列5，魔药名称叫做牧羊人……
　　序列5，牧羊人。
　　顾名思义，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宛如为神灵放牧羔羊的牧羊者，每一名牧羊人都能容纳其他途径的非凡特性，甚至短暂使用受害者的能力。
　　通过放牧这些被容纳的非凡特性与灵魂，这让每一名牧羊人不仅仅是血肉魔法的高手，同样掌握着多种因容纳其他途径非凡特性与灵魂而杂交出来的奇诡的，难以被杀死，恐怖的的能力。
　　这是一个质变，也就是说，B先生至少是一个牧羊人，而且至少放牧过魔女途径的序列6，也就是欢愉魔女。
　　科恩黎的呼吸略微急促，低声道：“极光会的：“牧羊人”通常放牧五到六个灵魂……”
　　相当难对付，也相当难杀。
　　克莱恩心底微微一沉，他和科恩黎皆是默不作声的站在佩迪格鲁身后。
　　见到佩迪格鲁的敌意并未有任何减轻的趋势，这位牧羊人慢声慢气的说：“放心，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做什么，那位的存在，可以随时让我回归主的怀抱。”
　　他微微一笑，“所以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也不用这么防备我，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真的只是来，嗯，考试的，廷根市的缄默规则也让我无法在这里残忍的杀死任何一个有罪的人。”
　　佩迪格鲁沉默了一瞬，B先生说完这些后，好像真的只是与他们打招呼一般，招呼打完了也就走开了，没人拦他。
　　“我们也走吧，礼堂在那边。”
　　佩迪格鲁看着B先生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这才说道。
　　“好。”
　　他们抬脚，与B先生前进的方向一致。
　　佩迪格鲁走得很快，克莱恩能感觉到佩迪格鲁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他与科恩黎稍往后一些，见佩迪格鲁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的步伐，克莱恩微微落后一些，与科恩黎平齐，随后低声问科恩黎：
　　“科恩黎，佩迪格鲁看起来似乎很仇视极光会的人，他们是有做什么事情？”
　　比起魔女教派和摩斯苦修会，这位巫师对极光会似乎从见面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极大的仇视感。
　　“佩迪格鲁的爸爸就是死在极光会的某个神使手上的，他不是廷根市的值夜者，在执行教会的某次机密任务的时候，佩迪格鲁的爸爸遇到了极光会的神使……整支值夜者小队几乎团灭，佩迪格鲁的爸爸也死在了极光会的那个神使手上。”
　　科恩黎低低的说道，眼神不住的去看不远处佩迪格鲁的背影：
　　“那个时候，佩迪格鲁才六岁，后来，他的妈妈也因为受不了打击，在佩迪格鲁爸爸的葬礼过后上吊自杀了……佩迪格鲁是被老尼尔先生带大的，在他成为序列9的窥秘人后，加入了值夜者。”
　　克莱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又合上了。
　　也难怪，佩迪格鲁对极光会的敌意相较于其他隐秘组织要大得多。
　　如果是他，在看到杀害自己父亲，间接导致自己母亲死去的凶手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理智的吧？
　　“但廷根市是有规则，有着自己的一套法律，约束这里的非凡者的。”
　　克莱恩想起自己之前被老尼尔科普过的东西。
　　“对于那些违反者值夜者，代罚者与调查员可以惩罚，可以杀死，但对那些没有在廷根市范围内犯下足以被杀死的罪行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轻易对他们动手。”
　　老尼尔当时说到这的时候还有些怅然：
　　“小克莱恩，你肯定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存在吧？”
　　老尼尔搅动着手中的玻璃棒，他当时正在调配一种具备恢复灵与肉的，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药剂。
　　“廷根市是奇迹之城，在这里，不管是黑夜教会，风暴教会还是工匠教会，是隐秘组织的成员还是野生的非凡者都能进入，这里的交易规则与种种法条与鲁恩王国明面上的法条存在背道而驰的地方，甚至于教会们与王室的势力也很难在廷根市拥有一锤定音的话语权。”
　　“对于那些野生的非凡者与隐秘组织而言，廷根市是一个不算特别危险的地方，只要在廷根市内遵守这里的规则，那么在证明他们有罪，或者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行，违反法律与规则之前，我们不能对他们动用私刑，也无法将他们关押，处决……”
　　“尤其是在考试期间。”科恩黎低声说，“这个时候作为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的考生，考生与考生之间，在没有违规的情况下是不能无理由的相互攻击的，如果事情闹大了，甚至会被取消考试资格，永久禁考的。”
　　而佩迪格鲁的反应证明，他虽然认识B先生，但B先生并没有在鲁恩，或者教会的眼皮子底下，犯下过需要被吊死，火烤的罪行。
　　佩迪格鲁不能动手，也无法动手。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科恩黎也适时闭上了嘴巴，两人沉默的跟着佩迪格鲁，到了廷根大学的礼堂。
　　此时廷根大学足以容纳上万人的礼堂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了，还有源源不断的外来者从礼堂东西两扇门里走进。
　　克莱恩又看到了之前佩迪格鲁提到过的，大地母神，魔女教派等一众正神教会，隐秘组织的非凡者，同时，他还看见有不少穿着有些奇特，与北大陆风格迥异，倒是与阿兹克先生五官有些类似的人。
　　看起来与北大陆面孔不太一样，克莱恩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不太确定的问：
　　“那些是南大陆的人？”
　　“嗯，应该是。”
　　短时间内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的佩迪格鲁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穿着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南大陆人，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几名南大陆人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人身上。
　　那上面坐着几个面容僵硬，面无表情的男女，他们缺乏灵性，给人一种没有生命的，不是活着的感觉。
　　“南大陆的玫瑰学派也派人过来了。”
　　“玫瑰学派？”
　　克莱恩同样望向了那个方向，若有所思：“活尸？”
　　“应该还有怨魂……玫瑰学派的节制派近年来一直在追杀纵欲派的成员，据说纵欲派的绝大多数成员都躲进了北大陆诸国内，他们参加考试，应该也有在取得资格证书之后，借助仪式魔法中一些特定的仪式，以此帮助他们追杀那些纵欲派成员的打算。”
　　南大陆的的确确在各种资料典籍中都有存在的痕迹，第四纪的那位“死神”，曾经所统治的国度就是南大陆。
　　但现今，关它的信息却是相当少，这其中也包括原本属于南大陆隐秘组织之一的，玫瑰学派的情报。
　　即便是官方非凡者组织，关于玫瑰学派的记录也仅限于他们的“节制派”与“纵欲派”相互对抗的结果与一些“纵欲派”在北大陆犯下的罪行，没有涉及到南大陆的问题。
　　克莱恩记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张罗塞尔大帝日记上的内容，那上面讲，罗塞尔大帝曾经尝试去过南大陆，但是被南北大陆之间的狂暴海异常天气拦了回来。
　　也不知道大帝有没有成功登陆过南大陆，或许有，但我还没有看到相应的日记。克莱恩心中寻思，随后又将目光从那几个活尸身上挪了开来。
　　他又看到了之前和他们打招呼的B先生，他身边的，则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士。
　　那女士克莱恩有些熟悉，似乎他曾经在圣·彼得医院门口见过？
　　克莱恩没敢将眼神停留在那两个明显不太正常的隐秘组织成员身上，目光自然而然的略过了他们，继续观察起四周。
　　人来人往的，看上去有些喧嚣的廷根大学礼堂内部，克莱恩还看到了永恒烈阳，工匠之神教会等其他正神教会的非凡者，他们大多是各自围城一个圈，其中的一些人，年轻，青涩，时不时的还会看一眼四周的人，他们有不少的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愕然的神情。
　　看起来也像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的新人啊……
　　“你们也到了啊。”
　　就在这时，克莱恩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唐，你也来了？”
　　“嗯，是的，过来看看热闹……这是欧文，我哥哥。”
　　此时克莱恩才看到唐身边站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看向克莱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倒是很友好的伸出手来，“你好，欧文·艾格斯。”
　　“你好，克莱恩·莫雷蒂。”
　　两人颇为友好的握了握手，叫做欧文的高大男人又和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我怎么没听阿兹克先生说过你还有个哥哥？”
　　“啊，这个啊，他前几年都去南大陆经商去了，北大陆这边工作又做不成，去了南大陆说是经商吧，还在南大陆那边被那边的土著骗了好大一笔钱，”唐一脸的痛心疾首，“家门不幸的东西拿出来说干什么？”
　　克莱恩：……
　　好大的怨气啊。
　　不过想想也是……克莱恩刚想继续说什么，礼堂的门无人推动的，自动自外而内的闭合了起来。
　　门内挂于天花板上的矿石灯陡然熄灭，此时礼堂内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事物抽走了一般，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交流的声音，目光向礼堂最前端的主席台上看去。
　　那里，比他们所处位置高一点的主席台上，一个身影于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飞速从无到有的，仿佛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的维度一般，迅速勾勒而出。
　　灯光自动聚焦在了这名出现在礼堂主席台上的身影。
　　克莱恩首先看见的是一顶黑色礼帽从虚无的空气中浮现，紧接着，这顶黑色的丝绸礼帽被一只带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抓在了手上。
　　它被扣在了有些发白的黑色微卷头发上。
　　出现在主席台上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士，在灯光的照耀下，能够看到一张着线条分明，，五官柔和的脸庞。
　　这青年一双浅淡的棕色眼眸，气质沉凝，穿着一身合身的，与头顶礼帽同色的黑色燕尾服服饰，他就如同经新调做过的最伟大的工艺品一般，光是一眼，就能够看出对方身上有着一股长久的历史沉淀下来的，属于高位者独有的气质。
　　在集中在一起的矿石灯的照耀下，那人有些闪闪发光，一瞬间变成了所有人所瞩目的中心点。
　　克莱恩望着那个人，略微有些失神。
　　克莱恩猜出了这个人是谁。
　　“下午好。”
　　带着白手套的尼古拉·弗拉梅尔摘下头顶的礼帽，对着礼堂里的所有人，相当礼貌的行了一礼。
　　帽子在半空转了两三个圈，直至压在心口，随后，这顶黑色的丝绸礼帽的又被这位天使重新戴在了头上。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尼古拉·弗拉梅尔微笑着说：
　　“我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不少熟面孔，相信有不少人都已经知道我，了解我了，不过为了照顾一些还不认识我的孩子，请容许我稍微花费一些时间，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长，也是这一次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的设计者与见证者。”
　　“下午好，考生们。”


第287章 过往的考题
　　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尼古拉抬起手，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在众人的面前，忽的于半空之中打了一个响指。
　　礼堂大厅有七八个人高的天花板上，突兀的有无数璀璨的亮光浮现。
　　那是一轮炽热温暖的太阳，一枚绯红的月亮，一颗颗微弱的，却又数之不尽的星星。
　　它们交相呼应，点缀于礼堂的天花板上，在夜幕落下之后，这一片浩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星空被从外界搬到了廷根大学的礼堂当中。
　　随后，那数之不尽的星星急速放大，太阳与月亮都像是失去了亮光，它们从极为遥远的天空落下，带来光与热，带来了小行星划过大气层般的火花摩擦焰尾，即将砸中礼堂里的众人。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
　　一颗颗星星瞬间站满了众人的头顶，它们怦然炸开，其内部盛放的石头则变成各种各样的画面，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被那浩瀚的场面震撼，随后紧紧的，一眨不眨的落在了半空展现出来的数之不尽的画面之上。
　　白雪皑皑的雪山之上，一群穿着严实的徒步登山者，仰头看着那极高的雪山之巅。
　　“珠穆朗玛峰雪山之行，“2”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
　　雪崩封路，活尸并行，在珠穆朗玛峰雪山的“露天坟场”当中，超过两百具尸体因为雪山的异化复活，追杀考生。
　　它们一个个脱水僵化，却力大无穷，在雪崩当中如鱼得水，不畏惧寒冷与绝大多数针对肉的非凡能力，因为没有灵的存在，即便是最为强悍的通灵者与秘偶大师也无法操纵它们的尸体。
　　白雪皑皑的一片，极其容易让人失去对方向，对海拔和氧气的辨识。
　　在雪崩之中，有人高声大喊着什么，但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了，纵火家的火焰被轻而易举的扑灭在了无法抵抗的自然灾害之中，一片雪崩之中，穿着防寒服的尸体们如同水里的鱼一般，向着大叫着，奔逃的考生们飞速而去。
　　有人被雪崩的雪彻底掩埋在了十几米的雪下，有人被那些活尸抓住，已经脱水的骷髅般的手臂死死抓着他们的手，而被抓住的考生的手，也开始向那些怪物的方向不断转变。
　　“考生被雪掩埋，生命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精神值防线，清出考场。”
　　“考生被怪物同化，精神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精神值防线，清出考场。”
　　“……”
　　“考场关闭，本次“2”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考场，珠穆朗玛峰雪山之行合格率，17%。”
　　满是灰烬飘落的小镇边沿，一辆马车停靠在断崖边，从马车上下来的几个人看着身后飘散着灰烬的城镇，脸上凝重无比。
　　“寂静岭，“2”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
　　飘散着灰烬的古老城邦，地底点燃着无法被熄灭的火焰，死于这里的冤魂千百年来无法挣脱，强大的怨念催生出表里双重世界，表面是平静的，祥和的小镇，可当钟声响起，翻转而出的里世界里无法被熄灭的火焰，将会吞没一切。
　　画面里，一个个婴儿般的小孩爬满了一栋大楼，敞开自己胸怀的怪物喷洒着硫酸，一条条人偶四肢，躯干与头颅缝合而成的蜘蛛奔向被怪物追杀逃窜到此地的考生。
　　有个人无情的被队友抛下了，那由人偶四肢，躯干与头颅组装缝合而成的蜘蛛怪物摁住了那考生的脑袋，不顾对方肆意横流的鼻涕与眼泪，蜘蛛怪物前腿抓着的头颅靠近考生，那考生的双眼变得无神，皮肤泛出了一种人偶特有的光泽。
　　“考生被怪物同化，即将变成对方的傀儡，精神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生命值防线，清出考场，考试结束。”
　　“……”
　　“考场关闭，本次“2”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考场，寂静岭合格率，21%。”
　　一所庞大无比的校园，校园里是陆陆续续，进进出出的学生们，考生们拿着学生证，正在学长的带领下，前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
　　“通灵鬼校，“1”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
　　白天是热情洋溢的学生，夜晚他们将会把自己的头颅撕扯下来，宿舍里的血色钉子，画室里的诡异油画，湖泊旁装着人头的槐树，人类在这里是被定位成垃圾的存在。
　　夜晚，行色匆匆的的一行人闯入了校长办公室，无数红色的颜料从办公室里倾泻而出，闯入者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那些泛着暗红，腐臭与怨毒的颜料污染，其中一人飞行到了整所学校的上空，顷刻之间，一轮炽热的，带着净化力量的太阳，骤然浮现。
　　那阳光是如此的刺目，整所学校里所有的怪物，所有的污染都在太阳的照耀下变得虚幻透明，即将消失。
　　但校长办公室里涌动的红色颜料依旧不断流出，就像是无穷无尽的一般，有人在高喊着什么，似乎是在提醒那名将自己挂在半空的太阳途径天使什么，但他提醒的太晚了一些。
　　一个手持画笔的青年慢条斯理的在自己的画布上勾勒出了自己手中油画的最后一笔，随后，那太阳被彻底封印在了油画当中。
　　“考生被画进了画里，遭受大量精神冲击与污染，精神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精神值防线，清出考场，考试结束。”
　　学校里的怪物，恶鬼与精神污染暴动了，疯狂的怪物追着这些在神秘学世界里响当当的大人物满地图乱窜，好不狼狈。
　　最终，有人被红色颜料吞没，有人展露出神话生物形态，却被更加不可名状，更加无法理解的画中怪物拍进了土地里。
　　“……”
　　“考生生命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生命值防线，清出考场，考试结束。”
　　“考场关闭，本次“1”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考场，通灵鬼校合格率，0%。”
　　连同空气都在扭曲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放入了蒸锅里不断烹煮而出的事物。
　　干涸的海床上，一行穿着厚实，看不清面容的人正在向着远处的城市步行。
　　“极温地狱，“3”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
　　保护星球的臭氧层遭到破坏，星球表面温度急速攀升，人类，动物，植物伤亡惨重，人类的种种文明痕迹都在极致的温度下显得不堪一击，在这里，淡水便是最为珍惜的资源。
　　行走在海床上的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又走了几步，终于无力的倒了下去。
　　旁边的队友看见了，不甘的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试图拿出淡水来，但他拿出的杯子里却早已空空荡荡，一滴水都不剩下。
　　“考生生命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生命值防线，清出考场，考试结束。”
　　在这里，连同尸体也是难以腐烂的，因为太热了。
　　而这里，不仅仅需要考虑极端天气的问题，一具具干化的尸体咔嚓咔嚓的从居民楼，从下水道，从船舶，从地里爬出来，它们望着有着活着的，能呼吸，有血液的考生们，张开了已经没有牙齿的大嘴，不畏生死的奔向前去。
　　“考生失去大量血液，生命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生命值防线，清出考场，考试结束。”
　　“考场关闭，本次“3”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考场，极温地狱合格率，41.8%。”
　　一个个饱含冲击的画面不断在半空中呈现而出，有人化作巨人，有人变成了太阳与月亮，有人拉动着一扇扇富有神秘学奥妙的大门，有人吟诵着以能撬动自然力量语言的咒文。
　　在那无数层叠的画面中，许多人在怒吼，他们与那一个个恐怖的，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扭曲事物厮打在一起，精神污染以一种毫无保留的方式向着整个礼堂里所有人的脑海中倒灌。
　　顷刻之间就有人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但此刻没有人觉得他们恶心，因为那一幅又一幅画面中呈现的，半神们，怪物们完整的，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即便只是画面的冲击也足够让他们的大脑变成浆糊，恶心的，痛苦的无法思考。
　　有人的表情也在这一层又一层的画面叠加中变得越来越差，他没有干呕，但是双眼无神，表情扭曲，有口水从嘴角流出。
　　他因为直面神话生物，即便只是画面，也诱导着他，将潜藏的失控风险彻底点炸。
　　不过还未等这名考生彻底失控，站于主席台上的尼古拉浅淡的目光便望了过来，这位天使之王，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手指微微一勾，祂窃走了对方失控的命运。
　　那差点失控的考生两眼一翻，直直的倒了下去，很快就被出现在身边的廷根大学医务人员拿着担架带走。
　　“这是近千年以来，自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开始之后，他们所进行考试的部分细节与实际情况。”
　　在礼堂天花板上还在播放的画面顷刻之间又变回了点缀于其上的许多星星之一，而它们又与刚刚黯然失色的太阳与月亮一起，共同拱卫着一个由打开的书，麦穗，鲜花，星星，曲线与平面，各种复杂意义的神秘学符号共同组建的符号，那象征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尼古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对于刚刚看到的那些不可名状的，无法理解的，疯狂至极的画面记忆全部都在飞速淡去，只留下“好恐怖”，“好恶心”，“我害怕”的基本情绪反馈。
　　克莱恩的脚步有些踉跄，在一旁的科恩黎和佩迪格鲁上前搀扶之前，他对着这两位队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怎么可能没事呢？
　　克莱恩的表情有些发白，只是一个序列9的他压根承受不住那种程度的冲击，不过尼古拉·弗拉梅尔是掌握着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天使，因为这种事情而失控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除去基本的作呕感之外，克莱恩更多的还是怀有一种奇怪的怀念情绪。
　　虽然他并没有穿越多久，但给克莱恩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
　　因此，再一次看到一些熟悉的的东西，给克莱恩的心理冲击，震撼与怀念，远大于惊悚和恐怖。
　　就是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加恐怖惊悚色彩啊穿越者前辈！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寂静岭，石村号，浣熊市之类的考题，只要主要方向不错的话，我应该算是提前玩过一遍的老玩家才是。”
　　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啊，有时候他们的想法的确是共通的。
　　就是穿越者前辈别整事就更好了。
　　比如说，恶趣味的改变主要道具的所在地址，然后蹲在原地，筛选会不会有穿越者靠着记忆和游戏，小说，电影经验过来捡尸什么的……
　　克莱恩：……？？
　　等等，桥豆麻袋。
　　“不，不会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啊。
　　而在克莱恩头脑风暴的时候，尼古拉注视着面前的这些熟悉的，陌生的人，微微一笑，“而事实与经验告诉我们，知识在某一刻，它就是力量的体现。”
　　“你们有的是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有的是隐秘组织的成员，有普通的，误入神秘圈的非凡者，有初出茅庐的人……”
　　他目光温和而极有力量，“但在神秘学，在知识面前，你们平等而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学习能力。”
　　“这些东西，终有一日，将会成为为你们保驾护航的，最为重要的那枚护身符……”
　　对于这种言论，要说最开心的当然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
　　“所以这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和你合作的原因？”
　　“当然。”
　　唐拿着一根棒棒糖，看着台上尼古拉的宣讲。
　　欧文顿了顿，然后问：“所以，把我叫回来是干什么？”
　　唐：“你已经考了，啊，17次“1”级了，我这次给你报好了，准备准备过几天去考一下。”
　　欧文：……
　　“弟啊。”欧文一把锢住唐的肩膀，凑过来脑袋：“打个商量，要不咱别考了……或者，把笔试部分去掉？”
　　“怎么可以呢。”唐从历史孔隙里拿出了一枚单片眼镜，悠悠然地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里，他挑眉笑道：“再说，都考了这么多次了，笔试再不过，那可就不礼貌了。”
　　“你再不过的话，我会伤心，崩溃，发疯，然后喂你“暴君”魔药的。”
　　风暴之主从那位置上下来，你上去。
　　唐眉眼弯弯，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行性。
　　欧文打一个寒颤，离唐远了一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家伙真的越来越阴间了，尤其是这乱七八糟考试里的那些东西……
　　唐要不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这病得快点治啊！


第288章 他真的不会打我吗？
　　这一次讲座结束之后，沉思着，怀疑人生的克莱恩，和科恩黎，佩迪格鲁一起被唐拉到了历史系办公室。
　　因为廷根大学现在还是在放暑假的时间点，历史系的教授们也基本回家了，历史系办公室也因此空了出来。
　　“喏，历年的考题，这些东西考试之前刷一刷总是好的……罗塞尔大帝说过，临时抱佛脚未必有用，但一定会给你精神上的安慰，哪怕笔试部分过不了，在事后也能自己给自己催眠说“我努力过了”，以此让精神得到放松。”
　　也就是所谓的“安慰剂”效应。
　　克莱恩茫然的看着自己被塞到手上的，厚厚一沓的卷子。
　　为什么他感觉唐塞试卷塞得这么熟练？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对外保密的吗？”他有些疑惑。
　　“不是，”唐随口回答，“报考之后，找廷根大学负责这方面的人要就行了，免费的。”
　　佩迪格鲁也说：“平时的那些资料里里附带的题目也是真题，不过没有廷根大学这边给出的系统和官方，现在写写也正好。”
　　这样啊。
　　克莱恩看向历史系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那人他之前在礼堂里见过，是阿兹克先生的长子，唐的哥哥，那个据说去南大陆被那边土著骗了好大一笔钱的欧文·艾格斯。
　　欧文：实际上你不用记得这么牢的。
　　欧文此时正拿着一只黑色记号笔，缩在角落里，双眼茫然无措的看着桌前卷子上面单个看看不懂，串起来也看不懂的文字，很久都没有下笔。
　　看上去就有一股活人微死的既视感。
　　唐看到这一幕，随手从离自己最近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根红笔，然后伸手一丢，精准痛击自己亲哥。
　　欧文差点被吓得跳起来，看着微笑看着他的唐，欧文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把他拉走啊！这里有人谋害亲哥了！
　　“不要偷懒，赶紧做！”
　　“哦哦……”
　　见角落里那“东西”终于蠕动起来没装死尸了，唐这才转过脑袋，看向三位值夜者。
　　科恩黎躲在了佩迪格鲁身后，表情有些惊恐的看着不远处，插进木质桌子的那一根红笔。
　　占，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有这么凶残的臂力的吗？
　　他看那些真题卷，有时候，好像也是角落里唐他哥哥的那个状态……
　　不，不会被揍吧？真不会被揍吧？
　　“放心，不打你。”
　　似乎注意到科恩黎和克莱恩有些发直的目光，唐微笑着转了转自己的手腕，随后看向佩迪格鲁，“我记得，佩迪格鲁你好像是已经考过“2”级了来着？”
　　“嗯，过了。”
　　佩迪格鲁转过身子，看向身后两个“瑟瑟发抖”的成员，沉默了半晌，无奈叹息，“放心，就算你们不做这些卷子，他也应该不会打你们。”
　　他很诚实的为唐开脱：“因为这是犯法的。”
　　科恩黎：“……谢谢，佩迪格鲁。”
　　他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角落里看着卷子，又望了望距离他的手只差几公分的红笔的欧文：？
　　所以到他这就是家庭矛盾了？！
　　喂喂谁来为他发声啊！
　　唐让几人坐下，随后又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红笔，抽出一张纸来。
　　“校长先生的讲座你们应该也听了，考试难度不算低，历年以来，这个考试“2”级和“3”的通过率，一个在百分之四十左右，一个则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个考试是有卡通过率的，虽然笔试和实测的合格线都只在六十分，但第一轮和第二轮考试两场的最低限度都是必须合格，并不只是看你最后的综合评定分数。”
　　也就是笔试不合格，第二轮考试，就算把整个考场杀穿了也过不了这东西。
　　唐有些凉凉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欧文，冷哼了一声，“浪费时间和公共资源……”
　　没考过两次，其中一次甚至笔试都没过的科恩黎咽了口口水。
　　他真的不会打我吗？
　　瑟瑟发抖jpg。
　　“然后是，根据第一轮考试的平均分值，在举行第二轮考试的时候，相应的考场难度也会有所提高……”
　　“我想这方面佩迪格鲁和考过几次的科恩黎应该给你科普过这方面的东西了，克莱恩，虽说这是随机抽取考场，但如果仔细研究历年的考题，的确是能看见很多每年都有重复的考场的，只不过很多细节都有改动。”
　　唐在第二轮考试上画了一个圈。
　　他看向纯新人的克莱恩：“而身为占卜家的你，仪式魔法方面的知识应该是足够的，而这条途径的灵感也很强，是注重“神秘侧”的途径。”
　　“所以，在第二轮考试里，如果要拿高分，就必须要展现出类似的能力？比如说随着环境的不同，选取仪式魔法时，仪式魔法的搭配与应用？”
　　克莱恩很快就举一反三了出来。
　　“是的。”唐点点头，“虽然达到六十分就算过了，但最后的综合评定分数还是会对你继续考“2”级和“1”级的时候产生影响。”
　　“比如说“3”级虽然合格，但没有到达C等，也就是最后综合评定分数没有到达70分，即便报名的序列条件满足，也无法参加“2”级考试。”
　　相当严谨的评分细则啊。
　　克莱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将注意力落在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一摞试卷上。
　　综合评定分数是综合第一轮考试和第二轮考试最后的得分，而且两者都需要及格。
　　“嗯，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看的。”
　　科恩黎看着桌上的试卷，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就算是不眠者，就只有几天了，也写不完的吧？
　　“就当提前练练手，平时好好学的话，笔试成绩出来，一般也不会太差的……”佩迪格鲁安慰科恩黎，道。
　　“没有第二轮考试的题目吗？”
　　“没有。”唐拿手撑着自己的下颚，靠在办公桌上，“准确来说是，就算有也没用，变数太多，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比起笔试条条框框限制的，万变不离其宗的解题思路，第二轮考试更加倾向于考察考生的即时应对能力，这也导致第二轮考试的合格率一向不高。”
　　“不过第二轮考试的内容的话倒是一个共同点，”说起这个，唐忽的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看的科恩黎和克莱恩有点毛毛的。
　　“第二轮考试里面的怪物，呵呵，都多少带了点精神污染的味道，不想出来就直接被拉到圣·彼得的精神科接受治疗的话，那些怪物你们能避开就避开一点吧。”
　　他这算是相当善意的提醒了，毕竟就唐自己往那些地方塞的怪物，他有时候看到了心里也毛毛的。
　　“先去吃点东西？嗯，临时抱佛脚什么的，也得吃饱了再说不是吗。”
　　“那个……”
　　角落里的欧文虚弱的出声。
　　“你已经没时间浪费在吃饭上了。”唐看过去，满脸的痛心疾首，“赶紧写你的去！你没有吃饭睡觉的时间了懂吗欧文！”
　　欧文：……
　　谢谢，他不配。
　　看着唐川剧变脸的克莱恩：啊……
　　他哥哥到底怎么他了？这是考了多少次都没过产生的怨气啊？
　　“十七次。”一旁的佩迪格鲁小声补充，“自考需要缴纳50金镑的报名费。”
　　什么，五十金镑？！
　　克莱恩一脸“我草这么贵”的表情，震撼的看着佩迪格鲁，科恩黎也是一副他才刚知道的震惊模样。
　　这考试报名费这么贵的吗？
　　被无意之中噎了一口气的克莱恩反应了过来，他小声问道：“那个，报销吗……”
　　佩迪格鲁一顿，眼神有些诡异的看着克莱恩：“……嗯，教会会报销的。”
　　克莱恩这才松了口气，能报销就好，能报销就好。
　　要不然他估计不会参加这个考试的吧，虽然考过之后的补贴很心动，但万一考不过，那他的钱包可就要遭老罪了。
　　思及如此，克莱恩和科恩黎都如唐一样，同样一脸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角落里的欧文。
　　这花了多少冤枉钱啊这是。
　　据说去南大陆被骗了一大笔钱，回来之后又被这么一副“败家仔”的目光审视的欧文：……？？
　　啊不是，你们这什么眼神啊你们说清楚！
　　唐：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一下。
　　丢脸丢到别人家门口去了，晦气。
　　等人都走了，去吃饭之后，欧文松了一口气。
　　他满眼无奈的看着手上的东西，犹豫是不是应该直接扔掉，然后灵界穿梭回南大陆，逃掉八月份的那一次考试。
　　“哎，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东西？”
　　晃了晃手上的卷子，欧文有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
　　他现在急需知识灌脑，求求了，来个隐匿贤者吧！
　　这时，办公室里多出了一个人来。
　　那是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尼古拉？你不是在和那些教会的高层讨论问题吗？”
　　“1”级考试绝大多数的考生都是各大教会的圣人天使，这种层次的非凡者来廷根，除去考试之外一般还带了点其他的任务，毕竟对于这种层次的半神来说，祂们并没有物质上的需求。
　　尼古拉刚刚就是去处理这些顺带来廷根市考试的，圣人天使们所在教会各方面的问题的。
　　见尼古拉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欧文就奇怪看着他，“出了什么事？其他教会的人有问题要找唐？”
　　“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大事，而且，与其说是来找唐的，不如说是唐让我来找你的。”
　　尼古拉温和的走了过去，拿起欧文前面的卷子，扫了一眼，随后又放下了，
　　他拍了拍欧文的肩膀，表情愈发柔和了起来，“嗯，欧文先生，看起来你的上升空间，真的很高。”
　　欧文：……？
　　他反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尼古拉在说什么。
　　这哪说的是上升空间高啊！这是在说他卷子上没几道题是对的吧！
　　这东西反占卜反预言，连同灵性直觉，命运途径的幸运在内，所有考生可能的作弊手段都能欺诈，全部导向或正确或不正确的答案，根本不可能拿来作为参考的标准。
　　拿到这种东西，真的就只能像小学生做题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
　　欧文扫了眼自己的试卷，皱了皱眉，也不免怀疑起自己，小声嘀咕：“真有这么差？”
　　“需要来两杯“不眠者”魔药提提神吗？”尼古拉建议道：“我觉得，如果这一次你再不过的话，唐真的会发疯的。”
　　欧文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在强人所难这件事情上，唐这家伙是专业的。
　　“要不，还是把我关精神病院去吧？”他提议，“我觉得那地方的待遇还不错。”
　　尼古拉分外“慈祥”地反问：“你觉得呢？我觉得不错，让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大主教阁下亲自给你治疗？”
　　“……还是算了。”
　　欧文哀叹一声，随后，他又看向尼古拉，问道：“唐的那个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尼古拉将视线从那些糟心的玩意儿上收了回来，垂眸思索了片刻，看向欧文，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道：“南大陆那边怎么样了？”
　　“按照那小子的要求，驱逐玫瑰学派的纵欲派，统合了灵教团，重新发展起死神崇拜的信仰。”
　　欧文靠在椅子上，大喇喇的，不过说到这的时候，他的神色显然变得有些凝重了，“但和真正的冥界相比还差不少，而且真正的冥界那边……情况不太对劲。”
　　“听起来进展倒还算是挺顺利的。”
　　尼古拉正了正自己的丝绸礼帽，“冥界深处的那些大麻烦我们正在尝试处理，欧文先生，尽可能在九月之前消化完“苍白皇帝”的魔药，到时候我们就要出发了。”
　　“出发？”
　　欧文下意识反问：“去哪里？”
　　“祭祖。”
　　尼古拉带着笑的声音逐渐转变为了唐的声音，尼古拉的脸部飞速变化，一条条时之虫与灵之虫重叠交汇，最终，这些疯狂蠕动的肉芽组合成唐的容貌。
　　他扫了眼桌上的“垃圾”，表情倒是很平静。
　　“回家吧，老爸等着我们呢。”
　　拿着卷子，让老爸给欧文来一顿竹鞭炒肉算了。


第289章 第二轮考试
　　8月7号。
　　看到廷根大学公布的笔试成绩，克莱恩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气。
　　“复习没有白费，熬夜刷题也是正确的。”
　　很好很好，50金镑保住了一半。
　　今天上午所有第一轮考试笔试部分的分数都会出来，紧接着下午就会开始第二轮考试。
　　克莱恩和科恩黎都确定了自己的成绩，临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笑得有点瘆人的唐从路边走过。
　　那怨气看上去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我觉得我有点冷，克莱恩，我们回去吧。”
　　科恩黎拉了拉克莱恩，克莱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今天看起来要转凉了，我们回去加件衣服吧。”
　　“嗯嗯，没错没错。”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上去凑热闹为好。
　　回黑荆棘安保公司，克莱恩和科恩黎聊了聊下午考试的事情后，两人先睡了一个午觉，以此保持一个充足的精神状态。
　　即便是身为不眠者的科恩黎，也不得不用强制入眠的方式让自己沉沉的睡了两个小时，毕竟谁也不知道下午的考试他们到底会抽到哪个考题，到时候有没有睡觉的功夫。
　　如果抽中的是全部都是活尸的那种，一进去就得开始大逃杀的考场，科恩黎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不过我更希望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些……”
　　科恩黎哀叹了一声，“如果是那种完全陌生的，而且还是解密向的，我不敢想象到时候解不出来，会发生什么。”
　　之前唐提醒过他们，小心怪物。
　　而解谜向考场里的怪物，一向以高数值，近乎碾压式的攻击性为标杆，这种考题在无法解密的情况下，即便是“3”级考场，怪物一个平A把他们这些考生全部清出去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下午一点三十，克莱恩与科恩黎准时到达了廷根大学校门口。
　　送他们来的佩迪格鲁扫了眼廷根大学的门口，就收回了视线，对两位即将进入考场的考生送上最为诚挚的祝福。
　　克莱恩与科恩黎踏着有些紧张的沉重步伐向不远处的廷根大学校门口走去。
　　此刻，廷根大学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存在了。
　　只不过克莱恩看过去，发现那些人表情僵硬清白，身体细扁而长，身高两米有余，面容诡异，青面獠牙，面无表情，嘴角很大的咧开着，身体轻飘飘的，不像是活人，更像是活过来的纸人。
　　周围还有不断从廷根大学外走过的普通人，他们不是非凡者，只是过来这边吃点附近的特色小吃，而这些人就完全无视了廷根大学校门口这种堪称恐怖的怪象。
　　而能看到这种怪象的，都被一个个纸人簇拥着走进了廷根大学。
　　“请跟我来，007121号考生，001419号考生。”
　　科恩黎看着那飘在他前面带路的几个纸人，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我记得我上次考的时候，带路的是头上贴着黄符的活尸，上上次带路的是会笑的，脚上长璞，还会变形的……啊，说是叫什么“伥鬼”的东西。”
　　“真是有够阴间的……”克莱恩也是，听科恩黎这么絮絮叨叨的，看到这种中式恐怖的玩意儿他也是忍不住的心底吐槽。
　　前辈你就做个人吧。
　　他现在已经怀疑比大帝还早很久的那位穿越者前辈，是不是也是他大吃货帝国的人了。
　　随着考试截止时间的临近，许多人陆陆续续的被纸人带入廷根大学，克莱恩很快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就和科恩黎分开了，他们似乎不在同一个考场内。
　　不过更让克莱恩感到好奇的地方在于，廷根大学里有这么大的空间，用来容纳这么多的考场吗？
　　毕竟不管是浣熊市，石村号，寂静岭，这些地方的占地范围都不会小于整个廷根大学的总体占地面积的。
　　“唔，或许有利用学徒途径的那种操纵空间，比如说空间拓展，空间折叠一类的能力？”
　　毕竟这是有神灵存在，是“超凡”的世界，许多事情不能用科学的角度去体量。
　　就像克莱恩之前有接触到过的，尊名是“一切错误化身”的那位所制造出来的虚拟现实一样，考场这种东西，未必一定要占用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让所有考生做一场清醒梦也是可以当做考场的，而且更高效……
　　唐跟着一直带着他的纸人，到了一栋普通的教学楼前。
　　作为廷根大学历史系，语言系的毕业生，克莱恩扫了眼眼前的大楼，就知道这是化学系的实验教学楼。
　　平时这栋教学楼里经常发生类似于学生屁滚尿流的跑出来，然后教学大楼被炸的事情，可谓是相当热闹，不过现在是暑假期间，这栋教学楼反倒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007121号考生，请使用准考证打开大门吧。”
　　轻的仿佛随时都会离地的瘦高纸人指了指不远处，属于化学实验教学楼一楼尽头的一扇门，克莱恩点了点头，还很认真与这个纸人道过谢之后，这才从口袋里拿出密大几天前发的准考证。
　　他惊讶的发现那张本来四四方方的证件，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与那扇大门的锁孔完全匹配。
　　他拿着钥匙，插入了门锁当中，将其扭动。
　　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大门应声而开。
　　门内并非是化学系实验室的试验台和器皿，克莱恩看到了这里面盛满了白茫茫的光，那些光芒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便吞没了克莱恩的身影，将他拉入其中。
　　门缓缓地闭合了，克莱恩身后的纸人咧开嘴，它轻点地面，本就轻薄的身体扭曲着向着天空飘去，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吊着它，拉拽着它前往天际。
　　“考生007121号，正在登入考场。”
　　“考场随机选取中……完成。”
　　““3”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黑涡镇，正在加载……完成，祝，考试顺利。”
　　欧几里得空间里，无数或大或小的光团伴随着数之不尽的璀璨星辰，共同组成了一个仿佛无边无际的世界倒影。
　　此时，一个巨大光团延伸出了一条细而坚韧的透明线条，它向某一处蜿蜒盘旋，似乎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时间与空间，将一个人，拉入了自己体内，将其容纳。
　　这样的画面不断在持续着，不断有人与这片似乎倒映着整个世界的地域产生联系，进入其中。
　　站于无数光团之间的尼古拉身体不断瓦加，一条又一条时之虫从他的体内爬出，钻入那些光团当中。
　　“错误”先生的眼中，不再是似乎盈满着笑意的浅淡棕色眼眸，而是一片璀璨的，似乎倒映着整个世界的微光。
　　他微微欠身，在鲁恩时间两点到达的时候，所有的光团顿时亮起璀璨的光斑，它们绽放出了最为耀眼的夺目光晕。
　　“本次职业仪式魔法层级测试，第二轮考试，正式开始。”
　　——
　　白光闪现之间，当克莱恩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已然坐在了一辆蒸汽列车当中了。
　　随着列车嘟嘟的在田野之间疾驰，克莱恩下意识打量起自己和四周的环境。
　　很简单的，也很正常的环境，不是那种一进来就全是怪物的考场。
　　克莱恩仔细查看，他自己的装束也没有改变，就只是左手手腕的位置，多了一个有着十二个环节的半透明镯子。
　　“黑涡镇？”
　　克莱恩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下一刻，一段信息猛然窜入了克莱恩的脑中。
　　““3”级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黑涡镇，考场信息简介。”
　　“你是一个返乡的大学生，前几日你的母亲通过电报联系了你，告知你你的叔叔意外离世的消息，你赶乘最快的一班蒸汽列车返回黑涡镇，但在你回到熟悉的小镇的时候，你却发现这座城镇，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考生007121号，你的考题为：任意探索以下存在明显问题的地方，至少五处，做好相应的记录，并在灾难来临之前，逃离黑涡镇。”
　　“地点一：叔叔的葬礼，‘爸爸，爸爸，为什么叔叔烧出来的烟，是黑色的？’”
　　“地点二：医院，‘据说孕妇要吃那种东西才有营养哦。’”
　　“地点三：学校，‘来学校的人，好像越来越慢了’。”
　　“地点四：家，‘这里有一口棺材，你想躺进去吗？’”
　　“地点五：离乡之路，‘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没人能够离开。’”
　　“地点六：斯维尔湖，‘今天刮台风了？可为什么台风不见了？’”
　　“地点七：地底，‘这里，到底有什么？’（注意，该考题涉及“2”级仪式魔法等级考试关键信息，请考生理性思考，不建议选择该地点进行记录）”
　　“……”
　　“请考生注意，考生精神值，生命值已进行相应数值化，当你的精神值，生命值跌破相应防线（20）的时候，考试结束，你将会被强行清出考场，请考生注意自己的安全，生命第一，考试第二。”
　　“考试，开始。”
　　克莱恩从大量的信息中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蒸汽列车已经开始减缓速度，似乎是即将要停靠到站。
　　在蒸汽列车吹笛鸣叫的时候，克莱恩看到斜对面的方向站起来了一个女生。
　　那是一名看上去一米六多，穿着一身鹅蛋黄长裙，褐发微卷，气质看上去略有些慵懒，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显得足够从容的女士。
　　她也看到了此时正在打量她的克莱恩，对着克莱恩笑了笑，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走下了蒸汽列车。
　　“也是考生？”
　　克莱恩微微一愣，但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
　　在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后，科恩黎给克莱恩具体讲解过第二轮考试的主要细节，其中就包括“第二轮考试分为单人考场和多人考场两种。”
　　“单人考场顾名思义，整个考场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就像是罗塞尔大帝在小说里写到的那个叫做，嗯，NPC的人，他们不是实际存在的，你只要尽快通过考试就可以了，不用管他们，他们也一般帮不到你。”
　　“而多人考场，这也是仪式魔法资格考试中最为常见的考试方式，毕竟仪式魔法本质还是辅助，我们最重要的依旧是自身的序列和魔药带给我们的非凡能力……多人考场里，谁配合谁，该怎么配合，这也是考官给你打分的重要考量数据。”
　　“也就是说，用游戏的话术讲，这就是一个多人副本……虽然考场信息没有提起，但这么大一个范围的考场，应该也不止我们两个考生才对。”
　　克莱恩若有所思的走下了蒸汽列车，随后他看到这个站点的站台位置，用古赫密斯语写着“黑涡镇”这几个大字。
　　克莱恩扫过那个站牌，本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他的灵性直觉却忽的将他的思绪拉扯回了那个站牌上的古赫密斯语。
　　比起正常的古赫密斯语，那些字，是歪斜的，是扭曲的。
　　“像是一个即将要成型的漩涡，对吧。”
　　一个女声从一旁传来，克莱恩看过去，女声是提前克莱恩一步下站台的那名女士发出来的。
　　“佛尔思·沃尔，可能你听过我的名字。”
　　叫做佛尔思的女士笑意盈盈的说。
　　“克莱恩·莫雷蒂，我听说过你，佛尔思·沃尔女士，我妹妹是你写的小说的忠实读者。”
　　作为一名优秀的占卜家，克莱恩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回忆起，他在家里有见到过这个名字，这是一本叫做《风暴山庄》的小说的作者，这本书，他的妹妹梅丽莎似乎很喜欢看。
　　没想到她竟然也是非凡者，而且还被分到了一个考场里。
　　“是吗？”
　　佛尔思似乎很开心，但很快她就很好的控制住了脸上的笑，“那么希望我们在这个考场里能稍微的合作一下，毕竟按照往年的考试路子来看，不合作，在这种地方我们可以合格的概率可不算高。”
　　“沃尔女士，这似乎是一个，嗯，探索向的考题？”
　　“是的。”佛尔思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类型的事情了。”
　　毕竟，不作死，就会不死。


第290章 倒霉的安德森
　　神秘学的世界里，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在这种探索向的考场里，又逼得考生不得不在作死的路上，越行越远。
　　而探索的越多，最后的分数越高，精神值一般就会降的越多，越容易因为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而直接“暴毙”，清出考场。
　　“这种考题的考场，一般很难有考生能活到考题全部解答完成的时候，如果没有完成任务需求，最后的分数是不会太高的。”
　　克莱恩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径，思索片刻，他手指翻动，手上是一枚鲁恩金镑。
　　噔的一下，克莱恩将金镑弹了起来，又将其接住。
　　“你是在占卜？”
　　克莱恩看了眼手上的金镑朝上的花纹，脸上带着有着书卷气质的浅淡微笑，“是的，沃尔女士，我在尝试占卜接下来的吉凶。”
　　这种涉及到自身命运与安全的占卜，一向是最难以被干扰，也最容易获取的。
　　“嗯嗯，很小心，这种行事风格很不错，那，你的占卜结果是什么？”
　　“看起来暂时还安全，但我不能保证占卜的结果是否准确，毕竟沃尔女士你应该也知道，占卜不是万能的。”
　　“当然。”佛尔思很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后她扭头沉思着看着那很缓慢，但的确正在蠕动着，扭曲着的文字，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
　　“莫雷蒂先生，你的身份是什么？”
　　“回家的大学生，要准备参加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死去的，叔叔的葬礼。”
　　“叔叔的葬礼啊。”佛尔思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脸上则带上了一点很淡的微笑：“我的身份是，嗯，应该是你叔叔的邻居，今天回来是来探望住院的姐姐，顺便参加一下你叔叔的葬礼……这一次的考题竟然还附带了身份。”
　　就像是在角色扮演或者在玩剧本杀。克莱恩心中补充。
　　她有一些调侃的看着克莱恩，玩笑般开口：“你看，这就像是小说里写到过的一般，是命运一样的邂逅。”
　　克莱恩笑笑，“但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巧合。”
　　这种考试里给出的身份，应该是有什么深层次的考虑的才对。
　　比如说，这两个身份，都是为了给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叔叔的葬礼’一个必要的理由。
　　“你们，也是考生？”
　　身后的蒸汽列车已经吹响了即将开启的汽笛声，随着嘟嘟嘟行驶的声音传来，克莱恩与佛尔思讨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克莱恩和佛尔思朝后望去，看到是一个年轻的，有着金色短发和碧绿眼睛的男人，此时他提着行李箱，举了举自己左手手腕上佩戴着的，有十二个环节的半透明手镯。
　　他扫过克莱恩和佛尔思的手腕，同样一副若有思索的样子。
　　“你是？”克莱恩反问。
　　看起来的确也是考生。
　　“安德森·胡德。”金发男子自我介绍道，他咧开嘴，笑了笑，有些沧桑的说道：“也是这一次考试的，嗯，受害者。”
　　“受害者？怎么说？”佛尔思刚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记事本来，听到这话重新提起笔，即便是在在考场里却依旧有些兴致勃勃的：“听起来很有故事感。”
　　“啊，这个嘛，这可不能细说。”
　　安德森挠了挠自己的后脑上，依旧是一副带笑的样子：“不过我唯一可以说的是，千万不要去伦堡。”
　　“伦堡？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地区？“克莱恩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道。
　　但为什么突然提到伦堡？提到知识与智慧之神？
　　安德森表情有点痛苦的点了点头，“因为你们根本没法想象，现在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到底有多么让人感到可怕。”
　　“哦，风暴之主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疯子给那里的教会神职人员出的主意，他们竟然会在路上拉着人做试卷，如果做不出来卷子，他们就要把人强行送进教堂接受长达七十二小时的知识教育……总之，奉劝你们一句，即便以后要出国旅游，也不要去伦堡。”
　　“不是说只有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伦堡居民才会有这个待遇吗？”
　　克莱恩身边的大作家佛尔思·沃尔女士有点奇怪，“但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还同时信仰风暴之主？”
　　“常年在海上行走，总是要信一信那位的存在的，不是吗？”安德森耸了耸，很无所谓的说。
　　对于泛信徒来说，在这里信这个，在那里信那个，是很常见的事情。
　　佛尔思刚想说点什么，继续挖掘一下，但看这个考生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也没再追问追问。
　　“对了，你们抽到的身份是什么？”从那种自怨自哀的情绪中出来之后，安德森看向佛尔思和克莱恩，他同时也注意到了两人身后的列车站站牌上，那不断扭动着，正一点点变成涡状的古赫密斯语文字。
　　“我是一个作家，回到这座城镇，探望生病的姐姐，顺便参加邻居的葬礼，莫雷蒂先生是返乡参加叔叔，哦，也就是我的那个邻居的葬礼的。”佛尔思说道。
　　安德森沉默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的叹气。
　　“果然，我最近真的很倒霉。”
　　他又挠了挠头，三七分的金色头发都被揉的乱七八糟，“我是一个摄影师，要用留影的方式，对你们进行跟随记录……没有固定选项，但至少要有十二张具备特殊的‘照片’。”
　　这个世界是存在‘照相机’这种东西的，不过听安德森的语气，这种‘留影’和‘照片’，必然不会是简单的用照相机照出来的东西。
　　而联想到考试的本质，应该涉及到仪式魔法领域的一些具备特殊的象征元素……
　　而克莱恩和佛尔思的考题，不过是记录，并且并没有限制记录的方式。
　　比起克莱恩和佛尔思的考题，这个奇怪的家伙考题出奇的难。
　　“可能是因为我的非凡层次比你们都要高的原因吧。”
　　见两人惊讶的目光，安德森有些困扰的表情又变得笑嘻嘻了起来，“倒霉是倒霉了一点，但只要我们**合作，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至于一个序列5是怎么进这个考场的……
　　毕竟是倒霉的安德森，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不是吗？
　　——
　　“但我觉得他还能再倒霉一点，尼古拉，你去把他的好运再拿走点吧，这也是为了平衡考场内的公平性，我可不是公报私仇。”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瞪圆了眼睛看着一个光球内呈现的场景。
　　嚯，当着他的面骂他。
　　骂呀，接着骂呀，回去就让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把你拖到教会总部去，当个勤勤恳恳的拖地工。
　　尼古拉斟酌片刻：“emm，但是你和人家教会提的建议，怎么说……”
　　的确，好像，大概，可能，确实，很可怕。
　　大街上就把人拉走做卷子什么的，想想就挺恐怖的。
　　——
　　背后突然一凉的安德森有点奇怪的看了眼已经驶出站台的蒸汽列车的尾巴，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缓缓说道：
　　“这个考场，似乎只有我们三个考生。”
　　在蒸汽列车站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手戴奇怪镯子的乘客出现之后，一行人便相互交流了一下各自的基础信息，简单说了说自己的序列和大致的非凡能力后，便准备乘坐交通工具，向这座矗立在海边的海滨小镇去，开始答卷。
　　而在得知安德森·胡德这个奇怪的家伙是序列5的非凡者的时候，不管是克莱恩还是佛尔思，都对此分外惊讶。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安德森有点好笑，但又有点忧愁。
　　“可是，一个序列5，为什要来考“3”级的仪式魔法等级测试？”佛尔思忍不住好奇，“根据密斯卡托尼克发放的通告上来说，这应该是“2”级仪式师的水准了吧？你之前没有考过这个吗？”
　　不会啊，在北大陆诸国之间，“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是一个神秘学圈子里很大众的，认证程度和含金量都是相对不错的官方考试，它甚至不限制考试人员是不是正神教会的人。
　　而且那个补贴，人家发福利是真的发，就算没有银行不记名账户之类的东西，拿着合格证书去密斯卡托尼克本校或者分校，都是可以兑换的。
　　“大概是因为，我不太擅长这些吧。”安德森耸了耸肩，“而且，我是被强制的，既然是被强制参加这个考试的，当然是越简单，越容易的就越好啊。”他“3”级没考过，按照这考试的规则，也没办法越级去考“2”级。
　　好吧，说的也有道理。
　　几人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
　　序列5的非凡者虽然很强，但在廷根市并不少见，毕竟，这座城市里半神的数量都不算少。
　　跟着队长和廷根大学警备处成员，密大调查员也见识了不少东西的克莱恩倒是挺放的平心态的。
　　“不过，按照安德森·胡德的情况来看，这个考试是存在一定的平衡机制的，越强的人任务相对就越难，也不存在“3”级考试来一个半神，几秒钟直接通关的情况。”
　　当然，半神来“3”级考场肯定只是要花点时间通过考试罢了，这点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毕竟“3”级考场主要针对的还是序列7到序列9的非凡者，限制不了太久半神的。
　　“下雨了。”
　　刚出蒸汽列车站，还没有乘上列车站前排列等待顾客的出租马车，天空压低的云层里，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从有些阴沉的天空落下了。
　　几人一同望向天空，有些惊异的看着那些奇怪的云，它们并非平日所见的连成黑压压的一片，而是有节奏，有规律的正在旋转，转动，向着某一处汇聚而去。
　　像是一个巨大的，即将成型的漩涡。
　　“考题里给出的地点六，也就是斯维尔湖的这个异常场景当中，似乎有提到过台风？”
　　这种奇怪的天气，就像是要刮台风的前奏啊。
　　“看起来的确是要刮风了。”
　　安德森伸出手，测了测风速，又将目光落在了远处，与远海相交消失的天际线边沿。
　　安德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很有经验的说道：“看提示，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里一定会刮一场台风啊，不过这个台风会怎么消失……”
　　那就不一定了。
　　克莱恩，佛尔思和安德森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这座海滨城镇中心的，那片并不算大的湖上。
　　那片湖，叫做斯维尔湖，也是提到台风的关键地点。
　　——
　　出租马车里，一行三人乘坐马车，并没有前往克莱恩和佛尔思这个身份下的住处，而是向小镇西边，一个有着巨大烟囱的建筑驶去。
　　驾驶马车的车夫并不擅长聊天，几人透过马车的窗户，打量着这座完全陌生的城镇。
　　低矮的房屋，路上的行人，路边的绿化，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存在什么怪物。
　　“看起来的确是探索向的考场，而且应该还附带了解密向的任务……没有触及关键考题的情况下，这里的东西应该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佛尔思思索了一下，看向坐在对面，与克莱恩挨着坐的安德森，这个根据他自己说的，足够倒霉的序列5强者。
　　她诚恳问道：“胡德先生，你的战斗能力怎么样？”
　　“一般般吧。”安德森笑笑，“应该会比女士你强上一点。”
　　马车很快就到了一行人要到达的地方。
　　那是一处火葬场。
　　作为亲属和邻居，以及要来留影的‘摄影师’，他们到达了第一处存在问题的地方。
　　但是……
　　“要将尸体火化？”
　　佛尔思挑了挑眉。
　　鲁恩王国很久没有实行这种形式的丧葬了，据说几百年前曾经盛行过一段时间，但现在绝大多数人，死后在接受安魂后，变会直接下葬。
　　将尸体烧掉这种事情，在因蒂斯共和国那边反倒是偶尔能见到，毕竟永恒烈阳也有“火焰净化身心”的习俗。


第291章 机制
　　“而一般来说，如果是要火化尸体，要么是本地习俗上的原因，要么就是……”
　　克莱恩与佛尔思对视了一眼，佛尔思率先说道：“尸体有问题。”
　　“而且，通常来说也不应该这么快就火化，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从死去到火化，这期间应该还有不短的时间，也就是所谓的停尸……”
　　这个身份的妈妈给克莱恩发电报是在昨天，今天他都还没有回来，就这么匆匆地火化了，问题绝不算小。
　　克莱恩作为穿越之前的键盘强者，也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民俗学，既然知道设计这个考场的可能是他的老乡之后，克莱恩就不免的用自己穿越前研究过的那些民俗学知识看待这不正常的部分了。
　　一旁的安德森呵呵笑着，“看起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告知过彼此各自的一部分任务，先不论安德森这个序列5的非凡者，同属于序列9的克莱恩的考题与佛尔思的考题并不一致，但这个奇怪场景，他们的提示是一样的。
　　“地点一：叔叔/邻居的葬礼，‘爸爸，爸爸，为什么叔叔烧出来的烟，是黑色的？’”
　　黑色的烟本来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可以提出来，想要说什么就是需要考量的了。
　　“也就是说，这个“叔叔”的葬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重要。”
　　从马车上下来后，几人淋着雨，走进了有不少人的火葬场当中。
　　火葬场里的人几乎皆是身着缟素，有人掩面哭泣，有人在安慰那些哭泣的人，有人在哀叹，有人在闲聊，也有人在帮忙，他们都是很正常的模样，看不出来到底是哪国人，说的话与蒸汽列车站的站牌一样，都是古赫密斯语。
　　克莱恩一顿，缓缓吐了口气。
　　还好他古赫密斯语经过这一个月的练习学习的不错，否则可能真就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了。
　　不过也是因此，不管是克莱恩，佛尔思还是安德森都暗暗提高了警惕。
　　古赫密斯语是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一旦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那么是有可能直接产生相应异变的。
　　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发生，一切如常，那些人也也没有突然骨骼碎裂，脑袋扭曲，阴暗爬行的向他们冲过来。
　　很平静，但平静中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现在没有变成那个样子，可不代表之后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克莱恩。”
　　不远处一个撑伞的女士看到了火葬场入口处的几人后，，便向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妆容还算精致的女士，身上套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有烧纸钱留下的痕迹，看上去有些憔悴，眼中是愁苦和一丝隐藏起来的恐惧——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位女士在恐惧什么东西。
　　能恐惧什么呢？
　　克莱恩蹙了蹙眉，“唯一的可能……”
　　只有那具仓促火化的尸体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都没和妈妈说一声。”
　　克莱恩表情动了动，但他很快操起了职业假笑，进入了状态，认真扮演起自己“儿子”的身份。
　　一回生，二回熟。
　　佛尔思和安德森对视了一眼，在克莱恩从这里的NPC身上套消息的空隙，他们分开朝火葬场里走去，准备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火葬场里的工作人员看上去很清闲，佛尔思专门去挑人少的地方走，见四周没有人便利用“学徒”的开门直接穿墙，节省时间和隐匿自身。
　　跟随着自己的灵性直觉，佛尔思很快走到员工休息间的地方，她靠在靠窗的外墙墙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奇不奇怪，黑涡镇最近自杀死掉的人越来越多了，嘿，而且他们的死相都大差不差的，据说死的时候，他们的内脏啊，骨头啊全都碎了，弯折起来，完全不像是自己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警察局那边认定这不是他杀案件，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连环杀人犯到我们小镇了……”
　　佛尔思从口袋里拿出手写本来。
　　她平时就喜欢在偶尔灵感爆发的时候，趁着这个时间写下自己的灵感素材，来为自己的小说提供情节，也因此，这让佛尔思有随身带手写本的习惯，而现在这个时候用来记下关键信息正合适。
　　“谁说不是呢？你是不知道，我在给今天火葬的那个整理尸体的时候，啧啧，那是我见过最惨的一个了，我感觉他都快把自己团成蜗牛了，呕，想想就觉得恶心，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自己团成这个样子的……”
　　佛尔思飞速记下“自杀而死”，“死法奇怪”几个标签，随后又写下了“蜗牛”这个鲁恩语。
　　“不过这种自杀方式真的很新奇啊，”其中一个火葬场职工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自杀的死法，嘿，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邪教进了我们黑涡镇？”
　　“邪教？不太可能吧？”
　　另一名火葬场职工回答，“这里是主庇护的地方，如果这种死法真的是信仰邪神的邪教徒走出来的自杀式献祭，那教会的主教阁下一定会有所反应的。”
　　“也是……”
　　佛尔思又再一次记下了“邪教”“教会”的字眼，并在后面打了几个感叹号。
　　有宗教性质的考题，而且涉及到邪教与正神教会，这未必是背景故事版，或许对他们之后的行动，会有所帮助。
　　“不过得先搞清楚，黑涡镇这边的主流信仰是谁才可以。”
　　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诸多仪式师的努力下，虽然不需要信仰，也就是不需要神灵参与，又或者神灵默认的仪式魔法有很多，但最强力的那种仪式魔法之一，就是必然涉及到神灵的仪式魔法。
　　点燃三根蜡烛，象征自我，神灵与尊名，从神灵那里借取力量，这种仪式魔法，其效果将会得到最大化。
　　“如果这里的教会是工匠教会，他们所信仰的是工匠之神的话，可以走这条路子试试。”
　　一边听着工作人员之间的闲谈，佛尔思一边看向外边压低的云层。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导致耳鸣声响起，脑子变得一团浆糊。
　　“那是——”
　　她有些克制不住的叫出了声，工作人员的休息室里，那些工作人员的交流声也停了下来，有火葬场的员工走了过来，看到了窗户边的佛尔思，也看到了不远处，还下着雨的，压低着云层的天空。
　　他们尖叫出声。
　　——
　　安德森拿着足有他半个脑袋大小的相机，尝试利用能够正常拍摄的相机来完成自己的任务，但很不幸的是，在别人的葬礼上做出这种随意走动，随意拍摄的事情，被打一顿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因为这些人看上去都还只是普通人，安德森很没有诚意的对着撵着他，但完全跑不过他的人笑了笑，随后收起相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相机里是不是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趁着这个时间，安德森平静的走到了焚化炉边。
　　黑涡镇火葬场的焚化炉是那种样式很老的炉子，有一个长长的高筒连接着天空，用以排放出火焰燃烧所产生的烟雾。
　　这种样式很老的焚化炉用来放入尸体的地方有一扇小玻璃窗，焚烧人员可以通过这个小玻璃窗，看到里面的焚化情况。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里面明明在烧着东西，但并没有员工值守在这里。
　　“就像是专门等我过来看看里面东西的一样。”
　　安德森踱步走了过去，凑近那扇小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被架在火焰上燃烧烘烤的事物并不是人的模样，反倒像是一个乌龟壳，又或者是圆形盾牌一样的事物。
　　它已经被烧得有些软化，焦黑和变形了，和火焰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总之，不像是个人。
　　安德森眯起了眼睛，使用了自己的非凡能力，稍稍隔空分隔了一下里面与火焰完全结合在一起的那个东西，露出那东西更具体的模样。
　　“嘶……”
　　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即便是号称迷雾海最强猎人的安德森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蜗牛”。
　　但那是一只被烧的碳化，可依稀还是能看出双手双脚，看到还未完全被烧为灰烬的头颅的“蜗牛”。
　　那是一个将自己卷起来的，变成一个诡异漩涡一样的人！
　　但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体弯折扭曲成这个样子？只有软体动物才有可能做出这种无法以正常的角度去完成的动作！
　　“快看天上！”
　　不知道是谁大声喊叫着，正在仔细打量着被烧的奇诡尸体的安德森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了在雨棚之外的，阴云密布的天空。
　　他的瞳孔同样有了放大的迹象，嘴巴微张，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他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乌云密布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火葬场里焚化炉中，焚化尸体而燃烧升起的黑色烟雾，不断通过没入满是雨水的空气当中，被那巨大的漩涡吸引，向着那里飘去。
　　而在巨大的漩涡状乌云的边沿，一个巨大的，诡异的，狰狞的，恐怖的人类头颅模样的乌云，正随着乌云不断地加深自己的颜色，随着焚化炉里尸体的不断被燃烧，正在缓慢成型。
　　那团乌云，正大张着嘴巴，空洞无神的双眼注视着这座海滨小镇，注视着暴雨下的这座平常的小镇。
　　他，或者说，它盯着这座小镇，缓缓的，张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
　　这个笑容巨大无比，这个人脸巨大无比，就像是许多人本身刻在基因当中的巨物恐惧症与恐怖谷效应一般，光是看着那样一团云，就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直打哆嗦。
　　而安德森隐约能从那张看的并不算清晰的人类模样乌云上，看出他有些熟悉的五官。
　　他缓缓扭过脑袋，看向了正在燃烧尸体的巨大火化炉。
　　那张脸，和火化炉里躺着的，怪异的尸体的脸，一模一样。
　　“警告考生018875号，你的精神值因观测到不可名状之物，正在下降，目前精神值：80。”
　　——
　　那张脸，不管是克莱恩，安德森还是佛尔思都看到了。
　　从火葬场出来之后，克莱恩以和朋友叙旧的借口与NPC妈妈打了个招呼，和安德森与佛尔思会合。
　　“你们的精神值都扣了20？这是一个固定的扣法？”
　　“从密斯卡托尼克给出的官方说明和解释上来说，这个精神值象征着我们的精神稳定性，也就是失控的概率。”
　　安德森摸着自己的下巴，“也就是精神值越低的人，就越容易失控，想要把我们清出考场的精神值防线，也就是20这个数字，一旦我们的精神值掉到这个层次，那就证明我们距离失控的结局也就不远了，不能继续留在考场里。”
　　“的确是这一个样子。”佛尔思接话，“但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我们的精神值初始数值都是100，但不可能每个人都掉20，或者说，每个人都只掉20。”
　　序列不同，层次不同，途径不同，对这种能够影响精神值降低的事物的抗性应该也是不同的。
　　就像直面序列4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序列5的秘偶大师和序列9的占卜家，前者或许只是失控的倾向加剧，后者可能就是当场变成怪物。
　　怎么说也不可能，她，克莱恩，安德森这三个序列途径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的考生，扣的精神值完全一样。
　　“有一种可能。”
　　克莱恩以自己丰富的网游经验说道。
　　“什么可能？”
　　安德森和佛尔思都看向了正在思考的克莱恩。
　　克莱恩呼了一口气，他笑了笑，缓缓说道：“这是一个机制，只要涉及到考题的场景，看到的，观察到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那么就必须扣除20的精神值，作为代价。


第292章 信仰“群星”
　　既然每一次遇到这种东西，都会强制清掉20点的精神值。
　　那么一个问题就油然而生了。
　　“精神值，该怎么恢复？”克莱恩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3”级仪式魔法登记资格考试分配给克莱恩和佛尔思的任务是，他们每个人都要去记录五个地点。
　　如果按照每个地点，看到不可名状之物才能算是记录完成的，总和就是一百点的精神值。
　　这是与他们的精神值最大数额相等的，也就是说，在这期间要是没有什么恢复精神值的办法，他们看到第四个不可名状的东西的时候，就得躺着被送出去了。
　　那么这就是一个他们无法完成的任务。
　　但既然这个地点是作为考试的考场去使用的，那一定代表这个问题是有解法的。
　　“按一般的网游设定的话，精神值这种东西应该是可以通过时间，缓慢地，自然地恢复的。”
　　“而这个考场内是将疯狂倾向数值化，变成的精神值，那只要有能够安抚我们精神状态，平衡失控倾向的非凡能力，就可以短时间内快速恢复。”
　　前者是佩迪格鲁他们未提及的，毕竟强行清精神值的规则应该很少见，精神值自然恢复，也应该是常识。
　　后者则可以通过“观众”途径的安抚来办到。
　　“应该是可以自然恢复的，可对于非凡者来说，失控的倾向一旦出现，就很容易不断往“坏”的方向发展。”
　　佛尔思却是皱眉哀叹，“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只要出现失控的倾向，接下来就只会越来越坏，将这种倾向数据化的话，我怀疑就算我们在这个数值还可以自然恢复，可一旦精神值跌破40，甚至只是跌破60，我们就很难自然恢复了。”
　　因为到那个程度，精神值只会自己下降，不断滑向失控和疯狂的边沿，到那种程度已经不可能自行恢复了。
　　“确实是这样。”
　　安德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朝着佛尔思和克莱恩笑了笑，“所以，你们有什么高见吗？”
　　“我从那些火葬场工人那里听说，这个城镇是有教堂的，或许教堂那边有办法。”
　　众所周知的，教堂这种东西一般都倾向于正派的，正统的，既然这个小镇里有这么一个设定，那么代表这个设定肯定有什么它需要承担的作用。
　　安德森听到，挑了挑眉，依旧乐呵呵的，“嗯，很有道理，那就去看看，这里信仰的是什么，又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吧。”
　　很快，几人坐着马车，到达了小镇中心，也就是一片被称作“斯维尔湖”湖泊边沿，一座看起来不算大的教堂。
　　教堂门口没有明显的标识，看样式和建筑风格，这座教堂既不像是鲁恩王国常见的黑夜女神，风暴之主与工匠教会，也不像是在因蒂斯的永恒烈阳，弗萨克的战神，费内波特的大地母神，伦堡等地区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标识。
　　“还不像是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隐匿贤者那些邪神的教堂。”
　　那种邪神的教堂，估计看一眼都得爆炸。
　　打量了一下教堂，安德森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不属于正神，也不属于邪神的教堂？”
　　佛尔思有些惊诧，这间教堂，不，或者说是这个黑涡镇的居民，竟然不是任何一个正神，也不是任何一个邪神的信徒？
　　整个小镇只有一座教堂，而这座教堂所供奉的，竟然不属于任何一个正神，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邪神。
　　“那他们信仰的是什么？”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德森拿着有他一半脑袋大的相机，率先走了过去，伸出没有拿着照相机的手，打开了教堂原本紧闭的门。
　　门外下着暴雨，门内却分外安宁，安静的有点诡异。
　　克莱恩，佛尔思与安德森站在教堂的大门口，朝内望去，他们并没有贸然探索的意思。
　　教堂里并没有点蜡烛，取而代之的是教堂的天花板上挂着许多在黑暗中莹莹发光的石头，那些石头点缀在教堂的天花板上，像是一片祥和的，宁静的夜空。
　　有点像女神的教堂。克莱恩想。
　　实际上，作为黑夜女神的泛信徒，即便是加入了黑夜教会的官方非凡者组织值夜者，克莱恩至今为止也还没怎么去过黑夜教会在廷根市的教堂弥撒祈祷。
　　“的确很像是黑夜教会的教堂布置。”信仰工匠之神的佛尔思对鲁恩王国三大信仰之一的教堂布置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安德森摆了摆手，示意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几人这才将手上的雨伞收起来，进入教堂内。
　　在走入教堂内部，从下往上去看那些挂在教堂天花板上的那些象征着“星星”的，会发光的石头的时候，克莱恩发现了异常。
　　“不，并不是。”
　　身为值夜者的克莱恩，虽然不能说很熟悉自家教会教堂的布置，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值夜者，外表看去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教堂，一旦深究，实际上很容易就发现这间教堂的布置与正统的黑夜教会教堂有着本质的区别。
　　克莱恩看了眼头顶的那些作为“星星”存在的石头装饰，若有所思的对佛尔思和安德森道：“这里的“太阳”和“月亮”，太多了。”
　　“太阳和月亮？”
　　佛尔思顺着克莱恩的目光再次仔细打量了片刻头顶的那片星空，但她没有看出什么来。
　　安德森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克莱恩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象征着绯红之月的石头太多了。”
　　“是的。”
　　克莱恩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黑夜女神是绯红之主，在祂所在的教堂里挂上一轮绯红之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头顶的那片“星空”当中，充当绯红之月的石头数量何止数十上百个。
　　那一个个冒着红光的石头并没有大小远近的区别，这在神秘学意义上代表着它们是彼此之间对等的，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
　　这也代表着，这里有着数之不清的“绯红之月”，也有同样多的“太阳”照耀。
　　这可不是绯红之主能有的待遇。
　　“可不是黑夜女神，那是谁？”
　　佛尔思下意识反问。
　　“你们，是想了解“群星”的闪烁，了解自然的规律，了解宇宙的奥妙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忽的从教堂的侧方传来。
　　克莱恩，佛尔思下意识望了过去，安德森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照相机，手背到了身后去。
　　随后他们看见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浓郁的黑暗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盏蜡烛被点亮了。
　　蜡烛烛火摇曳，点点上窜的火苗逐渐印出了一张有些干瘪的，满是老人斑的脸孔。
　　那张脸孔看上去已经七老八十，老人斑像是豆皮一般一路从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领口向上蜿蜒，一路到达花白的，干枯的头发，那是一个看上去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是？”
　　克莱恩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他不知道在角落里看了多久，直到这个时候出声，克莱恩他们才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问。
　　“我是“群星”在黑涡镇的代言者之一，呵呵。”老者似乎对闯入教堂的三个外来者并没有什么敌意，他拉耸着自己的眼皮，烛光在他的眼里晕开，苍老的，宛如指甲划破树皮一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个看起来像是教堂神职人员的老者再一次问克莱恩他们，道：“你们，也是“群星”的信徒吗？”
　　而这一次，不等克莱恩与佛尔思说话，安德森他们更快一步的，接过了老者的话题。
　　他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笑容满面的说道：
　　“目前还不算是，但我对“群星”的闪烁，自然地规律与宇宙的奥妙相当感兴趣……唔，如果可以，在听完您的祷告与弥撒之后，我可以从信仰黑夜女神，转信“群星”？”
　　你之前不还说你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信仰风暴之主的吗？
　　你给我搁这演三姓家奴呢？
　　克莱恩整个人都震惊了，啊，当然，作为一个泛信徒，他实际上对女神的信仰也没多少，不过大概率是不太可能像安德森这样，见人说人话的。
　　在值夜者内部，如果被爆出自己信仰别的神灵，估计很容易就被邓恩队长“信仰女神”“信仰女神”的碎碎念里度过接下来的余生吧……
　　不过克莱恩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号的邪神，他改信反倒是一件小事……
　　但……
　　“群星？这是什么信仰？新诞生的邪神？”
　　克莱恩皱眉仔细思索，但他相当确定，不管是老尼尔，佩迪格鲁还是唐他们给他的神秘学科普与资料当中，都没有涉及到这样一个神灵的存在。
　　“考场里自行衍生出来的关底BOSS，还是就像是尼古拉·弗拉梅尔那样，是哪条途径，哪个领域的天使？这是一座信仰那个天使的教堂？”
　　“当然，当然。”老者脸上的褶皱散开了，如同豆皮一样突了起来，他扬起了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在不太亮的烛火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而接下来，当提到“群星”的时候，这看起来年迈的老者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一般，重新变得生气勃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我所信仰的主，这个小镇所信仰的存在，祂是群星的主宰，是沉重和致密的象征，是基本之力的掌控者，也无垠星空的律法……”
　　“祂存在于世界之外，是最为伟大的存在，祂自最初诞生，自最后终结……祂庇护着黑涡镇，让这里的每一个信仰祂居民，最后都会变成我们能够看到的星星……”
　　“我们信仰着祂，忠诚的信仰着祂，祂让潮起，让潮落，让太阳与月亮正常的东升西落，祂操纵着重力，调控着天气，祂让我们丰收，也让我们灭亡，祂……”
　　克莱恩心中吐槽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却是忽然预警。
　　这是一种很疯狂的预警，这种预警超出了克莱恩能够承受的范围极限，就像是一个身无寸铁的普通人，在野外突然遇到了一群饥肠辘辘的老虎一般。
　　克莱恩瞳孔猛地放大了，他伸出手来，下意识想要打断面前之人不断诉说着的，吟诵着的祷告词。
　　“祂名为，超星——”
　　“不行！阻止他——！”
　　克莱恩话音未落，老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老者的眼睛突了出来，瞪大了双眼，激动的表情陡然凝固在了脸上，但又披上了一层雾霾与灰色，看上去比之前的样子更加恐怖了。
　　随后，莱恩看着这老者的脑袋缓缓的落下，那颗头颅重重砸落在地，血从这个时候才断裂的脖颈当中疯狂喷溅而出，地面上，墙上，桌椅板凳上，到处都是。
　　安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那老者的身后，他拿着一把刀，躲避着因为尸首分离而不断喷溅出来的温热腥臭，充满铁锈味道的血液。
　　这位序列5的猎人，毫不犹豫的让这段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原原本本的咽回了这个信仰邪神信徒的嘴巴里。
　　“他用的是古赫密斯语。”
　　安德森蹲下身来，借着老者身上的衣服，擦拭着手上的刀，一边对已经看傻了的克莱恩与佛尔思解释：“让他说出来会很麻烦的。”
　　这个城镇里所有人说的话都是古赫密斯语，古赫密斯的危险，相信不需要多说，克莱恩和佛尔思也知道。
　　“我想我知道这座教堂是谁的教堂了。”
　　安德森擦完刀上的血，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与克莱恩和佛尔思说道。
　　克莱恩看了眼被一刀解决掉的老者，随后这才将目光落到了拿着刀的安德森身上。
　　“谁的？”
　　“南大陆那边近年来有一个隐秘组织，叫做奇点教派，他们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个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点。”
　　安德森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这才继续说下去，“他们所信仰的，好像就是所谓“群星的主宰”……”


第293章 漩涡
　　南大陆那边，一个信仰“群星”，认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个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点的教派？
　　克莱恩作为廷根大学历史系，语言系的双学位高材生，再加上一个月的高强度神秘学学习，迄今为止克莱恩还没有听说过这么，嗯，这么现实的“宇宙大爆炸理论”。
　　毕竟就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和公认的世界由来，是造物主从混沌中醒来，制造了第一缕光，其化身为万物，身躯成为大地，成为星辰，其一只眼睛变为太阳，一只则化作红月，血液则变为了大海与江河，滋润和孕育了生命……
　　这么不神秘学的解释，不要命了？
　　还叫“奇点教派”，这估计就差点把“我是穿越者快来找我”这几个大字写脸上了吧？
　　穿越者前辈你已经营业到南大陆那边去了？
　　啊，罗塞尔大帝？众所周知，罗塞尔大帝和南大陆那边，好像没什么关系……
　　克莱恩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安德森看到之后也只是呵呵笑了笑，“怎么样，很奇怪的理论，你没听说过吧？”
　　确实，这个世界我还没听过这种理论。克莱恩很诚恳的想。
　　见克莱恩和佛尔思皆是一副没有听过的模样，安德森咧开嘴笑了笑，随后随意拿起掉到地上，但依旧奇异保持燃烧的烛台，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那的确，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
　　他扫了眼地上滚落的头颅和无头的尸体，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也只是恰巧听别人说起过，只是知道这么一个名字，至于具体的，有关“奇点教派”的事情，”
　　他笑笑，“我也不太清楚。”
　　克莱恩，佛尔思张了张嘴：“……”
　　准备听听安德森讲解的克莱恩和佛尔思心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那你说这些是干什么？逗我们玩吗？
　　刚刚还一副“你们怎么这么乡巴佬”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找找教堂里的东西吧，应该有什么道具一类的东西，这么一个重要的地点，而且还这么具有唯一性，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要我们找的才对。”
　　安德森笑眯眯的，用表情回答了克莱恩和佛尔思似乎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也没说我很清楚啊。
　　克莱恩和佛尔思：……
　　闻言，几人也不得不去翻了一遍这个教堂里的东西。
　　别的不说，这里的东西很多，很杂，但看起来都没什么用，佛尔思和安德森都不是擅长占卜的类型，安德森的危险直觉能够绕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也会让他间接错过能通过考试的线索。
　　所以，对于最后确定能带走的事物，需要由擅长占卜的克莱恩来做。
　　而在确定有问题的和没有问题的东西的同时，考虑到这座教堂的古怪之处，与佛尔思和安德森商量之后，在基本确定能带走的，和没有价值的事物后，克莱恩拿出了自带的三根蜡烛，在教堂的角落里点燃，并布置好灵性之墙。
　　站在灵性之墙内，克莱恩低声的，快速以古赫密斯语祈祷：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我祈求隐匿的力量，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这座教堂里所有隐藏起来的事物，都能在我的面前显现而出。”
　　考虑到有可能存在能影响他们灵性直觉，导致疏忽和遗漏的东西，克莱恩相当谨慎的使用仪式魔法祈求女神的力量。
　　毕竟，这是“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而不是游戏副本之类的东西，在通关的同时还得想想怎么表现才行。
　　灵性之墙外，佛尔思看着这个相当正统的，指向正神的仪式魔法，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面也放了几根蜡烛。
　　而就在克莱恩低声快速念动咒文，启动对应的仪式象征的时候，她灵感因此而动，看向了教堂最前方，那个矗立着，似乎象征着“致密”“群星”“基本之力”的奇怪圣辉的后方。
　　奇怪的圣辉后方，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绯红的亮光突兀的显现了出来，就像是给予信徒引导的神谕，让佛尔思和安德森都将目光投了过去，发现了问题。
　　那是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安德森迅速上前，看了眼那团亮起的绯红光点里所呈现出来的事物，随后笑了起来，将其从奇怪圣辉之后拿出。
　　那是一本看起来古老的破旧日记本。
　　结束仪式魔法，解除灵性之墙的克莱恩，看到那东西也是沉默。
　　前辈，这一股网游游戏的解密味，真的冲他的脑门啊。
　　——
　　等到克莱恩一行人淋着大雨离开教堂之后，被杀死的“群星”信徒身体忽的抽动了一下。
　　随后，他的骨骼，肌肉，脏器，血液和皮肤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颤，就像是每一个细胞，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被一根又一根虚幻透明的细线提起，傀儡师正在重新适应，手中新的傀儡躯体。
　　滚落在一边的脑袋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知何时蒙上了雾蒙蒙的色彩。
　　在身体蠕动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群星”信徒的身体忽的站了起来，无头的躯干颤巍巍的从不远处捡起了自己的脑袋，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将其摁在自己脑门上的意思。
　　“漩涡……”
　　“漩涡……”
　　“漩涡，已经成型……”
　　眼睛部位蒙上奇特灰蒙色彩的“群星”信徒，嘴中喃喃自语。
　　他的四肢抽动着，开始扭曲。
　　那颗脑袋被身体捧在肚脐眼的位置，此时那双干瘪无力的手已然弯折扭曲了起来，无头的尸体不再捧着他自己的头颅，可那颗头颅。并没有因尸体不再捧着它而自行掉下。
　　瞪着死不瞑目双眼的脑袋，诡异的逐渐与身后的尸体，自接触的地方开始融合，就像是头颅脖颈的断口重新长在了肚子上一般。
　　只是，并不是这样，或者说，并不只是这样。
　　无头尸体的肚子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生长出了无数带着粉嫩的肉芽，那粉嫩的肉芽抓住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将它牢牢嵌在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他的四肢被拉长了，以一个顺时针的方向扭曲着旋转了起来。
　　他，不，它变成了一个新的怪物，如获新生。
　　位于漩涡一般扭曲的肢体中央的那颗头颅，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缓缓地，阴森的，露出了一排黑色的牙齿。
　　“漩涡，早已成型。”
　　——
　　克莱恩有些艰难地边走边翻译手中的笔记本。
　　这并不是说这上面的古赫密斯语晦涩难懂，没那么好翻译，而是那上面的每一个文字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不断地跳动着，一翻开全部都是乱码。
　　“这应该属于解密环节的一部分，虽然这些古赫密斯语……”
　　佛尔思先帮忙，但她看了眼那些乱七八糟的，一直在跳动的古赫密斯语文字，眼睛很快就出现了蚊香圈。
　　“这都什么和什么？”
　　“需要占卜，或者是相应的，指向知识的仪式魔法进行辅助，才能以正确的顺序进行解读。”
　　克莱恩言简意赅的答到答道，一旁的安德森给克莱恩撑着伞，避免雨水淋湿这本笔记，而克莱恩则一边拿着金币，一边占卜一边解读手中的笔记本，并将其不断在心中翻译为对应的鲁恩语单词。
　　“这个小镇的第一日，我建立起了第一座属于“群星”的教堂，为在海中的孩子们指明方向。”
　　“……”
　　“群星是伟大的，是沉重的，是我们的父，也是我们的母，是祂给予我们一切……”
　　“……”
　　“这个小镇的最后一日，群星归位，漩涡重启，‘门’，即将再一次打开，万物回归混沌，回归奇点……”
　　“啊，伟大的主，这个日子即将到来，届时，所有您的孩子都将苏醒，都将重新回到您的神国……”
　　门？
　　这一本日记本里的东西很杂乱，比起一般的，用来记录日常事情的，诸如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这本日记克莱恩更倾向于教堂神甫的每日的工作总结和日常的赞颂神灵，这二者的结合。
　　也就是说，每一大段的有效内容都不算多，而且克莱恩越看，脑袋就越有发昏的感觉，似乎他的精神状态也因为这些文字而受到了影响。
　　他只挑件的看了最开头和最末尾的几段，快速筛选了一下信息，剩下的
　　“门每六十年就会打开一次，时期已经临近，群星的孩子正在苏醒……”
　　群星的孩子正在苏醒？
　　克莱恩仔细打量着这一句话，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奇怪……”
　　这时候，佛尔思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
　　专注于解读笔记本，大脑反应显得有些迟钝的的克莱恩抬起脑袋，看向佛尔思。
　　佛尔思盯着克莱恩和安德森，有些不确定的说：“你们不觉得，你们的头发，比我们刚进入黑涡镇的时候，要长上一点吗？”
　　头发比他们刚要进入黑涡镇的时候要长？
　　克莱恩愣了愣，安德森也看向了克莱恩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的确，是比之前要长上一点。”
　　而且头发末梢还有点打卷。
　　佛尔思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同样看到自己的头发末梢向上翘起，宛如一个未成形的漩涡形状。
　　漩涡……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不少，和漩涡有关的东西。”
　　见状，安德森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不管是最开始他们到达车站的时候，看到的车站站牌上，开始扭曲的那些古赫密斯语，还是第一站，“叔叔的葬礼”上那巨大的烟囱与天空的漩涡形成的东西，似乎都和“漩涡”这一个概念有关。
　　佛尔思合理猜测：“不断强调一个概念，一个象征，那是否可以表明，这个镇子的异常情况，本质和“漩涡”这个概念有一定的关联？”
　　“是有这个可能性。”
　　安德森想了想，回答，“极为强调象征意义的事情，一般也只有在极具宗教色彩的地方，又或者是相应的，有这种类型非凡能力的非凡者才会接触到对应的神秘学事物上，这座城镇信仰的那个，嗯，“群星”，是前者，也有可能是后者。”
　　那他们的头发开始变长，并且打旋这件事情，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
　　克莱恩拿着笔记，返回这个身份给自己编织的家庭，准备接着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的精神值，除去一开始因为完成任务而被强行扣掉的20点之外，还有在听到教堂里那奇怪神甫的祷告而自动掉的7点，翻译笔记扣除的5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他的精神值稳定在了75这个数值上。
　　而按照安德森的建议，几人的精神值最好保持在90以上再接触那些奇怪的地点，记录好相应的异常，否则在不确定这里是否有可以稳定他们精神状态的东西的情况下，掉精神值就等于慢性自杀，掉到一定程度就不能自动恢复了。
　　现如今，克莱恩回“家”，一是为了“家”里的棺材，二是要拿一些仪式魔法所需要的素材，他要利用仪式魔法向知识的本源祈求，快速破解笔记本上写的东西，从中找到线索。
　　“呼……”
　　他想起了一开始看到的考题提示。
　　“地点四：家，‘这里有一口棺材，你想躺进去吗？’”
　　把家和棺材这两个单词放到一起，家里该不会就摆着红棺材啊白棺材啊各种各样的棺材啊，然后里面再躺点新娘啊，水鬼啊之类的东西吧……克莱恩身体哆嗦了一下。
　　精神值下降，逐渐染上疯狂，的确是容易瞎想的哈。
　　欧几里得空间里。
　　唐“啊”了一声，随后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尼古拉。
　　“我的“诡秘侍者”魔药，开始大幅度消化了。”
　　“看起来“诡秘之主”，很喜欢我准备的故事呢……这应该是最后的消化过程了，老实说，有点遗憾。”
　　唐拿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砸吧了一下嘴吧，“还以为还要一段时间的，看起来考试结束，我的魔药全部就都消化完成了。”
　　尼古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某个光团，嘴角微动，但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
　　造孽啊。


第294章 各种异常
　　小镇的“家”里，克莱恩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材料，布置好仪式与灵性之墙，准备利用仪式魔法，向“知识的本源”，“疯狂的奥秘”，“智慧之妖”，“所有知识归宿”的存在进行祈求。
　　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归纳，整理，总结出来的《仪式魔法多种纲要与尊名》当中，许多涉及到隐秘存在的尊名都被证实能够为使用仪式者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当然，这同样需要仪式师严格遵守与这些隐秘存在建立联系的时候的种种规则。
　　否则，违反了规则，得到了充满恶意的回应的时候，对于序列不高的仪式师与非凡者来说，将会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而克莱恩在三根蜡烛和仪式魔法的帮助下，得到了“知识本源”的响应，破旧的笔记本无风自动，其上一串又一串会动的文字开始以正常的，合理的规律自行排列了起来。
　　仪式魔法开始全自动解析这本奇怪笔记本里杂乱的东西了。
　　看着文字不断扭动，最终被定格下来的破旧笔记本笔记本，克莱恩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等待就行了，剩下的，有关这个家里的问题，等到我的精神值回升到安全线之后再说吧。”
　　在这种地方，苟一苟肯定是对的。
　　克莱恩一边打量着这间房子里的东西，看看有什么是他需要的东西，一边等待着仪式魔法的完成。
　　克莱恩并没有发现，他倒映在放在书桌上一面镜子的背影里，头发越来越长，末尾的漩涡，也正在逐渐成型……
　　四周的事物正在缓缓的，巧妙地，围绕着克莱恩的方向，挪动着位置。
　　三个小时后。
　　黑涡镇，医院。
　　精神值稳定在90的佛尔思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这个身份，以及自己的考题中提及到的“住院的姐姐”，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
　　“罗塞尔大帝写的恐怖小说里，学校，医院一类的地方，可都是恐怖事件的高发地区啊。”
　　这么一个大号的麻烦，老实说，如果佛尔思是自己一个人过来，这种在外边看着都瘆得慌的地方，别说是进去了，看着都让她想要直接抬腿走人。
　　安德森拿着有自己半个脑袋那么大的照相机，看起来依旧是一副闲适的样子。
　　“小姑娘觉得这里很吓人？”他笑眯眯的问。
　　佛尔思嘴角抽动了一下，说实话，她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痒的。
　　佛尔思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着：迟早都是要面对的，罗塞尔大帝说过早死早超生……
　　等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佛尔思这才提起自己沉重的双腿，向前迈上一步，走入医院。
　　安德森则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一同走进医院这个一看就是恐怖事件高发的高危地带。
　　医院里的设备很老旧，并没有廷根市圣·彼得医院那般干净，明亮，这里也没有廷根大学机械工程学院制造出来的电梯可供他们使用。
　　但黑涡镇的这座医院也没有佛尔思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小说里所描述的桥段，是阴森的，恐怖的，被废弃的医院。
　　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镇医院，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很正常。
　　但正常，反倒在这个“3”级考场里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佛尔思与安德森向这里的护士询问了一下妇产科在哪里后，便与安德森在楼梯里向上挪动，前往妇产科所在的楼层。
　　“胡德先生，你觉得医院这边的异常，会体现在哪一部分？”
　　作为一个只是喜好写文，不论是经验还是阅历都不算足够的神秘学世界新人，佛尔思很会审时度势，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求教高位者，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如果是与漩涡有关的东西……”安德森沉思了一下，似乎从佛尔思的任务上联想到了什么东西，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莫名，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惯常的样子。
　　“与漩涡有关的东西，在医院这种地方实际上有很多，可再加上你的任务在妇产科的话，那么重点应该在，”他斟酌了片刻，道：“嗯，在婴儿身上。”
　　“婴儿？”
　　佛尔思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没等她想到婴儿的什么东西是和“漩涡”能扯上关系的，两人就已经到了医院的妇产科那层。
　　看着同样在平常不过的医院走廊，佛尔思还是没有想出婴儿和“漩涡”之间的关系，安德森扫了眼走廊，说道：
　　“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先去看看你那个姐姐，然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如何？”
　　“好。”
　　佛尔思很快收敛了表情，她找到了“姐姐的病房”，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后这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推开门，走了进去。
　　拿着照相机的安德森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佛尔思与一个躺在床上，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状打扮女士交流，无声的干呕了一下。
　　“这个地方，真有点让人作呕。”
　　制造这个地方的人，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东西？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杀不死人，却能恶心死人？
　　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想到自己之前联想到的东西，安德森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一起脏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地方的象征意义，恐怕已经到达半神层次，序列3，序列2，甚至是序列1……”
　　亦或者是……
　　佛尔思与她这个身份的姐姐套了套话，只是没有挖掘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她说，今晚的夜宵很好吃。”
　　佛尔思出来，与安德森道，“这应该是一个提示？”
　　“那我们等到晚上。”安德森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拍了拍手上的照相机，“希望莫雷蒂先生那边能尽快解读好手上的笔记，我们需要一些有用的线索，而且，沃尔女士，你不觉得我们的头发，现在是越来越长了。”
　　佛尔思一怔，他透过医院走廊上窗户的反光，看着自己比刚进入黑涡镇的时候，长了足足有二分之一的头发，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她是最开始发现头发问题的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思就一直被四周的事物吸引了过去。
　　这是“漩涡”这个象征的某种特质？
　　“或许这是一种时间限制，比如说，头发太长之后我们会被变成漩涡的头发直接勒死之类的？”佛尔思拿出了自己的手抄本，快速记了一段字，避免自己之后忘记。
　　“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安德森耸了耸肩，“总之，这座城镇里所有有关“漩涡”的东西，应该都有问题。”
　　“而这，应该不单单仅限于他们这里的东西和人，甚至连我们这些外来者，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现相应的问题。”
　　“那么，一个问题来了。”安德森朝佛尔思笑了笑，随后淡淡的出了一个佛尔思听后，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情况：
　　“你说，我们的手指指纹，算不算漩涡的一种？我们的耳蜗，又算不算是……漩涡的一种呢？”
　　既然这里的一切都在朝着漩涡转变，车站站台上的字，人被烧掉之后产生的灰，天空的云，母亲的胎盘，人本身的躯干，那么为什么，他们身上本就有的“漩涡”，不会受到影响？
　　——
　　克莱恩看着在仪式魔法的帮助下已经差不多排版完成的笔记本，将其中的重点挑选出来后，准备将这些有些晦涩难懂的古赫密斯语重新抄了一份，并将其转译为鲁恩语。
　　在整理手中资料的时候，克莱恩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手中的笔在纸上不断滑动，记下一个又一个鲁恩文字。
　　而越看，越翻译，克莱恩的神色就越发凝重。
　　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门外，本应该时常出现的“妈妈”的动静，已经停止了。
　　““群星”的教堂为迷失在星空与海中的孩子指引了方向，因此，城镇建立，逐渐繁盛……”
　　“我们共同教导“群星”之语，在孩子们的祈祷赞颂声中，伟大的群星主宰给予我们力量，恩赐我们源自潮汐的力量……”
　　““漩涡”沉睡于地底，它是伟大的群星主宰与我们所沟通的桥梁，它便是门，门便是它，它是世间所有一切的集合体，也是所有群星与大海的孩子，所有星球的孩子，所有星空中旅行的，主的孩子必将回归的归宿……”
　　“而每六十年，漩涡便会出现，即时，迷失在此处的，属于星空的孩子与海中的孩子也将苏醒，回归到，主的怀抱……”
　　看到这里的时候，克莱恩揉搓着手中的纸张，刚想翻页，继续向下阅读，尝试搜寻有关“漩涡”更多的信息的时候，他忽的听到了一声“哐啷”的，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
　　克莱恩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收起，起身后立刻从随身的枪袋里，抽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作为廷根市值夜者的一员，克莱恩自认练习了一个月之后，他的枪法应该还算不错。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他处理呢。
　　触碰手腕上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镯子，确定自己的精神值稳定在87这个数字之后，克莱恩微微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啊。”
　　随后，克莱恩拿出一枚鲁恩金镑，将其弹起，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确定门外暂时不存在危险之后，他这才目光冷厉的缓缓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进入这个“3”级考场前，克莱恩就感觉到自己的占卜家魔药消化已经差不多了，或许等出了考场，他就可以完全消化占卜家魔药，准备下一序列，“小丑”的魔药与相应的扮演。
　　推开房间门后，没有点燃矿石灯的走廊里有些昏暗。
　　外面磅礴的大雨遮掩了许多动静和异样，克莱恩拿着左轮手枪，手中则多出了一根之前克莱恩拿来作为仪式象征的蜡烛，将其点燃，昏黄的火焰冲淡了走廊里的黑暗，但外面的雨声越下越大，大雨滂沱的向着大地袭来，响声在空荡的，无人的房子里回荡出老远。
　　克莱恩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一路向前走，等到了厨房的时候，他这才停下来。
　　克莱恩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呼吸声，虽然这些呼吸声被雨声遮掩，不细听是听不清的，但克莱恩直接通过占卜的方式，确定了厨房里有人的存在。
　　“我记得，这个身份的“妈妈”，在我回来的时候，还在厨房忙碌？”
　　缓缓推开厨房半遮掩的门，克莱恩的目光扫视起同样没有燃灯的厨房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雨点打落在窗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没有看到人，厨房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克莱恩目光扫视，随后落在了地面上的一个巨大的脸盆上。
　　他将厨房的门推得更大了一下，走入厨房后，克莱恩看向那个巨大的脸盆，手中的蜡烛与左轮手枪同时准备就绪，克莱恩的呼吸略有有些急促。
　　呼吸声，似乎就是从那个脸盆里传出来的。
　　他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克莱恩……”
　　忽的，那巨大的脸盆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唤声。
　　克莱恩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那巨大的脸盆里，缓缓伸出两只拉长如同面条一般的手。
　　它们晃晃悠悠的朝着克莱恩的方向移动，似乎是想要拉克莱恩一把，把他也一起拉进脸盆当中。
　　“克莱恩……我有点难受，我是不是生病了……克莱恩……我好难受……这里好挤啊……”
　　“克莱恩……克莱恩……克莱恩……”
　　那是一个将自己扭曲起来，浑身的骨头与肌肉全部撕裂，从脚开始不断弯折打旋，最终形成的一个漩涡一样的，女人。
　　“克莱恩……克莱恩……妈妈好疼啊……克莱恩……”
　　“警告考生007121号，你的精神值因观测到不可名状之物，正在下降，目前精神值：67。”
　　“考生007121号，家里的异常你已记录完成，目前考试进度：2/5。”


第295章 祸水东引
　　是夜。
　　阴沉的黑暗吞没了黑涡镇街道上的所有矿石灯的光芒，磅礴的大雨沉重的压在地面上，水坑逐渐增大，流入黑涡镇的中心湖与海中的流水像是即将要引发山洪一般，地面上到处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坑。
　　在太阳落下之后，在没有亮光的世界里，哗啦哗啦的暴雨倾盆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掩盖住了黑涡镇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这座城市城镇唯一的一座医院当中，佛尔思看着妇产科主任办公室里，此时正不断肆意生长的诡异植物的时候，眼神空洞，没有逃跑，似乎大脑已经宕机，无法再对任何事情进行思考。
　　妇产科主任办公室旁负担的休息室里，一名孕妇正直勾勾的躺在手术台上，妇产科主任戴着透明的手套，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切割孕妇的肚子。
　　那孕妇不闪不避，只是表情痴傻呆愣的看着天花板，呵呵的傻笑着。
　　血从孕妇的肚子里咕咕冒出，被血染红的床单上，一旁一身的手上，衣服上，手术刀上，血液却并没有凝固的模样，反而像是找到了能够供给生长的泥土一般，从孕妇被切开的肚子里，一株又一株有着螺旋花纹的蘑菇，从中钻出，茁壮的生长着。
　　那有着螺旋状花纹的蘑菇肆意生长，菌丝在触碰到医生的手术刀的时候，紧紧地缠绕了上去，紧接着便迅速长大，菌菇形成，再一次变成了一株有着奇怪螺旋花纹状菌帽的蘑菇。
　　孕妇的床下，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凡是孕妇被切开肚子里流出的血液所浸透过的地方，无一不生长出茂盛的菌菇，变成菌菇的丛林。
　　佛尔思看到这一个画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不仅仅是精神值不断下降带来的恍惚，更是面前这种血腥的场面，让佛尔思生理性的感到不适。
　　虽然她不是什么神秘学世界的菜鸟，但这种限制级画面，真的让佛尔思感觉到莫大的心理性恶心。
　　“是吃的……”
　　“是吃的……”
　　“吃的……吃的……吃的——！”
　　妇产科主任办公室的大门被哐哐敲响，门外明明应该待在自己的病房里待产的孕妇们，此时表情癫狂着砸着办公室的大门，她们想要破门而入，嘴里一边喊着“吃的”“夜宵”，一边用自己的躯体去不断撞击着本就不算太坚固的办公室大门。
　　这扇门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安德森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佛尔思，很快就下了决定。
　　他拉着佛尔思的衣领，将其向后扯动。
　　即便如今，他们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种不可思议到令人作呕的东西，又都同时掉了20点精神值，安德森的状态依旧比佛尔思要好上许多。
　　经历，阅历，经验，序列和途径都比佛尔思这个序列9的学徒要好上不少的安德森，即便遇到这种让人精神值狂掉的东西，也保持着一种最基本的理智。
　　“先离开这里，和莫雷蒂会合。”
　　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匕首，安德森转头一脚踹开了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大门向后倒去，压住了门外癫狂的孕妇，也暴露出了门内那无数自血液中生长出来的，有着花纹的蘑菇，一瞬间，蘑菇的香甜与血腥气似乎刺激了门外的孕妇，那些孕妇的力气，一下变得大极了。
　　她们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将门从地面上抬起来，冲进去，撕碎碍事的安德森和佛尔思，咀嚼啃食地面上的那些美味的，可口的食物。
　　但安德森没有给这些孕妇这个机会，这人目光一厉，他大步向前，一脚下去还压在孕妇身上的大门又向下沉了好几厘米，那些孕妇的眼睛似乎都要突出来了一般，压得她们根本没力气反抗。
　　见此场景，安德森没有丝毫犹豫，在剩余的那些没有被控制住的孕妇还未上前以前，他的身体就像是变成了一柄火红的长枪，瞬间划过了妇产科的走廊，拉着愣神的，呆愣的佛尔思，到达了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处。
　　“走。”
　　佛尔思被安德森提着踉踉跄跄的飞速下楼，两人在身后一楼的护士护士“哎哎——！”的大声叫喊中，头也不回的冲入了雨幕，消失在一片磅礴的雨夜之中。
　　佛尔思此时被安德森扛在肩膀上，她此时抬起了脑袋，双眼似乎穿过了墙体的桎梏，看到了因为安德森的破坏而损坏的主任医生办公室内，一群孕妇已经鱼贯而入，正在大口咀嚼着自另一名孕妇体内不断疯狂生长出来的，类似于蘑菇，却长着犹如漩涡一般菌盖的东西。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哈哈哈，这就是今天晚上最好吃的，最营养的晚餐……”
　　佛尔思的肚子被安德森放在了肩上，颠的痉挛，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在磅礴的雨夜中吐了出来。
　　安德森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到底还是没有直接把佛尔思扔出去。
　　他在夜色中以一种不符合常人的速度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而在滂沱暴雨里，一个身影在没有路灯的漆黑路口中，同样飞速狂奔，身后，是一堆畸形的，没有骨头似的虫子样“人类”。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之前。
　　看到巨大脸盆里那张克莱恩刚刚才看过不久的面孔，此时正在不断诡异蠕动着，就像是一只想要从自己的房子当中挣脱出来的蜗牛一般将自己的双手探出，并不断呼唤着“克莱恩”的名字。
　　这个场面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克莱恩忍着精神值瞬间被扣除20，想要呕吐的欲望，面无表情的举起枪。
　　左轮手枪精准的对准了巨大脸盆中的那个怪物，随后克莱恩毫不犹豫的摁下了扳机，随着“砰砰”的好几声，子弹被毫无顾忌一般的倾泻在了这只蜗牛状怪物的身上。
　　黄澄澄的子弹飞速划过半空，在怪物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射入了它的身体内，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克莱恩的面前，寄居在巨大脸盆里的蜗牛怪物身上出现了好几个血窟窿。
　　血窟窿咕咕的向外冒着血，那扭曲狰狞的怪物拖着似乎没有骨节的身体，双手继续向克莱恩的方向伸去。
　　它还没有死，它顽强的可怕。
　　“克莱恩……为什么……你要对……妈妈动手……克莱恩……克莱恩……”
　　“太阳。”
　　克莱恩手中多出了一把粉末，粉末在黑暗的厨房里却依旧光彩夺目，如同太阳般，无比温暖。
　　那是他在这个身份的房间里找到的“太阳井矿石粉末”。
　　太阳井矿石是一种优秀的施法材料，也是仪式魔法中对应太阳领域，对应“净化”“驱逐”“破坏”“光”等象征的上位献祭品，能够在仪式魔法中更加快速地得到更为强大的仪式魔法反馈。
　　事先已经进行过相应仪式魔法，并将这些施法材料转变成了能够携带在身上，在半个小时内不会减弱效果，半个小时后会逐渐降低效果的“符咒”后，克莱恩这才敢独自出门探索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地图。
　　否则，他才不可能拿着一把左轮，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走出自己的房间，他早就跑了。
　　“克莱恩——！”
　　太阳的光芒在阴暗逼仄的厨房里闪烁爆炸，那从巨大脸盆里伸出手掌的怪物，在太阳的余晖当中只能发出最后的悲鸣，连同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大洞的身体，最后不甘的化为了被太阳灼烧过后的灰烬。
　　刺眼夺目的阳光消散过后，拿着蜡烛的克莱恩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果然，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漩涡”这个概念是不存在阴暗，邪祟的表征的，也就是太阳领域的仪式魔法无法对“漩涡”这一个概念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变成漩涡的怪物，却是能够被太阳途径的净化和驱魔伤害到的。”
　　“毕竟这个类似于游戏副本的地方，应该不存在没有用的道具的才对。”
　　克莱恩在看到自己所在的房间里有一小撮他熟悉的太阳井粉末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利用太阳领域的仪式魔法来尝试驱逐，伤害，甚至是杀死这些怪物。
　　而现在，很显然的，他成功了。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拿着同样的游戏思路去玩游戏，反而能给他不小的优势。
　　克莱恩见最后一点太阳余晖消失殆尽，而那个脸盆里的怪物已经没有动静之后，这才举着已经开了几发的左轮手枪踱步过去。
　　在看到巨大的脸盆里只剩下一堆的，已经被烧干净了的灰之后，克莱恩这才收起手中的左轮。
　　“呼，幸好没有安排什么回首掏之类的剧情，要不然我还得补上几枪才行。”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当中能携带的物品是相当有限的，像是什么“2”级封印物，“1”级封印物那更是想都不要想，连进都不来，也就只有蜡烛啊，没什么“攻击力”的左轮手枪啊之类的东西才能被打进来，而且还相当有限。
　　经过这一轮直面怪物，克莱恩也算是清楚为什么左轮手枪这种对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依旧能够产生一定程度威胁的东西，会被评定为不具备“攻击性”的物品了。
　　因为这里的东西，压根没办法通过一般的方式杀死！
　　点数了一下自己手上还剩余的东西后，正当克莱恩提脚，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情况，再搜索一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有用线索的时候，厨房外的阴暗的走廊里，又有几道极为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克莱恩……”
　　“克莱恩……”
　　“你在哪里？克莱恩？”
　　听到这似曾相识，但声音却有点陌生的声音的时候，克莱恩的呼吸一窒，他下意识快步走到了厨房门口，拿着蜡烛，向外面就是一照——
　　十几个巨大的脸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在了空荡的，阴暗的，逼仄的走廊当中。
　　那每一个巨大的脸盆里，都伸出了细而长，似乎没有骨节一般的手臂，和厨房里，被克莱恩一把太阳井粉末解决掉的东西，一模一样！
　　“原来，你在这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人，其中一个脸盆里，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克莱恩定眼一看，那颗被蜡烛照亮的脑袋，不正是不久之前，在那个奇怪葬礼上，他看到的正在安慰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妈妈”的人吗？
　　这里的十几个脸盆里，装着的，都是“妈妈”和“叔叔”的亲戚。
　　他们，也都变成了“漩涡”的一部分。
　　逃！
　　克莱恩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在那些怪物发现他之后，克莱恩砰的一声反手将门关上了。
　　他已经没有多少太阳镜矿石粉末了，这些剩下的太阳井矿石粉末，也绝对没有办法对付眼前的这些怪物！
　　克莱恩已经顾不得这里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有用的线索，他身形猛地向前一窜，在身后厨房的大门被怪物们推开之前，克莱恩的身体撞破了厨房的窗户，落入了磅礴的雨夜当中。
　　雨夜里，克莱恩向前奋力奔跑，蜡烛早已被他熄灭，塞进了口袋中，而那本已经被仪式魔法排列整齐文字的古旧笔记本，同样安静的躺在克莱恩难的怀里。
　　“克莱恩……”
　　“克莱恩……”
　　“不要走啊，克莱恩……”
　　“克莱恩，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克莱恩，我们都是“群星”的孩子啊，克莱恩……”
　　谁是你们那啥子“群星”的孩子？！
　　克莱恩飞速狂奔，身后那些声音却并没有因此越来越远，他们反倒是越发的近了。
　　克莱恩当机立断，甩出了一点太阳井粉末，着凉了自己的身后。
　　他转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脚步愈发迅速。
　　他的身后，数条像是蛇一般，却长着人的脑袋，四肢扭曲畸形，没有骨头一般的东西，正追着他跑。
　　克莱恩心中已经想骂娘了，作为一个后勤人员，克莱恩知道自己的体力是绝对没有办法支撑他太久的。
　　所以，要找个办法，甩掉他们，或者，直接消灭他们！
　　当不远处突兀升腾起火焰，指引方向的时候，克莱呢的脚步微顿，他朝着医院的方向，咬牙提步，飞奔而去。


第296章 登录现实
　　而就在许多人苦苦挣扎于考场当中的怪物和异变的事物的时候。
　　欧几里得空间内，无数漂浮在半空的光团，有的忽的暗淡了下来。
　　“看起来差不多了。”
　　唐侧目，略过面前代表着“黑涡镇”的光团，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光团当中。
　　光团内，无数的，面目丑陋的，嗜血疯狂的，死后依旧不断在追逐人的丧尸们，此时正在围剿一支小队。
　　小队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但他们一个个的，在面对成千上万的丧尸时，面容依然平静，像是早已做好觉悟的士兵一般，进退有序，各种非凡能力不断击杀丧尸，但这里的丧尸真的太多了，它们的死去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体内的病毒会不断让它们重新站立起来，复活归来。
　　这是一场惨烈的，似乎永无止境，只有失败的战役。
　　小队已经退到了政府大楼附近，那些丧尸只多不少，整座城市已经化为了丧尸的老巢，死亡。对于这些活死人来说，早就已经失去了本身的含义。
　　对于已经失去自我意识，只知道啃咬，吞噬的怪物们而言，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新生”。
　　光团在考场内的发展已经到这种紧要关头的时候逐渐暗淡，似乎即将消失在欧几里得空间当中，淘汰所有的考生。
　　唐弹了弹自己右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历史孔隙影像，在单片眼镜的倒映之下，一团巨大的光芒，却忽的从政府大楼前冲天而去。
　　大型仪式魔法，以永恒烈阳教会的圣者，序列4的无暗者为首的这支考生小队，凑齐了通关“2”级仪式等级测试的所有道具，他们向永恒烈阳祈求来了炙热的，连同新生一起都会被烧灼粉碎的太阳光芒。
　　光芒飞升到浣熊市这座已经被无数的丧尸彻底吞没的城市上空，绽放出了光。
　　这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炽热，让隔着一好几层的唐都不免得眯起了眼睛。
　　永恒烈阳这是隔空施加影响了啊。
　　“浣熊市”，“2”级仪式考魔法等级测试考场确定关闭，考试结束。
　　光团瞬间黯淡了下去，在欧几里得空间内，本保持着悬浮状态的光团向下沉降，接触到了“地面”，被“地面”吸了进去。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个“考场”本身存在的价值，就到此结束了。
　　尼古拉扬起了自己的礼帽，这位执掌“错误”的青年，微笑着看着面前这片无垠的，似乎是全世界倒影一般的地域。
　　唐身上冒出璀璨的点点光芒，作为现存的最高位阶的魔术师，他伸出手，于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魔术表演，即将开始。”
　　在欺诈与愚弄的权柄之下，欧几里得空间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正在以降维的方式，登录现实世界。
　　“虽说仪式魔法考试，所有考场里的NPC，绝大多数都是我的秘偶，但凡事，总是存在意外的情况。”
　　欧几里得空间是现实世界，灵界与星界在某种程度上“观测”到的信息集合体，在唐晋升为序列1的诡秘侍者之后，他早已掌握了这个空间的核心秘密。
　　现实映射入欧几里得空间，欧几里得空间内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在满足了某些条件的情况下，也能同步映射入现实。
　　那么，除去绝大多数能够重复再利用的秘偶之外，剩下的那些，又都是什么东西?
　　“在本就存在强关联性象征的连接下，利用嫁接与错误的权柄，能够将这种联系放到最大。”
　　对于“错误”与“愚者”而言，这种强关联的事物，本质上就等同于本体。
　　摧毁了欧几里得空间内所对应的象征，欧几里得空间同步映射入现实世界，也能够摧毁现实世界所存在的那些邪恶，污秽之物与邪神的信徒。
　　然后，砰的一声……
　　世界安静。
　　现实世界。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
　　正欣赏着红月美丽的一名玫瑰学派吸血鬼，端着酒杯，杯中是用少女榨出的鲜血制作而成的“佳酿”。
　　这个吸血鬼一边品着酒，一边呵呵的笑着。
　　“说什么待在外面很危险，不过是那些怯懦者无聊的把戏。”
　　鲜红色的血液在酒杯中被这名吸血鬼把玩着，在他望着天空的那一轮绯红之月，还想在心中嘲讽几句那些胆小鬼的时候，他的思绪还未完全平息，灵性的预警让他忽的化成了一只又一只蝙蝠。
　　“怎么回事？”
　　这吸血鬼惊愕不已，但他已来不及过多思考。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手抓住了这吸血鬼的命运，将其引向必将发生的未来。
　　现实与欧几里得空间接轨，“浣熊市”结局，“太阳璀璨”，即将载入现实。
　　炽热的阳光无声无息自这个吸血鬼化成的许多蝙蝠体内亮起，这吸血鬼瞳孔放大，无数的蝙蝠闪动着翅膀，从大开的窗户飞了出去，但它们每一只在飞了没多久之后，就像是身体再也承不下体内的太阳光芒，被炽热无比的太阳光芒撑开，在贝克兰德的夜空亮起，犹如于半夜升起的小轮太阳。
　　这吸血鬼的所有分身，连同本体一起爆炸了，炙热的太阳烧灼着四周所有的阴影，净化污秽，最终除了几缕衣摆之外，什么都没再剩下。
　　这样的场景，还发生在许多地方。
　　“寂静岭”，“1”级仪式考魔法等级测试考场确定关闭，考试结束。
　　欧几里得空间内，象征着这一考场的光团沉降，浸入大地，开始消失。
　　飘落的无数灰烬的世界里，巨大的雷鸣声，伴随着如同天灾一般的暴风雨与龙卷风，在如同孤岛一般的小镇里肆虐而行。
　　怪物们被卷起，所有的建筑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不堪一击，表里世界的界线被打破，穿着蓝衣的小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中挥洒着灵性，正在制造起一次又一次暴风雨龙卷的风暴教会天使。
　　现实与欧几里得空间接轨，“寂静岭”结局，“天灾已至”，即将载入现实。
　　通过嫁接，愚弄与错误，这反映到了现实当中，没有受到来自“欲望母树”力量保护的怨魂们，欲望使徒们，在一瞬间纷纷被撕裂，被劈成焦炭，死不瞑目。
　　他们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躲藏的如此完美，有的甚至连官方非凡者也奈何不了他们，感觉到头疼，但他们却在这一刻，集体遭受了制裁，只有少数几个得到了欲望母树的庇护，没有被当场降维而来的维度打击变成碎肉和焦炭。
　　在这种层次的维度打击之下，即便是圣者也很难同时对抗已经通过“观测”而与他们产生强关联的象征，被摧毁时，被人利用错误和愚弄嫁接到他们身上的最终命运。
　　一切都显得徒劳，且没有意义。
　　唐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玩弄着手中半透明的愚者面具。
　　这些乱七八糟的邪神信徒，在末日到来之前还是能杀多少就杀多少的好，啊，当然，平日里他还是更喜欢把这些家伙吊起来当秘偶的，不过偶尔换换口味，唐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也不是没有东西，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映射出的象征，进行反击的。
　　北大陆，某一个极为隐蔽的祭坛当中。
　　带有欲望母树气息的力量降临，让祭坛四周的，信仰这位伟大存在的信徒们或是身体流出脓液，或是眼睛鼻子等五官变换了位置，或是变成了兔子瘦猪绵羊等外形，或是承受着诅咒折磨不断痛苦哀嚎。
　　他们承受着欲望母树的气息，躲过了第一轮维度打击。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与他们连接在一起的，几乎无法躲避的攻击了。
　　自从南大陆出现了一位新的“苍白皇帝”，重整了灵教团与拜朗帝国，玫瑰学派节制派便开始反向打压纵欲派的势力，最终，他们被驱逐出了南大陆，逃往北大陆，在北大陆继续发展自己的信仰，并继续进行着血腥的原始祭祀，伏击节制派的成员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年都有大量的玫瑰学派纵欲派的非凡者，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莫名其妙的死去，连同非凡特性一起丢失不见。
　　对此，纵欲派的首领，神孽“斯厄阿”也得到了来自主的启示，开始庇护教派中重要的成员，并在其中获得了些许“人性”，点燃了名为复仇的种子。。
　　绘刻着无法理解的文字的祭坛旁，巨大的，表面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的液体，液体中长出各种各样无法名状的，不可理解之物的“神孽”斯厄阿，正颤动着自己的身体。
　　噗噗噗，那一个个欲望母树的信徒看到这可怕至极的“神孽”抓取了四周的信徒，将他们吞噬入自己的身体当中。
　　于是，在表面流淌的邪异液体里长出与被吞噬者一模一样的头颅与脸孔的时候，欧几里得空间里，某一个考场中，象征着“欲望母树”信徒的象征忽然表面同时流出了恶心的，带有恐怖诅咒气息的脓液。
　　这是来自“诅咒之源”的诅咒，欧几里得空间并没有筛掉这一部分的“观测”。
　　因为污染物的加入，整个考场正在飞速被污染，而在这个考场即将承受不住来自“欲望母树”侵蚀象征所带来的压力的时候，唐伸出了手。
　　他拨弄着时间与空间，作为一名即将消化完魔药的诡秘侍者与这片空间的实际掌控者，他非常快速且闲适地将这一部分被污染的象征物往其他“1”级考场，嫁接过去。
　　这种东西就给教会的天使们处理吧，有点脏脏的。
　　啊，至于其他“1”级考场那边的压力会不会骤增……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很正常的啦。
　　“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办这种考试，而七大正神教会为什么还给我面子，让自家的天使们，圣者们过来参加呢？”
　　总不至于是那些天使啊，那些圣者啊闲得发慌，想要挑战一下自我吧？
　　唐从历史孔隙中拿出太阳权杖，随意挥了挥，然后对准了一开始冒诅咒的那个考场，刷的一下把手上的太阳权杖扔了出来。
　　在飞行过程中开始向外吐“石油”的太阳权杖一边冒出黑色的太阳光，一边鬼叫“赞美太阳赞美太阳”的，刺入那个考场中的核心象征物内，钉穿了对方，摧毁掉对应象征所带来的神秘学联系。
　　做完这一切，唐拍了拍手，望向了一边的尼古拉。
　　“追踪到斯厄阿的痕迹了吗？”
　　“欲望母树做了强干扰，污染我们这边象征着“欲望”的核心象征物的，也只是欲望母树的其中几个信徒，他们已经死掉了，估计是被斯厄阿吃了进去。”
　　被消化变成诅咒的人，是难以被追踪定位的。
　　这东西，真的很烦人啊。
　　唐无奈点点头，倒是也不觉得失望。
　　他看向面前许多依旧在进行的考场，而许多考场已经结束，陆续开始登陆现实世界，以降维的方式对清理异常与问题。
　　每年来两次这种层次的清扫，对于那些信仰邪神的，比如说信仰堕落母神，欲望母树这些外神的，可以大幅度降低祂们对于现实世界的干涉能力，而对于信仰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这些本地邪神的，也是一种威慑与警告。
　　做的太过分了，就把你们拉进欧几里得空间，让其他人围殴你们，再利用错误和愚弄，同步反映到你们身上哦。
　　不得不说，欧几里得空间和愚弄，和错误放到一起来用，能收获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过往凭借各自神灵的庇护躲过一劫的邪神信徒们，他们被欧几里得空间捕捉到的象征被毁灭，即便因为来自神灵的庇护而逃过一时，在接下来如果不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永远躲在神灵的庇护之下，接下来只要稍微一个疏忽，那么灾难与死亡也依旧难以避免的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被摧毁已经变成一个注定到来的“定数”，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都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无非就是这个事实是在现在发生，还是在未来发生的罢了，除非一直躲在神的庇护之下，比如说原初魔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雕像之类的……
　　要不然露头就秒。


第297章 极光会
　　除去欲望母树，堕落母神等已经开始初步干涉屏障内现实世界的伟大存在之外，其他的，许多的走了不该走的途径，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又没有什么自身背景或者本身实力够硬的人，在大清扫的过程当中，绝大多数都在强力的维度打击之下变成了尸体。
　　穿着密斯卡托尼克徽章的调查员们，根据弗拉梅尔先生预先所给的地址，在考场结局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观测，唐的愚弄和尼古拉的错误，登录现实世界，并开始疯狂影响这些象征所对应的非凡者，封印物和具备超凡力量的事物后，
　　他们在同一时间上门，查了这些因为强力清扫而已经陷入婴儿般睡眠的非凡者的瓦斯计费器，或是回收相应的尸体，收纳从尸体中的非凡特性，或是对已经失去控制的封印物进行封印。
　　建立在各个国家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分校彻夜灯火通明，正神教会们在所对应区域的，没有参加密斯卡托尼克举办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的官方非凡者们也在行动。
　　在这期间，自然有同党负隅顽抗，但很快就又会被上门抄家的调查员与官方非凡者们连人带封印物，以及他们信仰的神明一起带走。
　　接下来，这些人里，绝大多数人的命运将会是被送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变成悬吊在大礼堂天花板上新的秘偶。
　　因蒂斯共和国，首都，特里尔，郊外的一处庄园别墅当中。
　　一个柔美的女性，穿着黑色宫廷式长裙，一双明亮中又暗藏忧伤的灰黑色眼眸里，倒映出了在卧室窗外，此时正微笑着看着她的，戴黑色丝绸礼帽的身影。
　　这位负责因蒂斯首都特里尔的黑之魔女，对着那道穿着燕尾服，表情柔和的青年提起自己的睡袍衣角行了一礼，随后拉上了窗帘，走到床边，准备睡下。
　　床边，一个白骨神像在漆黑的环境里，散发着莹莹的微弱光芒。
　　今晚会是一个平安夜。
　　而从今天开始，应该就不会存在魔女教派的高位魔女，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做成秘偶，悬吊起来的命运了。
　　作为已经与密斯卡托尼克，与廷根市的那位“错误”在一定程度上达成合作的魔女教派，只要不做太过过分的事情，那么她们就不会变成被扫荡的目标，时刻需要原初魔女提供庇护，才能避免死亡的命运到来。
　　“对于祂们来说，即便是不老魔女，也难以逃过祂们为我们编织的，在某一刻必然死亡命运的到来。”
　　“黑之魔女”克拉丽丝将盘起的乌黑长发放下，衬托着这位不老魔女柔和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怜惜。
　　不老魔女的复活手段在这样的高位者面前是完全不够的，在执掌“错误”的大天使面前，一个不老魔女被杀死，那就可以等同于所有的不老魔女，连同她们的所有复活布置，一起被清除。
　　在此之前，除了一直在原初的注视下，在危险时刻及时躲入特殊的镜中世界，进入原初所能带给她们最大庇护的神国之中，她们的一切行为都有可能招致快速秘偶化或者时之虫寄生。
　　时代已经变了，在末日即将到来的如今这个局面下，即便是原初魔女也不得不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否则就目前的现状，那几位显然不太希望北大陆诸国之间发生较大的冲突，招致平衡被打破，引发更多祂们计划之外的事情。
　　原初魔女这时候触霉头，最大的可能就是再一次遭受重创。
　　虽然不清楚拥有“观测”权柄的天使是怎么一回事，但“黑之魔女”克拉丽丝知道了原初魔女的忌惮。
　　原初魔女作为魔女途径的最高位者，虽说黑之魔女并不确定原初魔女如今的状态如何，但显然，在第四纪末期的苍白之灾之后，祂的情况显然是不好。
　　“一切，或许与原初和那位血皇帝的布置有关……”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原初放弃了原本试图与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征服者”非凡特性的交易，反而是与一直都对她们有着强烈敌意的“错误”合作……
　　想到此处，黑之魔女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但，我们都是原初的孩子，只有不断的靠近祂，为祂所用，我们才能避免死亡，度过即将到来的末日……”
　　魔女教派是识相的，在明确自身已经暴露，对方有擅长“观测”的天使的情况下，减少被针对的可能性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而有识相的，自然也有不识相的。
　　信仰真实造物主的人之中，自然也有听到了主的声音，疯狂而没有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人出现。
　　而这些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之前，要么就提前被吊起来做了秘偶，要么就在每年两次的清剿过程之中当场爆炸，变成一地的烂肉。
　　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
　　A先生巨大的兜帽下，一张宛若女性的脸孔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跪地颤抖，浑身不断向外冒出一条条透明的，半透明虫豸的，同样戴着兜帽的黑衣人。
　　显而易见的，这就是一个并不太识相，并且做了相当严重的事情的人。
　　作为最近两三百年才出现的隐秘组织，极光会的发展却相当迅速。
　　过去其内部的成员虽然自称“聆听主的教诲”制造出了许多恐怖事件，但这些成员，即便侥幸躲开了官方非凡者和调查员的清剿，也很快就在内部，被极光会自己人清理了干净。
　　他们虽然信仰着“真实造物主”，但许多成员却并不对真实造物主的疯狂呓语唯命是从，他们认为主既是疯狂的，也是仁慈的，所有被主的声音所引诱堕落者皆为没有承受住主的考验，因此而堕落的渎神之人。
　　这其中，不仅仅是极光会下属的人，即便是极光会的神使，也出现过因为“渎神”而背弃了主的牧羊人。
　　对于这些“渎神者”，极光会对外却从未宣布过他们并非极光会的成员，是叛徒，而是背负起了一切，成为了北大陆诸国内信仰邪神，被打击的TOP1头号分子。
　　主背负着一切，那么他们也应当背负起一切。
　　A先生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在显得有些阴暗的地下室里有种莫名的诡谲感：
　　“那么你，为什么要违背主，背叛教宗阁下的命令？”
　　“主……是主告诉我，献祭……是主告诉我，祂要献祭的！是主！A先生！是主啊！主告诉我的——！”
　　那人身体在地上不断地，疯狂的痉挛着，他大口喘着气，手扒在A先生的衣摆上，涕泗横流，想要A先生救救他。
　　“A先生……救救我……A先生……救救我啊，我是主虔诚的信徒，我听到了主的声音，是主让我这么做的，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头发中，一条又一条半透明的，透明的虫豸爬了出来，蠕动着立起身来，带来疯狂的，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
　　A先生垂下眼眸，如果那趴倒在地上的人以这个视角向上看去，他就能够看到A先生没有什么情绪的冰冷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不。”A先生晃晃开口，“这不是主的声音，也不是主想要的东西。”
　　“是你不够虔诚，布莱克，你分辨不清楚哪些是你的恶念，哪些才是来自主的声音，你只是听从了自己内心的欲望，遵循着你的欲望，直到走到了这一步，背弃了主，违背了教宗阁下的命令。”
　　“你是一个渎神者，而在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后，你想将自己身上的罪孽，让主为你背负，你是罪人。”
　　他一句一顿道：“所以，你不配信仰主。”
　　“不，不不不，我是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A先生，我听到了主的声音啊A先生，不，不不不不，救救我A先生……”
　　“不！是我错了！我没有听到，这一切都是我的恶与罪孽，A先生，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我能改的，我真的能改的……”
　　那人扒住A先生的衣角大声呼救着，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直接向后扯动而去。
　　无数条灵体之线自这极光会的非凡者身上长了出来，一条又一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从他的眼耳口鼻中钻进钻出。
　　“唔……啊……”
　　这吊在半空的人起初还在挣扎，他双腿乱蹬，双脚离地，扯着脖子上根本不存在痕迹的丝线。
　　可在没过几个呼吸后，他的表情就从痛苦变得平静，身体于半空之中一晃又一晃，放弃了挣扎。
　　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眼神清明而带有对主最为诚挚的眷恋与信仰，与之前那个疯狂的，想要A先生救他的那个疯子，看起来竟没有任何一致的地方。
　　而那些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已经重新这表情虔诚的信徒体内，它们钻入了皮肤当中，在皮肤之下疯狂地蠕动。
　　这人被黑色的虚幻细线吊起来的身体落了下来，在这一个过程当中，他的脸部也在不断变形，似乎那无数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蠕虫正在不断整合他的肌肉与骨骼，试图重新捏出一张全新的脸。
　　当双脚重新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这被吊起来的信徒的脸终于不再蠕动，A先生看了过去，他就看到一张五官与原先完全不同的脸庞。
　　A先生当即低下了脑袋，在看了一眼之后，就不再去看了。
　　“教宗冕下。”
　　不可直视神，这是亵渎。
　　“我倒是不太怎么在意这个。”
　　新长出来的脸看起来五官柔和无比，带着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天然魅惑之感。
　　他的脑袋两边还有两个肉芽正在不断蠕动，看起来像是要钻出两颗新的头颅，只不过，似乎是碍于这具身体本身的限制，让那两颗头颅怎么也无法完整的生长出来。
　　这由无数蠕虫构成的人先是看了眼四周，随后他撑着下巴，将目光定格在了面前的A先生身上：
　　“不过，我们的确需要好好管一管极光会里的那些非凡者了，秘祈人和倾听者都太容易听到主的那种不太理智的声音，如果不想他们一起被清理掉的话，教教他们该怎么听这些，A先生。”
　　“好的，遵从您的意愿。”
　　A先生低垂着脑袋，冷静地，没有多少情绪的说道。
　　作为极光会的发起者之一，极光会的“教宗冕下”点点头，他与A先生裸露在斗篷外的手指对视了几秒，随后也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从历史孔隙中拿了一枚单片眼镜出来，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他熟稔的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头顶。
　　这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地的阻隔，直接看到了由无数抽象概念所组成的星界，看到了一轮抽象的红色月亮。
　　“果然，还是这么沉得住气啊。”
　　“教宗冕下”咧了咧嘴。
　　A先生安静站在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说。
　　——
　　欧几里得空间内，黑涡镇。
　　在将怪物引到医院去后，克莱恩上气不接下气的和佛尔思，安德森一起找了个没人的房子，暂时歇脚，等待身体缓过来和灵性层面的恢复。
　　作为曾经的社畜，克莱恩虽然在穿越之后的近一个月时间里有过训练，但一进来就来这么一场马拉松，克莱恩的身体素质压根跟不上。
　　“占卜家魔药提供的更多是灵感方面的增强，对于身体素质这一方面，或需要等到“小丑”这一个阶段的魔药，才可以让我有较大程度的体能方面的提升。”
　　克莱恩揉着有些酸疼的大腿肌肉，在这个有点漏雨的房子里和安德森与佛尔思稍微交流了一下情报。
　　“不知道那两种怪物会不会打起来，我们直接把那些蘑菇都炸掉了，如果他们的智商足够的话，会不会直接来找我们？”
　　佛尔思有点担心的说。
　　“我想应该不会。”安德森做了一个插秧的姿势，笑道：“我把几株蘑菇，插进了那些长条怪物身体里了。”


第298章 概念污染
　　把蘑菇插进了那些漩涡人的身体里？这又是什么操作？
　　克莱恩满头问号，而在佛尔思的讲述中，他很快知道了黑涡镇镇医院里所发生的事情。
　　孕妇的胎盘长成了漫山遍野的紫河车……
　　联想一下那个画面，克莱恩不免的打了一个哆嗦，他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问道：
　　“那些医院里的孕妇应该是会追逐那些从孕妇体内长出来的胎盘的，现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看起来我们现在算是安全了？”
　　克莱恩刚刚的阵仗闹得很大，医院一层的一半几乎都被安德森的火焰点燃了，这包括从主任办公室里不断长出的那些胎盘蘑菇，现在，如果那个主任没有再“解刨”，啊，不对，“助产”的话，那些胎盘蘑菇应该只在那些漩涡人身上才有了。
　　“也不能说是安全，你说是吧，我们的占卜家，总之，先给我们算一卦吧。”
　　安德森掀开眼皮，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算一卦”这种说法源自因蒂斯共和国的罗塞尔大帝，相传罗塞尔大帝在晚年时期，他对那些以方术，尤其是打着预言和占卜口号，招摇撞骗的人深恶痛绝，并把那些人比作“算命的”，所以，所谓的“算一卦”也是一种较为贬义的词语，专门指那些没什么能力胡诌一通的假货“占卜家”们。
　　现如今，在因蒂斯共和国境内依旧有地方流传着“占卜家与狗”不得入内的奇怪习俗。
　　克莱恩嘴角抽抽，倒也已经有点习惯了安德森·胡德，这个自称序列5的迷雾海最强猎人有点招人恨的嘴巴。
　　他还是相当认真的抛了一枚硬币，做了一次简易占卜之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灵摆缠绕在手腕上，进行了一次灵摆占卜。
　　经过两次占卜的确定，重新坐在有些漏雨房间内的克莱恩，这才对安德森和佛尔思道：“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今晚的危险应该都集中在刚刚我们经历的那些事情上面了。”
　　“呼……”
　　佛尔思松了一口气，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强打起精神，做完试卷之后终于可以倒下身体，就此呼呼大睡的考生一般。
　　“不过我们也要注意一点，占卜不是万能的，对于占卜的结果也有多方面的解读，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或许只是指，在我们正确的应对下没有太大的危险，可如果我们没有进行正确的应对，那那个危险会一次性的，把我们全部清出考场。”
　　说完这些话，克莱恩觉得自己体内的隐约传来了什么事物咔嚓破碎的声音。
　　克莱恩意识到，他的占卜家魔药消化完成了。
　　“你是专业的，听你的。”安德森意识到了克莱恩有些惊讶又有些怅然的情绪，不过他意外的没有多说几句，只是对克莱恩笑了笑：“那我守上半夜，你和沃尔女士守下半夜，怎么样？”
　　几人经过这一轮的追逐战，精神值都下降了不少，状态着实不太好。
　　现如今，状态最好的当然依旧是序列最高的安德森·胡德。
　　“好。”
　　克莱恩和佛尔思也没有逞强的意思。
　　在守夜之前，他们则分别在角落里布置好祭坛，克莱恩再一次向“绯红之主，隐秘之母”祈求，获得了一定程度源自“隐秘”的庇护，佛尔思则向“苍白的死亡”，“永恒的长眠”祈祷，得到了压抑灵性，收敛生气的仪式效果。
　　两种仪式分别成立，又相互叠加，进行多重防护，在这个奇怪的小镇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对仪式魔法只是略微精通，并且本身途径严重限制发挥的安德森，则晃晃悠悠的在房间里拆…找了点干木材，用灵性点燃了木头后，在这个似乎被废弃的，有些漏雨的屋子里点燃了一个火堆。
　　火焰的温度与亮度似乎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冷与潮湿，他们并不怎么担心生火之后会招致什么怪物的来袭，隶属于“死亡”和“隐秘”的仪式魔法效果会将所有活人所带来的生气全部掩盖。
　　此时此刻，窗外的雨声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是越来越大，颇有种山呼海啸的感觉。
　　克莱恩与佛尔思，在布置好仪式，做了二重防护之后，本就精神紧绷了一路的他们很快就在没有漏雨的角落里睡了过去，恢复灵性。
　　安德森随意捡起地上烧焦的木棍，在木头上画起了简笔画，打发时间。
　　此时，没有人声，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呼啸的风声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响起的房屋角落里。
　　克莱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是不知不觉的，有些浑浑噩噩的克莱恩的灵体仿佛脱离了身体，遵循着某种奇怪的吸引力，似乎是要穿过层层叠叠的现实世界与灵界，向着某一片灵界之上的区域飘过去。
　　那里是一片灰白的雾气，有着一座矗立在灰白雾气之中的宏伟宫殿。
　　“他和源堡的联系加强了，应该是魔药消化完成的原因。”
　　浑浑噩噩之中，克莱恩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透过了层层叠叠的屏障，传入了他的耳朵。
　　是谁……
　　好熟悉……
　　“尊尊宝真是不消停，啊，祂就不能真的先去死一死吗，反正只要有诡秘之主诞生，在万千年之后肯定是祂赢的，能不能有点“舍得”精神，不要整天搞这死动静，哪天被上帝和堕落母神抓住才老实是吧……啊，这就是所谓的挂在墙上才老实吗？”
　　克莱恩本能皱起了眉，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一长段话里所出现的单词和语句。
　　“祂应该是看到了命运的涟漪，为此，不得不做出一些妨碍我们的事情和尝试……唐，毕竟，祂才是源堡的主人，我们目前可以掌控，但依旧无法真正替代。”
　　一个克莱恩印象里极为深刻的声音，从更加虚无缥缈的地方传了过来。
　　唐？
　　克莱恩的眉头，越拧越紧。
　　并且，提起“唐”那个声音……他好像不久前才听到……
　　克莱恩挣扎着想要醒来，但他的灵体却越飞越高，似乎即将接触到那片灰白色的雾气，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登入灰雾之上。
　　“打不过就打不过，诡秘侍者，时之虫魔药，“错误”唯一性和“愚者”唯一性里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精神残留都被我对冲，磨得差不多了……啊，也是，急了也很正常，毕竟这种情况下晋升的“愚者”，天尊肯定不希望看到……”
　　又是一大串奇怪的名词，但克莱恩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名词所代表的含义，对他而言似乎非常重要。
　　克莱恩下意识的想要记住那些话语里带着的单词，在他的无意识之中，他的灵体急速靠近灰雾之上，可当克莱恩的灵体即将要穿过灰雾，到达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
　　唐看着这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和占卜家魔药消化完成，因为有着灰雾的气息，被天尊的些许精神意志影响的克莱恩灵体，略微挑了挑眉，倒是对这种场景倒是不怎么意外。
　　尊尊宝点的外卖到了啊……
　　唐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张半透明的，有着半个扭曲之线和半个无瞳之眼的“愚者”面具。
　　“克莱恩，做个好梦。”
　　不好意思，这外卖，估计尊尊宝你是吃不上了。
　　克莱恩恍惚的看着面前戴上了“愚者”面具的唐，嘴边刚出了一个“你”字，他的灵体就猛烈下落，身，心，灵瞬间被嫁接到了一起，变得严丝合缝，不再轻易会在梦境中脱离身体，进入灵界漫游。
　　同一时间，唐愚弄了天尊极小部分残留的已知，并对克莱恩听到的东西，看到的画面做了相应的处理，确保对方不会因为层次较低，或者锚点还未行形成的情况下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直接精神崩溃，失控死亡。
　　坐于灰雾之上宏伟宫殿内的“错误”先生，则同步欺诈了规则，让“愚者”克莱恩的概念，在短时间内变成了“错误“自己，借此欺诈天尊。
　　在欺诈天尊这件事上，“错误”先生做得相当熟稔。
　　一夜无话。
　　除了安德森守夜的时候外面似乎有漩涡人爬过，佛尔思和克莱恩守着的时候门外有奇怪的蠕动行走声音响起之外，再没什么事情发生。
　　下半夜起来的时候，克莱恩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他觉得那很重要，但却又下意识忽略了身为一名占卜家，不存在做过但想不起来的事情，也没有利用梦境占卜等手段去回忆。
　　克莱恩，相当轻易的忽略了相应的问题。
　　而佛尔思，安德森等人自然更不可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了。
　　第二天，除几人已经恢复好了灵性，并将精神值稳定在了90以上后，这才整装待发，准备离开这栋废弃的住宅。
　　昨晚的下半夜，克莱恩已经大致翻译好了那本从教堂里找到的破旧笔记本里的内容，只是里面有用的内容实际上并不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知道了这座小镇最开始的建立应该不是给人类居住的，这应该是那个神甫所信仰的“群星”的小镇，住在这里的人，是属于星空和海洋的孩子。”
　　“但我感觉这里的人，在昨天我们看到的时候与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并不像是怪物，也不像是什么星空和海洋的孩子啊。”佛尔思思索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克莱恩则冷静说到：“从这个神甫的工作日志来看，这座小镇里的人，在六十年里几乎都是正常人的样子，可这里有一个关键的节点，你看，“每隔六十年，旋涡便会出现，即时，迷失在此处的，属于星空的孩子与海中的孩子也将苏醒，回归到主的怀抱”。”
　　他扫视着佛尔思和安德森，缓缓开口：“我怀疑这个小镇里平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到了这个节点，或者说，越接近这个节点那他们就会变得越来越像是怪物，而不管到时候待在这个小镇里的，是星空与海中的孩子，还是不是他们，甚至连不存在灵性的物体，都会变成怪物的一部分。”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安德森若有所思，他看向克莱恩，“你是从我们刚到的时候，在车站站牌上的那些文字上看出来的？”
　　“是有这一部分的理由。”
　　克莱恩颔首，没有隐瞒，很诚恳的说道：“一个连文字都在扭曲的城镇，我可不认为那些古赫密斯语也是所谓的“群星和大海的孩子”，况且，你们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天空。
　　今天的天空比起昨天更加阴沉了，压低的云层，更强的的风和更大的雨，似乎这些东西是想要将整个黑涡镇全部淹没，但不远处的天空之上，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已经成型，它倒扣在天空之上，搅动着四周的云层，风和雨，让它们不断被吸入那巨大的漩涡当中。
　　“我也不认为，那种东西是“群星和大海的孩子”。”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大型的污染类考场。
　　而且这个污染，不仅仅包括精神污染，让人变成怪物，造成这些事情的东西，还在不断感染四周所有的概念，从文字到天气，从本地人到外来者，无一例外的将会被污染。
　　这种不管是人，还是非人，都在不断受到“漩涡”这个概念影响的情况，显然不是正常的，只用打打怪，找找道具就能轻松通过的考场。
　　安德森显然想到了这点，不免的又是叹了一口气。
　　“真倒霉啊。”
　　为什么好死不死的，给他随机到了这么个东西。
　　悄悄做了个弊的唐默默收起正在放大某一事件概率，让其演变成“定数”的手指。
　　系统：‘啊这个嘛……’
　　尼古拉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怎么说呢，这件事情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
　　总之，最终解释权归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有。
　　说你随机，你就是随机的，机器哪里能搞作弊呢，对吧？


第299章 B先生
　　云层越发的低了，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透不出来什么光来。
　　大街上，这个点还没有多少行人，一副万籁俱静的模样，和昨天夜里一样，那些普通的NPC此时还都没有醒过来。
　　克莱恩投了一枚硬币，因为一股吹来的飓风，差点没有把那枚金镑接住。
　　险之又险的接到硬币之后，克莱恩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看了一眼占卜的结果。
　　“看起来白天的时候，危险会比晚上小上很多。”
　　在占卜家魔药已经消化完成之后，克莱恩的占卜水准与灵性直觉，在低序列当中也是排名相当靠前的那种。
　　“不一定。”安德森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看向远处的几栋楼，凭借过往的经验和教训说到：“毕竟，我可不觉得设计者会这么好心，会给我们这么一个过渡的安全期。”
　　昨天的白天已经算是给他们反应，修整和搜集资料的时间了，今天的白天如果没有危险，那这个考场的设计就是失败的。
　　克莱恩想想，觉得也是，他问佛尔思：“沃尔女士，你的任务还剩下几个？”
　　克莱恩自己记录了“叔叔的葬礼”，“家中的棺材”两个，还剩下三个才能达到通过考试的最低限度。
　　当然，就算达成了最低限度的要求，也要看考官的平分和最终评分两者是否通过。
　　佛尔思答道：“两个，一个是邻居的葬礼，另一个就是医院里的孕妇。”
　　安德森则记录了三个，他昨天跟着佛尔思到了医院后又看到了那些追着克莱恩过来的东西，抓紧时间用相机记录下了异常，但作为一名序列5的收割者，他需要记录至少十二张具备特殊的相片。
　　至少，在克莱恩和佛尔思完成各自的任务之后，这名序列5的收割者还需要逗留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种地方，逗留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那我们的下一个地点，就到学校去，怎么样？”
　　安德森和佛尔思与克莱恩商量，几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准备去黑涡镇的学校看看。
　　“我们的头发，又长了啊……”
　　佛尔思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克莱恩和安德森的头发上，嘀咕了一句。
　　“所以要抓紧进度，要不然我怀疑我们自己的头发，会因为这个小镇里奇怪的异变直接把我们给勒死。”
　　安德森插了一句嘴，克莱恩也看着平日里根本看不到，但只是过了一晚上，自己就已经能看到的头发，默默点了点头。
　　按这个速度长下去，第四天的时候克莱恩就能拥有一头秀丽的及腰长发了。
　　他们没有尝试是否要把头发剪掉，但他们的灵性直觉告诉他们，如果在这时候剪掉这些头发，可能会有相当不好的事情发生。
　　比如说，剪掉的头发变成怪物，或者剪掉之后头发报复性生长什么的。
　　“这应该是这个考场里自带的限制，主办方不会让我们无期限的逗留在这里完成考题的。”
　　如果到了一个固定的期限，他们还是没有完成的话，这些头发没准真的就会像是安德森说的那样，直接勒断他们的脖子，强行把他们清出考场。
　　“嗯，加快速度吧。”
　　“不过……”佛尔思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如果这里能对外开放的话，我倒是觉得这地方还不错？”
　　作为一位大作家，佛尔思·沃尔女士显然见过不少同行，因为熬夜赶稿而稍显光秃的头顶。
　　她喃喃自语：“那样一定很赚钱……”
　　克莱恩：“啊……”
　　好像有点道理啊，他记得他家队长，似乎，嗯，他有次进队长办公室的时候，有看到队长在用仪式魔法生发来着……
　　安德森摸了摸自己的金色头发，一言不发。
　　路过镇医院的时候，克莱恩他们看到昨天安德森用火焰炸掉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好了，墙面被爆炸所炸出的大洞早已消失，属于妇产科的那一层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异常。
　　医院门口往来的依旧是很普通的医生护士与病人，就像是昨天的那些漩涡人，那些蔓延开来的胎盘蘑菇和吃蘑菇的孕妇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克莱恩扫了一眼，随后就若无其事的，就像是昨天晚上从来没有把那个地方炸掉一样挪开了视线。
　　随着天空逐渐亮起，虽然压低的云层依旧黑压压的一片，但风速和降雨量却逐渐平稳了下来。
　　“这是要，放晴了？”佛尔思抬头看了眼天空，皱了皱眉。
　　“大概率不是。”克莱恩也看着天。
　　安德森的想法和克莱恩一样，“比起放晴，这更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到来之前的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走吧，抓紧进度。”
　　“好。”
　　——
　　黑涡镇，地下。
　　巨大的空旷地下矿洞中心，一颗黑色的，连光都无法逃避，被那种深邃的黑暗吞噬的小球漂浮在半空中，此时的这颗球体以某种有规律的节奏于半空中跳动着。
　　这种跳动同样伴随着四周的空气有节奏的同样跳动了起来，这颗小球就如同一颗正在向四周输送养分与血液的心脏一般，整个空旷的地下矿洞都共同的震颤着，似乎这里是一个人的胸腔，而地面之上的那些事物，就是它的脏器，血管，大脑，皮肤与血肉。
　　整座小镇，最核心的地点，就是这个有着“漩涡”象征意义的地下矿洞。
　　而此时，这无人踏足的空旷地下洞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漆黑的阴影。
　　那阴影飞速脱离影子，蠕动着出现了一名手持蜡烛的，戴兜帽的人影。
　　他是极光会的B先生。
　　“黑涡镇”，“3”级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第二轮考场，登录考生：4人。
　　除去克莱恩和佛尔思这两个序列9之外，还有一个与安德森同序列的序列5，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这里，并早于他们太多，进入了这个小镇的核心区域。
　　而解决了这里的问题，考生是可以直接得到“1”级仪式师证书的。
　　毕竟，这里的异常绝非中低序列和绝大部分的圣者，可以解决的问题。
　　B先生抬起头，看向这仿佛跳动心脏一般的黑色小球，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咳着咳着，B先生趴倒在了地上，从嘴里吐出了一小块粉嫩的肉来。
　　那块肉蠕动着似乎是想要张出一个全新的人型，但似乎是它的营养供给不足，直到最后也只是扭动着如同触手一般的血管与神经，又被B先生异常虔诚的趴伏在地，将其咬入口中，咀嚼吞咽下肚。
　　做完这一切，B先生这才缓缓重新站起，兜帽下秀美的脸庞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缓缓朝着那作为“黑涡镇”这个考场核心的矿洞中心区域走去。
　　边走着，B先生的头发就一点点的不断变长，越来越长，尾端打旋，开始在B先生的周遭，身上，头顶缠绕成一团又一团的，如同漩涡般的不可思议之物。
　　那数之不尽的，由头发组成的漩涡似乎对四周的事物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一如黑洞，无声无息之间，所有的事物都会被它们所吸引。
　　这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吸引，还是灵层面的吸引。
　　但B先生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种自他不断生长的头发里往外疯狂逸散的可怕吸引力，因为他面前的事物是导致整座“黑涡镇”发生异常的核心要素，是导致B先生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下午好，艾格斯阁下。”
　　B先生朝着面前的黑色小球略微沙哑的，低沉着声音说道。
　　小球无声无息之间，对四周的吸引力猛地降低了。
　　就像是它吸够了东西，一条又一条虚幻的黑色细线从小球的边沿出现，那些黑色细线将小球撕裂，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被细线牵引着的小球猛地**，扩张，撕裂了时空，紧接着一片黑色的，广袤无垠的，仿佛包容着无数星辰的广阔世界，骤然出现在了B先生的面前。
　　那是一望无际的宇宙，那是一片浩瀚无比的星空！
　　这是一扇星际之门，穷极之门，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连通着屏障内，与屏障外。
　　也在此时，穿着米白色宽松上衣，配着同色长裤的唐从扩张开来的门外探进了脑袋。
　　看到是B先生，这源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本体，有人找你哦。”
　　说罢，唐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后这才将目光望向了这个考场的最后一个考生。
　　欧几里得空间里的唐，向这边投来了视线。
　　极光会的B先生，序列5的牧羊人，真实造物主所选择的倾听者。
　　“你应该去找尼古拉，不是来找我。”
　　唐点了点自己的单片眼镜，从门外走入门内，随后，他身后撕裂的时空瞬间塌陷，重新变回了最开始的那种稳定向四周输送污染的状态。
　　这扇门是欧几里得空间基于现实世界对于高维世界的投影，基础作用是一样，都容易让那些外神和祂们的眷属找到，然后作为渗透坐标侵入现实世界，平时也需要人把手，不可能随时开着。
　　见到这位天使之王后，B先生微微躬了躬身，随后以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但主告诉我，这件事情只能由您来做决定。”
　　这是真实造物主来找他打商量来了？
　　这个成天Rap去骚扰极光会成员的大号邪神能找他打什么商量？把乌洛琉斯送他当秘偶吗？
　　唐在看到B先生出现在密斯卡托尼克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在诸多隐秘组织中，第五纪，尤其是唐晋升为古代学者，并且飞速晋升奇迹师和诡秘侍者之后才创建的那些隐秘组织，诸如极光会，铁血十字会，心理炼金会等，不是领头者是他的秘偶，就是里面有重要成员是他的秘偶。
　　而就现在这群小卡拉米的段位，这些隐秘组织想要发现自家的重要成员被偷家，又或者干脆是自家的组织者就是秘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假乱真，也从来都是“诡秘之主”这一脉的序列擅长的事情。
　　极光会也是这样的一个状态，它的背后实际上是唐操纵的秘偶，配合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偏执狂天使之王整出来的，用来让真实造物主找点事做，不要成天想着去骚扰别的途径非凡者的正规发泄渠道。
　　那现在，这个本应该受到唐和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偏执狂的操控的隐秘组织，里面的成员竟然一声不吭的跑来参加密斯卡托尼克的考试？
　　如果是偶然，他把真实造物主生吞了。
　　“那么，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来决定的？”
　　唐看着B先生，微微一笑，“不过在你说之前，让我猜猜看，我给你们的主塞了好几个“定数”，祂应该清醒一点了吧？”
　　“然后，你选择在这里找我，而不是在外面，你是在躲空想天使……”
　　他嘴角变得越来越大，念出的那个名字：“亚当，对不对？”
　　空气中有片刻的死寂。
　　B先生目光凝固，他反应迅速的向头顶看去，但被自己已经长着遮天蔽日的头发遮了个透彻，但B先生只觉得在对面的那位天使之王念出这个名字之后，四周的空气都开始迅速变冷结冰。
　　就像是一道无波无澜的视线，正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帷幕，落在了B先生的身上，洞穿了他内心所有的真实想法。
　　不过还未等B先生开口，唐就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不用担心，这里祂看不见，听不到，不清楚，你的选择很对，就算这里叫祂的名字他也不会看过来的。”
　　否则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少一个空想天使，多一个被“定数”污染的“作家”秘偶了。
　　毕竟，给原初上帝添堵这种事情，他家大BOSS尊尊宝应该很乐意看到才对。
　　灵界，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
　　“错误”先生拿着一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羽毛笔，转了转，将其放在了青铜长桌上。
　　坐在青铜长桌最下首的“愚者”先生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捏了捏右眼眼眶里，那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诡秘侍者嘛，吓吓人也很正常的不是？


第300章 真实造物主
　　唐看着面前看着他的B先生，面带微笑：
　　“毕竟，无论是在现实世界接触你们的“教宗”，还是在廷根市，在“错误”的注视下，都很有可能会被亚当看到，听到，注意到。”
　　远古太阳神陨落之后，疯狂的人性自躯体中诞生，在风天使，智天使，白天使三大天使之王面前拿走了“倒吊人”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的非凡特性。
　　祂的神性部分，则在祂的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天生自带“空想家”途径唯一性的亚当身上复苏，从某种角度来说，真实造物主和亚当是一体的，祂们本身就自同一个地方诞生，最终也将重新融合。
　　但在这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在远古太阳神复活之前，“人性”与“神性”谁居于主导地位，还是未知数。
　　廷根市，圣·彼得医院精神科的那个亚当是让真实造物主忌惮的原因之一，显然亚当已经和廷根市的“错误”，和“半个愚者”合作了，而真实造物主，显然不知道唐与亚当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因此，一个极光会的神使，贸然出现在廷根市显然是有问题的，存在异常的，亚当也极有可能直接投来视线。
　　从“堕落自信”这种因为知道的太多，从绝望了的疯狂人性角度来讲，真实造物主必然会怀揣着最为疯狂的念头去猜测他们两个天使之王的交易内容，其中自然会有什么“把我宰了给亚当当十全大补汤助助兴”什么的……
　　啊当然，实际上没这么血腥啦。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唐的确还是更乐意看到亚当主导远古太阳神的苏醒。
　　亚当的状态显然更好，并且与真实造物主不一样，亚当虽然已经被黑夜女神怀疑是远古太阳神遗留的后手之一了，但其他几位真神还没有怀疑这点，对亚当的态度可比对阿蒙的态度好多了。
　　这是指亚当未必会被雷劈，但阿蒙出来一定会被雷劈的这种。
　　并且比起明面上的活靶子，也就是必然和远古太阳神有关的真实造物主，闷声发大财的亚当显然更适合主导远古太阳神的复活，祂还在北大陆，比起已经被关了小黑屋的真实造物主，更有操作空间。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倒吊人”真的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来一段Rap，太吵。
　　“不过，如果是给我吊起来当秘偶的话，那我倒是无所谓谁主导谁辅助了咯。”
　　就是不管是亚当还是真实造物主，应该都不会乐意的吧。
　　唐笑眯眯的看着B先生，“那么，你们的主是什么想法？”
　　“帮助主，回到北大陆。”B先生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响起。
　　“您应该有这个能力才对。”
　　“的确，”唐听到B先生的要求，思索般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作为一名天使之王，利用嫁接的权柄，配合本质特殊的欧几里得空间，和已经算他半个家的源质源堡，的确是可以绕过七神封印，把真实造物主偷渡出来的。
　　但……
　　“我拒绝。”
　　唐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面前的B先生：“这没有价值，真实造物主出来对我来说可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加重我的负担。”
　　北大陆已经够乱了，祂想啥呢，还能让祂出来？
　　作为一个大号的邪神，能不能别整天想着降临，降临，降临，多做一点对人民有好处的事情吧。
　　而且，不把时不时出来打秋风的乌洛琉斯吊起来当秘偶，唐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对一位真神足够尊重了。
　　‘宿主，你对别人家的非凡者，真的好有占有欲啊……’
　　系统吐槽。
　　你好坏啊宿主。
　　“可是，我真的想要一个水银之蛇秘偶啊，这可以补充我在定数，宿命领域，象征着命运的无序和必将到来的权柄，让它们的象征意义加强，变得更加完整的。”
　　他只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他的秘偶而已，他有什么错？
　　啊，说起这个……唐有点遗憾，“说实话，有好几次我看到乌洛琉斯了，但我都忍住了，你不觉得我已经给真实造物主脸了吗？”
　　现在还来让他把真实造物主放出来，想啥呢那家伙。
　　系统：‘好像，有点道理哦……’
　　系统建议：‘但本系统觉得，还是应该尊重一下一位真神的……’
　　‘既然乌洛琉斯不能动的话，宿主宿主，本系统给你找找另一条水银之蛇？’
　　欧几里得空间里，作为本体的唐：……？
　　尼古拉捂脸叹息，你礼貌吗？
　　系统：‘……？你们这什么态度？’
　　给自家宿主排忧解难啊，代码是这么写的，它有错吗？
　　虽然，另一条水银之蛇，好像，大概，应该，是他们家盟友，但活的还是半活的，或者就是秘偶，应该没什么区别的吧~
　　唐：“你要说有错吧，好像又没错，但你要说没错吧……”
　　贝克兰德，遵循着命运的启示来到这里的某议长抬头看了眼天：……？
　　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错觉吗？
　　黑涡镇，地下。
　　“那如果，主愿意……”B先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唐回过神来，扫了B先生一眼，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也有所上扬。
　　“主愿意在完成交易之后，给你两份暗天使的非凡特性。”
　　暗天使，“倒吊人”途径序列1的魔药名称。
　　“两份暗天使的非凡特性啊……”
　　唐状似有点心动，但他很快就又笑着摇了摇头，“这就像是空头支票一样，别说你的主能不能做到分离自己的非凡特性而不掉位格，就算祂能，那也是在祂和亚当融合之后的事情，不是吗？”
　　“我说的对吧，真实造物主，或者叫你，格里沙？”
　　B先生抬起了脑袋，被兜帽笼罩下秀美的面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龟裂。
　　那龟裂并非是自外而内的，而是自内而外生长出来的一般。
　　有什么东西在吸食着B先生的血肉，而那是沉睡在B先生胃袋里的血肉，逐渐吞噬这名牧羊人所带来的反应。
　　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这个极光会的神使得到了一块真实造物主的血肉，并将其藏进了自己的胃袋里，带入了考场，和唐见面。
　　真实造物主，是“倒吊人”途径的顶点，掌握着阴暗，堕落等权柄之外，还是本途径最强大的血肉魔法专家。
　　在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地下空旷的矿洞里，B先生手上的蜡烛忽的熄灭了。
　　这个名字随着唐没怎么遮掩的，甚至就是他刻意用古赫密斯语去说的，引起了奇怪的异变。
　　当唐说完这一个名字之后，隐约之间，这本应该完全受到欧几里得空间操纵和桎梏的地下洞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潜入了阴影当中，所有的事物都出现了堕落的迹象，连唐的影子也开始泛起粘稠的，黑色的液体。
　　那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就像是所有生灵的堕落自信一般，唐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随后向旁边一拉，一个属于他的，新的历史孔隙影像迅速走出历史迷雾，站定在唐的身边。
　　原本的历史孔隙影像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被自己脚下的影子吞没了，只不过，这历史孔隙影像在堕落的那一瞬间就被新出现的唐操纵着吊了起来，于半空中挣扎了片刻就变成了新的历史孔隙影像的秘偶，随后重新回到了历史孔隙当中，消失不见。
　　唐新的历史孔隙影像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空闲的手，于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我希望这里的黑暗褪去，不再出现堕落的迹象。”
　　奇迹师满足了自己的奇迹。
　　因为来的东西只是真实造物主的一小部分血肉，所以他的奇迹很容易就实现了，也没有发生扭曲。
　　而唐身后的，象征着“星际之门”与“穷极之门”的黑色的小球，依旧稳稳伫立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因为真实造物主的堕落和唐的愿望发生任何变化。
　　“不要这么激动嘛。”
　　B先生的身体也被黑暗与堕落污染了，他秀美的脸庞上已经染上了一层似乎挥之不去的阴影，遮挡住了面孔。
　　不仅仅是这样，随着B先生胃袋里的血肉飞速复生，B先生的躯体也开始受到影响，毕竟即便是同途径的序列5非凡者，也难以承受这种层次的力量。
　　看着面前已经开始溃烂，因为承受不住真实造物主部分力量降临而开始自我崩解和被同化的B先生，唐掀起自己的眼皮，幽幽问道：“这么惊讶做什么。”
　　“B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祂应该……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阿曼妮西斯祂们都不知道才对……
　　“作为有着“观测”权柄的天使，啊，当然，我目前还是不能直接观测神灵的，因为观测神灵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唐再一次打了一个响指，他和已经随着被同化而身体肿胀的“B先生”身后，各自多出了一张高背椅来。
　　他闲适的坐了下来，“请坐。”
　　“B先生”并没有拒绝，身体已经浮肿，随时可能崩裂的身体坐到了那张高背椅上。
　　“怎么说呢，我和亚当做了点交易，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啊，名字的话倒不是祂告诉我的，不过的确和交易的内容有关联……唔，我想你也清楚，“诡秘之主”作为时空之王，命运道标，灵界支配者，在愚者，错误和门三条途径到达旧日层次，成为“诡秘之主”后，能够操纵历史孔隙，也就是依附于灵界与源堡的历史迷雾了。”
　　唐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面前**到几乎要将自己身下的高背椅完全吞进去的肉瘤，血肉已经被吃的差不多的“B先生”，说道：
　　“虽说灵界在最初造物主复苏的时候，已经被摧毁过一次，旧时代的象征物和许多东西在灵界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存在的痕迹，就连现在的灵界七光，也是在最初造物主再一次分裂，灵界重新诞生出来之后才出现的。”
　　“但依附于灵界和源堡的历史迷雾，依旧相当忠诚的记录下了这一切。”
　　这也是克莱恩在晋升为古代学者之后，能够直接在历史迷雾里狂奔，一路奔到第一纪元之前，几乎无人察觉的安全点，不用担心当时已经是序列1诡秘侍者的查拉图，序列2奇迹师的乌黯魔狼科塔尔祂们抓到的原因。
　　古代学者掌握着历史，掌握的历史越少被人掌握，那么这段历史就越安全。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依旧存在，并不会因为灵界被摧毁而就此失去。
　　当然，如果其他“穿越者”晋升为古代学者之后，只要能意识到这颗星球就是地球的话，他们也能抵达旧日纪元的那些荒废的城市，看到历史迷雾里忠诚记录下来的东西。
　　而作为“观测”领域的天使和诡秘侍者，通过对历史迷雾的利用，唐稍微调查了一下旧纪元绝大多数不涉及“浮生玄黄天尊”和“原初上帝“，不涉及到“最初造物主”的历史部分。
　　然后，查着查着，稍微看到了点其他的东西，不过分吧？
　　唐浅笑着看着面前已经看不出原本面容的“B先生”，“我和亚当之间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的话倒是不方便多说，不过你想要从东大陆里出来，我想你是想抢在亚当来找你之前，你先找上亚当？”
　　趁着亚当还是天使之王，还没有成为“空想家”的空档，优先吃掉对方，以人性主导远古太阳神的复活。
　　虽然都是远古太阳神的一部分意志，但这种谁主导的争夺，在亚当和真实造物主之间发生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B先生”的嘴巴已经被身体**的血肉完全吞没了进去，但唐还是听到了他，又或者是真实造物主的声音：“对。”


第301章 怎么逃？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亚当在图谋空想家的位置和相邻途径，属于远古太阳神疯狂人性部分的真实造物主，以神性主导远古太阳神的复活，但祂目前还只是天使之王，未达到真神层次，而祂的兄弟，阿蒙又掉落到了序列2层次，目前不敢在南北大陆以本体现行，自然无法提供多少有效的帮助。
　　毕竟，阿蒙的本体出现，那会被吊起来，当场做成秘偶的。
　　序列之间的战斗，亚当不可能直接下场和唐与尼古拉这两位天使之王撕破脸皮。
　　而真实造物主自然也清楚亚当的图谋，作为本就是序列0的“倒吊人”，比亚当更加完整，也更加疯狂的人性与“倒吊人”所拥有的神性，同样会让祂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亚当，吃掉对方，成为“空想家”和“倒吊人”的双途径真神。
　　这两位之间，亚当的优势在于还能够活动，没有被七神限制太多，有第二块亵渎石板，有阿蒙的帮助，有黄昏隐士会引导世界潮流，但劣势同样明显，祂只是天使之王，还不是“空想家”。
　　时代的潮流，还没有达到亚当预设的节点。
　　真实造物主则反之，祂是序列0的真神，有水银之蛇乌洛琉斯的帮助，即便被七神设下封印，阻拦在了东大陆内，依旧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干涉北大陆，并且，祂距离第一块亵渎石板更近，也更加容易得到那块能调动混沌海力量的亵渎石板。
　　而劣势则是，祂被困在了东大陆，无法自由行动，不能以完整的序列0真神层次，对上还未成神的亚当。
　　接下来就是时间上的赛跑了，到底是亚当先成为“空想家”，还是真实造物主率先一步走出神弃之地，对上亚当。
　　吞噬与被吞噬，主导者与被主导者，这就是亚当和真实造物主之间的斗争。
　　不过就结果论的话，最后必然是远古太阳神归来。
　　“而在这种层次的斗争里，能够参与的势力，或是天使，自然寥寥无几。”
　　为避免暴露亚当是远古太阳神神性一面的特点，几乎所有序列0真神们的支持，对于这场争夺战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唐脸上的笑变得愈发真诚，那双漆黑的，就像是沉浸在汪洋海底的黑色眼睛里有细微的璀璨光点飞速划过。
　　“那，就看格里沙先生，你有什么诚意了。”
　　——
　　捡起地上掉落的“牧羊人”非凡特性，唐掸了掸上面粘黏着的血淋淋的部分，看了眼地上爆开的那些被真实造物主部分力量彻底污染的血肉，将这份非凡特性塞入系统空间后，解除了对自身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
　　“B先生你是刻意放进来的。”
　　欧几里得空间里，尼古拉看向唐。
　　作为拥有观测领域权柄的天使，发现真实造物主的血肉藏在B先生的肚子里，在B先生踏入廷根市的时候唐就已经知道了。
　　“啊，对，这样才好谈条件嘛。”
　　唐有点懒洋洋的坐在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摇椅上，身体一晃一晃的，歪着脑袋，放松身体，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饼瘫软在摇椅上，眼皮耷拉了下来，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
　　不过在这样的状态下，唐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虽然我们和亚当合作了，但这也不代表我们不能和真实造物主合作，不是吗？”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尼古拉自然是懂得这样一个道理的。
　　既然两边都想争一争，那么他这个第三方坐地起价什么的，不过分吧？
　　“在不影响远古太阳神复苏的情况下，能从这俩身上薅点羊毛就薅点嘛，也不亏，亚当知道也无所谓，对于没人性的祂来说，只要我们做的事情没有危害到整个世界，祂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不然，忽悠黄昏隐士会里的哪几个冤大头半神啊，天使啊来给他送人头吗？
　　尼古拉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再一次看向面前那无数的光团，监控着那些考生的状况，一个不对就会把他们扔出去。
　　现在考试进程过半，有几乎二分之一的光团已经沉入了欧几里得空间的底部，与现实接触，登陆现实世界。
　　而剩下的考场，要么是因为本身规则显得复杂，比如说“规则怪谈”一类的规则类考场，要么是时间跨度很大，需要一定时间运行的考场，要么就是，像天使们，圣者们所处在的“1”级考场，凶险，疯狂，并且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
　　几乎无人的星球内有着无法看到太阳与月亮的浓厚大气层，这里是一个殖民地，但殖民地里的人却诡异消失不见。
　　这是一颗几乎等同于地球大小的行星。
　　“星球426：寄生”，这一考场内存在一种怪物，它们最初以蛋的形式呈现，盛放在一艘坠毁的外星马蹄状飞船里，而在特定情况下，这些蛋内的生物会破壳而出，将这一族系的卵，也就是胚胎放入生物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胚胎吸收宿主的基因链条与血肉，逐渐成长，最终破胸而出，并迅速成长，建造巢穴，产下更多的蛋，饲养更多的怪物。
　　殖民者们发现了这艘不知为何坠亡的飞船，发现了里面的“蛋”们，随后，殖民者们被寄生了……
　　以科幻恐怖片，异形为蓝本创造出来的怪物本身，在“1”级考场里表现出了耐诅咒，耐冷热，对环境适应性极强，几乎无法被中低序列的非凡能力伤害，免疫神话生物形态所造成的冲击等特点。
　　它们本身攻击性极强，擅长团队作战，在寄生了非凡者，汲取了对方的血肉之后，虽然考生会在生命值降低到极限的时候直接被扔出考场，但这些怪物，它们的孵化过程并不会就此而终止。
　　自非凡者躯体内诞生而出的“异形”会继承宿主的部分非凡能力和灵性，如果被寄生者是半神层次，那么自这非凡者体内破胸而出的异形也具备一定的神性力量。
　　这是一种神奇的造物。
　　而在“星球426：寄生”这个考场里，恰巧就有一位擅长诅咒的魔女。
　　她是序列3的不老魔女，白之魔女卡特琳娜。
　　此时的卡特琳娜正站在一面玻璃窗镜子内，她此刻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整个人类基地里到处都是，并且还在狩猎其他圣者，天使的怪物。
　　这些怪物里，有一个怪物无比庞大，恐怖和疯狂。
　　它源自一位被寄生的天使。
　　被寄生者，在没有正确的解决办法的情况下，即便刨开自己的胸口，取出里面的异形胚胎，在胸口愈合的时候也会再一次出现在愈合完整的胸腔之中，它们被某种扭曲的力量捆绑在了一起，要么异形破胸而出，要么他们找到正确办法，解决异形的胚胎，存活下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那名天使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时候，异形就破胸而出了。
　　一位序列2的天使，行走于地上的从神，在他们面前被破胸而出的怪物“杀死”。
　　无视绝大多数魔女的诅咒和火焰，它们几乎无法生病，因为自身具备一定的神性，并且神话生物形态的蛇发女妖卡特琳娜也无法维持太久，所以开神话生物形态，将数量这么多的怪物全部石化，一气呵成，直接通关的概率并不算高。
　　只要有一只没有被石化，卡特琳娜就输了。
　　而自天使体内诞生的怪物，更加的无解，也更加的恐怖。
　　魅惑？对于这种怪物来说，只有圣者层次的魅惑能力，只会让它们更加中意于，将她当成寄生的载体和对象。
　　卡特琳娜看向自己身边的白骨神像，低声呢喃：
　　“可为什么，原初，没有看过来？”
　　她透过镜子看向外面黑压压的，没有光的天空，眼中没有映照出任何一面镜子的景象。
　　她无法与自己曾经标记过的镜子产生联系，无法与这里之外的任何一面镜子产生神秘学的联系。
　　这里是有灵界，是有镜中世界的，可这种层次的隔绝……
　　“这里，又是哪里？”
　　不断有考场结束考试，代表“考场”的光团下沉，与现实接轨，开始疯狂影响现实里的某些人，或者某些事。
　　整片北大陆，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这几天，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
　　黑涡镇。
　　学校的异常比克莱恩几人想的还要恐怖。
　　“那些东西……”
　　佛尔思算是一个较为资深的非凡者了，她也看过不少怨魂，亡灵和怪物，但学校里的那些鬼东西……佛尔思想了想，啊不行，光是想想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学校里有不少正常的学生，但同时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学生。
　　他们的行动速度比起一般人要缓慢不少，背部隆起，像是背上长出了什么东西一样，安德森去掀了一个学生的衣服，三人就看到这个学生的背部长出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漩涡一样的标志。
　　他们的背部畸形了，里面的骨头和血肉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想要从背部长出什么东西。
　　佛尔思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忍不住猜测，“他们，该不会在背后长出一个蜗牛壳吧？”
　　这样一副慢吞吞的样子，再加上“漩涡”这个概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蜗牛这种自然界生物。
　　而结果显然易见，佛尔思·沃尔，这位大作家的联想能力相当出色。
　　安德森在男厕所隔间里，找到了两只身体已经完全退化，眼球突出向外的巨大蜗牛人。
　　和克莱恩之前看到的那些身体扭曲，骨头碎裂的漩涡人不一样，这些蜗牛人的背上，的确长出了巨大坚韧的蜗牛壳子。
　　两只巨大的蜗牛在厕所隔间里奇异的扭动着，似乎并未发觉到克莱恩等人的到来。
　　如果事情只到这一步，佛尔思顶多觉得有些猎奇和惊悚，但看到那个蜗牛人的下方，正有密密麻麻的粉色小球出现的的时候，她完全是呆住了。
　　“这，这些是……”
　　安德森拿着拖把戳了戳那些粉色的小球。
　　“蜗牛是一种卵生动物，它们虽然是雌雄同体，但并不能自我受孕。”
　　他淡淡解释道，意有所指，“而且，这里应该只有男学生才会过来的才对。”
　　佛尔思简直惊呆了。
　　“这，这这这……”
　　克莱恩喃喃自语：“猎奇，真的是太猎奇了。”
　　他要拿自来水洗洗眼睛，啊，一定要洗洗眼睛……
　　密大你不要命了吗，这么设计考场内容？
　　到此，克莱恩和佛尔思记录到了第三个异常地点，安德森则记录到了第四个。
　　学校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似乎这里不存在会追人的怪物，但克莱恩还是相当谨慎的，在确定好各自的任务完成之后，决定加紧速度离开这里。
　　等待精神值恢复的期间，克莱恩轻触自己的有十二条奇怪环节的手镯，在自己的任务提示里仔细翻了翻。
　　“海边至死不渝的爱情，引路的灯塔，离乡之路，斯维尔湖的狂风，藏着一切秘密的地底……”
　　在这里面选出两个完成，克莱恩的考题就算是答完了。
　　但是……
　　克莱恩的注意力凝固在“在灾难来临之前，逃离黑涡镇”这一段任务描述上。
　　逃离黑涡镇，怎么才算是逃离黑涡镇？
　　“黑涡镇从地理环境上来说并不算大，离开这里的话必然会碰上“离乡之路”这一个异常地点，按照惯常的设计思路，这种路要么就是会遇上很多危险，要么干脆就是鬼打墙。”
　　根据这个考场“漩涡”的特性来看，后者的概率相当之高了。
　　而这是从空间上逃离黑涡镇，这是第一种思路。
　　第二种思路，黑涡镇这个概念指代的是“漩涡”这个概念，在仪式魔法领域，象征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理念，不管是三根蜡烛的指代，尊名的描述还是咒文的设计，本质上都是利用了“象征性”来获取象征本质的帮助。
　　逃离“漩涡”概念所覆盖的区域，应该同样算是逃离黑涡镇。
　　这两种通关思路里，后者的涵盖范围，可比空间意义上的“黑涡镇”要大多了。


第302章 狂风
　　解决这种在“概念”上精神污染的问题，应该是“2”级，甚至是“1”级仪式师才需要面对的问题。
　　而这些污染来源的提示，实际上也很明显了。
　　克莱恩看了眼自己的脚下，这夯实的地底，不知道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管是车站站牌的扭曲，人烧出的黑色烟雾，还是那些蜗牛人，漩涡人，现在的大风大雨，这些东西都源自于地下的某样事物。
　　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克莱恩不禁在想，如果这东西存在，能造成整个小镇异常化的东西，必然是“1”级封印物层次的东西，甚至是要到达能够影响世界格局的“0”级封印物层次，才有可能做到这样的大范围异化和在“概念”上的污染。
　　但不管是什么，总之，这不是什么好货。
　　克莱恩也不觉得自己这一个序列9，能看出什么问题，能解决这种层次的问题。
　　可如果序列9看不出来的话，为什么不去灰雾之上试试？
　　克莱恩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一个想法，他的意识就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身边的佛尔思和安德森都没有发现他们的队友眼中，一个黑色的丝绸礼帽一晃而过。
　　那礼帽里似乎承装着什么，轻轻的往克莱恩的头上就是那么一戴。
　　前往灰雾之上，利用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来看看这个地方核心问题的想法很快就被“可能会被那个尼古拉·弗拉梅尔发现”，“这里显然有很大的异常”，“暂时还不能暴露这一点，以及我是穿越者的秘密”等等飞速涌动而出的想法所劝阻，形成逻辑自洽，严丝合缝。
　　克莱恩的意识被欺诈了，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克莱恩总有种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一点什么东西出来，戴在右眼眼眶当中的冲动。
　　“太奇怪了……”
　　最后克莱恩还是觉得太过别扭，晃了晃莫名有点发晕的脑袋，强迫自己无视了这种有些奇怪的想法。
　　尼古拉幽幽的看着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一边捏着单片眼镜，和狗狗祟祟偷懒的系统看直播，一边拿着装在高脚杯里的肥宅快乐水，一边晃荡一边“品鉴”的唐。
　　之前是谁一直在说什么“单片眼镜都该死”“单片眼镜恐惧症”的，现在倒是挺励志于让别人戴单片眼镜的。
　　唐：“嘻嘻。”
　　系统：‘嘻嘻。’
　　尼古拉：“……”
　　克莱恩一行人冒着大雨，进入依旧下着瓢泼大雨的黑涡镇街道里，他们准备趁着整个黑涡镇的异变还没有到达一个临界点，在那之前去海边，去灯塔那边看看情况，以最快的速度通关。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越来越小的风雨，自下午开始就大到克莱恩他们被雨淋，被风刮都有一种会被吹飞的感觉。
　　这风大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
　　“台风来了……”
　　克莱恩面色不太好，佛尔思则利用学徒的开门能力，去其他地方“借”了不少吃的东西，此时正在啃着自己的午餐。
　　他们是要自己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的，在这种环境里，除非是那种生存能力极强，短时间内不需要吃喝拉撒也能活动的序列，否则饥饿会导致自身的状态与精神值下降，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而这种越来越糟糕的自然天气，不管是黑涡镇的居民来说，还是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阻碍。
　　“有很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安德森看向外面已经被风吹得就像是一梭梭子弹般撞击在墙面，撞击在玻璃上的雨水，皱着眉：“声音的发音方式很奇怪，应该是古赫密斯语的变种，但说话者，不像是人类……”
　　“这就像是在讲鬼故事一样。”
　　佛尔思有点无力的吐槽。
　　她不知道，在自己使用了那个奇怪的神奇物品，在满月的时候听到会让人发疯的呓语之后躲到廷根市来，然后为了廷根市的职业仪式师补贴，忍痛选择花费五十金镑，报名参加这个考试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佛尔思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写一本以恐怖为主色调的小说。
　　别的不说，“黑涡镇”这个带着神秘学色彩，猎奇又让人不适的考场，真的给佛尔思不少写作上的灵感。
　　这可比罗塞尔大帝之前写的那些奇怪的怪谈短篇故事要渗人的多了，唔，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文字和音频之间能够传递的信息和让人感受到的真实程度不一样的原因吧。
　　佛尔思忍不住嘀咕。
　　而很快的，克莱恩他们就听清了，知道了安德森所说的，奇怪的声音来源于哪里。
　　窗外的天空此时风云大作，自他们进入这里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的天空，它与海相交天际线那里，一个渺小的，但肉眼可见的，还在不断放大的东西，正在缓慢挪动着，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望着那个方向，克莱恩的目光都凝固了。
　　虽然已经有了预感，觉得这一天总会来的，但克莱恩依旧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不管是他，还是原身，都只在电视，报纸和书本照片上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那是一个海上的巨大龙卷风，无数的海浪倒卷着飞向天空，伴随着天空的云层变动，那与黑涡镇镇中心一样，都是一种能将所有事物吞噬而入的“漩涡”。
　　“台风……”
　　那奇怪的，嘈杂的，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的声音，源自那向他们缓缓靠近的，看着越来越大的台风。
　　台风要登陆了。
　　考场内，第三天，台风登陆黑涡镇。
　　这个鬼天气，连树都会被直接连根拔起，人也压根就出不去，克莱恩几人只能被迫停在了第一晚他们休息的那个破烂屋子里，利用仪式魔法防止这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塌陷的屋子，因为这个鬼天气直接飞起来。
　　现在不管是人还是怪物都不见了，这种天气出门只是找死，即便是智商不高，只会依照本能行事的怪物也必然会秉持着趋利避害的想法不出门。
　　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道路上也依旧有人。
　　那是一个身量很高细长，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顶尖角帽子，脸色苍白细长，看起来没什么重量的女人。
　　她撑着一顶黑色的雨伞，漫步在雨中，纤细修长的身体，从侧面来细薄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但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都没有淋湿这女郎哪怕一片衣角。
　　这慢悠悠的在暴雨中漫无目的的前行着的女士目不转睛的目视着前方，巫师了房屋的两侧不断传来奇怪的动静，没去看一只只漩涡人，一个个蜗牛人从玻璃窗户上印出的，那些扭曲畸形的身体。
　　关在房子里的怪物在看着这女郎，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之中，在它们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很快的，这女郎晃晃悠悠的，掠过了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这破屋子在风吹雨淋之下显得摇摇欲坠，里面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但撑着黑色雨伞的女郎却罕见地并没有直接越过这间破烂不堪的屋子，反而是停在了这间屋子前。
　　她驻足在原地，似乎是在打量着，找寻着什么，随后，雨中漫步的女郎缓缓凑近已经支离破碎的玻璃，似乎是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隔着一层玻璃的克莱恩，大气不敢喘的看着那张瘦长的，苍白的，就像是画上去一样的脸。
　　这幅面容，再配合这个背景。
　　“雨中女郎……”克莱恩的脑中冒出了这个名字。
　　佛尔思和安德森都看到了和克莱恩面对面的那撑伞的女士，他们纷纷走了过来。
　　佛尔思下意识看了眼角落里几个仪式魔法的区域，那里的蜡烛并没有熄灭，仪式魔法依旧在起效，按理来说，处在隐秘状态下的他们不应该，也不可能被发现的才对。
　　“这是一种叫做雨中女郎的东西。”
　　克莱恩侧头，看向安德森和佛尔思，“这种东西会跟随在雨中出现的行人，拿出自己的雨伞为他们遮风挡雨……”
　　“听起来，这还是个好东西？”
　　佛尔思看着外面脸色白的跟个死人似的，眼眸微垂，似睁非睁的雨中女郎，有点忍不住的吐槽道。
　　反正她看到这个东西给她打伞，她觉得跑的越远越好。
　　“不。”克莱恩脖子有些僵硬的转过来，补充说明：“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厄运的象征，只要碰上这东西，然后这东西跟上了我们，那么我们的运气就会一直变得很差。”
　　“唾手可得的东西会因为意外而失去，明明可以躲开的怪物会和我们直接碰上，不打算去的危险地带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厄运”导致我们提前进入，这是一个只要碰上，团灭概率就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游走类怪物……”
　　克莱恩从自己的脑子里扒拉出佩迪格鲁和唐他们给自己科普过的“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里较为常见的东西。
　　像雨中女郎这种怪物，它是不定期的，无规律的出现在各个“3”级，“2”级，“1”级考场内的，是考场内出现的游走类怪物，多个考场里可能都有她们的身影，而遇到的话……
　　按照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仪式师资格认证办公室的官方说明，这种怪物本身是为了平衡难度，调控合格率……说白一点，就是你的运气太糟糕了，为了卡合格率，那么自认倒霉吧。
　　毕竟，在非凡的世界里，“倒霉”，那可就真的是倒霉啊。
　　雨中女郎半阖半张的眼睑隔着一层破碎的玻璃，与其内的克莱恩对视良久，随后，她慢慢重新走入了雨幕当中，逐渐远去，像是要去其他地方。
　　“呼……”
　　克莱恩听到佛尔思松了一口气的呼声。
　　他的心跳也不自觉的跳的更快了，这种看着像人，但并不是人，而且有着很大都市怪谈味道的东西，克莱恩一向敬而远之。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几个人松口气，松的太早了。
　　克莱恩眼睁睁看着雨中女郎从她之前来的地方，又来了一位。
　　依旧是同样的穿着，同样的外貌，苍白着一张脸，半阖半张的双眼，她撑着一柄伞，再一次凑近了这看起来没有人的房屋，似乎正在打量里面。
　　佛尔思忽的低声喊了一声：“角落里蜡烛的燃烧速度，在加快！”
　　克莱恩和安德森迅速望了过去，角落里支撑仪式魔法运行的蜡烛，自从雨中女郎出现之后，蜡烛上火焰燃烧的速度都比平时要快上了三四倍。
　　安德森又猛地转过了脑袋，看向破破烂烂的窗户外，与窗户贴的很近的，属于雨中女郎的那张苍白无比的脸。
　　他低声道：“这东西也在靠近，新来的这个，她比之前靠的更近了。”
　　克莱恩心里微微一沉，“这是一定要让我们离开这里？”
　　“应该是的，也是一种机制，和我们变长的头发一样。”
　　但这种天气出去相当危险，而且他们也不敢保证出去之后，雨中女郎会不会跟上他们，给他们带来厄运。
　　很快，雨中女郎如同上一次一样，缓缓从窗户上离开，撑着雨伞，消失在了雨幕的尽头。
　　但紧随其后的，第三个雨中女郎出现了。
　　她依照着前两任雨中女郎的动作，在路过破败不堪的屋子的时候依旧停了下来，看了过来，将脸靠近了玻璃，打量着里面。
　　角落里，用于维系仪式魔法的蜡烛再一次爆燃了起来。
　　这次，克莱恩看见雨中女郎的脸已经紧紧贴在了玻璃上，苍白的，半阖半张的眼睑上，睫毛清晰可见。
　　她伸出了苍白的，细瘦修长的，没有拿着雨伞的手，敲了敲那破损的玻璃窗户。
　　“走！”
　　下一瞬间，角落里用于支持仪式魔法的蜡烛熄灭了。
　　黑暗与隐秘的力量消失不见，窗外的雨中女郎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里面有人，她的身影穿过了屋子的墙壁，拿着雨伞，缓步走入了这间依旧不断在滴水的屋子内。
　　克莱恩，安德森和佛尔思，立刻从破败不堪的另一扇窗户上，跳了出去。
　　紧接着，他们遇上了强风，被吹飞了起来，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远。


第303章 闯入者
　　在狂风之中，克莱恩，佛尔思和安德森的头发越长越长，他们的头发尾端，漩涡变得越来越明显，那些带着漩涡的头发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勒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直接勒死。
　　他们距离地面越来越高，不久之前在海上的台风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登陆，巨大的狂风将地面的建筑吹飞了起来，把花草树木，将街道上的许多东西都带了起来，吹入了空中，并不断向上。
　　“克莱恩·莫雷蒂……佛尔思·沃尔……安德森·胡德……”
　　那是来自台风风眼里的声音。
　　安德森之前听到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就源自这里。
　　这个台风，在呼唤他们这些“外乡人”的名字。
　　精神值猛烈下降，克莱恩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向着自己的下方看过去。
　　他的下方，属于“黑涡镇”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但在这个视角向下看去……
　　克莱恩的表情微变，这个城镇的建筑布局，似乎正在逐渐向“漩涡”的方向改变。
　　在狂风中克莱恩他们很难能稳住自己，而佛尔思与克莱恩都只有序列9，一旦摔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这种状态下，他们也不可能点燃三根蜡烛，利用仪式魔法来解决。
　　怎么办？
　　欧几里得空间内，唐晃晃悠悠的，借着单片眼镜，一边躺在摇椅上，一边看着直播。
　　“超星主宰是掌握着沉重与致密的伟大存在，祂送进来的那个“黑洞”，既能作为连接内外的通道，同样具备着一切黑洞所具备的功能。”
　　他拿手微微摆动，一丝细微的漩涡就这样产生了。
　　这样的风最开始是弱小的，但在脱离唐的身边之后，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快，逐渐变成了一个席卷整片欧几里得空间的狂风。
　　尼古拉伸手按压着自己的帽子，不让帽子在唐随手刮出的狂风里飞起来。
　　这位天使之王看着那个“3”级考场里的画面，浅淡的眸子略微动了动，“而漩涡本身就具备着‘吸引’的象征，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神秘学意义上的，精神意义上的。”
　　“与这个类似的还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每一个非凡者都像是一个黑洞，只是有着引力强弱的区别，越强的非凡者，对他人的聚合效力就越大，“漩涡”产生的效果就越强，就越容易吸引他人的注意力，最后，就这样融合到了一起，发生质变，变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也是最恐怖的神秘学黑洞……”
　　最初造物主复活，聚合所有非凡特性，杀死所有伟大存在，覆灭这个世界，并重新诞生出新的世界。
　　“这和宇宙本身的状态有点类似，一直都在不断向外扩张的宇宙总有一天会停下来，然后向内皱缩，最终万事万物重新化为奇点，接着继续爆发。”
　　新世界的诞生代表着旧世界的陨落，当然，所有的伟大存在，应该在这种最初造物主彻底苏醒的状态下，谁都逃不掉的。
　　“你是怀疑，超星主宰具备一定的，能直接影响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权柄？”
　　“嗯，虽然作为物质侧，现实侧的伟大存在，但“沉重”的象征意义的确可以指向这一部分……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唐打了一个响指，吹拂整片欧几里得空间的狂风迅速屏息了下去，他起身，和尼古拉说道：“我去安排一点其他事情。”
　　“准备让演员退场了吗？”
　　“嗯，算是吧，”唐耸了耸肩，“毕竟，在廷根市的事情结束之前，至少要把小克的仇恨稳定挂在原初魔女，隐匿贤者和真实造物主身上，不是吗？”
　　至于原初魔女和真实造物主和他谈合作，和小克有什么关系？
　　隐匿贤者那边，摩斯苦修会也早就被秘偶们啃的差不多了，攻破那边，或者直接抓到隐匿贤者，打死之后拿唯一性和序列1知识皇帝的非凡特性，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过目前的仇恨，还是可以挂一挂的。
　　唐又扫了眼自己的系统面板，“我的魔药差不多消化完了，等到考试结束，我应该会去狂暴海那边。”
　　稍微解决一下他和黑夜女神的约定问题。
　　唐顿了顿，随后这才看向尼古拉，“贝克兰德的那几个，你稍微盯着一点，我之后应该没那么多心思在鲁恩这边，萨林格尔留下的麻烦需要解决，永暗之河里面的东西也要重新做进一步的处理。”
　　涉及到源质的问题，唐得将绝大部分心神放在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和萨林格尔留下的后手身上。
　　以及，在这期间，已经消化完诡秘侍者非凡特性的他，要作为一个锚点，响应“过去”，“现在”与“未来”，完成时空循环……
　　唐想了想过去的自己借了那么多次源自“未来”的力量，忽的有些脑袋疼。
　　果然，欠的债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那个特莉丝·奇克身上的问题，你到时候安排一下三合一火锅，把他俩凑一块去，让问题去对问题。”
　　一个为了复仇回归的魔女，一个被困千年的“红祭司”，两个能整除什么幺蛾子，唐也挺期待的。
　　“另外的话，特莉丝·奇克，好像发现贝克兰德有问题了……”
　　唐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尼古拉有些惊讶，“特莉丝·奇克，他发现了你的秘偶？”
　　“也许，毕竟是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渗透进来的力量做的事情，有点涉及宿命和观测领域的能力，直觉灵感很强也是正常的。”
　　唐轻快的说，“但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不管是对他来说，还是对特莉丝·奇克这个奇怪的“重生者”来说，应该都是这样。
　　如果一成不变的走上辈子的老路，那可真就没什么意思了啊。
　　——
　　鲁恩王国首都，万都之都，贝克兰德。
　　特莉丝已经凭借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醒过来之前的记忆，迅速收集非凡材料得到了晋升，并在很短时间内扮演完成，消化完了女巫魔女，并且正在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在贝克兰德收集欢愉魔女的相应非凡特性和辅助材料。
　　对于已经成功扮演过，消化完成过魔药的非凡者而言，重新扮演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会少很多，也就是比一般的非凡者能更快稳定自己的状态和加快消化魔药的进度。
　　这也是曾经是非凡者的恶灵，在获得非凡特性之后几乎不需要扮演就可以使用非凡能力，而几乎不会因为没有进行扮演变得更加疯狂的原因。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提前扮演”。
　　只是，在特莉丝进入这个他，不，她熟悉，却又陌生的万都之都，贝克兰德之后，特莉丝发现了一点不对的地方。
　　这里的暴乱并不多，东区也没有曾经的特莉丝看到过的那么混乱，但这一些都不是她感到不对的点。
　　这里的人，有时候给特莉丝一种非人的错觉。
　　十个擦肩而过的人之中，总会有两三个给她这种感觉，但后续不管是特莉丝跟踪，占卜还是通过其他手段去调查这些她认为有问题的人，结果却都是这些人哪有问题？他们再正常不过了……的结论。
　　在贝克兰德的一个地下非凡物品交易聚会里，已经重回女巫行列的她，再一次敏锐察觉到了四周略显有些奇怪的目光。
　　这些目光隐晦却充满着打量，无机质的目光和冷漠的表现，让曾是绝望魔女的特莉丝·奇克再熟悉不过了。
　　贝克兰德的人，很奇怪，不，是相当地奇怪。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魔女，特莉丝假借整理自己衣物服饰的模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银镜，通过银镜去看四周的其他人。
　　很正常，就像上一次她看见的，上上次她看见的一样，这些人压根不存在什么异常的状态。
　　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特莉丝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与扭曲。
　　这种每一个路过的人，每一双眼睛，路上时不时走过的人都泛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感，就像是没有灵体和自我意识的怪物一般的错觉……特莉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怪的事情。
　　“下一件求购物品，魅欲女妖的眼睛……”
　　这是特莉丝提出的要求，魅欲女妖的眼睛是欢愉魔女的主要材料。
　　而她曾经晋升欢愉魔女的主材料来源……
　　特莉丝垂下了纤长的睫毛，沉默不语。
　　可就在主持会议的黑袍人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沉浸在自己回忆当中的特莉丝灵感微动，她的目光猛地看向了某一面墙壁。
　　这位经验丰富的魔女身体猛地消失，她迅速缩进了自己放在手心的镜子里。
　　在所有人还在愣神之际，特莉丝之前所盯着的那面墙壁上，忽然迸发出了火光和冲击爆炸的亮光。
　　整面墙壁轰得炸开了，碎片四散飞起，有人趁着聚会里的人慌乱四散的时候，冲入了这个神秘学聚会的地点。
　　“官方非凡者来了！跑啊！”
　　这个聚会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走了不该走的途径，或者本身烧杀抢掠过，本就有问题的，在忽的听到这样一句话之后，他们纷纷四散而逃，压根不管其他人和身后人，只是运用各自的非凡能力，或者干脆就把身边的人往后丢，能争取一点时间就争取一点时间。
　　特莉丝躲进镜子之中，看到他们慌不择路的画面，嗤笑出声。
　　“人啊，果然都是这样卑劣的家伙……”
　　但有的，却异常冷漠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突然闯入的非凡者。
　　“杀掉他们！这些家伙已经不是活人了！”
　　一个高亢的，气势十足的男声响起，混杂着烟尘的地下室里，伴随着这个男声，紧随其后的是那些冷漠站在原地的非凡者们同时出手，两伙人似乎彼此认识对方，都想要在短时间内致对方于死地。
　　双方火并之中，特莉丝冷漠通过自己事先标记好的那些镜子，看着这个聚会里发生的事情。
　　她虽然还不是绝望魔女，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女巫的她依旧可以使用绝望魔女才能利用的非凡能力。
　　这些人，显然无法感知到一位半神藏在了镜子当中，正冷漠观察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闯入者的序列更高，他们似乎带来了一些封印物，聚会成员显然不是闯入者的对手，而闯入者对于这些聚会成员似乎也很了解，他们都拿着一种非常奇怪的武器，像是平日里在港口是用来割断固定货物的绳子的小刀。
　　那些小刀上，都散发着灵性的光辉，它们是非凡武器。
　　而每当那种闪着亮银色的小刀划过那些聚会非凡者的头顶，身上的时候，那些聚会非凡者就会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轰然倒地，然后被抓住空挡的闯入者们，一枪爆头。
　　特莉丝的目光微动，她利用镜子映照出了其中几个被杀死的聚会非凡者的身体，在他们的灵还没有彻底消失的时候，把他们的灵抓入了镜中世界。
　　但是……
　　“这些人是早就死掉的灵，这是秘偶？”
　　特莉丝眯起了眼睛，她本能想起了一个人。
　　道恩·唐泰斯，或者说，格尔曼·斯帕罗。
　　但那个人，会做这么多普通的，平凡的秘偶吗？
　　明显不可能。
　　特莉丝心中有着答案，她没有在现实世界出现，依旧是躲在镜中世界里，在确定了那些给她奇怪感觉的家伙都是秘偶之后，特莉丝眯起了眼睛。
　　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把这些人杀掉，检查他们的灵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特莉丝应该早就得出这些奇怪的家伙，都是某个秘偶大师的秘偶的结论了。
　　“被欺诈了……”
　　特莉丝喃喃自语。
　　这让特莉丝想起了一下不太美好的回忆，她甩了甩头，“不，还不能确定这是欺诈，别的途径也有类似的能力。”
　　比如说观众途径。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是谁操纵了这么多的秘偶，他，或者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特莉丝神情微动，看着杀掉那些秘偶的闯入者，嘴角微微勾出一个笑容。
　　“他们，好像很了解这些秘偶，或者说，他们很了解这些秘偶背后的秘偶大师？”


第304章 反抗者
　　这群闯入者，领头的人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身材魁梧壮硕，穿着黑色的合身制服，自颧骨位置有一条很长疤痕延伸至嘴角，表情凶狠冷厉的男人。
　　他拿着左轮手枪，对着地上的秘偶“砰砰”就是几枪，干脆利落的，在这些秘偶的灵体之线断开，还没有重新连接上的时候，直接爆了他们的脑袋。
　　那些被切割下灵体之线的秘偶们的脑袋瞬间开花，白色的，红色的东西喷洒的到处都是。
　　被杀死的秘偶们，他们身上的灵体之线晃晃悠悠的再一次伸长，似乎要飘向某个方向，但很快它们便随着秘偶的死亡，灵体的消散而不甘的破碎，只能消散不见。
　　没过多长时间，这里只剩下了一地的，被爆头，被肢解，或者干脆身体中了数枪，心脏等重要器官完全破碎的残骸，以及几个正在清扫这些尸体的人。
　　“队长，这一批的秘偶已经解决完了。”
　　其中一个左手骨折扭曲，痛的有些龇牙咧嘴的人走到为首的那个三四十岁壮汉的身边，低声说道：“其他小队应该也都得手的差不多了，只是……”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下脑袋，说道：“查恩死了。”
　　希里斯缓缓转过脑袋，看向左臂扭曲的男人，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查恩，死了啊。”
　　“这些该死的东西，操纵他们的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旁，拖拽尸体，准备将其带走析出非凡特性的另一个人，低声地咒骂了一句。
　　“躲在背后的那个家伙，到底想要什么？这么久了，他甚至连头都不敢露，只是在不断的转化秘偶，转化转化转化，再然后呢，他，或者她，准备让那些不人不鬼，不阴不阳，不正不反的东西充斥鲁恩的每一个角落，上演默剧吗？”
　　希里斯缓缓吐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行了，赶紧趁着官方非凡者来之前，离开这里。”
　　“官方非凡者……呵呵，这些家伙真的是太可笑了，队长，要不我们干脆干死官方非凡者里面的秘偶，给格里芬，亨德他们报仇吧！”
　　又有人拖拽着尸体，狠狠地咒骂着，想着把官方非凡者也一起杀掉算了。
　　真的很可笑，官方非凡者，这种正神教会下属的机构里竟然也有被秘偶大师操纵的秘偶，他们有的甚至已经居于高位，操纵整个官方非凡者下属的小队，让他们这些野生的非凡者，这些发现真相的人，越来越没有活路。
　　“不行。”希里斯很冷静的驳回了那个想要和官方非凡者拼命的人的意见。
　　他们打不过，和官方组织对着干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他们死伤更加惨重。
　　在这种情况下，教会除非能自查他们的组织构架，查出里面位居高位的秘偶，将那个秘偶处理掉，否则，官方非凡者就只会是敌人，而不会是盟友。
　　“队长。”扭曲着手，受了伤的西蒙再一次忍不住的看向希里斯，“最近这种东西越来越多了，那个幕后黑手，我总有预感，他即将出现。”
　　幸运儿的灵感总是相当强烈且准确。
　　希里斯刚想说什么，他的面前，一面破碎的镜子忽然闪起亮光。
　　“闪开！”
　　他的脸色一变，抬手持枪就要朝着那面镜子射击。
　　但特莉丝的速度更快，她直接抓住了那名手臂弯折之人的脚踝，在西蒙的一声惨叫声里，他被特莉丝干脆利落的拖入了镜中世界。
　　子弹击中了已经飞速暗淡的镜子，承载着镜中世界的镜子咔嚓破碎，但那名刚刚还在这里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被拖进了镜子里的世界，并且在场的人，没有人有能通过镜子，进入镜子里世界的非凡能力！
　　“西蒙！”
　　支离破碎，房屋倾倒的地面世界，很快就有人赶了过来。
　　领头者是一位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面容平静无波，带有一种黑夜宁静之感的男人。
　　“围住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要让任何人离开。”
　　“是，执事！”
　　这位黑夜教会值夜者的执事颔首，点了点头，随后他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牙齿，一个巨大的灵出现在了这倒塌的建筑上方，它开始向下渗透。
　　地下室。
　　看着天花板上不断向下渗透的，应该是某种灵界生物的东西，希里斯咬牙切齿。
　　在察觉到已经有官方非凡者赶到之后，希里斯只能选择放弃被拖入镜中世界的西蒙，带着其余人，带上析出的非凡特性和还未来得及析出非凡特性的尸体，离开这里。
　　临走时，他一把火燃烧了这里，让那些秘偶的尸体，连同这个地下聚会的所有东西，都燃烧在一片赤红色的火焰中。
　　“做干扰，快！”
　　不能让那些官方非凡者……以及带走西蒙的那个家伙，找到他们。
　　——
　　已通过镜中世界，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镜后区域的西蒙，此时正迷迷瞪瞪的，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看着面前笑容和煦的女士。
　　他刚从那种被人抓住脚踝直接被拖进镜子世界的惊恐当中回神过来，看到这样一位充满着无穷魅力的女士的时候，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结结巴巴的问道：
　　“女，女士，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助到您的吗？”
　　一种属于半神层次的魔女魅惑能力，这可不是一个只有序列7的幸运儿，能够抵抗得住的。
　　特莉丝嘴唇轻启，她看着这个被自己选中的幸运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们，好像对那种东西，相当了解？”
　　看那个样子，这些人和秘偶大师的秘偶打交道的时间应该不短，他们甚至有能直接切断灵体之线的非凡武器，这可不常见。
　　毕竟秘偶大师是所有途径，所有序列里，半神之下最难对付的序列途径。
　　更别说，在聚会里操纵这么多秘偶的秘偶大师，显然不会只是一个序列5的秘偶大师了。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序列3，或者是，序列2？
　　特莉丝垂下眼眸，暗自思索在这个时间点，有可能是这种层次的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信息。
　　但她一无所有。
　　这个时间点，贝克兰德应该是没有这种人存在的才对。
　　当然，在上辈子里，特莉丝自己一直都被魔女教派关在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的身边，也没有机会接触太多贝克兰德的其他势力，或许这个节点的确有这样的一件事情发生，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是，是的。”
　　西蒙在魔女的魅惑下，很坦诚的，语速很快，如同倒豆子一样的与面前的这位不管是什么地方都长在他心巴上的女士说道：“那是秘偶……女士，你知道什么是秘偶吗？”
　　他有心想要解释秘偶的概念，似乎是想要借此展现自己的博学，不过见过不少秘偶的特莉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的意思：“嗯，我有了解过，你们知道他们，是谁的秘偶吗？”
　　幸运儿西蒙见状只能遗憾的摇了摇脑袋，“没有，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秘偶大师……”
　　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秘偶大师？
　　特莉丝的眼神动了动，随后随意一般的开口说道：“在遇到这些秘偶之前，我在贝克兰德也遇到了不少像他们的秘偶哦。”
　　“女士，离他们远点！”
　　西蒙听到特莉丝遇到了那些秘偶，非常急切的说道：“不要靠近那些秘偶，这样，你也会被盯上的！”
　　被盯上，被秘偶大师盯上？
　　特莉丝的嘴角微勾，但她的表情却显得相当迷茫：“可是，这里的秘偶数量，似乎非常，非常的多，操纵他们的是同一个秘偶大师？这么做，官方非凡者不会管吗？”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西蒙赶忙解释：“是的，操纵他们的都是同一个秘偶大师，我们试过追踪灵体之线的方向，贝克兰德不同地点的灵体之线都是往一个方向飘的……”
　　“但那个该死的秘偶大师不知道使了什么鬼把戏，每一次我们的追踪最后都无功而返，贝克兰德的秘偶越来越多了，就连官方非凡者里也出现了有人被秘偶化的非凡者……”
　　“自从有人，有亲人被秘偶化，报告给官方非凡者，那个人却同样被秘偶化，有人与官方非凡者接触，最后是那个人就被抓走，被关进了教会的地底，我们知道官方非凡者里也有秘偶后，我们就不再信任官方，而是自己组织，想要做出反抗……”
　　“那些秘偶……他们越来越不避讳着人群了，他们几乎成群结队的出现，没人找得到那个秘偶大师在哪里，就像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秘偶化，但别人从来察觉不到一样……”
　　“你们，能察觉到这些人是秘偶？”特莉丝却是听到了一个关键点，她审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看上去非常普通，普通到丢到人群里也激不起一点浪花的青年。
　　“你们是怎么察觉到这些秘偶的？”
　　她问。
　　秘偶大师的秘偶是一种相当高级的傀儡，这样的秘偶，在不了解秘偶大师的人面前是很难被察觉到问题的。
　　就算有人相当了解秘偶大师，只要秘偶大师操纵的好，那么他们所控制的秘偶，也能呈现出，给人一种真人般的感觉，相当难以被发现问题。
　　这个连序列5都不到的家伙，是怎么发现秘偶大师的秘偶的？
　　特莉丝在看到秘偶死掉的灵出现在镜子里之前，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往秘偶的方向去想。
　　西蒙颇有些迷茫的，用还算完好的那一只手挠了挠脑袋，“就是感觉，一种很强的感觉，就像是他们都不是活物，没有自我意识，是一群行尸走肉的感觉……”
　　“队长告诉我，那就是秘偶，是被秘偶大师操纵的人形傀儡。”
　　特莉丝沉默了下去。
　　这和她看到那些秘偶的感觉一样，
　　但在察觉到这些感觉源自他们的非人，源自他们是秘偶之前，特莉丝只觉得诡异，而无法将其与秘偶大师的秘偶联想到一块。
　　她接着问道：“你，和你们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想要对抗他们？”
　　“是的。”
　　西蒙声音很肯定地说道，“我，队长，查恩，很多很多人，都想将那些秘偶重新变回尸体，而不是受人操纵的傀儡。”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有亲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西蒙咬着牙，眼中透露出了明显的仇恨，“我的奶奶，她是黑夜女神忠诚的信徒，但她在几年前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疾病，我们把她送到了廷根市，希望能够治好她，但廷根市的医生告诉我们，她的寿命即将到头，没有治愈的必要……
　　“我们很伤心，带着她回到了贝克兰德，我们都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个结局……可在某一天，她忽然变了。”
　　“她变得健谈，健康，像是回到了她还没有生病时候的样子。”
　　“这不是好事吗？“特莉丝反问，但她已经有了答案。
　　“不，这一点也不好。”西蒙咬牙切齿，在特莉丝刻意的教唆下不断说出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我奶奶已经死了，活动的，是她的尸体。”
　　“她虽然看起来很健康，性格很好，和我的奶奶一模一样，但她已经不是她，操纵她的贱人亵渎着她的身体，肆意玩弄他人的情感和人心！”
　　“我能感觉的到，她变得冰冷，僵硬，没有情感，就算脸上带着慈祥的，就像以前时候一样的笑，她的内在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怪物。”
　　“然后，我说出了这点，但大家都觉得我疯了，再然后，奶奶就失踪了……”
　　西蒙越说眼中的情绪就越汹涌，“我们托了很多关系，我们向女神祷告，找了很久很久，最后，我们找到了奶奶。”
　　“他们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我的奶奶，她是一个慈祥的人，她甚至都不会伤害路边的，能被当成食物的小动物，但她是笑着的，她杀着人，她是笑着的……”
　　蹒跚步履的老人，牵着一个稚嫩的孩童，拿着扑克牌，微笑着，一张又一张，切割下那些人的脑袋，血液溅落在老人的身上，可老人，朝着看呆了的西蒙，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和蔼微笑。


第305章 魔女
　　奶奶的那个微笑，让人从脊骨开始，向外不断地冒出寒意。
　　那种笑容绝对不可能是人类做出的表情。
　　“那已经不是人了，那根本不是人……”
　　西蒙有些牵强的朝着特莉丝笑了笑，“抱歉，女士，我说了一下不好的东西。”
　　“没有关系……”特莉丝微笑着摆了摆手，她一脸天真的问：“所以，加入你们的人，他们的亲人，朋友，伴侣，都有人变成了那个秘偶大师的秘偶？”
　　西蒙沉浸在那种恐惧和愤恨的情绪当中，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快在魔女特莉丝的影响下平静了下来。
　　“是的。”
　　西蒙很重的点了点头，他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特莉丝：
　　“我们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秘偶大师挑选秘偶的条件，也不知道整个贝克兰德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我们也尝试过调查，监控那些秘偶做的事情，想要找出秘偶大师存在的痕迹，或者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可经过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和监视，到现在，我们也还是没有看出来什么来。”
　　“那些人……那些秘偶，他们有的已经有了新的身份，脱离了旧身份的身份关系网，在贝克兰德的某处获得了新的“人生”，但有的却依旧是按照原本的身份路径，不清楚他们是怪物的人，根本区分不出来。”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西蒙本就不算好的表情变得更差了一些，“我们这样的人只是少数，我们可以察觉到我们的亲人，朋友，伴侣已经死去，有着那一副我们熟悉样子的，在我们面前活动的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还有更多的人，他们的父母，伴侣，子女被无声无息的替换了之后他们依然一无所觉，与那些秘偶相处一室……”
　　潜藏在人类社会里的秘偶，而且是基数这么大的秘偶群体，鲁恩王室和三大正神教会竟然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区别不出来这些东西与人之间的区别吗？
　　特莉丝不这样觉得，除非这种秘偶被做的天衣无缝，连教会的圣者，那些恐怖封印物都无法察觉，否则三大正神教会和鲁恩王室这种可以追溯到第四纪甚至第三纪的古老存在是不可能区别不出来的，更别说让他们的高层也变成秘偶了。
　　这比整个贝克兰德的所有群众都变成秘偶，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可就是这样的正神教会，他们的内部竟然也有高位非凡者变成了秘偶？教会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他们放任了？
　　毕竟，就连这些连半神都不到的非凡者，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辨别出了那些人是秘偶了，正神教会和鲁恩王室不至于连这些野蛮生长的非凡者都比不过。
　　想到这里，特莉丝莞尔一笑，“带我去见见你们其他的同伴吧。”
　　“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这种状况，细想一下就会感觉很有意思，如果连贝克兰德，这个鲁恩的首都都变的这么千疮百孔的话，那整个鲁恩王国的其他地方，又或者整个北大陆，现在是怎么样子的?
　　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说明阴暗处，蟑螂的数量已经多得挤不下了。
　　这绝非一个占卜家途径的圣者能够办到的事情，至少需要是天使，而且还必须是与教会，与鲁恩王室之间有着关联性的占卜家途径高位天使。
　　这样的人，她为什么在这里醒来之前的那一世，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一个变数？因为她的到来，而产生的新变数？
　　特莉丝心中好奇，有种莫名的力量，正无声地驱动着这位曾经的绝望魔女接着向下探寻，探寻出这一切与她上一世有所不同的，被隐藏在幕后的真相。
　　而这，或许就是她在死后，一切都重新来过的真正原因。
　　西蒙听到这位极富魅力的女士，在说他们目的是一致的时候，表情略微有些空白和挣扎。
　　这位幸运儿的表情逐渐痛苦了起来，他似乎是想要挣脱出特莉丝的魅惑操纵，但作为幸运儿，有着足够幸运的他依旧还是失败了，序列7的幸运儿，即便再怎么幸运，没有外力条件干涉的前提下，也很难抵得过源自一位绝望魔女的魅惑。
　　“我带你去找他们。”
　　西蒙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
　　“好。”
　　特莉丝清浅微笑的应和了一句。
　　西蒙很快就精神恍惚的与特莉丝一起，从贝克兰德某一面特莉丝提前标记过的镜子里走了出来。
　　在确定没有追兵，也没有官方非凡者发现他们之后，特莉丝在西蒙的带领下，他们在东区大街小巷之间穿来穿去，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之后，特莉丝和西蒙走到了一间坐落在一条脏污小河边的低矮住宅楼区。
　　东区是整个贝克兰德相对房租低廉，租客五花八门的区域。
　　因为鲁恩王国和几大教会百年来推行的法律和相应的援助，在贝克兰德的人。或许无法活的很好，但有一口饭吃，能够生存下去的能力还是存在的。
　　那些失业的人，在温饱线上勉强徘徊，艰难度日的人会被教会接管，负责调配工作内容和发放相应的工资和食物，送去岗位欠缺的地方接受工作，帮助他们更快的，更好的重新回到社会当中，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东区的绝大多数人，或许并不能说他们生活的光鲜亮丽，但随着教会和鲁恩政府部门的介入，这里也几乎不存在流浪汉和路边乞讨的乞丐，时不时出现饿死，冻死的人。
　　这个时代，想活的光鲜亮丽，或许需要金钱，人脉，资源等一系列事物，会很艰难，但如果只是活着，只要肯踏实干活，总是能够活下去的。
　　这也是东区出现的原因，这里的设施虽然更加简陋和破败，但这里的物价和许多基础费用都相对便宜，提供给了不少来贝克兰德讨生活的外来者一个歇脚的地方和谋生的场所。
　　西蒙找的便是东区一个租金廉价，但环境相对不错的低矮住宅楼区，特莉丝和西蒙进入住宅楼区之后，他们避开了这里进进出出的人群，很快就在西南角落里找到了一间看起来异常破败的屋子。
　　西蒙没有敲门，而是熟稔的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黛芙婶婶……”
　　他刚喊了一句，探头探脑的东张西望，但很快就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房里里，锅碗瓢盆和许多衣物东西杂乱的堆放着，角落里还有“呜呜”直叫的水壶，里面的水已经烧开很久了，但依旧没有人将水壶拿起来。
　　桌上还放着一碗清水和几片面包，这里的主人似乎是在慌忙的情况下离开的，甚至连衣物和食物都没有收拾就匆匆走了。
　　西蒙门内门外看了一圈，没在这里看见黛芙婶婶，她真的不见了。
　　“怎么会……”
　　“做了反占卜和反预言，很熟练的操作，就算是留下来的东西，也已经不能当做占卜预言的媒介了。”
　　特莉丝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女巫扫视了房间里的东西，语气颇为遗憾地摇了摇脑袋，喟叹道：
　　“啊，真是一群足够小心，足够谨慎的人，在我当着他们的面把你掳走，知道你已经不可信，凶多吉少之后，那些人为避免被通灵，泄漏情报，所以干脆就让所有你知道的据点里的人都离开了，并且做了相应的处理，不会让有占卜手段的敌人，顺藤摸瓜，抓住那些人的。”
　　特莉丝虽然语气里饱含遗憾，但她的视线却是略过了迷茫又带着点慌乱的西蒙，落在了这个东区平民窟相当常见的木质窗框外的某处。
　　西蒙苍白着嘴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东西。
　　“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尝试监控这些地方，以此来确定是否有追击者，或者是否有官方非凡者，又或者是贝克兰德的那些秘偶，调查着他们呢？”
　　特莉丝望着面前已经没用了的西蒙，笑眯眯的问。
　　既然已经确定那些人打算舍弃这些地点，那西蒙知道的那些联络他们的方法，应该也就不管用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被抓之后的同伴到底会吐露出多少他们的秘密，为避免自己全军覆没，当断则断是最理智的选择。
　　特莉丝很欣赏这一点，同时也很欣赏他们相当果决的性格。
　　“女士，你的意思是……”
　　西蒙惨白着一张脸，他嘴唇嗫嚅着，而特莉丝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随着不远处的一声枪响，一枚似乎连灵体都会泯灭的子弹穿过玻璃，击中了不知何时扭过脑袋，看向窗户外的特莉丝。
　　那枚子弹精准的没入了她的眉心当中，西蒙惊叫一声，但他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特莉丝的身体便咔嚓破碎，变成了一面已经被打穿了的镜子。
　　这是魔女的镜子替身，这种替身在遭受致命打击的时候会自动破碎，帮助本体逃过必死的伤害。
　　咔嚓破碎的镜子向四周碎裂弹开，在这里西蒙的幸运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碎裂的镜子碎片擦着这位幸运儿的身体过去，除了留下了些许伤痕之外，这个已经看傻了的幸运儿没有受到除此之外的任何伤害。
　　而特莉丝，已经不在这里了。
　　距离这里较为遥远，但能明显看到位于赃物小河旁破败居民楼高层建筑上。
　　这一发出其不意的子弹只打中了镜子，让开枪的希里斯面色微凝。
　　在看到西蒙的时候，希里斯是松了一口气的，只是在看到那个抓住西蒙的女人的时候，他那口还没有来得及松出去的气又收了回来，卡在了嗓子眼上。
　　被控制了。
　　见自己一击未中，那个奇怪的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后，希里斯果断扔下了自己的枪，他起身快速离开了狙击点，在这期间迅速隐蔽身形，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符咒，以灵性摩擦的形式，将其飞速点燃。
　　符咒在灵性摩擦的火焰之下闪烁着黑夜下闪烁的星星一样的，朦胧细碎的感觉。
　　这种细碎的星星光点迅速覆盖了希里斯全身，做完这些之后他也已经完成换装，戴上一顶帽子，就要直接下楼。
　　“你是在，做反占卜吗？”
　　特莉丝的身影映照在了楼梯里，能看到不远处被袭击地点的玻璃窗户上。
　　这位女巫，一只纤细修长，分外匀称，漂亮异常的手跨过镜子，而还留在镜子里的那张明媚动人，摄人心魄的脸，以及那似乎盈满了笑意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她微笑着，那是一种源自本身魅力的诱惑，让希里斯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希里斯飞速从腰后枪袋里拿出了左轮手枪，飞速对准了面前已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特莉丝·奇克。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特莉丝嘴角微勾，她眸光微转：“我们是盟友，可不是敌人。”
　　这一次回答她的是毫不犹豫的两枪。
　　特莉丝的身影再一次如同镜子一般破碎了，魔镜替身被发动了，与此同时，一抹黑色的火焰从希里斯的身上燃烧了起来。
　　这是魔女的黑焰。
　　魔女掌握着冰霜与火焰的非凡能力，而在晋升为痛苦之后，她们又拥有了神秘学病原体的能力。
　　空气之中，不知不觉的特莉丝已经散布出去了不少源自魔女的神秘学病毒，与密密麻麻的，能够让人欢愉的蛛丝。
　　作为一名资深的绝望魔女，特莉丝对编织陷阱，悄然影响敌人状态的行动相当熟练。
　　面对显然比自己要强的非凡者，希里斯在两枪“收割”无果，只是消耗了对方的镜子替身之后，他的身影顿时化身为了一杆火焰长枪。
　　此刻他也不能管是否是在东区，是否会引起他人注意，灵性急消耗的问题了，这杆火焰长枪，在属于魔女的蛛丝要将其完全缠绕之前一瞬间地向远处投掷而出。
　　他要避开魔女的神秘学病毒和蛛丝的束缚，离开东区。


第306章 没有危险的时候，我就是最大的……
　　火焰长枪划过东区的天空，但很快，那道夹杂着魔女黑色火焰的火焰长枪便在贝克兰德官方势力锁定，阻截之前便熄灭了。
　　里面的人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失去了所有的痕迹。
　　还是被反占卜和反预言了啊，明明是不太擅长遭遇战的猎人，面对一名绝望魔女却反应的这么快，看起来很熟悉魔女们的作战手段，而作为和魔女途径处于相邻途径的猎人途径，这个人，与魔女教派有所关联？
　　啊，真可惜……
　　站于碎裂镜子上的特莉丝，望着那团火焰在半空中消失后感到些许遗憾。
　　她回到西蒙所在的地方，幸运儿西蒙看着走进来的特莉丝，有些呆呆的问：
　　“女士，刚刚的那个聚集你的是，队长？”
　　“是的。”
　　特莉丝捂着嘴角，有些慵懒的笑了笑，“可惜的是让他逃掉了，要不然，我也想让他体会一下欢愉，然后再体会到深入骨髓的绝望的……”
　　绝望魔女，既是让自己感到绝望，也是让别人感到绝望。
　　特莉丝对于绝望魔女的扮演早就完成了。
　　她在死前已经满足了绝望魔女的绝大部分扮演需求。
　　在她回到这个时间点之前，在进入乔治三世所处的陵寝，利用格尔曼·斯帕罗给的“昨日重现”符咒，让原初的部分力量降临，破坏了黑皇帝的成神仪式，让乔治三世成神仪式失败……一位即将成为真神的非凡者，在濒死之前面对造成这一局面的魔女，自内而外由衷产生的绝望，足够特莉丝在自己死前，彻底消化完绝望魔药。
　　“只是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如果我直接服用绝望魔药，会发生什么了。”
　　她自己也对自己现如今的状态感到好奇，明明体内没有绝望魔女的非凡特性，却依旧能够使用绝望魔女的能力，没有非凡特性作为物质基础的情况下，为什么能产生这种变化？
　　在只拥有序列7女巫的非凡特性的时候，直接服用绝望魔女魔药，是会因为跨序列过猛而直接疯掉，还是会因为她曾经是绝望魔女，重新获得神性呢？
　　特莉丝感到好奇，她觉得可以试试，在贝克兰德大雾霾的时间节点到来之前。
　　“即便没有我，魔女教派与奥古斯都的合作也会继续进行下去，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留在埃德萨克身边的魔女，会是谁了。”
　　想到这些事情，特莉丝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放大。
　　特莉丝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那种温和的，不由自主会吸引旁人的魅惑效果无声的放到了最大，愈发的魅力十足，让四周的人，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在向她靠近。
　　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的西蒙顿时两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魔女，嘴角的哈喇子差点流下来了。
　　特莉丝瞥了这个幸运儿一眼，随口问道：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联系上你们的那个队长？我想和你们的队长谈一谈。”
　　在特莉丝那一撇之下感受到了一种莫名震慑感的西蒙赶紧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哈喇子，他想了想后，立刻想到了一个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案：
　　“我知道的那些地方，我的同伴应该都已经转移了，但有一些地方算是我们情报的秘密交流地点，即便那些地方也被废弃了，只要我们在那里留下相应的信息，也是有可能让队长他们知道的。”
　　“嗯，很好。”特莉丝点了点头，随后她眼波流转，对西蒙道：“那你去留下信息吧。”
　　“就说，一位复仇者，想要与他们合作，报酬的话……”
　　她微微一笑，“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怎么样？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
　　贝克兰德，东区。
　　错落交织，虽然有些阴暗，但多少不算脏乱的小巷子里，穿着宽松米白色T恤和同色长裤的唐，看了眼半空处消失了的火焰长枪。
　　“挺有意思的，想要反抗我的组织，在贝克兰德猎杀我的秘偶，对我抱有这么强的仇恨，虽然仇恨值没有真切锁到我身上，可这么搞下去，过不了多久，我感觉我就要变成最大的那个反派了……”
　　而且还是比隐匿贤者，真实造物主，被缚之神他们破坏性更强，隐蔽性更高，更难杀，更灵动，还时不时的能搞点幺蛾子，上教会头条通缉令的，最大的那个邪神。
　　这可比真实造物主他们有牌面多了。
　　‘这个，那个，宿主，你的表情QAQ……’
　　不是啊，宿主你要不要看看你那一脸一边说一边变得看起来越来越愉悦的表情啊！宿主你要变愉悦犯了啊啊啊啊——！
　　它家之前那么一个温和的，善良的，正义的宿主到哪里去了啊啊啊——！
　　唐手指抵着自己的嘴角两侧，不让那里的血肉裂到耳根，变成一个大型豁口，整的跟裂口女似的，丑不拉几的。
　　啊，只能说无面人的能力到了诡秘侍者这个阶段，脸上想长几双眼睛就长几双眼睛，想要几个耳朵就有几个耳朵的，就算不开神话生物形态，只是利用无面人的能力，也可以做到堪比换一个物种的操作了。
　　果然，诡秘之主就是诡秘之主，诡秘三途径里，愚者这条途径是最贴切，也是最接近‘诡秘’这个形象的。
　　“我这是感觉到有意思嘛，统子，乐子人了解一下，毕竟活了这么久，不找点事情来做，我会无聊死的。”
　　虽然这是基于‘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的乐子人行径……唔，不过这么说的话，唐觉得他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幕后大BOSS了。
　　而且还是那种比起亚当和阿蒙更加无法无天的类型。
　　亚当好歹是为了全人类，阿蒙的话就的确只是乐子人了一点，但嚯嚯的也都是本途径的非凡者而已，哪像他，全地图开炮无差别攻击，一言不合就把人先吊起来当秘偶再说。
　　怎么办怎么办，最后不会小克成为诡秘之主之后，反手先把他给打死了吧？
　　系统：‘宿主，你好有自知之明哦……’
　　“毕竟黄涛就这么想过，”唐耸了耸肩，“涛涛想弄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哎，我不理解，穿越者何必为难穿越者呢，大家都是旧日遗民，要团结啊，怎么能道心崩坏成这样，一个劲的想弄死我这个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穿越者老前辈呢……”
　　“好歹之前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前辈，果然啊，人啊，强大起来就喜欢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背后捅刀，一点都不懂的尊老爱幼……”
　　说着说着，唐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故作忧愁痛苦的，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赛博眼泪。
　　系统：‘……’
　　宿主你之前都要直接把人家涛涛…啊不是，罗塞尔大帝抹脖子了，人家反抗就忘恩负义了吗？乖乖的洗干净等着你给人家吊起来当秘偶吗？
　　“为什么不可以？别人都这样，你看科塔尔，你看查拉图，你看尼古拉，他们不都挺愿意的嘛？”
　　唐振振有词的和自家系统说。
　　还在南大陆打工的乌黯魔狼科塔尔：……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东西？
　　查拉图：……？
　　说真的，要不然尊尊宝复活吧。
　　尼古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emm，你喜欢就好。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谁说的过你啊。
　　知道真相的系统：‘……’
　　这人真的好无耻，它一个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没有理会自家系统的嘀嘀咕咕，唐随手从历史迷雾中召唤来了单片眼镜的历史孔隙影像，将单片眼镜熟稔的戴到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他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没和自家系统继续插科打诨，说道：
　　“特莉丝·奇克身上有恩赐遗留的力量，这应该是宿命之环途径序列2罪人的恩赐力量……嗯，不过据我观察这种恩赐并不完整，除去带给了特莉丝·奇克曾经作为“绝望魔女”的力量之外，就没有展露出任何天使层次的能力了。”
　　“这或许也有高维俯视者同样降下了恩赐力量的原因，两者冲突了，糅杂在了一起？”
　　‘应该是这样的，宿主。’
　　系统已经对‘特莉丝·奇克’这个特别的样本分析了一阵，它这段时间除了在操心利用尼古拉的时之虫制作新的子系统之外，最多的就是在用大量算法处理特莉丝·奇克的问题。
　　人是天生的群居动物，在这个社会，除了不吃不喝也能存活的非凡者之外，即便是半神也很难完全脱离人类社会生存下去，所以，系统通过大量的，属于自家宿主的秘偶的观察，从各个方面在逆向解析特莉丝·奇克身上奇怪的现象。
　　毕竟，这样的一个例子出现，真的很稀奇，稀奇到自家主系统都过来旁观了一阵这个特别样本的情况。
　　对此，系统觉得自己统生都圆满了，毕竟以前都是它哭哭啼啼的顺着网线爬到自家主系统那边去哭，这下终于扬眉吐气，轮到自家的亲亲主系统主动顺着网线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了。
　　骄傲jpg。
　　独挡一面jpg。
　　主系统：……
　　唐：说真的，有时候你也自检一下吧。
　　知识荒野，你造的这玩意儿这么多BUG你不修一下吗？
　　“不过，这种从“原著”里过来的家伙涉及到不知道疯到哪里去的高维俯视者，再加上宿命之环这个有“救赎”象征的旧日……”
　　唐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他慢悠悠的说道：“老实说，我有预感，那俩老东西悄悄摸摸谋划的事情，可能对我还有点不一般的意义。”
　　而这，不一定是坏事。
　　只是可惜的是，涉及到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谋划的这一段的未来，模糊且不真切，即便唐现在是即将消化完诡秘侍者所有非凡特性，又利用克莱恩登上源堡，暂时掌控住了源堡，相当于天使“王中王”的非凡者，在依旧只是天使之王这个阶段，还没有成为“愚者”，或者“至高者”的情况下，他依旧看不到。
　　因为那段未来，涉及到多个伟大存在，涉及到了更加恐怖的力量。
　　以及，至高者这个序列0，更上一层的事物。
　　这条有着高维俯视者力量，兼容宿命之环途径，糅杂了“穿书者”本质的序列途径，所代表的事物和拥有的象征权柄……即便是“定数”，那段恐怖的，既定的命运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
　　联想到这里，唐竟然觉得自己还有点期待。
　　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随后咧开。
　　随后，周围走出了不少面部蠕动着，身上的衣物也从各种颜色款式，统一变成了宽松米白色T恤和同色长裤，嘴角开裂，笑容满面，长相也在扭动的血肉平复下来之后，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唐。
　　“真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到时候，应该就更有意思了。
　　——
　　确定脱离了那个高位魔女的追踪之后，希里斯左手动了动，他面无表情的忍耐着被魔女黑焰烧灼之后钻心的疼痛，走进了一处安全屋里。
　　之前有不少东区的人，在西蒙被抓走之后都转移到了这里，希里斯走进去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的一顿。
　　坐在安全屋一张椅子上的青年，微微扭过来脑袋。
　　他脸上带着笑意，穿着一身宽松米白色T恤和同色长裤，面色平静，双手置于身前。
　　这个安全屋里的那些东区反抗者，全部都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的，诡谲的，不似活人的质感。
　　与那些秘偶，一模一样……
　　“你——”
　　希里斯的瞳孔放大了，他看着整个屋子里全部都已经成为了秘偶的同伴，目眦欲裂。
　　“啊，初次见面……不，也不能这么说，”唐靠在椅子上，语气轻松自在，“毕竟，杀了我的这么多秘偶，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不是吗？”
　　他微笑着，“所以，我来了，怎么，看起来你倒是不太欢迎我。”
　　希里斯的拔枪速度飞快，随着几声枪响，倒下的却是站在唐两侧的其他秘偶。
　　他们的脑袋炸开了，红的，白的全部飞出，一如他们之前杀死的那些秘偶，一模一样。


第307章 下落
　　炽白色的火焰一瞬间点燃了整个房子，但很快这些点燃了房梁，点燃了尸体，点燃了衣物的火焰随着一个响指，随之消失。
　　一杆火焰长枪停滞在唐的面前，这一次的“收割”依旧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对于一个没有迈入半神半人大门的收割者来说，“杀”死我的两个秘偶，应该也是能大幅度消化收割者魔药了。”
　　唐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闲散的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四周的秘偶们随着他的手指操作而纷纷站了起来，地上被爆开脑袋，本应该已经死了不能再死的两个秘偶，也缓缓起身。
　　他们开花的脑袋流出来的东西已经止住，糊了满脸的鲜血与脑浆却并没有随着奇迹的力量而消失。
　　这显得他们狰狞而可怕，完美符合任何恐怖电影里，只要看到就能让小儿止哭的形象。
　　更别说，秘偶脸上明晃晃的，如此扎眼的笑容了。
　　“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对于诡秘侍者而言，便是在现在也依旧存在，诡秘侍者能够唤起曾拥有过的死物的灵体之线，这是秘偶大师的灵体之线在序列1这一层次的最高等级运用。”
　　唐没有操纵秘偶追上去，而是放任那个收割者从他的手下逃走了。
　　手边多出了一个咖啡杯，拿着勺子轻轻晃动着咖啡杯里的咖啡，随着又一声的响指，这个看起来过于朴素，即便是白天也无法得到充分阳光照射的屋子瞬间焕然一新。
　　奇迹师满足了自己的愿望，让这里变得与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做完这一切后，他漆黑无波的瞳孔深处出现了丝丝缕缕璀璨的亮光，像是看到了某个画面，房间里所有的秘偶，皆是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来。
　　站在崭新的瓷砖地面上，唐站起身来，随后走出了这间房子，随意眺望着天空的太阳。
　　“今天的太阳倒是挺好的。”
　　——
　　“基于特莉丝·奇克的特殊性，她显然相当了解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存在，对在自己生活当中既定的巧合抱有相当强烈的敌意和警惕心……对这位试验对象，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安排将会作为“定数”的辅助，为唐·艾格斯提供一定的帮助……”
　　“因为唐·艾格斯秘偶的到来，贝克兰德的局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有着伟大存在恩赐力量的特莉丝·奇克，不出意料的察觉到了唐·艾格斯秘偶的存在，这相当合理，而这，也导致特莉丝·奇克不免的开始怀疑，在这个时间点的贝克兰德是否存在不符合她记忆的改变……”
　　“为此，特莉丝·奇克准备近距离接触不知为何，同样能够看出秘偶存在的反抗军非凡者……”
　　“特莉丝·奇克根据自己“重生”之前的记忆已经得知自己的敌人是乔治三世，鲁恩王国的现任国王。”
　　“这显然不是一个序列4的绝望魔女能够对付的存在，她显然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刻让乔治三世死亡，让对方图谋失败的“重生”前的方案，在没有多种巧合，没有克莱恩·莫雷蒂的帮助的情况下，刺杀乔治三世无异于自取灭亡……”
　　“按照这样的逻辑推导下去，特莉丝·奇克会在贝克兰德大雾霾的时间节点到来之前，竭尽自己的全力，尽可能的快速提升自己的序列，而单打独斗绝，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纵容反叛军存在的唐·艾格斯已经为特莉丝·奇克安排一条直通灾难魔女的道路，阿勒苏霍德之笔认为埃德萨克·奥古斯都在这件事情中将会存有较大的笔墨，接下来的部分故事将会以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的角度展开，这是相当合理的发展……”
　　“基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从唐·艾格斯分身手中逃走的序列5收割者，反抗军的希里斯·伯勒恰巧遇到了正在尝试突破图铎封印的红天使恶灵，毕竟红天使恶灵是曾经属于红祭司途径的天使之王，这同样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并且符合预期的发展……”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已被“定数”污染，红天使恶灵希望得到至少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唐·艾格斯答应了这个恶灵的要求，为此，唐·艾格斯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容器……”
　　“故事由此，继续向下书写，唐·艾格斯认为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巧合安排要尽可能的更加隐蔽，对于这个要求……（此处被划去）阿勒苏霍德之笔认为唐·艾格斯的提议相当有道理，阿勒苏霍德之笔会让接下来的故事安排更加符合时代的走向……”
　　“唐·艾格斯预定，作为魔女途径的特莉丝·奇克在贝克兰德大雾霾到来之前将会与红天使恶灵达成一定的合作协议，这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本能所产生的效力，符合唐·艾格斯所设定的“定数”……”
　　“廷根市，随着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的完美落幕，多方势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唐·艾格斯将会消化完诡秘侍者的所有魔药，并借助特殊存在的帮助，进入狂暴海，直面死神萨林格尔遗留的布置……”
　　“以克莱恩·莫雷蒂为中心的廷根市的故事即将结束，当克莱恩·莫雷蒂面对所有他所在乎的，所有在乎他的人因为真实造物主而导致的灾难，彻底死去，有人因为“隐匿贤者”的灌输下死去，有人受到“原初魔女”的影响而自杀之时，这位“命定之人”会怎么样？”
　　“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阿勒苏霍德之笔认为克莱恩·莫雷蒂的疯狂概率并不算低，在后续认知到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唐·艾格斯的时候，进行一些过于偏激的行为，这将会是无法避免的结果。”
　　“显而易见，克莱恩·莫雷蒂的这种并不算符合阿勒苏霍德之笔曾经写下的“未来”，需要阿勒苏霍德之笔重新创作……（从此被划去）经确认，唐·艾格斯将会有所动作，扭转这个符合预期发展的，符合阿勒苏霍德之笔想法的结果……”
　　“贝克兰德的故事即将开始，所有演员已经就位，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廷根市的，又一次毁灭……”
　　“太阳总会落下，月亮总会升起，廷根市彻底被毁灭，真相被公之于众，是一个既定的定数，也是必然的宿命……”
　　哗啦啦的书写声音到此为止，拿着一枚平平无常的羽毛笔，瞎了一只眼睛的因斯·赞格威尔看向窗外的太阳，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来。
　　“廷根市的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一切，既是定数，也是宿命。”
　　——
　　欧几里得空间，黑涡镇。
　　安德森小心潜入地下区域外围的甬道内，借助纵火家的非凡能力，没有带火把的安德森身边飘着一枚安静燃烧着的，带来光与热的火球，照亮了这显然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地下甬道区域。
　　此时的安德森显得有些狼狈，因为高空坠落，大雨倾盆而下，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这些伤口虽然已经愈合，身上的雨水也已经随着火焰的热量而蒸发干净，但留下的泥泞和破损却并不能随着火焰的燃烧而消失。
　　不仅仅是这样，安德森本来不算长的金色头发，此时已经长到了自己足有自己一人高的地步，这还是他主动拿火烧过一遍的结果，否则这些野蛮生长，完全不符合头发生长速度的头发，早就在他的身后拖出长长的一条“毯子”来。
　　啊，这难道就是罗塞尔大帝曾经写到过的“长发公主”吗？唔，应该叫“长发王子”才对。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帅哥罢了。
　　颇有点苦中作乐的安德森再一次用火焰烧了烧自己头发上不断扭曲盘旋的，即将变成“漩涡”的发梢，意图让自己的这些头发安分一些。
　　作为一名收割者，在迷雾海上横行了那么多年的安德森，对此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呼……”
　　安德森轻呼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压低自己的呼吸频率和心跳，不让因为自己情绪上的紧张，导致本就不算多的体力过度消耗。
　　“这个地方还真是让人糟心。”
　　即将靠近这个考场的核心区域，安德森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又联想到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他来廷根市这边参加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考试之前给他的那个任务，安德森不免的低声骂了一句麻烦。
　　那些家伙有点过分，不，是相当过分了。
　　先不说之前无缘无故把他叫回去，打着“检查学习进度”的旗号把他扔到一个满是罪犯地方的问题，之后又不由分说的，把他这个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还没喘两口气就被塞进了蒸汽列车里一路运到鲁恩，参加这个什么鬼的考试……
　　安德森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这么多衰事儿，为什么都是他来做啊？！
　　而且到了这个奇怪的小镇之后，倒霉的事情真的是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
　　黑涡镇的地下有许多交错层叠的甬道，进到这里，没有人指引的情况下不想迷路，说实话是不太可能的，但安德森在进入地下甬道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受到“漩涡”影响的头发，能在这种地方很精准的指向那个最大的“漩涡”所在的区域。
　　当然，这些头发既可以是向导，也可以是直接把他勒死在原地的杀手。
　　拿着即便是台风也没有放开的任务道具照相机，安德森顺着头发的指引，继续沿着这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一边燃烧着赤白色的火球照明，一边向前走。
　　边走，安德森还边在处理自己随着越发靠近核心位置，而长得越来越欢，似乎随时都能绕颈三圈的头发问题。
　　一天前。
　　安德森，克莱恩和佛尔思在被“雨中女郎”怪物逼得离开了他们暂住的屋子，踏入屋外的区域的时候，三个人就几乎不分先后的被狂风吹飞了起来，一路向着头顶望不到尽头的穹顶狂奔而去。
　　这速度飞快，风力十足，在被风席卷上去的时候他们还更加需要注意那些同样被卷起来的其他东西，诸如固定的并不太牢固的屋檐，被连根拔起的树之类的东西，因此也根本没有机会，能让他们脱离台风的吸引，安全落地。
　　而那台风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在叫着他们的名字的时候显然夹杂着强大的精神污染效果。
　　几人越听台风里念出来的那些名字，他们的精神值就越向下降。
　　精神值下降会引起人的恍惚，加剧失控疯狂的风险，而一旦考生的精神值跌落20，就会直接被清出考场，考试失败……
　　在这种局势下，即便是安德森把自己变成火焰长枪，也极有可能会因为台风强大的吸力而再一次被吸回去。
　　就当他们以为自己就要直接给摔死的时候，克莱恩拿了几张画有奇怪符号的纸给了他们。
　　“指向风暴之主的仪式？”
　　佛尔思有仔细研究过密斯卡托尼克出版的那些涉及到仪式魔法的书籍，期刊和论文，知道对于不擅长遭遇战的仪式师来说，应急用，也就是削减效力，省略点蜡烛和大部分咒文，类似符咒一类一次性用品的仪式魔法是仪式师身边常备的东西。
　　这显然是克莱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应急用仪式魔法，不需要祭坛和灵性之墙，虽然效果会减弱很多，但胜在方便和快捷。
　　“减弱风力，减少伤害，下降……”
　　“点燃之后直接向风暴之主祈祷，应该能起到作用。”
　　克莱恩的声音太小了，即便他大声喊其他人也很难听到，不过参加这个考试的非凡者，基础的神秘学知识还是相当扎实的，在拿到了非常明显画有风暴圣辉的应急用仪式魔法之后，他们立刻找到了方法，在狂风暴雨中点燃了那些画有符号的纸。
　　下一刻，三人身边的风骤然平息了。
　　他们直直的向下掉去，分开的落下。


第308章 任务
　　在这之后，几人就分开了。
　　因为狂风的风向与仪式魔法使用上的差异，导致他们这几个被卷进狂风里的的倒霉蛋掉落的地点都有所不同，
　　作为序列途径最高，对这种多变天气也有一定了解和经验的安德森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降落方向，回到了地面上，没有出现诸如断骨一类的倒霉情况。
　　再一次隐匿身形，进入黑涡镇之后，安德森遵循着自己作为阴谋家的直觉，在串联起自己得到的诸多信息，看向那个台风的行进路径重点，也就是整个黑涡镇的中心，斯维尔湖。
　　深呼吸了口气，安德森找了个机会，钻入整个城镇中心的斯维尔湖里，在水流和涌动的“漩涡”里，进入了黑涡镇的地下区域。
　　“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越是靠近这个城镇的问题核心，精神值的下降速度就越快，这让安德森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思考怎么减少无意义的时间浪费，尽可能压缩时间，接近黑涡镇的整体核心：
　　“毕竟这么下去，到不了核心区域，我就会因为精神值过低而被清出考场。”
　　真是的，为什么要让他来送这个东西？
　　手掌撑着墙壁，安德森闭眼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土质硬度和厚度后，他微微向后退了退，右手握掌成拳。
　　压缩的火焰随着这一记拳击砸中了面前的墙壁，火焰集中在一个点猛烈的爆炸，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冲击和低沉的爆炸声，面前的，未经过多修缮的土墙顿时炸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地下甬道。
　　安德森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把自己身后又要勒他脖子的头发放了把火烧掉。
　　“这样就快多了。”
　　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精神值下降的速度，头发生长的速度和灵性消耗的问题，安德森在最合理的范围内调配火焰压缩的程度，随后他如法炮制的一堵墙一堵墙的炸开，快速通行，向着整个城镇的核心区域飞速跑去。
　　这个地下甬道跟迷宫一样，在一边击碎甬道的墙壁一边前进的过程中，他还抽出一点精神，顺便看了眼被炸穿的自己的身后。
　　那黑黝黝的一片，在火焰的照耀下也无法看见尽头，似乎身后的黑暗，也随着安德森向前跑动的动作而紧随其后，想要将他拖进黑暗之中。
　　精神值50，精神值40，精神值30……
　　精神值的不断下降证明了他的前进路线是正确的，不过安德森一点也大意不起来。
　　甚至于，不管是他的灵性直觉还是作为猎人的天生的第六感都在告诉他，不能再靠近了。
　　“呼……”
　　当安德森的精神值即将跌破二十的时候，最后一堵墙，终于在火焰的暴力通关中被打碎。
　　这是甬道尽头的地方，这里埋藏着整个黑涡镇，这个“3”级考场里最大的秘密。
　　巨大的，空旷的洞穴内，安静无声，仿佛吸引着整个世界所有的事物的黑色小球，此时正寂静无声的漂浮在洞穴的正中心。
　　安德森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那个黑色的，不，那不是黑色，而是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所以才呈现出无法反射光线的黑。
　　“真是一个暴力的通关方案啊。”
　　另一个安德森不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之中响起的时候，安德森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正站在那个黑色小球的下边，朝他这里看着。
　　而仅仅只是看到那个青年一眼，安德森的脑袋就嗡的一声爆炸了。
　　这不仅仅是精神层次的，也是物理层面的。
　　他看到一个戴着单片眼镜，一半身体是人，一半身体却是不断扭曲的蠕虫的“人”。
　　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一条又一条疯狂的虫豸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里不断钻了出来，皮肤下方的血管疯狂蠕动，似乎那里面正在孕育着更多的虫豸，而被污染的头发，也在瞬息之间变成了无数只透明的，半透明的虫豸，想要从安德森的身上爬出来，向那个青年的方向爬去。
　　安德森看不见的，他身上的灵体之线，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黑色小球所在的位置，飘向了青年所在的方向。
　　“10048号考生，看到不可名状之物，精神值降低至20以下，跌破精神值防线，清出考场。”
　　安德森的身体就像是被那无数虫豸拖拽着，粘连起来的肉块一样，仅仅只是目睹，看见的第一眼，他整个人就炸开了，碎裂了，变成了数之不尽灵之虫们的养料。
　　一名序列5的非凡者，仅仅只是目睹了唐不太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当场死去。
　　啊，当然，基于尼古拉提供的必要的保护，这种“死亡”指代的是考场内的身体死亡，本人只是被清出去了而已。
　　压根没做什么，只是让别人欣赏了一下虫子的唐，将目光落在了安德森爆炸的尸块上。
　　“真是不经造的序列5……”
　　爆炸的尸块里并没有安德森序列5的非凡特性，不过那尸块中倒是有其他的东西。
　　看着尸块里逐渐凝聚出的，星星点点泛着红色光芒的事物，唐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朝那光芒招了招手，红色光芒就像是遭受了无形的牵引之力，被唐拿到，握在了手中。
　　“来这里，不受我这种守关BOSS干扰的，要么是那种有一定特殊，比如说带了点真实造物主血肉进来的牧羊人，要么就是半神，能够用神性硬抗我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黑涡镇”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个从超星主宰那里拿过来的“不稳定黑洞”，通过嫁接和拆解的方式，将这个黑洞里的各种概念同步嫁接到了整个黑涡镇所有的事物上，即便是外来者，同样会受到这种嫁接的影响。
　　这个副本里“1”级仪式师资格获取方式需要彻底解决黑洞的问题，“2”级仪式师资格获取的方式是需要设计一个仪式魔法，将黑洞对小镇的影响压下，“3”级的话，只要逃出小镇就行了。
　　可惜的是，倒霉的安德森·胡德，撞上了因为真实造物主从星际之门那边过来的唐，然后被他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秒了。
　　啊，真倒霉。
　　看着红色光芒里微缩的红色旗帜模样的事物，唐团吧团吧，将其如同变魔术一般压入了手心，随后松开。
　　微缩的红色旗帜模样事物从他的手心里消失，被送到了本体那边去。
　　““0-01”在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的胃袋里，如果单纯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延展性的话，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暂时还是没有办法深入一个序列0的胃袋里的。”
　　而且这还是一个相当强烈的挑衅行为呢，往别人胃袋里扒拉什么的……
　　“看起来，知识与智慧之神已经做出选择了。”
　　把出入的凭证送他这里来，算是同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不过说起“0-01”这事儿……
　　唐记得他之前找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宗聊这事儿的时候，知识与智慧之神好像做过这方面的预言来着。
　　红祭司的成神存在一定的隐患，这条途径的唯一性上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加上有原初魔女在旁边暗中窥伺，这也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一直封印看守“0-01”，而不是利用这件封印物来做些什么的原因。
　　但按照那个模糊的，不知道多久以前知识与智慧之神做的预言，这个时期应该是还有个人，相当适合红祭司什么的……
　　啊，算了算了，等红祭司出现之后，那个预言啥啥啥的就当个笑话听听好了。
　　毕竟，占卜又不是万能的，预言也不一定准确。
　　没准是梅迪奇呢？
　　不过，说起这么个人的话……因蒂斯那边本体的其他分身，好像，的确有看见过类似于小克的“命定之人”来着……
　　和这个有关？
　　唐晃了晃脑袋，还是把之前听到的乱七八糟的预言抛到了脑后，相当愉快的准备康康他的亲亲小克现在到哪里去了。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他这么个分身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
　　在狂风中落地，只是略微剐蹭到了树木，没受到太重伤的佛尔思捂着略微有些晕乎的脑袋，颇有点迷迷瞪瞪的望着四周，试图辨认自己所处的位置。
　　等到看清楚这里似乎是黑涡镇旁边的山区，只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黑涡镇的轮廓后，佛尔思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这一甩，是直接给我甩出来了？”
　　她连忙触碰手上的，有十二个环节的特殊手镯，但在确定“逃离黑涡镇”这个条件没有满足后，她也只能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这钱不会这么好拿的，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甩，恰好就给她甩出来了？
　　细想一下她这几天的遭遇，如果不是有安德森·胡德这个序列5的猎人在，佛尔思觉得她第一天晚上，在医院看到那些孕妇的时候就得玩完。
　　“现在就我一个人了，佛尔思，还差最后一个场景，就可以尝试逃离了。”
　　佛尔思给自己打了打气之后，看向了背靠黑涡镇的身后。
　　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不过与黑涡镇的情况同样相似，这里的树木生长的方向，皆是靠向黑涡镇的那边，就像是那里有一个无形的东西，源源不断的将四周的事物疯狂向那边聚集。
　　不仅仅是这样，平日里森林当中虽然也会杂草丛生，但这里的杂草，都长出了“漩涡”的形状，密密麻麻，似乎无边无际。
　　“漩涡”的污染，显然已经将这里变得同样扭曲诡谲。
　　佛尔思的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沿着在杂草和树木之间，勉强还存在的小道，向着远离黑涡镇的方向走去。
　　她要尝试离开这里。
　　已经成功记录到四个场景后，佛尔思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也就是离开黑涡镇的路。
　　这是最后的一个考题了。
　　抹了一把脸上沾上的污泥，在依旧倾盆的暴雨下，佛尔思拖着有些发颤，已经没什么体力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森林深处挪去。
　　“佛尔思……”
　　不知道又是哪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佛尔思完全当做听不见，吭哧吭哧的在爬山。
　　身上的东西都被浸湿了，原本的蜡烛在没有火柴的情况下佛尔思也点不燃，为此佛尔思只能祈祷接下来的这段路，是她这个序列9的学徒可以处理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落下的雨从一开始的滂沱变小了许多。
　　这里前后左右全部都是各种长相扭曲的树木和同样在不断长高的杂草，佛尔思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她有些缓慢地抬起了脑袋，肚子也适时的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说起来，她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佛尔思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想着吃东西，一旁便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直径有半个人长的蜗牛壳。
　　而蜗牛壳里正钻出一个滑溜溜的，黏腻腻的东西。
　　那是佛尔思曾经看到过的，受到了“漩涡”的影响，而变成了怪物的人。
　　蜗牛人？
　　咕噜一声，这不是佛尔思自己发出来的。
　　她缓缓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后同样跟着两个饥肠辘辘的人。
　　这两个人并没有异化，也不是怪物，他们应该只是正常的NPC，也在尝试逃离黑涡镇。
　　不过和佛尔思的状态一样，对他们来说，长时间没有摄入食物，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已经让他们的身体到达极限了。
　　饥肠辘辘的两人看到了那与四周的花草树木完全不同的巨大蜗牛，不由自主地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是，是蜗牛……”
　　“肉，是肉啊……”
　　那“蜗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钻出自己蜗牛壳的脑袋猛地向里缩了进去，但那两个人却以一种佛尔思叹为观止的速度冲了过去，其中有一个人也跟着蜗牛蜷缩进入的方向，向蜗牛壳里面钻。
　　“一口，给我吃一口吧，贾里德，你去生火，嘿嘿，快，我们马上就能吃到新鲜的蜗牛肉了……”
　　佛尔思有些恶寒的与这两个家伙拉开了距离，


第309章 “神甫”
　　这些人，这个样子，算是在吃人吗？
　　看着狂热的抓着那个蜗牛人的蜗牛外壳，其中一个人负责拉拽，似乎是想要将蜗牛人从壳里拉出来，另一个人则已经开始折断四周树木上胡乱生长的树枝，开始以最为原始的方式生火。
　　对此，她忍不住的离这几个家伙远了一点。
　　尽管肚子已经在抗议，但佛尔思不认为自己的道德观念会让她做出吃人的事情来。
　　这些人的思维显然已经不正常，佛尔思不确定这两个人是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还是连基本的理智都因为“漩涡”概念的扩大，精神值下降已经变成了只是有人类外壳，内里早已腐烂的怪物。
　　“整个城镇都已经不正常了，那个埋在城镇里的东西污染了整个小镇，这种情况，和教会所拥有的那些负面效果相当强力的封印物很像。”
　　鲁恩王国存在的三大教会，除去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处在弱势的“工匠教会”之外，其他两大教会在鲁恩王国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
　　佛尔思就知道好几个，因为可怕封印物的影响，整个村子，整个城镇都不得不被教会清除的例子，这些封印物是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城镇，一个城市，乃至于一个国家的恐怖事物。
　　显然，这个“3”级仪式师考场里的，不管是那些孕妇的胎盘，还是那些蜗牛人，漩涡人所有的异常应该都是这种类似于封印物的东西外泄的力量而造就的产物。
　　太可怕了。
　　“如果这种东西外泄到了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的话……”
　　佛尔思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她不知道这个考场的设计者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能制造出这个考场的，的确是个人物。
　　有种在猎奇的道路上一路到底绝不回头的狂野感。
　　佛尔思缓缓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她不再去看那个蜗牛人和那几个人，而是看向自己的身前，这依旧是看不到边际的前方的道路。
　　啊，说起来，她已经有些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了，又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这里的时间和空间似乎都是混乱的，作为一名学徒，佛尔思自己的空间感官很不错，不至于连自己前进的道路是否正确也无法感受到。
　　但这里的确是这样，而在咬牙前行的过程之中，她只能感觉自己的体温变得有些冷，肚子越来越饿，但又无法走入正确的道路，离开这里。
　　这样下去可不太行了，如果一直陷在这个地方，她就算不会因为精神值下跌，跌破安全防线而被清出考场也会因为过于饥饿，生命值跌破防线而被清出考场。
　　这么下去只会是一个死局。
　　佛尔思咬着牙，她不死心的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的，浓郁的肉香味消失，她再也听不到对于肉质的惊讶，对于得到食物的狂喜的哈哈大笑声之后，佛尔思这才走到几颗歪七扭八胡乱生长的巨树旁边。
　　她稍微休息了一下，随后折了这歪七扭八巨树上面的几根树枝下来，尝试利用仪式魔法，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只是序列9的学徒，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根本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法。
　　为此，佛尔思不得不请求一些外援的帮助。
　　“比如说，设计一个仪式，直接破坏掉这片森林。”
　　她记得，几本有关仪式魔法的书籍里有提及过一些特定的咒文，即便是低序列者，通过特定的咒文也是可以产生很强破坏力的。
　　只是，那种咒文可能不仅仅是对她的敌人是那样，对她，也是那样……
　　这就不得不谈及佛尔思之前看到过的，记住了的，据说念了之后，会无差别攻击以仪式师为中心，四周所有事物，包括仪式师本身的仪式咒文了。
　　要试试吗？
　　她有些犹豫。
　　毕竟，据说念诵了那个咒文之后，以仪式师为中心，四周所有的，包括蚯蚓都得被劈成十瓣，就算是仪式师本人，不被劈的半年下不来床都算好的……
　　——
　　克莱恩掉到了一个他们之前就来过的地方。
　　这是黑涡镇的镇中心，斯维尔湖旁。
　　在仪式魔法还在生效，四周的风还处在一个克莱恩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身形的范围内的时候，克莱恩迅速扫视四周，看到了一座教堂。
　　比起之前，那座教堂在狂风和暴雨之中变得更加破烂，灰蒙蒙的一片，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这里都没有信徒，只有一个信仰着“群星”，疑似原型是南大陆的，信仰邪神的奇点教派成员的神甫。
　　在在台风登陆之前信仰“群星”的那个神甫就已经被安德森解决掉了，这里也被他们搜刮过一遍之后，这座教堂应该是没有危险了。
　　而一旁的那一片湖泊……
　　克莱恩看了看那片被狂风和暴雨席卷，形成了一种似乎只要靠近就会被吸入，在雨幕里完全看不清楚真实模样的湖泊，从自己的枪袋里拿出左轮手枪，下压子弹，趁着仪式魔法还没有结束，他迅速躲入教堂当中。
　　“在这种天气下，身体失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怎么样了。”
　　那种情况下稳定自己的身形就已经是极为艰难的事情，即便一开始他们三个还在一起，在被搅动了好几分钟之后，落地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克莱恩身上的衣服从外到内全部都湿透了，湿哒哒的非常不舒服，现在不过现在并非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顾不得什么其他的，进入教堂之后便迅速打开了自己灵视，环顾了一圈四周，检查这里是否存在稳定。
　　与此共同的，一枚硬币被克莱恩拿在了手中，准备弹起。
　　作为一名占卜家，日常进行占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还未等克莱恩做一次简单的占卜，在黑暗的环境之中开启灵视的克莱恩，此时他的目光凝固在了神甫之前被杀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神甫的尸体，也没有被安德森砍下来的脑袋。
　　被杀神甫的尸体，不见了。
　　“被人拖走了，还是说……”
　　一股劲风从克莱恩的身后传来，身为占卜家的克莱恩，他的灵性直觉一动，几乎毫不犹豫的压着自己的身体向前猛地扑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然后迅速看向了自己身后，刚刚所在的地方。
　　一条奇长的手臂，在克莱恩闪身向前扑去翻滚的时候，轰的一声打在他之前所站的地方，那里的地面迅速开裂，被那条奇长的手臂非常简单的砸出了一个深坑。
　　如果刚刚的这一下砸在克莱恩的身上，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就被清空生命值，直接被清出考场。
　　“这就是杀人不毁尸的后果啊……”
　　克莱恩的后槽牙磨了磨，他当时怎么没有提议直接把这个神甫的尸体烧掉呢？
　　头顶象征着“繁星”的发光矿石，随着那怪物的攻击一下抖动了起来，晃荡的发出碰撞的声响，但被外面的狂风暴雨所掩盖。
　　克莱恩在稳定住自己的身体，看清了袭击自己的怪物之后迅速开枪。
　　随着清脆的几声枪响，左轮手枪发出的子弹打在了克莱恩身后潜伏起来的怪物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体扭曲，脑袋被镶嵌在肚子上，就像是一个怪异的海底章鱼一样，不过是只有四根触手，身体涨大，就像是死尸发胀，呈现出巨人观模样的怪物。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精神值开始下跌了，这东西显然不对劲，带着一股子精神污染的味道。
　　考场内精神值的判定似乎还涉及到他们观察到的东西是否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的事物，这会随着考生本身层次的变动而有所变化，不会像是考题那样，看到一个必定扣掉20点精神值。
　　但是……
　　在克莱恩的灵视当中，面前这个怪物的气场颜色，和借由头上那些象征着“群星”的发光矿石而隐约能看见的身上装束，有些奇怪。
　　它所对应的，脑袋的地方，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有点像是伦纳德经常戴着的，单片眼镜？
　　“呵。”
　　一个轻笑从那怪物所在的地方传来，克莱恩毫不犹豫的，在怪物还没有袭来之前对着那个怪物就又是两枪。
　　先前的子弹击中了怪物，不过这怪物的身体太过庞大，克莱恩没有击中对方的脑袋，只是没入了身体，没有打在致命要害上，很难造成致命伤。
　　而且，这怪物的弱点也未必在脑袋上，死尸复活实际上是灵的异变，对付这种怪物最便捷的是利用太阳领域的封印物或是涉及到太阳领域的仪式魔法，不过克莱恩没时间做这些，只能尽可能削弱敌人，然后趁机动手。
　　面对克莱恩发射出来的子弹，那怪物的速度同样很快，它在教堂的墙壁上飞速爬行，躲开了克莱恩刻意瞄准了脑袋的子弹。
　　“不要动不动就抱着这么大的杀意，这样会很失礼的。”
　　一个克莱恩曾经听到过的，属于那个信仰“群星”，可能是南大路奇点教派的神甫的声音从克莱恩左侧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个神甫，现在神甫的声音里混着一点莫名奇诡的，压低了的，却还是能听得出来的兴奋感。
　　克莱恩：……等等，这玩意儿兴奋个什么劲？
　　不过，这东西可以交流？
　　在第一次的攻击没有命中克莱恩之后，那个怪物就好整以暇的吸附在距离克莱恩不远不近的墙面上，看上去已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了。
　　“你在死后变成了怪物？”
　　克莱恩向后退了几步，他没有放下警惕，但说实话，以他这个占卜家的身体素质，他必然不可能轻松战胜眼前的这个怪物。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死，也不可能会有人死，哪怕是你们这些外来者，也是一样。”
　　那怪物出乎克莱恩意料的健谈，慢悠悠的开口。
　　“因为我们会变成怪物，而你们，嗯，你们会离开这里，即便死亡，也只会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躯体，身体陨落，意志不灭，看，这不就是一种奇迹，啊，那家伙一直在积攒这种奇迹……”
　　怪物最后的几句话克莱恩听不真切，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这东西不袭击他的原因。
　　“佩迪格鲁他们说过，在“3”级的考场里，如果能够解决“2”级的问题的话，经过综合考虑，即便是参与“3”级仪式师考试的考生也是有可能直接成为“2”级仪式师的，因为这涉及到了考场内较为危险的考题问题……”
　　“黑涡镇”这个“3”级仪式师考场里涉及到“2”级，甚至是“1”级的考题，在这里有线索？和地下埋的东西有关？
　　联想到这个可能性，克莱恩反问：“你知道，这个城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当然，”那怪物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无法掩饰的笑意，“这是一个好问题……啊，这一切，都是因为“群星”的问题。”
　　克莱恩皱了皱眉，觉得怪物的这个态度有些反常。
　　他之前得到过这间教堂里，属于这里神甫的笔记本，笔记本通篇写着对“群星”的赞颂和崇拜。
　　按理来说，承载着这样的信念死掉的人，受到地底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染之后，应该会更加疯狂的信仰所谓的“群星”才是。
　　但出乎克莱恩意料的，面前的怪物，谈起“群星”的时候却是很平静，没有任何的狂热和崇拜情绪。
　　这显然不应该是一个信仰邪神的神甫能做出来的事情，而且，这个神甫在活着的时候还那么的狂热，没道理反而在死掉之后变成这个样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啊，具体是多久我就不太清楚了，在这片土地的地下，出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克莱恩看见眼前的怪物，那滑腻的触手捏了捏位于肚子前，那**成巨人观脑袋，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单片眼镜，说道：
　　“一扇门。”
　　“一扇吸引所有东西，连通着内外的门。”
　　“而且，有个看门人，在看着它。”


第310章 遇事不决，列奥德……
　　一扇连通着内外的门，而且还有人看着它？
　　连通内外，连通着什么东西的内外？考场内和考场外？
　　而且，看着门的人？
　　一个看门人？
　　克莱恩敛眉思索，但他手中的左轮手枪还是对准着趴在墙壁上的那个怪物，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
　　毕竟，就算对方表现得足够友善，也并不代表对方是真的友善了。
　　刚刚不还抽了他一下，差点没把他直接送去见太奶吗？
　　“你的意思是指，黑涡镇的地下有一个死神途径序列5的看门人，正在看着一扇门？”
　　“不，”怪物笑着摇晃着自己赘在肚子上的脑袋，“我所说的看门人，可不是序列魔药上的那个“看门人”他，嗯，更特别……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一句两句话也说不太清楚，只要你亲自下去看一眼，马上就可以明白了……”
　　说着说着，这怪物再一次用那湿润滑腻的触手，捏了捏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
　　克莱恩表情微动，他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怪物肚子上吊着的那个看起来表情夸张，戴着一枚单片眼镜，之前被安德森砍下来的头颅。
　　这种身体构造给克莱恩一种扭曲荒诞感觉得同时，却同样给他一种奇诡的熟悉之感。
　　“都是戴在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都有这种习惯性的，重复性的动作……”
　　作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的灵性直觉一直很强，更别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消化完了序列9占卜家的魔药，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克莱恩变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相似感。
　　克莱恩顿时有了一种猜测，只不过这个猜测过于惊世骇俗，让克莱恩自己一下子都有点无法接受。
　　这就像是，伦纳德和眼前的这个怪物，有着千丝万缕的，他还不知道的联系一样。
　　“你……你和伦纳德是什么关系？”
　　伦纳德是黑夜途径序列7的梦魇，是最开始和队长邓恩·史密斯一起，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找上克莱恩的非凡者，这名值夜者同僚曾经在圣·彼得医院和克莱恩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看起来有些神秘，平日里经常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
　　他给克莱恩的感官之中，这人似乎藏着不小的秘密，而且平时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给人一种“你猜”的玩味模样，不正经，有点让克莱恩发憷。
　　不过到底同为值夜者，克莱恩平日里也有不少次和这个不正经的诗人接触的机会，只不过每一次这个奇怪的诗人给克莱恩的感觉都像是得了神经质的（感觉有点精神分裂），话都不讲全，一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可到底是同为值夜者，伦纳德日常佩戴在左眼的单片眼镜，和眼前怪物左眼眼眶里戴着的，在教堂天花板上悬吊着的那些发光矿石的映衬下，给克莱恩一种极其相似的质感。
　　这种荒诞的感觉另克莱恩不由得感觉到了分外的古怪和一种自内心升腾而起的荒谬。
　　伦纳德·米切尔，怎么可能和考场里的NPC怪物有关系？难不成这个考场的原型还和伦纳德有关？这是把伦纳德当成模板了？
　　哈哈怎么可能？
　　克莱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猜测太荒谬了，这更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偶然而已。
　　“伦纳德？”
　　怪物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既在克莱恩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不认识，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毕竟，我很早以前都已经在这里了，就算真有这样的一个人，真的……”
　　感受到来自灵界，此时此刻正在注视着他的目光，怪物低哑的声音笑了笑，“和我有点关系，如今被困在漩涡之中的我，可不清楚这些。”
　　后面的话让克莱恩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克莱恩一时半会儿却也说不上来。
　　克莱恩皱着眉，时间紧迫，他立刻追问道：“被困在漩涡？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怪物反倒是一脸奇怪地问克莱恩，克莱恩一噎，怪物倒是笑了，“要不这样吧，你先去底下看一眼，我再告诉你其他的事情，怎么样？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不去。
　　听到这话，克莱恩心底顿时警铃大作。
　　这么大一个明晃晃的火坑，他傻了才会听NPC的话去地下直面那个大麻烦。
　　似乎意识到了克莱恩异常强烈的反对的态度，怪物语气有些遗憾地说，“是吗，你不打算去啊。”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知道你……”
　　怪物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奇怪扭动的怪物忽的尖叫了一声，单片眼镜从它的左眼眼眶里掉了出来，砰的砸落在地。
　　这四肢已经变得奇长的怪物从教堂大门处飞速爬了出去，它就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可怕怪物一样，在顷刻之间便离开了克莱恩的视野范围内，压根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与机会。
　　克莱恩满脸懵逼，他拿着左轮手枪，就像是一只被吓得浑身的毛都立起来的猫一样，扫试了一下四周，可并没有发现能够吓退那个怪物的其他东西。
　　怎么回事？那东西怎么突然就跑出去了？
　　克莱恩二丈和尚摸不着头，紧皱着眉，试图从刚刚那个怪物的言语和自己观察到的东西里推测出什么东西来，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东西了。
　　属于奇点教派的教堂位于斯维尔湖旁，此时斯维尔湖的湖水已经漫了过来，浅浅的一层夹杂着水草和脏东西的水从教堂外漫了进来，很快就没过了克莱恩的脚踝。
　　克莱恩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不得去捡那怪物逃跑的时候掉落在漫过脚踝水里的单片眼镜，克莱恩猛地跑到了教堂被怪物撞开的门边，向外望去。
　　门外的台风依旧在疯狂的吹动着，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天空传来，但那声音现在已经逐渐明细了起来，台风整带着天空一望无尽的云层，犹如洗手槽里被拔掉栓子的水一样，此时全部都在往斯维尔湖里倒灌。
　　在这样的自然灾害面前，这间属于奇点教派，信仰“群星”的教堂没有多少疑问的，房屋在骤然增强的狂风和越来越多的湖水蔓延之下，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克莱恩甚至来不及固定自己的身体，便第二次，在突然下压，加强风力的风里身体飘起，被那台风吸了进去。
　　强大到似乎随时都能让人的四肢五马分尸的吸力，让克莱恩异常艰难的从口袋里拿出仪式魔法用的符纸，只是这一次仪式魔法对抗狂风的效用远不如之前的那一次要强。
　　“因为……这东西的效果……也在加强吗？”
　　他被甩飞了出去，飞的老远，在狂风里，四周全部都是被卷起来的建筑，人和怪物。
　　那些东西全部都在往台风中心汇聚，倒灌入黑涡镇镇中心的湖里。
　　显而易见的，那片湖水是整个黑涡镇的中心，克莱恩甚至怀疑，通向地底的通道，以及整个黑涡镇发生这种异变的罪魁祸首，就都在这片湖的下方。
　　克莱恩在仪式魔法的保护下被甩飞了出去，四周全部都是向湖中心涌动的云层，狂风，雨水，建筑和怪物，但很快，克莱恩在这狂风骤雨的天气里，发现了闪电的痕迹。
　　“闪电？”
　　克莱恩的脑袋宕机了一下，等等，在这里被闪电劈中的话，他会直接死掉的吧？
　　不对……
　　克莱恩猛地看了过去。
　　台风的吸力被仪式魔法所产生的反作用力抵消了一部分，他已经离开了黑涡镇的核心区域，像是一个从高处被扔出来的小球一样，以一种抛物线的轨迹，从半空中看着整个黑涡镇从他的身下划过。
　　四周的乌云已经少了许多，视野逐渐开阔了起来。
　　克莱恩朝着自己的前往看了过去，显然，如果就这么掉下去，他的目的地应当就是黑涡镇旁边的那些长有奇怪树木的山。
　　而那片山上，大片大片的焦黑，大片大片的火焰蔓延，几乎整座山都被一种宏伟的巨力，毁了个干净。
　　本已经被台风全数吸走的乌云在这些山的头顶依旧连绵不绝，但克莱恩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乌云和他们之前在黑涡镇看到的那些乌云的不同。
　　黑涡镇原本的乌云是只会刮风和下雨的，是不会打雷的。
　　克莱恩瞳孔地震，他直直的看着一道雷从天空落下，向下方的山林间劈去。
　　山林之间一颗又一颗长相奇怪的大树被劈了个五马分尸，一片焦土，了无生息。
　　很快的，在仪式魔法的帮助下，克莱恩稳稳落地，没有受到什么伤。
　　他刚想要离开这片显然有问题的山脉，身边却好巧不巧的，一个满脸乌黑，看不清楚面容样貌的身影从地上忽的爬了起来，吓得克莱恩差点没直接跳起来，给这个看不清面容的东西两梭子子弹。
　　“你——”
　　“咳咳，是我，是我。”
　　佛尔思猛地又咳嗽了一下，她一脸惊喜的看着克莱恩，随后又满脸窒息的看着这已经被劈的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森林，欲哭无泪。
　　“你，做了什么？”
　　克莱恩也是一言难尽，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佛尔思，一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的样子。
　　“啊，这个嘛……”
　　佛尔思有点尴尬的捏了捏自己的同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衣摆。
　　“我们分开之后，就被甩到了城镇之外的森林里……”
　　她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随后这才说起自己在迷路后，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这个森林做的事情。
　　“我念了一个咒文……这是我之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神秘学咒文，只不过我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强……”
　　克莱恩一脸“你到底念了什么啊喂”的表情看着佛尔思，佛尔思也很震惊啊，她怎么知道那个咒文会造成这么大的的影响。
　　如果她知道了……好吧，就算她知道了，为了摆脱这片森林她也是会念的。
　　毕竟，据可靠资料记载，遇事不决念这个咒文就对了。
　　“所以，沃尔女士，那个咒文是什么？”
　　在震惊过后，克莱恩倒是是对佛尔思说起的，密斯卡托尼克发行的仪式魔法专用书籍里所记录的那个，可以在顷刻之间毁灭掉整片森林的咒文起了兴趣。
　　这种常见的咒文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克莱恩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看过的那些书，确定那上面所写的仪式魔法能够建立联系的存在，都没有办法做到仅仅只是念诵一个名字就会招致这种可怕结果的程度。
　　“是列奥德……”
　　轰隆——
　　天空又是一阵闷雷，佛尔思下意识闭上了嘴巴，讪讪的说道，“好吧，看起来就算是鲁恩语，也会出问题。”
　　不使用能撬动自然力量的鲁恩语也会触动相应的效果，这是因为这种仪式魔法还在存续期间，仪式魔法自动响应了开启咒文，只要咒文指向正确，即便没有充当“钥匙”的古赫密斯语打开连通的大门，也能让仪式魔法产生一定的反应。
　　这是仪式魔法延时性的一种表现。
　　克莱恩虽然没有听清楚佛尔思说的那个名字是什么，但听到了前面几个字的情况下他还是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那些能够通过一段尊名联系的事物。
　　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找到。
　　在听到克莱恩说他没看过记载有类似尊名的书籍的时候，佛尔思也是一脸“怎么可能”的懵逼样。
　　“不是在《仪式魔法的基础性应用》这本书里吗？第二十七页，我记得很清楚。”
　　佛尔思之前看到念诵咒文后包括仪式师本人都被劈的差点没死掉的例子的时候，因为惊讶过头导致她牢牢记住了那一页的样子，她甚至精准到了页数，这几乎不可能出错。
　　克莱恩靠在一颗已经被雷电击穿的枯木边上，有些迷糊。
　　他怎么不记得《仪式魔法的基础性应用》这本书里，有写过这种东西？
　　这么大范围的杀伤性咒文，会写在这么基础的魔法书里？
　　克莱恩对此表示怀疑。


第311章 消化完成
　　“你说的那什么列奥……”
　　克莱恩话刚说到一半，天空又是一阵雷电交错的轰鸣声炸响，那个仪式魔法还没有结束，似乎克莱恩只要念完那个咒文，天空的雷电就会毫不犹豫的劈下来。
　　克莱恩见状，立刻停下了自己要说的话。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转移话题地说道：“这一片的山都已经被那个咒文劈完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应该是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了。”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点了，“离开黑涡镇的路”就是这片已经焦的不能再焦的森林遗骸，只要翻过这座山，循着正确的道路前行，他们很快就能够逃离黑涡镇。
　　佛尔思点了点头，她这才像是想起了还有一个人，问克莱恩：“你没有看到胡德先生吗？”
　　安德森帮了他们不少忙，如果不是有这位序列5的猎人在，让他们在这个考场里绝对不会这么安全的活到现在的。
　　光是那些让人有点头皮发麻的怪物，就足够让克莱恩和佛尔思喝上好几壶了。
　　“没有。”
　　克莱恩摇了摇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他的序列比我们都高，这里已经被破坏了，他看到了应该就会过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事实上，安德森已经因为看到唐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精神值下跌的过于严重而直接被清出去了，不过克莱恩和佛尔思现在都不知道而已。
　　佛尔思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那我们去找一下他一起走”之类的话。
　　笑话，他俩的灵性差不多耗空了，去找人还是去当摆设的？
　　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了，佛尔思很懂得这一点。
　　“那我们赶紧走吧。”她擦了一把脸上的灰，“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逃离黑涡镇，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段路了。
　　“嗯。”
　　不过说是立刻走，但两人还是稍微修整了一下，恢复了少许灵性，不至于接下来遇到危险也没有抵抗的能力。
　　见头顶盘绕旋转的闪电平息下来之后，两人抬腿迈步，在被劈的全部烧断的森林里，踏过寸寸龟裂，满是焦黑的土地，向远离城镇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不会有佛尔思之前遇到的鬼打墙，那段咒文几乎将整座山都夷为了平地。
　　克莱恩想，回去他是不也应该学习一下这个咒文，以后遇到什么他打不过的东西，来这么一手自杀式同归于尽？
　　——
　　黑涡镇，地下。
　　重新戴上了单片眼镜的怪物此时正蠕动着自己的身体，靠近位于整个黑涡镇核心区域的那个地下矿洞。
　　弯曲盘旋的地下甬道里有一条几乎是贯穿了整个甬道迷宫结构的通道，怪物挑了挑眉，顺着这个前人栽树的通道，向整个黑涡镇的核心区域缓步蠕动而去。
　　怪物的身体与那些肆意靠近黑涡镇核心的东西一样，越是靠近核心区域，它的身体就变得愈发扭曲与狰狞，不过在擅长欺诈自然规律和法则的怪物面前，这种不管是生理性的扭曲还是精神上的扭曲，对于天生的神话生物而言也不会有多少影响。
　　因为祂们本身就是疯狂的，无人性的代名词，不是吗？
　　当怪物看到那颗仿佛吸引着所有事物的黑色小球悬浮在这空旷的地下矿洞中心位置，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四周的事物，在地面上引来了台风，引发了畸变，让所有人逐渐变成了怪物，怪物微微挑了挑眉。
　　它又看到了唐的历史孔隙影像站在小球下方，和隶属于查拉图，科塔尔的历史孔隙影像拿着扑克牌斗邪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的说道：
　　“看起来，你似乎很闲？”
　　唐听到说话的声音看了过来，见到是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的时候，非常欣慰的笑了起来。
　　“怎么，你也想玩吗？”
　　他拍了拍手，然后趁着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抢过对方手上的牌，和自己手上的牌扒拉了一下直接扔进了地上牌堆里。
　　拿着一手好牌，作为这局邪恶的查拉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牌被混在一起扔到了地上的牌堆里：……
　　布豪，这家伙作弊。
　　有点艰难拿着爪子抓拍的科塔尔见状，也干脆把手上的牌扔到了牌库里，整只魔狼趴到了地上，看向地下洞穴的那个之前被安德森炸出来的入口处，从历史孔隙影像里拿了一顶帽子出来，戴在了自己的大脑袋上。
　　查拉图看着这俩完全就是烂牌的作弊，嘴角动了动，科塔尔啧回望以一颗相当无辜的表情。
　　怪就怪阿蒙啊，谁让祂这时候过来的？
　　他就是一个历史孔隙影像，他能作什么弊？
　　查拉图无语，早知道就烂南大陆那边了。
　　唐你好歹是一个序列1的天使之王，你扔就扔自己的牌，把我的牌拿起来扔是个什么道理？
　　没有理会身后查拉图的碎碎念，唐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阿蒙的身前，看着这实在有辱观瞻的脏东西……嗯，阿蒙还有这爱好？喜欢寄生在这种脏东西上？
　　“原来那个东西被你们放到这里来了。”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微笑着，看了眼面前的唐，随后略过他，如同观赏一件艺术品一般，观赏着那颗像是能将世间万物，将所有东西都吸入其中的“未成形黑洞”。
　　“之前我和伯特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倒是完成的很不错……桑塔港那边，每一年祈海仪式所能抽取的力量越来越少，想来，那个被封印的宇宙飞船，嗯，应该是这个名字，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你转移走了，对吧？”
　　阿蒙欣赏完那个本应该沉在海底的“未成形黑洞”，随后又看向了唐：“在这里的应该只是一个投影，这东西的本体，被你放在了南大陆？”
　　这是一个猜测，但阿蒙作为最为顶尖的解密学家，祂的猜测通常八九不离十。
　　至于为什么只能是猜测，而不是阿蒙实地考察过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南大陆那边比北大陆的情况还要麻烦和复杂，只有序列2，本体还只能躲躲藏藏的，一个不留神可能就得被吊起来当秘偶的阿蒙，自然不会派出太多的分身到一个完全不利于祂的环境里去送死。
　　不过，就阿蒙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从祂的那个偏执狂哥哥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自从南大陆拜朗帝国重新收回了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等地，教派重新开始统治那片区域，南大陆的活人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现如今南大陆的活人已经十不存一，完全是是鲁恩廷根市的复刻版本，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绝大多数南大陆人都在历史与时间的长河之中莫名消失了，将这些南大陆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占卜家们的秘偶，死而复活的尸体，死后产生的怨魂，和许多各具特色的，从冥界而来的怪物。
　　普通人如果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过去，到死估计都不知道会是怎么死的。
　　就算是最擅长隐匿身形的寄生者，或者是擅长血肉魔法，几乎打不死，还拥有多种放牧灵魂的黑骑士，到了南大陆那边过不了几天也会不明不白的死掉。
　　那里已经不适合活人生存了。
　　现如今南大陆整体封闭，有狂暴海的阻隔，北大陆寻常的船只和能够利用灵界进行传送的非凡者们都很难抵达南大陆，北大陆诸国对南大陆的情况知之甚少，即便是阿蒙这位渎神者，更加没办法过多影响与参与那边的情况。
　　不过……
　　死神教会死灰复燃，拜朗帝国再一次统治了南大陆，死神途径新的序列1诞生，玫瑰学派节制派获得阶段性胜利，将纵欲派赶出南大陆……这一类不知道是面前这家伙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放出来的消息，祂还是清楚的。
　　还有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显然不应该是这颗星球上应该出现的外星产物，也在南大陆那边出现了……
　　“那个东西很有可能会成为那些窥伺着这颗星球的伟大存在们，对屏障内的我们施加影响的通道和媒介。”
　　“要知道，那些伟大存在们总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也无法应对的神秘学力量，即便看起来再安全的东西，也会有风险……你应该知道这一点的才是。”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所以，你和那其中的几位，达成了什么合作？你和我的那个偏执狂哥哥，又在谋划什么东西？”
　　“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唐耸了耸肩，完全是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压根听不懂”的无赖模样，“我只是在合理调配资源，为末日来临做准备而已。”
　　阿蒙“哦”了一声，有些玩味，“真的是这样吗？”
　　“那，你打算玩这个过家家酒一样的游戏多久？末日已经没有多久了，”祂嘴角微翘，“再不抓紧一些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比如说，给克莱恩·莫雷蒂透露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看着对方崩溃，看着对方因此而疯狂什么的……
　　那样应该会很有意思吧，就像罗塞尔一样。
　　唐懒洋洋的掀开眼皮，看了眼这个被阿蒙寄生的玩意儿，他歪了歪脑袋，忽的问道：“你好像也在谋划什么东西。”
　　他从历史孔隙中同样拿出了一枚外观和样式材质与阿蒙佩戴的单片眼镜极其类似的单片眼镜，将其戴在了右眼眼眶上。
　　“让我猜猜，你是打算跳一下途径？”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他这演什么聊斋？
　　阿蒙微笑不语。
　　唐啧了一声，“比起我这边，我倒是有点好奇，你都从序列1掉下去了，保持序列2的这个状态，末日在即的情况下，我也不至于为了抓你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你身上，都斗了这么多年，这点默契，我相信我们两个之间还是有的才对。”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回到序列1，甚至晋升到序列0的位置？”
　　诡秘之主的诞生至少需要错误，门和愚者的唯一性和三条途径各一份非凡特性，愚者和错误的在唐这里，门的在伯特利那里，但伯特利是处在放逐状态的，除非门先生回归，阿蒙顶着唐，尼古拉和其他神灵强行晋升门，要不然诡秘三途径以目前的情况，就算有亚当的帮助，祂绝对没办法指染。
　　不过……
　　“我听你的秘偶说了很多次这话了，我觉得，这话放到这里似乎正合适。”
　　阿蒙好整以暇的说道：“一切既是定数，也是宿命，不是吗？”
　　啧。
　　唐不免的眯了眯眼睛，果然，阿蒙真的好讨厌。
　　真想把祂的本体吊起来当秘偶。
　　“再说，这也不是你希望的？”
　　阿蒙嘴角的弧度上扬，“毕竟，我想堕落母神，应当是不希望诡秘之主回归的才是，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不是吗？”
　　堕落母神不希望诡秘之主回归，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门回归。
　　即便门回归了，那也是堕落母神希望以此为契机，让祂提前进入屏障之内，回收位于西大陆，有点问题的母巢。
　　如果达不成这个目的，在诡秘之主目前的最佳候选人，也就是唐完全占据主动，极有可能以最良好的状态晋升诡秘之主的情况下，堕落母神大概率是不会放门先生回归现实的。
　　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甚至必要时刻，被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联手放逐的门先生，极有可能得到堕落母神的全力支援，让门先生极难被杀死，只能封印。
　　作为现实侧的支柱，堕落母神是完整的三支柱之一，正如阿蒙先前所说的那样，伟大存在们的力量无法估量，堕落母神未必办不到这事。
　　因此，这就需要一个小小的，让堕落母神看到能够打破平衡的契机了。
　　唐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颚，看了阿蒙一眼。
　　啊，这家伙更讨厌了。
　　忽的，唐扭过了脖子，似乎眺望到了远方。
　　他感受到，自己的魔药，彻底消化了。
　　诡秘侍者的三份序列1魔药，消化完成。


第312章 真的，还是假的？
　　佛尔思和克莱恩在离开的路上，他们看到了之前一直都没有看见的安德森。
　　这个看起来有点不正经，经常自诩太过倒霉的猎人此时站在一颗歪脖子树下，听到了脚步声抬起脑袋，看到了克莱恩和佛尔思之后微微愣了愣，随后扬起了笑脸，朝他们微笑。
　　明明是很正常的笑容，那笑容有种奇怪的，克莱恩说不出的诡异感。
　　“胡德先生，你没事？”
　　佛尔思是率先出声与安德森打招呼的，安德森则脸上挂着那个相当正常的微笑，着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会死在那种自然灾害里，能在这里看到你们，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他的话题又是一转，“你们是怎么做到把这片森林毁成这副模样的？”
　　“用了一个仪式魔法里的咒文。”
　　佛尔思很诚恳的说，“就是《仪式魔法的基础性应用》这本书第二十七页记载的……”
　　克莱恩及时拉了佛尔思一把。
　　活爹，这情况下就算是鲁恩语你也别念了，没准那个仪式魔法的效力还没结束，念出来我们都得挨劈。
　　“哦，一个咒文啊。”
　　安德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既然这样的话，那趁着那些东西都被劈了，这里的异常也解除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哦哦，好。”
　　他们没有在过多寒暄的意思，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上的东西是不是全死干净了，如果再陷入那种被“漩涡”支配的概念污染当中，佛尔思也不确定再念那个咒文能不能再来一次“以雷霆击碎黑暗”，摆脱那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十死无生的情况。
　　克莱恩弹了一枚硬币，占卜了一下接下来的形成是否会顺利，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不顺利。
　　这种情况下，接下来先从这里跑出去，如果一路顺利才有鬼呢。
　　克莱恩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后，他微不可查的扫了眼领头的安德森。
　　这个自称是倒霉的猎人的考生，在刚一见面时候的那个笑，着实让克莱恩有点汗毛耸立的感觉。
　　但仔细一看，克莱恩却察觉不到那种冷意从骨头缝里向外钻的冰冷感，就像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错觉一样。
　　只是克莱恩是占卜家，而且是消化完魔药的那种占卜家，在这种事情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没准那就是灵性直觉给他的预感。
　　在昨晚一次安危占卜之后，克莱恩准备再一次弹了一枚硬币，他在心中默念：
　　“这个人不是安德森·胡德……”
　　“这个人不是安德森·胡德……”
　　安德森·胡德的出现，着实有些过于突兀。
　　一个被甩飞的方向与佛尔思完全背道相驰，几乎是和克莱恩一起被扔进黑涡镇里的猎人，是怎么赶到乘着风到山上的克莱恩和本就在山上的佛尔思前面的？
　　虽然这可以用巧合，用安德森遇到了其他的事情，或者就是他序列的能力一次来说明，克莱恩却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
　　克莱恩弹起了自己手中的硬币，余光扫到斜对面的安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侧过脑袋，此时的那双碧绿的眼眸没什么情绪的，正直直的盯着他。
　　就像是在盯一个即将入口的猎物一样。
　　克莱恩忍住了拔枪去给这猎人爆头的想法，随着硬币的落下，安德森笑着开口问道：“怎么了，我们的占卜家？”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啊，都要离开了，接下来的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克莱恩接住那枚硬币，他看着面前安德森的笑容，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没错，是那个笑容。
　　安德森的那个笑容，有点克莱恩莫名熟悉，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的感觉。
　　是在……梦里……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他记起了他曾经在哪里看到过那个笑容。
　　圣·彼得医院里，在看了密修会一个成员留下来的日记，在受到瑞尔·比伯神性力量精神冲击之后，克莱恩接二连三的做的，让祂不太安生的梦里，那几个在医院走廊当中被吊起来行走的，接下来同时确认已经死亡的那三具尸体，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的笑容！
　　而他的占卜结果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面前的人就是安德森·胡德，就是他本人。
　　“占卜不是万能的，占卜的结果也可以被误导。”
　　克莱恩想起了自己总结出来的占卜家守则。
　　他看向安德森，随后缓慢朝他摇了摇头，故作沉稳，没表现出什么特别大的异样：“前面的确有危险，不过这个危险，应该是我们能对付的。”
　　“是吗？”
　　安德森收回视线，嘴角微微翘起，看向前面。
　　克莱恩手心沁出汗水，“这个家伙不是安德森·胡德。”
　　或者说是，披着安德森·胡德的皮，内里实际上和那些被漩涡污染的怪物一样，都是怪物的一种。
　　只是为什么，这个怪物给他的那种感觉，会和他梦境里那些死尸一样的感觉？
　　安德森·胡德，被做成秘偶了？
　　或者说，这整个小镇里，所有人本就都是秘偶？
　　对于这个猜想，克莱恩紧绷的内心稍微松解了一些，对，这里毕竟只是一个“考场”，作为掌握有“占卜家”途径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来说，有高位占卜家，高位秘偶大师负责操控考场里的NPC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考场里的秘偶小镇，又不是现实里的秘偶小镇，慌什么？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克莱恩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佛尔思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安德森的带路下，他们虽然看上去笔直的向前走着，马上就要离开小镇的范围了，但四周的草木也逐渐的茂盛了起来。
　　他们即将脱离被皱纹劈干净的正常区域，踏入受到漩涡污染的森林当中。
　　克莱恩精神紧绷，这个伪装成安德森的怪物是想要将他们重新引回到受污染区域，想要把他们直接留下来。
　　他们看似是在以一条直线向前行走，但如果回过头来看的话，他们走的路线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发生了偏转，他们正不知不觉的向着黑涡镇的方向，即将再一次重返黑涡镇。
　　这是“漩涡”的概念污染，这会将整个黑涡镇里所有的东西都拘束起来，不让里面的任何东西离开。
　　这东西……
　　安德森踏入焦黑与茂盛的交界点的时候微微侧过身，余光扫向克莱恩和佛尔思。
　　那诡异的，隐含着笑意和深深恶意的眼神，克莱恩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一把攒住了佛尔思的肩膀，在佛尔思一脸惊愕的目光里把她向后一拉，没让已经受到影响，还云里雾里的佛尔思踏入受污染区域。
　　“莫雷蒂？”
　　“这个安德森有问题。”
　　安德森听到这话，不由得整个转过了脑袋。
　　“你在说什么？”他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笑容，对克莱恩说：“不要闹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再在这里耗下去，没准我们谁都没办法离开。”
　　“你就算离开这里也没有办法通过考试的，你的记录数量不够。”克莱恩迅速说道，他紧盯着面前的安德森，“如果这样子出去，我想胡德先生，应该是做不到通过考试的才对。”
　　安德森嘴角的笑容微微下压了一下，“哦，这个啊。”
　　他摊了摊手，“我只是来凑数的，即便放弃，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克莱恩却是没有按照安德森的话继续向下说，直接承认了对方所说的这种可能性。
　　“那我们……”
　　“你的手环呢？”克莱恩盯着面前的安德森，一字一句问道：“你的手环，去哪里了？”
　　有着十二个环节的手环是他们进入考场之后确认自己考题进度和脱离考场的凭依，这东西是不可能丢的。
　　丢了的可能性除了有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尝试偷走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持有者已经死掉了，手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佛尔思同样意识到了这点，她看向面前的安德森，一脸的震惊和诧异，随后是深深的惊恐。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极有可能是一种能伪装成他人样子的怪物。
　　“啊，你这么说起来……”
　　安德森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处，那里的确已经没有由尼古拉时之虫制造的手环了。
　　的确，在安德森直面唐神话生物形态，变成一摊烂肉的时候，手环就已经消失，的确不可能他身上。
　　对此，安德森只能缓缓裂开嘴巴，很真诚的说道：“好吧，既然你注意到了，那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不是真的。”
　　“不，你应该是真的。”
　　克莱恩一句一顿的说，“准确来说是，真正的安德森·胡德应该已经因为不知名原因被清出考场了，现在活动的，应该是他的身体。”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考试种常见的问题便是是考生在经历过一次考试之后，他们的精神状态会出现明显的下滑症状。
　　更有甚者，在他们考完一次第二轮考试之后会直接被拉进圣·彼得医院进行长时间的精神类治疗，虽然精神值防线的存在让这些非凡者不太可能在考场内直接暴毙，变成怪物，但有时候，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所造成的心灵，精神上的创伤却很难通过精神值的判定来确定他们所收到的伤害。
　　比如说，他们看到了一些让人生理不适，并且让他们永久失去捐赠眼角膜权利的东西……
　　这足以说明即便存在一定的安全机制，在考场内受到了精神类创伤也是可以被带出考场的。
　　而反观考生的精神类创伤所引发的多种后遗症，克莱恩所知道的资料里，目前还没有因为这个考试，缺胳膊断腿而被送进圣·彼得医院的例子在。
　　这足以证明，在考生清出考场的时候是意识被清出的考场，虽然不知道这些考场的运作原理是什么，但克莱恩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被清出去的考生，他们的身体依旧能在考场里活动。
　　或许，这些考生的身体，也会逐步变成考场里的怪物NPC的一员。
　　而他们面前的这个叫做“安德森·胡德”的怪物，是有着他在进入这个考场之后所经受过事件的记忆的，除非是他们在这之前就是熟稔，否则他们应当无法通过问答的方式找出对方的问题来。
　　“答对了，不愧是我们的占卜家。”
　　安德森瞪大了眼睛，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忍不住的拍了拍手，表示自己的惊讶。
　　只不过，这个安德森眼中的笑意与恶意，已经明晃晃的几乎毫不犹豫的向着他们展示了出来。
　　“看起来我的确骗不过你们，唔，我要放你们离开吗……”
　　他有些苦恼的微皱了皱眉，但很快皱起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好吧，好吧。”
　　安德森叹了一口气，随后，克莱恩和佛尔思便看到这个披着安德森外皮的怪物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是那么的灿烂，又是那么的……阴森，诡谲。
　　他的身后，茂盛起来的森林中晃晃悠悠的出现了许多的人。
　　他们一个又一个，皆是长着安德森·胡德的模样，皆是面带诡谲的笑容，歪着脑袋，似乎头颅随时都会从脑袋上掉下来，砸落在地。
　　安德森笑着望着一脸警惕看着他们的克莱恩和佛尔思，嘴角的裂口已经张到了最大的限度。
　　“既然这样骗不过你们的话。”
　　“那么，看看他们……”
　　“会不会放你们离开，漩涡的中心吧。”
　　说罢，那些“安德森”面带诡谲的笑，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列奥德罗——！”
　　佛尔思在克莱恩的手势示意下，撕心裂肺的朝着天空喊了这么一句话。
　　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刚刚几乎不见丝毫乌云的天空此时大雨倾盆而下，一道巨大的，划破了，照亮了整片天空的闪电，直直的劈向了佛尔思和克莱恩所在的位置。
　　劈死你们这群龟孙——！


第313章 预知梦
　　这是一场由闪电组成的的风暴。
　　大地焦灼，树木全部都被劈成了焦炭，粗大的闪电密密麻麻的从天空落下，照亮了整片天空，那直达灵体的震慑让所有直面雷霆的人两腿颤颤，无法行走，只能瘫软双腿，呆滞地望着天空的雷电落下。
　　那闪电，似乎要将所有的渎神者，全部劈成焦炭。
　　“轰——”
　　大地在天空的接连不断的嗡鸣声中剧烈震颤着，克莱恩和佛尔思则早在天空的第一道闪电劈下来之前就迅速各自拿着一只蜡烛，以仪式魔法的特殊躲避这堪比天灾的一幕。
　　以向黑夜女神祈求的黑暗夜色堪堪将两人包裹，没有让他们成为这道咒文下新的挨劈对象。
　　这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在简单挽救之后还可以点燃的蜡烛了。
　　所以，这些闪电劈那些怪物就行了，劈了这些怪物就不能劈他们了哦。
　　不过即便是这样，四周无数乱窜的细小电蛇还是刺的佛尔思和克莱恩头发全部立了起来，衣物碳化，很是狼狈。
　　佛尔思的生命值经过两次咒文的洗礼，如今只剩下堪堪卡在及格线上的23点了，克莱恩好一点，但也只有31点。
　　这属于稍有不慎就会被清出考场的高危数值，即便在仪式魔法的保护下，他们也必须要尽快脱离这一片被雷电洗礼的区域才行。
　　身后的那些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安德森·胡德”们，都是这堪称天罚的洗礼重点对象，天空的闪电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一道又一道的向下劈来，跟那些怪物就如同有着深仇大恨，恨不得在弄死之后再鞭尸几次。
　　克莱恩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的怒吼声，不过那声音太过遥远，太过虚幻，他只当是自己听闪电劈的太久，出现了点幻觉。
　　事实上，在精神值下跌到一个程度之后，幻听幻视都是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这点，佩迪格鲁和科恩黎他们给克莱恩科普过。
　　“在考场里，数值化的精神值本就代表着非凡者本身的精神稳定程度，稳定程度高的人不容易失控，也基本上不会听到幻听，看到幻视，但随着精神值的降低，非凡者就会不断出现各种精神上的问题，他们会看见平日里看不到的，听到满是恶意的声音，不要去理会那些东西，即便它们本身就是与你有关联的事物……”
　　现如今，即便有闪电开路，那些“安德森·胡德”们还是有不少在靠近他们。
　　他们或是趴伏着四肢在地上攀爬，或是快速奔跑，他们的脸在闪电的光芒之下在逐渐融化，脸部有无数的肉芽长出来，模糊了他们的面部轮廓，身体也在或明或暗的闪电当中发生着变化。
　　他们的面容在变形，他们的身体在变形，他们还在学习，模仿克莱恩和佛尔思之前的行动轨迹和思维模式。
　　虽然这些怪物并没有找到受到黑夜力量隐秘保护的克莱恩和佛尔思，但光是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足够让他俩的精神值发生明显的下跌趋势。
　　此时，佛尔思的精神值为41点，克莱恩的为37点，同样即将接近20大关。
　　“这些东西在模仿我们。”
　　佛尔思抽空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头皮发麻。
　　她看到有数个面容扭曲诡异，脸上一个诡异笑容焊死的“佛尔思”正巧被雷电劈中，劈成了焦炭，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就那么死掉了。
　　试想一下，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就这样活生生的死在了自己面前，即便知道对方只是变成自己模样的怪物，但怎么说，心情都会变得有些微妙的。
　　有点幻肢痛……
　　佛尔思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麻的。
　　“有点像是占卜家途径序列6的非凡能力。”
　　克莱恩一边护着自己手中的蜡烛，一边和身边的佛尔思快速交流。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魔药名称叫做无面人。
　　无面人拥有出色的伪装能力，是这方面的模仿大师，这个序列的非凡能力可以帮助非凡者快速调整自己的身高样貌，体态姿势，拥有更加出色的模仿能力和伪装技巧。
　　混迹在人群当中的无面人几乎无法被人为的辨别出来的，在顶替他人的面容之后，悄无声息的伪装成他人的样子潜伏起来，是一位合格的无面人极为擅长的事情。
　　在无面人已经真切了解了被伪装者的具体状况的情况下，或许只有出色的观众，才能从细枝末节中找出无面人存在过的痕迹。
　　克莱恩抽空和佛尔思说：“我们尽可能不分开，如果分开了，遇到……”
　　轰隆——！
　　天空一道雷电炸响，正正巧巧劈在了克莱恩和佛尔思的面前。
　　他们两人手中象征着“隐秘”的蜡烛这下是彻底被雷电带起来电流吹灭了，两人一瞬间失去了隐秘力量的保护，身后的那些“克莱恩”，“佛尔思”，“安德森”们齐齐看了过来，随后嘴角挂笑，飞速朝着他们靠近。
　　越是靠近他们，这些“克莱恩”和“佛尔思”就越发向他们的面容，神态与身姿靠近。
　　这些东西，现如今几乎等于他们的同比复刻。
　　“跑——！”
　　克莱恩和佛尔思拔腿就跑，试图抢在怪物之前，离开黑涡镇“漩涡”覆盖的范围。
　　但天空落下的闪电本就是不分敌我，在失去了隐秘的庇护后，克莱恩和佛尔思也成为了闪电的攻击对象。
　　为此，在艰难躲过了几道危险到只要劈到身上就一定能给他们烤成孜然味的闪电之后，在变得愈发密集的闪电风暴之中，他们自然而然的走散了。
　　天空落下的雷电疯狂而暴虐，比起佛尔思上一次使用的咒文威力，这一次的咒文效果明显更加可怕。
　　天空中的密集的连成一串的闪电就如同苏醒的野兽，不分先后的向下劈来，恐怖无比。
　　克莱恩和佛尔思分开逃窜，他们不得不利用岩石，枯木和其他的怪物来抵挡这些闪电的攻击，即便它们的主要攻击目标依旧锁定在数量更多的怪物们身上，依旧让克莱恩和佛尔思感觉棘手和喘不过气来。
　　最终，克莱恩艰难地从闪电风暴边沿出来的时候，他全身的衣物，裸露的皮肤全部都呈现出一种漆黑的样子，狼狈不已。
　　克莱恩的生命值，堪堪卡在了21这个危险又致命的极限上。
　　还差一点他就得被清出考场，也不知道在没有逃离的情况下得分会有多少。
　　当然，克莱恩还是没有被当场劈死，也正正巧巧的卡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克莱恩咳嗽了几声，他看见同样浑身焦黑的佛尔思已经比他快一步从密集的闪电风暴群中爬了出来。
　　“莫雷蒂，咳咳，你也出来了。”
　　佛尔思的生命值和精神值大抵是已经快要见底了，看起来狼狈的不得了。
　　她有些艰难的朝着克莱恩笑了笑，“前面，呼，前面就是正常的森林了，我们应该马上就可以离开……”
　　砰。
　　佛尔思的话还没有说完，克莱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左轮手枪里，一颗子弹直直的命中了艰难朝他靠近的佛尔思的眉心。
　　佛尔思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克莱恩，“你，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迎接她的就又是好几发子弹的洗礼。
　　子弹穿过佛尔思的身体，带起了一阵的血花。
　　佛尔思缓缓倒了下去，她脸上的笑和错愕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转变完成，就被克莱恩当场杀死在了原地。
　　克莱恩哼哧哼哧的喘了好几口气，这才走过去踢了踢佛尔思的身体，见对方没有动静，这才轻轻呼了口气出来。
　　在看到佛尔思的第一眼，克莱恩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眼前的人不是佛尔思，是和之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安德森·胡德一样，是伪装成佛尔思·沃尔的怪物。
　　而这种感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克莱恩看着自己在微微颤抖的手，紧抿着嘴唇，迷茫的握了握拳。
　　他，好像一直……
　　不知道为什么，克莱恩觉得，他似乎，一直都处在这种环境当中呢？
　　是因为精神值下跌的过于厉害，出现了大量的幻觉，即将失控的原因吗？
　　——
　　欧几里得空间内。
　　尼古拉推了推躺在摇椅上，此时睡的酣畅淋漓的唐。
　　““黑涡镇”考场关闭，即将登陆现实世界了，唐。”
　　唐被推着咕哝着几声，扯着身上的被子盖住了脸，尼古拉又是推了一下唐，唐这才嘀嘀咕咕的，头发跟爆炸了似的，掀开了盖在脸上的被子坐了起来。
　　唐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的看满脸无可奈何的尼古拉，过了几秒，从灵界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这才慢吞吞的说道：“啊，已经结束了啊。”
　　“最后通关的……嗯，只有克莱恩一个人，也在情理之中。”
　　他眯着眼睛从摇椅上做起来，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枕头脑袋一垂一垂的，一看就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也不知道一个序列1的天使之王，哪来的这么多觉。
　　在摇椅上晃一晃，等到尼古拉脸上的微笑都要挂不住，都要叹气先走一步的时候，唐这才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我的诡秘侍者魔药已经全部消化完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挠了挠自己的脸，发觉自己脸上还有刚刚睡熟之后留下的压痕，只能搓了搓脸，随后打了一个响指，回应自己的愿望，让头发和脸上的红痕全部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唐稍微打量了一下欧几里得空间里的状况，看向了为数不多还在继续进行的几个考场光团，“而且，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
　　“梦？”
　　尼古拉看向唐，微微拧了拧眉：“具有象征意义的梦境？”
　　到了这一个层次的非凡者，尤其是在占卜预言领域存在一定权柄的非凡者，预知梦是他们从灵界获取信息的方式之一，但有些预知梦，是无法通过一般的占卜预言的方式来进行的。
　　比如说，涉及到深层次的未来，涉及到许多伟大存在的梦。
　　“是的。”
　　唐闭了闭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平易近人，没什么危害性的微笑来。
　　“我梦见了，这个世界的终结的那一刻……”
　　“群星归位，旧日已至。”
　　涉及到诸多高位者的梦境必然是模糊的，即便是他现在也记不起来他做的那个梦境具体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了，做这个梦，或许有诡秘之主“命运道标”的象征和至高者“命运定数”的影响。
　　“不过我看到了几个人。”
　　“人？”
　　尼古拉有些诧异。
　　“是的，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唐从历史孔隙中拿了一面镜子出来。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镜子，镜子的表面顿时如水面一样波动了起来。
　　“阿罗德斯，准备一下，你的伟大的主人可能马上要来找你了。”
　　他随意的又将镜子扔回历史迷雾当中后，便看向一旁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的尼古拉，微笑开口说道：
　　“用几个人来形容，应该不足以我说明我看到的那个东西……唔，以我的感官来形容的话，那应该是一种让人感觉有点恶心的缝合怪。”
　　“思维上的，精神上的，灵体上好几个人缝到一起的缝合怪，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导致主体也变得乱七八糟的，看不太清，不过那东西有种让我很不喜欢的气质，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在那东西身上看到了毁灭的象征。”
　　“第四支柱？”
　　尼古拉看向唐，眉宇间出现了一丝凝重，“你梦见了第四支柱的诞生？”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从广义的象征意义上来解释这个预知梦的话，应该是这个。”
　　唐看着那几个还没有结束的考场，歪了歪脑袋，思索着道：“不过我搞不明白的一点是，黑夜，死神和战神三途径最终应该都会在黑夜女神手上，红祭司未来应该在我们手上，魔女在奇克手上，谁把这些东西全部凑一块的？”
　　这可不太合理。
　　“所以，尼古拉，之后你去因蒂斯那边看看。”
　　他慢吞吞道：“梦境很模糊，不过，应该和因蒂斯那边有点联系……之前不是有秘偶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孩吗？找机会把那小孩四周的人全部替换成秘偶或者是你的分身，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一名顶尖的占卜家，唐有预感，第四支柱和因蒂斯，和秘偶们不久之前发现的那个身上有“命定之人”感觉的奇怪小孩有关联。
　　尤其是，第四支柱的诞生……
　　很奇怪的预知梦，很奇怪的故事走向，这种未来，应该是不符合“定数”的发展路径的。
　　唐觉得自己得去问问“未来”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总觉得和宿命之环和高维俯视者有脱不开的干系。
　　没准，还和特莉丝·奇克这个奇怪的“重生者”的出现有关。


第314章 结束
　　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梦境，唐砸吧砸吧了下嘴巴，从历史迷雾中拿了杯放在高脚杯里的肥宅快乐水，拿着吸管吸溜了一口后，透过欧几里得空间，望向了东大陆的方向。
　　“安排一下小太阳吧，准备让他上塔罗会……哦，对了，这个就给克莱恩吧，没什么心计，太单纯，还有点憨憨，搞得我都想欺负一下了……就给克莱恩调教好了。”
　　说到这，唐又叹了口气，这个位置真是不好坐。
　　讲实话，他最开始的初心是不是摆烂躺平，静等诡秘之主救世的来着？
　　为什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尼古拉也顺着唐的方向，望向了东大陆的方向。
　　这位“错误”伸手压了压自己头顶的黑色礼帽，““母亲”牌们，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嗯。”唐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稍微整理一下，过几天就去狂暴海那边，打开陵寝。”
　　和欧文一起去先压死爷爷的棺材板，先把死神唯一性和他老爹的另一半灵魂回收了再说。
　　“好的。”尼古拉点头，“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唔，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拜拜。”
　　说罢，唐的身影逐渐消失，离开了欧几里得空间。
　　尼古拉目送着唐的离开，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欧几里得空间里廷根市的投影。
　　——
　　廷根市，圣·彼得医院，地下一层。
　　当克莱恩破茧而出，从空中掉下来摔在柔软的液体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茫然。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在克莱恩惊讶无措的目光注视下，相当迅速且专业的检查着他的身体情况。
　　克莱恩一边遵照着医生的指令抬腿捏手，一边环顾四周，他发现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刷着白漆，看起来很正常。
　　而他刚刚破壳而出的东西，是一个吊在半空中的奇怪光茧。
　　光茧随着克莱恩的离开已经干瘪了下去，里面有一种奇怪的透明液体，这正是克莱恩从一米多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有摔伤的原因，而在流出光茧，保护了克莱恩之后，这些奇怪的，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就迅速被地面吸收了，最后在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里，克莱恩并不是独一份，这个奇大的房间里还悬吊着许多的光茧。有的光茧还吊在天花板上，有的光茧则已经放下，里面有人挣扎着爬出来，一边呕吐一边被医护人员迅速拉走。
　　“这里是……”克莱恩环顾一圈，还有些迟钝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才想到：
　　他应该不在廷根大学？
　　“圣·彼得医院地下一层，这几天密斯卡托尼克租下了这一层，用于监控你们这些考生的精神状况，这样，在你们这些考生登出考场的时候，如果有考生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你们很快就会被圣·彼得拉走抢救了。”
　　给他做检查的小护士解释了一番。
　　“毕竟不管是生理问题还是精神问题，圣·彼得都有最专业的医生。”
　　“唔，没什么大问题……稍等一下，莫雷蒂先生，你还需要检查一下由我们的心理医生评估一下你的精神状态，如果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在这里签字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克莱恩在被简单检查过后，有精神科的心理医生急匆匆的过来给克莱恩做了一下评估，确认他的精神状态是否需要住院进行治疗。
　　毕竟以前就有考这个东西，考着考着就疯掉的例子，圣·彼得的精神科心理医生也算是身经百战，做这些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精神科心理医生在做完一系列心理评估之后，心理医生在克莱恩的诊断表上打了一个勾。
　　“嗯，这个数据的话，基于你说的，你的魔药已经消化完了的这一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你的精神状态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接下来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你这段时间应该会有一些“过敏”反应，看到一个东西就会忍不住的产生一系列联想，比方说，在看到人就会联想到怪物一类的……”
　　“毕竟从密斯卡托尼克那边传过来的资料来看，你的精神值下跌的很严重，这是正常的反应，过段时间自然而然就会好的。”
　　“好的，谢谢。”克莱恩目送着精神科医生去给其他从吊着的光茧里爬出来的人做心理诊断之后，佩迪格鲁也来了。
　　“怎么样？你看起来表情很差？”
　　佩迪格鲁关切的问。
　　“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值下跌的太严重了一点，有一些后遗症。”
　　克莱恩苦笑了一声，随后问：“科恩黎呢？他怎么样了？”
　　佩迪格鲁古怪的动了动嘴唇：“哦，科恩黎啊，他很早就出来了。”
　　克莱恩听到这：“……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佩迪格鲁：“嗯，他又挂了。”
　　随后，据佩迪格鲁描述，科恩黎这一次考场里遇到了一尊称为“大黑佛母”的神像，据说这神像所代表的是“诅咒之神”，“恶意之神”，这神像不能被看到脸部，虽然被困在一个村子里，但只要被神像知道名字，就会被诅咒，
　　科恩黎一开始没有摸清楚规则，被“大黑佛母”这个副本大BOSS知道名字之后直接来了一个超远程磕头咒杀，还没有反抗呢，便直接红的白的齐飞，脑浆血肉四溢，当场GG，清出考场。
　　听完了的克莱恩：“……那很惨哦。”
　　佩迪格鲁肯定：“是的，很惨。”
　　科恩黎现在还神情恍惚的想再磕两个头呢。
　　也不知道是应该对着那位磕头还是对着那个“大黑佛母”磕头。
　　今天是8月8号傍晚，考场内和考场外的时间流速似乎是不对等的，克莱恩在黑涡镇里呆了足有四五天，但在外边却只是过了一天。
　　佩迪格鲁留在圣·彼得看着精神还有点恍惚的科恩黎，克莱恩则是直接回了红玫瑰街32号，之后又在邓恩的同意下，准备回金蔷薇街47号的公寓，和梅丽莎班森他们见一见。
　　第二轮考试到此结束，具体的分数和最后的综合分值密斯卡托尼克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统计和复核。
　　“考试结果在两天之后才会出，这两天你可以放松一下，克莱恩……嗯，现在倒是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也向密斯卡托尼克反映过相关的问题，那位现在在看着这里，至少明面上，那些藏在廷根市的家伙不会对我们动手。”
　　“好的，队长。”
　　“啊，对了。”克莱恩刚要走出队长办公室的大门，就又被身后的邓恩叫住，“明天晚上，廷根大学那里有举办一个考生之间的聚会，你如果想参加的话，明晚可以去廷根大学那边看看。”
　　“好的。”
　　克莱恩再一次点头，可当他又一次想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邓恩却又一次的，叫住了他。
　　“队长，你还忘了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嘴角抽抽的回过头，望向身后看起来记性不算太好的邓恩·史密斯。
　　“没什么，就是想要告诉你不用担心考试结果，就算没有过，也可以参加明年二月份的，不要有压力。”
　　邓恩朝克莱恩笑了笑，开玩笑的眨了眨眼，说道：“当初我考这个东西，在考完到出成绩的那几天里，可是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哦。”
　　克莱恩微愣，随后笑了笑。
　　队长你是不眠者，为什么晚上会合眼？
　　不过对于邓恩的安危，克莱恩还是很真诚的说道：“那真是谢谢队长您作为过来人的安慰了。”
　　“哈哈，好了好了，年轻人就回去陪陪家里人吧，你说的好像我都七老八十了。”
　　邓恩笑骂了克莱恩一句，克莱恩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他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再一次被邓恩叫住。
　　难得没什么事情的克莱恩与与他恰好碰到一起的梅丽莎和班森在金蔷薇街47号二楼的公寓里吃了一个热闹的晚饭之后，克莱恩回了自己的卧室，随后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中。
　　本应该因为灰雾的消毒杀虫作用回忆起什么的克莱恩，在脑袋刚模糊的想起什么东西，就被几条躲在暗地里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分别作了窃取的行为，让这些即将呼之欲出的东西再一次消失。
　　现在还不是时候。
　　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看着自己坐位下方，如同水镜一般的，倒影当中的“愚者”克莱恩，微微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
　　随后，他浅淡的眸子望向了四周的深红星辰，随意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一颗深红星辰，让其放大，并沉入了脚下的水镜之中，出现在“反面”的宏伟宫殿里。
　　——
　　东大陆，白银城。
　　六人议事会双子塔下方，曾经的白银城首席，加尔·布莱推开了对开的黑色沉重铁门。
　　门内是一片柔和的阳光，明明是在无光的，只能由闪电照亮夜空的环境里，这阴暗逼仄的地下，存放封印物的房间之中却几乎是所有白银城的子民一辈子也看不到的和煦阳光。
　　坐在房间角落里的是一边看报一边喝茶的尼古拉·弗拉梅尔，见到有人推门进来，他礼貌的扬了扬头顶的帽子，表示礼貌。
　　“下午好，布莱先生。”
　　“下午好，弗拉梅尔。”
　　说罢，加尔·布莱看向房间正中心的那件封印物。
　　属于白银城的“0”级，也可以说是神级封印物，由死亡的丰收女神欧弥贝拉的尸骸所化的“大地的恩赐”。
　　那是一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需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树干，高有七八米，表皮已经掉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树皮则呈现出一种死亡枯败的灰褐之色，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是“活”着的状态。
　　不过，比起这些看起来像是树的部分，裸露在外的，正对着尼古拉和加尔·布莱的木头有部分凸起，部分凹陷，这种奇怪的构造勾勒出了一个没有双腿，以树干上的生长分开的枝丫为手臂，脸孔极度扭曲，两朵绯红巨花充当眼睛的模糊女性身影。
　　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有人进入了这个房间，加尔·布莱仿佛听到了一个低声呢喃着的，哭泣着的声音喊着：
　　“妈妈。”
　　“是的，我是你妈妈。”
　　尼古拉点了点头，他身前的圆桌上此时正摆放着一张牌。
　　一张画着穿着孕妇装，凸起了肚子，满是母性光辉的女版罗塞尔大帝的，“母亲”牌。
　　随着“大地的恩赐”那模糊不清的呼唤声，塔罗牌里充满母性光辉的女版罗塞尔大帝的表情变得愈发的柔和了。
　　这种力量带动着“大地的恩赐”也有了变得更加鲜活的痕迹，不过很快“大地的恩赐”鲜活的部分又消失了，尼古拉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同样刻有女版罗塞尔大帝模样的“母亲”牌，将刚从“大地的恩赐”上偷到的东西放了进去。
　　看着这样一个“母亲”牌生产线的加尔·布莱，沉默了半晌，问：
　　“真的要那个孩子去吗？”
　　尼古拉做完这些，慢条斯理的将新的，但还是不太灵动的“母亲”牌放进了口袋，他看了加尔·布莱一眼，笑问：
　　“你不是很想白银城走出神弃之地吗？”
　　加尔·布莱又是沉默，随后低声问：“这件事，唐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晋升序列1之后，拥有观测和空间权柄的唐应该是可以做相应的嫁接，直接把人嫁接出去的才对。
　　“如果他想做，他早就做了。”尼古拉叹了口气，平静的看着这个也算是共事了千年的同事：
　　“加尔，这甚至不算是牺牲，只是让一个孩子去源堡，唐又不会真吃了他……况且如果是让亚当来做这件事情，你认为会死多少人？”
　　“甚至于，近千年以来，白银城的人口与生存环境，只会更少，变得更加恶劣，我想你应该理解这点的才是……”
　　尼古拉将自己头顶的帽子拿了下来，看向位于房间中心的“大地的恩赐”。
　　加尔·布莱也看向了位于房间中心的那件封印物。
　　他随后又深深的看了眼尼古拉，转身离开。
　　“我会告知***的首席的。”
　　“嗯。”


第315章 珍爱生命
　　廷根市，廷根大学。
　　许多蜡烛，矿石灯漂浮在半空中，安静地悬挂于天空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之下。
　　一轮绯红之月悬挂于天空，繁星点点，映衬着有着烛光，火光的夜空分外的奇异。
　　廷根大学今晚特别热闹，克莱恩穿着毕业典礼的时候班森给他买的黑色燕尾服，戴着半高的丝绸礼帽，看起来分外庄重的踏过廷根大学的大门，进入这个外面看上去毫无异常，进入之后就发现内外完全不属于一个世界的大学。
　　门外是普通的城市，门内却是非凡者们的世界。
　　廷根大学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了，不知道是谁开的摊子在廷根大学的大门口摆了长长的一条，空气中漂浮着香味，克莱恩还看到不少造型奇怪的，长得挺东西的小别致，被人拿在手上，表面撒着孜然粉啃着……
　　似乎是一些富含灵性的生物和海里的海怪。
　　谁这么会做生意，不要命了？
　　在这条即便是非凡世界里也难得一见的小吃街，克莱恩也看到了其他教会的非凡者。
　　“永恒烈阳……风暴之主……”
　　这些官方非凡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标志着他们身份的饰品，克莱恩身上也有来自黑夜教会内的黑夜圣辉，此时正别在胸口，在光芒的映照下有着淡淡的绯红月华闪动。
　　没怎么吃晚饭的克莱恩离开廷根大学门口的小吃街，刚没走两步，想着他好像没带多少钱出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要多少钱，便看到唐从他前面擦身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唐的表情看起来很疲惫，就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一样。
　　就算是在小吃街上，也像是丢了魂一样一晃一晃的，看上去马上就要倒在地上，直接睡上一觉。
　　“唐。”
　　克莱恩叫住了表情恍惚的唐，关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没有睡好？”
　　“啊，克莱恩。”
　　唐眯了眯眼，挠了挠脑袋，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做了个噩梦，有点不太舒服。”
　　“噩梦？”
　　克莱恩神色微动，有些好奇：“什么噩梦？”
　　后劲大到这个程度。
　　“也没什么啦。”唐慢吞吞的，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梦境，表情游离地说道：
　　“就是梦见了一个自暴自弃的熊孩子，身上拿了好多他那个年纪不应该拿的东西，然后被刺激了一下，一言不合的就想让世界跟着他陪葬什么的……”
　　“可能是最近罗塞尔大帝的小说看多了吧，哎，果然不能睡前看什么《霸道国王爱上我》的言情小说。”
　　好吧，看小说看的。
　　但……
　　克莱恩：“……你的涉猎范围还真是广泛。”连这种小说都看。
　　话说大帝你到底往这个世界里塞了多少废料啊？！
　　唐点点头，谬赞谬赞，他还给女神推荐过什么杀夫证道啊，重生千金啊，异世修仙啊，异能王妃啊，摄政王的心尖宠啊的小说。
　　还真别说，女神的人性还真有那么点变多了。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就是不知道系统到底在知识荒野哪里扒拉了这么大一坨过来……
　　“是吧。”唐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多读书总是好的，即便是打发时间的书也是这样……哦，对了，克莱恩，你的考试结果怎么样？还顺利吗？”
　　“应该还可以吧。”考试结果没有出来，克莱恩也没有托大的意思。
　　“那很不错了，至少完成考试要求的人，最后及格的可能性都是很高的。”
　　说着说着，唐又打了一个哈欠，“啊，对了，你这次来是来参加今晚聚会的？嗯，今晚廷根大学有很多非凡者在，不过有那位看着，应该不需要考虑安全上的问题……”
　　这就相当于把五湖四海的人聚到一起，也是互相交流情报，相互认识进行交易的极好场所。
　　并且，在有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注视的情况下，官方非凡者也会卖这位“错误”一个面子，只要不闹的太过，那些野生的非凡者也就不会有事。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哦，对了，克莱恩，你会跳交际舞吗？”唐到最后，忽然问了一句。
　　“交际舞？”克莱恩有些哑然，他寻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我看别人跳过，但我是不会跳的。”
　　“好吧，那很可惜了。”
　　唐指了指与那些相互交谈的考生前往的方向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个舞会来着，如果你有空，也可以来看看哦，相信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好，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看看的。”
　　克莱恩应下了，唐点点头，朝着那个舞会的方向走去。
　　克莱恩灵感微动，刚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莫雷蒂？”
　　克莱恩回头，看到是满脸惊诧的佛尔思·沃尔，这位大作家此时拿着一些廷根大学门口。
　　“沃尔女士，晚上好。”
　　——
　　走了没几步，唐面前原本还是一片空旷的场景便与不远处的另一处场景嫁接在了一起。
　　他打开面前雕刻着奇诡浮雕和纹路的对开石质大门，走进了这间巨大的礼堂当中。
　　礼堂大理石砖的地面上此时铺设着亮堂红色的地毯，悬吊于天花板上的烛台散发着温暖炽热的火光，让这个礼堂变得金碧辉煌，光彩照人。
　　悠扬的乐器旋律在礼堂里不断响奏着，一对对男女老少，皆是在亮堂红色的地毯上，在烛台温暖的光照下，在悠扬的音律中两两组合，跳着北大陆诸国不同的交际舞。
　　每一对跳的舞步皆有所不同，但他们却意外的与音乐的旋律极为合拍，没有一对人与另一对人相撞，所有人井然有序，就像是早已排练多时的木偶戏，此时正在最为精彩的表演。
　　唐进入礼堂之后，身后雕刻着奇诡浮雕和纹路的对开石质大门便无声的自己关闭了，那些沉浸在音乐与旋律之中的人也似乎并没有在意有人进入了礼堂，他们依旧忘我的，仿佛燃烧着生命一般跳着各自的舞蹈。
　　唐也没有理会这些人，顺着舞池的边沿，唐表情有些恹恹地踱步走到舞池边放着食物和酒水的地方，没什么顾忌的拿起桌上事先已经被切好放置的，就像是为他准备的奶油蛋糕，拿着叉子扒拉着，就往嘴里塞。
　　“你没睡好？”
　　欧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见自家弟弟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些奇怪。
　　一个序列1的非凡者，不至于这幅死样子吧？
　　“嗯，去问了点问题，然后就焦虑的整晚都没睡了。”
　　唐有些失神的双眼微微聚焦了一下，一口把手上的奶油蛋糕闷了之后从历史迷雾里扒拉出一张餐巾纸，淡定的擦了擦嘴角的蛋糕碎屑，随后看向欧文。
　　“你不去跳跳舞啥的吗，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努了努嘴，示意欧文去看面前舞池里的俊男靓女们。
　　欧文：“……”
　　欧文指了指面前舞池里的那些东西，嘴角抽了抽，“你不至于吧？”
　　好歹我是你亲哥啊，我们是兄弟啊！
　　欧文一巴掌拍在了唐的肩膀上，表示你没事儿吧？
　　唐被拍的一个趔趄，还有些恹恹的表情标识着他现在还处于半死不活的薛定谔状态，不要打扰他在这放空大脑。
　　欧文叹了口气，给唐手上又塞了一块奶油蛋糕，
　　唐没有拒绝，拿着奶油蛋糕，不过他倒是没有直接倒进嘴里，而是拿着叉子一边戳着奶油蛋糕，一边看着面前这场盛大的舞会。
　　舞池里跳舞的每一个男男女女们，他们粗略看去没什么问题，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和谐，幸福，纯粹，脸上洋溢着最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们有的是非凡者，有的不是非凡者，有的是廷根市里的居民，有的是鲁恩王国其他城市的居民，有人带着巨人的血统，有人有着海怪的血脉，他们看起来各有不同，却在某一时刻呈现出千篇一律一般的错觉。
　　可如果有高序列的非凡者在场，凭借强大的灵性与自身神性力量，他们或许就能看破幻术，能看见许多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部分……然后疯掉。
　　比如说，一名男性搭在一名女性腰部的手，在旋转的舞姿中突然脱落，断口整齐的手黏在了女性的腰部，与对方的身体逐渐融为一体。
　　亲吻的男女已经分开，但他们的嘴唇脱离了他们的脸，依旧做着亲吻这个动作，黏在了一起，身体也伴随着嘴唇的连接而逐渐组合了起来，由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既男又女，既阴又阳……
　　又比如说，两对人交换了自己的舞伴，但他们交换的方式是以头颅从脖颈上脱落，完美的缝合到了另一个人的躯体上，以此更换身体，如同同时做了最为完美的换颅手术。
　　眼睛，鼻子，嘴巴，头发……躯干，内脏，血管，血液……灵体与灵性，非凡特性与非凡能力，在这个舞池里的所有人都在不断地重组，嫁接与缝合，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的明媚，他们的身体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舞曲中不断地交换着，再一次重组整合。
　　所有人的灵体之线飘向仿佛没有穹顶一般的天际，他们的每一块血肉，每一片灵体都是独立的，却又都是秘偶大师手中能够随手把玩的秘偶。
　　诡秘侍者能够唤起曾经存在过灵体之线的事物的灵体之线，但到了这一层次的诡秘侍者，依旧无法如此精细的操纵，或者说不可能如此精细的操纵所有秘偶体内的每一块血肉，每一丝灵性。
　　“至高者和诡秘侍者不属于相互交叉，可以互换的序列途径，所以这两条途径交叉起来的时候，就可以产生很多的，非常奇怪，惊悚和恐怖的非凡能力。”
　　观测每一块血肉，精准操作每一条灵体之线，借由诡秘侍者的嫁接能力，将不同秘偶的不同身体部位嫁接在一起，组成一个全新的“人”。
　　这才是最为可怕的无面人。
　　在这种嫁接下的秘偶，本质上依旧是一个整体，不过是每一块血肉都不在自己的身上罢了。
　　自己的血肉在别人身上，别人的血肉又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每一块的血肉依旧是“活着”的，非凡特性在没有聚合起来，脱离非凡者的时候，会以分散的形式与非凡者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所以，在诡秘侍者嫁接权柄的作用下，一个秘偶可以获得不同层次的，不同序列的，不同途径的各种非凡能力。
　　而灵体，对于观测者来说，一个人的灵体同样有着许多的“缝隙”存在，诡秘侍者的嫁接，同样能起到作用。
　　“这才是真正的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心灵上的，命运上的缝合怪啊。”
　　唐感慨了一句，欧文有些发毛的搓了搓自己臂膀上的鸡皮疙瘩。
　　老实说，他对自家弟弟的恶趣味程度和想象力已经有点麻木了。
　　诡秘侍者都这么阴到没边的吗？
　　珍爱生命，远离诡秘侍者。
　　——
　　海上。
　　有着独具特色的宽下巴，墨绿色的眼眸，棕发在脑后扎出了古代武士发髻的海盗，面色扭曲，狰狞的站在原地。
　　他面前的青年有些懒散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此时正有无数的肉芽涌动，一条全新的手臂正在以他的手臂为基础，向外生长着。
　　“所以，船长，你为什么要点破这一点呢？”
　　青年，也就是这艘海盗船的大副微笑着看着面前惊惧交加，但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与他对峙的三十岁左右男子。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继续你的任务不好吗？”
　　“为什么要听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叮嘱呢？船长？”
　　船长，也就是这艘船的主人，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目眦欲裂的抬起了手。
　　他的手中，蠕动的饥饿浮现而出。
　　青年叹了口气。
　　“我就说你不要去黄昏隐士会那边，赫密斯也真是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虽然是这么说，但青年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你到底是谁？！”
　　齐林格斯被蠕动的饥饿覆盖的手掌略微有些发抖，有些色厉内荏的问。
　　“唔，我嘛？”青年似乎是在思索，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饶有趣味的说：
　　“叫我格尔曼·斯帕罗，你觉得怎么样？”


第316章 狂暴海
　　狂暴海是隔北大陆和南大陆的海洋。
　　在第四纪末尾时期，死神与原初魔女一起发起苍白之灾，与七神对抗，最终不敌七神，陨落于南北大陆之间的海域之上上。
　　此后，面对死亡与失败的死神在临死前于海上掀起风浪，在南北大陆之间制造了无法逾越的障碍，从此，这片被称作狂暴海的海域以天灾众多，险流无数闻名，导致南北大陆无法通航。
　　罗塞尔大帝曾试图拓展南北大陆之间的航线，但直至罗塞尔大帝逝世，这条航线依旧无法成功通行，现如今，也只有少数南大陆人，因为各种讳莫如深的原因踏上北大陆的土地。
　　有传闻称，狂暴海中藏着那位死神所遗留的秘密宝藏，可即便是五海之上的赏金猎人们，面对天气多变，状况诡谲的狂暴海，也几乎没有人胆敢踏入其中，搜寻那据说是死神所遗留的，藏着这位死神手中最有价值之物的宝藏。
　　——
　　漆黑的天空倒映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一片纯黑的世界里只有天空划过的闪电照照亮这片漆黑的，狂暴的的海域。
　　波澜起伏的海水形成了无数暗涡，只要有船只靠近这些向下不断旋转的漩涡，就会连人带船全部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吞噬，最终什么也无法留下。
　　对于生活在狂暴海周围海域的岛民来说，这片常年笼罩在阴霾天气，几乎看不到光的海域犹如死神的领地，所有靠近狂暴海的渔民船只都只会被大海无情的吞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久而久之，这片海域里便再也看不到人类走动的痕迹了。
　　不过今天却有不速之客到访。
　　“对于患有深海恐惧症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直面看不见底的深渊，因此恐惧焦虑到无法呼吸……在这种环境中呆上几天，估计没有心理医生治疗都会得病。
　　唐抬头眺望着完全看不见是什么样的狂暴海天空，“如果在这里建一所监狱的话……啊，想想就有意思。”
　　自从廷根市那边，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的事情结束后，唐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该扔的扔该补充的补充，磨蹭了几天后便到了这片说是死神陨落之后形成的狂暴海，靠近海域核心的区域。
　　接下来是要履行与女神之间的约定，回收阿兹克·艾格斯的一半灵魂，拿走死神唯一性，压制永暗之河支流，让死神撒林格尔彻底陨落。
　　这可是一件漫长的差事，而且是一个细致活，准备自然是要齐全一些的，而且有一定的风险，毕竟是前任死神遗留的东西，并且涉及到源质和冥界。
　　唐站在海面之上，眺望着这片漆黑的，狂暴的，混乱的海域。
　　四周波涛汹涌的海域在靠近唐的时候全部都平静了下来，奇迹的力量让他四周的海面平稳无比。
　　在黑暗的世界里，唐漆黑的眼眸中微微泛起一些仿若水晶一般的，细微的璀璨光芒。
　　于是，在观测者的眼中，这片海域分为了上中下三层。
　　第一层是物质世界的狂暴海，因为死神陨落前的神性动荡导致这里成为了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死亡禁地。
　　这片海域潜藏着神力与灵性引发的死寂，海水本该是诸多生命的源头，在人类尚未发掘与污染的海域，生物多样化本是一种必然的发展，但在这里，不仅仅是人类无法轻易踏足，即便是那些本就生活在深海之中的鱼类，藻类与其他生命，绝大部分也都迅速死去，只留下一小部分，发生了扭曲诡异的异变，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存活下来。
　　第二层，是覆盖着狂暴海的，属于灵界之中的狂暴海，那里同样混乱无序，死亡的气息污染着整块灵界区域，让那片灵界区域也变得危险，无法传送。
　　即便是灵界生物，也在不断远离那片区域，占卜与预言，涉及到狂暴海的信息也都是一片死寂，在狂暴海内的灵界区域里进行的占卜与预言，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是以失败而告终。
　　第三层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空间，与冥界存有一定的关联，呈现出封印的状态，不满足一些条件便无法开启。
　　这一层就是死神萨林格尔陨落之前留下的布置，一位序列0所遗留的陵寝，也就是死神所遗留的宝藏。
　　死神途径唯一性所在地。
　　“如果是正常的开启方式的话，应该是死神直系后裔的血脉，加上死神遗留的戒指与老爹的铜哨，这三个加在一起，再由一位至少是死神途径天使层次的非凡者带路，才能成功的，相对安全的开启死神陨落后遗留的陵寝。”
　　欧文从灵界当中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暗色轻甲的他同样望着这一片空间。
　　“我们怎么进去？”他问唐。
　　“唔，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我们的血脉相对纯粹，符合直系后裔的要求，只要加上戒指和铜哨就可以成功的走上正常的道路，相对安全的进入陵寝，不过这一次过来，我们是为了破坏掉陵寝的整体稳定性，让死神遗留的布置全部失效，所以不走正常路径，我们，强闯进去。”
　　唐的嘴角微微勾起，“毕竟，死神撒林格尔遗留的布置当中是包含着让祂复活的成分在里面的，你说，一位死神途径的高位者，通过正常的路径进入前任死神的陵寝，会发生什么？”
　　欧文沉思了一下，斟酌说道：“被夺舍？”
　　这是罗塞尔大帝某些小说里出现的词汇，通俗点来讲就是借尸还魂，是和非凡特性里遗留的精神残留差不多的东西。
　　“差不多吧。”唐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了一盏马灯来，“我之前解析过这里的布置，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仪式，死神通过“血脉”传承下来的，不仅仅是死神的血统，还有这位神灵的极小部分精神残留。”
　　“这种精神残留在平日里不会产生过多的影响，但在特定的时刻，借由特殊的布置，那么，或许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后果。”
　　而一位死神途径的高位者，在带上了贡品之后，踏入了死神的陵寝，那他表现得，不就是在向前任死神献祭吗？
　　当然，这位死神途径的高位者不是祭祀者，他同样会变成祭品。
　　“所以，一旦有死神途径的高位者踏入那个陵寝，看到那个东西，就会变成死神复活的容器？”欧文哑然，“这还真是……”
　　“对于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来说，高位者对下位者是一种绝对的压制，就算是苍白皇帝，对上死亡的本源，灵魂的归宿，永恒的终点，也讨不到好的，更何况是源自血脉的联系？”
　　他们倒还好，至少隔了一代，老爹那个情况过来就中招了。
　　原著里是黑夜女神提前控制住了人造死神，也就是死神途径唯一性+阿兹克·艾格斯一半灵魂的组合，这才让死神撒林格尔在陵寝这边的布置失效。
　　否则，阿兹克·艾格斯踏入陵寝之后，就必然会让萨林格尔的精神意志在他的身上复苏过来，以此，让死神完成死而复生的“奇迹”。
　　奇迹师都有死而复生的权柄，掌控着死亡的神灵，怎么会没有死而复生的能力？
　　“所以不能让老爹来，你也要注意。”唐耸了耸肩，很是轻松地说道：“对于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他是占卜家途径的，死神途径的压制和死神的血脉污染，关他什么事？
　　难不成这还比尊尊宝要难处理吗？
　　稍微修整了一下后，唐提着马灯，让马灯的光芒照亮了自己的四周一圈，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一般，驱散四周的黑暗。
　　“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说罢，唐没有提马灯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他似乎是在以自己向自己许愿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死神陵寝的封印，出现一点裂缝。”
　　灯光的映照之下，唐古井无波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一点点细碎的，微弱的亮光从唐和欧文的身边亮起，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某种东西打碎，所有的事物都像是通过一片毛玻璃去观看的那样，模糊不清，难以被正常看见。
　　这个愿望是奇迹师无法满足的奇迹，即便能够实现，也绝对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实现。
　　他只不过是以奇迹师的口吻，利用欧几里得空间的强观测性与容纳性，利用诡秘侍者的嫁接能力，强行将第一层与第三层之间连接在了一起。
　　欧几里得空间开始降维，尝试容纳与侵入那片无法通过一般方式进入的，属于死神的陵寝。
　　很快，四周那种看不清楚，无法感知的，透过毛玻璃去看的状态消失了。
　　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将两个处于不同时空层面的世界嫁接在一起的过程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以诡秘侍者的嫁接为桥梁，唐和欧文很轻松的通过了陵寝外的那一层封锁内外，不让任何非本途径的非凡者进出的封印。
　　他们成功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入了狂暴海最下层，也就是第三层的空间当中。
　　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上去与平时狂暴海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不过，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的话，嗯，我想想，会遇到什么来着……”
　　话还没说完，漆黑的海面下，似乎就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地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唐低垂下眉眼，通过观测者的权柄，无视了这片深沉的，无光的海洋之上什么也看不到的状况，看着海面之下连绵不断的，庞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们，“啊”了一声。
　　“对，是这些第四纪，死神统治拜朗帝国的时候，信仰死神的人死掉之后变成的冤魂与怪物来着。”
　　数量很多，而且因为死神的死去，在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死神萨林格尔这两位冥界的主人陨落之后，冥界已经无法正常发挥作用。
　　直到南大陆随着欧文成为苍白皇帝重新构建新的冥界之前，那些死亡的亡魂，死后除了停滞在原地变成怨灵或者消散之外，绝大多数，只要曾经信仰着死神的人死去，全部都会被集中到这里来。
　　这个数量是相当庞大的。
　　忽的，唐的灵性预感动了动。
　　他顺着自己预感的方向向远处眺望而去，隐藏在黑暗尽头的是一座黑色的陵寝，它的结构与金字塔类似，但却倒立着嵌入了远处的黑色的天空，近乎被埋葬般的，被无数黑雾与死亡所环绕。
　　“目标在那里。”
　　唐刚想动，他的视线向下一扫，一些白森森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海面，抓住了他的脚。
　　唐向下扫去，刚刚距离他们还不算近的那连绵不绝的尸体们就如同为帝王殉葬的殉道者一般，忠诚的在帝王死后，也为祂守卫陵寝，开疆扩土。
　　越来越多的尸体从海底浮出，它们拉扯着海面上的所有闯入者，要将他们全部拖入永远见不到光的黑暗之中。
　　这些都是服从于萨林格尔的亡魂们，它们的攻击性很强，并且不会轻易受到其他死神途径高位者的压制。
　　唐“啧”了一声，看向一边的欧文。
　　欧文望向自己脚下的那些尸体，浅褐色的眼睛逐渐转为了深不见底的，带着死亡质感的虚无之色。
　　那些拉扯着他的尸体，怨魂与怪物们的身体开始瓦解，走向在死后应当走向的终点。
　　见那边没什么问题，唐慢条斯理的从历史孔隙影像里拿出了一根三米长的暗金色权杖来。
　　权杖表面绘刻有无数的符号与纹路，每一个符号与纹路随着它出现于现实世界而不断颤动着，游走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权杖表面，向四周逸散疯狂之色。
　　太阳权杖，疯狂的知识。
　　“那么，让我们来——”
　　“赞美太阳。”


第317章 过去
　　太阳权杖的杖尖抵在了海面上，象征着“知识”的符号一串接着一串从海面上向下侵蚀，最终，黑色的太阳光在海底炸开。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抓着唐的脚的怨魂与亡灵们纷纷松了开来，他们一个个的歌颂着太阳，被黑色太阳光侵染，在黑色太阳光的浸染下，飞速成为了太阳权杖上不断歌颂着“太阳”的一部分。
　　唐看向远处的黑色倒立金字塔，那里是他们的目的地。
　　他刚想将那边的空间与这边的空间利用诡秘侍者的权柄嫁接起来，海底似乎就又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游动着，向着唐的方向冲上来。
　　“嗯？”
　　漆黑的海面上忽的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向下塌陷的区域，一只长约有上百米的，通体漆黑，散发着死气与鱼腥味的奇怪鱼类生物张大了嘴，要将唐整个吞下去。
　　但下一刻，这只巨大的鱼类生物的身体就被分解开了。
　　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在这巨大的鱼类生物身上显现，将它的每一片肉，每一块骨骼，器官内脏与血管全部秘偶化，又被无形的力量拆解来开，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一只超凡生物，相当于死神途径序列4不死者的层次。
　　不过它如今遭遇了秘偶大师的快速秘偶化。
　　对于诡秘侍者来说，只要曾经拥有过灵体之线的生物，那么就具备灵体之线。
　　“不过，如果是死神遗留下来的布置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才对。”
　　全部都是小卡拉米的，如果闯进来的是其他序列1，序列2应该都是可以轻易应对的，如果再带着太阳途径的封印物的话，这些只是小卡拉米的小怪除了浪费灵性与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唐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又如法炮制的秘偶化了数个半神层次的秘偶，给它们装上“仿生秘偶”模块后，便让它们先去倒立金字塔那边看看那情况了。
　　做完这些，唐这才看向欧文那边。
　　“需要帮忙吗？”
　　欧文那边的情况可比他这边要麻烦一些。
　　死神途径的“死亡执政”在天使层次即表示执政官们对不死生物，不论是怨灵，活尸还是其他的死后才会形成的东西都具有绝对的统治权力，一般情况下，仅仅只是祂们存在本身都能够让不死生物俯首称臣，甚至不需要利用非凡能力去压制和操纵。
　　但这里比欧文这个“苍白皇帝”更强的还有萨林格尔的部分精神烙印。
　　这些不死生物是死神的子民，是祂所统治的事物。
　　如果没有萨林格尔的精神烙印统治这些即便死后也依旧是祂的子民的亡魂，欧文“死亡执政官”的能力再加上萨林格尔血脉这两点，即便整片海域底下都是不死生物，也是可以迅速清场的。
　　不过，对于序列1来说，就算没有“死亡执政”的能力，苍白皇帝对于死亡的掌握也足够清扫掉这些只是有些特殊，甚至没有非凡特性用来支撑的亡魂。
　　死神途径的序列1，苍白皇帝是对“死”这个概念的高位深化，祂本身就是行走在地上的死亡本源。
　　苍白皇帝既可以让生灵的生命迅速消散，让目标的气息也一点点衰败，仿佛正往着死亡这个终点大步狂奔，也可以让神奇物品活着的特性随之飞快散去，就像步入了生命的终点。
　　而在苍其所影响的范围内，就连“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会风化消逝。
　　“不用。”
　　欧文一拳砸碎了一具活尸的颅骨后，以对方燃烧在眼眶中的灵魂火焰为核心对四周施加了大范围的“死亡”命令，苍白的色泽覆盖了海面爬出来的，连同在海底的，让所有的不死生物连同本身的概念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加速消逝。
　　唐点点头，见那边也处理的很快，便继续眺望向远处的那座倒立的陵寝。
　　将太阳权杖收回历史迷雾当中，唐提着马灯，借助秘偶的事先和观测者的能力，仔细打量那座倒立的金字塔陵寝。
　　“奇怪了。”唐“咦”了一声，颇有些兴趣地轻叹了一声。
　　他派出去的那些秘偶，明明已经在飞速朝着那倒立的陵寝飞奔，但秘偶们在唐灵体之线操纵的感官下是运动的，可在他的观测下，这些秘偶几乎没有真正靠近陵寝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确是离唐越来越远了，不过并没有离陵寝越来越近。
　　“杀死了距离的概念，让陵寝本身始终处于“无法到达”的彼岸世界。”
　　强闯进来的和通过正常程序进来的还是有点区别的，这应该是另一层保护机制。
　　与此相对的……
　　唐扫了眼自己脚下，这片深沉的，一眼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汪洋海域。
　　被太阳光清理了一波之后这片海域下面的东西应该都变成太阳权杖上赞美太阳的吟诵者了，可是现在，这片海域的底下，依旧有怨魂与亡灵不断产生。
　　不仅仅是这样……
　　唐看向欧文那边，透过漆黑无光的海水，同样看到欧文下方，那些应该随着苍白一同死去，连死亡本身都被抹去的亡魂们，又在不断地浮现。
　　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
　　“是死亡烙印。”
　　比唐更熟悉死神途径的欧文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片海域的底部，藏着什么东西，它能够利用在这些不死生物被消灭之后产生的死亡烙印，让其再一次以怨魂亡灵的形式重新复活过来……”
　　不论是被太阳权杖吞噬，还是连死亡都随之消失的死去，都会复活。
　　只有秘偶化可以做到将其“杀死”，因为秘偶化后的怨魂与亡灵依旧处于某种特殊的“活着”的状态，死亡烙印无法回归。
　　“苍白皇帝的上位替代，”唐“啧”了一声：“永暗之河吗……”
　　也是，萨林格尔作为死神途径的序列0，让所有属于祂的死亡烙印归一，并将其留存在了永暗之河的支流里，同时还是“红祭司”途径的序列0……在这种配置下，在苍白之灾来临之前接触过永暗之河，并利用这东西做了点什么奇怪的事情，是相当正常的发展。
　　联想到这，唐的目光微动，“也就是说，在无法达到那个被杀死距离的陵寝的情况下，我们需要面对的就是会不断复活，不知道还有多少次复活机会的不死生物大军。”
　　除非他能秘偶化所有的不死生物，直接从本质上打断这种循环。
　　欧文严肃说：“是的，我们……”
　　“那不就是说，这些东西是连绵不绝，而且不会累，不占空间，惊悚效果拉满，本身自带一定的非凡能力，数量众多，就算是死掉也能立刻复活的劳模……”
　　好完美的刷“尸”机啊，一个大型复活点。
　　欧文刚想说“我们赶紧走吧，这玩意儿清不完”：……？
　　他向唐发出了一个“你没事儿吧”的问号脸，唐回了一个“还有这种好事”的微笑脸。
　　哎呀来都来了，爷爷你这么给见面礼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趁着在这里收拾这些“见面礼”，啊不是，死亡烙印变成的怨魂和恶灵的时候，已经通过唐开始容纳，兼并，让此地以投影的形式同比复刻收录的欧几里得空间，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作为欧几里得空间实际操纵者的唐顿一顿。
　　他抬头看向陵寝的方向。
　　唐之所以有恃无恐，还能优哉游哉的在这里清兵线，是因为他对于陵寝无法到达这个问题完全无所谓，这种事情拦不住同步拥有观测权柄的自己。
　　对于开辟出来的特殊空间而言，只要欧几里得空间兼并了这里，将这里投射入欧几里得空间内，那么对他来说，不管是陵寝外还是陵寝内，他都可以通过欧几里得空间和诡秘侍者的权柄自由往来。
　　“观测到了永暗……”
　　他微微抬起脑袋，漆黑无比，仿佛藏着一片深色汪洋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欧文朝着唐这边看了过来，看到唐呆在原地，向他这边走了几步。
　　随后，欧文看见唐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苍白，变得虚无与缥缈。
　　他正在被死亡的本源同化。
　　“唐！”
　　欧文立刻抓住了唐的肩膀，唐的脖颈发出了脆响声，像是已经因为时光的冲刷与死亡的到来而弯折。
　　唐的脑袋应声而断，掉到了海面上，连带着身体也已经被苍白所腐蚀，变得虚幻透明，迅速消失。
　　由历史迷雾而来的，用于照亮四周的马灯，一同回归了历史的迷雾。海面上唯一的亮光熄灭，只有那些刚被装上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们得以幸免于难。
　　而剩下的那些暂时没有被处理，只是简单秘偶化的秘偶们，也在失去了秘偶大师的操纵下纷纷迅速消散，回归了死亡的本源。
　　欧文瞳孔地震，他看向四周，却并没有见到奇迹师“死而复生”的奇迹发生。
　　怎么会？
　　与此同时，这片幽暗无光的海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抖动。
　　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狂风大作，阴冷的，黏腻的风雨忽的落下。
　　海底，有东西被惊动了，那些不断出现的怨魂与恶灵们，更是一团一团的，犹如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不断从海底涌出来。
　　——
　　唐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前一个身穿绣金线的深黑长袍，戴着黄金铸就的鸟型冠冕，目光淡漠，肤色古铜，正看着他的，他同样很熟悉的人。
　　阿兹克·艾格斯。
　　不，他是，也不是。
　　唐目光微动，面前的阿兹克·艾格斯却忽然伸出了手，这位看起来目光淡漠的死亡执政官嘴角微动，似乎是想对唐说什么。
　　不过还没等这位死亡执政官说出啥，唐便已经将自己转化为了不可观测状态。
　　阿兹克·艾格斯目光一动。
　　唐则熟稔的，迅速操纵起面前这位死亡执政官的灵体之线。
　　在这位死亡执政官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唐又从历史迷雾中快速拉出了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趁着被灵体之线操纵僵直的阶段，直接往阿兹克·艾格斯的头上那么一戴。
　　属于偷盗者天使之王的大范围窃取，成功生效。
　　阿兹克·艾格斯的动作停了下来，唐也迅速完成了自己的快速秘偶化，将阿兹克·艾格斯的状态固定在了临近秘偶化的极限阶段。
　　序列1打序列2，在多种权柄的共同作用下唐完成的相当迅速，很快就控制住了阿兹克·艾格斯。
　　只要他再动一动，就可以收获一个死亡执政官秘偶，不过到底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好像多少有点父慈子孝了……
　　在确定了阿兹克·艾格斯已经无法做出什么更有效的动作之后，唐这才从不可观测状态转化成正常的状态，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
　　仅是一眼他就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冥界深处，原本用于死神后裔，死神眷者居住的宫殿。
　　比起现如今的，因无人修缮和一些问题而导致破败的死神宫殿群，现在这间宫殿四周的装潢与陈设足以证明，目前落在他面前的死神宫殿，还没有破坏，正处在使用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至少是一千多年年前的建筑了。
　　“啧。”
　　就在刚刚，欧几里得空间和死神陵寝下面不知道萨林格尔做了什么引过来的一点永暗之河支流交汇了。
　　“过去，现在与未来在我这里可以实现统一，完成闭环，过去能够影响未来，同理，未来也能够影响过去。”
　　所以，在永暗之河和萨林格尔的布置与欧几里得空间交汇出现融合征兆的时候，给他拉了这么一坨大的？
　　唐试图感应了一下……嗯，没问题，永暗之河的那段支流正在投射进欧几里得空间内，只要完成了这段投射他应该就可以返回原有的时空。
　　他现在正处在千年前的时空节点上。
　　“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呢。”
　　四皇之战前，还是四皇之战后，苍白之灾前？
　　占卜一下？
　　唐想到了什么，看向被秘偶化的阿兹克·艾格斯。
　　他“啊”了一声，走到自己还不认识自己的老爹面前，笑眯眯的问：“亲爱的死亡执政官阁下，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第318章 双途径真神
　　“我没有在这里见过你，你是谁？”
　　阿兹克·艾格斯掀起眼皮，看着此时笑意盈盈，正望着他的唐，没什么情绪的说道：“你和我之间有血脉上的联系，但你不是陛下的其他孩子，我的兄弟，或者是我兄弟的后代。”
　　对于天使来说，这种血脉上的联系是可以通过神秘学的手段察觉出来的，更别说是死神途径这种存在血脉压制途径的后裔们。
　　不过唐不是死神途径的，就算是冥皇萨林格尔对唐也不存在途径上的压制，阿兹克·艾格斯只能感应到血脉上的联系，却无法通过这点做什么。
　　“唔，怎么说呢，我是你的亲亲儿子呀，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阿兹克·艾格斯：……？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系统：‘宿主你都多大了？’怎么这么皮？
　　唐调整了一下自己对阿兹克·艾格斯秘偶化的部分，放开了阿兹克·艾格斯身上部分灵体之线的操纵，让对方能够行动，却做不出绝大多数对自身有害的行为。
　　这是诡秘侍者这一层次再加上至高者力量杂糅出来的能力，唐将其称为部分秘偶化。
　　与一般的秘偶大师不同，秘偶大师的秘偶化针对的就是被秘偶化对象的整体，这一整体只存在秘偶化和非秘偶化两种状态，不存在部分躯体或者部分灵体秘偶化的情况。
　　是秘偶就是秘偶，不是秘偶就不是秘偶，不可能肺部是秘偶化的状态但整体却不是秘偶化的状态。
　　但对于至高者途径的非凡者来说，作为“整体”存在的灵与肉之间，是依旧存在能够拆解的部分的。
　　“观测者与诡秘侍者杂糅出来的非凡能力，能够支持诡秘侍者，在不完全将被秘偶化对象完全秘偶化的情况下，仅仅秘偶化对方的部分灵与肉，以此达到控制的效果。
　　唐在将阿兹克·艾格斯的部分灵体秘偶化，只保证了自己对其的基本控制之后，就中止了自己对阿兹克·艾格斯的秘偶化进程。
　　这样一来，即便他解除了这部分秘偶化，只要阿兹克·艾格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掉，因秘偶化解除，死掉的器官和灵体对于天使来说也是可以修复的部分。
　　阿兹克·艾格斯感受到被拉扯的，干涩犹如生锈机器般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正常后，他扫过面前看起来没什么恶意的唐，目光微动，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位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正装的年轻男性。
　　“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相当绅士的朝着阿兹克·艾格斯脱帽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脑袋，微笑着，似乎在透过紧闭的房门，正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这人即便只是历史空隙里来的影像，也不是他能轻易解决掉的。
　　打不过，甚至很可能他一有动作就会被彻底秘偶化，或是被寄生。
　　阿兹克·艾格斯迅速做了判断，没有在被放开灵体之线后轻举妄动。
　　来的是一名占卜家途径的诡秘侍者，和一个相邻途径时之虫的历史孔隙影像，都是序列顶点的存在。
　　阿兹克·艾格斯扫了眼看着自己，一副和气的自称是他小孩的，却在刚见面的时候直接对他下死手的唐，微垂眼睑。
　　“我并没有孩子。”
　　“唔，这并不妨碍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情……不过执政官阁下，就像现在你不认识我，想对我下杀手一样，我对你也没多放心。”
　　毕竟对处在死亡执政官状态，受到高位者，直系血脉的源头，冥皇萨林格尔影响，拜朗帝国统治者的阿兹克·艾格斯，唐也不太放心什么都不做。
　　要不然没准他就得来一次“死而复生”了，被背刺什么的，还是算了……
　　唐目光略过面前看着他的阿兹克·艾格斯，又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这一次他不是在看室内的装潢和建筑特色，而是透过这些墙壁，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虚无的天空，倒挂的冥河，死亡的气息浓郁，对于非死神途径或是不死生物的人来说，这地方还真不适合生存。
　　至于这里，这里应该是死神眷者和后裔所在的宫殿区域，距离死神，这里的最底层，冥皇萨林格尔的宫殿应该也不远。
　　“毕竟是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萨林格尔会做出一定的监测，注视着这边也是正常的事情。”
　　用“错误”和“愚弄”同时欺诈了这里的规则，糊弄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往这边投过来的视线，唐暂时不打算让萨林格尔发觉到阿兹克·艾格斯出了问题，有外来者进了这里。
　　只不过这个不是长久之计。
　　“欧几里得空间同步永暗之河那条支流的时间是有限的，同步完成之后，借由永暗之河这个源质的特殊打开的特殊时空节点也会因此消失，下一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毕竟这是源质带来的意料之外的变化，不过他之后可以尝试复刻一下，但不能保证是否能够成功。
　　毕竟涉及到源质，这种东西，可不是自己手下的那些秘偶，能够任他揉圆捏扁的。
　　因此，唐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试探一下冥皇萨林格尔。
　　看看这位他名义上的爷爷身上还有什么大雷，这也能够帮助他进一步帮黑夜女神压制萨林格尔，安全回收死神途径唯一性。
　　“啊，对了，我刚刚的问题……”唐一只手伸入了历史迷雾当中，状若闲聊般的，与还不认识自己的亲亲老爹聊天：“萨林格尔已经是“红祭司”了，对吗？”
　　阿兹克·艾格斯没什么表情，只是相当冷漠的点了点头，表现得相当平静且识相，“对，陛下已经是红祭司了。”
　　说到这里，阿兹克·艾格斯忽的停顿了一下，他对着自称是自己孩子的唐轻声说道：“今天，是原初来找陛下的日子。”
　　原初？原初魔女？
　　唐拉历史孔隙影像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在阿兹克·艾格斯的注视下一个用力直接把什么东西从历史迷雾中拉入了现实世界。
　　那是一团看不清楚面容，无法直视容颜，朦胧的，虚幻的，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光芒。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尼古拉微眯起眼睛。
　　他压了压头顶的黑色丝绸礼帽，转过脑袋看向唐，“萨林格尔往这边看来了，祂应该发现这边出了问题。”
　　这么快啊。
　　果然，对上双途径真神，只有序列1，并且只是历史孔隙影像的尼古拉所制造的“错误”，无法完全欺诈冥皇萨林格尔。
　　唐还没准备好与自己的爷爷的第一次见面呢，哎呀，他还是太失礼了。
　　从历史迷雾中走出的事物是一团又一团活化的知识，这些知识扭曲着，带着这个世界上最为疯狂的色泽。
　　在尼古拉的身影消散在门边的时候，大量的，疯狂的，伴随着无数能让人大脑直接宕机的知识，便以浪潮般的形式冲出了那扇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的，绘刻有羽蛇符号的大门。
　　门外，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穿着深沉黑袍，面容刚硬，不显柔和，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泛着铁灰色眼眸，看向了那团虚幻的，透明的，朦胧的，由无数知识所组成的疯狂浪潮。
　　祂直面了唐所制造出来的“知识逐人”。
　　冥皇，萨林格尔。
　　双途径序列0，半疯的拜朗帝国死神。
　　“也就是说，现在是四皇之战后，苍白之灾前，萨林格尔还在和奇克谈条件的时期。”
　　将自身转化为不可观测状态的唐拉着没什么反应的阿兹克·艾格斯一同进入欧几里得空间，留下隐者的历史孔隙影像，用疯狂知识为他拖延观测的时间和为尼古拉创造条件。
　　尼古拉在离开了门边之后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再一次浮现。
　　这位“错误”先生转了转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在萨林格尔的大脑因为疯狂知识的涌入而产生的片刻僵直的时期，他伸手向前一抓。
　　这位最顶尖的偷盗者从萨林格尔身上抓出了一团晦暗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啊，糟糕。”
　　尼古拉遗憾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连带着整个历史孔隙影像都变得虚无缥缈。
　　他从这位神灵身上偷到了死亡，然后便被死亡所同化。
　　尼古拉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取代了他被死亡同化的命运，回归了历史迷雾。
　　到底是死神途径和红祭司途径的双途径真神，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已经利用死亡的特质与征服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已经快速摆脱疯狂知识影响的冥皇，眯着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隐去了身形的那团奇怪的东西。
　　“隐者？”
　　祂微微侧过脑袋，看向了角落里再一次浮现而出的尼古拉。
　　“时之虫？”
　　祂笑了笑，声音里似乎饱含着无限的恶意与疯狂的欲望，“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组合。”
　　这位第四纪时期统治了拜朗帝国的神灵微微扭动着自己的脖颈，随后，祂从深沉的黑色长袍底下伸出了一只不太健壮，肤色古铜的手臂。
　　这位神灵的手中，一团虚幻无波，显露出扭曲，毁灭，伴随着万物终结气息的火焰，忽的升腾而起。
　　“第四支柱需要凑齐永恒三途径和战争二途径的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与唯一性，而这五条途径虽然可以相互进行跳转，但同样隐含着一些特别的条件。”
　　对于不满足途径跳转规则而强行跳转的情况，糅杂出来的能力同样诡谲而可怕。
　　而除了亚利斯塔·图铎是个真疯子，硬顶着疯狂失控的可能性从黑皇帝途径跳到红祭司途径真神之外，冥皇萨林格尔在只是序列0死神的情况下就强行容纳序列0的红祭司，借此对永暗之河有了一定支配权的尝试……现在仔细想来的话，的确是很奇怪的。
　　毕竟，祂本身就是序列0了，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种事情来，不是吗？
　　唐继续蹲在欧几里得空间里观测着冥皇萨林格尔，现实世界里，在虚幻火焰出现的那一刻，隐藏起来的“隐者”历史孔隙影像再一次出现在了原地。
　　“隐者”望向了萨林格尔手中的火焰。
　　唐眯着眼睛，同样在欧几里得空间里望着这团火焰。
　　作为一名合格的秘偶大师，他可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去踏陷阱。
　　再一次出现的疯狂知识涌动，“隐者”通过自身独特的权柄已经解析完了萨林格尔手中火焰的特质，祂扭曲的，由疯狂知识所组成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类人，构建出了人类的模样。
　　“统子，等下我把你嫁接过去，你直接和你家主系统取得联系，从它那边获取力量。”
　　唐快速和自家统子做交流，随后，他直接将系统和现实世界的“隐者”嫁接到了一起。
　　没有非凡特性，没有唯一性支撑，只是历史孔隙影像的“隐者”大概率压制不住萨林格尔，直接让系统充当桥梁，用欧几里得空间跨越时空，从知识荒野那边拿点力量，象征和权柄过来，补充自身，维系序列0的位格和权柄。
　　做出相应的安排之后，唐又迅速借用了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向未来借用力量。
　　这一次不再是借用那个诡秘侍者的自己的能力，而是直接向更高一层次的事物借取。
　　他要借“至高者”这个序列0的恩赐力量。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在极有可能对上加上原初，相当于一个序列0，一个半旧日的情况，唐不会放松警惕。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走，一直蹲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等到那条永暗之河的支流与欧几里得空间融合完毕后，他完全可以直接返回现有时空节点，但……
　　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有些第四纪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尤其是涉及到奇克的……”
　　那个让他觉得有点古怪的，欧几里得空间投射不进去的深层镜中世界。
　　而且，唐总感觉亚利斯塔·图铎，萨林格尔和奇克之间有种说不清楚的关系。
　　这仨男的……啊不是，这两男一女之间到底是什么鬼关系。


第319章 知识之妖
　　冥皇萨林格尔手中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火焰，顷刻之间将四周的事物点燃了。
　　不论是尼古拉的身影，周围的建筑，还是直面祂的“疯狂知识”，全部都在虚幻无形的火焰在萨林格尔手中燃烧起来的时候纷纷自燃了起来。
　　“隐者”全身沐浴在虚幻无形的火焰，逐渐有了人型的身形，随着火焰的不断烧灼知识而迅速塌缩干瘪了下去。
　　绝大部分知识被点燃了，虚无了，消散了。
　　剩下的，还未被点燃的部分却从虚幻无形的火焰之间穿过，组合成了新的信息洪流，却并没有进攻萨林格尔，反而是隐匿了自己的身形，消散在物质世界，躲避萨林格尔手中虚幻火焰的燃烧。
　　“隐者”藏入了某个虚幻火焰无法到达的世界。
　　冥皇萨林格尔微眯起眼睛。
　　这位神灵看着剩下的，被火焰点燃显得无法反抗的“疯狂知识”们，手腕转动，虚幻无形的火焰直接以那些被点燃的“疯狂知识”为圆心炸了开来，四散的，被点燃的知识又同时再一次点燃了周遭的所有事物。
　　接触到这事物的所有东西，不论是墙壁，地面，还是那些精美的装饰都化为了肉眼无法看到的齑粉，彻底消失在物质的世界。
　　这一烧，四周的建筑群们也都跟着遭了殃。
　　不清楚这边情况的死神后裔和死神眷属们，中低序列者在向外逃窜，序列4，序列3的圣者在原地观望，序列2和序列1的天使则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神战！
　　这是一场提前打响的神战，有其他的序列0出现在了冥界的深处！
　　这一认知让祂们不得不考虑是否需要支援陛下，但这一层次已经不是祂们能够参与的战斗，再者，陛下已经是死神，红祭司途径的双途径真神，如果陛下也不敌，祂们更是不可能打得过。
　　“不像是北大陆七神的任意一位。”
　　“再看看，陛下并没有让我们过去。”
　　死神的眷属与后裔们安稳了下来，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毁灭的火焰点燃的事物不会轻易消灭，但在燃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自行熄灭，被冥皇萨林格尔收了回去。
　　否则，整个冥界将会彻底陷入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火焰当中，不复存在。
　　红祭司加死神的双途径组合，带来疯狂的同时也为这位曾经的“亡灵之神“开创了新的道路。
　　“相当于弱化版的毁灭天灾与永恒之黯。”
　　作为被从历史迷雾里拉出来拖延时间的工具，尼古拉不得不停下自己尝试窃取对方“征服”“战争”“死亡”权柄的打算。
　　在虚无火焰烧到他身上之前，这位“错误”身形迅速隐匿起来，同时派出了大量的时之虫，开始在四周寻找寻寄生目标。
　　别的不说，在冥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和灵魂了。
　　尼古拉发现，他们所站立的脚下，已经出现了许多的，之前不曾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消多说，一个又一个尼古拉出现在了此时正站在已经坍塌的宫殿门口的冥皇萨林格尔。
　　时之虫们纷纷寄生了因为萨林格尔的到来而复苏涌动过来的亡灵大军们，从地里提前钻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
　　疯狂的知识再一次涌现，从隐匿状态里回归的“隐者”再一次出现在冥皇萨林格尔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了人的模样，不过依旧相当模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由无数事物拼接而成的质感。
　　祂看着面前的冥皇，伸出了手。
　　信息的洪流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比第一次面对萨林格尔时候所裹挟的知识更庞杂，更可怕，这信息的洪流同时带着无数象征着“定数”的污染，义无反顾的朝着冥皇萨林格尔的方向奔去。
　　唐要开始尝试利用这一次机会，往冥皇萨林格尔身上塞“定数”的污染了。
　　恒定必然死亡的命运，恒定必然会因为黑夜女神与他的布置而消散在空荡的，暗淡的，没有声音，没有质感，连同时间与死亡本身都会消散的，溺死在永暗之河河水里的命运。
　　冥皇萨林格尔微微一笑，祂既冷静又疯狂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的一个个尼古拉，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再一次出现的“隐者”身上：
　　“同样的把戏，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第二次中招？”
　　说罢，虚幻无形的火焰再一次燃烧了起来，大地在微微颤抖，“隐者”眼睑微动，祂看到冥皇萨林格尔身前，四周的脚下一只只腐烂的骷髅士兵，一只只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羽蛇，一只只怨灵从地面钻了出来。
　　尼古拉的寄生无法取代数量如此庞大的不死大军，因此，一个个因冥皇萨林格尔的召唤而来的不死生物们从地面爬了出来，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而这些亡灵大军们，它们既是萨林格尔最为忠诚的仆人，也是这位红祭司的兵偶，在一定程度的范围内，共享着冥皇萨林格尔的能力与灵性。
　　“死神途径擅长招怪，红祭司又能直接把怪做成兵偶，啧啧，真恶心的配置。”欧几里得空间里的唐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从土地里钻出的亡灵大军们快速且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它们所忠诚的皇帝身前，疯狂知识的浪潮裹挟着“定数”狠狠地砸在了这些东西的身上，它们吸收着疯狂知识，随后又被体内忽然**起来的虚幻无形的火焰所点燃。
　　知识在被点燃，知识在消失。
　　面对知识二途径的序列顶点在，所有的办法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摧毁对方所凭依的那些疯狂的知识，防止对方借用这部分的知识做点什么。
　　“很不巧，我很擅长这个。”
　　尼古拉同样被点燃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分身，剩下三分之一的分身，在躲避那些朝它们咆哮的不死兵偶的时候，纷纷压着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对准了冥皇萨林格尔的位置，做出了窃取这一个动作。
　　冥皇萨林格尔黑色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点血红，随后又迅速转变为了漠然疯狂的铁黑色。
　　尼古拉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偷到。
　　萨林格尔支配了自己的灵，支配了四周的一切事物，这包括祂自身的权柄，对自己的权柄呈现出来的掌控力度，大于尼古拉所作出的窃取效果。。
　　尼古拉的第二次渎神般尝试窃取真神权柄的行动，以失败告终。
　　“啧。”果然，比起风暴之主他们，这位的权柄不是那么好偷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红祭司途径的特殊性，还有对方是双途径真神，层次比一般的真神还要高。
　　尼古拉剩下三分之一的分身又有一半被涌动的亡灵生物所覆盖吞噬，随后在虚幻无形的火焰烧灼中彻底消散。
　　他不得不身影再一次隐匿消失，伺机寻找漏洞，主动制造新的“错误”。
　　在这场涉及到真神层次的战斗力，作为没有非凡特性与唯一性支撑的，只是历史孔隙影像的尼古拉很清楚自己只是充当了辅助的角色，真正负责拖住时间，给唐留下观测间隙的，是得到知识荒野力量支援的“隐者”。
　　在疯狂知识被拦下后，再一次被点燃的“隐者”，其身形又一次消散了。
　　只不过这一次祂并非是抛下大量的知识充当被燃烧物，自身变成小团信息摆脱被燃烧的命运，而是自身发生了某种转变。
　　疯狂的知识层层叠加，诞生出来的，涌现出来的新知识在一瞬间化作了一件外袍，劈在了只有人类形状的“隐者”身上。
　　那外袍上，一串又一串的信息狂流凝实的犹如雨水般，润泽的，无声的，隐而不发的不可名状之物。
　　外袍包裹住了“隐者”的身躯，让那暴戾的虚无火焰顷刻之间消散了。
　　“隐者”则再一次重新组合，祂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如梦似幻，早晨山间浓雾般的事物。
　　浓雾在亡灵兵偶大军来到祂面前之前猛地一瞬间扩散了开来，一瞬间，连同冥皇萨林格尔一起，一同将他们全部吞没了进去。
　　“隐者”是隐匿知识的贤者，是有着隐匿权柄的隐藏专家。
　　这些转变了形态的疯狂知识们化作了浓郁的雾气，遮挡了所有事物的视线的同时，在接触到了冥皇萨林格尔点燃的虚无火焰之时，瞬间将其包裹入其中形成如琥珀般的事物，随后虚无的火焰便连同琥珀的外壳，一同缓缓销声匿迹在浓郁的雾气当中。
　　在对冥皇萨林格尔手中的火焰完成初步的解析之后，“隐者”利用自身权柄的特殊，借由一些无用的疯狂知识包裹住这些燃烧知识的火焰，作为整体一同隐去，消失在物质世界，隐藏“毁灭”与“死亡”的象征。
　　在浓郁的雾气里，“隐者”的身影再一次重新凝聚了出来，那些被燃烧的，被隐匿的知识，再一次重新在“隐者”的身上出现。
　　“神秘再现，奥秘巨怪。”
　　知识之妖，疯狂奥秘——！
　　“隐者”的身后，浓郁的雾气里，一只巨大的堪比一座城堡的，有着庞大四肢与嗡里嗡气的半圆形脑袋，浑身逸散着各种诡谲扭曲的光晕，以“知识”为核心构建的怪物出现了。
　　那庞大的怪物张开了可以称得上血盆大口的嘴巴，它朝着冥皇萨林格尔的方向抬起了自己足有半个屋子大小的拳头，猛地砸了下来。
　　冥皇萨林格尔的视线似乎并不受这浓郁的雾气影响，祂看向了这怪物，无形的火焰再一次烧灼起这如同城堡般巨大的怪物。
　　组成奥秘巨怪形体的疯狂知识在虚无火焰的烧灼下迅速“死亡”，被摧毁，被破坏，但又有更多的疯狂知识从奥秘巨怪的体内涌现而出。
　　对于“隐者”来说，信息是可以被复制的，是可以再一次演算出来的。
　　“在掌握了核心的疯狂知识的状态下，知识二途径的高位者可以通过知识再一次重新演化知识。”
　　即便是深奥的知识，推演出它的也是基本的理论基础，理论基础尚在，那么对于“隐者”来说知识就是可以不断演算，重新再一次被推演而出的事物。
　　掌握着知识核心的“隐者”，可以自由地，不断诞生出更多的，更加疯狂的知识。
　　祂就是知识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站在奥秘巨怪下方的“隐者”，透着灿烂光晕的眼眸望向了此时同样看着他的冥皇萨林格尔。
　　大地在轻微颤抖，萨林格尔所制造的火焰在浓雾的包裹下不断被隐去，作为红祭司手中不死军团的兵偶，则在奥秘巨怪的锤击之下不断被疯狂的知识塞入脑袋。
　　这一击攻击因为被燃烧的知识损坏了部分躯体，没能砸中萨林格尔，只是波及到了那地上爬出来的不死大军们。
　　它们或是直接爆炸，或是扭曲着蠕动着变成怪物，或是变成信息的复制点，被同化为了“隐者”的一部分。
　　“隐者”与冥皇萨林格尔，遥遥相望。
　　“隐者”伸出手，对准了此时依旧冷漠看着祂的萨林格尔。
　　祂尝试直接将冥皇萨林格尔关于“死亡”，“战争”，“征服”的权柄全数隐匿起来。
　　从序列9的收尸人到序列0的死神，从序列9的猎人到序列0的红祭司，从低到高，从简单到困难，一步一步的将非凡特性所带来的能力，将神性，将祂与源质接触的部分全部藏匿。
　　不过，藏匿一位半旧日，难度相当的大。
　　祂伸出手，疯狂的知识涌动，只是还未等“隐者”有所动作，眼前的萨林格尔却被一个挡在祂面前的另一个神遮住了。
　　“看起来，这里很热闹啊。”
　　一个慵懒的，带着些许暗哑的女声在浓郁的雾气中响起了。
　　“隐者”抬眸望去，一个白骨衣裙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浓郁的雾气当中，眼眸波光流转，站在冥皇萨林格尔与“隐者”之间，挡住了两者的视线交汇。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眯了眯眼睛。
　　这位魔女有着黑色偏粗的，如同瀑布般长发，一双湛蓝像是宝石的眼眸，望着“隐者”的目光里隐含着打量与审视，最终全部化为了浓烈的笑意。
　　原初魔女奇克，来袭！


第320章 原初魔女
　　欧几里得空间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言笑晏晏的奇克，随后又狐疑的看着不远处的冥皇萨林格尔。
　　为啥这一个两个的，身上亚利斯塔·图铎的味都这么浓？
　　这仨男……啊不是，这两男一女搞三角恋啊？
　　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
　　系统：‘宿主，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亚利斯塔·图铎真是饿了，啊，真是一个小馋猫。”
　　系统：‘……’呕。
　　系统默默吐了点赛博胃液。
　　总觉得自家宿主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也怪恶心统的。
　　啊不，不行不行。
　　唐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他关注的点错了，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
　　这种事情还是等之后蹲在哪个角落里叨叨吧，现在的重点是——
　　他开始快速不断地拉出历史孔隙影像，又不断的把历史孔隙影像塞回去。
　　“不对……这个也不对……嗯，这也不对……”
　　一个个猎人途径，唐之前见到过的，或者就干脆是他秘偶的历史孔隙影像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在这之中，唐甚至把梅迪奇的历史孔隙影像拉出来和萨林格尔与原初魔女做了对比，但结果还是让他遗憾。
　　“从魔女途径的成神仪式涉及混沌海这件事上倒推原初上帝做过的一些布置，结合第一纪上帝与天尊都容纳过复数的源质，导致自身陨落的结果，灾祸两途径里，上帝夹带私货往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这件事，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尤其是唐自家也有个征服者，他也见过红天使恶灵，从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身上唐也有看到一点原初上帝这个坏种残留的影响。
　　他因此得出了魔女和猎人这俩途径的第二个雷，就是原初上帝复活的手段这一结论。
　　啊，至于第一个雷那自然就是魔女的序列7和猎人的序列4咯，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
　　所以，梅迪奇，原初魔女，亚利斯塔·图铎和萨林格尔都是灾祸两途径的真神或是天使之王，在原初上帝的部分意志复苏这点上具备一定的神秘学相似性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唐找寻的问题不是这个。
　　搜索了一遍自己周遭的那些猎人途径的历史孔隙影像，就连梅迪奇这个跟了远古太阳神，可以算是最为古老的天使之王，最靠近“红祭司”的家伙身上都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看来问题的确不是出现在非凡特性，出现在“红祭司”上，而是在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上。
　　这是原来梅迪奇掌握的时候没有的，却在亚利斯塔·图铎成为红祭司之后才出现的东西……
　　结束了拉拽历史投影的动作，唐一边利用观测者和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不断扩展观测角度，深化观测层次，一边从历史迷雾中拿出太阳权杖。
　　““隐者”一个序列0吃不消，萨林格尔和奇克两个凑到一起是可以引起“毁灭天灾”的象征的，尤其是在奇克和亚利斯塔·图铎不知道在第四纪的时候干了什么的情况下。”
　　现在的第一个问题是，亚利斯塔·图铎在“红祭司”上做了什么手脚？
　　第二个则是，亚利斯塔·图铎的精神烙印留在了“红祭司”唯一性与非凡特性里，因此半疯的萨林格尔表现出了亚利斯塔·图铎的一些特质，这唐能理解。
　　但为什么原初魔女身上有亚利斯塔·图铎这个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血皇帝的烙印？
　　联系很紧密的烙印，不像是生几个小孩的那种关系……
　　这种程度的神秘学关联性，不是相邻途径，或者是生几个孩子那么简单的。
　　祂们整出来的特殊镜中世界里，应该是大雷的那个东西搞出来的？
　　更强力的神秘学象征，灾祸两途径，象征着最初造物主阴性一面与阳性一面……
　　亚利斯塔·图铎与原初魔女第四纪差点拉着众神跟他们一起陪葬，特里尔沉入地下，一个区别于一般镜中世界的特殊镜中世界诞生，镜中人出现，活跃在北大陆诸国之间，特殊的镜子……
　　唐思索到这里的时候灵性得到了预警，他忽的一顿。
　　闲庭散步般站立于“隐者”所制造的白雾之中的原初魔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侧过脑袋。
　　祂没有去看“隐者”或是萨林格尔，而是看向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
　　这位神灵那如同瀑布一般的头发根根漂浮了起来，发尾出现了一只又一只睁开的眼睛。
　　唐观察的动作一顿。
　　他看向原初魔女。
　　原初魔女似乎在朝他这边看过来。
　　“看到我了？”
　　不，应该只是感知到了，如果是真的看到了他，能够穿透空间与维度，那他第一时间就会遭受攻击。
　　但为什么原初魔女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作为最强占卜家的唐眯着眼睛，他拿着太阳权杖，很冷静的给“隐者”与尼古拉下命令。
　　“重创原初魔女，有可能的话，直接把祂变成“定数”的傀儡。”
　　未来影响过去，过去影响未来，过去，现在，未来，这本就是三位一体。
　　不管原初魔女想要干什么，受到定数的影响，那么祂必然只能变成“未来”的傀儡，走上既定的宿命。
　　到时候，管祂和亚利斯塔·图铎干了什么，全部吊起来当秘偶！
　　现实世界，“隐者”望向拦在祂与萨林格尔之间的原初魔女奇克。
　　祂并没有受到这位最高位魔女的魅惑效果。
　　对于“隐者”来说，所有的欲望与情绪，所有的记忆与经验都是一段又一段可以编辑，篡改，删除和添加的疯狂知识。
　　即便有一部分的疯狂知识因为原初魔女几乎等同于概念的魅惑能力而反叛了“隐者”，“隐者”也可以在核心知识没有被篡改的情况下再一次重新添加相应的知识，以此达到自身稳定的状态。
　　“为什么要这么打打杀杀的？”
　　原初魔女奇克笑了起来，祂既是对“隐者”，也是对身后的萨林格尔，也是对观望着这边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天然的魅惑效果让双方的动作都是一顿，但“隐者”摆脱这种状态的速度，显然更快一些。
　　“我们明明可以三个人一起……”
　　原初魔女咯咯笑着，说罢，祂再一次朝着“隐者”的方向展露笑容。
　　“隐者”：……神经病。
　　“隐者”眼中出现了一串又一串的符号，祂身后的奥秘巨怪狂吼了一声，朝着原初魔女奇克和萨林格尔的位置，再一次轰下了巨大到夸张的，由无数疯狂知识所组成的拳头。
　　疯狂知识逸散，一串又一串尖锐的嘶吼，一个又一个疯狂的词汇以“隐者”为中心，再一次奔向了祂的敌人们。
　　萨林格尔在看到奇克的笑容的时候，身形略微有些恍惚，这位神灵眼中代表着虚幻的颜色逐渐再一次被铁黑色所取代，祂就像是那位血皇帝一般，冷漠的让无数的死灵兵偶从地面钻出，一条条骨龙，一个个士兵，它们在白雾之中燃烧起灵魂的火焰，又被虚幻无形的火焰所吞噬。
　　火焰压缩着由疯狂知识演化而成的白雾的范围，或许是有原初魔女这一代表着“灾难”与“混沌”的象征同样在场的原因，原先会被“隐者”隐匿的火焰这一次燃烧的更加迅速与猛烈。
　　“隐者”所制造的奥秘巨怪身体熊熊燃烧起了这种火焰，与此同时，亡灵兵偶们以自身为代价，为它们的皇帝冲锋陷阵，撞在奥秘巨怪的脚上，苍白的色泽同样开始污染，攀爬上奥秘巨怪的身体。
　　“隐者”没有理会自己神秘再现出来的奥秘巨怪，祂反而是对准了原初魔女奇克，在对方有些好奇的打量目光下，迅速隐藏掉对方有关操纵镜子方面的权柄。
　　这种快速隐匿只能针对序列0层次的真神不能是核心象征的权柄，而且有的恐怕只有几个呼吸时间的作用，不会太牢固，很容易其找回权柄的所属权。
　　但有的时候，就是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离得较远的尼古拉本体，则从历史迷雾中飞速拿出了一面装饰古朴，看上去像是用树皮制作成椭圆形框架的镜子。
　　他的其他分身，在看到原初魔女奇克的笑容的时候，早已表露出了痴迷的色彩，寄生了它们的时之虫们已经随着尼古拉解除寄生，回归了历史迷雾之中。
　　这些分身都被魅惑了，如果让时之虫回到本体，那么相应的影响也会回到他的身上。
　　作为掌握着“错误”权柄的尼古拉当然可以通过制造错误，将本体未被魅惑反映到所有分身身上，但现在没有必要。
　　因为他要针对的并不是需要靠数量取胜，用概率和试错不断累计可能性，从而达到自己目的的萨林格尔，而是原初魔女。
　　对付原初魔女，尼古拉和唐之前就已经做过相应的安排了。
　　尼古拉非常冷静操纵他手中这面从历史迷雾中拉出来的镜子。
　　他飞速轻抚镜子表面，用古赫密斯语快速问道：“魔镜魔镜，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女人，是谁？”
　　说完这话之后，尼古拉迅速将墨镜倒转，将镜面对准了不远处忽的看向他的奇克。
　　奇克的身影，倒映在了尼古拉手中魔镜的表面。
　　镜子表面波光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原本灰蒙蒙的镜子表面如同宁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镜子里被倒映出来的奇克笑的妩媚，祂仿佛是最为完美的女性，带着连规则都会被魅惑的气质，双眼含笑，望着此时正拿着镜子的尼古拉。
　　但很快，这一张似乎完美无瑕的面容便逐渐被另一张脸所取代了。
　　黑色的长发变成了微卷的栗色长发，一双湛蓝的眼睛带着些许慈爱，面容变得柔和而非妩媚。
　　那是一个穿着孕妇装，凸起了肚子，满是母性光辉的女版罗塞尔大帝。
　　那是“母亲”牌的牌面！
　　序列0，母亲。
　　完全变了一副面容，从倒映着原初魔女的身影逐渐转化而来的女版罗塞尔大帝，此时微微摸着自己的腹部，望着镜子外的原初魔女奇克，表情柔和慈爱，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最不懂事的孩子。
　　“当然是您，妈妈——！”
　　魔镜发出了一阵咔嚓声，似乎即将破碎。
　　那尖锐的，带着对母亲深深依恋的声音，伴随着魔镜彻底碎裂，回归了历史迷雾。
　　“隐者”隐去的权柄再一次回归到了原初魔女的身上，原初魔女却此刻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团又一团的绯红光华。
　　这已经无法利用镜子替身来转移，已经命中的诅咒在“错误”的权柄下，将会对所有代表着原初魔女的镜子替身与镜中人无差别攻击！
　　而这些光华钻入了原初魔女奇克的血肉当中，将为其带来新生！
　　下一刻，“隐者”的身后，一抹深沉的，黑暗的，疯狂的，赞美着太阳的光束陡然出现。
　　欧几里得空间里，唐拿起了太阳权杖。
　　黑色的疯狂太阳光从权杖那扭曲的太阳符号中逸散而出，他将权杖顶端的扭曲太阳符号对准了身上不断龟裂，石化又获得新生的原初魔女，对准了原初魔女身后的萨林格尔。
　　疯狂地赞美着太阳，带来污秽与堕落的太阳光化为了实质的黑色浪潮，自高维中飞速下坠，落入低维，吞噬了原初魔女与冥皇萨林格尔的身体。
　　“隐者”再一次出手，利用系统与知识荒野建立的联系，祂在历史孔隙影像的状态下身体全力爆发成了疯狂的知识，**着将冥皇萨林格尔吞了进去。
　　疯狂知识犹如一枚枚裹挟着疯狂污染的炸弹，伴随着“定数”与“未来”的信息，向着原初魔女和冥皇萨林格尔的身，心，灵涌去。
　　四周所有的，不论是亡灵兵偶还是奥秘巨怪，都被疯狂知识同化，涌入了知识所形成的一片旷野。
　　尼古拉飞速消散，进入欧几里得空间内躲避“隐者”的自杀式袭击。
　　“怎么样了？”
　　尼古拉问。
　　唐嘴角微微勾起，“失败了。”
　　奇克这颠婆，把毁灭天灾的象征整出来了。


第321章 序列0，至高者
　　冥界深处。
　　疯狂的知识从逸散的状态猛地缩回，重新凝聚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相比于之前，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光影。
　　那残缺不堪的光影一半的身体染上了虚无的光晕，就像是遭受了无法修复的毁灭天灾，全然没有了那种疯狂的，如同能将所有直视者的大脑撑爆的质感。
　　疯狂知识变得死寂，已然死去，被彻底摧毁。
　　“隐者”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萨林格尔那里逸散开来的战争迷雾。
　　战争迷雾取代了之前“隐者”为了对抗红祭司的毁灭之火与死神的权柄融合产生火焰的“知识”。
　　“失败了啊。”
　　声音没什么起伏，无法辨别声音具体特点的“隐者”望了望自己自杀式袭击，结果在接触到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的时候一瞬间被重创的身体。
　　原初魔女本就等待着祂的自投罗网。
　　果然，那个红祭司和原初魔女更深层次的象征性，让原初魔女能够有限度的利用“毁灭天灾·根源之祸”的权柄，而不需要祂真正成为灾祸两途径的顶点。
　　迷雾之中，身形曼妙的原初魔女缓缓走出，祂的唇角勾出了笑意，长发垂落，根根分明。
　　“看来，还是我们这一边更有优势。”
　　“隐者”的眸光微动。
　　祂试图再一次补充自己被毁灭天灾象征所摧毁的身体结构，但遗憾的是，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已经利用了某种特殊的神秘学联系所形成的，不稳定的“毁灭天灾·根源之祸”击穿了祂一半的身体，破坏了核心知识。
　　被破坏的缺口无法修复，看起来的确是只能到这里了。
　　“也难怪，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这两个一个半疯的准旧日，一个序列0，敢于在第四纪末尾时期挑起苍白之灾，与七神对抗。”
　　如果是有这种底牌的话，的确可以试试……不过结果也相当明了了，还是七神更厉害一点。
　　“那么。”
　　原初魔女奇克薄唇微动，祂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隐者”，如同海洋般的蔚蓝眼眸中倒映出了“隐者”的模样。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是吗？唔，实际上我很好奇，你的这幅样子底下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原初魔女奇克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随后祂的笑意扩大了，“不反抗吗？”
　　女巫的黑焰与诅咒瞬息而至，“隐者”就如原初魔女所说的那样，祂并没有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在原初魔女的诅咒下，“隐者”的身体构成结构遭遇了破坏，身形扭曲淡化。
　　祂只是一个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啊，在这里搁祂拼什么命？
　　整的好像打死祂了就真赢了似的，搞笑。
　　你们到底在燃什么啊？
　　“历史投影？”
　　原初魔女的表情一变。
　　这不怪祂惊讶，毕竟就“隐者”刚刚所表现出来的情况，远远不是历史孔隙影像能够达到的层次。
　　占卜家途径对历史迷雾的操纵，无法拉出具备唯一性的事物，序列0容纳了三份序列1和唯一性，自然也在此之列。
　　可那，不过是系统借了知识荒野的力量伪装出来的罢了。
　　而在有“愚弄”和“错误”权柄的天使之王手中，这种伪装几乎无法被看透。
　　你所见的“隐者”，既有序列0的位格也有序列0的实力，那不就是序列0吗？
　　以假乱真，化腐朽为神奇，这本身就是诡秘三途径的拿手好活。
　　“有占卜家途径的人在附近？安提哥努斯？”
　　萨林格尔沙哑的嗓音从奇克的身后传来。
　　“不，不是安提哥努斯。”
　　奇克眸光微动，祂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在“隐者”消失的地方残留的，源于诡秘侍者的嫁接痕迹。
　　下一秒，这位掌控灾难的神灵点燃了那嫁接的痕迹，诅咒顺着嫁接的轨迹，竟是直接要去诅咒操控这一切的那个古代学者！
　　但比祂更快的是一道又一道的，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漆黑的，疯狂的，赞颂着太阳的黑色太阳光袭击。
　　太阳权杖所使用的，是全知全能五途径的非凡能力综合，虽然都只是涉及到天使层次，无法对真神产生太强的影响，但唐选择这件神奇物品，而不是其他更具有毁灭性的封印物的原因是因为，太阳权杖本身是特殊的。
　　太阳权杖存有一种独特的非凡能力，经过知识荒野加固，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引动一样事物。
　　“太阳上浮”，从混沌海里浮出的，污秽的太阳。
　　唐现在所面对的敌人，祂们是灾祸二途径的顶点，体内复苏的精神烙印，源自原初上帝。
　　而原初上帝，正是混沌海，全知全能五途径所对应的旧日。
　　这么个关系，怎么能不利用起来呢？
　　刚刚配合“隐者”发动自杀式袭击的黑色太阳光里，本身就糅杂着一部分来自“混沌海”的污染在里面。
　　接触的久了，上帝真的会活过来的~
　　“而且，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毁灭天灾的象征能够抹除“隐者”的权柄与象征？”
　　随着黑色太阳光的再一次炮火洗地，这一次唐针对了逸散着战争迷雾的所有地区，展开的全图，全方面轰炸。
　　这是为了刺激原初上帝的烙印进一步复苏，给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找麻烦，同时还是为了配合一段“隐者”留在萨林格尔和奇克体内的“疯狂知识”。
　　“我们来自于因欧几里得空间和永暗之河重叠后产生异变的未来，我们的存在，在过去，同样相当于“未来”而来的定数。”
　　在未来里，萨林格尔陨落，死神唯一性被封存在狂暴海的陵寝当中，拜朗帝国失去对星星高原和帕斯河谷等地的控制……原初魔女受到重创，苍白之灾中被七神联手打败……
　　这无数的信息夹杂在“隐者”的疯狂知识当中，但绝大部分已经被“毁灭天灾·根源之祸”的象征破坏了，没有起到本身的作用。
　　可是，还有一点是祂们无法破坏，或者说，在一开始看到“隐者”，看到尼古拉的时候不是离开，而是与他们接触，这就已经是必然到来的命运了。
　　“隐者为什么存在于这里”，“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为什么换了一个人”，“有谁可以闯入冥界深处，又与冥皇萨林格尔存在密切的血脉联系”……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将因为“定数”演化为疯狂的知识，在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身上蔓延，污染，逸散，最终将他们吊死在命运与未来的长河之上，变成命运的傀儡。
　　认知，意识，记忆，全部都能演变为最为疯狂的知识。
　　“这才是隐者啊，站在窥秘人途径顶点的伟大存在。”
　　唐漆黑无比，宛若深海般的瞳孔里，不知何时已经被细微的，璀璨的亮光所盛满。
　　他看着“隐者”的历史孔隙影像回归历史迷雾，嘴角带笑，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这本就是“隐者”所发挥出来的价值，用死亡来激化这一段疯狂的知识。
　　什么？用自己的权柄清理掉这部分的记忆？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萨林格尔掌握着“死亡”，原初魔女掌握着“毁灭”，想要清理掉这些疯狂知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祂们会这么做吗？
　　“这些东西，既是污染，也是情报，如果轻易就将其毁灭的话，那么对于萨林格尔和奇克来说，祂们要面对的就是一次性全部清空记忆，然后变得茫然，措手不及，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对抗，在这种无知的状态下，和我继续打神战了。”
　　当然，如果毁灭了这一部分的疯狂知识，根据知识的串联性，就会陷入“这是什么……失忆喷雾，喷一下……这是什么……”的死循环里，还不如扛着呢。
　　毕竟，疯狂知识通过嫁接的权柄又串联着疯狂知识，只是清除一部分，剩下的疯狂知识又会再一次在祂们身上，灵上疯涨，效果不佳，一茬接一茬。
　　所以，给萨林格尔和奇克的选择只有清理，或者不清理这两种。
　　但不管哪种，都是错误的，不是吗？
　　“这种玩法才有意思。”
　　唐看着随着嫁接跑回来的自家统子以及跟着来的，源自原初魔女的诅咒，他先用欧几里得空间刷一遍这个诅咒清理掉，看了眼一旁已经闭上眼睛，自觉避开神战的阿兹克·埃克斯，便自欧几里得空间里降维到了现实世界。
　　逸散着黑色太阳光与战争迷雾的冥界深处，一个就像是老旧电视机那样浑身闪烁着奇异扭曲图层的人形身影出现了。
　　这浑身散发着扭曲图层，就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一般的身影，又从历史迷雾中拉出了一个完整版的“隐者”，然后再把系统嫁接了过去。
　　上一个“隐者”没了，那就再拉一个过来咯。
　　苟三家的别的本事没有，恶心人的本事是一茬又一茬的，不是吗？
　　尼古拉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压低了帽檐。
　　“接下来由我主攻，你们辅助。”唐手中的太阳权杖消失，与此相对的，是他与平日里身为诡秘侍者完全不同的感觉。
　　尼古拉点了点头，浅褐色的眸子看了眼唐如今的状态，随后迅速向后退了几步，与唐和“隐者”拉开了距离，身影瞬间变成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黑色太阳光无差别的进一轮污染，萨林格尔显然疯的更彻底了。
　　在这位神灵看到唐和再一次出现的“隐者”的时候，祂眼眸中的铁黑色泽愈发的浓郁，气质伶俐伸出了手。
　　一瞬间，大地似乎都在颤抖，连空气都在死亡。
　　黑色的，不详的，象征着死亡的力量击在下一刻击中了唐，而唐，不躲不避。
　　原初魔女目光一凝，看到那个看起来更加模糊不清，气质古怪，就像是接触不良的东西的时候，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这位神灵的脑海中盘旋。
　　这比祂看到“隐者”给祂的感觉，更加不安。
　　“萨林格尔，撤退，袭击者不正常！”
　　但萨林格尔此时却像是被激怒的狮子，完全听不到原初魔女的呼喊声，祂眼中的铁黑色愈发的浓郁了，嘴角也越来越上扬，疯狂之色，溢于言表。
　　“死吧！都死吧！回到死亡的国度！回归永暗的河底——！”
　　唐嘴角同样是带着笑的。
　　萨林格尔的攻击到达了他的面前，将他吞没。
　　然后，是一片光。
　　璀璨的光，耀眼的光。
　　“看故事的“读者”（序列9，读者）看到了这个故事的“主角”（序列8，命定之人）之后，他点评着故事的走向，点评着故事里每一个角色的性格，习惯，能力，形成固有的印象，为其贴上标签（序列7，评论家）。”
　　“随着故事的发展，他将自己带入了整个故事当中，不过作为读者，他同样只是局外人，没有这个能力更变故事的走向（序列6，局外人），他客观的看着整个故事的多线发展，又通过那些旁白了解各自角色所不知道的事情（序列5，旁白，又称推理学家）。”
　　“他明白了，那些故事里的角色不知道的事情，才是整个故事真正的脉络，他看完了整个故事，写出来时间线来，仔细钻研（序列4，时间学者）。”
　　“对于那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悲剧角色，他心痛而无奈，对于故事里即将发生的事情无力阻止，他发现，所有角色都只是故事中不可欠缺的一部分，渺小，却又重要，唯一的作用便是推动故事的发展。”
　　“在这个注定悲剧的故事里，故事之中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命运的提线木偶（序列3，傀儡师），他只不过是一名看故事的人，只能旁观，无法插手（序列2，观测者）。”
　　“而故事里的一切，所有的一切，终究不过是必然发生的情节，为了最后的，早已注定的结局（序列1，定数）。”
　　“因此，读完整个故事的人，即为“至高者”。”
　　序列0，至高者。
　　大片大片的光晕切割着这里的时空，无数璀璨的光华闪烁着，一段段故事片段就像是接触不良的老电视画面一样，变成一个个碎片，飞速在空气中流传划过。
　　欧几里得空间，将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吞了进去。
　　在碎片所组成的“光的海洋”里，唐抬起眼眸，笑容灿烂。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


第322章 旧日支配者
　　刚察觉到问题，就被拉入陌生区域的原初魔女下意识的就想要通过镜子离开这里。
　　但这里没有镜子，也没有任何具备成像功能的物质。
　　这是一片由无数碎片所组成的，川流不息的，永无止境的光之世界。
　　在这个地方，祂感知不到所有的镜子，甚至连祂与特殊镜中世界里最大的那个恐怖之间的神秘学联系，也变得断断续续。
　　“被隔绝了吗……”
　　袭击他们的，不仅仅有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还是门途径的高位者？
　　“不，伯特利做不到这一点。”
　　作为曾经图铎王朝的幕后掌控者之一，原初魔女奇克眸光微动，水光艳艳的眼中似乎倒映出了一道略有些苍老的身影。
　　那是图铎王朝时期的第一大贵族，亚伯拉罕家族的首领，即便是天使之王们也会尊称一句的“门”先生。
　　作为最接近“门”的天使之王，伯特利能够制造特殊空间也依旧无法阻碍原初魔女与特殊镜中世界最深处那样事物之间的联系。
　　毕竟，那可是……
　　四周净是光怪陆离的画面，各种奇特的片段以闪回的形式不断在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的周遭略过，一条又一条，一段又一段，从身前向祂们的身后飞速流逝，就像是一条已经无法阻止的，向着终点奔流向前的河流。
　　除此之外，这四周，寂静无声，安静的反倒不正常。
　　很奇怪的地方。
　　原初魔女评估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在刚刚的战斗当中，祂体内属于原初上帝的烙印已经开始呈现出复苏的迹象了。
　　既要牵制镜中世界深处的那位，又要对抗原初上帝，同时还需要稳定自身，这对于信徒并不算多的原初魔女来说，是一个致命的短板。
　　在所有序列0里，除去七大正神与拥有拜朗帝国的冥皇萨林格尔之外，不论是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还是不太出头的宇宙暗面祂们，即便想要稳定自身，也很难在没有锚点的情况下，依靠自身的状况迅速达成与最初的那位造物主，与非凡特性内所遗留的精神烙印对抗，完成平衡。
　　锚的缺失是祂们的短板，而冥皇萨林格尔，因为自身所属的死神与红祭司两条途径，即便锚点足够，也陷入了半疯的状态。
　　“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相较于萨林格尔而言，更加“理智”一些的奇克如此想到。
　　但很快，祂的目光凝固了。
　　四周所飞速滑过的一个个画面当中，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
　　祂自己？
　　年轻的，还是男性模样的，祂自己？
　　原初魔女奇克的表情变得一阵恍惚，祂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的，自己曾经的样子忽的就出现在了面前，这让祂产生了一种本不该出现的眩晕感。
　　这个画面一闪而逝，很快就随着时光的洪流飞速倒退而销声匿迹，但原初魔女看着四周光怪陆离的，依旧在不断闪烁着的画面与片段，祂看到了很多很多……
　　小时候的自己，第一次接触魔药的自己，刚杀人的自己，成为女巫的自己，和男人上床的自己……
　　画面不断闪烁，飞速倒退，但作为一名魔女，序列顶点的魔女，奇克的视力很容易就跟上了这种倒退的画面。
　　这些画面多数是模糊的，一笔带过的，但许许多多的画面，祂曾经珍贵的，被遗忘的，许许多多本该只有祂与图铎知道的东西……
　　奇克的表情越来越呆滞，随后是一股冲天而起的，试图毁灭一切的愤怒与疯狂。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根根头发竖起，每一条长发的末尾皆是一只只猛地睁开的眼睛。
　　祂又看到了几个画面，不过这几个画面遭受了未知的影响，更加模糊，更加看不清楚。
　　但祂知道，那几个画面里有亚利斯塔·图铎，有祂们最大的秘密。
　　杀，杀了他们，哈哈哈整个世界都一起毁灭吧，这个世界本就该一起毁灭了——！
　　原初魔女，在“定数”与原初上帝复苏的精神意志的影响下，脑中的弦断了。
　　祂，要开始发疯了。
　　——
　　欧几里得空间的中央，唐变魔术一般，手心翻动，两张塔罗牌大小的纸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第一张纸牌的表面画着一个穿着黑色深沉长袍，满脸疯狂之色的男人，祂的身后是密密麻麻，无边无际一般的亡灵大军。
　　“冥皇，萨林格尔。”
　　唐手指微动，将两张粘着的牌分开，露出后面那张牌的牌面。
　　那是笑容妩媚，即便隔着纸牌也净显女性魅力，头发根根分明，蔚蓝色的眼睛如同世界上最纯粹的宝石一般的原初魔女。
　　“原初魔女，奇克。”
　　‘角色卡：冥皇·萨林格尔（疯狂神灵，死亡与战争的化身），已收录入图鉴。’
　　‘角色卡：原初魔女·奇克（灾难源头，毁灭天灾，混沌魔女），已收录入图鉴。’
　　唐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时候，动作一顿。
　　刚刚就像是感受到命运的齿轮在转动，完全没经过赛博大脑就滴滴提示自家宿主的系统，此刻也一阵茫然。
　　系统在“这哪跑来的鬼东西”的赛博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度，让唐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啊啊啊宿主，有鬼啊！这是什么东西！主系统那边中病毒了？’
　　“没事，应该是“至高者”带来的变化。”
　　唐忍着把自家统子的电子高音屏蔽的冲动，望向萨林格尔和奇克所在的位置。
　　给自己里三层外三层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系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干啥。
　　‘宿主，不打死祂们吗？’系统见自家宿主说是打“主攻”，结果到现在也没个动作的样子，有些奇怪。
　　宿主你都开大了，在这干站着干啥，上去干死祂呀的啊——！
　　唐：“……”为啥他感觉自家系统越来越暴躁了？
　　知识荒野你真的不打算检修一下？这都进化成什么鬼样子了？
　　借用一下不久前原初魔女说的那句话。
　　为啥一定要打打杀杀的呢？
　　“统子，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拿赛博大脑思考了一下：‘打死冥皇，挖坟，回收唯一性。’
　　‘还有原初魔女和镜中世界的问题……嗯哼，本系统都记着呢。’
　　唐嘴角抽了抽，你都知道啊，那为什么一定是要我去打这俩货吗？
　　还有打死冥皇是个什么玩意儿，挖坟又是什么……
　　“等等，统子，你该不会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吧？”
　　系统：‘啊这个嘛……’
　　系统不说话了，唐一阵无语。
　　他再一次看向被自己操纵着欧几里得空间里的那些璀璨结晶，关起来的萨林格尔和奇克，表情凝实了起来。
　　这一仗真要打起来，可真不好打。
　　原初魔女和冥皇这俩都不是好解决的，就算他现在等同于序列0层次，再加上有尼古拉和“隐者”的辅助，在同时对上萨林格尔和奇克的情况下，也不是几分钟就能把对面打的屁股尿流的程度。
　　不过，他又不是来拼命的，没必要真对这俩做什么。
　　要硬打也不是不行，虽然做不到秒杀，但依靠诡秘侍者的苟和观测者的续航，配合历史孔隙影像，硬生生耗死祂们，唐觉得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但……
　　“容纳程度已经过三分之二了，没多久时间在这和萨林格尔与奇克耗。”
　　唐估摸了一下欧几里得空间与永暗之河支流之间容纳的情况，吩咐系统给自己设了一个倒计时，提醒自己。
　　接下来，唐看向一旁的“隐者”。
　　“隐者”会意，由知识架构的身体化为疯狂的洪流，带着系统，再一次向萨林格尔与奇克的方向奔涌而去。
　　尼古拉已经在靠近萨林格尔和奇克了，正琢磨着怎么下手才好。
　　“虽然说是我主攻，但在能不亲自出手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亲自动手为好。”
　　远程操纵欧几里得空间，利用神国的特性压制萨林格尔与奇克，随后“隐者”与尼古拉辅助，一者用疯狂知识让祂们的状态更加趋近于被命运操纵的提线木偶，一者要从奇克身上偷点什么东西。
　　谨慎为上嘛，奇克这颠婆，就算被欧几里得空间压制住了，也没准会做出什么奇怪又危险的事情来。
　　唐看着“隐者”与尼古拉已经靠近了萨林格尔与奇克，开始利用至高者的权柄，做自己的正事。
　　至高者的核心权柄在两点上，观测与干涉。
　　对于至高者而言，能观测就能干涉，而能干涉，自然那就能操纵。
　　知晓未来，影响过去，存于现在，在至高者的面前，不存在能有秘密的“神”与人。
　　虽然这种不可能存在秘密只是相对的，但也足够体现出至高者在观测领域，与观众的截然不同。
　　后者是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前者是通过自身的权柄与眼睛。
　　“而“至高者”与其他途径，其他的序列0，甚至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神灵，所有的伟大存在不一样的一点是……”
　　亲身体验了一下至高者这个序列0的状态之后，唐再一次切实的感觉到，他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更确切的说法是，象征着宇宙终结的第四支柱的象征，对我是无效的。”
　　真正的“外来者”不受这种概念象征的影响，即便宇宙重启，最初造物主收回一切权柄，再一次复活而来，随后又因为自我的矛盾而分崩离析，在这个过程中，至高者，或者说身为穿越者的唐，不会因此而被毁灭。
　　他本就不源自最初的那位造物主，诞生与毁灭，与他而言不过是书中寥寥几笔所带过的东西。
　　“与“至高者”兼容，相邻，或者说是能下辖，能吞并，补充自身的途径是序列0，永劫者，舞蹈家途径，旧日为宿命之环。”
　　“序列0，尘世之眼，画家途径，旧日为高位俯视者。”
　　“序列之上，在获得至高者，永劫者，尘世之眼三条途径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之后，能够占据高维俯视者途径的旧日位格，成为新的高维俯视者……”
　　因为作为“穿越者”的他更契合高维俯视者的权柄与位格。
　　高维俯视者为何而疯？旧日的神祇，在新神诞生的那一日，将会成为喂养新神的，最有营养的养料。
　　“不过，这是一个面，在“至高者”兼容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两条旧日途径的情况下，只要我成了至高者，找到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吃掉祂们，那我就是新的高维俯视者与宿命之环。”
　　“除此之外的，用这三条晋升而来的旧日，因为糅杂了穿越者的本质，贯穿了过去，现在与未来，挤占了高维俯视的位置，三条途径融合之后的序列之上叫做……”
　　“上层叙事者。”
　　全知全能，扭曲物质，修改逻辑……
　　序列之上的顶点。
　　这也是唐励志于扶正诡秘之主的原因之一。
　　成为诡秘之主，可就没办法容纳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成为这个“旧日”了。
　　而“上层叙事者”核心的权柄里，有唐要用的东西……
　　“找到了。”
　　思绪一顿，唐歪了歪脑袋，他的视线看到了奇克身边一闪而过的某个片段。
　　那个就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视里全是花白的片段里，唐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铁黑色的，与冥皇萨林格尔之前的那双眼睛极为相似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透露着极致的疯狂色泽。
　　那是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的眼睛。
　　因为原初魔女和亚利斯塔·图铎的位格，因为祂们所制造的那个大麻烦，这段象征着原初魔女核心秘密的片段，在至高者的操纵下也模糊不清，难以看明白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原初魔女意识到了什么，祂的头发猛地向四周的那些画面飞奔而去，欧几里得空间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毁灭”的象征，来临了。
　　萨林格尔的表情与面容，此时正在不断地朝着亚利斯塔·图铎的样貌转变。
　　这位神灵的头发，正一点点的变得血红。
　　红祭司压过了死神，在欧几里得空间与“隐者”的催化下，与那位血皇帝，呈现出了更强的相似性。


第323章 血皇帝
　　欧几里得空间内。
　　原初魔女四周飞速流动的那些片段里，每一帧，每一个画面中都开始出现祂只觉得陌生的人的身影。
　　从奇克出生的时候，站在窗外默默凝望的人，到奇克晋升为序列7的女巫，因为非凡特性自带的影像而变为女性，因为痛苦濒临失控的时候，在角落里，安静看着的，仿若影子的人……
　　从这位魔女杀死一个又一个敌人，到引诱一个又一个男人，一个又一个女人跟她上床，在床上杀死他们，到她逐渐成为半神，晋升绝望……
　　每一帧，每一幕，每一个记忆点，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个模糊的，祂却开始觉得熟悉的人影，正在不断呈现，成为祂记忆里的一部分。
　　奇克石化了一段突兀出现在祂面前的疯狂知识，随后祂的视线扫过了那些即便被石化，被诅咒，也依旧快速出现的，在祂们身边飞速窜过去的片段与画面。
　　因为唐刻意的引导而出现疯狂迹象的奇克，突兀感觉有些不对劲。
　　祂分外茫然的回忆着自己的记忆，祂的记忆中，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有这样一个从祂的出生，到祂成为序列0的存在，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一直都存在在祂旁边的人吗？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人？
　　可是，祂好像记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真的？假的？
　　“能观测就能干涉……”
　　唐站在远处，他动用着“至高者”这一层次的恩赐力量所带来的的非凡能力，以被观测对象“角色卡：原初魔女”为切入点，介入对方的神生履历。
　　接下来，伴随着“观测”的权柄，唐自身的投影会通过欧几里得空间为媒介，随着“至高者”的权柄不断投射入原初魔女的人生当中，从出生到灭亡，从开始到终结，每一个时间段，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他都会出现。
　　他会站于原初魔女的身侧，默默观察着原初魔女的一切，高高俯瞰着，观测这位神灵曾经的所见，所思，所想了解对方的所有行为。
　　从而，干涉对方的过去。
　　过去影响着未来，未来影响着过去，这便能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的命运之轮，形成开始与结局连为一体的宿命之环。
　　“而能干涉，就能操纵……”
　　快速利用“至高者”的权柄侵蚀着原初魔女的唐，在所有原初魔女过去的片段当中，在同一时间，在所有不断闪动的画面当中同一时刻，伸出了手。
　　一根根细碎的，闪烁着微弱光华的细线从他的手中垂落而下，这些使用“定数”与“宿命”交织而成的傀儡线，即将连接在那些还不够强大的，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原初魔女奇克的身上。
　　每一个弱小的原初魔女在无知无觉的过程当中，她们的，祂们的命运长河里不断出现一条又一条名为“傀儡丝”的命运丝线，拉扯着命运的长河，向着一条既定的宿命前行。
　　序列3，傀儡师。
　　谁才是命运的傀儡？
　　与秘偶大师的灵体之线，操纵人的肉与灵不同，“至高者”途径序列3的“傀儡师”，最为擅长的傀儡戏是操纵所有人的命运，让他们按照预定的轨迹，向着名为“未来”的方向狂奔不停。
　　傀儡师们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傀儡线，操纵着手下受命运所裹挟的傀儡过去，影响他们的现在，带着他们，向着注定的将来奔涌而去。
　　唐作为一名资深的秘偶大师，操纵他人的命运，自然也是驾轻就熟的。
　　而随着“至高者”的侵入，已经发现不妙的原初魔女开始反扑了。
　　作为有着魔女途径唯一性的原初魔女奇克，自然拥有着让所有事物本身“唯一”的，这种序列0，或者说唯一性本就拥有的能力。
　　时空的唯一，命运的唯一，烙印的唯一……唯一性本身唯一的特性，只有在特殊的，高于它太多力量，并且拥有相应权柄的伟大存在的干涉下，才能出现不正常的错误。
　　比如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现如今，原初魔女与冥皇萨林格尔所处的欧几里得空间就相当特殊，唯一性本身唯一的特质被悄然影响，出现了“错误”，呈现出一个时空出现多个影像，过去，现在与未来交杂混合在一起的奇特现象。
　　这让原初魔女奇克和冥皇萨林格尔的神生履历就像是被开盒了一样，不断地呈现，上演，随后被至高者的权柄侵入。
　　在至高者权柄的入侵下，只要原初魔女所有的“过去”全部变成傀儡师手中的，命运的傀儡，那么就代表原初魔女，真正变为了在“未来”与“定数”的手下，麻木向着既定结局前进的，没有感知与自我的提线木偶了。
　　所以，发觉到不对，并感觉到越来越不对的原初魔女，如今的选择是，毁灭。
　　全部都毁灭，不论是过去，是现在，还是未来。
　　奇克的眸中闪过疯狂的色泽，祂笑得极为美丽动人，这种笑容让即便是规则与秩序，都仿佛不愿意伤害这位世界上最为美丽的女士。
　　“隐者”在疯狂的奇克要毁灭所有“过去”的影像，毁灭祂自己过去的时候凭空出现了。
　　祂并不太受原初魔女魅惑的影响。
　　而“隐者”拥有着知识和隐匿的权柄，对于“隐者”来说，化身为最为疯狂的知识洪流之后，在祂面前的人，学不会知识的话，把脑袋撑爆也罢。
　　毕竟，祂就像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那些老学究一样，有时候是可以平等的歧视所有学不进知识的脑袋的。
　　不远处的萨林格尔看到了这一幕，这位逐渐朝着血皇帝的模样转变的冥皇铁黑色的眼睛微微眨动了一下，祂刚想动作，另一个“隐者”出现在了祂的身后。
　　“隐者”是可以通过数据复制的形式，自己复制自己的。
　　萨林格尔的身边，唐的身影同样出现。
　　原本面向“隐者”的攻击突兀转了一个弯，击中了唐。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苍白，变成了无数条透明的，半透明的灵之虫。
　　唐被萨林格尔的攻击命中了，回归了历史迷雾中。
　　他同样，只不过是一个历史孔隙影像罢了。
　　唐微笑着消失了。
　　而属于冥皇萨林格尔的那一帧帧，一幕幕的片段里，同样有一个不断成像的模糊人影，此时正在逐渐填满每一个画面。
　　“至高者”的权柄，同样在侵蚀着这半疯的双途径真神。
　　分裂的“隐者”，则在干扰冥皇萨林格尔与原初魔女奇克针对自己的那些片段动手，为唐拖延时间。
　　——
　　唐的身影从空无变得完整，从虚假变得真实，直到身影彻底成型，完成侵入之后，唐这才看向四周的场景。
　　他此时正站在宏伟的，极具第四纪特里尔特色的宫殿当中，倒是有奇怪的，唐在这里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奇克那颠婆的身影。
　　想要把一位真神变成自己手中的傀儡，这个过程还是相当麻烦且复杂的。
　　一位真神，或者说每一位天使，在拥有漫长寿命的情况下同样拥有着数量众多的人生轨迹与历史片段。
　　这与欧几里得空间曾经展现出来的，类似于“天堂之门”的观测能力不一样，傀儡师想要通过将过去的片段与人生经历编入命运的傀儡丝当中，就需要利用“观测者”的能力将自己投影到每一个片段当中。
　　活的时间越久的神，这种命运的傀儡化速度就越慢，就越容易受到这位神灵，或是天使的反扑。
　　所以唐让“隐者”先拖着原初魔女和冥皇萨林格尔，给他争取时间，尽可能的拿情报。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不可能完整的阅读完萨林格尔和奇克的完整记忆，并完成操纵的。
　　索性他也压根没有将这两个真神变成自己傀儡的想法，太麻烦，耗时太长，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了。
　　反正是凑巧的机会，见好就收吧。
　　通过灵性直觉和对于奇克这颠婆过往历史和记忆的概况，唐找到了受位格和外力影响最严重的部分，然后投影了进来。
　　“说到底也只是序列0，还不是序列之上的层次，到了那个层次应该是可以快速完成投影，把一个序列0变成命运的傀儡的。”
　　不过……
　　唐环顾了一下四周，撑着自己的下巴寻思：“奇怪了。”
　　“我记得，我应该进入的是原初魔女的某一段记忆里的才对，为什么原初魔女不在这里呢？”
　　说到这，唐略微停顿了一下，遵循着自己身为占卜家的灵性直觉，他抬头看向坐在宏伟宫殿最高处的那个陌生的男人，微笑问道：
　　“初次见面，血皇帝陛下。”
　　“请问，您知道，原初魔女在哪里吗？”
　　坐于宫殿最高位的男人是一个外表三十来岁，外形有着红祭司途径一贯的硬汉形象的男性，此时的祂正自上而下的注视着唐，从唐的视角来看，他能够很轻易看到一双里面盈满了疯狂与残忍的蔚蓝眼睛。
　　很好，很符合唐对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的刻板印象。
　　和他爷爷还有颠婆奇克现在的状态好像啊，都是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看来是找对了。
　　如果说奇克是个颠婆的话，那亚利斯塔·图铎就是第四纪最大的癫公了。
　　先别说祂做出来的那些奇葩操作，比如直接强跳途径让自己也变得半疯什么的，在后期更是直接整了一个源质大杂烩，把特里尔整到了地下，顺便差点拉着所有生灵和祂一起陪葬。
　　地下特里尔的问题到现在了都还没解决，还有镜中世界以及整出来的，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啥的大祸害……
　　亚利斯塔·图铎，和奇克真是天生的一对癫公颠婆，真是逆天的匹配机制。
　　“哈哈哈哈哈——！”
　　听到唐的问题，血皇帝忽的大笑了起来，祂一下子站了起来，嘴角裂开，蔚蓝色的，充满着疯狂与残忍的眼睛，此时一眨不眨的看着下方的唐。
　　唐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他微仰起头，本是一片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细微亮光：
　　“有什么好笑的，陛下？我是提了什么不正常的问题吗？”
　　“不，当然不是。”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一步又一步的从高台上走下，危险的，疯狂的气息压迫的唐微微皱了皱眉。
　　“你不是，在问奇克在哪里吗？”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走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唐微微抬起脑袋，看着这个高他一个脑袋的，第四纪大名鼎鼎的血皇帝。
　　他刚想说什么，亚利斯塔·图铎则是伸出了手，抓住了唐的脖子。
　　祂什么话都没有说，抓住唐的脖子就直接将其一把掐断了。
　　脖颈断裂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唐的目光凝固在了脸上，似乎也有些诧异于这家伙下手这么果断。
　　“就凭你？”
　　恶意与疯狂在这位半疯的神灵身上倾泻而出，唐被掐断了脖子之后被祂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吱吱嘎嘎的，身体如同镜面一般，分崩离析。
　　就像是一个不完美的电视影像，终于在腐朽的线路短路之后彻底罢工。
　　“原来是这样……”
　　身体四散，如同玻璃般破碎的唐，有一只眼睛的碎片停在半空中，并没有如其他碎片一般迅速化为尘土，消散于无形。
　　“原来，这就是原初魔女身上有你精神烙印的原因啊……”
　　亚利斯塔·图铎俯视着看着这只眼睛，祂再一次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将这只眼睛也一起摧毁。
　　在祂的身后，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身影同样缓慢浮现。
　　“你猜，本来应该对付原初魔女和冥皇萨林格尔的“错误”，现在，在哪里？”
　　唐仅剩的一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声音从不知处的虚空中传来。
　　“真正的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已经死掉了，祂的绝大部分灵都被禁锢在了永暗之河当中……现在的你，是镜子里的亚利斯塔·图铎，对吧？”
　　“而你和原初魔女整出来的大麻烦，实际上是——”


第324章 “嫁接”
　　尼古拉相当绅士地把自己头顶的黑色丝绸礼帽拿了下来，他的目光深沉而带着无法言喻的至高质感，注视着亚利斯塔·图铎。
　　当他的身影完整浮现在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身后的时候，亚利斯塔·图铎同样转过了脑袋。
　　在镜子的世界里，亚利斯塔·图铎的信息收集能力和反应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尼古拉朝着亚利斯塔·图铎微微一笑，随后扬了扬手上的礼帽。
　　“初次见面，血皇帝陛下。”
　　“我是新一任的“渎神者”，很抱歉，冒犯了。”
　　他手中的帽子消失了，一顶更大的黑色丝绸礼帽直接将亚利斯塔·图铎的身体完全笼罩了进去。
　　巨大的黑色丝绸礼帽矗立在宫殿之中，尼古拉打了一个响指，那顶把血皇帝吞进去的礼帽就开始迅速收缩，即将变回原本的大小。
　　即便是历史孔隙里来的影像，尼古拉也拥有序列1时之虫层次的力量。
　　虽然暂时还不能涉及到唯一性，但利用偷盗者途径的核心权柄，构建一个满是“错误”与“漏洞”的小型神国，装入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作为“错误”，祂还是能够办到的。。
　　“唔，这里不是奇克的记忆……嗯，更准确一点来说的话，不仅仅只是奇克的记忆。”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唐，他的身体又像是拼图一样，正在“至高者”的投影源源不断注入这个片段而重新拼接起来，回归完整。
　　“原初魔女是掌握镜中世界的神灵，祂的部分涉及到核心秘密的记忆与特殊的镜中世界连接到一起，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唐说到这，声音一顿。
　　尼古拉刚想去拿收缩完成的黑色丝绸礼帽，将其戴在自己的头顶，礼帽忽的**了一圈，在尼古拉和唐的面前炸了开来。
　　“果然没这么好对付。”
　　尼古拉迅速后撤，唐打了一个响指。
　　礼帽分崩离析，消失回归了历史迷雾当中，尼古拉从历史迷雾里又拉了一顶礼帽出来，然后礼貌后退。
　　从礼帽里出来的镜中亚利斯塔·图铎看向已经向后退了几步，但还是带着微笑的尼古拉，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迅速看向唐的方向。
　　比起尼古拉这个历史孔隙影像，拥有着近乎野兽般直觉的镜中亚利斯塔·图铎认为，那个被祂扭断脖子，依旧存在，状态不明的唐明显更加危险。
　　“很正确的选择。”
　　唐微笑着让历史迷雾沸腾了起来，随着他响指的声音落下，一个充斥着疯狂知识的“隐者”出现在了镜中亚利斯塔·图铎身侧。
　　外面拉一个，里面拉一个，哎呀，都是常规操作了。
　　随后，是唐一次又一次的打起了响指。
　　多拉几个，相信血皇帝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一个又一个“隐者”从历史迷雾中走出，围绕在镜中亚利斯塔·图铎身边。
　　尼古拉转了转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他分裂出了时之虫来，与唐打配合，让镜中亚利斯塔·图铎因为寄生而短暂僵硬在了原地。
　　一个个被拉出历史迷雾的“隐者”，祂们的身形迅速**，疯狂知识不断向外扩散。
　　然后，祂们爆炸了。
　　这是“隐者”在自杀式袭击之前的历史孔隙影像，唐直接拉出来当盛满了疯狂知识的炸弹用。
　　“先是第一轮，疯狂知识洗地。”
　　时间不太够了，不知道能不能在原初魔女反应过来之前，在欧几里得空间和永暗之河支流完成融合之前把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吊起来当秘偶。
　　毕竟对于“错误”而言，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是他的秘偶，就代表永暗之河里沉着的那个血皇帝是他的秘偶，也就代表镜中最深处的那个东西是他的秘偶。
　　疯狂知识的爆炸并没有阻碍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多少行动，准确地来说，疯狂的知识无法阻碍祂本身的意志。
　　对于本身就处在疯狂边沿的神灵来说，疯狂知识所带来的污染，只是进一步激化祂们状态向更差的极端滑落而去的导火索。
　　这位血皇帝冲出了疯狂知识的范围，如同一把被投掷出去的长枪，向着唐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速度似乎超越了距离的限制，带着“毁灭”的气息和疯狂之意，极速靠近唐的方向。
　　唐不紧不慢的打响指。
　　“如果是真正的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在我面前的话，我应该还是得忌惮一下。”
　　他的身影不可查的微微晃动了一下，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化成的，染血一般的长枪瞬息之间到达了唐的面前，然后就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观测者将自己的可观测状态转化为了不可观测状态。
　　看不见，听不到，不了解的事物就是不存在的，你怎么可能攻击到这样的事物呢？
　　“没有非凡特性支撑，没有唯一性作为维持序列0位格的镜中人，是做不到，也没有能力做到序列0能做的许多事情的。”
　　比如说，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对“至高者”权柄的抗性，就没有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那么强了。
　　作为目前算是最诡秘侍者的诡秘侍者，唐勾了勾嘴角……
　　对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还没那么容易得手的情况，对上这个可就不一定了哦。
　　他的眼角扫到自己四周突然升腾而起的火焰，这个极具特里尔特色的宫殿外也开始打起了晴天霹雳，化作血红色长枪镜中亚利斯塔·图铎展露出身形，他的眼睛颜色从蔚蓝变得铁黑，与冥皇萨林格尔的状态类似。
　　这是开始动用“红祭司”的权柄了。
　　唐继续打响指。
　　边打响指，他一边从历史迷雾中拉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一般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随后，唐朝着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扬了扬手。
　　“来吧。”
　　亚利斯塔·图铎作为镜中人，不论是情绪还是情感都处在某种极端的情绪，再加上本来那个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的状态就不好，到死都是个半疯的疯子；
　　作为情绪极端化，又经历过一顿疯狂知识的镜中人，自然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了。
　　所以，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向前迈了一步。
　　祂不屑与躲躲藏藏，不以本体示人的唐多说什么，干脆发动了攻击，要将这个侵入这里的外来者彻底碾碎。
　　但就在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祂的瞳孔微动了一下。
　　“是不是感觉到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
　　察觉到了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目光一凝，唐微笑着问。
　　“陛下，你不觉得，你本来想迈出来的，是左脚吗？”
　　亚利斯塔·图铎看了看自己迈出的右腿，随后抬起了头，看向唐。
　　祂没有说话，天空的雷击应声而下，穿透了宫殿，击打在唐的身上。
　　唐再一次将自己转化为了不可观测状态，规避攻击。
　　四周的火焰忽的升腾而起，莫名出现的狂风席卷着火焰，组成了一道巨大的，恐怖到夸张的火龙卷，将唐的身影尽数吞没。
　　但这些攻击都是没用的。
　　他又不是“带土”，整个虚化还有时间限制。
　　观测者的不可观测状态本质是从低维度搬迁至无法被察觉到的高高纬度，只要没有能够入侵到欧几里得空间的能力和权柄，观测者的“不可观测状态”，只要灵性充裕，那么就相当于是一个全程免伤MISS的强BUFF。
　　哎呀，我可真是一个超难杀的诡秘侍者~
　　就当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准备继续利用各种极端天气轰炸这个奇怪的家伙的时候，祂却在下一刻自己取消了火龙卷和不断劈打的闪电。
　　怎么回事？
　　“陛下，怎么回事？”
　　重新在火龙卷当中出现的唐状似好意的问，“您是不是在镜中世界呆的久了，连最基本的，战斗的素养都消失不见了？”
　　他真诚建议：“是需要去医院看看身体吗？或者，和原初魔女分开一段时间试试？”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给唐挑衅者的魔药，他今天就能消化完千八百份的。
　　“你做了什么？”
　　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意识到了什么，自从唐打响指开始，祂的状态就出现问题了。
　　极端，并不意味着没有脑子。
　　唐微笑着，漆黑如同一片黑色汪洋的眼中有细微的璀璨光亮闪耀着：“不妨，陛下您自己猜一猜？”
　　唐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了，在配合上“至高者”的权柄之后，这个序列他玩的可比克莱恩要六。
　　“唔，如果是提示的话，我可以提示一下。”
　　“我曾经研究过，一个非凡者，在身，心，灵之间的特殊关系。”
　　在这里，“身”指的是服下魔药，接受身体异变，转变为非凡者的身体。
　　“心”，指的是除此之外的精神，在观众途径中则可以特制意识岛屿，非凡特性内潜藏的精神烙印。
　　‘灵’，则直接指向一个人的灵体。
　　在这方面的神秘学知识体系，与大众神秘学认为的人格五层次，也就是“精神体”，“心智体”，“星灵体”，“以太体”和“肉体”五个部分不同，，“身，心，灵”理论，实际上算是人格五层次的压缩和延展。
　　作为一名活了上千年的诡秘侍者，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实际掌控者，神秘学世界真正的大人物，唐曾经也参与过不少神秘学方面的相关研究。
　　如今这些研究以论文形式为载体，盛放在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当中的记载里，其中就有涉及到诸多诡秘侍者这一序列，相关的经验与延展。
　　而这里面就包括有一位诡秘侍者，如何利用“嫁接”这种非凡能力，完成各种各样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说……
　　“在我的研究里，灵作为主导，非凡者通过被非凡特性改造的灵体操控着自己存放着非凡特性的肉，那么在操纵的过程中，一旦有外来的力量介入，那么就会造成操控错误，操控失效的情况。”
　　一般医学认为生物之所以能操纵身体，这是因为有神经系统的存在。
　　而在神秘学中得到更进一步的深化就是，存在“灵”这样一个与“肉”完全贴合在一起的操纵物质，不论是大脑损坏还是灵体损坏，都会导致这个人的“肉”无法得到有效的操控。
　　他改动了亚利斯塔·图铎对自己身体的操纵，重新做了“灵”到“肉”所对应的“嫁接”。
　　比如说，把眨眼的操纵嫁接到了踢腿上，把走路的操纵嫁接到了跪地磕头上什么的……
　　算是一个相当恶趣味，但控场效果不错的能力延展了，不过就是比较麻烦，一般的诡秘侍者做不到精细的操控，只有同时装备了“观测者”的诡秘侍者才可以自由玩弄。
　　因此，亚利斯塔·图铎这位血皇帝的镜中人，要在不断适应自己被嫁接的乱七八糟的身体同时，继续与唐和尼古拉打。
　　唐想想都觉得有点搞笑，如果血皇帝刚一个冲锋，忽的就跪地上邦邦磕头……
　　当然，亚利斯塔·图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做出了对应的策略。
　　“征服”。
　　红祭司途径的序列1，征服者，既可以让他人成为祂的兵偶，也可以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兵偶。
　　“但晚了。”
　　唐微笑。
　　“所以我说，如果是真正的亚利斯塔·图铎，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至高者”的切入速度，可比没有非凡特性支撑的“红祭司”要快多了，你上一秒完成了校准，他下一秒还能继续打乱，再一次乱嫁接一通。
　　上一秒的嫁接方式与下一秒的嫁接方式不同，前一个动作的嫁接方式又与后一个的嫁接方式不同，“征服”届时也会被打乱到其他非凡能力的操纵使用上去，一个个试？这可没有时间。
　　就问你，怎么打？
　　当然，实际上还有一个办法。
　　唐的眸中闪烁起细碎的光点。
　　“把镜子里藏着的，那个最大的恐怖放出来……”
　　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在“隐者”与欧几里得空间的配合下没办法分出心思来支援亚利斯塔·图铎，在这种明显是劣势的情况下，这个极端的镜中亚利斯塔·图铎，会这么做吗？
　　这要冒的风险，可比镜子里的亚利斯塔·图铎被他吊起来当秘偶，要大得多了吧？
　　亚利斯塔·图铎的身体在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被打乱后的状态的情况下，唐操纵起了对方的灵体之线。
　　他要把这个“过去”固定下来。


第325章 “诚意”
　　一条又一条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从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身上漂浮而起，唐精准操纵着这些灵体之线，非常悠闲的正在快速秘偶化对方。
　　亚利斯塔·图铎已经输了，嗯，还输的相当彻底来着。
　　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抬起了脑袋，看向站在更高位置的唐，之前他们所处的位置，骤然转变。
　　唐嘴角依旧带着笑，他一边抬手操纵着自己手中的灵体之线，一边还能闲着无聊与这位血皇帝聊天，啊不是，自我介绍一下他的兴趣爱好：
　　“我很喜欢收藏一些特别的东西……放心，陛下，就算是在我的收藏品里，您一定也是相当特殊的那个。”
　　多么有意思的秘偶啊，镜中人秘偶他虽然有不少，但一个序列0的镜中人秘偶，除了偶尔会在他穿越镜子的时候，给他冷不丁的来一下的女版罗塞尔大帝之外，唐也没怎么见过。
　　完全被打乱了灵对肉操纵能力的镜中亚利斯塔·图铎沉默不语，他选择通过自身存在的象征，影响那些灵体之线，让他们走向毁灭的结局。
　　这种“象征性”本身是无法通过诡秘侍者的嫁接来干扰其存在的，不过每有一条灵体之线燃起虚幻的火焰，被烧毁后，就又有新的灵体之线出现在唐的手中。
　　对于诡秘侍者而言，灵体之线的毁灭只是能很小程度上拖慢他秘偶化的速度，并不是多强的阻碍。
　　作为已经完全消化完诡秘侍者魔药，同样是当下最强“傀儡师”的唐，对于快速秘偶化的操作驾轻就熟。
　　灵体之线浮现而出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唐的秘偶化操纵即将进入尾声。
　　在这一个过程当中，再一次在镜中亚利斯塔·图铎身后的尼古拉压了压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
　　每当亚利斯塔·图铎尝试打断秘偶化过程的时候，作为“错误”的他都会以窃取和制造错误的方式来再一次打乱诡秘侍者的“嫁接”过程，借此降低镜中的亚利斯塔·图铎在秘偶化过程中挣扎的可能性。
　　只要固定下这个“过去”，那唐就能在未来得到一个直接操纵亚利斯塔·图铎沉在永暗之河里的灵，直接控制住血皇帝的机会。
　　这会是最好的发展。
　　“所以说，比起对付原初魔女，这个又极端，又没有非凡特性支撑的血皇帝真的是太好对付了。”
　　唐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颚，另一只手正在迅速通过灵体之线秘偶化亚利斯塔·图铎，他抽空还能看外边的情况。
　　如果以后他的敌人都是这个水准的该多好啊，也不用那么累了。
　　嗯，让他看看……“隐者”还在拖着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在时光的流逝中不断出现的“定数”是这两位神灵最大的敌人，在一个没处理好，就会被吊死在命运的长河里的情况下，原初魔女也发现了这段记忆出现了问题……
　　祂想进来，利用原初魔女的权柄毁掉“至高者”的投影，但被“隐者”拦住了。
　　虽然只是历史孔隙影像，但在有知识荒野背书的情况下，“至高者”和知识荒野双重BUFF叠加足够“隐者”再拖一段时间了。
　　打未必打得过，但拖时间，历史孔隙影像最好的一点就是死了也能立刻拉一个新的出来，是独属于占卜家途径的，无缝衔接的“浪漫”。
　　唐再看了眼自己剩余的时间与秘偶化所需要消耗的时间。
　　“看来在欧几里得空间和永暗之河的融合结束之前，应该还可以做点……”
　　唐忽的顿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喃喃自语：“以后Flag还是不要立的这么快为好。”
　　他抬起脑袋，看向天空中走出来的，穿着黑色骨裙，与被“隐者”拖住的，长得一模一样的，美轮美奂的原初魔女奇克。
　　唐注视着那个穿着黑色骨裙的奇克，眯了眯眼睛。
　　尼古拉听到了唐的声音，会意，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背对着镜中亚利斯塔·图铎的情况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唐放弃了秘偶化这个镜中“红祭司”的“过去”，选择尝试把祂清理掉的“过去”。
　　手指碰触到亚利斯塔·图铎的后脖颈处，尼古拉想要直接用力，将对方的脖颈直接捏碎，但在不知不觉当中，他自己的脖子也传来了一种阴冷的感觉。
　　尼古拉身后的几条时之虫为他传递回来了情报，同样有一只修长白皙的，仿佛世间所有美的总和的手，无声息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唐的视线落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尼古拉身后的“原初魔女奇克”身上。
　　他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他的想法是要落空了啊。
　　有这东西在，把血皇帝吊起来当秘偶什么的，相当浪费时间了。
　　不过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了解了萨林格尔的情况，以及原初魔女与血皇帝在第四纪到底整了什么幺蛾子，也算是收获颇丰吧。
　　他存在的痕迹，在这莫名出现的“原初魔女奇克”的注视下，飞速瓦解。
　　尼古拉刚想动作，他被“原初魔女奇克”掐住的脖颈微微一扭，身体仿佛遭受了石化一般，连同时之虫与所有的历史孔隙影像，尽数瓦解。
　　这一段属于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天使之王的历史孔隙影像彻底破碎了，并没有回归到历史迷雾当中，而是真正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不过，对唐和尼古拉倒不会存在多少影响。
　　这个时间点的历史孔隙影像被破坏了，那就换下一个时间点的历史孔隙影像就行了，活的够久，总是有一点容错的机会的。
　　差点被秘偶化的镜中亚利斯塔·图铎有些踉跄的站了起来，他看向那穿着黑色骨裙的奇克，脸上露出了一个显得扭曲和过分疯狂的笑。
　　“你果然来了。”
　　——
　　欧几里得空间内。
　　“时间快到了。”
　　不打算和镜中世界最深处的那玩意儿起冲突的唐，飞速插入了“隐者”与冥皇萨林格尔，原初魔女奇克的战斗当中。
　　在离开之前没有把亚利斯塔·图铎变成秘偶，说实话还是有点小失望的。
　　所以，用其他的来弥补一下好了。
　　唐站在真正的神战战场不远处，他跨出了一步，直接进入了战场当中。
　　他以真实的模样出现在两个敌人的中间，这次没有再遮遮掩掩，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就在冥皇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奇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序列0”看过来的时候，唐微笑着对着祂们说：
　　“在离别之前，我想我有责任，向你们展示一下我的诚意。”
　　说罢，没等冥皇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奇克有所反应，他的身影飞速扭曲了起来，璀璨的亮光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让他**，扩大起来。
　　那是一片又一片组成身体的光之碎片，那是一片又一片象征着未来的定数。
　　一株巨大的，仿佛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苍天大树，飞速占满了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的眼睛。
　　还剩五秒。
　　欧几里得空间开始剧烈颤抖，时空即将回归自己本该正常运转的节点。
　　四秒。
　　唐化作名为“未来”的洪流。
　　三秒。
　　冥皇萨林格尔瞪大了眼睛，祂伸出手，死亡与疯狂的力量倾泻而出，想要杀死这样的“未来”。
　　两秒。
　　原初魔女奇克嘴角上翘，轻声呢喃。
　　一秒……
　　原来，是这样啊。
　　时空修正，冥皇萨林格尔与原初魔女奇克被欧几里得空间吐了出去。
　　唐回到了原来的，正常的时间点。
　　——
　　第五纪，狂暴海深处。
　　随着一条又一条灵之虫从历史迷雾中爬出，带着三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唐也随着奇迹师“死而复生”的奇迹，再一次复活了过来。
　　作为回到过去的代价，唐消耗掉了自己一次“死而复生”的奇迹。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观测者是可以让他回到没有消耗掉“死而复生”的奇迹的时间点的，就算不行，大不了自己退到序列2，然后再晋升一次序列1，卡BUG刷状态嘛。
　　他熟的很。
　　就是不知道他最后的污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唐由无数灵之虫还未构建完全的眼球四处转动，然后他就看到了飘在海面上的，密密麻麻不知道多远的亡灵灵体与尸骸。
　　唐：“……”
　　啊这。
　　等到奇迹师的奇迹完全将他与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再一次融合，自身归于完整，没有太大问题之后，唐这才仔细打量起四周。
　　都是从海底飘上来的那些杀死就立刻重生的亡灵，唐瞅了眼这些亡灵身上钉着的那些长枪啊剑啊的武器，这些东西把这些年能不断复活的亡灵全部钉死在原地，不让死亡烙印回归。
　　除去把这些会因为死亡烙印而不断复活的亡灵们全部吊起来当秘偶之外，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解法。
　　欧文干的？
　　就在这时，系统慢吞吞说：‘那个，宿主……你哥看起来有点死了……’
　　唐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不至于吧？”
　　他记得他给欧文恩赐过“观测者”的部分非凡能力，只要精神值或者生命值跌破防线，他的状态应该是会立刻重置的才对。
　　这里的东西虽然看着麻烦了一点，但欧文好歹是序列1的苍白皇帝。
　　“受到萨林格尔意志的影响了？”
　　唐看了眼这片可以堪称伏尸百万的狂暴海海面，他到过去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就造成了这种程度的惨烈景象……
　　emm，果然，晋升带来的不仅仅有更强的能力，同样也是更加靠近最初造物主和那些伟大存在的过程。
　　萨林格尔，的确不老实。
　　钉死棺材板，果然刻不容缓。
　　欧几里得空间已经完全容纳了狂暴海的第三层，通过观测，唐很快找到了欧文的所在地。
　　那片区域四周依旧还是有源源不断从海底涌出来的亡灵们，海底有，海面上也有，到处都是活着的，或者被钉死在原地，被固定了死亡烙印的亡灵。
　　这些亡灵哀嚎着，抓挠着，疯狂着，不能回归死亡的终点，让它们为了皇帝而永恒的战斗下去，奋不顾身。
　　欧文一个人站在亡灵大军当中，被几乎看起来是无穷无尽的亡灵们包围着，要将他拖进海底，溺死在海底的永暗之河里。
　　“欧文。”
　　唐出现在了欧文面前，欧文看到唐的时候满是肉末残块的脸上愣了愣，眼中的那种冷漠无情，毫无情感如同俯视着所有生灵的，帝王一般的感觉在飞速消退。
　　唐在看到欧文的时候，便迅速利用“观测者”的权柄，把欧文的状态往之前记录在他这里的观测点倒转。
　　对于“观测者”来说，失控是一件不算容易的事情。
　　观测者与观众类似，可以通过观测自己过去的某一个良好状态，以此不断回调自身的状态，保证自身的稳定性，不会轻易失控。
　　而虽然欧文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恩赐力量会因为受恩赐者与恩赐者之间的差距，而让受恩赐者不断向恩赐者的方向转变；
　　但作为诡秘侍者的唐，同样可以以欧文的某一“正常”精神状态为模板制造出秘偶，让秘偶来进行给予恩赐这一个过程，那么受恩赐的情况下，反倒是能帮助对方精神状态变得稳定。
　　层层转包下的恩赐，只要唐能承受得住，他完全可以给所有神灵定制一个专属的“观测者”存档点，帮助他们稳定人性，利用这种状态对抗最初的复苏。
　　“唐。”
　　欧文看了看唐，又看了看四周，嘴唇动了动。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太过靠近陵寝，受到一点影响而已，适应了就不会有问题了。”
　　唐检查了一通欧文的精神状态，没发现问题之后暗自松了口气，随后风轻云淡地说：
　　“放心，在我真的死掉之前，你是没那么容易失控疯掉的。”
　　他扫了眼底下还在不断冒出来的那些亡灵，走到欧文身边，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
　　“走吧，我们直接进陵寝。”
　　经过他在过去那么一炸，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326章 命定之人
　　狂暴海死神陵寝外围一共有三种保护。
　　第一个，源于海底的永暗之河的一点支流，那条支流里沉溺着曾经效忠冥皇萨林格尔民众的死亡烙印，这些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亡灵们在一遍又一遍的生死循环中效忠着自己的帝王，对任何闯入陵寝所在范围的“盗墓贼”展开无差别攻击。
　　第二个，被“死亡”权柄影响，被杀死的距离，让那个倒金字塔陵寝一直处在无法抵达的彼岸。
　　第一个和第二个配合，除非有高序列的门途径非凡者打配合，否则，就算是太阳途径这种天生克制亡灵的序列途径，都有可能折在狂暴海的海面上，变成效忠着皇帝的一缕怨魂。
　　第三个的话，在经历过第一个和第二个之后，抵达倒立金字塔陵寝之外的时候，入侵者将要面对的就是金字塔本身了。
　　唐带着欧文，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直接越过了第一个与第二个，抵达了被杀死距离的遥远区域。
　　欧几里得空间与这里已经融合完毕，这些拦不住他。
　　远离了那些亡灵和被欧文钉死在原地的碎肉尸块铺满的海面的唐和欧文，很快看到那远看起来很是渺小，但是直到靠近，才能发现这到底有多么庞的倒立金字塔陵寝。
　　巨大的倒立金字塔以天空为基底，一层层向下延展，逐层缩小，暗金色的砖石在黑沉的，无光的天空之下散发着些许微弱的亮光。
　　这种亮光并不能带来安全感，反倒是给人一种诡谲恐怖的感觉，就像是有枉死之人，临死前的血液为石砖上染上了自己的血液，在无光的环境中，嘶吼着向着所有人愤怒咆哮着，诉说自己的冤屈一样。
　　“接下来就是要真正踏入死神萨林格尔的布置了……你如果感觉不舒服，我把你送出去。”
　　说实在话，唐这一趟不太想把欧文带过来的。
　　他不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即便踏入这片区域就有了“祭品”的象征性，可就算萨林格尔借助血脉的联系，准备在他的身上复活过来，萨林格尔除了跟尊尊宝一样，得到两个响亮的两巴掌之外，没有任何可能性。
　　尊尊宝都得老老实实的挨“穿越者”的巴掌，更何况是不相邻途径的死神萨林格尔？
　　如果是打算倚老卖老的，那他可就要闹了。
　　但欧文不行，死神途径的上克下太严重，越是靠近死神途径的唯一性，欧文这个序列1的苍白皇帝，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啊不过也没事，他想来就来吧，序列1的苍白皇帝怎么说也算是相当强大的天使了，没那么容易死掉，或是被萨林格尔夺舍。
　　况且，还有他呢。
　　之前那个双途径萨林格尔他都能打的游刃有余的，死掉的萨林格尔还能当着他的面抢人啊？
　　有这本事早就在苍白之灾里打赢七神了。
　　“没事，如果我承受不住我会说的。”
　　欧文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
　　“嗯，行，你承受得住就没问题。”
　　唐点点头，他看向倒立金字塔的塔顶，也就是最下方的塔尖部分。
　　“一层层的拆上去吧，虽然直接到达顶部也不是不行……”
　　不过，可以顺带的收获一些非凡特性和有意思的东西，毕竟这是萨林格尔的陵寝，里面的好东西必然不会少。
　　唐没有用欧几里得空间提前去看那些好东西是什么，毕竟，总是要享受一下拆盲盒的过程的，不是吗？
　　“好。”欧文点头。
　　唐拨弄了一下面前的时空，被施加了某种非凡能力，拒绝外来者进入的金字塔表面波光微动，暗金色的，逸散着某种不详与死亡气息的石砖无声被一些璀璨的事物吞噬了进去，在唐和欧文面前打开了一扇光门来。
　　对于欧几里得空间的实际操纵者而言，维度之间的不断转化就让唐相当于“门”途径的高位者了。
　　唐率先走了进去，欧文紧随其后。
　　进入金字塔陵寝之后，首先入目的是一条旋转向上的台阶。
　　陵寝里没有灯，唐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两盏马灯后给了欧文一盏。
　　这里的砖石在马灯的照耀下同样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反光，两人一路向上走去，约莫挪动了二三十米的高度之后，映入眼中的景象则一下子就扩大了不少。
　　“看起来是一个陪葬墓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墓室，许许多多，摆放整齐的棺材放置于墓室当中，棺材上有着拜朗帝国的国徽，以及羽蛇的装饰。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许多精美的壁画，大致看过去，应该就是在阐述拜朗帝国，冥皇萨林格尔的伟大，整个国家的欣欣向荣……之类的。
　　这里的陪葬品看起来也有不少，大多数陪葬品看起来都是封印物，规格很高。
　　“按照第四纪拜朗帝国的丧葬习俗，这种层次的摆设表明，葬在这里的人地位都不低啊。”
　　而在那个时期，拜朗帝国的中高层基本都由死神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担任。
　　唐站在某个界限之外，没有轻易踏入这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墓室。
　　别看这里这样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
　　“那些放在棺材里的尸体，应该是活着的。”
　　欧文看了几眼那些棺材，和唐说。
　　“很正常，对于死神来说，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活”和“死”的状态，也从来都只是相对的。”
　　打量了一下这些棺材里的尸体，唐看到了不少已经有所腐烂，腐烂的地方则长出了一根根油黄色泽羽毛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不少体内则还流淌着非凡特性所带来的力量。
　　“最高到序列4，也就是不死者，两具，剩下的都是中序列了，没有底序列。”
　　半神只配躺在最外围的棺材里啊。
　　至于这里的那些封印物，嗯，有几件序列4层次的非凡物品。
　　做完最基本的情报收集之后，唐向前踏了一步。
　　当他跨过某个界限的时候，一具具尸体，腐烂的，半腐烂的，已经长出羽毛的尸体，要么睁开了眼皮，要么眼球滑动，一同看向了唐的方向。
　　有血脉的联系，但并不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及时反应，他们的身体忽的自己就撞开了棺材板，一条条灵体之线翻动，将他们飞速拉到了墓室的天花板上。
　　尸体们想要挣扎，但很快他们的挣扎速度就在不断降低，一位消化完魔药的诡秘侍者的快速秘偶化，并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尸体可以抵抗得住的。
　　所以，没过多久，这些身上不断长出羽毛的尸体们，最后变成了吊在天花板下面的风干腊肉，身体一晃一晃。
　　“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唐看着从那些尸体上飘下来的，沾满了黄色油污一样的羽毛，摇了摇头。
　　正常的死神途径非凡者，神话生物形态的毛应该是白的来着？
　　这些都被污染了啊。
　　快速秘偶化处理掉这些小卡拉米之后，唐打了一个响指。
　　那些被吊起来的，新鲜出炉的秘偶们身体颤抖了几下，随后，一团又一团的光团从他们的胸口处析出，向下滑落，落入了唐没有拿着马灯的另一只手掌掌心。
　　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回收非凡特性之后，唐又顺手把那些陪葬的非凡物品一起收了起来，然后继续向墓室尽头的楼道走去，准备前往下一层。
　　欧文看了眼半空中吊着，摇摇晃晃的，在失去非凡特性之后正在遭受整个陵寝力量而快速地死去的“秘偶”们，又看了看已经准备往下一层走的唐，有些怜悯的摇了摇头。
　　“你们，自求多福吧。”
　　想罢，欧文也向前走去。
　　蝗虫过境，不过如此。
　　“我感觉到你好像在骂我……”
　　“没有。”欧文飞速摇头。
　　——
　　“我在未来里还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因蒂斯共和国，首都，特里尔。
　　从历史迷雾中，被尼古拉拽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唐撑着自己的下巴，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特里尔相当于贝克兰德东区，也就是贫民区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工资较低，家庭条件不好的拮据家庭，也是很多没有机会与能力，只能变成流浪汉的人的居所。
　　当然，在永恒烈阳，工匠之神与因蒂斯政府和密斯卡托尼克的协助下，最低保障制度在因蒂斯生效的期间，活不一定活的很好，死倒是没那么简单就会死掉的。
　　“和第四支柱有关？”尼古拉浅褐色的眸子微动，轻声询问。
　　“嗯，你也知道，第四支柱需要灾祸二途径和永恒三途径，也就是必须要五条途径的唯一性和各一份非凡特性才能成为第四支柱的。”
　　唐晃了晃手，“虽然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第四支柱的成型，是只要收集齐，凑齐象征就能够晋升，还是需要特定的仪式，特殊的时机到来才能完成，但在我的预期当中，这只能当最后的威胁手段用。”
　　也就是打着“拉着所有的旧日支配者和支柱一起game over”的信念去和那些老东西谈条件的时候吓唬人的。
　　他暂时还没让这个世界一起跟着完蛋的想法。
　　“谁都不想让第四支柱诞生，我们不想，堕落母神，欲望母树祂们也肯定不想。”
　　“但我之前，在消化完诡秘侍者魔药的时候说过，我做过一个应该是与第四支柱诞生的梦境……尼古拉，你还记得吧？”
　　“记忆犹新，唐。”尼古拉靠在长满了不知名植物的墙壁上，望着小巷外的时不时走过的人群，“分身和秘偶们已经遍布特里尔地区……突然在这里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之前看到的那个“命定之人”……”
　　“至高者”途径的序列8，魔药名称“命定之人”，也可以称之为“主角”。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主角，小到一个事件，大到一个时代，所有人都在上演以自己为主角的故事。
　　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可以借由灵性的力量推动事件的发展，判定某个人为某个事件的主角，以此推动剧情的发展，获得超出平时的好运和奇遇……
　　毕竟“主角光环”的存在，多多少少有点命中注定的味道。
　　当然，尼古拉和唐现在所说的“命定之人”并非是“至高者”途径序列8的魔药称呼，这个“命定之人”指代的是《诡秘之主》这本书中的主角，也就是当前时代的主角。
　　克莱恩·莫雷蒂。
　　“但是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受我控制的“命定之人”的感觉……这我之前只在涛涛和克喵身上看到过，他们不是受恩赐者，所以，估计只有一个可能了……”
　　按理来说，“命定之人”的存在，要么是因为本身受到《诡秘之主》这本小说的影响，因此在“至高者”身上留下的痕迹自动演化成的，自带“命定之人”气息的人物，要么就是唐进行了相应途径序列的恩赐，基本上是不存在野生“命定之人”的。
　　唐慢悠悠说道。
　　“也就是，下一个时代的主角。”
　　尼古拉的视线落在了突然拐入这条巷子，有点灰头土脸的一个小男孩身上。
　　“我在对付萨林格尔和奇克的时候，利用“至高者”的权柄看了一下原初魔女的未来。”
　　唐嘴角带笑，“你说有没有意思，在未来的某个可能性里，我看到了奇克和亚利斯塔·图铎都被吃掉了的结局，而这，和第四支柱的诞生，又存在着强力的关系……”
　　就像是有人在未来的某个片刻，融合了奇克和亚利斯塔·图铎一样。
　　一个精神上的，身体上的，身上的，心上的，灵上的缝合怪。
　　“唔，而且感觉上，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就像是我在特莉丝·奇克身上看到的东西一样，都带着点让人忍不住，又恶心又馋的，想要吃一口的宿命感……”
　　那个小男孩越来越靠近尼古拉，他有些警惕的看着靠墙而立的尼古拉，紧了紧手上拿着的袋子，灰头土脸的准备绕过这个奇怪的大人。
　　而他的身后……
　　“不要跑！小兔崽子！”


第327章 一个眷者，二百费尔金
　　尼古拉向身后的墙壁靠近了一些，让那个听到身后的怒吼声，低着脑袋，快速从小巷的一头准备跑向另一头的少年，飞速从他面前跑过。
　　“不要跑小兔崽子！等我抓到你一定要把你的XXX塞进你妈妈的XXXX里——！！”
　　“婊子养的！给老子把东西还回来！！！给老子停下！！”
　　唐：“哇哦，骂的好脏。”
　　唐坐在小巷旁的屋顶上，眺望着那个少年七拐八拐的，他显然很熟悉这里，很快就从那几个追了他一路的家伙手下逃过去了。
　　唐朝着在尼古拉的方向望了一样，尼古拉了然，两人的身形迅速消失在原地。
　　比起那些无头苍蝇一样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的普通人来说，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天使，这种地形对他们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因此，追赶上同样在普通人范畴里的那个偷东西的家伙，对于尼古拉和唐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摆脱的追兵的少年此时刚松了一口气，他忽的听见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很轻，但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少年忽的向后一转。
　　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看起来就像是与这个阴暗逼仄的小巷环境完全格格不入的家伙。
　　“那些官老爷的家仆？”
　　是凑巧吗？
　　少年心想。
　　他刚刚，似乎看到过这个人，但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跟着他，跟上来的？
　　少年扫了眼对方的装束，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能够快速奔跑的衣饰搭配。
　　所以，只是凑巧走到了这个地方？抄的近道？还是说只是穿着类似而已，他刚刚跑的很快，实际上只看见了大概的穿着，并不能确定是不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尼古拉压了压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他浅褐色的眸子望了眼少年手中藏起来的东西。
　　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找出“赃物”，判断价值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少年抢的，应该是一些治疗疾病的常规药物，这在因蒂斯特里尔这里并不算值钱。
　　但从那些追着他跑的家伙的反应上看起来，这并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否则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东西，大动干戈。
　　尼古拉走进少年，少年警觉的向后退了两步，随后转身就想要跑。
　　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怪家伙不怀好意的，还是早走为好。
　　不得不说，他的感觉是对的。
　　但对于即将脱困逃走的幼兽，总有一些诱饵，能够让对方迟疑下来。
　　他很快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我这里有一笔交易，你想做吗？”
　　尼古拉很快就在自家的其他分身和秘偶的信息互通中知道了面前少年的大致信息，他很快就抛出了诱饵。
　　这人，很缺钱啊。
　　身后的青年声音有些低沉，但还是顺着有些阴暗逼仄的巷道，畅通无阻的传入了少年的耳朵里。
　　“交易？”
　　少年停顿了一下，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这人或许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但这个目的，不是针对他的？
　　或者说，这是一个能让他赚一笔快钱的机会？
　　毕竟特里尔到底有多黑暗，不管是那些顶层的大人物还是底层的小市民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一些，一些不太见得了光的事情交给那些命并不重要的流浪汉去做，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是的。”
　　尼古拉微笑着点了点头，“一……一百费尔金，怎么样？”
　　‘唐，你真的有点抠门了。’
　　‘要你管，我没给历史孔隙影像的钱就很大方了好嘛。’
　　按照现在的通货**率，大概也就是鲁恩同等价值的四金镑。
　　虽然对于非凡者来说，四金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买买灵性材料和魔药辅助材料的，但对于序列不高，又或者压根不是非凡者，只是底层的人来说，一百费尔金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是什么交易？”
　　少年警觉地看了眼尼古拉的四周，他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家伙，而且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为此，少年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觉得可以谈谈的情况下，有点勉为其难的问道。
　　少年之前应该过得不错，虽然身上穿着简单的衣物，但就一些因蒂斯语单词的腔调，能够看出他从前的家教还算良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破落至此，甚至需要在这里进行偷窃行径。
　　“很简单的交易……定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四十费尔金，如何？剩下的六十费尔金，在你做完我交代的事情之后再给。”
　　确认了一下敌我战力，少年思索了一下，觉得就算自己倒霉，这个人是什么人口贩子，只是想把他抓走什么的，他也可以凭借着对这里的熟悉程度逃走之后，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就这种不合时宜的，只会拖累的穿搭，在这种地方，很好，优势在他。
　　“可以。”
　　尼古拉听到对方答应，脸上露出了惯常性的微笑，他就像是变魔术一般，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向虚空中抓了一把，随后便拿出了一枚标有四十费尔金的金币。
　　他在少年目光的注视下，尼古拉另一只空闲的手又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张便签。
　　他将费尔金夹在了便签中，将其抛给了对他显然还有着警惕心的少年。
　　少年很敏捷的，护住了自己手中东西的前提下他接住了尼古拉抛过来的便签和费尔金，在确定费尔金是真实的之后，少年这才缓缓打开手中的便签，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些因蒂斯语构成的句子，虽然少年并不算作是文盲，但他也的确不太清楚便签上写着的这种因蒂斯语种陌生单词的读法和疑似。
　　这是……
　　扫了几眼后，少年见那个奇怪的男人并没有靠近，吐了口气，并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思，对于雇主，很诚实的说道：“我看不懂上面写着的东西。”
　　“没有关系。”
　　尼古拉拍了拍手，微笑说：“我可以教给你，这上面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单词。”
　　这人，没事儿吧？
　　少年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扫了面前的青年一眼，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聪明之后，随口说道：“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你的交易内容是什么吗？”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可以。”
　　尼古拉很轻快地说：“而我们的交易，你要做的事情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很简单，你只要念诵我交给你的纸条上写着的东西，就可以了。”
　　“在你念完之后，我会将剩下的六十费尔金给你。”
　　“就这么简单？”少年有些不敢置信。
　　“对，就这么简单。”尼古拉说。
　　少年再一次确认般的重复了一遍，得到了尼古拉的肯定之后，少年真的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尼古拉了。
　　冤大头吗这不是？
　　至于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在永恒烈阳和工匠教会着重看管的特里尔，念这种陌生的的东西实际上的危险性，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缺钱，他觉得可以试试。
　　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邪神啊怪物啊之类的东西呢，都是骗人玩的罢了。
　　尼古拉哂笑，也不在意对方的吗奇怪的目光。
　　“好吧。”
　　少年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古怪，扫了四周一圈，确定优势依然在他之后，吐了口气，说道：“这些……怎么读？”
　　“虽然拿来记载的，用的是因蒂斯语，但我们需要用到的是古赫密斯语。”
　　尼古拉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古赫密斯语是什么，没有关系，跟着我读就行了。”
　　说罢，尼古拉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伟大的，宿命之环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年皱了皱眉，刚想说他听不太懂，也很难一下子就记下来，能不能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他的嘴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一条条他看不见的，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漂浮在少年的身边，以一种外人看来毛骨悚然的方式，钻入了少年的口鼻，钻入了对方的灵体内。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叫做寄生者。
　　通过深层次的寄生，寄生者自然可以操纵宿主的肢体，思维与精神，操控对方的身体，让对方短时间内迅速学会一种语言，对于最顶尖的寄生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伟大的……宿命之环啊……”
　　少年有些愕然的听着自己说出来的，与面前的青年完全一致的话语。
　　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似乎在控制着他。
　　他想要拔腿就跑，但可惜的是，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您是过去，是现在，是未来。”
　　尼古拉对少年的行为似乎并不敢意外，他继续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您是过去……是现在……是未来……”
　　“您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
　　“您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
　　“我请求您的恩赐。”
　　“我……请求您的……恩赐……”
　　“请求您恩赐我，舞蹈家的力量。”
　　“请求您恩赐我……”
　　说到这，尼古拉和一边出现的唐看向了天空的方向。
　　位于星界当中的，属于唐的另一个历史孔隙影像坐在满是夜香草与深眠花的哥特式宫殿内，忽的抬头，看向了位于星界的，阻隔着内外的屏障。
　　一旁脸庞上仿佛披着一层薄薄轻纱，看不清面容的女性顺着唐所注视的方向，一同看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
　　唐眼珠子泛起了一丝璀璨的色泽，他的视线穿过了屏障，看到了屏障外，极为遥远的方向存在着的一个“环”。
　　没有动静。
　　因为屏障力量还在的原因？
　　“没什么，在因蒂斯那边，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
　　眸光微动，唐笑了笑，没有具体说明。
　　黑夜女神也似乎并不打算对此深究，两人在一次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的确没有动静啊。”
　　位于特里尔的唐接收到了其他历史孔隙影像的反馈，啧啧道：“不知道是宿命之环在憋大招，还是真的就不在意而已。”
　　送了一个特莉丝·奇克进来，还能这么沉得住气，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尼古拉扫了眼一旁属于唐的历史孔隙影像，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说完这一长段话之后，惊恐后退一步，已经重新掌控自己身体，连剩下的费尔金都不要了的，试图逃离的少年。
　　“这个，怎么处理？”
　　“虽然我很想说，‘现场解决掉吧，这可以避免未来许多麻烦’这种话……”
　　唐耸了耸肩，“不过这应该是会打乱本体布置的，你让他颂念一下你的尊名好了，顺便用时之虫监控起来，周围再来点秘偶和你的分身。”
　　“如果出了问题，或者是脱离我们控制的话……”
　　他朝因为时之虫的寄生，忽的狠狠跌倒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少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那就直接吊起来当秘偶吧。”
　　“我相信，本体应该很乐意，能拿到一个未来有可能成为‘毁灭天灾’的秘偶的。”
　　少年虽然听不懂唐和尼古拉之间的对话，但他能感受到的到，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青年，对他有着很强的杀意。
　　他会……死在这里？
　　尼古拉挪开了视线，叹了口气，“你还是小孩子吗，唐？”
　　这么吓一个小孩子，你会遭报应的。
　　“阿拉啦，作为一名诡秘侍者，重点就在“诡”上嘛，吓人，也是“诡”的一种表现啊。”
　　唐收回了视线，单手拖着自己的下颚：“没看出来什么，因为“命定之人”的原因，涉及到一些高层次的未来我看不到……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下班了。”
　　说完这些，唐的历史孔隙影像就消失不见，回归了历史迷雾当中。
　　留下来善后的尼古拉见唐走了，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看向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少年，温和问到：
　　“好了，这一个交易完成了。”
　　“不过，我想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做，唔，同样是一百费尔金，怎么样……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说罢，尼古拉微笑的开口：
　　“那么请你再以古赫密斯语念一下……”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
　　“谬论与漏洞的化身。”
　　“引领命运的时针。”
　　“啊，对了，不好意思，我刚刚忘了问了。”
　　“你，有兴趣，当我的眷者吗？”


第328章 羽蛇
　　“等有空了，还是我亲自去看一眼吧。”
　　拿着马灯，即将走到陵寝最顶层的唐停顿了一下。
　　他扫了眼看不到星空的，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在接收完自己历史孔隙影像做的事情之后，沉思了片刻，唐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问题。
　　“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这两个，想要在屏障依然完好的情况下渗透入力量，把特莉丝·奇克这样一个异类送进来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再做点什么，反而会碍事，而且容易发生变故。
　　如果只是诵念一下遵命就来响应的话，那唐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外太空的某个地方，布置好仪式，拉好帮手，诵念遵命，等到宿命之环响应的时候直接顺着这个联系，把未来的他和宿命之环嫁接到一起，就算宰不掉宿命之环，也能砸祂一坨大的。
　　反正是相邻途径，自然是怎么狠怎么来，怎么恶心怎么来。
　　“那看起来，这个小孩虽然是“命定之人”，也就是下个时代的主角，但时间还没有到，宿命之环不会插手了……”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特莉丝·奇克这家伙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单纯的只是，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整了一坨大的？
　　思绪纷呈之间，唐将手上的那一份刚从一个从冥河里飘来的，属于拜朗帝国前死亡执政官的非凡特性收进了系统空间里，随后看向这个陵寝里最后的一扇大门。
　　这里是最后的关卡了。
　　现如今，整座陵寝中的怪物，吊的吊死，变成非凡特性的变成非凡特性，被他和欧文拆的拆杀的杀，上上下下又用“至高者”的定数污染清洗了一遍，不管是好的坏的，活的死的，真的假的，所有的留下来的东西基本上也都变成了唐的形状。
　　堪称完美，可以直接躺进去的那种。
　　而这是最后一间了。
　　也是整座陵寝最核心的部分。
　　“我先进去，等到控制住了之后你再进……可不要小看了本途径唯一性的影响，尤其是这上面还有前任死神留下的一些小麻烦的情况下。”
　　说完后，唐伸手碰了碰面前这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门。
　　他将自己转化为了不可观测状态，穿过了大门这最后的一道防线，走入其中。
　　门内的世界与一千多年前，唐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看到过的那个藏着阿兹克·艾格斯一半灵魂与死神途径唯一性的“未来”里的画面差不多。
　　巨大的，可怕的羽蛇如同小岛一般，盘踞在这个巨大的房间当中，四周是枯骨，死亡，腐朽的气息。
　　就像是遇到了最终级的死亡，连死亡与时间都会在漫长的永恒中腐朽败坏一般。
　　如果唐自身不是处在不可观测的状态之下的话，那么第一波迎接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欢迎仪式，而是一团又一团想让他彻底永眠在这里的，由死亡凝集而成的窒息灵性。
　　唐将自己的状态从不可观测转为了可观测，与此同时他又将靠近自己的那些死亡气息嫁接了回去，让其成为一个循环，而不是闲着没事的往他身上乱扑。
　　处理完这些之后，唐这才仔细打量起那条巨大的羽蛇。
　　“啧啧，也是一个缝合怪啊……”
　　而且这种硬生生将一般灵体与唯一性缝合在一起的，粗制滥造的缝合方式在唐眼中看起来十分可笑。
　　“啊，真的是……”
　　唐对上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岛屿一般巨大的，忽然立起来的脑袋的羽蛇。
　　对上巨大的竖瞳的时候，自内而外倾泻而出的疯狂的眼神似乎也感染到了唐。
　　羽蛇什么都没有做，唐就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复苏了。
　　那是来自艾格斯家族，来自血脉之中潜藏着死神途径真神，冥皇萨林格尔所残留的一点精神烙印。
　　而现在，这种烙印正在借由死神途径的唯一性，与血脉联系在入侵者的体内飞速复苏，试图掌控住进入陵寝之人的灵，从对方体内彻底苏醒，达成“死而复生”的伟大奇迹。
　　唐垂下眼帘，他的身上骤然飘出了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的雾气。
　　那是源堡的气息。
　　巨大的羽蛇在看到那大片大片的灰白雾气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岛屿般的巨大身形根根盘起，试图让四周那些死亡的凝滞灵性与那不断蔓延而出的灰白雾气纠缠，将其“杀死”。
　　但很可惜，不在一个量级。
　　唐伸出了手，他抓住了这条巨大羽蛇的灵体之线。
　　细细品味了一下作为最强秘偶大师，操纵这个缝合怪的手感，唐心里忍不住想：
　　啊，果然，缝合怪就是缝合怪，连灵体之线也是东一条西一条，这一条那一条的，完全就是乱接的。
　　“有灵的缝合，自然有灵的分解，萨林格尔虽然是在玩弄灵方面的专家，但从高维的角度来看，这种分解与在缝合同样漏洞百出，粗制滥造。”
　　随着灰白色的雾气不断以唐为出口向这出空间蔓延而去，羽蛇与唐的脚下，一条虚幻的，仿佛没有尽头，连同死亡都会沉溺在其中，似乎包含了所有颜色的河流，若隐若现。
　　隐约之间，还能够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徘徊在河边，无法上岸。
　　但很快，这条若隐若现的河流上，就被一片又一片，薄而细致的灰白雾气所覆盖，将其遮蔽，使其再一次沉寂。
　　一条条灵体之线从巨大羽蛇的四肢百骸里不断飞出，被诡秘侍者抓在手中。
　　“看来，你的每一块灵都想要独立，每一片血肉都想要挣脱本体啊。”
　　灰白色的雾气缠绕上了巨大羽蛇的躯干，位于源堡之上的“错误”先生投来了注视。
　　利用源堡的特性，祂加强了灰白雾气对于源质的压制，让因为某些隐蔽的尝试而诞生的巨大羽蛇，无法再从永暗之河从西大陆流出的一条支流当中得到其他的帮助。
　　同时，一条又一条时之虫不断从历史的迷雾中出现，小部分融入四周，大部分则钻入了巨大羽蛇的灵体当中，寄生了进去。
　　羽蛇庞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它想要做其他的动作，但很快，随着秘偶化的不断加重，本就疯狂而没有理智的思维愈发卡顿，操纵灵性的想法也一点点的变慢了起来。
　　它……要……离开……这里……诡秘侍者……
　　还……有……机会……
　　迟滞的思维，在看到唐体内开始滋生的某样事物的时候，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明晰。
　　唐则一边精细操纵着自己手中的秘偶，一边看向自己的体内。
　　他慢条斯理的观望着从自己的血肉中，从每一条灵之虫里，从血脉里开始出现，苏醒的，来自萨林格尔的意志。
　　这意志一直藏在血脉之中，是神秘学里的强象征联系。
　　萨林格尔的所有血脉，皆有可能让萨林格尔从死亡中重新归来，不过是在狂暴海里的这个陵寝当中，归来的可能性最高，复活的可能性最大，保留力量的可能性最好。
　　毕竟，唐如今面对的，是一条途径的唯一性与一半死亡执政官缝合而成的怪物。
　　在巨大羽蛇迟滞思维的催动下，从血脉中苏醒的，来自曾经的死神，冥皇萨林格尔的灵性开始从肉向灵的方向侵蚀，试图重新构建出一个新的冥皇萨林格尔的意志。
　　虽然这不是一具足够契合的容器，但萨林格尔作为曾经容纳过红祭司途径的，半疯的真神，容纳红祭司还是容纳诡秘侍者，实质上没有多少本质的区别。
　　反正都是最终疯狂的结局。
　　唐旁观着着自己体内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阻止，优哉游哉的不断玩弄自己手中的灵体之线。
　　很……冷静……
　　为……什么……
　　巨大的羽蛇疯狂而不解的视线落在了唐的身上，唐朝着这巨大的羽蛇微微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很快，这些意志接触到了他的灵。
　　然后，这些冥皇萨林格尔苏醒的一点点意志，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了起来。
　　祂窥视到了不可窥视之物，自然而然的陷入了疯狂，意志沸腾，燃烧，飞速腐朽，堕落，消散。
　　比成为红祭司，更为恐怖的疯狂，降临在了初步复苏的，萨林格尔的意志之上。
　　祂再一次疯了。
　　“尊尊宝都得挨我两巴掌的，你这一点连本途径非凡特性都不是，还只是通过血脉联系复苏的意志，真的不够看啊。”
　　早就知道注定结局的唐收回了视线，继续讲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这条巨大的羽蛇身上。
　　“不过，如果这种粗制滥造的产物的话，的确能给我带来一点麻烦。”
　　该如何完整的把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和他老爹的灵一丝不差的分开，不伤害到自家老爹的那一半灵魂……这可是个精细活，就算是身为序列1的自己，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不能长时间利用历史孔隙影像完成，也基本上不能别的恩赐了“观测者”，拥有“诡秘侍者”力量的秘偶来做……毕竟，不论是历史孔隙影像还是秘偶，利用欧几里得空间，完成精细化操纵的误差都比我大。
　　如果一个不小心，在分离的过程中，撕了不该撕的灵体，唯一性融合了不该融合的东西，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虽然给老爹恒定了一个“观测者”的恩赐，不至于到了时间就变成啥也不知道的老爷爷，但还是原本拥有完整灵体的状态会比较好吧。”
　　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飘荡在半空中，作为一名天使之王，面对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还是不受控制的，差不多只等同于“0”级封印物，还不是那种活化程度特别高的巨大羽蛇，唐选择的方法当然就温和多了。
　　让每一块血肉，每一部分灵体分开变成他手中的秘偶，使用部分秘偶化的能力，一步一步蚕食巨大羽蛇，分离死神途径唯一性，剥离灵体，把萨林格尔的布置，扔回永暗之河的河底。
　　初步的控制完成之后，唐拉了一个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出来暂时顶替自己一下，空出手来之后，唐转头去就把这个陵寝的大门打开了。
　　随着尘封了千年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外的欧文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巨大的羽蛇。
　　“这……”
　　“很壮观对吧。”唐侧过身体，笑眯眯的说，“所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压死萨林格尔的棺材板了。”
　　看着和自己父亲长着一模一样脸庞的羽蛇，欧文表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祂会疯到这个程度。”他低低的说。
　　“已经是疯掉的老东西而已，”唐拍了拍手，让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消失，自己继续接过秘偶化的操纵权，“虽然你们在梦里见过了，但梦这种东西一向是这些疯掉的家伙最好的，施加影响的方式之一。”
　　欧文作为死神途径的序列1，这条途径的大天使，一定是受到前任死神萨林格尔影响最严重的那个，尤其是还叠了血脉联系这个BUFF的情况下。
　　这让欧文总会在一些低精神值，或者梦境这种容易产生问题，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听到不该听见声音的场合下受到萨林格尔跨越时空的“呼唤”。
　　当然，恒定了“观测者”状态，属于受恩赐者的欧文，实际情况是萨林格尔来一次唐就给祂一个大嘴巴子。
　　死掉的半个旧日和活着的“穿越者”，就喊麦的影响力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这也是他敢放心于欧文走到这里的原因。
　　“而且看样子，我之前做的一些布置，看起来是有效果的。”
　　唐转头看向面前遭受时之虫和秘偶化双重遏制，再经由源堡的牵制，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的巨大羽蛇。
　　在不久前，啊，如果是在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眼中，那应该是在千年前的事情了。
　　他给这两位神灵看了一眼未来的同时，还让祂们遭遇了一些相当“友好”的事情。
　　比如说，在非凡特性里不断发出呓语的，不仅仅有最初的精神烙印，他还加了一点别的东西……


第329章 债多不压身
　　“让不相邻途径的非凡者受到你的控制，让你的精神烙印在他们体内复苏？”
　　欧文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对于一条途径的非凡者来说，能影响他们的来源有三者。
　　一者，是源自非凡特性内，源自半神层次的，属于前一任非凡者的精神烙印，半神之所以称之为半神，就是因为祂们已经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已经属于半个神话生物，或是完整的神话生物。
　　这让祂们的精神力量遗留在了自身的非凡特性内，形成了精神烙印，而这种烙印，或短暂，或长久。
　　一者，是源自本途径所属的神灵与高位者。
　　序列途径越高，对本途径的影响就越强，就比如说作为“错误”的尼古拉和作为天使之王的唐，都有能力调整本途径下属所有序列的非凡能力，或是直接让自己的声音在本途径的非凡者在晋升，在精神值下跌的时候回响在那些非凡者的耳边。
　　最后的，也是最重量级的，就是来自最初造物主的影响了。
　　最初造物主早期孕育了堕落母神，分化为了“原初上帝”“福生玄黄天尊”等多个人格，现今存于这颗星球之上的绝大多数非凡特性源自最初造物主，少部分则源自星界的其他旧日支配者。
　　在所有非凡者体内所流淌的非凡特性，不可遏制的都会带上一丝最初造物主的精神烙印，不同序列的非凡者只有精神烙印强弱的区别，而不同非凡者的精神烙印则有所属不同的区别。
　　比如说，诡秘三途径的最初烙印是福生玄黄天尊，全知全能五途径和灾祸二途径是原初上帝，月亮和母亲则是堕落母神……
　　这与第一种，曾经拥有过非凡特性而残留的精神烙印类似，但第一种与第三种之间的本质区别则在于，第三种源自最初造物主的那些精神烙印永不磨灭，源自旧日支配者与支柱的烙印，即便现任“诡秘之主”/“上帝”阶段性的取得了胜利，战胜了非凡特性内存在的那些精神烙印，也必将在永恒的时间中输给那些旧日支配者和曾经的支柱。
　　至于唐说的什么精神烙印在他们体内复苏什么的……除非唐曾经容纳过那些非凡特性，要么他是最初造物主，要不然……
　　欧文顿了一下。
　　很快的，他联想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是了，他和唐的途径也不属于相邻途径，但到现在为止，高位者基本上的通病，非凡特性内残留的最初造物主的意志，苏醒的相当缓慢……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是死神途径的序列1，复苏的意志除去最初造物主之外，实际上还有曾经的死神，冥皇萨林格尔的意志。
　　“但是……”
　　欧文忍不住看了眼唐。
　　唐之前给出的解释是他能利用诡秘侍者的权柄平衡福生玄黄天尊，最初造物主意志，锚点之间的微妙联系，借助血脉的联系，他可以嫁接这种联系过来，打断自己体内最初造物主意志的复苏，中和掉萨林格尔的精神意志残留……
　　本来就不太相信自家老弟这么简单单纯的说法，欧文这下更怀疑了。
　　什么让自己的精神烙印在别人体内复苏的，这种说法一听就跟鬼上身似的，听着就有一种掉SAN的感觉。
　　但你一个诡秘侍者是从哪里学到的这种本事啊！
　　诡也诡不到这个程度吧？！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我……我没发疯，也不是被诡秘之主顶号了。”
　　唐无语的打开了准备动手捏他的脸，确认自己弟弟是不是被诡秘之主夺舍的欧文的手，同时稳定住了不远处又一次尝试挣扎的巨大羽蛇的灵体之线。
　　灵体之线在唐手中缠绕的数量越来越多，随着一块又一块小而独立的灵与肉变成他的秘偶，那些变成了他秘偶的灵与肉也在不断随着四周逸散的死寂气息而逐渐消亡。
　　灵体之线为此断开，秘偶死去，随后又被诡秘侍者唤起，再一次操控住灵体之线，变成他手中的秘偶。
　　这可是一个精细活，得慢慢处理。
　　“咳咳，总之，我在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的身上埋了点东西。”
　　“这些预设的东西，在必要的时刻，可以变成足以炸掉整条途径，波及到非凡者，越是靠近高位者，越是接近序列0位置，越是靠近他们所属途径神灵的人，越会受到影响的神秘学炸弹。”
　　在“定数”的演变下，在欧几里得空间和“至高者”的强干涉行为中，那个千年前的时刻，唐让原初魔女和萨林格尔看了一眼“未来”的样子。
　　必将到来的“未来”，对于当时并不清楚的萨林格尔和奇克而言，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机遇在于，祂们能够看到一些未来的画面，能够提前做出布置。
　　虽然未来不会改变，但在没有看到的“未来”中谋求一丝生机，还是可以办到的。
　　而危险在于，这些“未来”同样是污染的一种，会让人，神不由自主地变成命运的傀儡。
　　毕竟，“未来”可不是那么好窥探的，这会导致他们遭受“至高者”的精神污染，从而时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也就是唐依靠“未来”往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体内塞的精神烙印。
　　基于疯狂知识的演化方式，在他和这两个神灵接触之后，如果不处理掉有关唐的所有信息与来自“未来“的画面，，那么这来源自“至高者”的同时，还有这序列0，得到知识荒野帮助，等同于半个旧日的“隐者”的“知识”，会让祂们在接下来，直到死亡来临之前都将受到疯狂知识不间断的冲击，疯的更疯，死得更快。
　　最终，所有人都将变成悬吊于命运长河之下的傀儡。
　　这是唐给自己留的后手，虽说是必将到来的未来，而未来影响过去，过去影响未来，这是一个完整的环，但实际上，未来能干涉过去到什么程度，该怎么干涉，都还是一个度。
　　就比如说阿蒙的问题吧，emm，这也是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
　　如果在过去的他向现在的他借用力量，而他回到过去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把那个阿蒙连带着当时没有在现场的阿蒙拍死的话，那这个循环就会出大问题，没准他自己也得跟着死。
　　被自己所使用的权柄撕碎，迎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在苍白之灾前夕，在遭受未知旧日与序列0攻击之后，如果选择立刻通过占卜和预言的手段狙击唐，虽然来自未来的唐不可能受到影响，但过去的那个他，不一定。
　　“过去的我，就算我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已经是苍白之灾后了，可那个时候，萨林格尔虽然死掉了，但原初魔女可还是活着的呢……”
　　镜中造物主，不一定没有手段锁定他，对过去的他下手。
　　而想想甚至不是非凡者的自己对上原初魔女，那个鬼样子……
　　“这种悖论，想想还是挺恐怖的。”
　　那么，在明确自己身上遭受精神污染的情况下，利用“死亡”和“毁灭”的象征，清理掉涉及到疯狂知识的情报，这样一来祂们不会受到疯狂知识的影响，但会让这一部分的记忆出现漏洞，任何的纸质资料，从灵界得到的占卜结果都会同步染上疯狂知识的色泽，无穷无尽，无法规避。
　　而如果选择不清理掉疯狂知识的情报，祂们必须时刻与其对抗，那么祂们也无暇顾及过去的唐。
　　清理掉，忘记，不清理掉，大麻烦，抽不出手。
　　这是一个保证，也是在影响过去的时间段里，必要的自我保护手段。
　　“至于第二个后手的话，针对的就是现在的萨林格尔了……”
　　唐看向了面前的羽蛇，他拨弄着灵体之线的手一顿，随后指挥着欧几里得空间，降临部分力量到羽蛇身上。
　　这东西的本体是一半的灵魂与死神途径的唯一性，不管那一半属于阿兹克·艾格斯的灵魂，另一部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的确是属于曾经的冥皇萨林格尔的东西。
　　而萨林格尔，是见过一次“未来”的。
　　虽然经过时间的流逝，因为既定的“未来”节点已然过去的原因，这巨大羽蛇的身体内所残留的源自“未来”的精神污染已经弱到了无法再被，哪怕是本体的唐感知到的程度，但还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利用至高者的特性，给巨大羽蛇恒定了一个“观测者”的恩赐力量之后，羽蛇体内，来自冥皇萨林格尔的死神途径唯一性内，属于冥皇萨林格尔的精神意志旁，一段或许早就消亡的意志，正在缓慢获得新生……
　　虽然他觉得萨林格尔应该在那之后不会清理掉自己留在祂体内的精神污染，打算利用这个精神污染，与原初上帝，与最初造物主复苏的意志进行对抗，稳定自己半疯的状态的。
　　但说实话，看到自己的意志没有被清理掉，唐还是有点意外。
　　对于冥皇萨林格尔，那个曾经拜朗帝国真正统治者的大胆而惊诧。
　　毕竟，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胆量敢将来源不明的精神烙印引入自己与原初上帝，与最初造物主之间的精神博弈当中。
　　“不过这么说起来，我利用“未来”，在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体内塞进去的那些属于我的意志，该不会都没有被清理掉吧？”
　　虽然之前都没有感应到过，但一个萨林格尔是死掉了，祂的“未来”已经结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唐感应了一下，嗯，很好，没有感应到。
　　应该是原初魔女一直躲在特殊的镜中世界当中的原因。
　　那地方藏着一个亚利斯塔·图铎和奇克俩疯子搞出来的镜中造物主，屏蔽掉他对自己意志的感知，也很正常。
　　原初魔女利用自身的锚点，平衡最初造物主，原初上帝，以及他的精神烙印苏醒，以此稳定自己的人性，谋求发展，这的确是一个很合理的发展。
　　在疯狂和更加疯狂之间，引入了一个新的变量之后，的确是可以达成更加有可能实现的新平衡的。
　　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瞅了眼此时正在看他的欧文，奇怪问：“你看我干什么？”
　　欧文：“在等你的解释啊。”
　　“我还没想好怎么骗……啊不是，解释。”
　　“你说出来了。”欧文抱臂，无语说道。
　　“啊，是吗？那我下次注意……”唐耸了耸肩，也没有硬解释的意思。
　　要解释的东西多了，比如说有自主意识的秘偶啊，奇怪的高维空间啊，动不动就预判性的做点什么啊，还有什么气奇奇怪怪的恩赐和仪式，闲着没事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啊什么的……
　　债多不压身的~
　　“这种情况下，”唐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巨大的羽蛇，“分离只是一个迟早的事情，等到分离之后，欧文，你先容纳一次唯一性，然后我们再转交给黑夜女神。”
　　利用“观测者”的能力和诡秘三途径的愚弄，他是可以再恒定出来一个序列0的死神的。
　　就是没有唯一性和只有两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而已，有位格，实际上也能做很多事情，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性。
　　永恒之黯必然诞生，而很显然，黑夜女神是更好的人选。
　　欧文嘛……
　　还是当个序列1的大天使吧，上头的斗争，高个子顶着就行了。
　　那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欧文见唐又开始转移话题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人总是有秘密的，不问，或许才是正解。
　　问了……啊，估计也白搭。
　　他看着唐，心里默默想着。
　　与此同时，东大陆，白银城。
　　尼古拉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一众巨人中，这位“错误”的身形看起来便是格外的突出。
　　只不过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巨人注意到他们的身侧走过了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身影。
　　天空不断划过的闪电不断划过，尼古拉抬头看了眼天空，轻声抱怨了一句自己难得从地底出来一趟，结果还是这完全看不到蓝天的模样。
　　“算了，抱怨的话以后再说吧。”
　　目前的重点是，该怎么让戴里克·伯格的父母，“合理”的死掉呢？


第330章 戴里克·伯格
　　白银城，停尸大厅中。
　　戴里克·伯格在被人带到这里的时候，脑袋混混沌沌，几乎无法思考。
　　白银城的停尸大厅与其他的地方皆有所不同，在这片被黑暗统治的领域，只有时不时划过的闪电证明着这里存在着只记载在书中的蓝天。
　　白银城里几乎没有无光的领域，那些怪物会时不时的在黑暗的环境当中出现。过去只依靠点燃的灯火来照明的白银城，六人议事团在某个区域里找到了一种高效洁净，没有污染的能源。
　　被称为“太阳井矿石”的事物随之普及，这带来了白银城几乎无暗的环境。
　　但这里是特殊的。
　　作为白银城除去六人议事团与公共建筑所在的双塔之外，白银城的“停尸大厅”是最为特殊，也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过来的地方。
　　这里与白银城内宽敞，明亮，闪闪发光的世界截然不同，稍显黑暗，据说是受到过格蕾嘉莉祝福的，这样不算明亮的昏暗并不会引发怪物的诞生，但光是走入其中，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自内而外不断侵蚀着身体的寒冷。
　　异常昏暗的停尸大厅里，被带到这里，看到大厅里的两具棺椁的戴里克·伯格嗫嚅了几下，颤抖着向面前停下的领路人问道：
　　“这是……”
　　“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在这一次白银城探索黑暗之中的某个涉及到高位者的古老建筑的时候，不幸遭受到了无法被治疗的诅咒，他们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带路的老者穿着一身象征着“死亡”的黑色长袍，或许是因为他们经常穿梭在死者之间的原因，在这个充满了亮光的白银之城当中，他们显得过分孤独，阴气森森，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他们交朋友。
　　这样的人在白银城有一个称呼，“领航者”，意味着引领所有人前往死亡国度的使者。
　　在戴里克·伯格打开家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这在白银城被评价为最不想看到，也不想与其交朋友人选名单里的榜首的死亡“领航者”的时候，他的大脑嗡的一下。
　　在白银城当中有这样的一个说法，白银城的孩子们并不畏惧死亡与挑战，但请千万祈祷，请不要孤身一人的时候，遇到站在你家门口的“领航者”。
　　因为那或许就意味着，你的所有亲属或是已经变成了怪物，被处理掉，或是即将死去，只剩下你，独自一人，去亲手杀死那些即将变成怪物的人。
　　这个说法在戴里克·伯格看到面前的“领航者”的时候，骤然在他的脑海当中回响。
　　戴里克·伯格的父亲和母亲在两天前离开白银城，前往黑暗深处的某片据说是与“全知全能的主”有关的区域探索，家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所以，也就是说……
　　面对那个只是想到，就不敢再向下联想的可能性，木然跟着“领航者”走的戴里克·伯格进了一栋他熟悉，但不管是还是其他人都是异常抗拒的建筑。
　　在进入这灯光明显昏暗下来，四周铭刻在墙壁上，逐渐出现许多代表着“安宁“与“死亡”的符号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拿着刀，颤抖着从建筑里走出来，满脸鼻涕与眼泪，看上去要崩溃的人颤颤巍巍的，扶着墙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精神防线几近崩溃的少年。
　　戴里克·伯格现如今变得迟钝的脑子缓慢转动着，他认出了刚刚从他面前走过的那个人是谁，那是他的小时候的一个玩伴。
　　或者说，在这种地方，对于白银城出生的孩子来说，岁数相仿的人大多都相互认识，所有孩子都是彼此之间的玩伴。
　　而戴里克·伯格恰巧知道，刚刚那个从他面前走过，眼泪和鼻涕糊满整张脸的家伙，他的父母也参与了这一次对那个地方的探索任务。
　　也就是说，他们也……
　　在看到了两具棺材，在看到棺材里的两个人皆是苍白着一张脸，皆是呼吸微弱，命不久矣的样子，戴里克·伯格呆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刚刚的“领航者”塞进他手中的匕首。
　　看着那匕首，面对这样一个他心底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的时候，如同他刚刚看见的那位曾经的玩伴一样，眼泪不争气的戴里克·伯格的眼睛里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他浑身颤抖着，一个没有拿稳，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不要……”
　　“戴里克·伯格，”“领航者”沙哑着嗓音如同预示着死亡而来的乌鸦一般，“你应该知道白银城的规则。”
　　“他们会在死后将会变成难以被清理的怪物，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难以扭转，除了有同样血脉的人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你的父亲与母亲是英雄，是白银城的骄傲……”
　　“戴里克·伯格，你难道想要他们成为怪物，然后造成伤害，再被我们所杀死吗？”
　　戴里克·伯格颤抖着，浑身都在发抖，“领航员”沉默的蹲下，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将其重新交给了戴里克。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动手吧，戴里克，你的父亲与你的母亲，我想他们的遗愿，也必然是这个……”
　　戴里克·伯格闭上眼睛，他看着棺材中的父亲与母亲，牙齿打颤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我不明白。”
　　阴影当中，穿着亚麻色衬衣，头发花白却依旧高大健壮的身影看着身侧同样沉默注视着这边的另一道身影。
　　“为什么你要选择戴里克？白银城里应该还有其他适合的人，你对他，显然比对其他人更加关注，但为什么偏偏要让戴里克的父母……”
　　加尔·布莱扫了眼一旁的六人议事团现任首席，对这个问题他能解释，但他不能说。
　　这会带来“定数”的污染，一切关于“未来”的问题，即便只是简单的问询，也依旧会导致这个结果。
　　“至高者”的权柄深深的限制着所有尝试透露“未来”的人，除了那位之外，所有人，以任何方式，任何意图试透露“未来”的发生轨迹，都将会遭受“定数”与“未来”的深度污染，变成悬吊于命运长河之上的傀儡。
　　科林·伊利亚特看着沉默的男人，又是半晌的沉默。
　　他再次询问：“那位，是这么想的？”
　　加尔·布莱视线扫过被贯穿胸膛，生命气息快速消失的两具尸体，想起了之前尼古拉告诉他的事情。
　　“让现任首席组织一次探索任务吧。”
　　尼古拉随意说道：“让这支探索小队去这里……嗯，这应该足够合适。”
　　然后，这支小队找到了葬送着远古太阳神的幼子，“渎神者”阿蒙的某一个分身所在的坟墓。
　　他们遭遇了最为可怕的欺诈，所有人忘记了自己是生者的身份，变得行尸走肉，遭遇了无法遏制的致命诅咒。
　　如果不是因为后续的探索小队在太阳井灯烧尽之前及时到来，那么他们的尸体将会永远存在于那个坟墓四周，与黑暗中的怪物为伴。
　　这一次的探索，第一队全灭，第二队同样死伤惨重，而这一切，都与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思考着怎么完成唐的任务的，序列1，新一任的“渎神者”有关。
　　没人能阻止，没人敢阻止。
　　即便是六人议事团意识到不对，也不可能，或者说，不敢与那位似乎一直安静的呆在地下，与白银城其中一件神级封印物“大地的恩赐”待在一起的存在。
　　因为太阳井矿石的存在，因为对方是足够顷刻之间，将白银城夷为平地的伟大存在。
　　“是的。”加尔·布莱吐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不需要特别监视戴里克·伯格，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伊利亚特。”
　　作为唐放到白银城这边的一个棋子，加尔·布莱这一千年以来，实际上一直在遭受着六人议事团的监控。
　　他是一个六人议事团成员之中共同守护的一个秘密，因为这是他们在那一千多年的岁月里，最有可能重回那片光明世界，摆脱诅咒的的选择。
　　即便他们并不信任他，也将他视作敌人，但他们却也必须在就某些问题，听从这位活了一千多年，早已超出了“人”的范畴的怪物的话。
　　曾经的某一任六人议事团首席，试图清理加尔·布莱这个不稳定因素……他至今依旧徘徊在白银城的四周，忘记了一切，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无运者”，永远的排除在了时间之外，不断彷徨。
　　而就戴里克·伯格的问题，加尔·布莱不想多说什么了。
　　这是他，或者说白银城唯一的机会。
　　“你说让他们离开东大陆？”
　　这是某一任的六人议事团首席，通过加尔·布莱这个白银城的话事人，向唐提出的请求。
　　而当时的唐是这么说的：
　　“可以啊，全部变成我的秘偶，我就把他们全部带出来。”
　　见加尔·布莱嘴角紧抿，一言不发的样子，唐呵呵笑了：
　　“变成秘偶有什么不好的，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只要我没有死亡，秘偶就几乎等于是拥有着永恒的寿命，你们照样可以作为一个人来享受这个世界，甚至，如果你们的序列足够高，本身足够特殊，那么你们几乎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我完全可以给你们我的灵之虫。”
　　作为拥有灵之虫的秘偶，能够贡献诡秘侍者的权柄。
　　“除非是必要的牺牲，否则我的秘偶几乎站在了所有非凡者的顶端，而即便是死亡，你们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当中，陪伴在我这个目前算是最强古代学者的人的身侧……”
　　不会死亡，永葆青春，能力强大，这是许多非凡者一生都在追求的事物。
　　啊，除了换了个核之外……
　　“但他们，应该作为一个“人”。”
　　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所有的命运与未来都被定下的怪物。
　　“那就没办法了。”
　　唐摊了摊手，“我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我自问我也没有办法做到只是因为你们的不愿意，而改变我自己想法的地步。”
　　“那就按照我的剧本走吧，“愚者”先生会保佑白银城的。”
　　“愚者”克莱恩·莫雷蒂？
　　加尔·布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距离“愚者”的出现，至少还有五百年。
　　黑暗的世界里，苦苦等待那样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救赎天使”，加尔·布莱理智认为他应该听从，但并没有受到“仿生秘偶”模块遏制的感性却告诉他，他不应该这么做。
　　加尔·布莱并不觉得自己会相信一个只存在于“未来”的愚者。
　　在唐的允许下，他与当时的六人议事团协议，派出了白银城最为精锐的部队，前往他所知晓的巨人王庭，准备从那里，打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大门。
　　从那里，离开神弃之地。
　　并不只有“愚者”才能够拯救白银城，他想，他或许也可以。
　　但结果却是……
　　这只精锐的部队，在靠近白银城区域的时候遭受了莫名的鬼打墙。
　　不论他们离开有多远，都会重新回到白银之城当中，就像是一个设置了起点与终点，设置了开始与终结的巨大的环，没有人能够到达那个预设的“未来”，而所有的作弊手段，都将遭致一个他们不愿意承担的结局。
　　只有加尔·布莱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是可以畅通无阻。
　　但只要有不是秘偶，只要有不知道这条路的跟随着他，那么他们必然重新回到白银城，他们离开的地方。
　　“而且，为什么你会认为用我给的信息就没有后果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啊，除非是我乐意……”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开始与终结之中，结局是，所有参与了这一次探索的成员，全部染上了“定数”的污染，进入了唐的污染范围之内。
　　“只有戴里克·伯格，只有“愚者”先生才能拯救你们，毕竟，这是必然到来的“定数”与“宿命”，不是吗？”


第331章 新成员
　　那些受到了“定数”污染的白银城成员们，皆在接下来的几次对外的探索任务中，以一种恐怖诡谲的方式死去。
　　他们在探索的过程中不断遇到各种各样涉及到神性，涉及到各种超自然造物的影响，即便身处白银城内，也总会遇到各种突发事故，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消失。
　　在城外，在探索小队中死去的人中，有人体内长出长着手指的类人怪物；有人浑身开裂，骨骼外翻，增生的骨头填充满所有裂缝，眼耳口鼻，皆不放过；有人大笑着将一枚又一枚单片眼镜从历史迷雾中被取出来，戴在自己脸上一只只不断出现的眼眶里，在与血肉不断融合的单片眼镜的背面，在血肉的翻滚当中，一枚又一枚充斥着疯狂与憎恶的眼珠在血肉中增生而出，浮现涌动……
　　他们死相凄惨，就像是被一个又一个，以各种方式从最深处的噩梦中爬出来的怪物寄生了一般，即便是死亡之后的尸体，白银城的六人议事团与加尔·布莱都不敢将其带回白银城的范围内，好好安葬。
　　而消失在白银城城内的，被“污染”的成员，则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无运者，除去加尔·布莱之外再也无人记得。
　　“这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实验啊，把人和怪物嫁接在一起究竟会会发生什么变化，到底是人会吞噬因为失控和污染而变成的，具备非凡能力的怪物，还是怪物会同化具备情感，存在记忆的人类……”
　　“嫁接的两者是在非凡特性的“质量”上完全等同的人与怪物，在摒弃非凡特性里，以及污染当中自带疯狂的情况下，这样的嫁接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作为一名诡秘侍者，开发开发自身的非凡能力，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是一个以人类的生命为代价的实验素材而已，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个疯子……
　　这个，该死的，玩弄他人生命的疯子。
　　加尔·布莱越是看着唐所做的一切，越是觉得他或许总有一天会杀了对方。
　　即便他会因此瞬间被系统抹杀，甚至只要动了这个念头，并付诸实践，体内的灵之虫就会转眼之间将他吞噬殆尽也一样。
　　或者说，比起亚当来，这个自以为是个温和派的疯子，做事手段在某些地方更加疯狂，更加无法让人接受。
　　“怎么，这和你想的不一样？”唐摊了摊手，“我没有欺骗你，这的确是我们最开始讲好的，不是吗？”
　　让白银城走出神弃之地，现在的一切，可是都在按照预定的“定数”前行的。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有人“不小心”感染了“未来”与“定数”的污染，而他们的“救赎天使”愚者先生还未降临罢了。
　　“比起亚当，”他当时沉默的，一字一顿的说，“你更像是那个该遭雷劈的混蛋。”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唐的笑容依旧不变，“你可试着终结这一切啊，只要你有办法把他们带出来，不遭受“定数”污染的话。”
　　“或者说，杀掉我？”
　　杀得掉吗？
　　拥有至少四次复活机会，能够通过“至高者”途径力量不断刷新状态，能够自由出入高维低维，拥有世界上最大基数秘偶群体的诡秘侍者……
　　这样的怪物，真的杀得掉吗？
　　哪怕是序列0，哪怕是真神……
　　回忆到此结束，加尔·布莱走在街道上，远远的吊在如同灵魂离体一般的戴里克·伯格的身后，他看着对方进了用太阳井矿石所制作的，能够用来驱逐黑暗，带来光明的房子里，看着对方颤抖着跪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双眼无神，似乎已经死去……
　　他看到，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正装的身影出现在戴里克·伯格的家中。
　　这位一笔一划执行着自己秘偶大师指令的“错误”先生此刻正摆弄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散发着淡淡深红色泽的水晶球，将其对准跪倒在地上逐渐从无声的死寂中开始呜咽的，如同幼兽失去了父母般的哭泣起来的戴里克·伯格。
　　“错误”先生调试着，似乎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人眺望的目光，他在摆正了手中与源堡存在关联的水晶球之后，非常礼貌的压了压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朝着远处加尔·布莱微微一笑，随后身影逐渐消失。
　　他留下了那一个散发着深红色的朦胧微光，带着些许幽暗与灰蒙蒙灰白雾气的古老水晶球。
　　加尔·布莱沉默着眺望着这一切，随后，他同样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伟大的神灵啊，请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个被您遗弃的地方……”
　　“伟大的神灵啊，请让我们这些黑暗之民摆脱那宿命的诅咒……”
　　“我愿意将我的生命奉献给您，将一切……奉献给您……”
　　源堡之上。
　　一颗深红的星辰开始闪闪发光。
　　一条时之虫，牵引着星辰水面的倒影，十二个环节所组成的躯体上，同样散发出了朦胧的微光。
　　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从灵界的深处涌动而出，穿过了东大陆的封印，席卷了位于白银城不同地点，但同样沉默的两个人。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
　　“愚者”克莱恩看着面前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错误”先生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面带微笑的，同样注视着因为深红星辰的涌动，出现在这里的人。
　　戴里克·伯格呆呆的看着笼罩在灰雾当中的，层层叠叠，宛若神灵一般的“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姿态闲散，缓缓开口。
　　加尔·布莱看着四周的灰白雾气，看着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看着数之不尽的时之虫与灵之虫，不断从灰白的雾气的钻进钻出，欺诈，愚弄着这片象征着诡秘三途径顶点力量的灰雾，最终，他看向了位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尼古拉·弗拉梅尔。
　　同时，他又看向了青铜长桌的最下首。
　　那里，一个拿着画板，不知道在画什么东西的唐·艾格斯。
　　“啊，来了啊。”
　　唐掀起眼皮，看了眼出现在这里的加尔·布莱，把手上的画随意放在了青铜长桌之上，随后微笑着颔首，与这位白银城不知道多少任之前的首席打了声招呼。
　　“这样一来，我们塔罗会就又多了一位新成员了。”
　　说罢，唐露出了一个微笑。
　　最为上首的“错误”先生，露出了一个与唐一模一样的微笑。
　　加尔·布莱本能感觉到脊骨发寒，他嘴角抽动着，想要说什么时候，嘴角不受控制的，顽劣的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与唐，与“错误”先生一模一样的微笑。
　　“这就对了。”
　　唐笑着拍了拍手，青铜长桌的两侧，一道又一道或由时之虫组成的蛆虫团，或由灵之虫组成的蛆虫团不断叠加涌现，占据了青铜长桌两侧的22张，所有的座位。
　　一张又一张塔罗牌从如同银镜一般的水面地板里浮现，加尔·布莱所代表的那张塔罗牌里，胜利女神弯着腰，抚摸她身前一头因恐惧而颤抖的狮子。
　　“那么，让我们欢迎一下新成员，“力量”先生吧。”
　　一个个变得扭曲怪异的人型，其中只有两个具备真正人的模样。
　　一个是“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一个是“正义”，奥黛丽霍尔。
　　他们微笑着，一条条透明的，半透明的虫豸从眼耳口鼻中爬了出来，每一条虫却同样能让人看到一种诡异的笑容。
　　“啊，多么和谐的画面啊。”
　　唐感叹。
　　他觉得，塔罗会真的在欣欣向上呢。
　　现如今，两位领导人主持的塔罗会里都有了新的成员加入，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
　　时间向前拨转半个小时。
　　自拿到了三级仪式师合格证书的时候，克莱恩便得到了每周五金镑的补贴。
　　职业仪式魔法等级考试的合格者，“3”级仪式师的补贴是每周五金镑，“2“级仪式师的补贴就是每周15金镑，也就是说，“3”级仪式师一年就可以拿到260金镑，“2”级则可以拿到780金镑。
　　这虽然说不算多，甚至连中序列的一份魔药主材料，或者魔药配方都买不起，只是锦上添花的钱财。
　　但对于获得证书的仪式师们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拥有了能够使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记载的那些真正意义上，具备强神秘学力量的仪式魔法，获得了正统的仪式魔法使用资格。
　　以及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的通行证，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报销仪式魔法中所使用的那些材料的费用……
　　比那些补贴而言，这张等级证书背后的东西反而是更加重要与贵重的事物。
　　“而且……”
　　克莱恩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他如今，已经是一名序列8的“小丑”了。
　　在“3”级仪式魔法等级考试当中，克莱恩已经完全消化完了“占卜家”的魔药，在结束等级考试之后，他也及时将这件事情告知了自家队长。
　　“你已经消化完了序列9的魔药了啊。”
　　邓恩·史密斯看了克莱恩一眼，随后从自己的抽屉里拿了一个表格出来，递给克莱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我记得你应该是加入了廷根市的占卜家俱乐部的，对吧？”
　　“是的，队长。”
　　克莱恩已经意识到了邓恩·史密斯要说什么。
　　“好，”邓恩·史密斯点了点头，“虽然说，克莱恩你就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处理事件中的贡献，以及本次取得的仪式师证明，足够你在教会内部兑换相应的序列8魔药配方与对应的的主材料，辅助材料了。”
　　“但是，在你消化完相应的占卜家魔药，以及得到了“3”级仪式魔法等级证书之后，我想，占卜家俱乐部那边也会有一些表示，毕竟他们对于自己俱乐部内的会员一向大方。”
　　占卜家俱乐部在廷根市之所以能够发展壮大，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显然有着密切的联系。
　　给自家会员谋福利这点，就几次克莱恩去占卜家俱乐部的经验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正常到克莱恩这个资深牛马感觉到了把他当“人”看的地步。
　　所以，在联想到之前已经从占卜家俱乐部那边拿到了“小丑”的魔药配方，以及得到了会提供部分魔药主材料的承诺之后，克莱恩若有所思道：
　　“经过仪式魔法等级考试之后，占卜家俱乐部那边，会提供剩下的主材料，以及对应的辅助材料，帮我调配魔药？”
　　“是的。”邓恩点了点头，随后他手指轻点桌上的那份资料。
　　“我接下向黑夜教会于贝克兰德设立的教区递交了相应的申请，以你的贡献，你有两个选择。”
　　邓恩·史密斯说：“第一个选择，你可以得到占卜家途径的序列7，名称为“魔术师”的魔药配方，以及一部分的辅助材料。”
　　““魔术师”的主材料与其他的辅助材料，你同样可以通过金镑或者贡献，优先在教会内部获取。”
　　“那第二个呢？”
　　克莱恩有些心动第一个选择，但他还是决定听听第二个。
　　“第二个选择，教会内部有一些适合我们去使用，能够在合理范围内利用的封印物。”
　　“就在查尼斯门后的那些一样？”
　　虽然那扇门本来据说叫做阿笨等之门的，但知道这不是啥好词的克莱恩还是选择了另一个更通俗的叫法。
　　“是的。”邓恩颔首，“不过比起封锁在查尼斯门后的那些更加危险的封印物，教会所提供的这一部分封印物更适合低序列非凡者去使用，封印方式也更加简单与直接，负面效果不会那么强。”
　　“这些封印物的归属权依旧是在教会，不过在通过申请之后，你可以持有教会所提供的封印物，只不过，如果这件交给你的封印物损毁，或者丢失的话，你则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与赔偿。”
　　也就是说是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的封印物。
　　克莱恩想了想，问，“我可以先看看那些封印物吗？”
　　“当然”邓恩一口答应。


第332章 小丑
　　黑夜教会内部的封印物，绝大多数都存储在贝克兰德教区的圣塞缪尔教堂，以及位于凛冬郡的总部宁静教堂当中。
　　前者因贝克兰德教区本身就属于大教区，作为在鲁恩传教的黑夜女神教会，除去作为总部的宁静教堂之外，就属本身便是鲁恩王国首都的贝克兰德教区的圣塞缪尔教堂最为安全。
　　而在廷根市这边，虽说因为这里的特殊性，黑夜教会也有选择的在这里留下两件“1”级封印物，但不论是总数还是质量，都无法与那两大教区的封印物对比。
　　廷根市值夜者所看守的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绝大部分都不适合克莱恩去使用。
　　而邓恩·史密斯所申领的封印物归属于鲁恩教区的圣塞缪尔教堂，一共有三件封印物可以供克莱恩选择。
　　在给克莱恩申领表的同时，他还同时拿出了三份文件。
　　“在这里看完吧，这个东西不能带出办公室。”
　　“好的，队长。”
　　克莱恩接过邓恩给的文件，仔细翻阅了起来。
　　“编号：0627。”
　　“名称：生命之眼。”
　　“危险等级：‘3’，有一定危险，需小心使用。”
　　“保密等级：值夜者正式成员及以上。”
　　“封印方式：放置于半径十二米内，没有具备灵性的生命体的房间当中，每隔二十四个小时，更换一次储存该封印物的液体。”
　　“描述：这是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球，存放于一罐盛满生理盐水的容器当中。”
　　“在某次值夜者突袭极光会血祭仪式当中，值夜者发现被献祭者之中，所有人的眼睛都已经被挖去，在处理这些被献祭者的过程里，值夜者发现了3-0627，名称为生命之眼的邪祟封印物。”
　　“初步确认，这件封印物会不断尝试寄生在其他具备灵性的动物眼球之上，当具备灵性的动物全部失去了自己的眼睛之后，3-0627将会离开该宿主，寄生下一个宿主。”
　　“根据值夜者内部资料统计，约有百分之八十三的原宿主会因为骤然失去眼睛陷入幻觉疼痛状态，无法清晰感知到自身眼球状况，精神状态长期低迷，无法维系正常生理体征，约有百分之十一的原宿主会在生命之眼脱离宿主之后产生癫狂情绪，约有百分之二的宿主会存在以上两种情况。”
　　“据观察，该封印物撕裂的神经与血管存在少量微弱的毒性，能够使被寄生者无法感知到自己的眼睛状况，在该封印物脱离后失效。”
　　“这只眼睛存在一定的活着的的特性，曾试图逃脱封印，寄生在看守该封印物的值夜者眼球之上进行逃离。”
　　“经过长期的试验，我们发现被3-0627寄生的宿主，虽然在五分钟之后会失去一只眼球，但在这个过程当中，被寄生宿主的生命体征将会得到极大幅度的增强，断肢会再生，即将死亡的生命体征也将会得到大幅度的逆转。”
　　“附录：一位擅长血肉魔法的蔷薇主教尝试再生出相应的眼球，失败，再生出的眼球无法承担起视觉的作用，疑似被3-0627寄生完成，脱离之后宿主将无法通过此类办法获得视力……”
　　感觉有点危险啊，这件封印物。
　　“这应该对应的是耕种者途径的序列8，医师，但为什么会涉及到吞噬他人眼球的这一部分……与真实造物主的那个献祭有关？遭受了某种程度的污染？”
　　克莱恩若有所思，而看完了这件“3”级封印物的资料之后，他继续翻动，看向下一页。
　　“编号：0112。”
　　“名称：格斗家的手套。”
　　“危险等级：‘3’，有一定危险，需小心使用。”
　　“保密等级：主教，小队队长，及以上。”
　　“封印方式：放置于存在假人的房间当中，至少在一个星期以内使用一次该手套，否则该手套将会袭击下一个将自己戴上的人。”
　　“描述：这是一双沾染了陈旧血液的手套，污渍满满，无法判断血液的主人是谁，但经由确认，已知该封印物上至少有四十个不同人类的血液残留。”
　　“该封印物源自一名已经失控的野生非凡者所持有的物品，据值夜者调查发现，佩戴该手套的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发挥出超出他这一水平能力的格斗技巧，对于各种武器与格斗都处于已终结精通的状态，在一定范围内，对神秘学力量同样存在着一定的抗性……”
　　优秀的格斗技术，对一些神秘学力量同样存在一定的抗性……
　　克莱恩一直觉得，身为一名占卜家他的实战能力对于那些其他序列的非凡者来说还是太过弱小了，这件封印物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恰巧能够改善这个状况。
　　不过还有一个，不用着急。
　　看完这个后，克莱恩再一次翻页。
　　他专心致志地，直到看到了最后的那件封印物描述这才有些诧异的抬起脑袋，看向面前正看着他的邓恩·史密斯。
　　“队长，这个是？”
　　“这个是教会内近期得到的一件封印物，还没有具体的描述与实验，资料相对较少。”
　　邓恩言简意赅地说道。
　　克莱恩“哦”了一声，随后继续翻看起手中的资料。
　　“编号：（暂未排序）。”
　　“名称：偷盗者的单片眼镜。”
　　“危险等级：‘2’，危险，谨慎且节制利用，只有三人以上的行动或执事、教区主教才能申请（暂定）。”
　　“保密等级：主教，小队队长，及以上。”
　　“封印方式：目前已知，在佩戴者随身携带的情况下，该封印物不会存在较大的影响，（更好的封印方式：未知）。”
　　“描述：这是一枚由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通过它，使用者似乎能看到一些“真实”的场景，能够看穿幻术。”
　　“近期在贝克兰德诸多区域，皆有看到戴着单片眼镜的偷盗者频繁游走在大街小巷，值夜者在清理的过程当中，发现这些偷盗者们的行事古怪，其异常来源于他们所佩戴的单片眼镜。”
　　“佩戴单片眼镜的人，在一定范围内将会放大自己的犯偷窃与欺诈的欲望，能够提高自身的偷窃概率与运气……这枚单片眼镜可以在提供灵性的情况下不断复制，在持有原本封印物的情况下，持有者可以通过复制体，在一定程度内操控其他同时戴上了单片眼镜的人。”
　　“附录：威克逊是一名贝克兰德典型的流浪汉，在某一次的偷窃过程当中他的双腿被打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去的时候，他却在一个月之后，以左眼佩戴单片眼镜的方式出再一次现在了公众面前。”
　　“在这之后，众人发现威克逊的双腿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的偷窃手法也变得愈发高明，在值夜者的清剿活动当中，威克逊尝试窃取其中一位值夜者的心脏，被击毙……”
　　“左眼上，佩戴着的，似乎是使用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克莱恩紧抿着嘴唇，看着这上面的描述，他总觉得这种描述，和他印象里的某个人很契合。
　　可是……他为什么想不起来是谁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克莱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人的轻笑声，余光看到了从门口走过的一个左眼眼眶里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的人。
　　他似乎是伦纳德·米切尔。
　　但在伦纳德·米切尔的身后，一个宽额头，瘦脸庞，戴着一顶魔法师的尖顶软帽与同色长袍的青年，含笑掠过了门外。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紧接着自己的疑问，“队长，为什么教会会给我提供一件“2”级封印物？”
　　没有头绪的事情，克莱恩只能询问邓恩，尝试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2”级封印物的申领条件应该是比“3”级封印物要难上许多的，许多“2”级封印物光是其恐怖的负面影响就让人望而却步了，但这件封印物的资料描述很奇怪，看样子他之所以能够申领到，是因为……
　　邓恩很快就解答了克莱恩的疑问，他缓慢说道：“对于一些伤害性并不算大的封印物，交给教会内部的非凡者摸索出其更有效的封印方式与使用方法，这既是一种任务，也是我们所做的贡献。”
　　说到这的时候，邓恩却是停顿了一下，“不过这里面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显然是一件涉及到偷盗者途径的封印物，而廷根市，存在着一位最强的偷盗者……
　　是因为和这个有关联，所以才会把这东西送到克莱恩手上吗？邓恩心想。
　　果然。
　　克莱恩一脸了然的神色，能给他一件“2”级封印物的选择，教会这边应该也是想要得到这件封印物的一手资料的。
　　而有的时候，尝试本身就会存在一定的危险。
　　“只是，队长为什么还要加上这样一句话？其他深层次的原因？”
　　克莱恩稍稍思索了一下，也得出和邓恩相同的想法。
　　或许，这和那位“错误”存在一定的联系也说不定。
　　“不用太着急，到底选哪一件封印物，你可以在想清楚了之后再告诉我，唔，或许，你可以先成为“小丑”？”
　　邓恩含笑对克莱恩说道，“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去占卜家俱乐部，拿到你的魔药了。”
　　成为序列8的“小丑”。
　　“嗯，好的。”
　　克莱恩压下了心中的那种奇怪感和骤然再一次浮现的恍惚感，拿着申请表从队长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随后，他在下午，在占卜家俱乐部里拿到了“小丑”的魔药。
　　今天的驻守蓝月亮街17号的资深会员并非是克莱恩上次见到过的那位序列5的秘偶大师，利拉德。
　　占卜家俱乐部前台的小姐同样换了一位，在这位前台的带领下，克莱恩看到了另一位序列5的秘偶大师，并从对方这里，很爽快的就获得了序列8，似乎已经提前调配好的“小丑”魔药。
　　“您似乎对我的到访并不感到意外？”
　　“呵呵，身为一名占卜家，在出门之前总是会做一做对今天运势的占卜的，嗯，今天我的占卜结果是，会有好事发生。”
　　这位秘偶大师呵呵笑着，“你看，一位新的序列8出现了，啊，我有预感，或许你将会是占卜家俱乐部里，最年轻的半神……”
　　“谬赞了。”
　　克莱呢有些汗颜，什么半神的，离他还远得很啊。
　　克莱恩在占卜家俱乐部里完成晋升之后，他又在这里稳定稳定了自己的灵性，随后便与占卜家俱乐部的这位秘偶大师告辞，准备回家稍微稳定一下成为小丑之后增长的灵性，以及熟悉一下从魔药当中获得的新的能力。
　　站在金蔷薇街47号，自己的房间里，克莱恩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果然，随着灵性的增长，我可以再拉一个人，进入灰雾之上的这片神秘空间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克莱恩抬眸看向这片宏伟的宫殿。
　　这似乎一望无际的无垠灰雾之上存在着许许多多与“倒吊人”，与“正义”所拥有的深红星辰类似的东西，克莱恩思索着什么，忽的看到在不远处的一颗深红星辰，忽然爆发出了很奇怪的光晕。
　　似乎有人在朝着他祷告？
　　作为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克莱恩刚成为小丑的新鲜感还没有过去，随手便拉来了那颗深红星辰，打算看看什么情况。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跪倒在地上，抽泣着不断呢喃着什么。
　　他看到一片全黑的世界，只有几道闪电自天空滑落。
　　“伟大的神灵啊，请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个被您遗弃的地方……”
　　“伟大的神灵啊，请让我们这些黑暗之民摆脱那宿命的诅咒……”
　　遗弃……黑暗……
　　克莱恩目光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在廷根大学神学课程里，一位神学教授曾经提到过的一个地方。
　　据说那是在遥远的第三纪，被诸神所遗弃的，不存在的大陆。
　　神弃之地？


第333章 图灵测试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之中。
　　座无虚席的塔罗会成员们看着地面如同镜子一般的水面倒影的另一侧，“愚者”与“太阳”的对话。
　　现如今，由“愚者”领导的塔罗会，其内部正式成员为：“愚者”先生克莱恩·莫雷蒂，“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假），“正义”奥黛丽·霍尔（假），“太阳”戴里克·伯格（真）。
　　由“错误”领导的塔罗会如同对照组，由“错误”先生，“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真），“正义”奥黛丽·霍尔（真），“力量”加尔·布莱组成。
　　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两个同一时间段，不同成员共同正在举行的塔罗聚会，一半为假，一半为真。
　　那么，到底哪边是真的，哪边才是虚假的呢？
　　唐看着地面的水镜之中倒映出来的人与物，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
　　直到“愚者”先生从灰雾之上离开，送走新加入的，抽取了“太阳”的戴里克·伯格和“力量”牌的加尔·布莱之后，“错误”先生扫视了四周，看着周围一个个座位上，由抱团的，同样正在不断消失，与这片灰雾融为一体的时之虫与灵之虫们，
　　最后，他这才看向青铜长桌最下首，又重新拿起画板的唐。
　　“看起来，你的心情很不错？萨林格尔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错误”先生问道。
　　狂暴海深处的那个地方本质特殊，涉及到序列0死神遗留的部分力量，在没有特殊权柄和非凡能力的情况下，即便是身为天使之王的“错误”先生也很难了解到内部的状况，轻易入侵进去。
　　虽然陵寝在防卫上存有漏洞和错误，在掌握着这部分权柄的“错误”面前，是存在可以钻的空子的，但那里面同样存在着大量的精神污染，涉及到源质永暗之河，变得相当危险。
　　阿蒙和亚当应当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在上千年的时光里，祂们也不曾轻易涉足这里。
　　不过唐就不一样了，理论上来讲，“至高者”作为“上层叙事”所组成的三途径之一，其污染和意志同样源自“上层叙述”，也就是穿越者本身，不会轻易被永暗之河和萨林格尔的精神烙印影响。
　　在权柄合适的情况下，拥有着血脉联系的唐进入其中的可能性与安全性相当高。
　　而作为一名合格的诡秘侍者，即便本体有事情要做，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他在各地区投放的，具备他灵之虫的秘偶，以及古代学者们拉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即便是本体不在的情况，也能发挥出近乎天使之王的战斗力。
　　更遑论有“至高者”的恩赐，以及各种杂七八糟的东西存在。
　　这只会让本体隐藏起来的诡秘侍者，变得更加恐怖，难以招架和难以受到致命的伤害。
　　就连一条命都清不掉的情况下，对上五条命的，把自己藏起来，只以历史孔隙影像和秘偶活动的诡秘侍者，想想就恐怖。
　　所以，冥皇萨林格尔的后手，这座沉在狂暴海深层的陵寝，同样也是极为强大的保护与隐秘区域，原本是帮助萨林格尔复活归来的布置，反倒是便宜了过来处理祂的入侵者。
　　此时，现如今活跃在源堡之上的唐，就是这样一个由历史孔隙影像与灵之虫结合，发生了“错误”而诞生的载体，本身也可以当做是本体制造的秘偶。
　　毕竟，把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吊起来当秘偶也是占卜家途径高位者的常规操作了。
　　即便本体因为需要处理冥皇萨林格尔遗留的问题，需要长期滞留在狂暴海深处，他也可以通过各种秘偶，历史孔隙影像，封印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错误”先生注视着放下画板的唐。
　　“心情好倒是挺好的，毕竟在处理萨林格尔的问题上还算顺利，祂的两个后手被我嫁接到一起了，准备什么时候全部塞回永暗之河里面去染女神烦恼来着……“
　　“不过这是一个精细活，再加上我需要留在这边作为过去的“锚点”存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这里……不过看起来你话里有话啊我亲爱的弗拉梅尔~”
　　“错误”先生：……
　　唐沉思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问道：“你是想问，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加尔·布莱的精神状况不稳定，系统检测到了他的异常，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很可能再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在确定白银城的子民离开神弃之地后他会自杀……什么的？”
　　不是谁都能在活了这么久之后依旧保留有诸多人性的，到了序列4之后，神性与人性的交锋就已经开始，而诸多人性都会因为与神性的对抗而逐渐消减，只留下最为核心的那一部分情感。
　　这是必然的代价，即便装载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这一部分，但唐没有这么做。
　　“原因我已经猜到了。”“错误”先生说：“部分原因是图灵测试，对吧？”
　　“图灵测试……啊，的确，差不多是这样。”
　　唐把手上的画放在青铜长桌上，画上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以及其中正围绕着一颗深红色恒星运转的两颗蓝色星球。
　　他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扫了扫这片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毕竟“仿生秘偶”模块本质上是由数据所复刻和制造的一种具备类人记忆与情感的工具，其运作原理本质上与AI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处理器是系统和知识荒野这两个运算能力接近无限的神秘学“终端”而已。
　　“在输入相应的资料之后，AI会不断生成与拓展这份资料有关的事项，根据问题的内容自行回答，这反映到秘偶身上，就等于他们在没有秘偶大师指令与操纵时候的自主行动。”
　　本质上依旧是由系统和知识荒野这两台大型神秘学“终端”进行的模拟，操作和处理。
　　不过在断网，这里指类似于被旅法师等封印，或是进入神弃之地无法运转，秘偶大师失联等情况下，依旧可以短时间内在“仿生秘偶”模块预先下载过的数据进行后续的自动操作。
　　“而要让“仿生秘偶”模块更加完善，必须要用到的东西应该就是数据，就像是要给AI投喂数据一样。”
　　比方说，人类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即便是知识荒野和系统的运算，也不会存在无中生有的情况，它们需要基本的逻辑作为支撑。
　　在无数的可能性发展当中，“仿生秘偶”的运算总会出现或多或少的错误，经由系统再整理，对所有的“仿生秘偶”模块重新升级，才能不断让秘偶，无限趋近“人”的这个概念。
　　图灵测试适用于分辨人与机器（非人）的情况，装载“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总有一些会因为自身的不完善与错误而让他人察觉到自身的非人感，于此，便需要源源不断的数据来支撑“仿生秘偶”模块的不断自我完善与进化。
　　在图灵测试当中，被分辨出是非人的秘偶，将会被系统总结出被他人分辨出来的因素，同时同步的与其他所有秘偶共享这种被发现的可能性，达到再一次完善的程度。
　　所以，在这些意外与可能性还未发生的情况下，想要让“仿生秘偶”模块得到升级，就只能用穷举法来不断模拟场景，以此来获取系统所需要的情报。
　　啊，当然，说是用图灵测试来瞒着加尔·布莱什么事情，应该也只是占着很小一部分的原因，毕竟秘偶基数足够大的情况下，很多可能性早就已经没有必要去穷举了。
　　“至于我为什么要隐瞒真相，说起来之前我也一直瞒着涛涛来着……他们这不是完全没问吗？他们不问和我有什么关系……说起来还得怪他们自己，为什么不把事情搞清楚就来找我兴师问罪的，我一个天使之王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错误”先生：“这么说，还是他们的错了？”
　　“当然。”唐理所当然。
　　跟着你，大家可都是遭老罪了……
　　“错误”先生又叹了口气。
　　说起来，他也是一个秘偶，一个秘偶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真的合适吗？
　　“我认为我给的提示够明显了才对，不管是廷根市，塔罗会还是其他的部分，这些我都没有隐瞒吧……等等。”
　　唐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错误”先生，一脸狐疑，“我在你们的印象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他记得他以前的形象没那么嗜杀的才对吧？这些家伙到底给他魔化成什么样子了？
　　动不动就要吃几个小孩冷静一下的那种怪物吗？还是觉得他已经被天尊影响，滥杀无辜，随便乱来了？
　　他只是口嗨一下都有错了？
　　“这就涉及到我刚刚说的，另一部分的原因了。”“错误”先生微笑：“如果硬是要说的话，压榨员工的，不给钱还要求007的无良老板吧。”
　　黑心肝老板，天天KTV自家秘偶，还要他们卖命。
　　“至于如果是加尔·布莱先生的话，我想应该是什么‘精神病患者’，‘杀疯了的疯子’‘最应该进精神病院的就是你’之类的评价吧……毕竟有时候，你的表现实在出众，我有时候也在怀疑在扮演诡秘之主这件事上，你和天尊到底谁更擅长一些。”
　　唐：“……”
　　在扮演诡秘之主的排名上，他排第一，天尊排第二是吧？
　　可是……
　　“我有压榨你？”唐有点不敢置信，尼古拉怎么能这么说他？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没有吗？”“错误”先生依旧一副微笑的表情，相当和蔼可亲的对着自家秘偶大师吐槽。
　　抽空瞅了这边一眼，赶紧表示一下自己存在感的系统：‘对啊对啊，宿主你在陵寝里吃零食偷懒哦，本系统看到了！’
　　他们都在这里干活呢！宿主你怎么能这样？！
　　不管和谁中门对狙都喜欢拉尼古拉·弗拉梅尔历史孔隙影像的唐：“……啊这。”
　　闭麦，不想说话。
　　闲聊聊完，见唐被说的一脸“难道我真的这么差劲”，“错误”先生觉得自家秘偶大师应该接下来会稍微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太不当人，同时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伤人心的时候……
　　他再一次开口：“廷根市这边的剧本即将结束了，唐。”
　　“嗯，等下让整个廷根市爆炸上天吧。”唐立马接道。
　　“错误”先生：……
　　好吧，他收回那可怜的一丁点可怜的反思。
　　这家伙有时候的确不怎么喜欢当人。
　　——
　　“真是的，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一件事情？”
　　鲁恩王国，廷根市。
　　坐在庭根大学中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钟楼顶端的青年习惯性的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祂的视线向旁边一扫，一位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身影从高维步入低维，走至阿蒙的身侧。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那个孩子真是可怜，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你们的算计当中。”
　　尼古拉扫了笑的“人畜无害”，嘴皮子却变得相当利索的阿蒙，抬了抬眼睑，问，“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前任的“渎神者”阁下？”
　　阿蒙笑笑，“我还以为你们会喜欢这种性格。”
　　祂微笑着用手指抬了抬单片眼镜的底沿，看向廷根市的某一处。
　　在单片眼镜的映照之下，祂的眼前出大片大片灿金色的，粘稠如同海洋一般，深不见底的矿井画面。
　　这是廷根市所发现的全新能源，利用在多种领域，高效，洁净，具备神秘学效用，在“太阳”领域相当强力。
　　“太阳之井。”
　　“覆灭整个廷根市，伪装成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隐匿贤者与我的谋划，趁着你不在的时间动手，让问题爆发出来，对吧？”
　　“是的。”
　　尼古拉言简意赅的点了点头。
　　阿蒙状若了解的同样点了点头，祂看向尼古拉，微笑问：“那我的报酬，是什么？”
　　“会是你想要的东西。”
　　阿蒙笑意加深，“那我……可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第334章 是谁的？
　　和一个据说来自“白银城”的少年做了交流之后，克莱恩回到了现实世界。
　　因为晋升“小丑”不久，值夜者颇为感慨的给了克莱恩带薪假期，他不用这么着急的回去工作。
　　等吃过了晚饭，与班森和梅丽莎稍微聊了聊天后，克莱恩以工作压力为理由提前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再一次进入灰雾之上。
　　坐在青铜长桌上首的位置，克莱恩看着这古老而宏伟的宫殿，托腮思索片刻。
　　他这次来还有其他的任务，也不着急离开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自从晋升为“小丑”之后，随着灵性的增长与对序列9，占卜家魔药的领悟，克莱恩自称一句专业的占卜家并不为过，而且他偶然发现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存在一定的，排除干扰的作用之后，这里显然成为了最适合占卜家发挥能力的地方。
　　利用自身于这片灰雾之上的特殊性，克莱恩从灰白的雾气之中拿出了一只不需要墨水也能写字的羽毛笔后，又抽了一张白纸出来，作为写占卜语句的媒介。
　　对于邓恩·史密斯提供的三件神奇物品，克莱恩从心而论的话还是比较偏向第二件，也就是那个拳套的。
　　毕竟第一件可能有真实造物主的污染，而第三件，则有点太奇怪了。
　　当然，作为一名占卜家，遵循神秘学的规律做自己的选择，自然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为了保险起见，克莱恩还是决定这三件封印物都进行一次占卜。
　　他将白纸平铺在青铜长桌上，在白纸上，用古赫密斯语写下了一串一串的单词。
　　“我选择生命之眼这件封印物，之后的发展……”
　　作为已经晋升序列8的小丑，在面对两难的情况的时候，自然而然需要借助“占卜”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默念了七遍自己所需要占卜的语句之后，克莱恩向后一靠，意识陷入梦境。
　　在梦境里，克莱恩看到了一个木偶，模糊的木偶五官在梦境占卜中看起来与“克莱恩·莫雷蒂”的形象有些相似，而木偶的四周，则是一片相当模糊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涌了过来，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的木偶忽的浑身颤抖了起来，随后，大量的，污秽的，疯狂的事物朝着木偶扑面而来。
　　那是粘稠的，仿佛世间所有污秽与堕落的化身一般。
　　在接触到这些黑色的，粘稠的，污秽的事物的时候木偶的身上长出了一只又一只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球，它的影子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竟然出现了实体。
　　那“活”了过来的影子缠绕在木偶身上，随后，竟然是将其的脖颈与四肢尽数折断，全部挂起。
　　扭曲，疯狂，污秽，恐怖与堕落，这是克莱恩最直接的感官冲击。
　　而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那长在木偶身上的眼睛忽的看向了某个方向。
　　梦境颤抖，陡然消失，克莱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喘了喘气，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这片亘古不变般的灰白雾气。
　　说实话，他都有种那些黑暗要穿透梦境，登上这片灰雾的感觉。
　　冷静了片刻，见这片灰雾之上没有什么动静，他才缓慢的回忆刚刚自己通过梦境占卜所看到的东西。
　　“这应该是附着在这件封印物身上的，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污染。”
　　那种污秽的，疯狂的力量，即便是隔着一层梦境，隔着一层灰雾之上也让克莱恩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邪神啊。
　　“不过从这个占卜的启示来看，选择这件封印物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我会被封印物本身所影响，或许不知不觉就会染上源自真实造物主的疯狂色彩……”
　　最后，把脑袋和四肢全部分开，商鞅啊……
　　联想了一下一些地狱笑话，克莱恩被自己冷到了之后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灵性，他这才再一次拿出新的纸张，继续写下接下来要用的占卜语句。
　　第二件封印物是“3-0112”格斗家的手套，由战士途径的序列8格斗家非凡特性所形成的封印物。
　　比起前一个封印物和后一个封印物，这件封印物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过于困难的封印方式，也不存在类似于真实造物主污染的爆点。
　　“具备一定的近战手段，虽然到不了序列7，武器大师的程度，但对于已经拥有自保能力的小丑来说，缺乏有效攻击手段的情况下正合适……”
　　占卜家爆改拳击手，既然语言说服不了你，那就用拳头说服你。
　　啊，这也是一个地狱笑话了……
　　虽然心里有了倾向，不过按照惯例，克莱恩还是对这件非凡物品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结果也不出意料，算是相当不错，符合他心中的预期。
　　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克莱恩凝视着自己借助灰雾之上，模拟出来的这件奇怪的非凡物品。
　　他略微有些沉默。
　　之前忽的就像是被迷了眼睛，看不清楚方向的那种迷惑感再一次浮现了出来，这东西越看他越是感觉眼熟。
　　“我总觉得我只在哪里看见过，而且是经常见到的……可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晃了晃脑袋，克莱恩皱眉沉思。
　　而且他之前似乎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没有记起来？在看到了实物之后，这才记起来的？
　　因为这是一件“2”级封印物，涉及到了偷盗者途径中序列的非凡能力的原因？
　　手指轻敲着青铜长桌，克莱恩向后微微靠住高背椅，闭着眼睛，他在联想。
　　他总觉得这件封印物没有这么简单。
　　“偷盗者途径的东西，廷根市有着最为强大的“错误”先生，祂是偷盗者途径最顶点的存在……”
　　这件东西会不会是那位“错误”的？
　　“不，不像。”
　　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魔药名称和能力，虽然值夜者内部在克莱恩这个等级的还没有资格查阅，但这条途径到底克莱恩还是比较熟悉的。
　　毕竟廷根市的密斯卡托尼克，本就掌握着“偷盗者”和“占卜家”这两条途径。
　　在廷根市禁止盗窃，这个“禁止”的缄默规则，对于那些需要消化魔药的偷盗者们是一个禁令。
　　对于非廷根市的偷盗者而言，他们一旦窃取了什么东西，前脚刚偷完，后脚廷根市的警察部门就会上门查他们的瓦斯计费器。
　　而对于廷根市的偷盗者们，他们消化魔药的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损失，都会由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本身承担，而偷盗者，总是熟悉偷盗者的。
　　廷根市的偷盗者们，对于外来的偷盗者自然而然的会排斥，会尝试手段将他们丢出去。
　　这也就造成了现今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只有“廷根市”的偷盗者，和“不是廷根市”的偷盗者两种。
　　偷盗者作为密大所掌握的两条完整途径之一，作为值夜者的克莱恩，偶尔也会在一些涉及到这些外来偷盗者的任务当中了解到这些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所具备的，没有被记录在值夜者资料内，或是不够查阅权限的非凡能力。
　　“序列6的盗火人，序列5的窃梦家……”
　　偷盗相关，到达序列5层次之后就开始涉及到记忆层面了。
　　思绪纷呈之间，克莱恩联想到了什么，他开始仔细推敲自己的记忆。
　　这些在他没有来到灰雾之上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在这片灰雾之上，排除了干扰之后克莱恩立刻意识到了存有问题。
　　而克莱恩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目前最有可能得到正确答案的方式。
　　占卜。
　　在这片具备排除干扰特殊性的地域进行占卜，并且是对自己进行占卜。
　　在占卜领域当中，涉及到“我”这个概念的占卜是极难被干扰的，特别是处在这片神秘的空间当中的时候。
　　克莱恩猜测，只要不是硬刚上诸如真实造物主那一类的伟大存在，这片空间都能拦住。
　　没过多久，占卜的结果出来了。
　　占卜结果自然是相当明显，克莱恩的确丢失过一段后续又被被他莫名其妙忽略掉的记忆。
　　记忆的不连贯性让本就灵感极强的小丑，在这片特殊的空间里察觉到了端倪，发现了问题。
　　“有人窃走了我的记忆？”
　　他的精神凝重了下来，“是谁？之前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可能是穿越者前辈的那位尼古拉·弗拉梅尔，“错误”先生？还是其他的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
　　“他们发现了我的特殊？可既然发现了我的特殊，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找上门来？”
　　别说是那位“错误”先生了，只要派出寻常的序列7，序列6，以克莱恩自己的水准完全没可能反抗。
　　除非是利用这片不知道该怎么利用的灰雾之外，但这片灰雾能不能拦住那位“错误”，还是一个未知数。
　　那是偷盗者途径的最高位者，极有可能是最接近“神”这个概念的存在。
　　在这个神灵真真切切，高高在上的时代里，面对这样的倾轧，克莱恩觉得到时候他会直接把自己上交给廷根市，这反而还有生还的机会。
　　“或者说，是想要利用我做些什么……亦或者是……”
　　敌人……
　　廷根市的敌人，同样是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做的事情，他，或者她发现了自己的问题，觉得这有利可图，然后，把这东西送到了他的面前？
　　那些模糊的记忆，也是那个外来的偷盗者做的？
　　看着那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克莱恩深深凝视了片刻，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占卜一下试试。
　　毕竟，如果连敌人都没有搞清楚的话，恐怕后续会相当麻烦。
　　“感觉又要作死了……”
　　睁开眼睛，从虚空里抽出新的纸张来，拿起桌上的羽毛笔，他在桌上迅速写下一段古赫密斯语、
　　“这枚单片眼镜的来历……这枚单片眼镜的来历……这枚单片眼镜的来历……”
　　重复七遍之后，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再一次向后一倒，意识沉入了梦境。
　　梦中。
　　是朦胧的金色。
　　金色？
　　克莱恩瞳孔一跳，他看到了一个相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另一个克莱恩无比熟悉的人的身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他的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魔法师长袍的身影。面部模糊不清，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却是在这一个梦境占卜中，最为显眼与清晰。
　　这是——
　　克莱恩看到了戴在那人左眼眼眶当中的单片眼镜上倒影出来的，炽热的，疯狂的，如同岩浆般铺天盖地，宛若末日一般的场景。
　　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这边的，戴着单片眼镜的身影咧开了嘴巴，笑了起来。
　　祂张开自己的手臂，做出了一个怀抱着太阳般的姿态。
　　“让我们，赞美太阳！”
　　梦境骤然崩碎，整片灰雾之上彻底沸腾了起来，如同占卜到了什么无法理解，不可名状之物，太阳的余光将克莱恩整个身体点燃了起来。
　　他惨叫着从高背椅上摔了下去，浑身的灵体彻底被点燃。
　　作大死了！
　　灰雾之上在疯狂震动，热浪与疯狂自开裂的灵上蔓延而出，就像是生吞了一口岩浆一般，克莱恩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燃烧起来，即将被烧成灰烬。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莱恩这才缓过神来，灵体重新凝聚。
　　“如果不是我已经晋升小丑了，恐怕我“倒吊人”先生，“正义”女士和新加入的“太阳”先生就要提前给他们的“愚者”先生送钟了啊……”
　　忍着浑身的疼痛，克莱恩喘着气，重新坐回了高背椅上。
　　他有些疲惫的顺着之前的那张写着占卜语句的纸，开始缓慢的回忆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
　　刚刚的冲击不仅仅让他的灵性被点燃，差点当场被带走，还为他提供了一些不得了的知识……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寄生者。
　　“伦纳德……伦纳德……他戴着的那枚单片眼镜，和队长给我看的那枚，一模一样。”


第335章 我要举报
　　“你是说，值夜者里面的那个伦纳德·米切尔有问题？”
　　廷根大学外，繁华街道旁的一间咖啡厅里，唐入座后就听到克莱恩很是凝重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此时是夜，天空一轮红月高悬，红月之下的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的模样，许多大学生打扮的青年在街道上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克莱恩和唐所在的咖啡厅里比之外围则安静了许多，空气里经久不散的咖啡豆的味道让克莱恩怦怦直跳的心脏略微减缓了一下跳动的速度。
　　坐在克莱恩对面的唐稍微思索了片刻克莱恩所说的东西，问道：“克莱恩，我有点不太理解你说的有问题是什么……你说的异常，你指哪方面？”
　　失控？间谍？还是其他的东西？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对唐开口，有些艰涩的说道：“在我晋升序列8的小丑之后，邓恩队长给我了一个选择教会内一件封印物的机会。”
　　“嗯。”
　　唐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所以，是封印物有问题？”
　　“对。”克莱恩缓缓道来，说道，“教会前段时间在贝克兰德那边缴获了一件封印物，教会内部的叫法叫做“偷盗者的单片眼镜”，我想这与偷盗者途径应该是有一定的关联的。”
　　“嗯，这事我听说过，略有些耳闻，据说是贝克兰德那边出现了一批戴着单片眼镜的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经常出入各种非法的非凡者聚会。”
　　唐点点头，“实际上，单片眼镜这个东西在神秘学的历史中，古早年代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偷盗者途径的核心象征，具体原因我不方面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在“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收回权柄之后，相应的核心象征就发生更变了……”
　　核心象征变了？
　　克莱恩试探性的问道：“这种变化，本身也代表着更迭吧？”
　　“错误”先生收回权柄，核心象征发生了改变，这个单片眼镜，代表着的是“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更早以前的偷盗者途径高位者？
　　唐透露出来的这一个信息本身就是一种隐秘，克莱恩的问题他并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无奈的道：“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说这个是干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个曾经偷盗者途径的核心象征物，和你说的那个伦纳德·米切尔有一定的联系？”
　　在他的印象里，的确伦纳德·米切尔是有戴着奇怪样式的单片眼镜的。
　　但单片眼镜只是曾经作为偷盗者途径的核心象征，现如今并不是所有戴单片眼镜的都是那个家伙的寄生对象。
　　“我觉得很熟悉。”克莱恩说，“而在觉得熟悉的时候，我通过其他的方法确认了一下，我发现我的记忆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作为一名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无论是克莱恩还是唐都清楚这条途径的低序列本就以灵感高，占卜能力强著称。
　　在占卜家晋升小丑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丝异常，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克莱恩的思考里，将这一部分的问题推脱到晋升之后灵性不稳的状态下发现的异常，也不需要暴露出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来。
　　克莱恩并不能确定密斯卡托尼克是否对他这样的人抱有善意，他觉得在彻底暴露，或者说自己主动强大起来，确定密斯卡托尼克是善意的之前，还是不要暴露这个自己最大的底牌为好。
　　“记忆出现了问题？嗯，这的确不是梦魇该有的能力，他们虽然能够隐秘他人的记忆，做出一定的修改，但序列7，显然是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操控的……”
　　唐沉默了下来，他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
　　“至于偷盗者途径，他们的序列5开始就具备一定的，能够篡改，窃取他人思维，记忆的能力了。”
　　“这条途径在到达序列4之后会变得更加强大和难以发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伦纳德·米切尔这一个人，有可能被一个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者盯上了？”
　　甚至，已经变成了寄生目标？
　　而那个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又与“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之前的那位“错误”有着一定的关联。
　　“阿蒙……”
　　唐无声呢喃了一句，克莱恩听到了。
　　“曾经的“错误”，叫做阿蒙？”克莱恩心念一动，但还是忍耐住了询问的意思。
　　他并没有暴露出自己从阿蒙那里得到了一定的神秘学知识，唐也没有点明这一点，他现在完全是按照克莱恩所给的提示向下推理。
　　……虽然这件事百分之九十就是自己谋划的也是一样。
　　有阿蒙这个不确定因素在的情况下，克莱恩不选择告知邓恩·史密斯是正常且合理的发展，尤其是在确定这是一个半神，他们一群人加起来还不够阿蒙一个人打的情况下，告知邓恩·史密斯，试图联系黑夜教会能够处理这件事的人，是一个相当愚蠢的事情。
　　没准他们还没有向外求援，被阿蒙寄生了的，精确知晓黑荆棘安保公司存在什么底牌的伦纳德·米切尔，就能团灭整个值夜者小队。
　　而在不确定邓恩·史密斯与其他值夜者是否也被寄生者寄生的情况下，通知他这个代表廷根市另一股更大的，更强势力的人同样是合理的发展。
　　本质上，“偷盗者途径”这一个团体的非凡者，不是密大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敌人。
　　克莱恩离开灰雾之上后，很快就找到了当时还在廷根大学里研究东西的唐，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对方。
　　既然自己处理不了，那就举报给官方机构，让他们去协商处理。
　　一个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了廷根市，寄生了一名黑夜教会的值夜者，这其中，必然有他们不清楚的图谋。
　　那自然而然的就是敌人了，而有什么，是让一位偷盗者途径的最高位者注意到，并将其处理最为稳妥的呢？
　　“这几天我们会展开相应的排查的……嗯，老实讲这一段时间因为仪式魔法等级考试和其他的事情，调查员这边一直很忙，不知道弗拉梅尔先生有没有空处理……克莱恩你先不要回值夜者那边，我给你们队长发个信息，就说你被占卜家俱乐部这里临时调走有些事情需要你接收。”
　　唐招来一旁的侍者，让他拿了一根羽毛笔和几张空白的纸张过来，直接开始写起了信。
　　“作为新晋升的小丑，在晋升过程中需要一定时间熟悉自己的非凡能力，同时为了序列7，魔术师的主材料和魔药配方……显然占卜家俱乐部比值夜者那边更合适锻炼与获得晋升的机会，这是一个好借口，也是一个交代，我们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快速写下了一串文字，唐将其折好之后交给了一旁的侍者，侧身对那名侍者说道：“麻烦你将信送到红玫瑰街32号，交给一个叫做邓恩·史密斯的人。”
　　“好的。”
　　侍者很快整理好了唐交给他的信件，弓着身向后快步走去。
　　唐收回注视着侍者离去方向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克莱恩身上，“不用这么紧张，克莱恩。”
　　“廷根市是守卫最为严密的城市之一，这里布置的防卫力量不亚于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除非神灵亲自下场，否则哪怕是那些天使，大天使，在这片区域也只能伏低做小。”
　　这是“错误”的神国，所有擅自踏入这里的人，都将会遭受到最为可怕的欺诈与愚弄。
　　至于如果从内部崩解的话……
　　看着一脸自信的唐，克莱恩点头。
　　确实，在有“错误”先生在的情况下，作为偷盗者途径的最高位者，那个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寄生者应该很快就会被铲除的。
　　只是……
　　为什么他的心脏还是跳的那么快，听到这话，依旧一点都没有安心的感觉呢？
　　——
　　带着圆框眼镜，额头饱满，黑发棕瞳的青年走在街道上，看着四周繁华的街道，嘴角略微上翘，看上去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却总能在一些不经意的角落当中，给人一种轻视着所有人，嘲笑着所有人的错觉。
　　“这就是廷根市？除去这些普通人看上去平凡又充实之外，感觉也不算那些人平日里介绍，煞有其事的好……”
　　兰尔乌斯扫视着四周，以一位成熟的诈骗师的角度去打量着四周快速通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作为大学之城，坐落着两座在北大陆名声极高的高等学府的城市，这里最多的还是从各国，各地而来的学生。
　　除此之外的，就是工人，以及因为逐渐繁盛起来而不断发展，引入的商贩与公司。
　　而因大学的出现不断发展到现在的廷根市，本身的政治，经济体系也在漫长的岁月中得到了完善。
　　这座城市相当繁荣，也相当的，嗯，和谐。
　　和谐到他都想在这里做些什么了。
　　“不过在做这些之前，还是需要好好完成一下那位的委托才行。”
　　想到这里，兰尔乌斯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左眼眼眶上。
　　他对着商店橱窗的镜子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自己单片眼镜的位置，并没有看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一个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的身影同样是在笑着看着他的。
　　在调整好了自己单片眼镜的位置之后，兰尔乌斯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一串地址。
　　这是那些外来的偷盗者们聚会的地点，因为那位“错误”的存在，所有在廷根市活动的，非官方的偷盗者都需要更加小心与谨慎。
　　当然，这些非官方的偷盗者，一般而言只要不犯什么罪行，官方的那些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也懒得抓他们。
　　不过兰尔乌斯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要做这件事情，可不仅仅只是犯罪这么简单了。
　　而为了自己的目的，自然需要一定的帮助。
　　至于为什么要顶风作案，是因为这一次任务的酬劳，是那位亲自给予他的，不朽的神性。
　　不朽的神性，跨入半神半人层次的大门……
　　序列4，寄生者的魔药配方和相应的材料。
　　虽然兰尔乌斯知道如此价值的事物，必然饱含着难以想象的危险，但作为一名野生的非凡者，在看到了半神半人的大门在他面前存有打开的机会，他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在街道上漫步行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兰尔乌斯锁定了目标，他微笑着，忽的上前。
　　——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正逐渐远离廷根市。
　　克莱恩坐在马车上闭眼休息，昨天晚上在与唐说了自己的顾虑之后，占卜家俱乐部很快就把他派到了外边来，尽量远离事情漩涡的中心。
　　当然，在此之前，克莱恩见了一面密大的调查员，一位序列4的半神。
　　他猜测那应该是偷盗者途径的半神。
　　在神秘学的圈子里有这么一句话，对你的能力最了解的，永远是和你在同一个途径的非凡者，而能够全方位压制你的，必然是跟你在同一个途径，并且是更高序列的非凡者。
　　对于伦纳德·米切尔身上可能存在的寄生者，让密大的寄生者过来看一眼大抵是能够排除自己被寄生的嫌疑的。
　　虽然克莱恩觉得，就凭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所展示出来的能力，有东西寄生他，他应该是能感受到，并做出相应处理的。
　　随着马车离开廷根市，四周来往的也大多由行人变成了车辆，克莱恩睁开了眼睛，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很薄的，刻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徽和印章的通行证来。
　　“廷根市下辖，拉姆德镇通行证明：”
　　“因保护条例与廷根市地方区域规则，本镇仅持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签署通行证明的人才可出入。”
　　这是廷根市附近的一座矿井，源源不断的只盛产一种矿物。
　　太阳井矿石。


第336章 太阳井矿石
　　“这就是太阳井矿石的原石？”
　　克莱恩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块不规则的，淡淡的金色，光是存在就在向外不断放射着光与热的矿石，与一旁穿着衬衫短裤，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问。
　　还未经由特殊处理的太阳井矿石原矿看上去，比起矿石更像是黄金，就是有些烫手……
　　原来这就是那些太阳井矿石最开始的样子啊。
　　“是的。”中年男人憨厚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这些原矿石还不能直接投入使用，它本身具备着一定的神秘学污染，如果不经过处理的话，很容易就造成照射到这种矿石光芒的生物发生不规则的异变。”
　　“直接接触太阳井矿石的原矿会有一定污染风险？”
　　这件事情克莱恩之前倒是从没有没有听说过。
　　“啊，不好意思，莫雷蒂先生，”那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指了指桌上的那块太阳井矿石原矿，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我应该带已经处理好的矿石过来的……这个的话本身携带的污染不算多，和它在一起呆的时间够久才会出现一定的幻听幻视的征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个也可以直接拿走……”
　　“毕竟是原矿石，是有一定的收藏价值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一块已经处理完好，具备一定艺术价值的……”
　　“不，这个就很好。”
　　克莱恩没感觉到什么危险，与这位带着他到这里的中年男人直接说道。
　　太阳井矿石现如今在廷根市是一种家喻户晓的清洁能源，比起煤矿和瓦斯一类的事物，这种低廉的，高效的矿石所产生的能量，一块标准大小的矿石就可以带动一盏灯将近半年的光照。
　　在神秘学领域当中，同样作为具备“太阳”象征性，时常用于驱邪净化领域的矿物，太阳井矿石的使用率也相当的高，现如今市面上绝大多数的，具备驱邪净化功能的神奇物品，比如说子弹，符咒一类的事物，其原材料之中必然包含了自廷根市出产的太阳井矿石。
　　而太阳井矿石这种清洁高效，产能极大的神秘学矿物，整个北大陆如今只在廷根市周遭的这一片区域发现存有一条矿脉，由千年以前的一位廷根市市长发现，开采与使用。
　　那位发现并开采太阳井矿石的市长，也是这片土地曾经的实际所有者，他继承了自己的父亲，一位男爵的领地，曾在军队中服役，并一路突飞猛进在成为了鲁恩王国的实权人物，在晚年时期回到了这片故土，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起廷根。
　　这位将军与日后的市长，也是霍伊大学与廷根大学这两所知名学府的创办者之一。
　　“最开始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不了解这种矿石的特性而发生了异化与畸变，最终都因为逐渐累积的反光而失控变成了怪物。”
　　中年男人无奈叹了一口气，随后脸上又扬起了笑容来：
　　“不过到了最后，英明神武的市长大人还是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我们小镇也随着发掘了这种矿物而逐渐兴盛了起来，走向繁荣。”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修改与完善，现如今我们镇所出土的太阳井矿石是真正的洁净能源，适用于所有涉及到“太阳”领域的符咒与仪式魔法的制作与构成当中……”
　　中年男人由衷的对那位曾经的市长大人抱有崇高的敬意，对于太阳井矿石，他同样抱有着最真实的感谢，以及对自己能在这里工作的骄傲。
　　因为太阳井矿石的存在，这个小镇的发展早领先了鲁恩王国绝大多数的乡镇。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克莱恩消化着中年男人所说的东西，又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结合了一下。
　　总的来说就是，作为矿石原产地的廷根市，这里的太阳井矿石价格比起瓦斯和煤炭这种能源，更加便宜与耐用。
　　而太阳井矿石这个东西北大陆独此一个，不管是在经济上，神秘学上还是战争上，太阳井矿石的存在都有着极高的战略价值。
　　虽然不能说拥有这样一条矿脉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的，但能源，人才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需要国家控制的东西。
　　不说在那些贵族手中的矿场，太阳井矿石矿脉独此一份，并且具备相当程度的神秘学价值，适用于许多领域，能够当做高效能源使用，在在非凡者能够决定一场战争，能够主导国际局势的北大陆，这样的东西也代表着强力的武力威胁。
　　毕竟，谁也不希望看到一条矿脉飞起来的样子。
　　这么一个极具高价值的事物本来应该由鲁恩王国直接接管，不过廷根市这边的情况特殊，“错误”先生领导的廷根市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鲁恩王国发现太阳井矿石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对这里的勘测和管控，这是一条独属于廷根市的一座大型神秘学矿物矿脉。
　　至于其他的贵族，鲁恩那边有什么意见……
　　谁能和一位天使之王提意见？更何况，这条矿脉的生成，本就与鲁恩王国没有任何关系……
　　现如今，这种矿石虽说产量极大，因为直接由廷根市和密斯卡托尼克监管的原因，这些矿石的开采，加工和出售全部都是以官方的名义在进行着，任何私下交易大量太阳井矿石的行为都会被视为犯罪。
　　克莱恩这一次来这座拉姆德镇的第一个原因就在于为了避开寄生在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那个寄生者，给密斯卡托尼克清理值夜者内部异常的机会。
　　比起他单枪匹马的去处理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大麻烦，还不如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这个异常。
　　至于第二个就是，占卜家俱乐部如今的确给了他一个有关拉姆德小镇的任务。
　　“虽说维护太阳井矿区这边的安全性与稳定性一向是密斯卡托尼克的任务，不过这段时间我们这边一直很忙……嗯，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也顺便帮我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吧，就当带薪休假好了。”
　　唐把克莱恩送出来的时候如此说道。
　　“密斯卡托尼克这段时间这么忙的吗？”
　　克莱恩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拉姆德小镇这边是有半神在的，如果真有什么大事的话，也不会让他顶上。
　　更何况，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总不至于让他一个序列8去背锅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最近太阳井矿石开采区的活性增大了……”
　　这是克莱恩这一次的任务，稍微调查一下太阳井矿石开采区矿石活性增强的原因，如果他无法处理，就汇报给驻守在这里的半神，让对方处理。
　　克莱恩联想了一下刚刚那个带他进来的中年男人说的话，“嗯，太阳井矿石的原矿，在没有进行处理之前是存在一定的污染的，而最近开采区的太阳井矿石活性增强了，这个意思是指，太阳井矿石的污染指数近期在不断升高？”
　　污染这个东西克莱恩最近接触到的就是封印物“生命之眼”上来自邪神真实造物主的污染，污染这种一听就很克苏鲁的玩意儿，即便没有过多了解克莱恩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总而言之，还是去了解了解情况再下结论吧，实在不行就交给这里的半神处理。”
　　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近期远离廷根市，不要打草惊蛇。
　　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那东西就算发现了有人在窥伺祂，也不一定能联想到自己身上。
　　等到发现之前窥伺祂的是被占卜家俱乐部合情合理调走的克莱恩的时候，密斯卡托尼克早就上门查他的瓦斯计费器了。
　　拿起桌上已经据说还未被处理过，存在着一定的太阳井污染，外形是不规则立方体的太阳井矿石原矿，克莱恩凝视了片刻，没察觉出什么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污染后他又用占卜的方式确认了一下，同样没有看出什么来。
　　看起来的确是量小到一个相当安全范围内的东西，不过就算对我没什么影响，也还是不要带回家会比较好，毕竟班森和梅丽莎都还是普通人，不清楚这东西对他们会有什么影响……
　　至于密斯卡托尼克和这个小镇里的人是怎么处理这些矿石里的污染的，克莱恩并不知道，这也不是他该知道的东西。
　　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了整个小镇的核心秘密，他要是去打探，没准上一秒打探下一秒就有调查员上门敲他家的大门，查他是不是黑夜教会派来的间谍了。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呼了一口气出来后，克莱恩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远远的，他就能看见远处的一座古堡，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光。
　　那里据说曾经是这块土地的实际掌控者，拉姆德一世健在时所搭建的城堡，也是后来那位在廷根市历史中挥下最为浓厚色彩笔墨的廷根市市长的住所。
　　现如今那里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也算得上是在这个偏僻矿场小镇上的唯一一个名胜古迹，不过除了定期有维护的人员进出之外，那边也基本上不会有人去。
　　克莱恩收回看向那座巨大古堡的视线，眸光略微一动，他转过脑袋就，看到了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同样在眺望着远处的那座古堡。
　　他似乎察觉到了克莱恩注视的目光，身体转了过来。
　　克莱恩刚想说什么，他的瞳孔便略微放大了一些。
　　那个人影在克莱恩的眼中，刚刚似乎还在极为遥远的地方，但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传送？
　　“你就是克莱恩·莫雷蒂？”
　　出现在身侧的青年微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有着书卷气质，看起来很和善的年轻人。
　　“是的。”
　　克莱恩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面前这位青年的身份，停下了本能警戒的动作。
　　这应该是驻守在这里的半神，这种表现形式和能力，或许是学徒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
　　见克莱恩点头，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遍克莱恩，“嗯，你看起来还不错……我是奥尔松·亚伯拉罕，太阳井矿区这边密斯卡托尼克的总负责人。”
　　他伸出手，克莱恩礼貌回握了一下。
　　亚伯拉罕……
　　克莱恩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本能回忆起了他之前在值夜者内恶补过的那些神秘学知识。
　　亚伯拉罕家族是第四纪的大贵族，掌握着“学徒”途径，虽然他们自第五纪以来就不太显露在外人面前了，但依旧不可小觑。
　　这个家族的半神啊，看来的确是学徒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也不知道是序列几，魔药名称又是什么。
　　“您好，亚伯拉罕先生。”
　　克莱恩握手的同时，礼貌打招呼，这是对于一位半神应有的尊重。
　　奥尔松问：“你是来调查太阳井采矿区这边异常的吧？”
　　“是的，密斯卡托尼克那边似乎很忙，占卜家俱乐部的瓦奥·门罗先生让我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奥尔松微不可查的又点了一下脑袋，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让一个序列8的小丑过来。
　　他带着克莱恩向太阳井矿区的方向走，“跟我来吧，我带你进矿区看看。”
　　“好的。”
　　克莱恩赶忙跟上。
　　他们并没有如同奥尔松表现出来的那样直接闪现进入矿区，奥尔松带着克莱恩快速穿过灵界，在远离城镇的地方走了出来，之后，他们坐上了一辆有轨矿车，朝着轨道的方向前行。
　　“太阳井矿石原矿所在的地区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干扰和异常，那里禁止所有传送和涉及到灵界的非凡能力，这其中包括占卜，莫雷蒂，请你注意。”
　　禁止所有传送而后涉及到灵界的非凡能力，包括占卜？
　　克莱恩就这个问题同样没有询问为什么，虽然这个高位者看上去很和善，克莱恩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着身体，有些紧张。
　　多看，少说，多做，这是他对自己此行的一个总章程。


第337章 寄生
　　与此同时。
　　廷根市，红蔷薇街32号，黑荆棘安保公司门口。
　　两名内穿着制服，外搭着黑色斗篷，巨大的兜帽垂落，遮挡制服的同时面容也几乎看不清楚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人上前，敲响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坐在一楼大厅前台位置的罗珊抬起脑袋，有些好奇的望向这两个穿的奇怪的人走入了大厅。
　　“我们找邓恩·史密斯队长。”
　　来人中的其中一人说道。
　　找我们队长？还是指名道姓的找邓恩队长，熟人？还是其他官方非凡者的人？
　　罗珊狐疑地看着这两个人，还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所以，你们是？”
　　“我们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些事情想要与值夜者的邓恩·史密斯队长商谈。”
　　见罗珊似乎要刨根问题的模样，黑袍人轻咳了一声，露出了黑袍底下制服的一角。
　　那制服上绣有一个密斯卡托尼克的校徽，即便并不是非凡者的罗珊，在廷根市呆了这么久，熟悉廷根市官方非凡者的情报之后，也不难认出这个徽章所代表着的是什么东西。
　　她见状，赶忙对面前的两个黑袍人说道：“好的，队长在上面，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不用了，罗珊小姐，我们知道该怎么走，另外，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罗珊：？
　　罗珊张了张嘴，见两名调查员说完这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已经径自走上了楼梯后，她从前台的位置里走了出来，走到已经被顺带关上的门边，打开了大门，向外看了一眼。
　　今天的街道上，好安静啊……
　　罗珊心中嘀咕了一句，她还在思考刚刚那个黑衣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的时候，身后忽然伸过来了一只手，将半开不开的门彻底拉了开来。
　　罗珊被吓了一大跳，她向后一看，发现拉开大门的人是之前的那个黑衣人，他已经给罗珊整理好了一个小包，轻声说道：“快点离开这里，不用紧张，应该不会有事。”
　　外面过分安静的异常，再加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突然来访……罗珊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她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表情逐渐凝重了下来，拿起调查员手中的包，脸上的表情收敛，没有检查包内的自己的东西是否带全便快步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站于二楼的伦纳德·米切尔看着罗珊迅速离开的身影，随后又扫视了四周一圈，重新坐会自己的办公椅上后，慢条斯理的摘下了自己左眼眼眶上佩戴着的那枚单片眼镜，拿出眼镜布，将其擦拭的焕然一新。
　　“真是有意思，如果唐·艾格斯只是让两个寄生者来对付我？那我反倒觉得我倒是被小瞧了。”
　　说到底也是从第三纪存活至今的，曾经的天使之王，即便如今的这具分身只有序列4的非凡特性，但位格依旧是天使的位格，所拥有的经验也绝非是那些后来的寄生者能够短时间赶上的。
　　如果只是两个寄生者的话，伦纳德觉得他这出戏科可演不下去。
　　只是没有料到的是，为了这出息，不，或许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帕列斯，你也来了啊。”
　　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看着面前的咖啡杯，杯中有涟漪，层层荡漾起伏。
　　这位看上去并不过于苍老的，古老年代里的时天使似乎注意到了来自红玫瑰街32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内来自阿蒙的注视，他抬起脑袋，朝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又看向坐在他面前的，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你的本体不在廷根市？”
　　“是的。”尼古拉微笑着，很直接的就承认了帕列斯的猜测，“有些事情需要我在因蒂斯那边处理一下，这边的一些事宜暂时交由你来处理，是再适合不过的事情了。”
　　帕列斯听到这里，暗戳戳的问道：“什么事情，需要一个天使之王亲自去处理？”
　　尼古拉则是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啜饮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和“未来”有一定的关联，索罗亚斯德先生还是不要问的太深入会比较好。”
　　涉及到宿命之环和高维俯视者，这种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和“未来”扯上关系，帕列斯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毕竟那玩意儿有多恐怖他曾经也见识过。
　　帕列斯沉默了一下，随后转移了话题，问：“值夜者里混进去了一个阿蒙的分身，这应该不是偶然吧？”
　　作为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大天使，帕列斯可不觉得自家途径的天使之王，在阿蒙一个连天使都不到的分身藏匿在廷根市内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察觉。
　　而这也间接表明了，尼古拉，或者唐就是故意为之的。
　　他要用阿蒙做点什么事情。
　　“或许。”
　　尼古拉放下咖啡杯，微笑说道，“所以，接下来我想请索罗亚斯德先生看一出好戏。”
　　“一出好戏？”帕列斯呵呵说道，“是涉及到什么的？如果是那种木偶戏的话，应该会让我大失所望的。”
　　毕竟他也看过不少唐·艾格斯那个奇怪的家伙自导自演的木偶戏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诡秘侍者。
　　比老查拉图，安提哥努斯更加诡异，如果说诡秘之主是这种人的话……帕列斯赶紧停下了自己脑内的想法，夭寿啊，他还想多活几年。
　　唔，如果这么一对比，让天尊活过来，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尼古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帕列斯的走神，他解释道嘴角稍微扬起，露出了一个略微古怪和诡异的微笑：
　　“应该比那个要精彩一些，比如说……”
　　帕列斯刚还不觉得什么，越听他的表情也越是古怪，还带了些许无语和啼笑皆非。
　　“我这把老骨头，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戏码？当初的罗塞尔不是也想这么做的来着？”
　　“可惜最后罗塞尔并没有做成，”尼古拉看向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方向，说道：“应该就是在这两三年内的事情了，索罗亚斯德先生，末日即将来临，舞台也早已搭建完成，作为观众之一，我也希望在这一段时间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他打算，让你成为“错误”？”帕列斯侧过头看向尼古拉，问。
　　“是的。”尼古拉颔首，“届时，我会将第二份时之虫的非凡特性交给你。”
　　“这倒是不急。”帕列斯叹了口气，“虽说之前被那个小子忽悠住了，过了这么久的安逸日子，反倒让我没什么心思争那个位置。”
　　没了阿蒙的威胁之后，实际上他对能不能成为天使之王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序列1依旧挺好的，没多少弯弯绕绕，也不用像唐·艾格斯那样，看起来就跟全身上下长了八百个坏心眼一样。成天算计这算计那的，累不累？
　　——
　　红玫瑰街32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邓恩·史密斯敲响伦纳德·米歇尔的办公室的时候，伦纳德正擦试着单片眼镜，双脚跨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是悠闲的模样，一点没有大难临头的样子。
　　在邓恩·史密斯推门而入之时，伦纳德将擦拭好的单片眼镜往自己的左眼眼眶里一戴。
　　他将双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笑着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邓恩·史密斯，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穿着黑袍与制服的人问道：
　　“队长，您有什么事情吗？”
　　伦纳德笑着问，看起来除了有些许的惊奇和奇怪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邓恩在进入这个自己已经算是很久都没有踏入的办公室的时候本能的扫视了一圈，见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这才将目光放在此时已经站起来的伦纳德身上。
　　“伦纳德。”他声音沉凝，单刀直入问：“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有什么想要对你说的？”伦纳德有些疑惑的开口，在注意到跟着邓恩走进办公室的人摘下兜帽，露出了两张看起来分外眼生的面孔的时候，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来了一个古怪的笑。
　　“啊，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想和队长你聊聊。”
　　他说着，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站在了邓恩面前。
　　一位之前站在邓恩身后的黑袍人忽然向前一步，拦在了邓恩和伦纳德之间。
　　“已经确定了。”
　　另一名黑袍人看着伦纳德，声音沉重的开口。
　　“他已经被寄生了，深层次寄生的状态，不清楚思维和意识是不是已经被时之虫蛀空。”
　　如果被时之虫蛀空了灵魂，那么即便寄生者解除了深层次寄生也无济于事了。
　　“啊呀，原来你们已经发现了啊。”
　　伦纳德捏了捏左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我觉得我一直隐藏的很好才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唔，让我猜一猜，今天克莱恩没有来上班……其实我一直觉得克莱恩·莫雷蒂这个人有古怪，按道理来讲，在遭遇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无差别杀人事件的情况下，他应该和另外两个人一样死亡的才对，这才是我看到的命运的结局……”
　　说到这，伦纳德略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了。
　　两名寄生者顿时警惕了起来。
　　“奇怪了，你们竟然都想听下去吗……”
　　“作为一名寄生者，你们不应该考虑的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拦在伦纳德和邓恩之间的那名密大寄生者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抓他！这个家伙在拖延时间！”
　　伦纳德的眼耳口鼻当中，忽的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邓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身为一名序列6的安魂师，他迅速向后倒退而去，将战场交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两名密大半神。
　　在伦纳德展现出偷盗者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的时候，一条又一条的时之虫也从那两名密大的偷盗者途径半神身上爬了出来。
　　与此同时，这里的墙面，地面，天花板上，在某种开关被开启的情况下，暴露出了一条又一条透明的，闪闪发光的纹路。
　　“仪式魔法？”
　　伦纳德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些在墙体上飞速蔓延的仪式魔法，作为曾经最顶尖解密学家的他很快就从这些纹路中解析出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外来者神秘减弱，警示，封锁，引雷……”
　　从攻击到封锁，从外部到内部，各种嵌套起来的仪式魔法纹路复杂多样，伦纳德看的是目瞪口呆。
　　“没想到啊。”他呵呵笑了起来，“我原来以为嵌套两至三套就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藏了这么多东西。”
　　在罗塞尔死后，那个家伙回收过去的知识皇帝非凡特性，看起来和知识荒野的适配度相当高。
　　也不知道工匠之神晚上到底能不能睡着……
　　“不过这一套的仪式魔法，本质上还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的。”
　　伦纳德在两名寄生者的围攻下依旧云淡风轻，他的身影陡然一转，从两名寄生者各自的窃取动作里溜过，来到了大门前。
　　大门此时已经关闭，复杂的纹路隔绝着内外，将内外的所有事物隔绝，封锁起来。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东西，一切事物都有着最为基本的漏洞与错误，可以供我们使用。”
　　伦纳德伸出了手，摁住了门把手，向外一推。
　　“作为值夜者的‘伦纳德·米切尔’，自然是一个需要这遍布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内的仪式魔法保护的对象。”
　　说完这些，他朝着站在门口，已经开始试图将他拉入梦境的邓恩·史密斯露出了一个新的表情。
　　那是迷茫，痛苦，懊恼，无助的表情。
　　他嗫嚅着嘴唇，低声呼唤：“队长……”
　　“伦纳德。”邓恩一愣，刚反应过来伦纳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啊，我不就是伦纳德·米切尔吗？”
　　一顶黑色的尖顶软帽戴在了伦纳德的头顶，他推了推单片眼镜，微笑开口说道。


第338章 新的‘系统’？
　　邓恩见到轻易就踏出了被仪式魔法封锁了房间的伦纳德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伦纳德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他就像是将那个笑容焊在了脸上一般，平日里种种不正常的表现与举措在邓恩的脑袋里飞速倒转，随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一招，我还是从那个人身上学过来的，怎么样，很有意思，不是吗？”
　　通过记忆，认知和意识植入时之虫，这种操作方式和利用疯狂知识让对方变成命运的傀儡，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某种能力的高水平，高层次运用。
　　邓恩脑中的那个伦纳德，整备一个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同色魔法师长袍的青年取代，那个青年与伦纳德一样，皆是左眼眼眶中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
　　那是曾经的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作为值夜者在廷根市的最高位非凡者，邓恩有资格了解一些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掌握两条途径在半神层次以上的大致情况。
　　其中也包括了那位“错误”先生曾经所做的事情，祂回收了落败的“渎神者”阿蒙身上的序列1非凡特性，成为了本途径的最高位者。
　　但这并没有表明，阿蒙已经死去，祂以另一种方式，入侵了廷根市，试图在廷根市，对“错误”先生做点什么？
　　刚意识到伦纳德这给自己队员身上的东西很可能是阿蒙的时候，邓恩的表情又是一顿。
　　他向着一旁的虚空里一掏，一枚水晶雕刻而成一般的单片眼镜，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已经被寄生者寄生了！
　　“糟糕——”
　　邓恩心中一惊，他下意识想要将单片眼镜扔掉，那单片眼镜却像是黏在他的手中一般，怎么甩，那枚单片眼镜都无法脱离他的手心。
　　伦纳德嘴角的笑从未改变，单片眼镜后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那么，就请队长你，好好地……”
　　他话还未说完，身后的两名密斯卡托尼科的寄生者已经打开了被封锁的房门，追了上来。
　　见到伦纳德想要对邓恩·史密斯这个廷根市值夜者队长动手，先一步达到非凡能力可供发挥距离的寄生者已经抬起了手。
　　“阿蒙！别想搞事——！”
　　他做了一个窃取的动作，旨在把阿蒙和邓恩分割开来，并打断对方的窃取和寄生。
　　邓恩身上，几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挣扎着从他的灵体当中爬了出来，被那名寄生者捏在手中，直接捏爆。
　　捏爆了的时之虫内自带的非凡特性并未跟随着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回归本体当中，一条又一条时之虫不断从那名寄生者的身上涌出。
　　来自密斯卡托尼克的寄生者完全展露了自己的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反向操纵了从邓恩身上窃取出来的，属于阿蒙的时之虫们，将对方的非凡特性扣了下。
　　伦纳德扫了跟在他身后，跟着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的两名寄生者。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在这些事情上倒是能给他整出不少麻烦。
　　“周围的分身也都不在……那个仪式魔法将整栋楼和外界隔绝了啊，就算是解密学家也需要一定时间反向破解才能出去，所以……”
　　他捏了捏单片眼镜，单片眼镜上顿时亮起了光来。
　　这位曾经的渎神者耸了耸肩：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愿意，那我就送你们一个好东西好了。”
　　“毕竟，这东西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呢？”
　　两名密斯卡托尼克的寄生者，与刚从被寄生状态缓过来的邓恩皆是顿觉不妙，下一瞬间，晦暗的，疯狂的黑太阳忽的从伦纳德的单片眼镜里迸发了出来。
　　两名寄生者，连带着还未来得及退到安全区域的邓恩·史密斯顷刻之间便被那黑沉的，宛若所有事物堕落最终归宿的光芒笼罩。
　　“非凡特性并非是唯一一种评判一名非凡者能力的标准。”
　　伦纳德带笑的声音回荡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就像我与你们一样。”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在同一层次的情况下你们就能轻易对付我了？”
　　“你们只凭借那些，嗯，仪式魔法，还有你们这两个序列4的寄生者？“错误”的本体不在廷根市，你们在这个时候对我发动攻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两名密斯卡托尼克的寄生者身体紧绷了起来，他们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自己身上的时之虫，在发疯？
　　“退出去，不要靠近这里。”
　　其中一名寄生者抓住了邓恩的肩膀，将他往后一甩。
　　在仪式魔法的保护性被阿蒙轻易钻了空子的情况下，邓恩·史密斯这一个序列6在战场的中央已经不再安全了。
　　他们本以为阿蒙顶多只是一个序列4的分身在这里，配合密斯卡托尼克在这里布置的仪式魔法可以轻易解决，但果然，这种从第三纪存活至今的古老者，带着各种传奇色彩的大人物，即便只是一个和他们同层次的分身，也是同序列极大的威胁。
　　疯狂在蔓延，堕落的太阳，污秽的太阳，疯狂的太阳在让本就不处于稳定状态的时之虫们，每一条都开始诞生自己的灵智，妄图取代本体。
　　这是黑太阳的象征之一，污秽与堕落，让所有的事物都坠入所有生灵共有的堕落自信之中。
　　维系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部环境的仪式魔法此时发生了应激的反应，黑色的太阳光笼罩的世界当中顿时出现了正常太阳温暖的亮光，那亮光光试图驱散黑色的堕落的太阳，但很快，连同仪式魔法本身都遭受了致命的污染。
　　伦纳德放出来了的黑色太阳光，在位格和能力上压制住了仪式魔法自动回应产生的光芒。
　　他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随后闲庭信步般的准备离开这里，再找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如果是这群家伙实力不济的情况下让祂逃掉了，那那个家伙应该也没有理由针对他了才对。
　　毕竟是自己人人才不济的。
　　伦纳德走过楼梯，刚到达一楼的时候，在黑色太阳光笼罩的世界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似乎源自古老历史里，源自时间源头的钟声。
　　“当——”
　　伦纳德微微抬起眼皮，捏了捏单片眼镜，叹了口气，语气可惜：“好吧。”
　　看来就算解决了那两个寄生者，那个家伙也不会把祂放走的。
　　大门被从外部打开，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站在门口，逆着黑色的太阳光，看着这个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阿蒙。
　　“阿蒙。”
　　“帕里斯，真是好久不见了。”
　　伦纳德的嘴角刚下意识的扬起，他浑身抽搐的忽的倒在了地上。
　　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从伦纳德的身上涌现而出，飞快飞入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的一个巨大，古老斑驳的时钟当中。
　　似乎来自最为古老年代的钟声不断回响，被破坏的仪式魔法，受到影响的寄生者，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万事万物，所有的东西都在飞速倒退。
　　“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啊……”
　　阿蒙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四周黑暗的环境飞速退散，帕列斯扫视了一眼内部的情况，见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看向在脱离黑色太阳笼罩后飞速下楼的那两个寄生者。
　　那两名寄生者见到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不由得有些羞恼：“抱歉，索罗亚斯德先生，我们没有拦下阿蒙。”
　　帕列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并不怪你们，不是阿蒙的对手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你们还太年轻了，祂到底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经验比你们要多的太多。”
　　“是。”
　　两名被放出来和阿蒙点对点练练的寄生者只能咬着牙，准备回去扎阿蒙的小人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发泄出去。
　　啊啊啊，弗拉梅尔先生快把阿蒙打死吧！
　　“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了，至于这个孩子……”
　　帕列斯扫了一眼地上的伦纳德，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地说：“送到圣·彼得去吧，那里会有办法解决他的问题的。”
　　——
　　次日。
　　廷根市，圣·彼得医院。
　　伦纳德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医院里惯常的，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是……”
　　他双眼有些无神的看着头顶的雪白的天花板，张了张嘴，干涩的舔了舔嘴唇，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梦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脑袋一片混沌，他一时之间也分别不出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
　　病房里的青年察觉到了伦纳德的苏醒，上前了几步，伦纳德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你是……克莱恩的那个朋友？”
　　“是的，我是唐·艾格斯，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之一，伦纳德·米切尔先生。”
　　青年朝着伦纳德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很疑惑自己在哪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长话短说的话，这里是圣·彼得医院，你刚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做了一个大手术，需要尽可能的休养，但我们必须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廷根市的安全。”
　　“大手术……？”
　　伦纳德有些艰难的起身，扫了眼四周。
　　这是圣·彼得医院的标准病房，他很熟悉，绝大多数官方非凡者受伤之后都会送到这里。
　　毕竟圣·彼得医院作为综合治疗医院，在治疗神秘学方面的病症与伤害同样相当权威。
　　，官方非凡者在圣·彼得有一层专门的病房楼层，他也常常来这里探望病人……只是，唯一让伦纳德意外的点在于，他的病房外，似乎还有人守着。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要要做大手术？”
　　伦纳德脑袋里的记忆有些混乱，许多不连贯的画面充斥着他的脑子，因为找不到一条具体的线将这些画面串联起来，导致所有的画面看上去诡谲又抽象，透着一种诡异感。
　　“你被一名外来的寄生者寄生了。”
　　唐说道：“仔细回忆一下，你是不是在几年以前遇到了什么东西。”
　　伦纳德有些停摆的大脑在唐的提示下略微开始转动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相当艰涩的说道：“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在贝克兰德教区那边，黑夜教会的一次清查野生非凡者是否存在邪教徒的任务中，你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偷盗者。”
　　唐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将其翻开，看着上面记载的内容说道：“在那之后，你的身上就多了一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对吧？”
　　伦纳德看向唐，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声音有些嘶哑的问：“你们已经知道了？”
　　“是的，不过也很正常，寄生者本身就难以被发现，寄生你的那个寄生者，又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序列不高的非凡者在遭遇这种事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唐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另外，米切尔先生，你的大手术多亏了“错误”先生，否则的话，你猜猜看，被一位高位寄生者寄生之后的大脑，还会剩下什么东西？”
　　估计就是连带着思维，记忆与命运全部都被吃光的下场，如果途径还是相邻的，就连非凡特性都不会剩下。
　　“我们稍微重新调整，拼接了一下在杀死那个寄生者之后重新收回来的那些思维，记忆与命运，这应该会相当乱，不过我们这边也有解决方案，你应该能够听到……”
　　‘亲爱的宿主，‘思维岛屿’系统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竭诚为您服务。’
　　看着伦纳德一脸惊悚的表情，唐站起身来，带着些许嘱咐的说道：
　　“平日里不要乱接受什么奇奇怪怪的系统，谁知道那种东西到底是真的系统，还是什么寄生者伪装的呢？”
　　他啧啧了两声，略带感慨的说：“毕竟寄生者这种东西，最喜欢的就是蒙骗他人，让他人心甘情愿的变成他的养料，不是吗？”


第339章 小偷
　　廷根市，红玫瑰街。
　　站在首饰店里，认真选着今晚需要饰品的兰尔乌斯微侧脑袋，看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很安静，实际上，那栋建筑在他到达这里之后就一直很安静，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
　　就像是被屏蔽在了整个空间之外的独立世界一样，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兰尔乌斯清楚，那里面正发生着可怕的斗争。
　　“真是有趣啊。”他捏了捏自己左眼的单片眼镜，随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温和却又带着些许诡谲的笑。
　　四周的顾客并没有发现这个笑容背后隐藏的事情，兰尔乌斯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毕竟事情还没有办完，他可不能在这里就露馅了。
　　“把这个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
　　侍者将兰尔乌斯选择的项链与戒指拿走，将其打包。
　　很快，兰尔乌斯拿着有着精美外装饰的礼盒，从首饰店里走了出来。
　　店外的天空依旧干净，一尘不染。
　　空气里逸散着面包的香味，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都是这么的简单而充满着虚伪的幸福。
　　他没再去看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径自离开红玫瑰街，准备今晚的事情。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希望，接下来会即将到来的事情，不会让我失望。”
　　那么首先，应当是联系极光会里的那几位，让那位降临了……
　　一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即将获得的东西，兰尔乌斯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变得越来越大。
　　“我很期待。”他轻声的，自言自语般说道。
　　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兰尔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戴上了黑色的尖顶软帽，微笑着看着这个繁华，却又无比虚假的街道。
　　“我也是。”
　　——
　　太阳井矿石的矿区金碧辉煌，佩戴着护目镜的情况下，克莱恩走出来之后依旧觉得自己的眼睛生疼。
　　太刺眼了，那里面的那些矿石在未经过处理的情况下连成一片，所造成的光污染几乎等同于烈阳的时候直视天空的太阳。
　　太阳井矿区由一片延绵不绝的矿山，和一个巨大的，仿佛连通着地心的矿坑构成。
　　在那片区域，除去穿着特殊的防护服正在作业的工作人员之外，哪怕是鸟兽虫蚁也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太耀眼了，太炽热了，即便只是在里面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克莱恩也觉得自己的肤色深了一个度。
　　“拿这个滴一滴，可以有效缓解太阳井矿石产生的视力问题，虽然在仪式魔法的保护下我们基本不会受到伤害，但直视那些东西所造成的眼部疲劳也是需要重视的。”
　　奥尔松伸手从口袋里拿了一瓶用不透光的棕色玻璃瓶盛放的液体给克莱呢，克莱恩道谢过后将其接过，揉着眼睛，将小瓶子里透明的液体滴入眼睛当中。
　　在这些液体滴入眼中，没过多久克莱恩就感觉眼睛上传来的刺痛就好了不少。
　　“的确，太阳井矿石近期的活性有所增加。”
　　奥尔松低头沉思着，思考这里面是否存在其他神秘学因素的影响。
　　克莱恩一边等待着药水发挥相应的作用，一边等待奥尔松·亚伯拉罕这位半神阁下给出自己的见解，好让他回去交差。
　　“不过这个波动是正常的，太阳井矿石这种神秘学的东西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活着’的特性，在未加工的矿洞里检测出来的污染波动性的涨幅并不少见。”
　　“看起来是很正常的现象？”克莱恩说。
　　“对。”奥尔松随口说道，“往年以来这东西的波动幅度最高的时候，可比现在还要强上不少，那个时候即便是半神也不敢轻易进入那片区域，毕竟那样会被污染的很严重，没准一出来就会发疯失控。”
　　“这东西……”克莱恩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刚想说什么，脑中顿时有了一个灵感，那么灵光一闪的过去了：
　　而作为已经完全消化了占卜家魔药的小丑，克莱恩抓住了刚刚自己的灵性给予自己灵光一闪的灵感：
　　“亚伯拉罕先生，请问这里——我是说太阳井矿石的活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现象的？”
　　“让我想想。”奥尔松沉思了片刻，“嗯，密斯卡托尼克注意到的时候，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前了，我对这一块并不了解，毕竟太阳井矿石的活性波动本就是一种相当正常的现象，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
　　大概一个月以前？
　　那个时候，他记得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有关太阳井的事情。
　　虽然事情很小，小到不管是密斯卡托尼克还是值夜者都只是一笔带过了那件事情，克莱恩还是察觉出来了些许的不对劲与异常来。
　　这或许与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有关系，让他在某些时刻，总是能得到超乎想象的灵感与占卜能力。
　　“您还记得，嗯，有一个小偷被送到这里来，然后掉进太阳井里吗？”
　　“小偷？”
　　奥尔松愣了一下，他很快就得到了自己灵性的提示，反应过来克莱恩说的是谁，“你是说因为偷窃，被送到这里来挖矿的那个小子？”
　　前段时间在廷根大学门口试图从唐那里偷走钱包的小偷，后续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也被确认为这小偷已经是秘偶大师手中的秘偶。
　　在克莱恩接收到启示，发觉廷根市内有人变成了秘偶，试图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就和其他几个一同因为克莱恩的梦境占卜而遭到了灭口，确认死亡。
　　虽然现如今，那个操纵着秘偶的，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诡法师已经被密斯卡托尼克解决掉了，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的，我听唐说，那个小偷后续掉进了太阳井矿洞里，被污染同化成了太阳井矿石的一部分？”
　　“你这么说起来的话……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奥尔松沉思了几秒，眉宇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里面还有那个小子的问题？”
　　“他摔下太阳井矿坑里，或许不是偶然。”
　　那个被送到拉姆德镇这边的秘偶，死掉之前做了什么，在他的尸体被这片地区的太阳井矿石同化之后，失去了占卜媒介的情况下同样不得而知。
　　一切都都在一种巧合的隐秘中，缓慢的，以不为人知的方式发育壮大。
　　克莱恩对他的猜测并不能确定，但作为擅长占卜，从灵界当中获取灵感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克莱恩刚刚的灵光一闪，将这条信息与太阳井矿洞不正常的活性增幅联系到了一起。
　　“和外来者有关系？把秘偶扔进这里能做什么……唔，总不可能是想用秘偶来引爆这片区域的太阳井矿石吧？”
　　奥尔松思维跳脱的话让克莱恩表情一僵。
　　想想那个画面，想象一下这片矿区里埋着的那些数量恐怖的太阳井矿石……
　　这能直接把整个廷根市送上天的当量……
　　“呵呵，开玩笑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见克莱恩被吓得不轻，奥尔松露出了一个笑来，“小伙子，不要这么不经逗啊。”
　　“如果说廷根市的防卫固若金汤，那么这片区域的防卫只会比固若金汤更强。”
　　“毕竟，这片区域底下，埋着的可是一个不得了东西。”
　　——
　　“的确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休息一了一晚后，把人送走的奥尔松看着被他用记录拉出来的，属于唐的历史孔隙影像。
　　“这么说，已经要结束了？”
　　“第一幕吧。”唐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窗外连成山的太阳井矿石们。
　　“毕竟要想培养出一个合格的‘诡秘之主’来，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现在，诡秘之主的诞生必然会导致那些在外面虎视眈眈的家伙发疯的情况下。”
　　“啧，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我实在有点好奇，唐。”奥尔松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别人来成为诡秘之主？你自己上不是更好吗？”
　　诡秘三途径的顶点，他至今为止也算是知道不少这三条途径的天使，大天使们的见闻，经历了，或者同等级别的“0”级封印物，他也见过不少，了解那些足够毁灭一个国家的恐怖封印物，在受到污染，或是极端特别的环境下所能制造出来的种种疯狂之事。
　　但从心而论，奥尔松觉得没有人比唐更能体现出“诡”这个单词所象征的意义。
　　这家伙已经阴到没变了，有时候奥尔松做梦，梦到的都是这个家伙跟他说“你看我编的木偶戏怎么样？够真实吧？实际上都是骗你的”这种混账话……
　　唐呵呵了两声，表情慈爱：“奥尔松小盆友，不该问的不问哦~”
　　等下跟你说了，你又不高兴。
　　“你不说……”
　　“怎么知道你会不高兴是吧？”
　　唐撇了撇嘴，“到时候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希望你不会太过惊讶，惊讶到连下巴都得掉地上的程度。”
　　奥尔松：“……？”
　　他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嗯，不清楚，之后再找机会问问：
　　“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还有一个惊喜，是什么？”
　　“怎么说呢。”唐拖着腮，问：“奥尔松，你想不想见见你那个迷人的老祖宗？”
　　迷人的老祖宗？
　　奥尔松：“啊……？”
　　——
　　克莱恩回廷根市的时候，是邓恩来接的他。
　　“你做的很对。”邓恩揉着太阳穴与克莱恩说道：
　　“在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调查员过来之前，我们都没有察觉到伦纳德有问题，如果你把这件事情提前告诉了我，很可能整个值夜者小队都会因此而丧命。”
　　事实上，如果是让邓恩来决定的话，他也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密斯卡托尼克。
　　毕竟，密斯卡托尼克才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力量，不管是上报给贝克兰德教区的教会，请求半神的援助还是其他的备选方案，都没有这么做来的直接和有效。
　　“值夜者内部被外来者渗透这件事情给廷根市敲响了警钟，廷根市那边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所有教会派驻在廷根市的官方组织都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排查以防备可能发生的问题。”
　　这……好像有点过于严重了吧？
　　克莱恩有些担忧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伦纳德身上出现了一些异常，和队长你之前带给我的那件“2”级封印物有一定的联系。”
　　“是的。”邓恩听到克莱恩说这事儿显然更加头疼了。
　　“这事情与廷根市的那位“错误”先生有着一定的关联，需要追溯到千年以前的历史。”
　　克莱恩之前已经听过唐说过这事儿，“错误”先生目前不在廷根市，邓恩也从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得到了确认，似乎是其他国家那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错误”先生亲自去处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而克莱恩也从邓恩这里，听到了一个新的单词。
　　“渎神者阿蒙？”
　　“渎神者”？有天使自称为渎神者？因为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能够窃取神灵的权柄？
　　克莱恩开始头脑风暴。
　　“具体信息你可以去密斯卡托尼克的图书馆看看，那边应该有相应的记录，至于你该怎么进密斯卡托尼克这件事情……”
　　邓恩沉默了一下，说：“实际上，有不少官方非凡者都有在密斯卡托尼克那边挂有兼职，不过……”
　　“队长，不过什么？”
　　“很危险。”
　　邓恩说：“非常危险，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调查员死亡率是所有官方非凡者组织中最高的，即便是序列4以上的半神，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他们时常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些恐怖诡谲的封印物，还常有许多信仰邪神的疯子，甚至涉及到神灵本身……”
　　“你回去后考虑一下吧，克莱恩，不需要这么快就做决定。”


第340章 活的，还是死的？
　　涉及到密斯卡托尼克的事情，最好的解答老师自然是唐·艾格斯这个克莱恩的朋友。
　　“太阳井那边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知道了，亚伯拉罕先生向学校内报告了你的猜测和可能的情况……”
　　廷根大学外，繁华街道中，不太起眼的一间咖啡厅的角落里。
　　侍者将两人点的饮品端了上来，同样还有唐建议的巧克力蛋糕。
　　“这可是这间咖啡厅的特色，尝尝，味道很不错的。”唐拿起面前加了不少糖的咖啡，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又拿起黑色巧克力小蛋糕，拿着叉子在那做着切割。
　　克莱恩同样拿起杯子，借助咖啡的那种苦涩的味道让自己的思维活跃起来。
　　“嗯，味道的确不错。”
　　就是太苦了一点。
　　“是吧，我爹老说这东西喝多了晚上会失眠什么的……”唐放下了盛着蛋糕的盘子，开始说起了正事：“调查员的话……就像是你们的史密斯队长说的一样，这个行业的死亡率可不比那些官方非凡者的死亡率要低。”
　　“所以，也不一定非要加入，如果你只是想查资料的话，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开一张通行证，占一下霍伊大学那边的名额，进一趟密斯卡托尼克。”
　　在廷根市，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这两所高等学府，前者是面向非神秘学侧的人进行的招生，后者则是面向野生非凡者与官方非凡者，一者旨在培育科技侧人才，一者则旨在培育神秘学方面的人才。
　　当然，这两者在某些情况下是存在互通的课程的的，霍伊大学里的学生有时候也会来廷根大学，不过廷根大学的学生基本不会去霍伊大学。
　　毕竟存在于唯物世界的人，不需要深入接触非理性的神秘侧世界。
　　“咳咳，当然，按照原则来讲，如非特殊情况，的确是需要成为调查员才能进密斯卡托尼克的图书馆里的。”
　　按照原则来讲不行就是可以，按照原则来讲可以就是不行……好的，作为穿越前的社畜，克莱恩早就已经把握住了这种说话的艺术了。
　　所以，“看来我需要走走后门？”
　　克莱恩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吃了一口。
　　嗯，比起咖啡的苦涩，蛋糕里的那种甜味，与克莱恩穿越前偶尔嘴馋，在那些蛋糕店里买的蛋糕一样，味道更好一些。
　　感谢穿越者前辈带来的改变，让他不至于在这个异世界连口好吃的都吃不到。
　　“毕竟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把守一直很严……行，通行证我过两天给你，啊，当然，如果你的确是想要加入调查员队伍的话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的渠道进去……”
　　唐笑笑，“你的队长说的对，这种事情怎么说也是要考虑一阵子的，至于这顿饭钱，你请吧，就当给我的报酬，怎么样？”
　　克莱恩有些惊讶：“就这样？”
　　唐拿着咖啡杯，配着蛋糕说，“不然呢，难不成让你上供一百金镑给我走走后门？”
　　克莱恩讪讪笑了笑，随后正色说道：“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们的小丑先生，还是准备准备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晋升为魔术师吧。”
　　不过估计到时候找你帮点“小”忙，你又得不乐意了。
　　次日，星期一下午的塔罗会上，克莱恩将新成员“太阳”先生介绍给了‘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错误”先生则将新成员“力量”先生介绍给了‘正义’奥黛丽·霍尔与‘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
　　“这位是“力量”先生。”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之中，“错误”先生坐在青铜长桌上首，靠在高背椅上神态优雅的俯瞰着塔罗会的所有人。
　　在这位高高俯瞰，如同神灵一般的身影优雅从容身影的介绍下，“正义”奥黛丽看向坐在“倒吊人”先生一旁的“力量”先生。
　　因为有灰雾阻碍的原因，她只能依稀看清对方的穿着。
　　“不像是北大陆各国的日常穿着服饰，南大陆人？”
　　注意到了“正义”小姐打量的视线，“力量”加尔·布莱同样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两个被“错误”拉上来的人。
　　“序列9的观众，序列7的风暴牧师。”
　　“水手”途径的序列7，现代名称为航海家，古代名称则为风暴牧师。
　　太过弱小，无足轻重，不足以成为计划中的一环，所以放任，让其野蛮生长了吗……
　　或许，是一个机会。
　　“错误”先生看了“力量”加尔·布莱一眼，依旧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不加入，不参与，只做旁观，所有的事情，除了“愚者”克莱恩说的，做的那些，以及一些涉及到特殊的事件之外，“错误”先生基本不会让那边塔罗会里发生的事情，同步到这边的塔罗会里。
　　“毕竟是要做最后晋升序列0用的仪式，大致情况需要同步。”
　　否则涉及到灰雾之上的这片神秘空间，“错误”和“漏洞”的权柄可就不太好施展了。
　　“年纪不小，很沉稳，也很冷漠……像是与四周隔绝了很久，一直孤独一人……”作为一名观众，“正义”奥黛丽只能从“力量”先生身上提取出这些外在信息了。
　　但从她的直观感受来讲，这位被“错误”先生拉进这片灰雾之上的人，应该非常强大。
　　对于对方的序列，途径等等，除非这种成熟老练的非凡者自己透露一二，否则奥黛丽觉得，她就算成为了序列8的读心者，也读不出这位“力量”先生的内心想法。
　　在“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的脑中，也有着如此的想法。
　　非常，非常的强大。
　　老练，神秘，似乎是与怪物战斗了千百年之久的那种战士……作为在海上漂浮着的“海盗”，“倒吊人”阿尔杰在对方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或许是一位半神……
　　即便是阅历丰富的“倒吊人”阿尔杰，心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当然，在知晓“错误”先生是这片处于灰雾之上的塔罗会的组织者之时，他对于半神出现在这里也算是早有预测。
　　毕竟“错误”先生本身就是一位极为强大的存在，而能入得了对方的法眼的，除去他们这些可以被称之为“小白鼠”的实验人员之外，还有“错误”先生的亲信，或者存在特殊的人。
　　思绪纷呈之间，“倒吊人”阿尔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为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东西，有了更大的把握。
　　在奥黛丽和阿尔杰将一些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日记提交给“错误”先生之后，“倒吊人”阿尔杰看向了“正义”奥黛丽与“力量”加尔·布莱。
　　“我有一个委托。”
　　““倒吊人”先生，你有什么委托？”“正义”奥黛丽疑惑问道。
　　“倒吊人”阿尔杰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我收到情报，在五海之上，号称“飓风中将”的大海盗齐林格斯，近期秘密上岸，潜入了贝克兰德，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那个“飓风中将”？”
　　奥黛丽眼睛微微睁大，听到这个消息，略有些保持不住自己观众的状态。
　　这可是五海之上的大人物啊！
　　啊，当然，奥黛丽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里可是“错误”先生所在的国度，只是一个海盗将军而已……不不不，奥黛丽心里忍不住的想到：
　　她什么时候能将一位海盗将军的前缀修饰词加上“只是“这个单词了？
　　“奥黛丽，你要明白，你在非凡的世界里还足够弱小，强大的是“错误”先生，可不是你。”
　　作为一名观众，自己给自己快速调整好情绪之后，“正义”奥黛丽小姐继续听起了“倒吊人”先生讲的东西。
　　“对，他同样是“水手”途径的序列6非凡者风眷者，拥有一件神奇物品，性格相当狡诈和残忍。”
　　阿尔杰郑重为“正义”小姐介绍道。
　　至于“错误”先生，以及不清楚明细，但显然很是强大的“力量”先生，应当是不需要他来介绍的。
　　对于这些真正的大人物来说，“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只不过是随意便可以玩弄死的蝼蚁，就像他们之于“错误”先生一样。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即便有着那件封印物，也不过是这些真真切切存在的大人物手中随时可以杀死，抛弃和玩弄的棋子。
　　似乎感受到了“倒吊人”阿尔杰的目光，“错误”先生从打量手中罗塞尔日记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看向青铜长桌两侧的身影。
　　“齐林格斯吗……”
　　这位古老的天使垂下眼眸，似乎是在回忆这个不知道在记忆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人物。
　　“是的，“错误”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本身也不奢望这样一个小人物曾经能够引起“错误”先生的关注，他只是希望“错误”先生，能在某些情况下提供一定的帮助。
　　比如说，念诵对方的尊名，获取对方的注视，在短时间内得到庇护。
　　这种事情对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那些调查员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错误”先生的尊名能够在全世界内响应，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非调查员的非凡者念诵这个尊名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念诵尊名=找死，不过或许，在必死的时候，在自己所信仰的神灵无法回应的时候，呼唤这个名字会得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比如拉着别人一起陪葬什么的。
　　“倒吊人”阿尔杰想要为自己除去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计划上一道强有力的保险。
　　而这道保险，最好就是他目前能够直接接触到的最高位者。
　　“确实。”
　　“错误”先生嘴角微微勾起，祂似乎已经回忆起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五海之上的强者，“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序列6的风眷者……”
　　“我记得他，他和一个隐秘的组织有一定的关联，近期的确到了贝克兰德，执行任务。”
　　““错误”先生，这是一个什么任务？”
　　“正义”奥黛丽好奇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正义”小姐。”
　　“错误”先生笑眯眯的说。
　　反正，到时候你们遇到的，应该也会是秘偶就是了。
　　唐本来还打算就放任齐林格斯去贝克兰德，只是隐蔽的用“定数”的污染污染一波就算完事了。
　　但谁知道，赫密斯竟然给齐林格斯讲了点他的小秘密，齐林格斯发现了自己周围存在秘偶呢？
　　那就怪不得他了，吊起来当秘偶，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维护剧本的进行，一切都不会是问题，一切最终都将转变为“不正确”的“错误”。
　　“如果是序列6的风眷者的话。”
　　这时候，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力量”先生开口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正义”奥黛丽与“倒吊人”阿尔杰的目光，他们见“力量”先生沉稳的开口：“我可以对付。”
　　“你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还是死的？
　　“倒吊人”阿尔杰一噎，被问得有些梗住了。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徐徐图之，毕竟齐林格斯的那件封印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便是半神，也需要找出对方，才能将其击杀。
　　毕竟齐林格斯能够改变自己的外貌。
　　“他的那件封印物……”
　　“没有问题。”“力量”先生简单利落的说，“只要不是涉及到半神层次的封印物，就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在没有半神，或者同等层次封印物庇护的情况下，可以杀，都可以杀。
　　“倒吊人”阿尔杰眨了眨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这就是半神吗？
　　对于“正义”小姐奥黛丽来说，这样似乎不惧一切的存在，也是她所憧憬的那种神秘学世界大人物才拥有的力量。
　　不过，作为只有序列9的自己……
　　“正义”小姐眸光微动，她觉得，她或许也该找机会晋升“读心者”了。
　　坐于最上首的“错误”先生懒散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不由得无声感叹：
　　啊，多么平静又和谐的塔罗会啊。


第341章 图书馆
　　塔罗会结束，在“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和尽量装一下表示对“错误”先生尊重的“力量”加尔·布莱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过后，深红的星辰吞没了“倒吊人”与“正义”的灵体，将他们送回了原有的世界。
　　端坐在青铜长桌的上首，望向装了一下，并没有随着深红星辰的爆发返回神弃之地的“力量”先生。
　　“资料。”“力量”先生言简意赅的说。
　　他说的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资料。
　　作为负责东大陆那边的秘偶，绝大部分涉及到南北大陆的信息虽然不对他隐瞒，但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唐或者尼古拉。
　　信息的匮乏，有时候即便是对于一名天使而言，也是一个致命弱点。
　　误估对方的力量，隐藏于背后的帮手，翻车的概率虽然不能说高，但一定不会是没有。
　　身经百战的战士，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真是随意的态度，对一位天使之王，竟然一点尊敬都没有。”
　　“错误”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打了一个响指，一沓资料落在了“力量”先生面前的青铜长桌上。
　　“信息，情报，可能遭遇的阻拦，教会方的问题都在里面了。”
　　贝克兰德那边，在那位最初鲁恩王国的皇帝，“保护者”威廉一世的首肯下，秘偶和寄生者基本也掌握了那边的局势。
　　想要杀掉一个帕拉斯·尼根，不是难事。
　　啊，当然，这也涉及到黄昏隐士会的一些问题，亚当需要引领时代的潮流完成空想家的仪式，根据之前他们合作的协议，在这点上，不论是“错误”先生还是唐，都需要在自己的剧本上稍微修改一部分，保证时代的潮流按照预设的轨迹进行下去。
　　“嗯，对了，还有这个。”
　　似乎想起了什么，“错误”先生又打了一个响指。
　　一套密大调查员的作战服出现在了“力量”先生的面前，“错误”先生笑了笑：“穿着这身去吧，会省下许多麻烦。”
　　“力量”先生拿起那些资料，一页一页的快速翻动。
　　“那么，你打算怎么离开东大陆？”
　　“直接用诡法师的能力换过去。”
　　“力量”头也不抬的说。
　　作为诡秘侍者手中的秘偶，利用诡法师的能力更换秘偶的位置，从东大陆与北大陆，贝克兰德附近的一个秘偶调换，这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备选方案还有通过欧几里得空间，以及从暗天使萨斯利尔那里通过，这两个选项。
　　不过这两者都没有诡法师的能力方便。
　　“嗯。”“错误”先生了然的点了点头，“很正确的决定。”
　　祂会做好相应的善后，和提供必要的误导与欺诈。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和“倒吊人”先生交易的内容，竟然是食物，日常用品，零星材料和一些低序列的魔药主材料，这种最基础的东西。”
　　“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拜托你们，不是吗？”“力量”先生抬起脑袋，看向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也是。”“错误”先生耸了耸肩，“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位天使的劳动力竟然如此廉价。”
　　“力量”加尔·布莱：“……”
　　总有种要被CPU的既视感。
　　是他的错觉吗？
　　“另外的话，我需要提醒你一点，不要杀太多人了，要不然我会不好收场的。”
　　杀太多的人，还是杀太多的“人”？
　　杀的是人，还是秘偶呢？
　　“力量”先生对此只是嗤笑了一声，看完资料，拿起那套衣物后便径自离开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错误”先生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微笑，脸上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祂看向青铜长桌最下首，在“力量”离开之后这才懒洋洋浮现出身影，依旧在一块画布上涂涂改改的唐，问：“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新想法吗？”
　　“杀吧，那些人也没什么用了，有的家伙也一起让他解决了吧，毕竟人渣什么的，还是死了会比较好，我就不多费心思了。”
　　唐拿着画笔，随意将画笔在手中转了好几个圈，脸上的笑容同样未变。
　　嗯，杀人嘛，他做还是别人做，实际上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
　　这一次的塔罗会十三个，克莱恩从“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那里拿到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又从中得到了一些密大的信息，以及涉及到隐秘的事情。
　　“原来魔药序列从中序列到高序列，序列5晋升到序列4的这一个过程中，是可以更换途径的……嗯，这点不管是值夜者内部还是唐那边都没有提到，应该是我的保密等级不够的原因。”
　　他毕竟只是一个序列8的小丑，就连中序列非凡者都算不上，或许等到他在晋升高序列非凡者的时候，值夜者内部，占卜家俱乐部那边就会给他选择了。
　　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克莱恩了解到了几条能够相互交换的途径。
　　其中就有占卜家途径，及其相邻途径的一些资料。
　　“占卜家”途径能够和“偷盗者”途径与“学徒”途径交换，这三条途径在高序列是可以交叉互换，属于特殊的，相邻的三条途径。
　　克莱恩这时候才恍惚的意识到，为什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掌握的是“占卜家”与“偷盗者”，为什么亚伯拉罕家族与密斯卡托尼克存在密切的联系。
　　这是相邻途径，在非凡特性存在不灭守恒定律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收集本身就掌握的途径，以及相邻途径的魔药配方与非凡特性，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或许，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掌握的途径当中不仅仅有占卜家和偷盗者的，或许还有学徒的……”
　　接下来比较重要的神秘学知识就是占卜家途径序列4的魔药名称，叫做诡法师，以诡谲恐怖著称，这点克莱恩之前在对抗那名外来诡法师的时候已经了解了。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4叫做寄生者，这点，在自己举报给密斯卡托尼克伦纳德·米切尔的问题时同样也已经了解。
　　学徒途径的序列4，则叫做秘法师。
　　在高序列的晋升中，似乎还涉及到晋升所需要的仪式……
　　“不过听魔药的名称，这三条途径的半神，嗯，至少是序列4这一个序列，所有的都类似于远程攻击的脆皮法师啊。”
　　当然，对此本身只是小丑的克莱恩没办法做更多的点评了，毕竟罗塞尔大帝书写的日记篇幅有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一边感慨廷根市的小吃和这里的设计，一边疯狂在考试周来临之前背那些乱七八糟学科，临时抱佛脚的抱怨。
　　总之，有种大学生活人微死的既视感。
　　没想到罗塞尔大帝在穿越之后要体会一遍他们那个年纪，只在网上看到过的大学生一个星期创造神话的日常生活。
　　论一个高中生，如何在一个星期内自学十几门课程，并成功通过考试的自我修养jpg。
　　作为不知道多久没有上过班，但怎么说也是上过大学的，披着克莱恩皮的周明瑞，克莱恩还是觉得有些汗颜。
　　嗯，好歹自己已经有工作，有了一个稳定的收入了，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在这之后，他又从“倒吊人”先生那里得到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近期抵达了贝克兰德，不清楚这个海盗将军，在贝克兰德要做什么事情。
　　同样的，克莱恩做了一个不会被揭穿的承诺，承诺如果他有眷者在贝克兰德，可能会出手参与这件事情。
　　……不管有没有眷者，逼格一定要拉满。
　　毕竟作为“愚者”先生，有逼格的在两位塔罗会的老成员，与一位一开始就暴露出自己的问题，一看就让人叹气的塔罗会新成员面前稳定了自己神秘伟大存在的印象，相当重要。
　　嗯，可喜可贺，今天又是没有被揭穿的一天呢。
　　在结束塔罗会之后，没过多久，克莱恩拿到了唐邮寄过来的，能够前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的通行证。
　　通行证很小巧，除了正面印有密斯卡托尼克的校徽之外，背面只简单记录了这张临时通行证的所有者。
　　“因为是临时通行证的原因，这张通行证只能使用三天。”
　　伴着临时通行证一起寄来的，还有如何进入密斯卡托尼克的方式。
　　“在廷根市的任意一扇门前，拿着通行证，以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等具备神秘学力量的超自然语言念诵“伟大的”“克苏鲁”。”
　　前者是古赫密斯语单词对应着鲁恩语的“伟大”，后者则是单纯的拼接，克莱恩读了两遍，了然。
　　后面的单词单纯就是中文的克苏鲁，借用古赫密斯语的音。
　　“更像是我大吃货帝国的作风了……”
　　克莱恩尤记得，自己学英语的时候因为看不懂音标，所以也是用的中文进行的标引。
　　不懂得中文的异世界之人是不会将开启咒文选定成这种不具备任何神秘学象征意义的乱码的，就像是查尼斯门最开始的称呼叫做阿笨等之门一样，充满了恶趣味。
　　“不过，这个世界的确能配得上“克苏鲁”这种描述……”
　　联想了一下什么非凡特性不灭，非凡特性守恒定律，联想了一下那些封印物的由来，又或者是那些本身就可以充当魔药主材料的东西，克莱恩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混乱的底层规则啊。
　　廷根市的值夜者大楼，经由阿蒙的反击需要整体大修，不论是里面的仪式魔法布置还是其他的部分，都需要一定时间的恢复。
　　虽然邓恩和调查员已经竭力将影响压制到了最低的程度，但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修缮。
　　万幸，没有人伤亡，即便是被寄生者寄生了的伦纳德，也在圣·彼得医院的治疗下很快就能够出院。
　　这段时间，值夜者里的文职人员暂时放假了，而非凡者，除去日常的，驻守阿笨等之门轮值人员，受伤的人员之外，其他人也可以自由活动一段时间。
　　算是放了一个需要轮值的小长假，嗯，带薪的那种。
　　克莱恩嘀咕着，握住了自己房间的把手。
　　他一边拿着那张准许进入的通行证，一边心中用古赫密斯语默念。
　　“伟大的克苏鲁。”
　　大门应声而开，门外却不是克莱恩住所里的客厅。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天空挂着一轮同样明艳的太阳，昭示着这里与外界，似乎没什么区别。
　　克莱恩走出了自己房间的门，门在他离开之后缓慢关闭，克莱恩向后看了一眼，发现连接着他房间门的是一间看起来应当是教学楼教室的大门。
　　“某种空间方面的连接？”
　　学徒途径到达序列5的旅行家之后，就可以完成利用灵界实现跨越距离的传送了。
　　不过克莱恩从走进到走出门，从廷根市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门的这一个期间，耗费的时间相当短，这里面的技巧或许涉及到了灵界，但必然是比旅行家更强大的某种力量。
　　克莱恩刚走出教学楼不远，他就看到了正在朝他这边走过来的唐。
　　“我就知道，你在签收了我寄出的信件之后会迫不及待的进来。”
　　至于怎么在这时候凑巧过来接人，那只能说占卜家嘛，懂的都懂。
　　“走吧，这里不算小，你是想要在这里逛逛，还是要去其他地方？”
　　克莱恩看了眼四周，发现这里的学生也不算少，许多人来去匆匆的，四周有着悠久韵味的那些建筑高大而古老，看上去就沉淀着不知道多少年的历史。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徽。
　　那是一枚由打开的书，麦穗，鲜花，星星，曲线与平面，各种复杂意义的神秘学符号共同组建的符号，不论是在教学楼，还是在那些行色匆匆的学生胸口，都有这枚校徽出现。
　　“先去图书馆看看吧。”
　　好吧，他有点好奇，这个密斯卡托尼克的大门口，有没有能咬死神二代的狗？
　　“行。”
　　唐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342章 阿罗德斯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建筑更偏向欧式，准确来说，整个廷根市的建筑风格都更加偏向欧式。
　　这与鲁恩的整体建筑风格有着类似的地方，或许穿越者前辈只是在鲁恩风格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修改，奠定了如今的廷根市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当然，密斯卡托尼克毕竟是西方的东西，有点欧式风格也在预料之中，不过看目前的情况，不管是罗塞尔大帝，还是那位大致确定的，可能是穿越者的“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应该都是他大吃货帝国的人。
　　那么，在这种偏欧式风格的地方，忽然遇到了极具中式风格的建筑……
　　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克莱恩觉得还是算了。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毕竟遇到鼓楼，四合院什么的，搭配上这个世界疯狂的底层色彩，再配合什么寄生者，什么鬼法师的……听名字就知道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掌握的两条途径，在高序列总有种在讲鬼故事的既视感……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谁也不想睡着睡着，房间门口多了一双绣花鞋，隔壁传来脑袋撞墙的声音，回到家家里多了条白绫，照镜子的时候，低下脑袋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低头一类的。
　　思绪纷呈之间，克莱恩已经跟着唐，两人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人不少，与克莱恩印象里，原身还在廷根大学上学的时候没有过多的区别，人来人往，只不过是给他们日常谈论的话题，更加偏向神秘学，并非科学。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调查员的快乐老家……
　　这里不仅盛产传奇调查员，同样盛产疯子。
　　克莱恩对克苏鲁神话了解的不深，在穿越前作为一名键盘强者，他虽然什么都懂一点，但同样什么都只懂一点。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对他而言应当不是什么坏的地方。
　　但有一个问题。
　　罗塞尔大帝早年时期是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着密切的联系的。
　　但到了晚年，罗塞尔大帝死在了白枫宫。
　　虽然根据历史书中的记载，这件事情与鲁恩王国没有关系，但很多历史学家认为，罗塞尔大帝之所以与永恒烈阳教会，与工匠之神教会作对，其主要原因来自其早年的求学经历，但这些都没有被证实。
　　克莱恩无从得知罗塞尔大帝的死亡是否还掺杂着其他的东西，作为一名穿越到异世界的，需要加倍谨慎的穿越者，在有罗塞尔大帝日记背书，在亲眼见到了那位“错误”先生后，他的思想的确有过动摇。
　　但这段历史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克莱恩觉得自己谨慎一些，绝不是什么坏事。
　　没有人注意唐和克莱恩，两人走到一栋四层，占地范围很大的建筑前，看着这栋同样充斥着克莱恩穿越前欧式风格的建筑，克莱恩打量起了四周，他倒是没有发现什么能一口咬死神二代的密大狗，不过倒是看到了这栋图书馆外挂着一个小巧的，有些腐烂痕迹的木牌。
　　与这片区域格格不入，因此很容易被察觉。
　　唐看了过去，“哦，那个好像是“错误”先生留下来的东西，因为和那位有关，所以就算烂掉了，也还是一直留在那里。”
　　“据说是一些谜语？不过没人看得懂，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谜语？
　　晋升为小丑之后，克莱恩的视觉也得到了魔药的强化，他自然能看清楚那烂掉之后，字迹却依旧清晰的，他熟悉的文字。
　　克莱恩有些麻木的看过那个木排上写的东西，差点蚌埠住了……
　　呵呵，呵呵。
　　死掉的回忆这时候突然开始攻击他。
　　“为什么美人鱼要让黑皮肤的人饰演？”
　　因为十六世纪，海底全部都是……
　　“为什么小日子是动漫产出大国？”
　　因为1945年，他们有了二次，原。
　　“《西游记》师徒四人为什么没有女人？”
　　因为他们去的地方有孟加拉巨蜥吗？
　　什么鬼的地狱笑话？
　　克莱恩险些没有绷住脸上的表情，一旁的唐侧过身来，眼眸微动，微笑说道：
　　“看不懂对吧？我听说当初的罗塞尔大帝是能看懂这些文字的，“错误”先生写的这些东西，似乎与罗塞尔大帝所使用的那些奇特的文字也存在着一定的联系呢。”
　　因为用的都是中文。
　　密斯卡托尼克显然与罗塞尔大帝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之前在廷根大学禁书区丢的东西里，就有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密斯卡托尼克这边有更多的，属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显然是合理的，“错误”先生如果就是写了这些牌子的人，那么毫无疑问，祂必然与穿越者有着密切的联系。
　　虽然不敢肯定对方百分百是穿越者。
　　克莱恩心中让自己冷静，他运用小丑的能力，迅速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对上了唐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克莱恩却察觉出了一丝的古怪来。
　　那种古怪感犹如灵光一闪，克莱恩把握不住那种古怪感的来源，但他的确变得紧张了起来。
　　不能暴露，或者说，至少不能是现在暴露。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暂不确定，谁也不知道密斯卡托尼克和罗塞尔大帝的好坏，一切都只是克莱恩自己的猜测。
　　在没有达到一定的层次之前，许多时间看的并不全面，暴露自己是最蠢的做法。
　　唐作为占卜家途径的更高序列，克莱恩不确定自己通过小丑调整的表情是否瞒过了对方。
　　更何况，这是相当了解原身的，原身的朋友。
　　他的后背略微有冷汗渗出，大意了，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克莱恩还是借助自己扮演“愚者”的经验，强行镇定了下来。
　　“是吗？”试探？还是什么？
　　克莱恩看不透这点，他跟着唐的步伐走入图书馆里。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向下继续聊，密斯卡托尼克的图书馆与廷根大学的图书馆布局相仿，唐从入口旁边拿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克莱恩。
　　“我接下来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密斯卡托尼克的图书馆的规则在这里，除了图书馆四楼严禁入内，属于禁书区域之外，其他地方你都可以转转，这里的藏书不算少，涉及到了不少仪式魔法，符咒，神秘学药剂相关的东西。”
　　“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收获魔药配方什么的。”
　　“这里还有魔药配方？”
　　克莱恩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显露出心中的不安。
　　“一些前辈抄写下来的，或许有，但不知道会夹在哪本书里……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找到。”
　　唐的语气与之前没有变化，似乎的确没有发现克莱恩先前的异常。
　　见克莱恩收下了图书馆的守则，他点点头，刚想走出来，忽的顿住，转过脑袋：
　　“对了，克莱恩，如果你想问什么问题的话，二楼那里有一面能回答问题的魔镜，嗯，你上去应该就能看到了。”
　　“据说那东西很管用来着，就是用起来吧，一言难尽……”
　　魔镜？
　　克莱恩看着唐离去的背影，沉思了半晌，还是打算先上二楼看看。
　　他要找一找阿蒙的资料，还要学习一些实用性的仪式魔法和神秘学知识，扩充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
　　前者是顺带的，后两者是重点。
　　毕竟，伦纳德·米切尔身上附着的那个叫做“阿蒙”的寄生者，曾经给他说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克莱恩觉得，这些话里，或许就有他需要的东西。
　　克莱恩低垂着脑袋，他翻阅了一下手中的那本图书馆守则之后便上了图书馆的二楼，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图书馆二楼，没有堆砌书本的角落里围着不少人。
　　偶尔能看到顶着鸡窝头，就像是被闪电炸过，有着“新式造型”的密大学生匆匆忙忙的下楼。
　　奇怪的造型……
　　克莱恩向那边走了走。
　　人嘛，都是天生的八卦生物。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那些人聚集在一起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克莱恩觉得好奇，凑的近了，他才听到那些还未散去的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傻子，要个答案还要不明白，你怎么能直接要考试试卷的答案呢？不劈你劈谁？”
　　有个笑得最猖狂的人对着一个方向，他有些嚣张的声音从包围圈中心传来：“要我说就我来……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这一次考试的选择题里面，什么选项最多？”
　　“拿不到答案难道不能不懂得蒙吗？”
　　咔嚓——！
　　半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那个最嚣张的学生脑袋顿时变得与之前匆匆跑下楼的那几个学生一模一样。
　　其他学生也是一阵哄笑，“看来你也不行啊。”
　　每年都有人，自不量力的想要从这里拿到答案。
　　能够回答所有问题的魔镜大喇喇的摆在这里，怎么可能给他们钻这种空子？
　　嘴里吐出一口黑气的学生还没有说话，那面古朴的魔镜表面顿时出现了如同鲜血般涌动的一个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不是，等等！别人都没有！”
　　魔镜阿罗德斯却是压根不管这学生的大叫，一个个单词接连浮现，“你在十四岁的时候，是不是还尿过裤子？”
　　那个学生：……
　　他哀嚎一声，没等他回答半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那学生跑了，克莱恩的视线穿过人群，这才看到，制造闪电的，的确如同唐说的那样，是一面造型古朴，一看就很有年头，端正摆放在桌上的魔镜。
　　见这里的人太多，克莱恩只能放弃了使用这面魔镜的打算，他走回了一楼，准备通过目录去找一找涉及到阿蒙的历史。
　　“嗯？”
　　就在克莱恩在目录上仔细搜寻的时候，他身旁，能看到外面场景的玻璃窗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单词。
　　克莱恩灵性直觉动了动，他看向了一旁凸显的那些单词。
　　“尊敬的，伟大的主人，您渺小的，卑微的仆人阿罗德斯，终于找到您了！”
　　一连串的单词看的克莱恩有些发懵，他下意识扫视四周，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不，不要这么看着别人，主人，您会被这里的狗发现的！”
　　血红色的单词飞速消失，没等克莱恩反应，随后又有新的单词浮现，“““错误”离开廷根市，您又恰巧进入这里，所以，您渺小的，可怜的，卑微的仆人这才敢与您联系。”
　　“魔镜阿罗德斯？”
　　克莱恩记得之前那些学生是这么称呼的。
　　“是的，伟大的主人！我很荣幸您能记住我的名字！”
　　克莱恩：……
　　emm，怎么说呢，有点想报警。
　　感觉他好像的确，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东西怎么跟狗血三流小说里的什么神器认主似的，忽的就贴上来了？
　　不，等等。
　　克莱恩一愣，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东西，发现我身上的异常了？”
　　克莱恩自问自己表现出来的，除了得到了增强的灵感和占卜之外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只剩下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以及他作为穿越者的身份。
　　显而易见，作为穿越者的自己，应该是无法让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魔镜，做出这种近乎谄媚的语言的。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克莱恩的目光微沉，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第二次试探，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不，不不不，在“错误”的本体离开廷根市之后，您依旧是安全的，我伟大的主人。”
　　那鲜红色的，仿佛能滴血一般的单词如此写道。
　　魔镜阿罗德斯似乎读出了克莱恩内心的想法一般，那浮动的单词再一次被擦去，一行新的单词再一次浮现：
　　“您一定要小心，“错误”和【滋滋*@！……&】”
　　就像是遭到了什么强力干扰，跟在“错误”后方的那一串单词忽的变成了空白。
　　克莱恩：？


第343章 合作者
　　在玻璃上的文字，在克莱恩的眼中不断地闪现，良久，那些不断浮动又重组的文字这才重新恢复了原先的那种状态。
　　克莱恩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目，眸色微微一沉。
　　“这个样子，像是被干扰了？”
　　这种现象对于占卜家的克莱恩而言不是稀罕事，在占卜当中，一旦占卜到那些高位格的存在，他们的占卜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失效，乃至于反噬自身。
　　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占卜到不该占卜的事物，是真的会死掉的。
　　与这种干扰预言的状况类似的，在神秘学当中还有好几种，其中一种就是，这个名字本身就具备了一定的神秘学意义，即便不是占卜，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会受到影响。
　　因此，魔镜阿罗德斯念出这个名字受到了干扰。
　　“和“错误”先生比肩，却没有被提及名字……”
　　魔镜阿罗德斯的这种前后排序，本身也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克莱恩不语，只是默默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不管这是不是密斯卡托尼克对他的又一次试探，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克莱恩都不觉得自己的杞人忧天有任何的意义。
　　这东西找上门来不知道是好是坏，克莱恩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一心多用的，一边伪装自己，一边借助余光，继续去看自己身边的那块玻璃上不断浮现，重组的那些血红色单词。
　　“很抱歉，至高的，伟大的主人，阿罗德斯并不能直接透露那位的真实名称，这会受到可怕的，相当可怕的责罚……”
　　浮现在玻璃上的文字隐约在颤抖着，显然它的本意是想让克莱恩知道这个名字的存在，但受限于本身的能力，它并不能完整的呈现出这个名字，只能做一些暗示。
　　克莱恩读懂了暗示，也从这些文字当中，感受到了魔镜阿罗德斯的惧怕。
　　“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是廷根市的天使，是能够与教会谈判，掌握一座城市的强大存在。
　　这样的存在却并没有让这面镜子惧怕，反而是后面的这个名字，让阿罗德斯连提及都难以提及……
　　“涉及到了更高位者？或者是其他的？”
　　比如说，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
　　“错误”先生掌握着偷盗者途径，亚伯拉罕家族掌握着学徒途径，这是克莱恩之前掌握的三条能够相互交叉互换途径中的两条。
　　那么最后一条，也是克莱恩所在的这条途径，“占卜家”途径，是由谁掌握着的？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其他占卜家？与“错误”先生相提并论，不，比起“错误”先生更加强大的占卜家？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占卜家，那为什么他，不，祂从来没有显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本身特殊，隐藏了起来，还是就像是秘偶大师那样，祂的眼睛早已遍布整个廷根市，有许多活动在廷根市里的，本身就是秘偶的人在代替祂行走？
　　因为本身特殊，所以不需要出面。
　　克莱恩的脑袋很活跃，他分析出来的这些东西在脑中过了一遍，就狠狠的压在了心底，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异常来。
　　这些还不是他这个年纪需要考虑的事情。
　　刚刚的亏吃过一次就够了，不需要在短时间内吃第二次长记性。
　　很快，那些血红色的“颜料”再一次组成了全新的文字。
　　“阿罗德斯衷心的希望，主人您可以安然无恙，渺小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主人，接下来，请一定小心。”
　　“小心太阳——！”
　　血红色的单词让人不由得心里一慌，这行血色的单词很快就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什么更加强大的力量再一次束缚在了二楼，克莱恩翻阅书籍，没有任何动静。
　　“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等待了千年，等到了他？
　　克莱恩收回了目光，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了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阿罗德斯找上他，或许是因为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那现在的这些说法又隐隐透露出来了其他的问题。
　　阿罗德斯在千年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会有他这样的人存在？它知道什么东西？它又了解到了什么？
　　还有最后的一句话。
　　“小心太阳……”
　　这里的太阳，显然指的不是刚刚加入塔罗会的“太阳”先生。
　　那这个太阳指的是——
　　“太阳井？”
　　克莱恩心中一紧，他若无其事的扫视着四周。
　　先前克莱恩选择的地方本很安静，没有别的人，见四周无人注意自己，他收回视线后便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目录上，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心中提高警惕，对不知道藏身何处，是否存在的监视怀揣着警戒之心的时候，克莱恩已经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一个来密大图书馆里借阅书籍的普通非凡者一样，既不是什么灰雾之上的“愚者”先生，也不是刚被一面镜子搭讪的伟大主人。
　　《第三纪不为人知的隐秘》，《黑暗纪元的简单历史》，《图铎王国的多层理论分析》，《图铎帝国贵族简史》……
　　将这些书名记下之后，克莱恩先是去问了这里的图书馆管理员，这些书是否有出借，在确定了其中几本依旧在图书馆内之后，他礼貌的道谢，自己一个人穿行在这大的出奇的图书馆里，寻找他所需要的书。
　　期间，无事发生。
　　或许密斯卡托尼克这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单纯只是克莱恩自己想多了呢？
　　克莱恩自己安慰自己一般的想着。
　　在偌大的图书馆里走了一小会儿，饥借助梯子，凭借着小丑的特性，克莱恩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第一本书。
　　《图铎帝国贵族简史》，阿蒙是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的一个大姓，也是当时的五大贵族之一。
　　与它齐名的贵族，在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还有亚伯拉罕，雅各，塔玛拉和安提哥努斯。
　　安提哥努斯……
　　“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所写的笔记，出现在了廷根市，让韦尔奇和娜娅因此死亡。”
　　当时，亚伯拉罕掌握着学徒，阿蒙掌握着偷盗者，安提哥努斯掌握着占卜家，他们又在同一个王国里，为同一位君王效力。
　　非凡特性聚合。
　　这无端让克莱恩想到了这样一个神秘学上相当重要的概念。
　　“偷盗者，学徒和占卜家是能够互换的相邻途径，那是不是也表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同样能够发生在相邻途径身上？”
　　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同样可以吸引占卜家途径，学徒途径的高位者，只不过吸引的力量没有同途径的那么强烈？
　　所以，廷根市占卜家，偷盗者的密度才这么高，而学徒因为他们本身的高机动性，很少出现在廷根市也就有了很好的解释。
　　克莱恩又将自己发散的思维收拢回来之后，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手中的这本涉及到诸多隐秘事项的历史书。
　　这本书不算厚，有关第四纪图铎帝国的一些隐秘历史，显然密大图书馆里也没有收录。
　　又或者说，这些隐秘历史并非是没有收录，而是不存放在第一层而已。
　　唐说过，第四层是封禁区域，那里面肯定放了一些涉及到古老年代秘辛的东西。
　　那些东西难以公之于众，即便是对密大的学生也没有开放，足够证明那些隐秘的重要性。
　　不过克莱恩也只是想了想，没打算去第四层封禁区域冒险的打算。
　　先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就导致了原身朋友的死亡，循规蹈矩的克莱恩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挑战禁忌。
　　又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克莱恩将书本放下，本人也坐了下来，开始仔细阅读这上面的东西，就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非凡者，仅此而已。
　　“我当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非凡者……那面镜子纯粹是在碰瓷。”
　　心中腹诽了几句后，克莱恩仔细翻阅手中的这本讲述第四纪图铎帝国的书籍。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对第四纪图铎帝国的一些笼统的描述。
　　因为是对当时帝国里贵族的记录，这些涉及到普通历史笼统的描述并不算多。
　　在这并不算过多的赘述当中，比起正常的第四纪历史，克莱恩最先关注到的是图铎帝国时期的那位统治者。
　　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
　　“血皇帝与邪神做了一场交易，这个交易引起了北大陆诸国的混战，最终血皇帝陨落，当时的图铎帝国首都特里尔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与邪神做了交易的血皇帝最终惨死，图铎帝国就此灭国，五大贵族销声匿迹，鲜少出现在非神秘学的历史典故当中。
　　一位因为与邪神做交易，导致北大陆诸国群起而攻之，在众神行走于地上的纪元里，在这本涉及到古老年代隐秘的历史书当中，草草描写着当时混战的可怕。
　　以及，神灵亲自下场，与邪神对抗，正神教会颠覆了整个图铎帝国，再一次维护了北大陆的和平，铲除了邪神的爪牙。
　　克莱恩看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翻到书的第一页，看了眼作者的名字。
　　很好，不认识，或许是哪个教会的成员。
　　克莱恩只能重新回到他刚刚看到的那一页，随后又翻过一页。
　　图铎帝国延续了所罗门帝国时期的贵族制度，建国初期的五大贵族，阿蒙，塔玛拉，亚伯拉罕，雅各，安提哥努斯，这五大贵族里的人，各个都是当时图铎帝国时期响当当的大人物。
　　而这些大人物不仅仅是地位上的大人物，同样还是神秘学上的大人物。
　　尤其是其中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被称作“门先生”的一位古老而又隐秘的存在。
　　“门先生……”
　　克莱恩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的纸页，他曾经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当时的罗塞尔大帝是这么描述“门先生”的。
　　“一个迷失在疯狂里，被困在黑暗与风暴当中的可怜虫。”
　　当初的，被尊称为“门先生”的大人物，在罗塞尔大帝的那个年代里，被罗塞尔大帝这么称呼。
　　克莱恩没有在当时的那份罗塞尔大帝日记里找到罗塞尔大帝对这位“门先生”的任何尊敬，但这也表示着一点。
　　“门”先生，或许还活着。
　　从第四纪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古老存在。
　　“门先生，会不会就是与密斯卡托尼克合作的，亚伯拉罕家族的最高位者？”
　　克莱恩心中陡然生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
　　唐将一份新完成的画作挂在了青铜长桌上方的空间里，抬头欣赏这一幅又一幅的画作，时不时的还点点头，点评几句。
　　“错误”先生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位置，靠坐在高背椅上，依然是一副言笑晏晏，俯瞰众生的样子。
　　祂注意到了唐又挂出的那一份画作，双手交叉放于腹前，“看起来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差不多吧。”
　　唐将画笔和颜料收了起来，“我和女神打了声招呼，到时候祂会在封印上开个口子让我们进去。”
　　封印“门”先生的是黑夜女神和风暴之主，为了防止堕落母神依靠“门”先生，在屏障破碎之前进入这颗星球，被污染的“门”先生已经被丢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风暴与黑暗侵蚀的地方，千年之久。
　　虽然这个封印用欧几里得空间跨过去也没问题，但欧几里得空间本身就有被门先生攻破的经历，虽然这都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唐还是谨慎的选择更加稳妥的做法。
　　“错误”先生垂下眼眸：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在下一个血月到来的时候。”
　　唐说。
　　“借助联系，届时我们进入那片区域，抓住伯特利。”
　　“你的本体不在这里。”“错误”先生说，“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便历史孔隙影像达到了天使之王的位格，面对可以远程施加影响的堕落母神，这个计划依旧有风险。”


第344章 问题
　　亚伯拉罕家族是当时图铎帝国五大贵族之首。
　　无论是阿蒙，塔玛拉还是雅各，安提哥努斯，他们在图铎帝国内，在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所统治的地域里，地位都略逊亚伯拉罕家族一筹。
　　当时的亚伯拉罕家族繁荣昌盛，有着强大的力量与许多恐怖诡谲的封印物，是真正的，响当当的大人物。
　　那个时候并不像现在，亚伯拉罕家族的存在即便在廷根市都相当神秘，在廷根市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奥尔松·亚伯拉罕”这位亚伯拉罕家族的半神驻守在太阳井矿区那边外，克莱恩从未遇到过亚伯拉罕家族的其他成员。
　　克莱恩所接触到的神秘学知识也告诉他，亚伯拉罕早已没落。
　　第四纪的荣光早已不见，在第五纪的现在，他们或许依旧在隐秘的地方活跃着，但早已不再于神秘学世界中出名。
　　这些被称为天使家族的大贵族们，到了现在皆不复往日的荣光，已然落寞。
　　克莱恩仔细翻阅着手中的这本记录着第四纪隐秘知识的书，他将有关亚伯拉罕的描述大致扫了一遍，除去最开始的描述，表达着亚伯拉罕家族在图铎时期五大贵族里也是超然的存在，源于“门”先生的存在之外，他没再看到这位“门”先生有关的记录。
　　罗塞尔大帝将“门”先生叫做被困住了千年的可怜虫，
　　从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写到的东西，稍微倒推一下这位“门”先生在第四纪所发生的事情……
　　“或许，图铎帝国覆灭的时候，这位“门”先生也同步被放逐到了黑暗和闪电环绕的地方了。”
　　如果这位“门”先生是第五纪被放逐到那片区域的话，那不应该如此不声不响的才对。
　　亚伯拉罕家族也不至于在第五纪活成这个鬼样子。
　　只有在第四纪，只有在神灵行走在大地的时代，或许才有能将这位本身存在特殊的天使，放逐到那片无法逃离的监牢，成为了罗塞尔大帝口中的，被困了千年的可怜虫。
　　“嗯，倒是有结论了，只不过缺乏主要的证据……或许可以回去之后，去灰雾之上占卜一下这件事情。”
　　记下这点后，克莱恩默默翻动手中的书，看向下一页。
　　下一页就是克莱恩分外关注的——
　　阿蒙家族。
　　“阿蒙家族在古老的第四纪年代里又被称为渎神者家族，他们掌握着窃取神灵力量的奥秘……”
　　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渎神者”阿蒙。
　　克莱恩一字一句的开始仔细翻阅手中的书，力求不错过任何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阿蒙这个姓氏，有着本能的关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描述阿蒙的第一句话，却已经让克莱恩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传闻说，图铎帝国的阿蒙家族最早源于第三纪，是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的后裔……”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克莱恩看着这个描述，他联想到了塔罗会里的“太阳”先生。
　　神弃之地里的白银城，似乎信仰的就是“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大灾变让神弃之地隔离了出去，所以，阿蒙本来是从神弃之地那里出来的？
　　这个想法让克莱恩有些头皮发麻。
　　第三纪至今的古老隐秘家族，比起第四纪的魔女家族更加古老的存在。
　　“阿蒙家族掌握着偷盗者途径，他们擅长偷盗，这一条途径到达了高序列，连神灵的权柄也能在满足了某些条件的情况下进行窃取……”
　　“这一家族遗留在历史当中的痕迹并不多，似乎有人在刻意隐秘这一部分的知识……据传闻，每一位阿蒙家族的后裔，他们的右眼眼眶里都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
　　“这似乎具备了一定的神秘学含义……本作在此不做更多叙述，单片眼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渎神者”家族的重要标识，即便在如今的第五纪，单片眼镜也拥有着重要的象征作用，如果读者遇到类似的偷盗者途径非凡者，那么他们极有可能是阿蒙家族的后裔……”
　　众所周知，阿蒙家族的每一位阿蒙的后裔，实际上都是阿蒙。
　　这话也没有错。
　　当然，目前的克莱恩还并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只是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看到的阿蒙，他戴着的单片眼镜，好像是在左眼上的？”
　　从第四纪的右眼转变成了第五纪的左眼，这是否也有一定的神秘学含义？
　　“阿蒙的一位先祖和“错误”先生都是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错误”先生收回了阿蒙那位先祖的权柄，所以，象征性同步发生了改变，原本的象征已经无法使用，因为会让“错误”先生进一步侵蚀祂的权柄和力量？”
　　合理的猜测。
　　“错误”，加上偷盗者途径中低序列的种种非凡能力，一听这个名称，神秘学知识也算丰厚的克莱恩大概能猜出“错误”先生所掌握的权柄中有什么。
　　比如说，因为“错误”而发生的对等，将两件本身并没有联系的事物关联起来，形成一体。
　　利用欺诈的手段以假乱真，混淆真假，发生错误。
　　“如果说我的左眼眼眶里戴上单片眼镜，那么我可能会因为神秘学相似性的原则而被阿蒙盯上，那如果我右眼戴上单片眼镜，那不就是说……”
　　“错误”先生会投来注视？
　　嗯，或许没有这么简单，毕竟这个世界上戴单片眼镜的人不说多，但绝对不少，总不至于每一个人戴一枚单片眼镜，“错误“先生又或者是阿蒙的那位先祖就回头来注视吧？
　　灵性是其一，能够达到得到注视的程度，是其二，其三，大概是媒介，也就是单片眼镜？
　　不知道从哪个阿蒙身上扒拉下一枚单片眼镜，能不能够使用。
　　克莱恩觉得自己想法很美好，只不过，不知道现实里这样操作是否能行了。
　　思绪纷呈之间，克莱恩继续翻阅。
　　除去亚伯拉罕，阿蒙之外，实际上还有一个是克莱恩意想不到的收获。
　　安提哥努斯家族。
　　对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了解，克莱恩仅限于对方的先祖如今在霍纳奇斯山脉，在某种状况下存在能够影响本途径非凡者的能力。
　　漫山遍野的秘偶，也是让克莱恩看到这个名字就有点毛骨悚然的原因。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的细则，而且廷根市有强力的干扰，有“错误”先生在，这里不会被轻易入侵进来。
　　“或许其他地方的占卜家，在晋升的时候会受到更强的干扰。”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有点脊背发凉，想要钻进被窝。
　　不过嘛，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克莱恩也不打算现在就烦恼起这个。
　　这不就是纯纯给自己没事找事干吗？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怎么总结出“小丑”的扮演法细则。
　　克莱恩看完了这本书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描述，这本书中对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记载也不算多，只提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人擅长操纵秘偶，以及，他们的那位先祖似乎源自古老年代里的神话生物……
　　“所以，第四纪的图铎帝国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多奇怪的东西聚集到一起，最后还爆发了一个差点覆灭北大陆的战争……”
　　这里指的是四皇之战，以及后续的苍白之灾。
　　阿蒙家族极有可能与第三纪历史中的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有关系，安提哥努斯家族又与黑暗纪元，混乱的第二纪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现在挺好奇，那位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到底是何德何能手底下有这么一批牛鬼蛇神。
　　“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五大贵族又都被称为天使家族……”
　　那位血皇帝，会不会是一位强大的天使，又或者是……
　　神灵？
　　过于天马行空的猜测并没有占据克莱恩过多的大脑内存，剩下的有关雅各，塔玛拉的记载他简单翻过了一遍，之后就是许多克莱恩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图铎帝国的小贵族们，没有什么看的必要性了。
　　合上书，克莱恩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之后又去找了其他的书，林林总总的看下来，一天的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十点宵禁，在十点之前所有非本校的非凡者都需要离开这里，否则自负后果。
　　现在是晚上八点，看的太投入了，十点前离开的话还能去廷根大学外面的小吃街解决一下晚饭的问题。
　　而在临走前，克莱恩上了二楼去看了眼那面古怪的镜子。
　　这个点图书馆二楼的人已经不算多了，克莱恩走到那面魔镜前面的时候，魔镜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之前那个对着他一口一个“主人”的舔狗镜子不复存在一般。
　　克莱恩想了想，觉得现在，或许可以尝试试探一下这面奇怪的魔镜，以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他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随后说道：“尊敬的阿罗德斯，我有一个问题。”
　　魔镜的表面亮起了一个又一个克莱恩熟悉的，诡异的血红色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在我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之后，你也必须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不能撒谎，也不能不回答，否则你会遭受惩罚。”
　　“另外，伟大的阿罗德斯提出问题的时候，你的身边必须要有人围观，否则你不能提问。”
　　与之前那面神经兮兮的镜子完全不同的画风。
　　克莱恩意识到，这或许是因为这里有着更加强力的监控，让魔镜阿罗德斯不得不伪装自己。
　　这也证明了一点。
　　在魔镜阿罗德斯看来，他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上任的“主人”，与密斯卡托尼克之间存在着无法调解的矛盾。
　　“会是什么？”
　　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
　　不过……必须有人围观？
　　社死镜？
　　“你还在这里？”
　　身后是克莱恩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唐凑近了过来。
　　“你想问问题啊？”
　　“是的，趁着现在人少，正好可以问一问。”
　　“唔，可以，不过这东西很喜欢提一些刁钻的，容易让人社死的问题……你应该没问题吧？”
　　只要不提到灰雾之上，不提到我穿越的秘密，那大家都还是好朋友。
　　克莱恩收敛心神，点点头，准确来说，他不点头也不行。
　　这时候就这么走了，如果唐没有看出问题，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另外，他也想看看，他这个“伟大的主人”在魔镜阿罗德斯这里，会得到什么待遇。
　　“实在不行就上交国家吧……”
　　克莱恩很快就想好了，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想问，太阳井矿区的异常活性波动，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魔镜阿罗德斯听到了这样的问题，灰蒙蒙的镜面开始抖动，一个画面浮现在了克莱恩面前。
　　一个浑浑噩噩的青年在一片模糊阳光当中麻木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铁锄。
　　因为背景涉及到了太阳井矿石这种高位格，本身特殊的事物，魔镜阿罗德斯呈现出来的画面里，呈现太阳井矿石的画面异常模糊。
　　克莱恩的灵感微动，他认出了这个在麻木采矿的人是谁。
　　“那个小偷。”
　　画面依旧在继续，之前偷了唐钱包的那个小偷一个不慎，忽的一脚踩空。
　　作为保护措施的仪式魔法似乎并未生效，那小偷奋力挣扎，但很快体力不支，跌入深不见底，炽热的太阳井矿井当中。
　　他的惨叫声吸引了四周同样在这里开采矿石的其他人，但他们除了慌忙跑去告知这里的领事这里出现意外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
　　太阳井矿区克莱恩进去过，那地方如同蒸笼，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保护，别说是原矿本身携带的污染，光是那种热量也足够将一个普通人，或者序列较低的非凡者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蒸发成气体，消失在现实世界。
　　没有比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的毁尸灭迹的地方了，秘偶被摧毁之后连同尸体也会消失，隐藏在幕后的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抹除所有的证据，隐藏起自身的目的。
　　画面到此结束，紧接着又有新的画面呈现出来。
　　“还没结束？”
　　克莱恩心念一动，他屏息凝神的看着魔镜阿罗德斯新呈现出来的东西。
　　魔镜阿罗德斯内所呈现出来的事物再一次发生了改变，这一次出来的，是克莱恩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伦纳德·米切尔。
　　不，或者说是，寄生在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那个阿蒙家族的人。
　　“伦纳德·米切尔”似乎正在与什么人商谈，那个与他商谈的人看不清面容，无法得知体型，也不知道穿着服饰，连同声音在内，都显示着一种模糊不清的失真。


第345章 齐林格斯
　　“太阳井矿石产生活性幅度增强的源头是什么……”
　　唐摸着自己的下巴，与克莱恩一起看魔镜阿罗德斯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内容。
　　很快，阿罗德斯呈现出来的画面就停顿了下来，它所呈现的画面到此结束，停留在了伦纳德·米切尔那一副若有所思，嘴角带笑的模样。
　　配合上那枚似乎能反射出观看者面容一般的，由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看的克莱恩一阵就是恶寒。
　　“这件事竟然和阿蒙有关系，这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唐啧啧说道，他看向克莱恩：“你怎么会想到用阿罗德斯做这种事情？”
　　“只是有点好奇。”克莱恩说，“毕竟这面魔镜看起来已经相当有年份了。”
　　众所周知，在神秘学的世界里，活得越久的东西往往就越可怕。
　　根据那些学生所说的，这面魔镜似乎是“全知全能”，或者说能够与全知全能搭上边。
　　只要问题不涉及到高位，只要不涉及到这面镜子被设计过的那些禁忌的问题，那么它就能够在你付出了一个同等价值的问题之后，回答你的问题。
　　理论上来讲，克莱恩完全可以去问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说他为什么会穿越，罗塞尔大帝又在哪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那位穿越者前辈是否是“错误”先生，对他抱有的是善意还是恶意。
　　但这些问题里，或许有禁忌的，不能被谈及的问题。
　　或许这周围，就有人在时刻看着这面魔镜。
　　毕竟，它所展现出来的近似于“全知全能”的力量，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中也必然占据一个重要的地位。
　　“倒是好奇到点子上了。”
　　唐点点头，“这是一个我们这边没有查清楚的事情，通过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确定，原本我们只是以为太阳井矿区那边的活性增幅只是与密修会的人有关，没想到背后还有一层关系。”
　　比起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魔镜阿罗德斯能够完成更多的事情？
　　克莱恩捕捉到了这样一个信息。
　　或许在占卜上，在收集能力这方面，魔镜阿罗德斯的确比绝大多数的占卜者更加强大。
　　那么，它能看出我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
　　“我……”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魔镜阿罗德斯在此时发生了改变，镜面上原本呈现出伦纳德·米切尔那张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面庞消失，一串又一串象征着不详的，血红色的单词再一次浮现在了魔镜的表面。
　　来了。
　　克莱恩暗自咽了口口水，似乎有些紧张，看着魔镜阿罗德斯的上呈现出全新的文字。
　　“放宽心，这东西虽然说没什么下限，但到底是被学校限制过的封印物，不会问什么太过出格的问题。”
　　比如说问什么“你的性取向”啦“你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啦“你的恋人如果变成了怪物，你还会爱他”巴拉巴拉的问题。
　　阿罗德斯：……
　　当着它的面说它没下限？
　　“你是否察觉到了，你的四周充满了奇怪的巧合？”
　　阿罗德斯呈现出来的单词最终组合成了这样一句话。
　　奇怪的巧合？
　　克莱恩皱了皱眉，他忽的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似乎是自己不知不觉中遗忘的事物。
　　“巧合？”
　　唐看着魔镜阿罗德斯上呈现出来的文字，也是皱起了眉，他看向克莱恩，也等待着克莱恩的回答。
　　克莱恩暗自思索起来，随后他看向阿罗德斯，回答：“是的，我的确有所察觉”
　　他的确，在这之前有察觉到过某种隐秘的，奇怪的巧合正在不断发生。
　　在阿罗德斯的提醒下，他再一次想起了这些看似正常，却又过于巧合的事情。
　　这包括了很多方面，包括最开始的，韦尔奇和娜娅的死亡，包括了密修会的那名诡法师所做之事，也包括如今的太阳井矿石。
　　一切，似乎都在一股隐秘的推力下，缓步想着某种不正常的结局前进。
　　——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
　　通过秘偶与秘偶之间的联系，“力量”加尔·布莱成功从神弃之地离开，来到了这片被称作万都之都的土地。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东大陆，来到陌生，却也通过其他秘偶的视线看到过的土地。
　　比起神弃之地所在的绝对的黑暗，天空以闪电较多的时候为白日，以闪电较少的时候为黑夜，黑暗的深处充斥着无数的怪物，神弃之地外的世界有着他从未感觉到的阳光，空气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神弃之地被神所厌弃，而这里，神的信仰无处不在。
　　“还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啊。”
　　另一个无面人秘偶此时已经被转移到了白银城，伪装成他的模样，由“错误”先生对白银城的人进行误导。
　　穿着斗篷的“力量”先生看向来接应他的人。
　　那并不是唐的历史孔隙影像或者尼古拉的分身，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魔法师长袍，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耳朵，容貌出众，气质引人注意，外表看上去分外漂亮，有一股沉凝冷静之感的年轻女性。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见到加尔·布莱后，这位外表靓丽，引人注目的女性向前走了一步，微微鞠躬行了一礼，表达对于一名“天使”的尊敬。
　　“晚上好，“力量”先生，我是这一次接引您的密斯卡托尼克调查员，阿切尔莉·兰开斯特。”
　　一名，不老魔女。
　　作为曾经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优秀毕业生，打开神性大门之后的阿切尔莉早已学会了，了解到了许多许多她曾经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
　　在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明白末日即将来临，得到“错误”先生的馈赠与那位的帮助，千年以前她便成功消化完了序列4，绝望的魔药，成为了一名序列3的圣者。
　　如今，千年的序章以及那个结束，她也即将再一次得到晋升的机会，成为序列2的灾难魔女。
　　“尼古拉呢？”
　　“力量”先生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尼古拉的时之虫分身，又或者是唐的历史孔隙影像。
　　““错误”先生有其他的问题需要祂处理，目前处理贝克兰德的，主要是我与另一位大人。”
　　“力量”先生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来他们真的很忙。
　　那个家伙在狂暴海深处，他的历史孔隙影像就算多，位格足够，也够强大，能行走在大地上的那些历史孔隙影像，他们的力量与对欧几里得空间的影响能力终究有限。
　　而尼古拉在因蒂斯那边忙活一个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是认为这边有他，一个不老魔女和“征服者”布鲁克斯在这边已经足够了吗？
　　“目前齐林格斯的位置已经锁定，不过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错误”先生吩咐过，请您尽量让他在刺杀帕拉斯·尼根失败之后死去。”
　　帕拉斯·尼根目前暂时还没有死的必要，鲁恩王国的保守党能在稳定国际局势上发挥不小的作用，现在还不是空想家成神的时机，杀死帕拉斯·尼根可没有意义。
　　加尔·布莱读懂了尼古拉的想法，他接到“倒吊人”的任务也不过是杀死齐林格斯，对于北大陆诸国的局势，他本质上并不关心，也不想参与。
　　不过一位天使秘密到访贝克兰德这个万都之都，多少还是会引起一些轰动的。
　　尤其是，这样一位天使，目的是为了杀死一个序列6的风眷者，仅此而已的情况下。
　　阿切尔莉盈盈一笑，充满了青春而有着希望的活力。
　　作为一名存活了将近千年的不老魔女，恪守不老魔女扮演法则的她内心依旧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对于不老魔女而言，青春永驻，这不仅仅是对于身体容貌上的青春永驻，精神方面的青春永驻同样重要。
　　“力量”加尔·布莱对此没有异议，不过……
　　他去看了看那位“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这位躲入贝克兰德的海盗将军此时戴着人皮手套，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不要杀我……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不不我不会杀人了……我再也不会了啊啊啊啊不要这样——求求你我当时不是想要杀你的……不不不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这个人已经崩溃了。
　　加尔·布莱能够看出很明显的记忆，神灵，灵体上嫁接的痕迹，应该是有人把不少被他杀死的人从历史孔隙里拉了出来，嫁接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站在齐林格斯身前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外表文质彬彬的男人。
　　“晚上好，“力量”先生。”
　　他是唐的秘偶，大海盗齐林格斯船上的大副。
　　“力量”加尔·布莱凝视了这个笑容平和的男人一眼，随后看向已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无法自拔，所有事情皆是被操纵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齐林格斯。
　　“这人现在的这副模样，是你做的？”
　　“是的。”三十多所的男人笑了笑，“如果您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是不是收到了唐的命令的话，那我可以很简单的告诉您，“力量”先生，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愿行动的而已。”
　　“你自己的意愿？”
　　冰冷的数据代码中输出的意愿吗？
　　“不，并不是。”男人叹了口气，随后表情依旧平和的说道：“我并不是被动成为唐的秘偶的，我是主动的，成为他手中的秘偶的。”
　　“力量”加尔·布莱侧目，看向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男人。
　　“或许这个故事在您听来很是老套，不过这的确是实话，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我曾经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慈爱的父母，善良的妻女，我们生活在鲁恩近海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港口里，最开始，我们只是最为普通的，靠着海维持生计的普通一家。”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是幸运的，海边的生活虽然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至少我们衣食无忧，有的时候还能在海边淘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卖给那些达官显贵还能得到不少的赏钱。”
　　“我本来以为我们的生活一直会持续到我死去，回归女神神国的那一刻……”
　　直到某一天。
　　他的妻子带着五岁的女儿与自己的父母，搭乘一艘客船，想要去大城市见见世面，而他因为需要将手中的海产脱手，没有跟上去。
　　那天早上，他的妻子还在欢欣雀跃，孩子开心得不得了，他的父母也是。
　　一家人对大城市，充满了向往。
　　然后那艘客船被海盗劫持了，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疯了一般的想要去客船被劫持的地方寻找自己的妻女父母，但那里早没了任何东西。
　　还能够使用的事物早已被处理干净，或许投入了新的船只生产当中。
　　剩下的那些，也早就被大海所吞没。
　　他绝望了。
　　他打听了很久劫持这艘船的海盗是谁，他想要复仇，他打听出来了，也试着复仇了。
　　但结果情理之中。
　　即便是齐林格斯船上的，拥有超凡能力的序列9，他都无法应对，更别说早已是风眷者的七大海盗将军之一。
　　后来，他见到了那位。
　　他得到了那位的帮助，而前提是，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你依旧有着自己的记忆，有着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复仇，只不过是要在一个我给予的时间段。”
　　“在此之前，不如我们，一步一步看着他走入深渊而不自知，怎么样……”
　　“我被说动了。”
　　男人遗憾说：“呵呵，如果不是赫密斯提前告诉了齐林格斯，他所在的船上有问题的话，我想我这时候应当是在仔细欣赏他。”
　　他走到已经陷入深度幻觉，浑浑噩噩，身体在秘偶化边缘徘徊的齐林格斯面前。
　　他一脚踹到了对方，用脚狠狠撵着对方戴着“蠕动的饥饿”的那只手。
　　“在愿景即将达成的时候，又陷入深深绝望的狼狈模样。”
　　“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死在了这只手套下。”
　　他侧过脸，半张脸上全部都是爬动的半透明蠕虫，微笑说道：
　　““力量”先生，你说，我做的对吗？”


第346章 传奇调查员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手中窜出火焰将其点燃后重新站起身来，看着倒在地上依旧陷在自己的幻觉当中无法自拔的齐林格斯，眯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有些呛人的烟味在男人的周边环绕，他那半张爬动着蠕虫的脸庞在烟火的明明灭灭之下消失不见，恢复了正常的面容。
　　随后，男人将烟扔在了地上，用之前踩着齐林格斯的脚将其捻灭。
　　“他死有余辜，他们所有人都死有余辜。”
　　他笑了起来，“这就是我活着的动力，我很感谢“错误”先生和那位，他们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男人说道，又看了“力量”先生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巷子。
　　倒在地上的齐林格斯，在男人离开之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是痛苦的，麻木的，四肢却不像是被自己所操控的一样，刚一看像是提线木偶，只不过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常人，脸上的麻木，痛苦都在消失。
　　每一块被拼凑而成的血肉变成了他人手中的提线傀儡，明明看上去是正常的面容，细看之下，细心的人依旧能察觉出非人的异常。
　　他在微笑，在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因为细节的问题，反而让这个明明是幸福的笑容看起来分外的恐怖。
　　“所以，“力量”先生，”齐林格斯朝着加尔·布莱躬身行礼，“请一定，要好好地杀掉我啊。”
　　“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加尔·布莱沉默以对。
　　等到重新站起的齐林格斯哼着歌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这才侧过脑袋，看向天空那一轮硕大的红月。
　　这里也是一样。
　　东大陆对于东大陆的人来说是地狱。
　　这里，对于一些人来说，同样是地狱。
　　“我想要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
　　一旁的房梁顶，不老魔女阿切尔莉轻哼着不成曲调的曲子，同样正在注视着天空的那一轮红月。
　　她带着常年如同焊在脸上的清浅笑容，心中正在倒数贝克兰德这边故事的倒计时。
　　“所以，就如罗塞尔大帝所说的那样，我需要掌握一种叫做“无限月读”的秘术吗？”
　　故事中就是故事，那位是对的，绝对理想的世界从来不存在。
　　那么该怎么让这个世界变成理想中的样子呢？
　　不老魔女阿切尔莉唇角微微勾起，为自己所想象的未来而快乐。
　　——
　　齐林格斯利用无面人的能力伪装了自己，混入了有帕拉斯·尼根这个鲁恩王国保守党大佬参与的聚会之后，很快就尝试执行自己从黄昏隐士会那里接到的计划。
　　他的潜入最开始并没有引起“正义”奥黛丽·霍尔的注意，他是小心谨慎的，在有一名真正的“无面人”在背后操纵的情况下，齐林格斯的伪装几乎天衣无缝，是金毛大狗苏茜发现了奇怪的问题。
　　“他有时候，唔，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就像是服用了什么奇怪的药物，奥黛丽，你说他会不会有问题？”
　　作为一名观众，大狗苏茜在某些情况下，它的观察能力会比奥黛丽这位贵族小姐更强一些。
　　毕竟，它只是一条狗，几乎没有人会在意一条狗的去留。
　　那是秘偶大师在操作自己的秘偶，在无人情况下下意识放松的表现。
　　只能说齐林格斯的大副，并不是一名出色的，优秀的“秘偶大师”。
　　但这并不妨碍他操纵着齐林格斯，让他去死。
　　奥黛丽在大狗苏茜的提醒下发现了问题，她也观察了那个被齐林格斯假扮的贵族，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很可能就是个假货。
　　伪装成受邀贵族进来的，或许就是那个近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贝克兰德的海盗将军。
　　但是，他为什么要来这样一个宴会？
　　奥黛丽不知道“力量”先生是否在附近，只能联系“错误”先生，请祂代为转述“倒吊人”先生和“力量”先生，齐林格斯可能出现在了宴会上。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在做完祈祷，告知了“错误”先生这一件事情后，谨慎起见，在知道齐林格斯手上有一件强力封印物，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能够对付的情况下，奥黛丽非常迅速的将有人伪装成了其他人，混入宴会的事情告知了自己的父亲，霍尔公爵。
　　霍尔公爵反应同样迅速，他迅速联系了尼根公爵，并通知了风暴教会，可能有人混入了宴会，请对方增派人手。
　　教会来的相当迅速，在风暴老鸽没有去散步的情况下，他们没有耽搁，“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及时赶到，齐林格斯刺杀失败，被迫逃离。
　　然后，他在逃离的过程中，遭到了一位天使的狙击。
　　风暴教会的半神到来的时候，齐林格斯的半边身体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远地，“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就注意到了那个挡住齐林格斯逃离的人。
　　他的眼皮微跳，意识到了什么。
　　紧随其后的，风暴教会忠诚的信徒，塔罗会的“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看到了拦住齐林格斯的人，穿着他有些熟悉的制服。
　　那人远远的从体格看上去，很像是刚加入塔罗会的“力量”先生。
　　一位真正的半神，一位只是出手就将他的心腹大患，序列6的风眷者，带着一件恐怖封印物的海盗将军随意杀死的半神。
　　“密斯卡托尼克的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一旁的风暴教会半神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道身影飞速淡去，消失不见。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错误”先生手下的半神……”
　　“倒吊人”迅速将“力量”先生于“错误”先生之间的关系画上了一条线。
　　“力量”先生是“错误”先生在某些决议上的代行者，又或者是代表着密斯卡托尼克调查员这一个团体，才被“错误”先生拉入塔罗会的。
　　不管是实力还是背后涉及的关系网，“倒吊人”觉得“力量”先生都足够强大。
　　而这样的存在与自己做这个交易的筹码……
　　“倒吊人”先生顿时有点不自信了。
　　嗯，虽然不知道“力量”先生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回去再加两，不，三成。
　　齐林格斯确认死亡的消息，这是克莱恩自拿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通行证第三天，从贝克兰德那边传回来的信息。
　　因着无线电报的原因，从贝克兰德传到廷根市，廷根市这边的报社排版，印刷，出售并不慢，仅隔一天克莱呢就知道齐林格斯死了的消息。
　　“齐林格斯，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克莱恩还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前不久他才从“倒吊人”先生那里听到这位海盗将军的消息。
　　谁想，没过多久就死在了贝克兰德。
　　“嗯，我们的调查员恰好在贝克兰德，见到这种本身就有赏金，背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家伙，自然是该杀的就要杀了，也算是除害了吧。”
　　这么一个大事情，甚至不需要宣传，密斯卡托尼克这边的学生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毕竟杀掉这个臭名昭著的海盗将军的……
　　“是我们的一位传奇调查员做的。”
　　传奇调查员啊……
　　“啊，克莱恩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边的分级。”
　　唐拖着自己的下巴，把嘴里的锅巴土豆咽进去之后才说，“密斯卡托尼克这边的调查员里，最厉害的还是那些传奇……唔，我记得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好像说是传奇都扎堆在坟墓里啊，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塞尔大帝要这么说……”
　　“在调查员行列中，被称为传奇的任务也仅仅只有几位罢了，他们，不，祂们每一位至少都是序列2的天使，是密斯卡托尼克的核心支柱之一。”
　　“清理掉那个海盗的，就是这样的一位人物，不过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传奇调查员嘛，绝大多数的传奇调查员都不轻易出现，经常在全世界乱跑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高调……”
　　不过这样一个新闻，没有后续爆料的情况下很快就会过去了。
　　克莱恩摇摇头，没再关注这个，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密斯卡托尼克的图书馆里。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要查的，好奇的东西查的也差不多了，另外，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次之外，魔镜阿罗德斯都没有找上他，克莱恩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机会，再尝试一下问那面镜子几个问题。
　　不，最好是那面镜子来找他，而不是他去找那面镜子。
　　在第一天克莱恩回家之后，利用占卜确定了一下自己是否受到监控，便进入盥洗室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重复了上述动作，再一次进行了占卜，在确定自己的占卜结果没有受到干扰，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就是大量繁琐的，却能让自己心安的占卜内容。
　　经过确认，密斯卡托尼与唐·艾格斯似乎并没有欺骗他，而魔镜阿罗德斯所说的巧合和小心太阳，克莱恩也尝试了占卜，但结果不尽人意。
　　灰雾之上的这篇神秘空间的确能够帮助克莱恩排除绝大部分的干扰，但对他自身的占卜水准没有提高。
　　也就是说，他占卜不到的就是占卜不到，前置条件不够的情况下不论是不是在灰雾之上，都不影响占卜的结果。
　　克莱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小心太阳和意外的巧合，就像是卡在嗓子眼的鱼刺一样，不致命，但分外扎人。
　　在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引起密斯卡托尼克的注意，单纯只是自己吓自己后，克莱恩第二天和第三天就都泡在了密斯卡托尼克的图书馆里，学习仪式魔法的同时去查了不少值夜者内部没有记录的那些古代历史。
　　官方非凡者就是这点好，野生的非凡者如果背靠隐秘组织还好，如果没有背靠隐秘组织的话，想要了解这些可就要付出不少的代价了。
　　当然，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他们也没有付出时间来研究这些的机会。
　　最后一天，在和唐吃完午饭之后，克莱恩继续回图书馆自己的工作。
　　他的选择是对的。
　　下午，魔镜阿罗德斯再一次找上了他。
　　坐在窗户边的克莱恩看到自己身旁的窗户上蠕动浮现出了血红色的单词，心中好奇的同时同样有着足够的警惕。
　　对于这种不知道脑袋长在哪里的，会思考的东西，必须要抱有十二分的警惕心才能够与他们接触，要不然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至高的，伟大的主人，您卑微的，可怜的仆人阿罗德斯终于找到机会，再次联系上了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克莱恩靠在椅子上，用余光去扫一旁的玻璃。
　　他刻意挑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这里不常有人路过，而魔镜阿罗德斯可以通过口型进行交流，克莱恩也相信，魔镜阿罗德斯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它正在和自己交流，必然已经考虑好了被人发现的问题。
　　作为伟大的“愚者”先生，阿罗德斯口中的主人，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比着嘴型问：“阿罗德斯，你说的小心太阳，是什么意思？”
　　这是第一天魔镜阿罗德斯告诉他的，以及当天他当着唐的面问的问题的延续。
　　但克莱恩没法直接问这个问题，因为阿罗德斯并没有提到过“小心太阳”，如果他问了，反而会在唐面前露馅。
　　魔镜阿罗德斯所浮现出来的单词速度很快。
　　“廷根市即将遭受一次难以避免的大型灾难，“错误”离开了这里，太阳井矿区在在遭受污染之后在某一个时间段会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活性迅速攀升，然后……”
　　太阳井矿区的所有矿石全部喷涌而出，淹没附近的，所有区域。
　　“阿罗德斯是来提醒您的，伟大的主人。”
　　“您今天，一定不能离开这里！”
　　“它要，爆发了——！”
　　整个廷根市，将在今天，彻底毁灭！


第347章 太阳之井（一）
　　庭根市，将在今天毁灭？
　　克莱恩悚然一惊，他豁然站起身来，没再去看那一串又开始不断变化的血红色文字。
　　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什么东西了，不祥的预感在看到魔镜阿罗德斯所呈现出来的那些文字的时候陡然填满了克莱恩的心头，那种萦绕不去的不祥预感此刻刺激着他。
　　有什么大事，有什么恐怖的大事即将发生了——！
　　那一串又一串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文字随着克莱恩的离开而发生了改变，并没有因为人的离开而像之前那样销声匿迹：
　　“这是无法改变的，注定到来的定数与宿命，伟大的主人，即便是您，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
　　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这是定数，也是必然的宿命啊。
　　魔镜阿罗德斯所展示的文字消失不见，一切归于平静。
　　——
　　廷根市今天下了一场大雨。
　　乌云密布的天空，在太阳落山之后更显得黑暗。
　　时不时有闪电划过夜空，带来的亮光却无法刺穿那片黑蒙蒙的，似乎连光都会被吸入其中的至极的黑暗，一种沉闷的风从远方吹来，没有带来丝毫的凉爽，反而是带来了异常的炽热。
　　这种不正常的炽热感，已然引起了某些高位者的注意。
　　廷根市的西北方向，拉姆德小镇当中中。
　　奥尔松看着天空的黑暗，随后收回了目光。
　　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抖。
　　整个拉姆德小镇的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恐怖至极的东西，此时拉姆德小镇中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奥尔松的身形一晃，他消失在了原地。
　　“太阳之井，要爆发了……”
　　太阳井矿石的矿区内。
　　巨大的螺旋式向下结构里，金灿灿的，散发着炽热的，耀眼的，将一切黑暗与邪祟全部净化的太阳之井矿石布满了整个矿井，绵阳向下，无法看见尽头。
　　天空落下的雨在靠近太阳井矿区的时候皆是汽化，这里的温度在不断上升，太阳井矿石本身就是一种能够发光的优良矿物，但此时，矿物本身微弱的亮光正在以一种缓慢的，却又坚定的速度不断增强。
　　就像是一枚又一枚微缩的太阳一般，正在将自己稳定向外输送的污染与能量，在短时间内迅速爆发**开来一般。
　　它们的活性，正在未知的影响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攀升。
　　它们在震动，这种震动带动了四周的地壳同样开始了震动。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驻守太阳井矿区的调查员们。
　　他们惊异异常的发现了地底传来的震动，随后是用于检测矿石活性的仪式魔法崩溃报错后的惊讶与惶恐。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开这里。”
　　突然出现的最高负责人直接下达了命令，要求这里驻守的调查员们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他没有说明原因，身影一晃，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似乎直通地心的巨大螺旋式矿井底部，一道又一道声音如同最为虔诚的教徒，每一道声音都在虔诚地歌颂着太阳，赞美着太阳，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永恒不变一般的在向着某位不可察觉的神灵祈祷。
　　这无数歌颂与赞美的声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掺杂进了特别的东西。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信……”
　　“我祈祷您的降临，祈祷您，赐予我真实的神性……”
　　太阳井矿石是最具神秘学特性的矿物，其所蕴含的能量被广泛作用于各种驱邪净化领域。
　　它是纯粹的，又是极端的。
　　极端的光亮能够催生出极端的黑暗，一种极端的诞生，必然会催生出另一种极端。
　　物极必反，本就是一种不正确的错误。
　　它因此而诞生。
　　一个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穿着同色魔法师长袍的身影站在这仿佛连通地心的巨大井口，垂眸，用戴着单片眼镜的左眼打量着这片巨大的神秘学造物。
　　“原来是这样。”
　　阿蒙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太阳井矿石的原材料，竟然是……”
　　“阿蒙。”
　　身后有人叫住了正在继续探头向下看，不断利用自己的能力进行解密的阿蒙。
　　阿蒙转过脑袋，看向来者。
　　奥尔松·亚伯拉罕，亚伯拉罕家族其中一个分支的领导者，一位序列2的旅法师。
　　同样也是计划的知情者，倒是不用太演了。
　　要不然，祂的这个分身未必承受得住一位序列2旅法师的攻击。
　　不过……
　　“你应该是历史孔隙影像吧，唐·艾格斯应该不会把一名天使，嗯，”阿蒙顿了顿，随后笑道：“而且是能够随意穿梭灵界的天使，放在这里守着大门才对。”
　　奥尔松没有否认。
　　他的本体的确不在这里，为了末日来临前的打算，他现在的本体正在游历星界，只是将部分星之虫，利用“错误”和唐作为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跨越光年投放到了这里的历史孔隙影像身上。
　　不过对上的如果是阿蒙的一个分身的话……
　　“这已经够了。”他低低的说道。
　　“是的。”阿蒙耸了耸肩，没有否认奥尔松说的这一点。
　　“所以，”祂向后一倒，奥尔松猛地向前，尝试将阿蒙从太阳之井矿区里移出去。
　　他的阻止失败了。
　　阿蒙的速度更快，祂微笑着，以头着地的方式跌入了太阳之井当中，向着地心进发。
　　四周的太阳井矿石亮度越来越高，温度越来越热，天空的水汽早已被蒸发的一干二净，连同脚下的泥土都开始不断汽化。
　　奥尔松目光凌然，他见无法驱逐这个阿蒙的分身后就迅速离开了太阳井矿石矿区所覆盖的范围。
　　“走！”
　　这一刻，所有还呆在拉姆德小镇里的人群都被点点星光所环绕，他们茫然的忽的消失在了原地，向着远处奔逃而去。
　　“太阳之井，即将爆发！”
　　阿蒙跳入了太阳之井后，祂的身体扭曲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时之虫，与四周的矿物所融合，激发着它们本身所携带的某种错误的程序。
　　“真是一次，相当有意思的经历。”
　　阿蒙的身影不断地淡化，与四周的事物融为一体，那高声歌颂，赞美着太阳的声音里，祈祷的声音发生了扭曲。
　　“赞美您，全知全能的主，赞美您，所有生灵的……”
　　“堕落自信——！”
　　太阳之井的最底端，那无数已经炽热的，亮到人类的目光无法直视的太阳井矿石们融化了。
　　它们似乎变成了最为堕落阴暗的物质，它们遵循着某种错误的程序与所有生灵无法排出的堕落自信，鼓动着四周的太阳井矿石们，让它们变得纯粹而充满了想要爆发的阴影当中。
　　很快，这些堕落阴暗的太阳井矿石所液化而成的液体召集起了自己的同伴，它们变成了流淌着的灿金色岩浆，它们依旧在赞美着某位至高的，伟大的存在，它们在一声声的赞美里，沸腾了起来。
　　阿蒙的身影在不断坠落的过程中彻底消失不见，祂最后留下的单片眼镜跌入岩浆当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这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掉落入岩浆之后，岩浆上涌，疯狂吞噬起了矿井边沿的那些还未液化的太阳井矿石们。
　　被同化的太阳井矿石同样转化为了灿金色的液体，它们在飞速上涨，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它们，它们奔涌着，奔涌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天崩地裂，大地在颤抖中裂开了一条又一条狭长巨大的口子。
　　天空的黑云遮天蔽日，同样暴雨倾盆的拉姆德小镇中央，一道直冲云天的灿金色岩浆，将漆黑的夜色彻底照亮。
　　大地在疯狂震动。
　　遍布在太阳之井矿区里的仪式魔法发挥了效用。
　　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出现，想要将这些活性超出预期的太阳井矿石液体压缩回太阳井矿区内。
　　灿金色的岩浆迅速腐蚀了这些仪式魔法，让组成它们的核心知识堕落，发生了错误。
　　这些仪式魔法支撑了不到三秒，彻底报废。
　　冲天的，灿金色的光柱，再也无所顾忌，直冲云霄。
　　在极致的，不安宁的夜色当中，这道亮光即便是廷根市的人也看见了。
　　即便隔着拉姆德小镇有很远的距离，大地的震颤感依旧伴随着那道亮光传递而来。
　　“那是什么？”
　　“地震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是什么东西？”
　　“嘿，你瞧，那地方有什么东西涌过来了！”
　　“地，地震？”
　　有的人赶忙跑到了宽阔的地方，有的人不以为意，廷根市的建筑质量与这里本身存在的特殊足够保证即便是能够将大地撕裂的震动也无法破坏这里的一丝一毫。
　　知晓真相的群众们最初不以为意，嘲笑着那些因为一小点震感就大为慌乱的学生和来廷根市的普通人，他们甚至能驻足欣赏那奇怪的景象。
　　也在时候，廷根市警察局警官全体出动了。
　　大地依旧在晃动，天边那照耀着半片天空的灿金色光芒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正在迅速蚕食着天空之上的黑暗，向着他们这边涌过来。
　　这些穿着警察制服，满脸紧张与惶恐的警官们，即便看见了那飞速向他们奔涌而来拿着扩音喇叭，在街道上嘶吼：
　　“立刻就近躲入教堂或是学校里！重复一遍，立刻就近躲入教堂或是学校里！不要在街道上逗留！”
　　他们并非是在开玩笑，邓恩·史密斯匆匆穿过忽的慌乱起来的学生之间，向着那片被灿金色照亮半个天空的方向飞速赶去。
　　“密斯卡托尼科大学紧急通知：”
　　“请各位调查员，值夜者与代罚者注意，太阳井矿区遭到未知非凡者侵入，太阳井矿区的活性短时间内急速攀升，请立刻疏散普通群众，组织普通群众进入教会内部与大学内部避难！”
　　太阳井矿区遭遇未知入侵者，那里存储着的，能够将整个廷根市炸上天的太阳井矿石，即将失控。
　　“冷静，邓恩，冷静一些。”
　　邓恩擦了擦因为太阳井矿石的爆发而急速攀升的温度流出来的汗水，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严肃。
　　“密斯卡托尼克那边已经有做相应的准备，为了防止太阳井矿区的爆发，那边必然设立过相对应的防卫措施。”
　　““错误”先生的目光注视着廷根市，只要有这位的存在，哪怕太阳井矿区彻底爆发开来……”
　　“队长！”
　　邓恩听到这个声音一怔，向逆行着往他这边来的克莱恩看过去。
　　“克莱恩？”
　　克莱恩完全顾不得其他的东西，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队长，太阳井矿区那边出大事了！”
　　在克莱恩还未将话说完的时候，比灿金色的太阳之井岩浆更早到来的是极致的热浪，足够将人瞬间烤干的热浪！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还是不行吗？！”
　　廷根市外，穿着一身调查员干练制服的中年男子低声吼道。
　　“不，不行。”
　　被吼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快要哭了，远处的热浪不断喷涌而来，遮天蔽日宛若世界末日般的场景让他的双腿打颤，还有些稚嫩的青年此时吓得连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他只是一个刚出了密斯卡托尼克的学生，刚加入调查员的队伍。
　　然后，他的第一场非凡者遭遇战，便遇到了毁天灭地，无可抵挡的太阳之井岩浆。
　　“我，我再试试……”
　　眼泪在瞬间被烤干，年轻的调查员抹了一把已经不存在的眼泪，睁大着眼睛看着那飞速靠近他们的灿金色火焰。
　　他试图再一次与“错误”先生取得联系。
　　“不，不用了。”
　　中年调查员已经明白，他们联系不上“错误”先生了。
　　有人隔断了廷根市与外界的联系，有人试图覆灭整个廷根！
　　“开启仪式魔法防卫，让那些仪式师抓紧时间启动封锁仪式，务必不要让这些东西涌进来！”
　　即便是死，也不能让这些东西进入廷根！


第348章 太阳之井（二）
　　冲天的灿金色亮光在没入云层之后照亮了廷根市一半的天空。
　　伴随着灼热热气后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东西。
　　喷发至天空的太阳之井岩浆照亮了天际，远处的地面上，有着同样的事物，吞噬着一切，一往无前的向这边涌动。
　　就像是火山喷发后必然会出现的火山灰一样，岩石颗粒与矿物质被太阳之井融化为了微小的碎屑，伴随着热气与气流涌动形成的狂风，朝着他们吹来。
　　站于廷根市外的人顿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咳咳，戴上口罩，不要呼吸，太阳之井矿石爆发所产生的灰烬是具备污染性的！不要吸入那些咳咳，那些灰烬！”
　　绿树植被被远处，在地面上流动着的太阳之井岩浆点燃了，调查员们看着那岩浆吞没这一切靠近它的事物，所有的东西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都无法阻拦它一分一毫前进的脚步。
　　天空，太阳之井矿石所产生的岩浆即将落下。
　　仰望天空的人发现了那云层背后的事物在下落，烧灼的热气扑面而来，一滴又一滴炙热无比的金色雨滴从天空垂直下坠。
　　灿金色的雨滴击打在建筑上，热气腾腾，瞬间将那些建筑表面汽化。
　　能够瞬间将人蒸发的温度伴随着灿金色的，代表着光与净化的雨，即将洗礼整座廷根。
　　一道又一道的神秘符号与魔法标识自地面亮起，大地上出现连成一片的魔法纹路。
　　封锁仪式启动完成，调整仪式的仪式师在太阳之井矿石岩浆即将到来的此刻开启了仪式。
　　但似乎，已经迟了？
　　廷根市内，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逆着人群向着廷根市外走去。
　　圣·彼得医院，院长办公室。
　　面容慈和的女士从办公桌后站起，走至落地窗前，凝视着外界的那一片灿金色的光华。
　　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身影出现在廷根大学的钟楼上，他注视着那片天空，浅褐色的眼眸中有一条又一条十二个环节的虫豸不断浮现。
　　坐在咖啡厅里的唐举起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对着窗户玻璃里的自己举杯。
　　当——
　　巨大的钟声响彻在廷根市内，响在每一个普通人，每一位非凡者的心灵当中。
　　这仿佛来自久远过去的钟声让天空落下的灿金色雨水停滞在了半空，让远处奔涌而来的矿石灰烬与流淌的岩浆停滞在了原地。
　　滴落在建筑上的灿金色岩浆重新飞向天空，被调查员们吸入口中的灰烬再一次飞出他们的身体，向着远方飘去。
　　也在此刻，廷根市内，一栋又一栋的建筑上争相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这座自千年前就不断被改造而成的奇迹之城展现出了自己的威能。
　　廷根市的封锁仪式，在这一瞬间完成，将整个廷根市笼罩在其中。
　　千年以来，在这里所建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皆有自己的作用，在大型仪式魔法的构造中，它们充当着线路，媒介与承载物，时刻为一个超大型仪式的使用做着准备。
　　“索罗亚斯德先生！”
　　廷根市外，调查员们注意到了天空的灿金色光芒凝固停顿在那里，看见自己的队友们在被污染的前一刻，身体恢复了原状。
　　他们看到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这位是密斯卡托尼克的高层之一，是真正的天使。
　　这位看起来并不苍老的古老天使抬头望着天空那一片又一片早已融化的太阳井矿石液体，眼中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的严肃与凝重。
　　“封锁廷根市，必要时刻舍弃其他所有，务必优先保证廷根市居民的安全。”
　　即便“错误”先生并不在廷根市，廷根市也并非没有序列1的大天使在这里。
　　有他在的场合，即便再怎么绝望，心中也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期盼与希望。
　　毕竟，人就是这么古怪的生物。
　　“是！”
　　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们很快行动了起来，在一位时之虫利用自身的非凡能力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的时候，封锁仪式成功生效。
　　一道又一道璀璨的亮光伴随着各种非凡者能够辨别的，无法辨别的符号与标识拔地而起，自廷根市的上空形成一道薄而坚固的屏障。
　　就像是一层毛玻璃一般，透过这样一层毛玻璃，所有纷扰与纷争全部被隔绝在外。
　　随后，时之虫停滞的时间再一次流动了起来。
　　奥尔松出现在了帕列斯的身边，与他一起退入廷根市。
　　“出不去了。”
　　奥尔松低声与帕列斯说，他一只手摁在身前那薄而透明的屏障之上，利用自己旅法师的封印能力，加固这层仪式魔法产生的保护罩。
　　“真实造物主封锁了内外，强行跨越灵界会有非常大的风险。”
　　他把拉姆德小镇的其他人全部带回了廷根市，有神灵亲自参与封锁的情况下，强行跨越过去，会相当危险。
　　无法，在把人送到廷根大学避难点之后，奥尔松迅速靠**障，与帕列斯会合，帮助维系这个大型仪式。
　　作为只是历史孔隙影像的序列2，奥尔松没有办法发挥出自己全部的能力，至少在对抗一位真神全力封锁的情况下，他没有办法带着其他人安全离开。
　　只能想办法，用这一层屏障撑过去，等到“错误”回来。
　　在七神无法空出手来，只能降下部分力量的现下，哪怕面对的是远古太阳神人性部分的真实造物主，只要“错误”回来，一切也都好解决。
　　毕竟，尼古拉是天使之王，掌握着唯一性，真实造物主目前依旧被封印在东大陆，没有离开。
　　“真实造物主么……”
　　帕列斯沉思了片刻，随后低声说道：“不会这么简单的，如果……的最终目的是覆灭廷根市，那“错误”的注视暂时被阻隔，这并不意味着祂回不来，单纯只是真实造物主的封锁，靠着太阳之井矿石所产生的具备污染性的岩浆，无法彻底摧毁廷根市。”
　　对于一位执掌“错误”的天使之王而言，单纯依靠强行降临的神国，使用自己的权能，真实造物主拦不住尼古拉·弗拉梅尔。
　　“但祂可以不让尼古拉那么早的回来。”奥尔松说。
　　拖住尼古拉，不让祂这么早时间回防，却是可行的。
　　只要太阳之井所产生的东西淹没了廷根市，那么“错误”回来也只能看见完全被火焰与太阳井矿石吞噬的廷根。
　　那么，在屏障依旧存在的情况下，太阳之井岩浆就无法吞噬这里。
　　作为最开始用作整个廷根市防御的大型仪式魔法，这个仪式魔法用于的祈祷对象来源于最为本质的“知识”，强度足够在短时间内承受住一位真神的攻击。
　　“所以，必然有人会对屏障动手。”帕列斯一锤定音，“我去通知其他人，不只是真实造物主动手了。”
　　除了真实造物主之外，还会有谁？
　　帕列斯迅速向着廷根市市政府赶去，路上的时候他遇到了圣·彼得医院的院长，气质温婉的女士与帕列斯对视了一眼，双方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我去市政府看住封锁仪式的核心部分，你去拦住卡特琳娜。”
　　“好。”圣·彼得医院院长点头。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她还在廷根市内。
　　这个魔女教派的不老魔女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原初魔女没有动静，并不代表祂没什么想法。
　　毕竟唐这边有序列1的征服者，想要晋升毁灭天灾，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对于魔女教派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会是祂在和真实造物主合作吗？
　　帕列斯并不知道唐与魔女教派做过交易，准确来说，他除了知道今天会发生太阳之井淹没整个廷根市这件事之外，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一切都交给自己去判断，帕列斯只知道，廷根市的覆灭是必然到来的结局。
　　但这个结局到来的过程，不管是尼古拉还是唐，都没有和他说清楚具体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执行的。
　　涉及到谁，又通过怎样的方式实行，其中只要有一个地方发生改变，即便结果不会改变，也会导致许多事情与预设的，必然到来的“未来”不同。
　　“会是原初魔女吗？”作为一名活了千年的古老者，看过不少人，见过不少事，帕列斯依稀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呵，这可不是单纯的剧本。”
　　帕列斯心想，“真实造物主或许是那个小子说动参与这个舞台剧的，但那个小子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原初魔女或许只是一个幌子，至少，我不觉得原初魔女目前有能力撼动廷根市的仪式防御。”
　　作为一名“1”级仪式师，帕列斯显然清楚这个大型仪式魔法的核心要素与强度。
　　原初魔女做不到从内部击溃仪式魔法的核心，让这个仪式魔法失效。
　　那么，从在最开始的角度去思考，太阳之井的爆发涉及到阿蒙，阿蒙被尼古拉夺走了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阿蒙与尼古拉，与密斯卡托尼克是存在竞争，敌对关系。
　　从常理来讲，不会有人想到尼古拉会和阿蒙合作，太阳之井的爆发便只是阿蒙的一场报复，或者祂有其他的图谋。
　　在这其中，真实造物主出手阻拦“错误”的回归，无疑坐实了这一点。
　　真实造物主一直想要离开东大陆，在极光会的几乎所有非凡者都是密斯卡托尼克在背后操纵的情况下，祂选择先毁掉廷根市，动摇“错误”的锚点，不让对方继续操控极光会，是再合理不过的发展。
　　为了戏剧的合理发展，为了让故事流程足够顺畅，没有不正确的错误产生，以各种巧合粉饰太平，同样是一个好主意。
　　阿蒙与尼古拉，两位最顶尖的欺诈者，曾经的渎神者与现在的渎神者在演一场戏。
　　祂们费尽心力，唱的这一出双簧，演戏的对象，便是……
　　帕列斯目光微动，他看向天空骤然出现裂纹的封锁仪式。
　　封锁仪式出现错误，核心知识遭受破坏，仪式魔法即将崩溃。
　　“隐匿贤者。”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唐看起来，明显对隐匿贤者有了些想法。
　　所以，把这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活化了的隐者途径顶点，骗进来了吗？
　　真是关门打狗的做法。
　　现在隐匿贤者就藏身在市政府的地底，在仪式魔法的核心区域。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纹从天空落下，压在屏障上的太阳之井岩浆，顺着这一道又一道不断开裂的裂缝，落入了廷根市内。
　　人们惶恐的看着压着头顶的岩浆落下，那落下的事物在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软化。
　　与那些建筑不同，他们的身体正在逐渐向灿金色的岩浆转化。
　　灵性在被污染，他们在逐渐变成新的太阳井矿石。
　　“不，不不不——！”
　　“救命啊——！”
　　“救救我——！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死——！”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支撑整个封锁仪式的核心算法，遭到污染与破坏。
　　砰的一声，天空处，那层半透明的，将内外隔绝的毛玻璃彻底碎裂。
　　蔓延而来的岩浆疯狂涌动，廷根市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让这些从很远的地方喷涌而出的矿物岩浆争先恐后的向着这里钻。
　　积压在天空的太阳之井岩浆，与已经堵死了离开道路的太阳之井岩浆交相呼应，即将吞没整座城市。
　　哀嚎声，痛哭声响彻不断，帕列斯消失在了原地，他拉走了好几个即将被岩浆同化的人，把他们扔到了圣·彼得医院去。
　　圣·彼得医院同样是一个安全点，那里的仪式魔法防卫不比廷根大学与整座廷根市的仪式魔法要弱。
　　圣·彼得医院的院长在帕列斯救人离开之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白之圣女卡特琳娜，顺着一面镜子走了出来，看着这样一片人间炼狱的模样。
　　“这里，满足了“灾难”的晋升条件。”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说到这的时候叹息了一声，忧郁地轻声开口：“可惜，我并没有能够调配灾难魔女魔药的非凡特性。”


第349章 太阳之井（三）
　　在值夜者，代罚者与调查员们抓紧时间抢救无辜民众的时候。
　　此刻，大片大片的廷根市来不及逃离的人，在接触到从天空落下的太阳之井岩浆雨的时候身体冒出了灿金色的亮光，他们的血肉，骨骼，脏器，灵性与灵本身都在被太阳之井矿石侵蚀，身躯液化，变成太阳井矿石的一部分。
　　太阳井矿石的产生，源自灵与肉遭受污染的任何有灵之物。
　　“带着孩子，带着孩子快走啊——！”
　　“爸爸，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我再也不胡闹了爸爸……”
　　在能够波及到整座城市的灾害面前，光是值夜者，代罚者与调查员们拼命救人的行为，并不能真正阻拦灾难的发生。
　　他们仅仅只能在灾害彻底吞没整座奇迹之城之前，竭尽全力去救人，去阻拦这一切。
　　但对抗太阳之井的污染，序列5以下的非凡者，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不存在神性的非凡者难以抵抗太阳之井的同化与吞噬，甚至于，他们的灵性较之于普通人更加丰沛，所转化而成的太阳之井矿石纯度更高，能够获得数量更多的矿石原矿。
　　他们是更加充沛的太阳之井矿物转化材料。
　　在廷根市，最多的官方非凡者便是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
　　他们不敢小觑这片灿金色的岩浆，只不过，仅仅只是小心谨慎并不能完全规避太阳之井的污染。
　　灿金色的岩浆从空中坠落，从外部涌入的时候，大量灿金色的，细微的粉尘早已融入空气中，比太阳之井岩浆更加快一步到来。
　　非凡者在吸入这种粉尘之后，他们的灵性便发生了变化。
　　调查员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同伴，他们的眼耳口鼻中不断流出灿金色的血液。
　　这些与灵性发生反应而诞生的事物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将肉转化为可以供给后人所使用的，更加纯净更加有用的太阳井矿石。
　　这点，无法逆转。
　　在这场足够毁灭整座城市的灾害面前，只有半神可以勉强行动。
　　对可于拥有神性的半神层次非凡者而言，他们虽然不会在接触太阳之井后立刻产生异变，但在靠近太阳之井岩浆后，他们内心无法去除的，所有生灵的堕落自信便开始苏醒了。
　　万物皆有神性，半神们的神性尤为强大，受到的影响也更为严重。
　　这是由真实造物主神性力量影响而产生的异变。一般的半神，此刻也无法长时间行走在布满太阳井矿石的区域，他们的救人行为所产生的效益，大打折扣。
　　在如此迅速的浩劫之中，有学生被太阳之井岩浆吞没，有平日里拼命劳动的工人，有路边的小吃摊摊主，许许多多来不及逃跑的人，皆在天空的毛玻璃结界破碎的那一瞬间转变为了与太阳之井一样的事物。
　　金蔷薇街47号，对莫雷蒂一家照顾有加的房东老太太看着自己半融化的身体，微笑着仰倒入灿金色的岩浆海当中，身体瓦解，化为金灿灿的岩浆。
　　码头区，本来努力卸货，今晚打算回去给自己的孩子买上一份披萨的中年男人目光绝望，沉入了岩浆海洋之中。
　　岩浆流淌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除去少部分防御系统独立在廷根市市政府以外的区域，无论是建筑还是生物，都在接触到太阳之井岩浆的那一刻转变为了太阳之井岩浆的一部分。
　　街道上，店铺里，建筑中，流淌的太阳之井岩浆腐蚀着，污染着这一切。
　　它们冷却下来之后，就是最为洁净的，最为安全，最为高效，能够利用在多种净化驱魔领域的神秘学矿石。
　　“这就是太阳井矿石的由来。”
　　以人的血肉，以人的灵性为燃料所制造的，可笑的最有价值的神秘学矿石。
　　钟楼之上，阿蒙看向身侧的尼古拉，祂的嘴角勾起，显然对于自己看到的东西，这位曾经的渎神者非常满意。
　　“所以，嗯，他想钓到的鱼，钓到了吗？”
　　“是的。”尼古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或者说，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好，除了隐匿贤者之外，我们还有另外的收获。”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是吗？”
　　祂收回视线，嘴角依旧挂着笑，注视着那些哭嚎着，痛苦着，疯狂着，怒吼着的人。
　　多有意思的一副场面，阿蒙不得不说，这种画面祂也有不少日子没有看到了。
　　作为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阿蒙不由得遗憾自己前面很长一段时间与尼古拉玩躲猫猫的日子，让祂错过了不少精彩的故事。
　　前任渎神者与现任渎神者没在说话，安静俯瞰这一副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有人为了拯救他人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有的人抛下了亲人，选择拯救自己的生命。
　　有的人发疯似的想要将已经转化为太阳井矿石的人从岩浆里捞出来，有的人把身边的人向后推去，只希望自己能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活灵活现的生活绘卷正在展开，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断以各种故事的形式不断登台，向着在场为数不多的观众演绎。
　　阿蒙再一次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祂看到一条又一条的灵体之线飞向天空。
　　这些人，到底是活人，还是秘偶？
　　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阿蒙有些期待，所谓的祂能够满意的交易又是什么东西。
　　“不要让我失望啊，唐·艾格斯。”
　　——
　　不久前。
　　廷根市市政府，地底。
　　作为一名“2”级仪式师，值夜者的一员，佩迪格鲁穿过仪式魔法的认证，在大混乱的当下进入市政府的行为并没有太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至于他穿过了仪式魔法的防卫，靠近市政府核心区域的时候，便被负责看守这里的半神拦了下来。
　　但那名序列4的寄生者，以及所有见到他的人，意识都在一瞬间发生了混乱。
　　驻守在市政府，偷盗者途径序列3欺瞒导师意识到有人闯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佩迪格鲁这名值夜者，出手杀死了负责看守通向地底通道的其他调查员。
　　他们的大脑被海量疯狂的知识破坏，脑浆与血沫物理意义的飙飞，染红了四周的地面与墙壁。
　　即便那脑浆在脱离了主体之后，依旧在不断蠕动着，就像是还有自己的活性，还在尝试什么。
　　污秽的知识与疯狂的知识以一种连带传染的方式，向四周逸散着与太阳之井矿石完全不同的污染。
　　“这是——”
　　市政府的调查员队长目光一凝，他看向一旁的市长先生。
　　廷根市市长略过那些被杀死的调查员们，低声与一旁的欺瞒导师道：“封锁这里，不要让祂跑出来。”
　　封印出现缺口，驻守这里的调查员被杀，这无一不说明了这里有人闯入其中，打算破坏保护整座城市的仪式。
　　“……好的。”
　　欺瞒导师并不理解这位市长阁下的想法，这种显然有人入侵了地下的封锁核心区域，为什么是封锁，而不是进去对抗那名入侵者。
　　但市长阁下的命令便是这样。
　　廷根市的市长由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直接任命，不受东切斯特郡与贝克兰德的约束。
　　因为同样直属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廷根市，如非是“错误”先生亲自下达命令，驻守廷根市的调查员，值夜者与代罚者，同样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应当最大程度听从廷根市市长的命令。
　　他明白一点，在廷根市，最为重要的就是听从上位者的吩咐，即便这个“上位者”，只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并非非凡者的普通人。
　　因此，这位欺瞒导师只得凝重的封锁了这里的通道，随后看向一旁的那些被撑爆了脑袋的尸体。
　　这些都是在他的印象里，鲜明而又富有朝气的调查员，是他的队员，有的甚至还是他从一无所知的新兵成长为有着丰富经验老手，一路看过来的人……
　　欺瞒导师的内心无比复杂，可市长阁下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这种复杂情绪在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
　　“扔到外面去，让太阳井矿石将他们吞掉吧。”
　　欺瞒导师神情一怔，他忙的看向神情温和的廷根市市长，神情愕然，忍不住张口，“可是，市长阁下，这——”
　　“可他们已经被污染了，不是吗？”
　　廷根市市长语气温和的打断了这名非凡者要说出来的话，“为了避免其他人同样遭受到污染，将他们的尸体交给外面的太阳井矿石处理，是最好的决定，你说呢？”
　　“市长阁下，您怎么——”有调查员激动的想要说什么，却被他们的队长抬手喝止。
　　“如果这是您所希望的话，那么，遵从您的意愿……”
　　——
　　通过阴暗的，螺旋向下的通道，一道又一道仪式魔法所产生的保护在佩迪格鲁的手中不断报错，其中的核心知识在转变，在消除，在新增。
　　这里是整个廷根市最为核心的区域之一，即便是“2”级仪式师，在没有得到廷根市市长，或是“错误”先生的首肯下进入便是视同犯罪与背叛。
　　佩迪格鲁越往下走，他身上冒出来的一团又一团扭曲的，散发着绯红色泽的事物就越发闪烁，明明灭灭。
　　附身在佩迪格鲁神身上的知识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非凡特性聚合才能拥有的吸引力。
　　马上了，马上就要到了。
　　知识皇帝的非凡特性，就在下面。
　　佩迪格鲁的额头撕裂，他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痛苦，却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蠕动着从血肉之中钻了出来，四周的墙壁上也随着佩迪格鲁向下走，而不断出现一道又一道没有睫毛的虚幻眼睛的符号。
　　遵循着本能，在“错误”不在，真实造物主与阿蒙联手袭击廷根的状况下，隐匿贤者隐秘地污染了一个窥秘人途径非凡者。
　　借助他，隐匿贤者成功进入廷根市最为重要的核心区域。
　　祂即将获得新的非凡特性，距离神位，距离伟大母亲，更进一步。
　　怀揣着希望，佩迪格鲁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台阶。
　　这条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尽头是一扇漆黑色的铁门，这扇铁门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但这种状态怎么可能难得到本就是“知识”化身的隐匿贤者呢?
　　封印很快就被隐匿贤者塞入的知识撑得**起来，从内部瓦解，佩迪格鲁的脸上，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一条又一条细而狭长的裂缝出现，一只只眼睛不断填充着这位值夜者的皮肤。
　　佩迪格鲁看上去更加的痛苦了，隐匿贤者几乎毫不犹豫的释放自己的力量，让他的承受能力即将到达上限。
　　但这具身躯已经无所谓了，隐匿贤者淡漠的，其中不蕴藏丝毫情绪的眼神压根不会去在意这样一个同途径非凡者的想法。
　　这个人，他身上甚至没有多少自己灌输过的知识。
　　也因此，隐匿贤者的污染顺利的祂自己都觉得过于顺利。
　　在廷根市，隐匿贤者的灌输几乎无法穿透“错误”所在时期向外辐射的神国威能，在廷根市的窥秘人们并没有长期遭受隐匿贤者的祸害，自然对于这种来自知识层面的精神污染，抗性不高。
　　“错误”将他们养废了。
　　隐匿贤者如此觉得。
　　祂操纵着即将崩溃失控的值夜者身体，踏入黑色铁门当中。
　　这里面，就是祂梦寐以求的事物。
　　空荡荡的房间当中，漂浮着一颗璀璨的宛若星辰一般的微缩星球。
　　放眼望去，微缩星球的表面，其中一块地域出现了大量灿金色的事物，微缩的屏障笼罩在一座小型城市之上，将其笼罩，隔绝内外。
　　这是密斯卡托尼克的一件“0”级封印物，而它，就是曾经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在转为黑皇帝死去之后，被密斯卡托尼克回收的，知识皇帝非凡特性。
　　就在面前。
　　隐匿贤者脱离了佩迪格鲁的身躯，向着那件“0”级封印物伸出了手。
　　祂拿到了那件无人看护的“0”级封印物。
　　可是，忽然的，一声又一声的‘桀桀桀’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桀桀桀，终于等到你了。’


第350章 太阳之井（四）
　　通往外界的铁门自身后关闭，整个地下房间进入了一个密封的状态。
　　这里黑漆漆的一片，连同那件“0”级封印物在运作时所产生的亮光也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暗淡了下去。
　　佩迪格鲁的左手血肉翻滚，他痛苦的闷哼一声，外翻的血肉里长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那一只只眼睛搜索着四周，祂看到了不在运作的那件“0”级封印物。
　　明明是用于维系整座城市防御的封印物，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在隐匿贤者还未拿走之前，它就停止了自己的作用，放弃了保护整座城市的防御。
　　显然，这是一个骗局，这件“0”级封印物并非是真正的仪式核心，有人想要用它，来让自己主动踩入陷阱。
　　中计了。
　　隐匿贤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
　　在短暂的失去了亮光之后，一个又一个神秘符号与魔法标识忽的从墙体中迸溅而出。
　　疯狂的知识以一种隐匿贤者都无法承受的力度向祂的脑中倒灌而去。
　　大量没有意义的知识，或者带有污染与疯狂的知识不断涌入隐匿贤者的脑海，祂就像是那些普通的窥秘人途径非凡者一般，此刻被海量的知识，疯狂追逐着，想要撑破祂的脑袋。
　　灌人知识者终究被知识所灌入。
　　一只只淡漠无情的眼睛染上了痛苦的色泽，即便对于擅长灌输疯狂知识的隐匿贤者而言，这种当量的灌输对祂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只是一件“0”级封印物，又不是工匠之神亲临，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知识倒灌？
　　祂奋力脱离了自己所附身的身体，顾不得那份知识皇帝的非凡特性，试图逃离这里。
　　如果不是“0”级封印物被“错误”动了手脚，如果不是和密斯卡托尼克不对付的工匠之神亲临的话，那“错误”隐藏在这个房间里的，必然是——
　　就在隐匿贤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仓皇逃离的时候，四周的墙面，地面与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三角形，中心闪烁着感叹号红色标识。
　　‘此地禁止随意外出。’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在的地域，严禁任何知识以数据的形式，无许可离开。’
　　一份薄薄的黄铜书在隐匿贤者没有察觉到的角落里展开了。
　　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作为历史孔隙影像的一部分，借用了审判者途径唯一性力量的黄铜书所书写的缄默规则，早就守在这里的尼古拉分身，与系统设置好的陷阱打了一个双重配合。
　　隐匿贤者墙壁上闪现的符号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形成的缄默规则弹了回来，祂的身后，那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0”级封印物忽然亮了起来，化作一团又一团数据的光华，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角落里，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拿下自己的帽子，对着隐匿贤者摘帽行礼。
　　“初次见面，隐匿贤者。”
　　“我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很高兴你能来做客，虽然我觉得，只是送了一个分身进来的你，未必会想在这里见到我。”
　　这里的隐匿贤者不是本体。
　　作为因为堕落母神的污染而出现活化征兆的隐者途径唯一性，祂或许不够聪明，但在涉及到自身安全的事上，并不愚蠢。
　　隐匿贤者很谨慎，并没有以真身的形式潜入廷根市，这在唐与尼古拉的预料当中。
　　不过，落在“错误”手中的，隐匿贤者的分身会被拿来做什么，相信隐匿贤者绝不会想要知道的。
　　这是一个机会，是否要冒险全凭隐匿贤者自己。
　　显然，唐赌对了，即便隐匿贤者没有本体过来，也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分身。
　　完善自己，成为序列0的“隐者”，是每一个天使之王刻在非凡特性里的本能。
　　祂赌输了，祂被关在了这里。
　　隐匿贤者不语，只是一味的**自己，祂利用分身所携带的那些疯狂知识，想要在“错误”和那个东西反应过来之前毁灭这里，逃出去。
　　审讯者途径的规则限制是“未经许可不能离开这里”，那么将被充当规则的地方全部毁灭，规则自然就被打破了。
　　作为知识二途径顶点之一的隐匿贤者，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祂同样深谙能不废话就不废话的原则，毕竟在“错误”面前，在廷根市，被拖得越久，对祂越不利。
　　即便“错误”的本体不在这里，即便在祂面前的，只是一个序列4的分身。
　　“可是，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输了。“
　　尼古拉并没有亲自动手的打算，他将帽子重新戴回自己的头顶，摊了摊手，微笑着向后退了几步。
　　显然，尼古拉并不是主力军。
　　隐匿贤者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祂并没有忘记，这里除了隐匿贤者之外，还有其他东西。
　　‘桀桀桀，现在先收一点利息好了。’
　　系统依然兢兢业业的，还记得自家宿主的主线任务没做呢。
　　‘主线任务：回收‘隐者’，‘完美者’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唯一性。’
　　工匠之神那边要最后收拾，至于这边，既然自家宿主现在腾不出手来对付，那它就代劳一下好咯。
　　啊呀，谁叫它是一个好系统呢~
　　在**又皱缩，隐匿的知识要全部扩散开来，尝试直接把廷根市市政府底下炸上天的隐匿贤者，顿时感觉自己的体内多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后祂就听到了叮的一声。
　　‘系统绑定完成，开始加载‘多子多福好孕成双’系统~’
　　‘系统加载中~系统加载完成~您已成功绑定本系统~’
　　下一刻，隐匿贤者身上的绯红猛地爆发了开来，知识不断诞生，又不断自诞生后死去，被体内的某种事物飞速吸收。
　　祂一愣。
　　祂的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未成形的，由知识所组成的胚胎。
　　那个胚胎在对着祂笑。
　　隐匿贤者并没有皮肤，冷汗一类的事物，祂因为伟大母亲的力量而诞生的自我意识，在接触到这种来自伟大母亲力量的胎儿的时候，祂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柔和……柔和什么？！
　　隐匿贤者感受到自己被欺诈了，等祂反应过来的时候，祂的身体**又缩小，缩小又**，尼古拉退到角落里，这位窥秘人途径的顶点正在痛苦和体内不断爆发的力量影响下而走向毁灭。
　　‘系统绑定完成，开始加载‘福祸相依好运连连系统’~’
　　‘您的霉运，便是我的好运~’
　　**的知识全部被胎儿所吸收，在破坏这片区域无果之后，祂尝试的，利用在廷根市其他地方的复制体取代本体的行为同样出现了失误。
　　小概率的事情被放大了，隐匿贤者随后又发现，连同自己，在整个廷根市，连带着整个廷根市附近自己这几天做出来的复制全部都在不由自主的向着这里汇聚。
　　非凡特性聚合！
　　这东西有着强烈的聚合倾向！
　　‘你——’
　　隐匿贤者惊恐无比。
　　‘知识荒野——！’
　　‘桀桀桀，晚啦——！’
　　系统的声音在隐匿贤者的体内响起。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通过寄生者的寄生，已经与隐匿贤者融合的系统流去。
　　哎呀，主系统和宿主会怎么夸它呢，好难猜啊。
　　——
　　廷根市外。
　　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空落下，将整座城市包裹在其中。
　　尼古拉站于半空中，凝视着远处的那片被真实造物主的力量所影响，内外隔绝的地域。
　　天空的雨依然在不断下落，带着些许凉意。
　　为了装样子，尼古拉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因蒂斯的特里尔那边，在“感受”到了廷根市出了问题，他这才匆匆的回来。
　　随后，遇到了伏击在外，与阿蒙合作，拖住他的真实造物主。
　　尼古拉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在这片由“错误”所生成的世界里，不远处的地面上，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扭动着，不洁的，堕落的，疯狂的事物向外逸散着疯狂。
　　这是真实造物主在北大陆的神性感染了一个秘偶后所制造出来的临时躯壳，为了做样子，真实造物主和尼古拉的确打了一架，不过在尼古拉把这团泥巴一样的东西拖进神国之后，真实造物主就安静了下来。
　　看来，唐曾经去神弃之地，遇到真实造物主的时候给祂塞的那个定数，效果不错。
　　“的确，这样一个计划，除去隐匿贤者之外，还钓到了一个大鱼。”
　　尼古拉扫过那团粘稠的像是液体的事物，视线向着这片“错误”所组成的国度外看去。
　　再“错误”的国度外，一个靠近包裹住廷根市黑色幕布的某个角落，扭曲的，疯狂的，散发着被诅咒气息的，长在大地里，枝干上满是活人的躯体，非凡生物身躯所组成的古怪巨树，拔地而起。
　　这颗布满了疯狂与扭曲的黑色怪树安静地生长在那里，与四周黑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普通人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这里竟然生长着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扭曲至极的事物。
　　尼古拉垂下眼眸，看着这个应该是想帮助还未完全脱离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拖住他的东西。
　　“神孽”斯厄阿。
　　南大陆，从一众序列2，序列1手中逃脱，在玫瑰学派节制派手中逃到北大陆来的，原始月亮，欲望母树的信徒。
　　序列1的神孽，欲望母树在这颗星球上最为重要的代行者之一。
　　而廷根市内困着隐匿贤者，廷根市外守着斯厄阿……
　　堕落母神与欲望母树有了短暂的合作，堕落母神在尝试影响本是因为母巢而发生异变的隐匿贤者，所以才导致的这样一个结局吗？
　　“没想到，这样的一出戏，不仅仅引来了隐匿贤者，还把这个东西引过来了，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片“错误”的国度隔绝了内外的联系，尼古拉刻意制造了这样的“错误”，不让演出穿帮，让那些盯着这边的家伙发现。
　　显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在祂们还在等待真实造物主与自己打成一片，决出胜负的时候，尼古拉已经开始准备杀斯厄阿一个措手不及了。
　　毕竟，他和斯厄阿都好久不见了，有朋自远方来，自然需要款待一下的。
　　尼古拉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对当前的情况甚是满意。
　　他收回了看向外边那个脏东西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处于满是由“错误”搭建的神国当中，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污秽堕落之物。
　　“比起神孽，您的状态真的不错。”
　　真实造物主：……
　　也没必要这么比较。
　　祂觉得自己被骂了，但没有什么证据。
　　“所以。”
　　真实造物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即便只是听到这位神灵，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降临在现实世界的声音，也足够不具备神性的非凡者当场变成怪物：
　　“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一半吧。”
　　“还有其他的一些小目的，不过不需要您参与了。”
　　尼古拉颔首，准备收起这片为了欺诈欲望母树和“神孽”斯厄阿而制造的神国。
　　这些家伙或许都以为他和真实造物主打的难舍难分的，或许祂们也有提防尼古拉。
　　作为“欺诈”的最高位者，尼古拉的欺诈能力不比曾经的阿蒙差。
　　阿蒙能做到的事情他同样能够做到，谁知道尼古拉会不会和真实造物主联手，先把祂们这一群家伙的爪牙清理掉呢？
　　不过，虽然有这样的一个可能性存在，祂们却没有过多的防备。
　　到达了这个层次，“神孽”斯厄阿在得到欲望母树庇护的情况下，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死掉。
　　屏障外的欲望母树则期盼着自己所想的事情能够发生，而祂，现在手伸不进来太长。
　　这是所有高智慧生物的本能反应，这种本能反应，则被奇迹师的放大能力，扩大了不少，又由最顶尖的，句句都可以戳人肺管子的羽毛笔从旁辅助。
　　所以，祂们下意识的，即将被尼古拉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困于表象，能够看见的东西可不多。


第351章 太阳之井（五）
　　尼古拉的偷袭把“神孽”斯厄阿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从“错误”的神国消失，到“错误”出现在祂的面前，把各种乱七八糟的污染，疯狂与非凡能力塞入祂的每一根枝丫，每一条手臂当中，仅仅只是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神孽”斯厄阿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就遭受了重创。
　　祂逃的匆忙，在逃跑的过程中再一次受创，尼古拉趁机偷走了一份古代邪物非凡特性的同时，身上来自未来定数的污染再一次加重。
　　仓皇逃走，充满了诅咒，异种与怪物思维的脑子无法想明白，为什么真实造物主与“错误”之间的斗争如此迅速就结束了，而“错误”全身而退。
　　可即便是在第一时间，“错误”重创了“神孽”斯厄阿，往对方的体内塞了不知道多少的净化，驱邪与污染力量，祂跑的依旧很快。
　　身上属于欲望母树的力量收缩入了核心位置，驱逐寄生在体内的那些“错误”的分身，将异化了，疯狂的时之虫分身全部扔出去后，又炸毁了自己的一半身体化作无数诅咒与异种，这才跑的没影。
　　“真是可惜。”
　　尼古拉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装束，没有因为这一场战斗而败坏自己的形象。
　　将那份分离出来的古代邪物的非凡特性收起后，他再一次看向廷根市的方向。
　　这一场演出，该结束了。
　　——
　　廷根市内。
　　除去廷根大学，霍伊大学，圣·彼得医院等少数几个地方之外，洋洋洒洒的灿金色岩浆吞没了绝大多数街道，建筑，吞没了无数在太阳井矿石岩浆落下，没能及时获救或是躲入安全区域的普通人。
　　在这种程度的灾难面前，无人能够幸免。
　　死去的人化为了岩浆的一部分，活着的人，却是呆滞的看着这就像是做梦的一切。
　　“这不是真的吧……”
　　白天还在学校里上学，回家之后与父母打趣的少年揉着自己的眼睛，双腿发指，目光涣散，看着这夜晚却如同白日一般的世界，难喃自语。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失去了妻子的丈夫握拳捶打着地面，闭着眼睛，嘴唇打颤，一滴眼泪都无法出来。
　　“明明，明明我们很快就可以攒够开第一家糕饼店的钱了……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错误”先生……“错误”先生为什么没有回应……”
　　这是危急时刻念诵了“错误”先生的尊名，“错误”先生却没有回应的年轻调查员。
　　“我的孩子，你在哪里？想妈妈了吧，妈妈在这里，快回来，妈妈在这里……”
　　这是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有人呆滞着，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有妻子抓着丈夫的手臂，疯狂摇晃着，“孩子！我的孩子！他还没有上来啊！他还没有上来啊！”
　　有老人看着面前一片金灿灿的世界，他晃动着身体站起来，最终又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一切都还好好的。
　　巨大的荒谬感在统治这群劫后余生的人，所有人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响起了一个疑惑。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真的吗？
　　对，这不是真的。
　　“这是做梦，这是做梦啊……”
　　几乎耗空灵性的克莱恩看着那个老人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他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向窗户，瞳孔微微放大，向前跨出一步。
　　“不要——”
　　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及当中，那老人打开了窗户，毫不犹豫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克莱恩跑到了窗边，看着那个老人砸在地上，血液，内脏，红的，白的，四溅开来，变成了一团没有了生命的烂肉。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老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瞳孔震动，嘴唇发抖。
　　克莱恩回头，有些无助的看向这里其他的人。
　　半神们几乎都出去，在廷根市四周支援救助那些还在苦苦挣扎在太阳之井岩浆中的普通人。
　　留在安全地的非凡者，调查员，值夜者和代罚者都是半神以下，甚至只是新人，只是序列9，密斯卡托尼克还在读的学生。
　　克莱恩身后的那些人同样回望茫然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缺乏太多的经验，在灵性几乎耗尽，精神状态紧绷到极致的情况下，甚至无法反应过来这种事情本身是不正常的。
　　那一个老人的情绪不对劲。
　　有超凡力量在这里作祟。
　　随着第一个人从高楼一跃而下，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断有人因为麻木，痛苦和无法承担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有人终于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拉着人，强迫他们回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地也不再安全，能够防御太阳之井矿石岩浆的结界无法阻拦主动寻死之人的自杀行为。
　　“可是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他们奋力挣扎，巨大的绝望在不断蔓延。
　　在这座奇迹之城里，有邪神以血液和痛苦为养料，饲养即将诞生于血肉之中的花。
　　负责守卫安全地的半神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是真实造物主！”
　　半神迅速布置仪式，祛除了一位真神神性所带来的影响。
　　真实造物主即便不针对这些普通人，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不管有没有与这位神灵做过接触，在祂力量与权柄所波及的范围之内，所有人内心的堕落自性就已经开始苏醒。
　　可祂的神性是怎么进来的？
　　廷根市对于邪神力量的入侵一直很敏锐，在太阳井矿区出现意外之前，邪神们的爪牙在“错误”先生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很安分。
　　设立于所有安全区的强力结界更是能最大幅度的杜绝邪神力量的入侵，真实造物主是怎么污染到这些人，到绝望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才爆发的？
　　留守的半神咬着牙，努力分析这种可能性形成的原因。
　　在仪式魔法发动，彻底祛除这些真实造物主神性遗留的精神污染之前，恶意在**，负面情绪水涨船高，在接触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这些在灾难中失去亲友的人，便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向大地坠落，成为地上点缀着的，盛开的一抹血色花朵。
　　克莱恩和几名调查员，代罚者控制住了不少人，但有更多的人，他们的思维显然不对劲，不过以目前的情况，他们还是控制住了。
　　直到……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出现在克莱恩的面前。
　　克莱恩神情一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老尼尔？！”
　　老尼尔是值夜者的后勤人员，在因为伦纳德·米切尔被阿蒙寄生，导致值夜者在廷根市的驻地需要重新修缮之后，老尼尔乐呵呵的拿着自己工资回了住处，对克莱恩说老年人需要好好休养休养。
　　可现在，这位分外狼狈的，可以说是克莱恩老师一样的非凡者，如此形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尼尔不复以往灵动的，浑浊的眼神扫了克莱恩一眼，嘴中喃喃自语：“佩迪格鲁……他不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好奇怪……他为什么要走？他不应该走才对，他不是说好的吗，今天晚上要好好吃一顿晚饭的……”
　　“他去哪里了？”
　　“他怎么了？”
　　“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他了……”
　　克莱恩扑了过来，压住了试图走出安全点，去找人，结果必然是摔下大楼，变成一团盛开的血色花朵的老尼尔。
　　老尼尔被克莱恩扑倒在地，他哀嚎了一声，眼睛里，却在此时流出了血色的眼泪。
　　他奋力挣扎了起来，力气大的克莱恩差点没有压制住。
　　但有问题的，并不仅仅只是老尼尔的精神状态。
　　血肉在剥落，老尼尔的手臂上，脚上，脸上，一只只眼睛，正在血肉里疯狂滋长。
　　克莱恩察觉到了老尼尔的不对，他心中一骇，“老尼尔！”
　　“他在……他在……”
　　老尼尔嘴角裂开，克莱恩能看到老尼尔的嘴巴里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撕裂的伤口，伤口当中长满了没有情感，淡漠无情的眼睛。
　　此刻，克莱恩看见了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同样看到了克莱恩。
　　这一瞬间，克莱恩的脑子爆炸了一般，海量的，疯狂的知识灌输入了他的脑中。
　　这是知识逐人，克莱恩脑海里无数无意义的知识疯狂填充着他大脑当中的每一片土地，每一个角落。
　　克莱恩惨叫了一声，痛苦无比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到了极致，他的灵性直觉在疯狂提醒他。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迎接他的，必然就只能是一个结局——
　　“不能失控，不能失控不能失控——！”
　　绝对，不能失控——！
　　克莱恩大脑爆炸的时候，他艰难无比的，试图想要通过自己与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联系，做点什么。
　　他痛苦无比，确保有一丝理智的做了自己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他念诵了“愚者”的尊名。
　　他成功了。
　　隐约之间，克莱恩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垠的灰白雾气，看到了灰白雾气之上的宏伟宫殿，看到了宏伟宫殿中坐着的，被灰白雾气所笼罩的一个又一个深红星辰与模糊人影。
　　他的思维停滞了片刻，“当“的一声，巨大的钟声敲响在克莱恩的脑中。
　　思维与疯狂灌入的知识略微停滞，发现异常的半神已经察觉到了老尼尔的问题，来到这里。
　　“隐匿贤者？！”
　　刚清除了真实造物主神性污染的半神面色有些狰狞，他出现在克莱恩的身前，直接伸手抓住了老尼尔。
　　老尼尔惨叫着，血肉剥落，露出了里面填充满疯狂知识的血管，脏器与骨骼。
　　那双浑浊的眼睛无意识的流出了眼泪，他似乎是在求救，“救救他……他在廷根市的地下……”
　　“救救他……隐匿贤者……祂来了……”
　　克莱恩忍着大脑仿佛被一万个锤头砸过之后的痛苦，他抓住了老尼尔话语中所隐藏的东西。
　　“老尼尔，隐匿贤者，来了廷根市？！”
　　隐匿贤者，摩斯苦修会所尊崇的，活化了的概念。
　　祂出现在了廷根市内，在这场浩劫之中。
　　老尼尔因为痛苦而蠕动的大脑刚想点头，他再一次痉挛了起来。
　　那位半神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想要再一次控制住老尼尔的时候，老尼尔忽的痴痴地笑了起来。
　　他的话直接响在了克莱恩和那个半神的脑子里。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廷根市是一场骗局，一场巨大的，只为一人服务的骗局——！”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是戏中人，所有人都是命运所编制的傀儡——！”
　　他的脑袋忽的三百六十度转了起来，脊椎骨碎裂，目光死死盯着克莱恩。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
　　老尼尔忽然呆滞。
　　他的目光涣散，那位半神与克莱恩挣扎着从知识逐人的状态里回过来，他们看到邓恩·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将已经失控的老尼尔拉入了梦境当中。
　　“赶上了……”
　　邓恩朝着克莱恩微微一笑，他的脸颊上滴落了几滴血液。
　　血液在滴落到地面的时候，微弱的淡金色泽一晃而过。
　　半神再一次将已经失控的老尼尔控制了起来，他看向邓恩，皱着眉：“史密斯队长，你的身体……”
　　“我……”邓恩·史密斯刚说出一个单词，他的身后，一名孕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那位半神，以及邓恩皆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战栗感。
　　他们猛地看向了那名孕妇。
　　“你——？！”
　　“我的孩子，祂说，祂有一点，想祂的爸爸了……”
　　孕妇微微一笑，纤长的四肢与不自然隆起的，就像是怀胎八月的肚子，看起来分外的诡谲古怪。
　　“祂……”
　　邓恩表情一变，那位半神瞬间就出手了。
　　一条又一条带有十二个环节的虫豸钻入了那名孕妇的肚子当中，试图将那个明显不正常的胎儿控制住。
　　谁知，那些虫豸刚钻入孕妇的肚子当中，孕妇的表情就是一变，她惊悚的咧开了嘴巴，一个婴儿的小手，从孕妇的口腔当中伸了出来。
　　“你们想要害我的孩子？！你们想要害我的孩子——！”


第352章 太阳之井（完）
　　这是个，什么东西？！
　　失控的老尼尔在孕妇失控的时候再一次暴走。
　　他的四肢开始变得纤长，在被邓恩拖进梦境里的思维与灵性，在这异常的孕妇出现的那一刻仿佛复苏了内心最为堕落，最为阴暗的想法，冲破了安魂师拉人入梦非凡能力的禁锢，精神回归现实世界。
　　驻守这里的寄生者因此，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压制异变的老尼尔。
　　如果只是普通的序列9失控，他绝对不会这么大难临头。
　　但隐匿贤者加真实造物主，这种组合，即便他们的状态都不对，如今看起来只有位格而没有相应的力量，他也不敢小觑。
　　或许，一个不留神他就会死在这里了。
　　“叫支援，克莱恩——！快去——！”
　　邓恩迎上了大着肚子的孕妇，他表情凝重的打算将面前的这个奇怪的孕妇拉进梦境，安眠那个明显有着古怪的婴儿。
　　克莱恩抹了一把自己早已流的满脸的汗水，没有任何犹豫的利用小丑的身手，快速略过了同时被邓恩与那名寄生者暂时控制住的孕妇，以及失控了的老尼尔。
　　“要快！必须要快！”
　　克莱恩跑出了房间，向着他印象里，其他官方非凡者组织人员所在的地方快步跑去。
　　廷根大学里或许还有回来修整的半神，但这里太大了，灾难发生的迅速，安置这些廷根市居民的地方大多是空间较大的大型阶梯教室。
　　那些把人带回来的，学徒途径的高位者为了节省时间，一般都是扔下人就走，这也导致还在廷根大学内的非凡者们，所在的位置极为疏散。
　　他们这栋教学楼的人必须疏散，不能让队长和那位半神战斗起来也畏首畏尾的。
　　令克莱恩感到万幸的是，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这栋楼里其他还活着的普通人都在更加熟悉这里的调查员的帮助下离开了。
　　可当克莱恩从二楼一跃而下，去其他地方寻求支援的时候，他灵感忽的一动。
　　在半空中，他下意识扭过了脑袋，向自己刚刚跳落的地方看了一眼。
　　楼梯处，一道身影正缓缓向上走去。
　　那人穿着双排扣的纯黑神职人员长袍，头戴一顶软帽，发色呈暗金，五官立体，瞎了一只眼睛……
　　他是谁？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上楼？！
　　灵性直觉触动，克莱恩猛地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画像。
　　这个男人的画像。
　　“黑夜教会叛逃的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
　　他的身体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停下了过于惊骇，大脑空白而不得不翻滚卸力的身体。
　　身边是无法掩饰的血腥之气，那些因为真实造物主神性影响而从上面跳下来的人，他们四溅的血液让克莱恩身上也染上了无法祛除的血腥味。
　　等到克莱恩稳定好自己的身体之后，他这才快速抬起了脑袋。
　　那个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的身影在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向着克莱恩的方向扫视了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平淡无波的，继续向楼上走去。
　　敌人。
　　克莱恩非常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可黑夜教会的叛逃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上去是要做什么？
　　上面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叛逃者需要的东西？
　　是那位寄生者，是邓恩·史密斯，是老尼尔，还是那个孕育了神子的孕妇？
　　克莱恩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灵性的剧烈消耗以及刚刚来自知识逐人的疯狂让他的思绪出现了一种停滞呆板的状态。
　　但他的下意识反应还是迅速的，找人，必须要找人。
　　他对付不了这种层次的非凡者，即使自己回去，也不过是羊入虎口，只能拖延一小会儿，甚至最后只会变成自己无意义的牺牲。
　　想要救他们，只有找到足够能够插手这件事的非凡者，不论是谁也好！
　　克莱恩只能盼望，自己身为“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这一刻真的是有点好运在身上的。
　　不过，这或许只是自欺欺人的一种幻想。
　　克莱恩没向前跑出几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重物便从天空落下，直直的砸在了他的面前。
　　不，那并不是重物，而是克莱恩刚刚才见到的人。
　　那人砸落在地上，血液四溅开来，一条又一条变得污秽的半透明虫豸半死不活的在地上蠕动着。
　　这是驻守这里的那位半神！
　　他嘴角吐着血沫，一条又一条能够让人疯狂至极的时之虫半死不活的在眼耳口鼻中钻出，身上的神秘花纹黯淡不堪，污秽的力量即便并不了解真实造物主的克莱恩也能感觉得到。
　　“逃……”
　　这名寄生者发出的声音微弱无比。
　　克莱恩却是来不及回应这位寄生者的话，他抬起脑袋，看见一条又一条黑色的丝线在他们之前所在的房间里蔓延。
　　有人被这些黑色细线拉扯着送出了那个教室，他们表情平静，双眼紧闭，显然得到了安眠的庇护，被保护着送出了存有致命威胁的地方。
　　这些是普通人，被队长用某种方法送了出来。
　　可与那无数安静的细线一同的，还有一条又一条透明的如同知识的洪流组成的触手。
　　那一条又一条的触手上长满了没有睫毛的，冷漠无情的眼睛，老尼尔的声音就像是回响在所有人的脑海当中，充斥着恶意与诅咒，充满了想要将自己的意念灌输给他人的想法。
　　“找到他……找到祂……找到他……”
　　这似乎是老尼尔最后的执念，失控让这名年迈的非凡者以一种常人无法承受的方式，向四周所有的生灵输送着知识的诅咒。
　　伴随着老尼尔之后的，则是更加恶毒与疯狂的咒骂声。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想要杀死我的孩子！”
　　克莱恩的大脑再一次嗡的一声，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混乱当中。
　　他的思维则很快就被一股安宁的力量安抚了下来。
　　克莱恩抬起脑袋，看到了靠在窗户边的邓恩·史密斯。
　　这位沉着冷静的值夜者队长一如克莱恩曾经每一次见到他的那样，记忆里略有些差，但他一直都是每一名值夜者队员心中的定海神针，一直都是那个可靠的，可以放心的队长。
　　克莱恩张了张嘴，
　　邓恩·史密斯手中捧着什么东西，正安静看着克莱恩。
　　“队长……”
　　克莱恩意识到了什么，他疯了一样的大吼了出来，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想要获得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援助。
　　邓恩注意到了克莱恩，他侧过脑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只不过，没等他将话说出，两团一直在房间里，力量在反扑那股安宁力量的事物将他压住，邓恩被这股巨力带着扑出了教室，向着下方坠落。
　　“我的孩子！你们绝对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找到他，队长，你可以的，不是吗，找到他，隐匿贤者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要伤害他！”
　　邓恩手中捧着的事物长出来的一条又一条黑线扎入了他的体内，汲取着他的灵性。
　　他将那东西凑到了自己的胸口，随后双手环抱住老尼尔和那名孕妇。
　　黑色细线同样扎入了他们的体内，失控的老尼尔表情逐渐呆滞空白，嘴巴里出现一个婴儿头颅的孕妇神色逐渐温柔了下来。
　　安宁的力量以邓恩为核心，向着四周飞速蔓延。
　　他们向着地面坠落。
　　此刻，这里寂静无声。
　　“一切的归宿，是安宁。”
　　邓恩无声地张了张嘴，他的眼皮在飞速下落的过程中耷拉了下来。
　　灵性与血液的快速流失让身为序列6的自己也很难在接下来打起精神。
　　但他还有一战之力，还能够让老尼尔和古怪的孕妇，利用一件封印物，彻底沉眠下去。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
　　邓恩向下坠落的方向，克莱恩的头顶，一扇漆黑无比，仿佛联通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缓缓的，无声的敞开。
　　他们原先掉出来的位置，一头暗金色短发，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瞎了一只眼睛的因斯·赞格威尔，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一只普普通通的羽毛笔正在疯狂写着什么。
　　克莱恩意识到了什么，他捏紧了手中的一块石头，随后，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其扔了出去，击中了那正在缓缓开门的，来自冥界的大门。
　　“队长！”
　　太阳井矿石原石，之前克莱恩去了拉姆德镇，那里的人送给他的礼物。
　　太阳井矿石击中了那扇门，随后，疯狂的，赞美崇拜太阳的声音，以那扇门为中心向四周逸散。
　　门内，漆黑无比的环境被骤然亮起的，与压在廷根大学之外的太阳之井岩浆类似，同样有着圣洁，净化，疯狂的意味。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让我们，赞美太阳！”
　　因斯·赞格威尔手中的笔，也恰好在这一刻，停止了。
　　随着被邓恩抱住的那名孕妇的肚子一空，随着婴儿哇哇的哭声响起，克莱恩的心脏，停了下来。
　　他嘴巴微张，内脏伴随着血沫，从嘴里溢出。
　　神性，至高的神性降临了！
　　在这片满足邪神生长的，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温床之上，真实造物主的神性，从虚无缥缈的世界，变为了真实存在的神子。
　　——
　　隐匿贤者的分身系统已经回收完成，真实造物主所制造的巨大帷幕在“错误”回归后开始土崩瓦解。
　　灿金色的城市再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大地的震动，即便是相隔千里的贝克兰德也有所感应。
　　照亮了整片天空的光芒吸引了四周所有非凡者与各种势力的关注。
　　廷根市出现了问题，官方非凡者，隐秘组织的领导者们皆是观望，他们并没有贸然靠近。
　　那位“错误”本身就是行走在地上的，位列金字塔顶端的非凡者之一，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去触霉头。
　　黑夜教会是个例外。
　　套着简朴长袍，系着树皮腰带，赤着双脚的女士自黑暗当中走出，与“错误”看向那片灿金色的城市。
　　大地的震动很快就消停了下来，那冲天的灿金色光芒也不消片刻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随着“错误”的回归，灿金色的，溶解了无数廷根市普通民众的太阳井矿石岩浆平息了下来，它们在一股强大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倒流，向着远处流去。
　　岩浆褪去，繁华的城市如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尼古拉一步一步走在街道上，黑夜教会苦修士的首领，阿里安娜同样看着这样一片世界。
　　廷根市，满目疮痍。
　　“弗拉梅尔先生。”
　　沉默了半晌，阿里安娜开口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尼古拉沉默了半晌，转头看向这位黑夜教会苦修士的首领。
　　他很平静说道：“真实造物主，阿蒙与隐匿贤者联手对廷根市发动了袭击。”
　　真实造物主，阿蒙与隐匿贤者？
　　阿里安娜皱了皱眉，心中有疑惑产生，但尼古拉没再关注阿里安娜，他的身体虚无了起来，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廷根大学内。
　　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情绪平静无波的尼古拉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到了几具尸体，看到了老尼尔瞪大的双眼，看到了梅高欧丝已经扁平下去的腹部，看到了邓恩·史密斯已经凉透的尸体。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心脏处凹陷下去的克莱恩·莫雷蒂。
　　尼古拉低垂着眼眸，没再去看这些人，身形再一次消失。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钟楼上。
　　这里视线开阔，几乎能够看清楚整个廷根市。
　　除去少数几个具备特殊意义的地点没有遭受太阳之井矿石的侵蚀，廷根市的绝大多数建筑都已经被太阳之井岩浆摧毁。
　　死人已死，整座城市几乎夷为平地。
　　这座钟楼里有着“错误”力量的残留，因此这才幸免于难。
　　天空的灿金色光芒正在逐渐消退，天边多出了一抹鱼肚白。
　　太阳升起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53章 什么是奇迹？
　　“本次灵界特快列车始发站，廷根市，终点站，黑涡镇。”
　　“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列车即将启动，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停靠在廷根市西郊的一辆极其富有蒸汽朋克意味的列车随着“呜呜”的汽笛声缓缓启动，列车里，上来的行人稀稀散散，很是沉默，几乎没人说话。
　　这是从廷根市出发的最后一趟灵界特快列车，终点站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似乎是死后的世界。
　　窗外是在太阳井矿区失控后，被太阳井岩浆毁灭的，满目疮痍的世界。
　　一片废墟之中，站于废墟之间的那道身影甚是渺小。
　　“错误”先生站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城市中心，目送着灵界特快列车缓缓启动，向着远处驶去。
　　坐在自己座位上，神色有些呆滞的的人们，在列车行驶，汽笛“呜呜”的声音中，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的世界。
　　这是他们所熟悉的，却又异常陌生的城市。
　　曾经的繁华已然不再，留下的只有遍地的狼藉。
　　死了好多人啊……
　　死了，真的死了好多人啊……
　　可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起步的列车离开了廷根市，穿梭进入灵界，穿过了由各种油墨色块叠加，上下左右颠倒的世界，向着位于灵界深处，围绕着无垠的灰白雾气，时空扭曲的空间行驶而去。
　　当列车缓缓停下的时候，入目的便是一个看起来小巧而精致的站台。
　　站台上有一个标识，上面以一种扭曲的古赫密斯写着：
　　终点站，黑涡镇。
　　有着漩涡元素的黑涡镇中，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或是茫然或是不敢置信，有的或是捂着脸哭，有的抱着自己的亲人朋友精神崩溃，看起来分外失控。
　　列车停靠在黑涡镇的列车站内，乘客从车上下站之后，看着这座坐落在海边的小镇，他们在这其中到了熟悉的身影。
　　老尼尔抬起手，挡了挡天空落下的，有些温暖，又带着些许虚假的太阳光线。
　　就像是有人画上去的太阳一样，看起来有些刻意，模糊不清，扭曲的不成一个圆形。
　　他眯了眯眼，似乎对如今的状态还是有些无所适应。
　　思绪回归不久之前，因为隐匿贤者穿过了“错误”所构筑的防御，进入廷根市内，所有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皆是受到了该条途径顶点力量的影响，老尼尔这种精神已经走向衰弱，年纪上去了的人尤甚。
　　在隐匿贤者暴力的知识灌输下，在操心佩迪格鲁如今状态的情况下，受到本途径最高位者影响的他，不出意料的失控了，变成了怪物，在对邓恩下手的时候被对方利用查尼斯门后的一件“1”级封印物反向操控，这才没有让自己的失控造成更大的伤亡。
　　但到最后，有人偷袭了他和那个奇怪的孕妇。
　　随着失控疯狂的意识安静下来之后，老尼尔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段很长时间的梦，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记忆陷入了一阵模糊，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自己便坐在了一个陌生也熟悉的地方。
　　灵界特快列车，由密斯卡托尼克研发的，以各种仪式魔法辅助，穿梭在灵界当中的神秘学巨物。
　　这辆充满了蒸汽色泽的庞然大物上覆盖着数以百计的魔法力量，能够自由穿梭在灵界之中，几乎不惧怕任何灵界中独有的生物，它是密斯卡托尼克近千年以来最为宏大，最为出众的神秘学造物。
　　震惊于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的老尼尔环顾四周。
　　窗外的廷根市千疮百孔，列车上的旅客他并不熟悉，但他的灵感告诉他，这些人，或许都是廷根市里牺牲的人。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者复活？或者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又一场梦境？
　　失控的人，原来看到的就是这些吗？
　　等到站，从站台上下来之后，老尼尔进一步发现了他们所到达的终点站里到处都是人，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他还看到了邓恩，看到了代罚者的几名自己熟悉的非凡者。
　　“发生了什么？”
　　“老尼尔……”
　　邓恩皱着眉，看到老尼尔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额角的皱起慢慢舒缓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你没有事情就好。”
　　“或许是弗拉梅尔先生即时返回了。”
　　有人认出了自己周围的人，似乎都是在那一场看成浩劫的灾难中死去的人，出现这样的情况，唯一能够解释的原因就是“错误”先生即时返回，压制住了太阳之井矿石的污染，把他们所有人保护了起来。
　　毕竟，“错误”先生并非是冷冰冰的天使，所有的调查员发自真心的尊重这位古老的天使。
　　有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如此乐观的猜测，在确定自己安全之后，他看着四周的环境，微微顿了顿，有些不太确定的与邓恩说道：“额，这个地方，我好像在以前考职业仪式魔法等级测试的时候见到过……”
　　也就是说，这地方属于密斯卡托尼克下辖的某个区域。
　　而他们这些人……
　　“我记得我已经被太阳井矿石所产生的岩浆所溶解掉了才对。”
　　那名调查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没有发现一点溶解的痕迹。
　　“你这么说起来，的确，那种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这么毫无受伤的痕迹的。”
　　另一名非凡者同样在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有些惊奇的说：“确实，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出现失控征兆之后异化的样子。”
　　一切都好像只是他们的一场黄粱一梦，梦过去了，一切也都无事发生，世界该怎么运转，也下来也依旧按照这个步骤去运转。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点，有人保护了他们，让他们没有在那场浩劫中死去。
　　这，必然是“错误”先生做的！
　　““错误”先生！”
　　有人看到了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们之间，激动地喊出了声。
　　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回过头来，看向邓恩和老尼尔他们。
　　““错误”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廷根市那边怎么样了？”
　　作为值夜者在廷根市的队长，邓恩快步上千了几步，灵活的绕开了其他几个想要去询问“错误”先生的人，走到了“错误”先生不远处。
　　他很想知道现在的廷根市，以及他的那些队员们是否安全，尤其是克莱恩……
　　他并没有在这里找到克莱恩，是不是就证明……
　　“一切都很完美，廷根市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们做的不错。”
　　“做的，不错？”
　　邓恩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他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尼古拉的目光里忽的变得惊疑不定。
　　“您……”
　　尼古拉目光却是扫过邓恩和老尼尔，没给邓恩说话的机会，而是含笑问道：“你们认为，奇迹是什么？”
　　对于这个忽然蹦出来的问题，邓恩有些跟不上尼古拉跳跃的思维，尼古拉显然也并非是想要得到他们的回答。
　　“对于奇迹之城来说，死者复生，往日重现便是奇迹。”
　　“廷根市依旧是最为安全的城市，曾经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只是因为不正确的错误，而导致的不正确的历史，仅此而已……”
　　“可是“错误”先生，您……”
　　当——
　　悠扬的，仿佛来自最为古老年代里的钟声在黑涡镇的上空敲响，黑涡镇的镇中心，斯维尔湖的湖面上在此刻旋转起了巨大的漩涡。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门自漩涡之上浮现，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多出了一个声音。
　　“离开这里吧，进入大门，前往新的世界。”
　　大门缓缓敞开，露出了浩瀚的宇宙，与无数的星星。
　　星星之中，有两颗蔚蓝色的星球相互而立，互相牵引着对方，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卫星所旋转，它们相伴而生，似乎别无二致，美轮美奂。
　　“这是……”
　　老尼尔呢喃着，他自大门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
　　老尼尔猛地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妻子，已经离世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们一生都没有孩子。
　　脸上挂着温柔微笑的老人，在门的另一边，朝着老尼尔笑了起来。
　　那里，是他们的家，是从未被摧毁过的廷根市。
　　老尼尔脸上同样挂上了笑，与其他人一起走向黑涡镇中心的那一扇门。
　　邓恩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廷根市，看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看到了他的父母，看到了他曾经死去的队友们。
　　他的思维混沌了起来，一切都在发生未知的变化。
　　门内门外，门外的廷根市，与门内，隔着似乎是永恒的距离的另一颗星球，逐渐重叠。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
　　不论是邓恩，老尼尔，还是在这一场廷根市浩劫中死去的每一个非凡者，普通人，他们的认知逐渐在“错误”先生的引领下发生了错误，他们将廷根市所发生所发生的一切转变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场长久地梦。
　　廷根市依旧是那个廷根市，他们所生活的地域，从未有过改变。
　　人们安家乐业，非凡者们恪尽职守。
　　值夜者依旧是那个值夜者，是在危险与疯狂之中，守护着一切的人。
　　于此，廷根市的故事，正式落下了帷幕。
　　序章已经结束，新的故事即将登台表演。
　　“在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帮助下，廷根市的故事圆满完结，待定“愚者”克莱恩·莫雷蒂死而复生，隐匿贤者与：神孽斯厄阿仓皇逃离，所有的一切，都在为最终即将到来的末日，做着更加充足的准备……”
　　廷根市，圣·彼得医院顶层的病房当中。
　　克莱恩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迷茫的看到了一个人，此时正坐在自己床榻边，拿着一把小刀，削着苹果，面容柔和。
　　“醒了？”
　　““错误”先生……“
　　克莱恩反应过来了这个年轻男人是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从未想过自己之前竭力避免单独见面的人，如今正明晃晃的坐在他的面前。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尼古拉点了点头，将手中削完的苹果放在克莱恩面前。
　　“不，“错误”先生，我不……”
　　“吃吧，你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尼古拉起身，将苹果放在了克莱恩慌忙来接的手上后走到了窗户边，将窗户拉开。
　　柔和的亮光从窗外撒入了房间，克莱恩看了过去，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这才看清楚了窗外的现状。
　　满目疮痍的廷根市之中，早已没有了曾经繁华的一切事物，克莱恩这才想起了自己在昏过去前，所发生的事情。
　　“内脏破裂，心脏骤停，连同大脑都被知识撑爆破坏，一般人，哪怕是序列5的牧羊人，都已经死了。”
　　尼古拉靠在床边，看着脸色逐渐紧绷起来的克莱恩，忽的问到：“莫雷蒂，你觉得什么是奇迹？”
　　什么是奇迹？
　　“死而复生，往日重现，便是奇迹。”
　　没等克莱恩回答，尼古拉自顾自的便向下说去。
　　死而复生，往日重现？
　　死去的自己活了过来，包括原身在内的那一次头颅被左轮手枪命中，以及这次尼古拉所说的，心脏骤停，大脑被知识所撑爆。
　　他能活着，这便是死而复生。
　　而往日重现……
　　尼古拉侧过身子，克莱恩坐起来正好能看见落地窗外的那一片满目疮痍的城市残骸之上，一个巨大的，古老的时钟浮现，随着由十二个环节所组成的指针逆时针旋转了起来，虚空涌动，似乎有无形的灰白雾气弥漫在街道上。
　　一栋栋建筑虚影，一个个路灯标识，在被太阳之井岩浆所吞没之后，寸草不生的世界里再一次从虚无转为了真实。
　　往日重现！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倒转回了太阳之井矿石还未发生异变的时候，一切都还能重来，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们的梁柯一梦。
　　真实，却又虚幻。


第354章 “坦白”
　　克莱恩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
　　窗外，灿烂的，耀眼的阳光之下，全部都成了废墟，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一栋又一栋他所熟悉的，所不熟悉的建筑不断地从虚幻走向真实。
　　天空的那个巨大的时钟，犹如操纵着整个世界时间倒转的神灵，悠远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所有的事物回归了起点，回到了被破坏之前的景象。
　　太阳之井矿石所彻底破坏污染的廷根市，再一次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这一切，便是奇迹。
　　克莱恩看的愣神，他缓缓挪动眼睛，看向了做完这一切后重新看向他的“错误”先生。
　　“您……”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在我出现在这里，在我站在你面前的这一刻。”
　　尼古拉平静地反问。
　　密斯卡托尼克的掌控者，廷根市的保护者，千年以前的穿越者，真正的天使，并且，已经知道了他的特殊。
　　死而复生，往日重现即为奇迹……
　　显然，尼古拉·弗拉梅尔注意到了他在必死的情况下神奇活下来这件事里埋藏的真相。
　　并且，恐怕原身，原来的克莱恩·莫雷蒂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引导下绝望开枪自杀的事情，也被知道了。
　　有些事情并不经查，邓恩他们看不出来的东西，在高位者的眼中却未必看不出来。
　　尤其是，在有针对性的去查的情况下……
　　克莱恩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心脏。
　　“克莱恩·莫雷蒂已经死了，”尼古拉说：“你在占据了克莱恩·莫雷蒂的这个躯壳之后，这才出现了死而复活的奇迹。”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穿越之后我们所占据的身体都是已经死后的躯壳，在我们所有人身上都发生过这个奇迹。”
　　这并不是个例，克莱恩从尼古拉的话语中明白了这一点。
　　但他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是我的第二次死而复生……”
　　“是的。”尼古拉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2，魔药名称叫做奇迹师。”
　　作为最为顶尖的魔术师，奇迹师行走在大地上所带来的一切本就是奇迹的一部分。
　　这自然包括了死而复生的奇迹，往日重新的奇迹。
　　将毁灭之后的整座城市全部复原，这就是往日重现的奇迹。
　　“错误”先生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序列1，与占卜家途径处于相邻途径，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中克莱恩先前便已经得知，这三条途径能够在高序列交叉互换，“错误”先生，或许祂在晋升序列2的时候，借用了奇迹师的非凡特性晋升？
　　亦或者，祂本身就是占卜家途径的，只不过最后转到了偷盗者途径。
　　又或者，这只是“错误”先生偷了哪个奇迹师的奇迹？
　　克莱恩沉默了半晌，这才注视着看起来很温和，没什么架子的尼古拉，苦笑了一声说道：“只是有点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尼古拉不置可否。
　　克莱恩为此试探性的问：“您在这之前，已经注意到我了？”
　　“不，并没有。”尼古拉说道：“我并不常在廷根市，在重心放在其他事物的情况下，想要注意到明显在躲避与密斯卡托尼克正面接触的你，在没有真正暴露在我面前的情况下，发现死而复生的幽灵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是假话，但克莱恩并不清楚。
　　作为最顶级的欺诈者，真话与假话参半说，即便克莱恩有心去思考尼古拉所说的东西，也会被欺诈者本身所拥有的超凡力量所欺骗。
　　“而且。”尼古拉垂下眼帘，说道：“或许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罗塞尔也是穿越者吧？”
　　克莱恩说：“我看到过罗塞尔大帝写的那些日记，这才确认的。”
　　当然，如果是去看罗塞尔大帝写的那些小说，写的那些故事的话，他应该也可以确定。
　　毕竟这个世界古早的文学史中，没有那么多狗血的小说故事出现。
　　在一个时代里忽然冒出大量的文学著作，并沿用至今，罗塞尔大帝早年时期压根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被同为穿越者的人猜出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嗯，的确。”尼古拉说：“那些日记是用中文写的，就算穿越前不熟悉中文，也必然会有一定的印象。”
　　“罗塞尔并不注重这些日记的保管，他在白枫宫被刺杀死亡之后，这些日记也就流传了出去，就算工匠教会与永恒烈阳教会有心想要回收这些日记，也无法禁止它们流出。”
　　收回原件或许还有可能，连同拓印件一起回收，除非工匠之神亲临把这些文字粉碎，否则那两个教会做不到这种事情。
　　即便穿越者是不熟悉中文的外国人，明确中文和这个世界具备超自然力量的语言，又或者鲁恩语，弗萨克语之间有着相当明显区别的情况下，只要这个外国人在穿越前不是那种蜗居在深山老林里，不问世事的人，那基本上都可以确认罗塞尔大帝是穿越者。
　　结果的不同就仅在于能不能看得懂日记里的内容。
　　听到尼古拉提到罗塞尔，听到对方谈及中文和日记，确定了这点之后，克莱恩心中微定。
　　就像是悬挂了许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的确是穿越者，如今对他的态度，或许也表明了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毕竟，“错误”先生或许已经察觉到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了。”
　　克莱恩觉得自己死而复生的奇迹，应当来自于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以对方的能力，克莱恩没有半点怀疑，只要祂想要夺走自己对于那片灰雾之上的控制权，那么祂随时都有可能夺走。
　　虽然克莱恩不清楚“错误”先生所在的序列魔药叫什么名字，光是去看看隔壁的阿蒙，大致可以了解“错误”先生所拥有的能力。
　　不过，他所走的序列是占卜家途径，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对应的是——
　　占卜家途径序列2的奇迹师非凡能力？
　　非凡特性聚合，克莱恩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
　　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对应的是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这三条途径，与这三条途径有着密切的关系。
　　“非凡特性聚合……所以我才会走占卜家途径？因为这种莫名的，命运的牵引？嘶，这么一想真的有点恐怖啊。”
　　克莱恩心中暗暗思索，
　　“你有些特殊。”尼古拉忽然说道，“虽然我不清楚这种特殊源自什么，不过每一个穿越者或多或少都有特殊的地方，嗯，如果拿黄涛的说法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是时代的主角？”
　　克莱恩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看到过这种话，他一愣，随后有些苦涩的笑道：“或许吧。”
　　不过说起这个。
　　““错误”先生……”
　　“叫我尼古拉，或者弗拉梅尔都可以，莫雷蒂先生。”
　　尼古拉说。
　　“……好吧，弗拉梅尔先生。”
　　即便是老乡，该有的对高位者的尊重应当还是有的，虽然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我身上的那个特殊，应该与偷盗者，占卜家与学徒有关，我之前从罗塞尔……黄涛的日记里了解到了这一点，而我之所以选择了占卜家途径，或许就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在起作用的原因。”
　　“嗯，我知道。”尼古拉点了点头。
　　果然。
　　克莱恩想。
　　“不过目前我对那个东西并不太感兴趣。”尼古拉接着说：“但你要清楚，克莱恩，这个秘密可不能与别人说，无论是你身上的那个东西，又或者，我们都是穿越者的事情。”
　　怎么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就是，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在异世界，在这个与他们的家乡极为遥远的世界里，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人自然能够更加快速的报团取暖，因为他们存在共性。
　　尼古拉的话显然让克莱恩松了一口气。
　　“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弗拉梅尔先生显然知道是什么，目前……以后可能会有所需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思绪纷呈之间，克莱恩又紧接着问了一个问题。
　　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弗拉梅尔先生，我想知道，我们的穿越，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还能再回去吗？”
　　他来了这个世界两个月，虽然目前接受良好，但那个世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家人，有他想玩的游戏和熟悉的地方，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那他一定是会回去的。
　　“再回去吗……”
　　尼古拉停顿了一下，对克莱恩说：“这里面的一些东西涉及到很高层次的事物，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点，目前我们无法回到那个世界，必须要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力量参与到其中，才有可能办到。”
　　“这个世界，除了你，除了我，除了黄涛之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存在，我们都在为此而努力的，不过，不管是谁，不管是我，黄涛，还是其他的穿越者，我们都还未触及到那个层次。”
　　“当然，这对你来说，同样遥远。”
　　“其他的穿越者？”
　　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穿越者？这玩意儿批发的吗？一个接一个的……
　　克莱恩的惊讶无法掩盖，但他见尼古拉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也很快明白了这一部分或许与穿越的实质有关，同样涉及到高层次的事物，暂时无法与他说明。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尼古拉说，“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之后，你的身体好了再说。”
　　“好……弗拉梅尔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克莱恩差点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就要问的问题，他有些踌躇的看向听到了他的话，此时停在原地等待着他的问题的尼古拉，问除了自己目前除了穿越者的问题，现在最为在意的一个问题：
　　“队长……和老尼尔他们，其他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克莱恩有些希冀的看着尼古拉。
　　这位“错误”先生所表现出来的实质能够看得出，祂的强大绝非克莱恩日常的神秘学认知能够概括的。
　　死而复生便是奇迹，即便队长和老尼尔他们死了，在“错误”的非凡能力下，是否如他一样，也能复活？
　　或许“错误”先生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家伙暗地里的动作，一切都只不过是“错误”先生的障眼法，大家都好好的，一如祂一开始展现给克莱恩的奇迹一样。
　　死而复生，往日重现。
　　尼古拉略微顿了顿，浅色的棕色眼眸看着克莱恩的眼睛，语气没什么改变，只是克莱恩听起来，较之以往多了些许的惭愧与无奈。
　　“我很抱歉……”
　　死而复生的奇迹，即便是奇迹师也只能使用四次，他做不到大规模的复活死者。
　　“我能够修复廷根市被破坏的建筑，但我无法将数量如此庞大的人，全部从太阳之井矿石中剥离出来。”
　　溶解于太阳井岩浆里人，他们的灵与肉全部融入了太阳井矿石里，冷却之后变成了新的太阳井矿石。
　　受到梅高欧丝体内婴儿的污染，受到隐匿贤者污染的老尼尔，以及最后奋力抗击敌人的邓恩，他们都无法复活。
　　死而复生的奇迹只是针对自己的奇迹，到底不是面对所有人的奇迹。
　　“你好好休息。”
　　说罢，尼古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祂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克莱恩坐在病床上，有些呆呆的，看着窗外已经再一次繁华起来的城市街道，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尼古拉所说的那样一句话。
　　原来，结果依旧是这样啊……
　　原来，大家真的都……
　　大家都……
　　他听到了有什么虚幻的事物破碎的声音。
　　“小丑”的魔药，消化完成。
　　几天之后，克莱恩出院了。
　　和他一同出院的，还有一个人。
　　之前被阿蒙寄生之后在圣·彼得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的伦纳德·米切尔与克莱恩一起，沉默的走出了圣·彼得医院的大门。


第355章 新的任务
　　在“错误”先生的伟力下，被破坏的廷根市再一次焕然一新。
　　一切都像是从未出现过变动，一切又都像是从最开始便是不正确的错误。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来往匆匆，但大多数人表情木讷呆滞，看上去像是傀儡而多过活人，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飘向天空，被一双又一双无形的手抓住。
　　整座城市看起来依旧人山人海，所有人依旧安居乐业，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有一股死气，萦绕在这座城市之上。
　　在有阳光的地方，这些“居民”们表现得与一般人别无二致，可当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脱去了需要伪装的外壳之后，变得不似活人，如同失去了操纵者的提线木偶，惊悚与恐怖感不断攀升。
　　那一场灾难明明还没有过去几天，可在克莱恩的心底，那一场灾难就像是过去了许久一般。
　　“为了保证一般民众不发现神秘学世界的存在，我做了一定的处理，模糊掉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让他们认为这只不过是经历了一场灾难，所有在这场灾难灾难中死去的人，暂时都会由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操纵秘偶取代……”
　　“这是为了廷根市与非神秘学世界的稳定而做出的策略。”
　　廷根市的人死伤惨重，调查员，值夜者与代罚者虽然尽力在救人了，基数群最大的普通民众，依旧是伤亡最大的那个群体。
　　为避免引发社会性恐慌，占卜家途径秘诡法师以上的非凡者，在“错误”先生的首肯下开始通过利用无面人改变面容，混入整座城市的秘偶维系城市的安稳。
　　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他们的五感与认知被欺诈了，只能回忆起“错误”先生想让他们回忆起的事物。
　　这是必要的决策。
　　民众的恐慌，对于“错误”先生而言便是动摇祂的锚点，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虽然半神以外的非凡者并不了解“锚点”的作用，但对于“错误”先生的决策，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作为值夜者的一员，克莱恩自然参加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召开的，有关此次廷根市异常灾难的分析会议。
　　在分析会议中，他得知了隐匿贤者，真实造物主与阿蒙在这其中所谋划的事情，之前向“错误”先生报告的，自己看到了因斯·赞格威尔这个叛离黑夜教会的前任大主教出现在了廷根大学内，袭击了他们这件事情，同样在这一次分析会议中被指出。
　　“……关于因斯·赞格威尔的事情，本校将在之后与黑夜教会协商决定对这个叛逃黑夜教会的前任大主教的处置结果……”
　　“……廷根市目前的危机告一段落了，我们目前没有确切情报能够分析出真实造物主做出这种事情的全部目的，不过现在已经确定的是，真实造物主在廷根市，利用大多数普通人的绝望与死亡诞下了一个神子，极光会是我们接下来需要重点防范的隐秘组织之一……”
　　做分析会议的并不是“错误”先生本人，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调查员的主指挥官之一，一位序列2的奇迹师。
　　“错误”先生似乎近段时间一直很忙碌，行色匆匆，在确定了廷根市这边已经没事之后，祂留下了自己的分身，本该在廷根市主持大局，现在基本上都是由其他人代劳祂的工作。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想要强闯廷根市，认为“错误”先生不在，便可以为所欲为，彻底拔除廷根市的话……
　　那么迎接他的必然只会是密斯卡托尼克毫不犹豫的，没有限制的报复。
　　“错误”先生即便本体不在这里，也留下了数量众多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半神，与天使。
　　如非是真神们下场出手，在提高了警惕的密大调查员面前，即便是正神教会过来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有着千年底蕴的密斯卡托尼克内，在“错误”先生的带领下，他们所拥有的封印物，神奇物品并不比任何一个正神教会要弱。
　　而作为调查员们最长出入的城市，这一次的太阳之井灾难中，受难最多的，除了那些没有任何非凡能力的普通人之外，便是那些在廷根市的调查员们。
　　在这个情况下，在这个时候试图再一次入侵廷根市，这些调查员的同伴，朋友，上司，会做出什么，他们应当想得出来。
　　——
　　等到分析会议结束之后，克莱恩走在街道上，看着这就像是以往每一天那样，只不过物是人非的世界，表情平静的压了压自己的黑色礼帽，回到了金蔷薇街47号内。
　　一如既往的，热情的房东老太太如今依然那样悠闲无比，不过，她的身体就像是机器齿轮一般转动的脑袋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有种异样的非人敢。
　　“廷根市如今那些被太阳之井矿石杀死的普通人，绝大部分都被密斯卡托尼克的诡法师们利用秘偶取代了。”
　　诡法师，诡法师，一听这个魔药名称就知道他们要扮演的，与“诡”脱不开干系。
　　就是不知道提前知道了扮演守则有什么用……
　　克莱恩略过了房东老太太，房东老太太也没有去看克莱恩。
　　“我回来了。”
　　克莱恩走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套房内，班森和梅丽莎都在这里，没有出门上学，或是学习。
　　他们在之前的太阳之井事件中并没有受伤。
　　梅丽莎所在的学校受到了仪式魔法的保护，班森因为想要考廷根大学的法律系，也在第一时间获救。
　　他的母亲在圣·彼得医院，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则被安保公司派到了外地工作，并没有受到波及。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与哥哥妹妹打了一声招呼后，克莱恩回到自己的房间中，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今天下午还有塔罗会……虽然不知道弗拉梅尔先生到底对我的事情知道到哪一步了，但既然他没有说明，那我就还是按照原本的状态继续下去好了。”
　　总之，“愚者”的逼格还是要保持住的。
　　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当中，克莱恩先是通知了位于神弃之地的“太阳”先生，随后便靠于高背椅智商，看着“倒吊人”先生与“正义”小姐随着深红星辰的涌动而浮现于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
　　所以，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
　　克莱恩对此的疑惑越发加深。
　　——
　　“下午好，“错误”先生。”
　　“正义”奥黛丽小姐轻快的语气在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响起，“错误”先生高居于青铜长桌上首，表情带笑，依然那么的优雅，神秘与古老。
　　她的目光略过了“倒吊人”先生与“力量”先生，最后的注意力，依旧落在了“错误”先生身上。
　　奥黛丽在得知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死亡的消息之后，一同得知的，还有廷根市所发生的异变。
　　对于这件事情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不知其中原因，即便是官方非凡者组织也是三缄其口，可奥黛丽的父亲，霍尔伯爵本身就是在鲁恩王国有着强大政治影响能力的实权贵族，同时还是女神的忠诚信徒，知道一二其中的内幕，是相当正常的发展。
　　而作为“观众”，奥黛丽从自己父亲细枝末节的举止中，再加上自己在神秘学圈子里的朋友与与自己有着志同道合的贵族子弟那里听说的消息，自然可以看出，确认廷根市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只不过，她也不太清楚廷根市所发生事情的具体细节。
　　当然，这些就没有必要与“错误”先生确认了。
　　毕竟，“错误”先生如此的强大，祂即便不是真正的神灵，也必然是最为接近神灵的非凡者。
　　这样的人，在他们的眼中也足够称之为伟大的存在。
　　““错误”先生，这是我上一个星期收集到的，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日记。”
　　“这是我的，“错误”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很快跟上了“正义”奥黛丽的步伐，只有“力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出神。
　　“果然。”“倒吊人”阿尔杰看到“力量”先生如此表现，不由得暗自腹诽。
　　看来“力量”先生的确是密斯卡托尼克，是“错误”先生的人。
　　杀死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那个半神，就是这位“力量”先生。
　　早就备好东西，通过“错误”先生转交给“力量”先生的阿尔杰不由得心中嘀咕，为什么“力量”先生会需要这些玩意儿？
　　“你们做得很好。”
　　“错误”先生扫了一眼“倒吊人”先生与“正义”小姐交上来的那一些日记拓本，不过祂并没有第一时间阅读这些东西，而是以一种闲聊般的态度，
　　“就在不久前，廷根市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真实造物主的神性降临在了廷根市，祂以廷根市为温床，孕育了一个带有祂神性与血脉的子嗣。”
　　说到这的时候，“错误”先生扫了“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一眼，不出意外的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茫然与震惊的神情。
　　“带有真实造物主神性与血脉的子嗣？”“倒吊人”阿尔杰震惊之余还有些许异样的感觉。
　　风暴教会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只清楚廷根市发生了一些事情，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错误”先生是行走于地上的，最高位的天使，有关廷根市的情况外界很少能够直接打听到，或许只有教宗这个等级的非凡者能够了解廷根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我，我是能够与“错误”先生直接对话的人。
　　这在风暴教会内，对标的就是风暴教会的教宗。
　　一种兴奋感自尾椎直直抵达大脑，“倒吊人”先生略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向“错误”先生。
　　“错误”先生似无所觉般继续说道：
　　“所以我要发布一个长期任务，嗯，如果你们任何人有所进展，相信我，你们会得到足够你们满意的报酬。”
　　““错误”先生，任务是什么？”
　　“正义”小姐心中暗想：该不会是追踪那个逃走的神子吧？
　　虽然“错误”先生并没有阐明廷根市为什么会变成邪神子嗣诞生的温床，为什么“错误”先生会让带有真实造物主神性与血脉恶子嗣逃出廷根市。
　　这些不是他们这些人该了解纠结的事情，“正义”小姐如今想的是，她是否要接取“错误”先生的任务。
　　“毕竟，这一听就相当的危险。”
　　“追踪极光会的痕迹，尤其是有关极光会中，是否有谁有了异常的动作。”
　　“极光会？”
　　“正义”小姐有些惊讶，“他们所信仰的，是真实造物主？”
　　“可以这么说。”不出“正义”小姐意料的，“错误”先生的任务与真实造物主有着密切的关联。
　　“作为任务的报酬，以及你们收集罗塞尔晚年时期日记的平等交易。”
　　“错误”先生双手交握放于桌上，含笑说道：“我可以交给你们你们想要的魔药配方，对应的主材料与辅助材料。”
　　祂看向“正义”小姐，“即便不接去这个任务，你也可以获得“读心者”的魔药配方，主材料与辅助材料。”
　　说完后，“错误”先生看向“倒吊人”先生，“如果你不想他人知道，我可以帮你隐瞒你晋升的事情。”
　　“倒吊人”先生在风暴教会内部，不依托教会独自晋升的行为会被风暴教会怀疑，有“错误”先生做遮掩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合理寻常许多。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同样是一个平等的交易。”
　　“正义”小姐没有想那么多，她沉思了一下就很快答应了下来。
　　“倒吊人”先生想的就多了，他纠结于为什么“错误”先生会将这样一个看上去相当好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来做。
　　这其中，“错误”先生能获得什么东西？
　　“力量”先生加尔·布莱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做沉思状的“倒吊人”一样，又扫了眼云淡风轻的“错误”先生。
　　“那人又在搞什么？”
　　这一次怎么把真实造物主的神子都给整出来的？


第356章 决定权在你
　　深红色的星辰如同潮水般重新将灰雾之上的所有事物包裹，等待着所有人的离开，“错误”先生又与“力量”先生聊了几句，等对方下线去处理白银城的事情后，
　　“错误”先生这才理了理自己的礼帽，看向青铜长桌最下首的唐。
　　“一切都很顺利，不管是廷根市，还是特里尔。”
　　“这样自然是最好。”
　　唐在其他几个塔罗会成员在场的场合一直都处在“不可观测”状态，现如今这才将自己的“不可观测”调整为了“可观测”状态。
　　他从一幅幅整理好的油画里抬起脑袋，“毕竟，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还要花时间做细微的调整，按照定数的演变进行下去，“至高者”的权柄才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辐射到整条时间线上。”
　　为以后做打算。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错误”先生日常做着情报的交互。
　　没有唐主动联系，或者使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他也联系不上本体的唐，只能通过历史孔隙影像与本体之间的强交互性来获得情报。
　　毕竟萨林格尔的陵寝那边处在一种特殊的隔绝状态，就连那些高位格秘偶，唐都把他们的灵体之线系在了其他秘偶大师的手上。
　　“还是老样子，没出什么意外，就是稍微麻烦了一点。”唐耸了耸肩。
　　永暗之河相当克制像他这种死过几次，留下死亡烙印的奇迹师。
　　就连克莱恩后期，在源堡的加持下他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沉到水底去了，源堡保护的是“克莱恩·莫雷蒂”，自然没有办法阻隔本就属于克莱恩·莫雷蒂的死亡烙印对他的侵蚀。
　　同理，欧几里得空间也不行，他能将自己转化为不可观测状态，那些死亡烙印也能顺着痕迹抓住他，把他沉进去。
　　当然，问题也不大，利用“观测者”刷新状态，把自己调整到没有使用过“死而复生即为奇迹”的奇迹师状态后，永暗之河河水里沉着的死亡烙印自然就因为“定数”而纠正了。
　　“本体现在已经让其他的历史孔隙影像潜入永暗之河支流的河底，把萨林格尔留在唯一性上的烙印与后手与沉在永暗之河里的死亡烙印嫁接到一起了，这样子，基本上就算是完工了……”
　　唐说。
　　至于在解决死神途径唯一性的问题，把这些东西属于他爷爷的东西团吧团吧塞进永暗之河后，女神该怎么支配永暗之河，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亲姐弟之间也得明算账不是？
　　嗯，按照年龄来说，的确可以这么和女神攀关系……
　　“看起来很繁琐。”“错误”先生评价，“因为萨林格尔的问题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是的。”
　　唐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萨林格尔的死亡，除去七神之外，原初魔女奇克，原初上帝，亚当显然都有一定的手笔在里面。”
　　原初魔女奇克是为了红祭司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也为了亚利斯塔·图铎的复活，原初上帝想要彻底复活，亚当想摁死原初上帝的复活，顺便做点实验……
　　“双途径真神很强大，即使处在半疯的状况下，遵循本身灵性，为了避免受到奇克，原初上帝和亚当……啊，当然，现在应该再加一个我，在祂死后，对于自己后手的破坏，祂会做的后手布置，必然是疯狂的，没有理性，残忍且危险的。”
　　死神陵寝外，永暗之河的支流出现在那里，沉了一大堆拜朗帝国信仰死神的信徒就是一个例子。
　　直接把复活后手沉到永暗之河里面去，虽然永暗之河有一定概率会直接把祂的后手同化掉，流向连死亡都会一死去的终点。
　　但那里，就连原初魔女，上帝与亚当都不敢轻易涉足。
　　拥有死亡，永眠领域强象征性的永暗之河，是这些老家伙们最为忌惮的东西之一。
　　当然，唐没什么顾忌，作为拥有诡谲属性的诡秘侍者，这种地方他反倒如鱼得水，能用这里的特殊，再玩出一些花来。
　　“萨林格尔的后手，再加上与萨林格尔有牵扯的红祭司……啊，对，特里尔地下不是有一个泉眼，那里面会往外喷永暗之河的河水的么？一部分亚利斯塔·图铎的残余灵性就在那里沉着。”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本体之前发现萨林格尔在永暗之河里的后手，有一部分和这东西也有关系。”
　　唐撑着自己的下巴，“说实话，我很好奇，萨林格尔在死的时候，到底是萨林格尔，还是亚利斯塔·图铎，亦或者是上帝？还是就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缝合怪了？”
　　涉及到原初上帝与双途径真神，用观测者的权柄去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听到这，“错误”先生的眸光才微微动了动，捉住了重点：“与亚利斯塔·图铎有关系？”
　　“代表灾祸的红祭司……马上要迎来末日了，相对应事物的象征在加强也很正常。”
　　唐也颇感无语，“虽然一直在避免这个象征的形成，但的的确确，近年来第四支柱的象征性近几年一直在加强……我和女神怀疑第四支柱的产生并非仅仅只是容纳永恒三途径与灾祸两途径的力量，还需要一个特殊的节点与契机出现。”
　　“因为涉及到“时间”“命运”“观测”领域，比起其他的旧日支配者，我对这方面的感知力更强一些。”
　　唐食指与拇指捏起，向尼古拉展示自己就强的那么一点点的分量。
　　“第四支柱的确会诞生，但到底是末日来临之前，还是来临之后，是谁，又在哪，这谁也不知道。”
　　“不过相信我，宇宙重启，世界崩坏又从最初造物主苏醒后沉睡，一切从头开始，即便是那些最顶尖的外神，即便是有着“现实”象征的支柱，堕落母神，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是最大号的不定时炸弹。
　　这也是尼古拉的本体，长时间待在特里尔那边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种因素不控制起来，他很难放心啊。
　　“我现在突然有点灵感了，对于高维俯视者和宿命之环为什么要把特莉丝·奇克送进来……”
　　说到这，唐眸光微动：“差点忘了现在本体必须要驻守在永暗之河旁边，毕竟那里面沉着的，可不仅仅是萨林格尔和格蕾嘉莉。”
　　他微笑着看着同样看着他的“错误”先生：“准备准备，之后我把那位拉进来，希望你hold住。”
　　“错误”先生：……神经。
　　“另外，把克莱恩放出去吧。”
　　唐缩在高背椅上，说了这么多话，就算是历史孔隙影像也有点困了。
　　“让他去贝克兰德，他不是想要亲自为邓恩，为老尼尔他们报仇吗？”
　　“把兰尔乌斯的下落告诉他，可怜的被寄生者，既然拿了阿蒙的奖励，那么被我们追杀一下，应该也不过分吧？”
　　“至于廷根市这边……就让那些诡法师们好好消化好了，这座城市的作用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哦，对了，尼古拉，你之后捏一个“克莱恩·莫雷蒂”到廷根市的操纵者里边去，克莱恩序列1的消化进度就靠这个了。”
　　“我们尽量争取在末日来临之前，先给那些外神一个来自诡秘之主的巴掌。”
　　“错误”先生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无声的点了点头。
　　“好的。”
　　——
　　“克莱恩。“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长办公室内。
　　宽阔的校长办公室占地极大，地面铺设有保暖的，某种动物的毛皮。
　　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远处的钟楼和地上来回的学生，壁挂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墙壁上高矮不一悬挂着一些精致的机械物品，一个巨大的书柜上放着许多用各种语言所书写的，古老的书籍。
　　安静，厚重，是这间办公室给人的第一感官。
　　克莱恩是第一次来这里，作为“错误”先生的老乡，克莱恩很自然的走了走这位廷根市的实际掌控者，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的后门，来到了这个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几个机密重要场合之一的地方。
　　“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朝着推开大门进入办公室的克莱恩示意，“请坐吧。”
　　克莱恩略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尼古拉面前。
　　虽然知道“错误”先生是他货真价实的老乡，但序列1大天使的压迫感，不是一句“老乡”就可以轻易弥补的。
　　“弗拉梅尔先生。”
　　“感觉怎么样？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或者感觉到心里不对劲的话，你随时都可以去圣·彼得医院，对于我们非凡者而言而言，精神问题是比起生理问题更加需要我们重视的东西。”
　　尼古拉所说的话就像是一位前辈在谆谆教导自己的后辈。
　　听到这话克莱恩心里一暖，他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颇为苦涩地笑了笑：“我没有什么大事，弗拉梅尔先生，你这一次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是这样的。”
　　尼古拉说：“驻守在廷根市的值夜者，这一次伤亡惨重，黑夜教会打算派新一批的值夜者过来，对于你们，黑夜教会那边有了其他的安排，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让其他的值夜者来廷根市吗……”
　　听到这话，克莱恩垂眸不语。
　　也对，毕竟这一次廷根市值夜者的伤亡不可谓不严重，队长邓恩·史密斯，后勤队员老尼尔死亡，序列7的巫师佩迪格鲁·尼尔重伤，至今依旧在圣·彼得医院抢救，伦纳德·米切尔遭到阿蒙的寄生，需要留作观察……
　　廷根市一半的值夜者，死亡或是受伤，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日常工作。
　　黑夜教会有所动作是必然的事情。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通过我们与黑夜教会签订的协议，吸纳你进掉调查员的队伍，同时保留你在教会的职务，让你前往贝克兰德。”
　　尼古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克莱恩。
　　“贝克兰德？”
　　“是的。”尼古拉说，“万都之都贝克兰德，比起廷根市相对封闭的环境，在那里你能接触到更多的东西，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调查员上报，兰尔乌斯最近出现在了贝克兰德当中。”
　　兰尔乌斯，致使真实造物主的神子降临的罪魁祸首之一。
　　根据后续的调查，兰尔乌斯疑似受到了高阶层，也就是来自阿蒙的欺诈这才做出了让真实造物主神子降临的可怕结果。
　　这并不是说本人是无罪的，作为曾经的诈骗犯，兰尔乌斯在来贝克兰德之前同样是罪行累累，是极光会的成员之一。
　　“如果你接受的话，你将秘密潜入贝克兰德，调查与兰尔乌斯，真实造物主与隐匿贤者有关的事情，同时，在贝克兰德的，我们的调查员，黑夜教会的值夜者都会协助你做这件事情。”
　　克莱恩听完后微微捏了捏拳，问出了一个自己听到这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问题：“弗拉梅尔先生，为什么您不直接解决兰尔乌斯？”
　　对于这样的高位者来说，知道消息之后想要杀死一个序列不高的非凡者应当是一件相当轻松的事情才对。
　　“兰尔乌斯只不过是点火者罢了，甚至他只是点火者的其中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尼古拉说：“神有神该做的事情，人，则有人该做的事情。”
　　“兰尔乌斯的死亡是必然的结局，这个过程，却是你们可以操控的。”
　　这位如今的“渎神者”看着有些愣神的克莱恩，声音轻而平缓：
　　“难道你不想亲自复仇吗？”
　　杀死兰尔乌斯，杀死这个可以说是直接导致邓恩·史密斯与尼尔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克莱恩顿时明白了。
　　“你的魔药已经消化完成了，根据这一次你在太阳之井事件中的贡献，以及过往的贡献，接下来你可以去占卜家俱乐部，领取一份“魔术师”的魔药。”
　　“至于去不去贝克兰德……决定权在你，克莱恩。”


第357章 手稿
　　经过一番思考，克莱恩最终还是决定前往贝克兰德。
　　第一，确如尼古拉所说的，发展环境的因素。
　　想要在廷根市攒够向上晋升的成绩很困难。
　　虽说克莱恩如今在知道“错误”先生是自己的老乡之后，明白恐怕需要某种契机才能回到他所在的世界，或者根本无法回去……
　　但这些隐秘也必须要自身到达高位者之后才能得知，穿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们还能不能回去？
　　知晓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自身的强大。
　　廷根市是“错误”先生直接管理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想要做出成绩，获取“无面人”，“秘偶大师”乃至于“诡法师”的魔药配方与主材料，辅助材料都是相当困难的。
　　因此，前往贝克兰德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第二点，因为兰尔乌斯。
　　克莱恩知道，在目睹了老尼尔发疯失控，队长为了控制老尼尔与重创密斯卡托尼克寄生者的孕妇，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真实造物主的神子不翼而飞，躲在幕后的因斯·赞格威尔和阿蒙不知所踪，兰尔乌斯，必须死。”
　　这个据说是极光会成员，带着阿蒙的恶意与真实造物主的期盼来到廷根市，间接导致了邓恩·史密斯的死亡……
　　他绝不会放过！
　　在与班森与梅丽莎告别之后，克莱恩到了圣·彼得医院与自己的母亲见了一面。
　　“错误”先生为原身的母亲安排了手术，她虚弱的身体也将伴随着神秘学力量的加入而得到扭转。
　　原身的父亲……克莱恩回忆了一下不久前回到廷根市，见自己的爱人与孩子没事，哭的泣不成声的男人，随后，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贝克兰德的火车。
　　“廷根市这边我会坐镇，有关贝克兰德这一次的行动，他会和你去。”
　　“错误”先生如此嘱托他。
　　于是，当克莱恩拿着车票，来到廷根市车站，走到对应的站台，进入其中看到坐位上的人的时候……
　　克莱恩看着坐在他面前正在品着看起来像是肥宅快乐水的唐，无声的与这位据说已经晋升为秘偶大师的朋友对视。
　　“怎么了，我们的“魔术师”先生？”唐放下了杯子，“看到我不开心吗？”
　　“并没有。”克莱恩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这次的合作者竟然是你。”
　　“毕竟我们在同一条序列上，作为前辈，上面应该也有让我好好教导你的意思哦，莫雷蒂先生。”
　　克莱恩面色古怪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算了算了，这时候就不要纠结什么大小辈的事情了。
　　“阿兹克先生怎么样？”他问唐。
　　“父亲很好，廷根大学的保护机制一向不错，父亲他现在，唔，应该还在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第四纪古代文学吧……”
　　“毕竟从南大陆那边抢救性开发的一些陵寝中的确挖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也知道，就算是密斯卡托尼克，在南大陆这种完全封闭的地方也很难从那里的土著手上抢东西。”
　　唐叹了一口气，“之前好不容易挖了点出来，那边的土著就要和我们拼命来着。”
　　你这挖人祖坟别人还不和你拼命？！
　　似乎察觉到了克莱恩的目光，唐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呢，拜朗帝国皇室早就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亡了，据我所知，当时拜朗帝国皇室的血脉可和这些土著没有关系。”
　　“不过是正常的死亡原始崇拜而已，再说，那东西的挖掘我们是有拿到相应的许可通知的。”
　　怎么能叫刨人家祖坟呢？挖自家坟墓刨东西做研究，这不是传统吗？
　　“父亲一天到晚说着让我们早睡早起的，结果自己一晚上不睡，真是……”
　　那真的很好学了。
　　克莱恩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亮，天色很明朗，克莱恩看着逐渐远离他们的廷根市，依旧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等到蒸汽列车已经驶离能看到廷根市的地界，唐这才将重点落在了他们此行去贝克兰德的目的上。
　　他们这一次去贝克兰德，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与兰尔乌斯这个坏种的。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唐在桌子上，用手指点着杯子里液体，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在灵性的作用下发出了微微的白光，四周的声音一下子远离了他们，两人所在的地方呈现出一种外界的声音穿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穿不出去的环境。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谈话就不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第一个是克莱恩你已经知道的，到贝克兰德找寻致使真实造物主神子降临的，兰尔乌斯的情报。”
　　“我们的调查员不久之前在贝克兰德看到过兰尔乌斯，擅长占卜的非凡者也确认，兰尔乌斯现在的确就在贝克兰德附近，不过占卜的结果很模糊，必须要赶在兰尔乌斯离开贝克兰德之前抓住他。”
　　“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比较麻烦了……当然，只是一点。”
　　毕竟，兰尔乌斯的死亡，是“定数”带来的，注定的未来。
　　逃到外太空去也得死，不过就是死哪的区别。
　　“嗯，我知道。”克莱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些，现在他更好奇的是，唐所说的这只是第一点。
　　那第二点是？
　　“第二，我们要去贝克兰德找寻一样事物。”
　　“什么东西？”
　　“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
　　“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
　　“是的。”唐这时候才说了“错误”先生并没有说明的情报，“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被弄丢了，现在鲁恩军方，因蒂斯在鲁恩的间谍组织，机械之心都找疯了，作为第四方势力，虽然我们的确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插入这种纷争当中……”
　　“不过嘛，凡事都有例外。”唐笑了笑：“这与工匠教会有一定联系，因蒂斯那边会有所动作，再加上鲁恩这边的军方和工匠之神教会，大混战的情况下，我们得在暗地里做这件事情。”
　　“听起来，“错误”先生与工匠之神教会的关系很差啊。”
　　克莱恩感到一些蹊跷，这与廷根市明明有值夜者和代罚者，却没有机械之心相佐证。
　　“正常。”唐说：“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错误”先生，或者“错误”先生手底下的哪位天使是与工匠之神教会所掌握的“通识者”处于相邻途径。”
　　“相邻途径之间是具备一定的排斥性的，有句话叫什么，哦，对了，在你选择了神之途径之后，你的敌人，与你的朋友就已经确定了。”
　　“你的敌人与你的朋友……”
　　克莱恩思索着这一句话，他忽的想到了什么：“既然我们需要隐藏身份的话，那么看起来，在到达贝克兰德之后，我们还得取一个代号？”
　　廷根市的蒸汽列车因为密斯卡托尼克的原因，克莱恩与唐是直接登上来的，没有买票。
　　但在贝克兰德那边，克莱恩和唐就需要换一个新的身份证明，以此来与廷根市这边分割开来。
　　毕竟如果被人查到克莱恩和唐出自廷根市，那么就相当容易被怀疑到是否是“错误”先生有想要插手贝克兰德如今显然进入白热化的，第三代差分机手稿争夺战的打算了。
　　这也就违背了“错误”先生所说的，需要隐秘行事的初衷。
　　“的确是这样，不过叫什么……唔，我随意，你帮我取吧。”
　　唐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取名这方面，他一向不太擅长。
　　克莱恩想了想，灵光一闪，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夏洛特·莫里亚蒂。”
　　“至于你的话，约翰·华生怎么样？”
　　至少目前来看，大帝还没把《福尔摩斯》搬过来。
　　或者说他搬了，只是没有流出来？
　　克莱恩腹诽的想到。
　　大侦探福尔摩斯，与他的助手华生。
　　谁能想到，福尔摩斯旁边的助手是最能打的那个呢？
　　克莱恩已经开始构思自己到贝克兰德之后需要的身份了。
　　“可以啊。”
　　唐意外于克莱恩的想法，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我的新身份就是约翰·华生了，间海郡人，怎么样？”
　　唐开始自动为自己补充身份信息，“新的身份证明会随蒸汽列车到达贝克兰德同时送来。”
　　办事效率的确快。
　　克莱恩想。
　　随后，两人一个拿出了从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里借出来的书，一个拿着装着可乐的可乐，一同等待着蒸汽列车将他们送到贝克兰德。
　　——
　　狂暴海深处，倒立的陵寝当中。
　　唐坐于高处，闭着眼睛，思维完全沉入了巨大的，被无数灵体之线操纵着的羽蛇身下的那团虚幻透明，仿佛容纳着所有颜色的河流当中。
　　陵寝显得分外的安静，一切都陷入了死寂的诡异当中，没有一点动静，这里也如同不存在任何生灵。
　　过了不知道多久，唐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长思维因为沉在永暗之河河底的时间有点久了，显得有些混沌和卡顿。
　　他先是扫视了一眼四周，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常常呼了一口气，松了松肩膀。
　　“怎么样？”
　　一旁的欧文问。
　　“没什么问题，很顺利，不过接下来还需要忙一点其他的事情了。”
　　比现在更累人啊。
　　这事真不是他这个年纪的老年人该干的。
　　一千多岁的真·老人·唐想到。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到达了天使之王的层次，再加上欧几里得空间与“未来”的加持，沉在永暗之河河底那么久了，不傻也得白痴一段时间。
　　利用“观测者”的权柄给自己刷了一波状态后，唐生锈的大脑这才恢复了过来，他看向那巨大的羽蛇，轻飘飘解释：
　　““门”先生马上就要撑不住了，祂受到堕落母神污染，被侵蚀的越来越严重，呓语里喊得“不要救我”也在不断衰弱，或许过不了多久，全部就都是“救救我”了。”
　　要确认门先生被污染多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听听祂的呓语，只要隔离污染，听到“门”先生真实的声音，实际上很好确认这位曾经天使之王的状态。
　　“就是这种确认方式有点废脑子，多少感觉到一种被堕落母神强X……嗷！”
　　欧文一脸黑线的给了唐脑袋一巴掌，“说话不要这么恶心。”
　　唐：……行叭。
　　“总而言之，要在“门”先生彻底被污染之前动手，唔，我算了算最近的日子，过两天就到满月了。”
　　揉着脑袋，唐看向脚下巨大的羽蛇，灵体之线与欧几里得空间的双重隔绝让这糅杂了死神途径唯一性与阿兹克·艾格斯一半灵魂的巨大羽蛇进行了完全分离的秘偶化。
　　这里的事情即将接近尾声。
　　“贝克兰德那边……”
　　唐歪了歪脑袋，在倾听自己历史孔隙影像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很顺利，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特里尔的那个你说的大麻烦呢？”
　　“尼古拉去处理了，现在说大麻烦还太早。”
　　唐撑着自己的下巴，“毕竟，那个小家伙可比克莱恩要好对付多了。”
　　克莱恩怎么说也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抗压能力，抗打击能力，心态等方面都要远胜特里尔的那个小家伙。
　　这么小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做针对性的处理的话……啊，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形状。
　　会不会扭曲成他的样子？
　　想到这里，唐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欧文打了一个哆嗦。
　　他很直白的问：“你接下来又准备坑谁？”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坑呢？”
　　唐白了欧文一眼，振振有词：“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坑呢？”
　　他那明明就叫做“善意”的“谎言”啊！
　　系统：‘哦~’
　　‘善意的谎言~’
　　是因为自家宿主，他善吗？
　　一个机器音还能夹起来……唐嘴角抽动，下意识的又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行了，欧文你也别刨根问底的，这种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一根筋的家伙就少掺和他们诡三家的事情，会被玩死的知道吗？


第358章 大侦探与他的助理
　　到达贝克兰德的第一天，克莱恩便从这座巨大的，发达的城市当中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工业文明的恶意。
　　顶级过肺jpg。
　　“咳咳，这里的空气质量，咳咳……”
　　克莱恩边咳嗽，边去拿唐递过来的一副面具。
　　他将其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举动没有引起周围普通人的注意，晋升为魔术师之后，克莱恩自己就可以制造一些以假乱真的幻术，暂时遮掩自己的异常表现。
　　他在确定面具与自己的面部完全贴合之后便向下了车站，自然地向着站台外走去。
　　面具逐渐溶解，就像是脸上多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克莱恩的五官随即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很快除了极其熟悉他的人之外，很难有人能够在第一眼就察觉出克莱恩与曾经的相似之处。
　　这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一件“2”级封印物，可以让人改变自己的容貌，身高与体型，负面效果也不算强，只需要每天照五分钟的镜子对镜自赏就行了。
　　既然“错误”先生将他们外派到了贝克兰德这个万都之都悄咪咪的做大事，该有的支援还是有的。
　　这种负责掩饰身份的面具就是其中之一。
　　如有必要，克莱恩在魔术师的魔药消化完成之后，可以找贝克兰德调查员的负责人，将封印物还原为纯粹的非凡特性，直接晋升无面人。
　　也就是相当于，“错误”先生把晋升无面人的非凡特性直接给了克莱恩。
　　老乡照顾老乡，妥妥的。
　　当然，一下蒸汽列车，感受了一下贝克兰德这边让人一进来就感到不适的空气。
　　“贝克兰德这边的工厂开的挺多的，毕竟是工业时代嘛，不过这种空气质量，就算是重工业地区也很难比及了……”
　　唐一副“造孽啊”的哀叹，克莱恩也顿时想到了穿越前素有“雾都”称呼的某座城市。
　　两人走过出站口的时候，克莱恩顿觉自己怀中多了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那是他的身份证明。
　　“夏洛特·莫里亚蒂，间海郡人，1329年生。”
　　唐就像是变魔术一般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
　　显然，接应的人效率非常快，给他们办理的证明合法合规，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可言。
　　“这个身份不怕查，调查员里有不少擅长伪装与欺诈的大师，嗯，你懂得。”
　　克莱恩很懂的点了点头。
　　身份是真的，来历是真的，那么它就是真的，脸虽然不一样，但只要过去见过这个身份的人都被欺诈了，那他们见过的就是克莱恩与唐。
　　密斯卡托尼克在作为偷盗者途径顶点的“错误”先生的领导下，调查员中占比最多的非凡者自然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
　　接下来只需要适应，自行拓展人脉与人物经历，最后达成他们的目标。
　　目标准确，在陌生的城市当中，克莱恩与唐很快找到了住处，开始思索起完善了接下来需要伪装的身份。
　　“来自间海郡的两名侦探，为了自己成为大侦探的梦想，结伴来了贝克兰德，这被称作万都之都的大城市当中。”
　　作为大侦探，自然需要开一家侦探事务所咯。
　　钱不需要他们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在解决了住所与工作的问题，两人又通过占卜得到了附近的哪家饭比较好吃，先搓了一顿饭后，这才回到了新开的侦探事务所。
　　“活动资金会定期存进贝克兰德银行的不记名账户中……在必要的时刻，我们可以呼叫附近的调查员提供支援，必要时刻也可以念诵“错误”先生的尊名，祂会提供必要的帮助的。”
　　毕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任务，“错误”先生的视线随时会落在他们的身上，只要不出现类似于真实造物主降下帷幕之类的情况，他们两个的生命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唐与克莱恩一一解释身为一名调查员该有的福利制度。
　　“调查员这个工作风险很大，与此对应的，我们的福利制度自然也相当丰厚，比如说调查员牺牲之后，会根据生前的序列，做出的贡献，由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提供给家属一笔相当丰厚的报酬。”
　　“啊，当然，克莱恩你还是黑夜教会的值夜者，如果你牺牲了，黑夜教会那边应该也会……”
　　“好了好了。”
　　克莱恩赶紧打断唐要立Flag的行为，“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不要再说抚恤金的事情了！
　　“开开玩笑嘛，克莱恩，你太紧张了。”
　　唐笑笑，“我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你是序列7的魔术师，贝克兰德的半神虽然有，但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们两个足够对付绝大部分野生的非凡者，或者敌对势力的非凡者了。”
　　非野生的非凡者，他们还套着调查员的马甲，也不至于把他们抓了。
　　好好好，又立了一个Flag。
　　克莱恩扶额，唐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说这事儿了。”
　　“那么，我就说说具体信息吧。”
　　玩笑开过之后，唐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不知道从哪里扒拉了几枚小旗子，放在克莱恩面前。
　　几枚小旗子被烫依次摆放在了桌子上。
　　“这几枚棋子，分别代表着鲁恩军方，机械之心，因蒂斯情报部门，我们调查员与其他的官方非凡者，非官方非凡者组织。”
　　“之前我说的有些含糊，克莱恩，有关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事情，贝克兰德这边的争夺战明显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说到这，唐稍微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没过多久，他便说道：“鲁恩军方内部实际上也并非是一块铁饼，军情九处中，据我们所知的派系就有亲皇帝的皇帝派，保持中立的中立党派，主张与他国开战，夺回曾经失去领土的激进派……等等，军情九处虽然明面上所效忠的只有奥古斯都家族，但鲁恩内部本身就处在一种分裂的状态，王室与贵族之间从来都不曾和和气气。”
　　军情九处虽说是鲁恩王国的官方非凡者组织，他们内部的派系斗争也相当严重，即便是国王也做不到在军情九处里一呼百应，把这里当做自己的一言堂。
　　“想要抢夺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根据我们的调查，大抵与皇帝派，以及亲近工匠之神教会的派系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与工匠之神教会可以放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一个天然的联盟组织。”
　　唐将代表着鲁恩军方的棋子与代表工匠之神教会的棋子放在了一起。
　　第三代差分机的诞生，对于工匠之神教会来说必然包含了某种重要的意义，否则工匠之神教会不会表现得如此重视。
　　克莱恩解析出了唐话语间没有提及的事情。
　　“那为什么因蒂斯那边的情报部门也想要去抢？据我所知，因蒂斯共和国那边承认的信仰中，也有工匠之神才对。”
　　他沉吟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来的是第八局的人。”
　　唐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代表因蒂斯情报部门的棋子，将其放在了鲁恩与工匠之神教会棋子对立的地方：
　　“与鲁恩相同，因蒂斯的官方非凡者组织，第八局直接效力于他们总统，在因蒂斯共和国，永恒烈阳，工匠之神的信仰虽然传播的很广泛，只不过，因为曾经的罗塞尔大帝遇袭，陨落在了白枫宫当中……”
　　唐顿了顿，看着摆放在两者之间的“棋盘”：
　　“受其影响，至今为止因蒂斯的各种政治体系里想要将工匠之神与永恒烈阳信仰排挤出因蒂斯的人，并不在少数。”
　　第八局理论上来讲是想直接把永恒烈阳与工匠之神教会踢出去因蒂斯，自己独享经验啊……
　　还真是历史悠久的矛盾关系。
　　唐明显想到了罗塞尔大帝曾经的那些“丰功伟绩”。
　　“也就是说，鲁恩官方与工匠之神教会联手，打算在因蒂斯情报组织之前，把第三代差分机手稿带走？”
　　“可以这么说。”
　　唐又拿出其他几枚代表着其他几个势力的棋子，将其随意洒在桌子上，自己手上只留下了一枚。
　　“除此之外，弗萨克帝国，伦堡，费内波特王国似乎也有参与乱斗的想法，贝克兰德这边的情况有点乱，目前谁也不清楚那份手稿如今在谁的手中。”
　　克莱恩思索了片刻，随后看向唐：“嗯，按照道理来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密斯卡托尼克的宗旨是不让工匠之神教会好过的话，那我们潜在的合作对象，应该就是因蒂斯的那些间谍……不过我想，我们需要担任的不是合作者吧？”
　　“聪明。”唐打了一个响指，笑道：“我们谁也不帮，如果遇到因蒂斯的那些间谍，也尽量弄死。”
　　“毕竟，这些情报部门可从来不是什么好鸟啊。”
　　他将最后的那一枚代表着密斯卡托尼克的棋子放在了整个棋局的最边沿，冷静旁观着这一场乱斗。
　　说到此处，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克莱恩眸光微动，看向唐。
　　唐微笑，起身，合格的扮演着自己身为一名助手该做的事情。
　　助手就要有助手的样子，不是吗？
　　“看起来麻烦……啊不是，工作上门了。”
　　不出意料的，他们接到了伊恩·赖特的阶段性任务。
　　《诡秘之主》这本书相当精彩的五镑杀大使前置任务已触发。
　　为了表面的身份，都擅长占卜的两位占卜家很快找到了伊恩·赖特这个被特意培训出来的弗萨克帝国间谍的上级，从他那里利用占卜得到了一些情报，并深入了解了一下这个弗萨克帝国探子的详细信息。
　　“线索很模糊，毕竟占卜不是万能的。”
　　唐通过比克莱恩要强不少的灵性，从灵界直接获取了占卜的答案。
　　灵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这种情况，通灵也没有意义。
　　根据尹恩·赖特的描述，唐看着下水道里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沉思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间接。
　　“伪装成泽瑞安侦探活跃在贝克兰德上级圈层，但不懂得伊恩·赖特的密语与提示，很像是无面人，或者是秘偶大师的风格。”
　　同途径的非凡者，往往最为了解本身途径其他非凡者的能力。
　　克莱恩问：“要不要动手，抓住那个冒充的泽瑞尔侦探？”
　　唐：“你说的这个的确可以考虑。”
　　“不过？”克莱恩很上道的接上。
　　“为什么不举报呢？”
　　唐微笑，“这是万都之都呢，克莱恩，有无面人或者秘偶大师舞到大家面前了。”
　　那些大组织不解决一下，可就不礼貌了。
　　众所周知，掌握占卜家途径的，除了密修会，密斯卡托尼克之外，只有那么零星几个官方非凡者组织。
　　这其中，掌握序列最多的，或许就只有因蒂斯共和国的第八局。
　　克莱恩秒懂，然后去写举报信了。
　　不管了，举报，浑水才能摸鱼嘛，大家都不声不响的，谁知道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现在到底在谁手上？
　　唐给克莱恩点了个赞。
　　不愧是盥洗室与举报之神。
　　在确认了伊恩·赖特的真实身份，并从对方手上得到了第一桶金之后，很快第二桶金就自动送上门了。
　　一个不太长眼的序列9猎人没过多久就闯进了两人的侦探事务所，然后就被正好准备出门觅食的唐吊在了天花板上。
　　黑帮兹曼格的“处刑人”默尔索，寻找伊恩·赖特的踪迹，于是登门拜访。
　　然后就是当了一回腊肉。
　　莫索尔：？？？
　　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同样准备出门的克莱恩：？？？
　　这什么脏东西？
　　“这……”
　　克莱恩看着吊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尸体，唐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占卜家了，我们秘偶大师都喜欢这么保存新鲜秘偶的，……之后你也可以这么试试，我见过其他秘偶大师，他们绝大部分也都是这么保存的。”
　　“唔，这么说起来，这还是我的第一个秘偶呢。”
　　唐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吊起来的那个秘偶，“就是没用了点。”
　　莫索尔：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第359章 血月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下去。
　　为了防止黑帮兹曼格的“处刑人”默尔索背后的大人物注意到这边的问题，在克莱恩出门递交举报信后，隔了几分钟，唐改变了自己的外貌，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他伪装成这个序列9的猎人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假装这个猎人并没有出现意外，这才又利用纸人替身干扰了对应的占卜，回到了侦探事务所内。
　　“只是序列9的猎人，上面的那些人对他必然不会太过重视。”
　　等到克莱恩回来，唐的视线略过那个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尸体，沉思了片刻，对克莱恩说道：“克莱恩，你是什么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从伊恩·赖特身上入手，兹曼格党的处刑人既然找上门来，那就代表他们背后的那个人认为伊恩·赖特有我们不知道的价值。”
　　“至于这个秘偶，伪装成他的模样，深入兹曼格党，获取他上线的信息？”
　　克莱恩和唐分别通灵过这个处刑人的灵，从对方因为变成秘偶而死寂的灵体中获得到了相对应的信息。
　　盯上伊恩·赖特的那个因蒂斯的大使，想做什么？
　　这件事情是否与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有关联？
　　克莱恩看向唐，询问道：“你能做到吗？”
　　“自然是可以的。”唐耸了耸肩，“伪装这种事情很容易，难的是怎么不露馅。”
　　“秘偶和活人之间多少还是存在一些细微的区别，其他途径的非凡者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什么，但贝克兰德这边的秘偶大师未必只有我一个人，如果那个因蒂斯大使周围有同途径的非凡者，或许能从细枝末节当中发现他手下的人已经转变成别人的秘偶了。”
　　唐忽然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说起来，因蒂斯第八局掌握着占卜家途径，之前的泽瑞尔侦探疑似是无面人在人前扮演，我现在高度怀疑跟在那个因蒂斯大使身边的非凡者里，有一名无面人，秘偶大师，甚至是诡法师了。”
　　诡法师的恐怖，直面过密修会诡法师的克莱恩自然是相当清楚。
　　至于泽瑞尔侦探，在尸体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克莱恩投递出去的举报信应该很快就会由官方非凡者接管，查处这名弗萨克间谍的住所以及与他有关系的其他人。
　　如果那边的反应够快的话，在他们和伊恩·赖特发现泽瑞尔尸体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跑掉了，军情九处和教会的官方非凡者只能扑一个空。
　　“鲁恩应该不会让他国的半神轻易踏入贝克兰德。”克莱恩说。
　　不管是政治方面还是军事方面，他国的半神都很难在明面上，跨国到达其他国家的政治权利中心。
　　“也并不排除这是因蒂斯方隐瞒了鲁恩，私自潜入的半神层次间谍。”
　　“这倒也是。”
　　唐点了点头，认同了克莱恩的说法：“那之后就分头行动好了，我去调查一下那个大使，你在这里接接任务，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顺便混一下，进这里的神秘学圈子。”
　　“嗯，好。”
　　两人分工明确，在侦探事务所和自己的住处里布置了相应的防御用仪式魔法之后，他们分别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在调查的期间，来侦探事务所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虽然因此，也有官方势力隐约察觉到他们这个侦探事务所高的出奇的任务完成率，但特意选择自己信仰为黑夜女神，住在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负责区域的两人，压根不怕别人上门调查身份。
　　知道内情的调查员和值夜者会打马虎眼，军情九处的注意力则不在这里。
　　反倒因为两人的高灵感，强占卜能力，他们出色的侦探事务水准很快就在这个圈子里打开，克莱恩与唐，能够接触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
　　是夜。
　　潜伏进兹曼格党的唐眸光微动，看向窗外。
　　天空的红色月亮开始变得血红，无声的呐喊与疯狂的礼赞在此刻不断攀升。
　　灵性在滋生，疯狂在涌动，在血红的月亮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不详的色彩。
　　血月在占星学上一度被认为是一种特殊的天文学现象，而在神秘学当中，存在血月的夜晚一定程度上能够激发怪物的灵性，让植物生长的更为迅速，是生命领域的某种极端体现。
　　虽然，黑夜女神并没有生命方面的权柄。
　　“堕落母神又开始尝试穿过屏障，影响现实世界了。”
　　他走到窗边，微微侧身聆听了片刻本体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
　　作为一个出自一千多年前，只是序列5水准的历史孔隙影像，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在贝克兰德这边看着克莱恩，不让他意外死掉便是自己最大的任务了。
　　“今天晚上，进入那片区域，直面“门”先生，试着救一下……”
　　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啊，虽说看情况，完成可能性还挺高的。
　　唐从口袋里抽了一张牌出来。
　　那是一张“魔术师”牌。
　　“嗯，咸鱼就给克莱恩吧，高端的塔罗会不需要没有梦想的咸鱼……”
　　——
　　漆黑一片的海洋之上。
　　许多海洋生物在血红的月亮之下凶残的啃食着其他的同类，这里的海洋生物密度也比其他区域更高，各种畸形种，或具备超凡能力的生物在漆黑一片，唯独能倒映出天空一片血红的海洋中尽情的释放着，狂欢着。
　　唐的身影穿过欧几里得空间，落到了这里，站于倒映着天空血红月亮的海洋之上。
　　脚底下的那些受到血月影响的海洋生物想要吃掉这个不速之客，它们刚游动的，进入了自己可捕猎的范围之内，身体就一个又一个的僵硬，随后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洋中，变成了死尸，成为其他生物的养料。
　　“我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片海域会足够安静。”
　　唐打了一个响指，借用奇迹来让脚底下的那些小家伙们安分一点。
　　“嗯，我看看，应该是在这里……“
　　在确定了坐标正确之后，唐这才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个由夜香草与深眠花所制作的花环。
　　带着黑暗与永眠气息的花环，刚一出系统空间，四周喧闹的环境与那永无止境一般躁动的祈祷声与疯狂的嘶吼声就安分了下来。
　　唐扫了一眼头顶血红到极致，仿佛能滴出血液一般的月亮，身影再一次缓缓消散。
　　欧几里得空间里，对应着相同海域的区域。
　　利用自身权柄对这里做了密封和封闭性切割，即便“门”先生身上的污染跑出来，也可以把这片欧几里得空间塞进封印里，以此完成隔绝之后，唐这才将花环放在了一片漆黑的海面之上，又从历史迷雾中分别拉出了蜡烛，亚伯拉罕家族直系血脉的血液和仪式用的道具。
　　做好准备，唐扫视了一眼祭坛，随后看向天空的血红之月，缓缓张口，以古赫密斯语颂念：
　　“伟大的万门之门。”
　　“无尽星空的领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呜呜的风声在欧几里得空间内响起，由黑夜女神所编织的，以深眠花与夜香草为原料，能在不由“门”先生响应的情况下便可以打开封印裂缝的花环，此时无声的染上了漆黑的色泽，上面出现了闪电烧灼的痕迹。
　　可怜虫被放逐到了无尽的黑暗，与永无止境风暴共同拱卫的孤僻小岛上，那里远离现实世界，独立于星界与现实世界之外，只有偶尔的时候，“门”先生才能通过堕落母神力量的影响，短暂的望向这个祂所喜爱的星球。
　　即便是这样，“门”先生也只能在痛苦与疯狂的边沿不断挣扎，压制内心越来越强大的恶意与污染，不断的呐喊着“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堕落母神与祂自身的恶意扭曲成了“救救我”“救救我”，如果亚伯拉罕的成员真的听从了这个声音，救出了“门”先生……
　　漆黑从花环中绽放开来，无尽的黑暗将天空血红色的，不详的月亮一同遮蔽。
　　唐做完这一切，这才又从历史迷雾中拉出了一截断手。
　　这是之前阿蒙被他拉进欧几里得空间里后，试图挣扎召唤了“门”先生，“门”先生又被强力拍回去的时候留下来的残肢。
　　在“错误”的权柄下，这属于历史孔隙影像的事物依旧可以被视作“门”先生身体的一部分，在这之前，为了解决费内波特桑塔港里外星飞船的问题，唐也拿出来，用以解决“门”先生封印过。
　　确定了断手能用后，唐将断手用璀璨水晶包裹，看向了花环涌出的黑暗。
　　黑暗里，电闪雷鸣。
　　那里面本应该是风暴，黑暗与闪电所组成的世界，此时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事物。
　　那种事物闪烁着不详的，与天空的那一轮血月一样的红，似乎是与风暴，黑暗与闪电格格不入，两者呈现出对抗的状态。
　　深红时而侵蚀着闪电，让闪电一同变得血红，时而又被闪电劈碎，变成消失于黑暗之中的血红碎片。
　　既冲突又杂糅，既疯狂又理智。
　　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的力量在血月到来的时候，被压制到了最低。
　　第四纪晚期，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放逐了伯特利·亚伯拉罕，将其驱逐到了远离现实的封印之地，这才没有让这位在游历星空时受到堕落母神影响的天使之王，成为堕落母神入侵这颗星球的前锋。
　　而这，同样满足了“门”的晋升条件。
　　只要伯特利·亚伯拉罕回归，完成了“门途径”晋升仪式的伯特利·亚伯拉罕，作为“门”途径的真神，现实世界就没有人能够抓得住这位已经被堕落母神腐化了灵魂的神灵。
　　连同作为“门”与空间权柄的延伸，维系着整个世界正常运转，隔离外神侵蚀的屏障也会受到影响。
　　不能让“门”在这个时间节点跑出来，这是黑夜女神唯一的要求。
　　唐自然明白这点。
　　“不过既然要冒险，多少是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
　　仿佛由无数抱团虫豸组成的青黑色大门自唐的身后无声的出现，开启了少许。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错误”先生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严阵以待。
　　他们的目光共同望向了时有闪电自天空划过，照亮黑暗中那一抹猩红的世界。
　　唐抬脚，毫不犹豫的迈入了黑色的世界当中。
　　黑暗将他吞没，青黑色的光门随着唐的踏入，一同进入了被黑暗，闪电，绯红与风暴所统治的区域。
　　四周一片黑暗，唐侧了侧头，确定源堡还跟着他行动之后，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多了几分信心。
　　与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不一样，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唐能看到的几乎只有黑暗与时不时才能穿过黑暗出现的狰狞闪电。
　　绯红的光华消失不见了，那不祥的红光似乎已经被这片永恒存在于此的黑色所吞没。
　　唐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了一盏马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狂风与暴雨在即将落在唐身上的时候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唐分析了一下这一部分的雨水与狂风，发现这片区域的所有事物都具备一定程度的净化，永眠性质。
　　“风暴之主的权柄在天气与自然力量上，雷劈具备净化的能力，emm，想想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永眠自然来自黑夜女神，在净化“门”先生的同时尝试让其沉睡到末日来临之时，显然是当时的风暴之主与黑夜女神想做的事情。
　　不过，随着屏障越来越脆弱，堕落母神力量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之后，这种想法显然要夭折了。
　　“是谁？”
　　唐提着马灯走了一段距离，他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自风暴与黑暗深处传来。
　　声音很近，似乎又很遥远，他无法通过声音来判断声音的主人所在的位置，赶忙说道：
　　“我是一名迷路的冒险者，我受亚伯拉罕家族后代的委托，正在寻找一名失踪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360章 “门”先生
　　“一名迷路的冒险者？”
　　从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也对此颇为惊讶，在两名同等量级，早做过打算的天使之王，加上诡秘三途径顶点源堡的辅助下，祂并没有认出，这个闯入这片禁地的非凡者，是曾经让祂没了半个胳膊的唐·艾格斯。
　　在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这里的黑暗太过浓郁，为了保持欺诈与愚弄的时效性，他也不敢直接用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去看这片区域的真实情况。
　　见伯特利·亚伯拉罕并不打算出现，唐故作警觉，表现出一名误入他人领地的非凡者该有的谦逊与精神，继续说下去。
　　“是的，在接受了那位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委托之后，我游历世界，见过了茫茫的海洋，看见过满目疮痍的城市，也踏足过埋葬第四纪古老历史的古代建筑，拜访了那些早就不为人知的秘辛场所，在这一场旅行中收获了不少的古代历史典籍。”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或许，您知道我想要找寻的那位亚伯拉罕家族先祖的下落？”
　　唐这一次伪装的是一名序列3的古代学者。
　　研究古代历史，成为来自古代历史的学者，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这一序列的扮演规则也使得古代学者们必须要付出比其他圣者更多的精力，面临更大的危险。
　　一个不小心，正在消化魔药的古代学者很有可能就会在追逐那些埋藏在历史洪流中的古老知识而死去。
　　古代学者是一个上限很高，下限同样很低的序列，研究的，知道的历史越多，越隐秘，越强大，那么古代学者就能发挥出越强的力量。
　　在一定时间内，与一位天使拼一拼也不无可能。
　　而曾经的亚伯拉罕家族便掌握着学徒途径，这是与占卜家途径是相邻的途径，在亚伯拉罕家族逐渐没落的现下，以某件对应着学徒途径序列1，序列2的“0”级封印物为酬劳，拜托一名“古代学者”帮助他们找到一个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的亚伯拉罕成员，是非常合理的发展。
　　亚伯拉罕家族如今分裂的两条枝干，一条受到了“错误”先生的庇护，一直处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当中，另一条则野蛮生长，如今这一支系当中也很少有人能晋升序列4的秘法师。
　　自千年前的那个选择之后，分裂的亚伯拉罕家族一个更加繁盛，一个则不断在向衰老，灭亡的既定结局走去。
　　而没有受到“错误”先生庇护的亚伯拉罕成员试图恢复往日的荣光，试图找寻那位古老的，但并未死去的先祖，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唐的身后，缩小的，细微敞开的，青黑色的光门里，“错误”先生正在为他提供必要的欺诈援助。
　　在受到堕落母神污染，被封印在这片区域千年的情况下，“门”先生虽然有理智，但并不多。
　　唐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先把“门”先生欺诈出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一位古代学者，一位相邻途径，误入这片被风暴和黑暗统治的，相邻途径的古代学者，堕落母神和“门”先生会放过他吗？
　　答案自然是——
　　“看来你是一名误入了这片被放逐区域的古代学者。”
　　黑暗之中，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亚伯拉罕家族在寻找的人，是谁？”
　　“我不太清楚。”唐提着马灯，也不管“门”先生看不看得见，径自摇头，“他们只说是曾经的一位大贵族，一位天使，他们似乎称呼他们为，“门”先生……”
　　对于满月诅咒的来源，已经成为天使的奥尔松知晓这是源自四皇之战时期失踪的“门”先生，他的先祖，伯特利·亚伯拉罕。
　　至于奥尔松有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亚伯拉罕家族的其他成员，唐不太清楚，但估计那些高序列非凡者应该是知道一二的。
　　至于中低序列，或者在一千多年以前没有选择投靠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那个支系，里面的人是否清楚，唐很明确的清楚，他们并不知道。
　　毕竟，总有蠢货想要做点什么自以为是的东西，“门”先生是他们满月呓语的来源，能够解放“门”先生就代表着他们诅咒的解除……曾经灵界七光的“红光”就为一位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做过类似的预言。
　　但后半句是，当“门”先生回归，满月诅咒被解除的时候，亚伯拉罕家族更大的劫难，这才要降临在亚伯拉罕家族的身上。
　　如今的“门”先生真的在乎亚伯拉罕们的死活吗？
　　不，必然不会。
　　但这其中，在堕落母神与自身疯狂意识的夹缝中挣扎着的那个不断呐喊着“不要救我”的“门”先生，是这位受到污染后，留存的仅剩的人性了。
　　两条分支，一条知晓“门”先生才是满月呓语的源头，但本身并不惧怕满月呓语，一条不知道满月呓语的源头，却分外恐慌满月呓语。
　　唐在混淆视听，蒙太奇式谎言的叙述方式让他的每一句话，在打乱顺序的情况下都是真的，寻找“门”先生的是奥尔松曾经拜托给自己的事情，亚伯拉罕家族的确试图恢复以前的荣光……
　　一切都是正确，一切又都是错误。
　　““门”先生……”
　　黑暗之中的声音长久叹了一口气，似乎同样也在怀念这个名字。
　　“是的，请问您，知道“门”先生吗？”
　　唐做出了一个古代学者该有的态度。
　　被困在这片深沉的黑暗中似乎有了不少年代，躲藏在他无法看到的黑暗里，能够交流，看起来相当和善，这是一个了解古代历史的绝好机会。
　　不管是哪位古代学者，都会这么想的。
　　黑暗中的那位强者似乎在思索，似乎又是在回忆过去。
　　““门”先生的确很久已经没有在现实世界露面了，作为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五大贵族之一，曾经的亚伯拉罕家族之所以繁荣昌盛，与这位“门”先生有着密切的联系……”
　　“门”先生似乎长久被困在这片除他之外没有一个活物的世界中，如今的祂，变得相当有分享欲：
　　在黑暗笼罩，闪电爆起的世界里，祂说了很多，这其中包括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的各种历史辛秘，也包括四皇之战时期各个国家，教会之间的各种对抗，合作与掀起的战争。
　　如果是一名正在消化魔药的古代学者，“门”先生所说的这一切都将会变成推动古代学者魔药彻底消化的动力。
　　唐能感觉到“门”先生的意图。
　　“试图利用大量的真实历史典籍，麻痹我的灵性吗？”
　　“门”先生和他说这么多话，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让他消化魔药呢？
　　“为了消解，麻痹一名序列3层次，有着超强灵性预警的占卜家的自我防卫，先利用大量的，真实有用的古代历史来麻痹我的灵性，让迅速消化魔药的过程中使我无法分心分辨他所说的话中蕴藏的陷阱。”
　　拖长反应神经的速度，在位格的压制下，一般的古代学者，在遇到“门”先生陷阱的时候，已经反应不过来，掉进陷阱当中了。
　　沉溺于大量真实历史典籍里的古代学者，对于“门”先生所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到底是真实发生的历史还是虚构的事物，魔药的反馈是无法作假的。
　　“门”先生讲了很多，多到一名刚喝下魔药的古代学者都可以将整瓶魔药消化的七七八八的程度的时候，重点终于来了：
　　“直到自星空游历归来的“门”先生，遇到了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祂们发现了“门”先生身上隐含的力量……”
　　“那是……”
　　正在仔细聆听的古代学者没感觉到自己灵性的异常，立刻接了下去，“那是？”
　　“那是来自，母亲的力量。”
　　“母亲？”
　　黑夜与风暴在此刻被瞬间驱散，唐的头顶出现了一轮硕大的，赤红色的月亮。
　　月亮那么美，看看月亮吧……
　　月亮那么美，看看月亮吧——！
　　看看月亮看看月亮看看月亮！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看月亮不要看月亮不要看月亮——！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门”先生语带笑意的说道。
　　伴随着“门”先生所说出来的“祂体内所蕴含的力量源自母亲”的时候，整个世界似乎都变了。
　　一时之间，海量的精神污染朝着唐的大脑中涌了过来。
　　“门”先生，或者说堕落母神所残留在这里的力量之所以与一位古代学者虚与委蛇，不是直接把他干掉，而是更麻烦的，想要将他变成信仰堕落母神的一份子。
　　这并不是堕落母神缺乏信徒，也不是“门”先生想要留他一命。
　　“门”先生之所以在这里，堕落母神之所以污染了“门”先生，只因为祂，想要在屏障依然存在的情况下，更快的进入屏障之内。
　　外神的确或多或少都残存着些许理智，但疯狂才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色彩，能提早一点，为什么要等待呢？
　　于是，在“门”先生被困在这里之后，莫名出现在封印里的古代学者，便成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只要搞清楚这个古代学者身上的秘密，那他们就可以凭借着古代学者来时的路，离开这里。
　　这对于一位有着“空间”权柄的星之匙来说，不是难事。
　　难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封印的裂缝，而唐遇到了。
　　或许是封印间歇性的裂缝，或许是这个封印更加着重于压制“门”先生与堕落母神的力量，什么都没有关系……
　　对能拉历史投影的古代学者，比起杀人通灵，更有价值的，依旧是污染成母亲的信徒，为他们做事。
　　即便“门”先生无法离开，一名熟知“门”先生历史的古代学者，同样可以在到达外界之后，完成许多事情。
　　一切都安排的刚刚好，一切都是这么的凑巧。
　　唐看向了天空血红色的月亮，脑内不断疯狂的响起着“救救我救救我”“不要救我走啊走啊”的精神污染，如同那位站于血红月亮之下，以红色为基底，披着一件由血液组成的袍子的老者笑了笑。
　　“看起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门”先生目光，落在那名古代学者身上的时候一顿。
　　被欺诈，被愚弄的感觉在真切看到了唐的存在的时候，骤然烟消云散。
　　祂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看到了一片灰白的雾气，看到了来自灰雾之上的，居高临下的注视。
　　“想要骗过你，骗过堕落母神可真不容易。”
　　唐打了一个响指，他的身影迅速消散。
　　这只是一个来自历史孔隙中的影像，不管他是疯狂，是死亡，还是变成了堕落母神的信徒，这都不会影响他只是一个来自过去历史投影的事实。
　　在唐的身影消失之后，他的身后，缩小了一号的青铜光门内，一条手臂忽的伸了出来，抓住了历史投影消失之后，残留的某些事物。
　　“门”先生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他看向那条手臂延伸出来的地方，一字一句说：“源，堡。”
　　“答对了。”
　　黑暗之中又传来了敲响指的声音。
　　“可惜，没有奖励。”
　　血月之下，黑暗疯狂涌动，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劈向“门”先生的位置，由亮银色的闪电所组成的风暴吞没了那一处的时空。
　　“错误”先生拉拽的事物在挣扎，弱小的，虚幻的，淡淡血色不断蔓延向上，试图将整个被剥离事物完全污染的，弱小的一部分灵。
　　黑暗中走出的唐拿起自己身边由璀璨结晶保护的，“门”先生手臂的历史孔隙影像，将其凑近青黑色光门，接近了即将被拉拽入源堡之上的那一小团灵。
　　那污染着灵性的血红仿佛看到了更加美味的猎物，纷纷在“错误”先生的误导下不断涌出那弱小的灵，进入唐手中的那截手臂内。
　　于此，大功告成。
　　青黑色的光门迅速闭合，防止被堕落母神发现问题。
　　唐则将目光落在了天空，在源堡出现后猛地变大不少的血红月亮，微微一笑：
　　“希望您喜欢我的礼物。”


第361章 “魔术师”
　　堕落母神，原初上帝，福生玄黄天尊，这自最初沉睡之后支撑着整个世界的三大支柱，分别掌握着“现实”，“灵界”与“星界”。
　　作为现存的，没有陨落，即便“母巢”被剥离也依旧维系着支柱象征的，目前状态最好的支柱，堕落母神会希望原初上帝与福生玄黄天尊苏醒吗？
　　不，必然不会。
　　原初上帝与福生玄黄天尊已经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影响下自我走向了毁灭，祂们的陨落使得整个这位宇宙中唯一存在的“现实”支柱有了机会。
　　堕落母神并不希望看到原初上帝，或者福生玄黄天尊复活。
　　因此，在看到唐身边的那青黑色的光门消失之时，堕落母神投来了更多的视线，加注了更多的力量。
　　祂必然不会让如今源堡的主人，带走“门”先生！
　　血月之下，被闪电笼罩的“门”先生脸庞隐藏在血色的兜帽之下，无人能看清祂的表情。
　　只是，那副面容看起来阴鹜的吓人。
　　破防了吗？
　　唐微微一笑。
　　看起来堕落母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了。
　　虽然唐的行为导致最后挣扎的，属于“门”先生残存的人性也随之消失，堕落母神已经完全掌控住了这个并不算过于听话的，“门”途径的天使之王……
　　他的身影消失了，与青黑色的光门一起，在堕落母神的注视下回归了原本的状态。
　　历史孔隙影像，终究是需要回到历史迷雾当中的。
　　由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共同维系的封印再一次修复了自己的裂缝，大片大片闪电当中的，神色阴鹜的“门”先生，与那悬挂在黑夜与闪电之上的血月，被无边的黑暗所遮蔽。
　　被无尽风暴与黑暗所笼罩的地域之外，欧几里得空间内的，由夜香草与深眠花共同编织的花环无声碎裂，自高维融入低维，重新溶解在海中，销声匿迹。
　　平静无波的海域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奇迹的力量消失，血月悬挂于天空之上，比起之前与以往近乎相同的血月相比，此时的血月放大了数倍，那无数的星星就像是一只又一只无形的眼睛，映照在黑色天鹅绒幕布之上，透过屏障暴戾的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只是结果，一无所获。
　　——
　　堕落母神忽的暴动是黑夜女神以及通过气的风暴之主提前预料到的事情，围绕着蔚蓝色星球运转的月亮靠**障，压迫着屏障。
　　遥远的区域，褐星，橘星，赤星，金星似在闪烁，仿佛眨了下眼睛，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很快，血月撕裂的屏障很快就由七神的力量重新填平，再一次恢复如初。
　　血月重新回到了自己曾经的轨道，就像是刚刚忽的靠近蔚蓝色星球的行为从未发生。
　　一切，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里。
　　“错误”先生居于青铜长桌上首，唐坐在青铜长桌的最下首，两人一同看着悬浮在青铜长桌正中的那一小片从“门”先生撕下来的灵，皆是无声的沉默。
　　“这个状态……”
　　“错误”先生缓缓开口：“非常虚弱，即使你让祂保持了一定的智慧，记忆与灵性，这种状态下的“门”先生，也是无法正常与我们对话的。”
　　祂只是真实的，已经被堕落母神腐化后的“门”先生身上残存的一小部分，在脱离了本体之后，更加难以维系自身的状态。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啊。”
　　唐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了，但属实没想到“门”先生没有被污染的，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在唐看到“门”先生，在“门”先生向他的体内灌注精神污染的时候，他同样在反向观察着“门”先生，区分开了污染与未污染的部分。
　　随后，利用用至高者的权柄切割了“门”先生的“善”与“恶”，让祂还保留着“善”一面的灵脱离封印，利用源堡的位格与“错误”的特殊，将之寄存在源堡之上。
　　现在留在封印里的，是满脑子满心眼都是“救救我”，估摸着想要让全世界都生孩子的“门”先生了。
　　“倒是有点像成龙历险记里的虎符咒啊，阴中带阳，阳中有阴，阴阳结合什么的……”
　　“唐，不能用“观测者”的权柄让祂回到完整的状态吗？”
　　“错误”先生问道。
　　“唔，虽然我很想说可以……”
　　听到“错误”先生所说的话，唐眯了眯眼睛，瞅着那一小团不受污染的灵，仔细打量了片刻这才遗憾的摇了摇头。
　　“但实际情况如我们预料的一样，不行。”
　　“观测者的权柄虽然能让祂的状态倒回到灵体完整的时间点，但那个时候的“门”先生早就已经被堕落母神污染了，这也只是“门”先生很小的一部分。”
　　唐详细观察了一番“门”先生的过去，让人遗憾的是，“门”先生被污染的时间点非常早，堕落母神的污染类似于模因污染，即便是没有被污染的过去，也在“门”先生处在漫长污染状态之下，同样绝大部分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堕落母神的污染力度，不是真实造物主，被缚之神这种序列0，甚至只是序列1的天使之王能够比较的。
　　一般的旧日支配者，如非核心权柄涉及到时间因果一类的东西，观测者的恩赐也一样可以倒退回去。
　　说到底，序列0，旧日支配者，支柱，这三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巨大鸿沟。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距离“门”先生被污染时间越远的那一些时间段，祂被堕落母神模因污染后的状态就越好，不求战斗力的话，完全倒退到序列4的秘法师，序列5的旅行家，甚至只是序列6的记录官，利用那个时间段的“门”先生的本体，嫁接过来补充现今不全的地方，倒是试试。”
　　“在堕落母神的污染对抗源堡和我的影响的情况下，尝试分割，嫁接与愚弄，应该能让这一部分的灵重新填充完成。”
　　唐很快地拟定好了治疗策略，虽然都被污染了，但嫁接一个污染程度较轻的时间段到现在，做点小手术，一直呆在源堡之上，隔绝堕落母神可能的污染，维持维持状态，还是没有问题的。
　　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唐下了结论。
　　“而且在这种一部分的灵性逃脱了封印的状态下，只要将非凡特性与唯一性交给祂，依旧可以立刻完成序列0的晋升仪式。”
　　“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不是吗？只要这一部分的灵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也对。”“错误”先生颔首，唐伸手，那处于青铜长桌中央的，弱小的，破损的灵径自飞入他的手中。
　　他将其放于手心，五指并拢，握成拳头。
　　璀璨的光华顿时在指尖迸发，欧几里得空间的力量包裹住了这团几近崩溃的灵，过去，现在与未来开始在“观测”的权柄下重叠起来。
　　过去，现在与未来唯一，观测者可以游离在无数时间线之外，漠然旁观。
　　“恩赐序列2，观测者的部分力量，让“门”先生重新拥有过去的力量。”
　　唐闭上眼睛，在源堡之上调动欧几里得空间的力量。
　　璀璨的光华没入那破损的灵性之内，其内核同样亮起了光芒来。
　　源自“未来”的枝丫再一次伸展开来，扎根向名为过去的土壤。
　　“错误”先生身后，一扇青黑色的光门浮动而出，在唐恩赐力量的时候，这位执掌着欺诈的“错误”先生同样伸出了手，朝着唐的方向一抓。
　　点点绯红自受到“观测者”恩赐力量而不断修复的灵中透出，自获得过去力量恩赐的“门”先生残留灵的身体当中，没入祂的手中。
　　“错误”先生握紧了手中的绯红，源堡里无垠的灰白雾气涌动着汇聚入祂的手心，包裹住那一团又一团红的狰狞，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的光晕。
　　源堡轻微震颤着，它们在回应掌控者的期许。
　　等到唐那里再也没有红色的光芒闪动，涌向“错误”先生的灰白雾气这才停止了继续奔涌的状态。
　　“错误”先生摊开手掌，一颗晶莹剔透的，带着邪祟，堕落，疯狂，扭曲与生命力量的红色玻璃珠出现在祂的手中。
　　啪嗒一声，“错误”先生手中的红色玻璃珠掉落在青铜长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唐与“错误”先生的注视下，它开始无声地滚动。
　　蕴藏着堕落母神部分力量的玻璃珠，最终在一个高背椅前，停了下来。
　　高背椅上，穿着黑色斗篷，面容古板严肃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那里，他闭着眼睛，呼气均匀，如同睡了很久一般，接下来也要这么睡下去。
　　直到蕴含着堕落母神力量的玻璃珠滚动到这位中年男子的面前的时候，他这才像是被唤起了灵智，双眼缓缓睁开。
　　“晚上好，伯特利·亚伯拉罕先生。”
　　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率先开口，语带笑意的开口说道：
　　“作为塔罗会如今的一员，你可以选择一张牌，作为你在塔罗会里的代号。”
　　二十二张塔罗牌浮现于青铜长桌之上，其中的一张纸牌自动飘向了才苏醒过来的“门”先生。
　　那张是魔术师牌。
　　好吧，说是可以自己选一张牌，“错误”先生已经为他做了选择。
　　“那么，欢迎你，我们的，“魔术师”先生。”
　　刚醒过来，还有些发懵的“门”先生：……？？
　　等等，发生什么事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
　　——
　　今晚的血月，所听到的呓语格外的清晰与疯狂。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曾经与克莱恩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作家佛尔思·沃尔痛苦的蜷缩在床上，她的眼泪不断地自眼眶里流着，嘴里的呜咽声一直没有断过。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强烈的，疯狂的呓语，在血月到来的时候，如此清晰的传来。
　　“救救我——！”
　　“有没有人——！救救我——！”
　　“赞美月亮——！赞美月亮赞美月亮哈哈哈哈赞美月亮——！”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疯狂的呓语声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声音，可光是听到这种疯狂的呓语声，佛尔思就接近精神崩溃，压根听不清楚这声音到底从哪里传来，说的又是什么东西。
　　“不要再说了啊啊不要再说了——！”
　　我要死了，我要失控了。
　　佛尔思能感觉到，那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外，血红的月亮越来越靠近他们所在的这颗星球，就像是想要凝望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那样。
　　“看看月亮——！不要看月亮——！看看月亮看看月亮——！”
　　佛尔思觉得自己的体内似乎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灵智，她在不断诱惑着自己去看看那轮她自从能听到呓语之后，便再也不敢面对的血月。
　　“啊啊啊——！”
　　佛尔思惨叫着，她的声音被未知的屏障隔绝在内，竟是一点没有惊扰到在隔壁休息的休·迪尔查。
　　房间外，窗户上映照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美艳动人，有着一种不似普通人的气质。
　　驻守在贝克兰德的不老魔女阿切尔莉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通过镜子，来到了这里。
　　“伟大母亲的污染……”
　　她的目光穿透了房间，看到了处于痛苦当中的佛尔思·沃尔。
　　不老魔女阿切尔莉凝视了片刻，刚想动作，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停顿了下来。
　　她侧过脸庞，似乎在与什么人交流，点了点头，身影逐渐自映照着身影的窗户上消失不见。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佛尔思曾经买来当做装饰的，据说是古老年代里遗留下来的水晶球，忽然亮起了朦胧的，深红的光芒。
　　那光芒飞速扩大，将在床上蜷缩成虾米，抱着自己脑袋无法控制的尖叫的佛尔思包裹了进去。
　　佛尔思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了一片灰白的雾气当中，她的身影坐到了一张高背椅之上。
　　那种痛苦猛地离开了身体，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与寂静。
　　随后，佛尔思注意到了这片灰白雾气之上的，另一位存在。


第362章 故乡
　　“这里……是哪里？”
　　漂浮在半空的塔罗牌消失不见，“魔术师”牌放置于中年男人的左手边。
　　停滞在中年男人面前的，带有堕落母神污染的血红色玻璃珠子再一次滚动了起来，它凑到了“魔术师”牌上，缓缓下沉，融入牌面。
　　牌面中，一个右手拿权杖指向天空，左手下垂指着地面，身前摆放有圣杯、权杖、剑、星币等物品的人身后，一轮血红色的圆月微微升起，让整张牌带上了些许阴森与恐怖之感。
　　“错误”先生姿态悠闲的坐在高背椅上，“门”先生先是环顾四周，情绪从一开始的迷茫，很快转变为了惊讶与恍惚。
　　祂看向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错误”先生。
　　“阿蒙？”
　　但这位曾经是第四纪图铎帝国大贵族，与阿蒙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天使之王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你不是阿蒙。”
　　零散的记忆中逐渐浮出一些东西，祂喃喃自语，陷入了自己的记忆当中。
　　“不对，不对……阿蒙跌落到序列2，祂的权柄分散，唯一性与对应的非凡特性已经被收走……你是新的渎神者？”
　　“嗯，从现今的状况来看，的确可以这么说。”
　　“错误”先生没有否认：““门”先生，你是否还记得曾经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记忆的不连贯，受到堕落母神侵蚀之后，大多时间浑浑噩噩，被新诞生的自我意识控制的“门”先生这才意识到，祂如今更应该检查的，应该是自身的状态。
　　“不，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不应该在这里，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才是……”
　　“离开的话……离开的话……会入侵的，那些东西……不，不能离开……”
　　中年男人思维的混乱源自并不完整的灵，与拼接而来的身体所产生的不良反应。
　　安静坐于青铜长桌最下首，将自己转化为“不可观测”状态的唐抬起了手，打了一个响指，自己向自己许愿，施展了一个奇迹。
　　“门”先生不稳定的状态暂时被安抚了下来，祂伸出手来，看着自己年轻了不少的手臂，有些怔愣。
　　“这……”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门”先生又是一阵恍惚。
　　不真切的错觉让祂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平日里不会做的梦。
　　梦啊，多么稀奇的东西，多么奢望的东西……
　　说起来，祂多久没有做梦了？
　　一年？十年？百年？很久很久，祂有点忘记了……
　　不能做梦，不能做梦，或许是梦境……或许，真的可以放松一下，好累，真的好累啊……
　　等到这个梦结束，祂依旧被黑暗，闪电，海洋所笼罩，头顶上高高悬挂着的血红色月亮滋生着祂体内的恶意，让祂无休无止地与自己战斗的，对吧？
　　放松一下，应该没什么的吧？
　　不，不行，不能做梦，没有时间，那个家伙会趁这个机会做什么的！清醒过来！快点清醒过来！
　　不能做梦……故乡……故乡……
　　想要逃离，却无路可逃。
　　归乡者终无法回到自己的故乡。
　　“太真实了……真的是……太真实了……”
　　“门”先生眼角，晶莹剔透的液体滑落，滴落在青铜长桌上。
　　他怔愣在原地，记忆在复苏，所有混沌的思绪正一点点重新拼凑起一个完整的“人”。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如果这是梦……”
　　就让它，再长一点吧……
　　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祂呢喃着，许久之后，这才意识到了这并非是梦境。
　　不是梦境？
　　祂悚然一惊，将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错误”先生身上。
　　显然，“门”先生是知道阿蒙的陨落，是知道新的渎神者诞生的。
　　又或者说，在堕落母神的精神污染下，即便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竭力维系封印的完整性了，堕落母神的权能依旧让“门”先生游离在世界边沿。
　　被困在黑暗与风暴当中的可怜虫，在特定的时刻可以靠近现实世界，观察到一些事情。
　　“是你，做了什么？”
　　“是的，我从那位的手中将你抢了过来。”
　　“错误”先生并没有隐瞒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祂说道：“我想你也应该猜到这里是哪里了。”
　　那位指代的是谁，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比“门”先生，比伯特利·亚伯拉罕更清楚的人了。
　　僵硬的，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门”先生扫过四周灰白的雾气。
　　从堕落母神的手下抢人，全须全尾的回来，这片灰白色的，无垠一般的雾气……
　　源堡。
　　偷盗者，占卜家，学徒三条途径所对应的源质，是成为诡秘之主，命运道标，时空之王的必要条件之一。
　　只有源堡，与掌握着源堡的，这三条途径之一的天使之王，才有可能从堕落母神的手下抢人，而不被堕落母神的污染侵蚀，让现实世界提前遭受污染。
　　“门”先生很快冷静了下来，祂坐于高背椅上，望着“错误”先生，脸上的表情归于安宁，意识到了什么，整理起自己间断的，不连贯的那些记忆。
　　记忆当中，自从某一次，祂离开这里，前往星空游历，又从星空归来之后，似乎就开始不正常了。
　　体内有一个不属于祂，也不属于天尊的人格在无声的苏醒，那个人格共享着祂的能力，共享着祂的锚点，共享着祂的一切，却又不断地影响着祂的思维与精神。
　　在与天尊长时间的精神对抗当中，“门”先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灵性被蒙蔽，一切都走向了最糟糕的结局。
　　那未知来源的人格悄无声息的在祂身上吸食着血肉，茁长长大。
　　等到自己发现异常的时候，事情早已发展到了祂无法挽回的地步。
　　从某一个时间段起，祂的意识开始无端的出现大段大段的空白，思维不再连贯，即便是在清醒的时候，许多事情也开始发生失控，就像是他人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在受提线木偶的控制。
　　本该做的事情没有去做，本不该做的事情，祂却是做了。
　　直到被风暴之主与黑夜女神封印，祂见到了那轮在黑暗中，因为祂而诞生的血月。
　　到那个时候，祂才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被堕落母神的精神所污染，思维堕落，灵魂新生，崭新的，服从于堕落母神的人格主导了祂的身体，并且越来越强，祂越来越难以控制。
　　属于天尊的意识被压制，祂这时候才想起来抵抗……太过可笑了。
　　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或许是察觉到了问题，这才将愈发失控的祂放逐了出去。
　　可……
　　“门”先生意识到，即便自己已经被风暴之主与黑夜女神封印，堕落母神力量强化，压迫屏障，让天空出现血月的时候，祂的力量依旧能够间接影响到学徒途径的非凡者们。
　　高序列非凡者对低序列非凡者的影响相当显著，更何况是掌握了该条途径唯一性的天使之王？
　　污染是会传递的，尤其是掌握着“生命”权柄的母神。
　　借助血脉与途径的力量，与祂血脉相连的，相同途径的亚伯拉罕们，一个接一个都会变成堕落母神的信徒，变成影响世界的不定时炸弹。
　　思维越来越混沌的“门”先生加强了封印，试图彻底封印自己，让堕落母神的阴谋失败。
　　但另一个新生的人格太过强大了，同样作为自己，祂的封印另一个新生的人格同样可以解开，祂开始想方设法的制造更多更难以解除的封印，一开始有所成效，只是后来，封印被破解的速度越来越快，祂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漫长的，千百年的拉锯战中，早已没有锚点支撑的“门”先生能感觉到，祂的自我意识越来越虚弱，同样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维。
　　堕落母神的力量在加强，屏障在不断削弱，提供给新生人格的力量，祂越来越难以抵御。
　　与祂血脉相连的亚伯拉罕们，会在被污染的祂手中，变成堕落母神的信徒……
　　千年间早已清楚自己无法取得胜利，祂只能做更多的准备。
　　祂在另一个祂的呐喊，在穿透封印，影响亚伯拉罕们的精神呓语中，不断掺杂入“不要救我”“放逐我”的怒吼，试图让那些人听到。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受到堕落母神的影响，没有人能听见祂潜藏在那疯狂呐喊中，属于本我的嘶吼。
　　那依旧是求救声，依旧是想让旁人来拯救出祂这个最大的不定时炸弹。
　　好消息是，这种呓语受到了扭曲，夹杂着的意念与污染，加之祂本人刻意不再控制，甚至在帮助放大的精神影响，导致听到呓语的亚伯拉罕们一个又一个出了问题。
　　那些有望能够帮助祂解决封印的亚伯拉罕们在痛苦中死去了，那些能听到祂呓语声的后代，经受不住无休无止的精神污染与疯狂感染，一个接着一个的，以各种不可言喻的形状死去。
　　从序列2的旅法师，到序列4的秘法师，甚至于序列5，序列6。
　　污染在加剧，不受控制的嘶吼，一个又一个的杀死了亚伯拉罕家族的非凡者。
　　亚伯拉罕家族迅速没落。
　　“门”先生能感觉到自己后裔们在临死前的恐惧，疯狂和无助吗？
　　祂可以。
　　曾经那些在祂面前，犹如孩子的亚伯拉罕们无助的呐喊着什么，他们听到了源自于祂的求助声，他们，的确想要救祂。
　　但太迟了，他们并没有留下遗言，在听到呐喊声的同时，他们被污染，变得疯狂失控，随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影响，迅速死亡。
　　直到最后一刻，在听到“救救我”的呼救声后，他们依旧想要救出这个被疯狂感染，被联手放逐的疯子。
　　祂痛苦吗？
　　是的。
　　祂后悔吗？
　　并不。
　　新生的另一个人格在不断地诱惑他：
　　“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痛苦？信仰母亲，他们自然就都会是母亲的孩子。”
　　“万物落叶归根，自母亲中来，也终将回归母亲的怀抱，让他们信仰母亲不好吗？”
　　“他们这么痛苦，难道你看不见吗？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就这么杀死他们，一个，两个，一个家族就此没落，你看，失去了绝大多数，能听到你声音的高序列之后，他们变得越来越痛苦，他们在恐惧，他们死了不少人……你，忍心吗？”
　　“门”先生在与自己新生的人格处于拉锯战中的时候，时而能听到自己新生的人格压抑着疯狂与兴奋的调侃声。
　　那新生的人格，在劝祂放弃抵抗，回归母神的怀抱。
　　万物伟大，所有生灵的母亲，是一切事物，所有生命共同的源头。
　　祂们本就是母亲的一部分。
　　“放弃吧，伯特利，回归母亲的怀抱，大家本就都是母亲的孩子……”
　　“放弃吧，让他们不再痛苦，让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恢复过来，我们是母亲的信徒，我们才是该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人……”
　　“门”先生越来越虚弱了。
　　这片封印之地，虽然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的力量压制着堕落母神，可祂依旧孤立无援。
　　自内里新生的意识越来越强，堕落母神渗透入封印当中的力量不多，可这依旧在让这新生的意识增强。
　　乃至于，祂能够与自己体内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里所残存的福生玄黄天尊的意识达成合作，共同对抗越发强大的新生人格。
　　只是，依旧是越来越艰难……
　　天尊的意志无法磨灭，可同样作为支柱之一的堕落母神，想要对抗一个天使之王体内天尊残留的精神意志，即便隔空影响，也只会让孤立无援的“门”先生越来越走向万劫不复恶深渊。
　　祂抵抗着新生的人格，一边嘶吼着杀死那些能听到祂呓语的人。
　　不能听见！不能救我！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绝对不能，让祂来到这颗星球！！
　　这里是故乡！这里，才是我的故乡！


第363章 “世界”牌
　　脱离了堕落母神精神污染后的“门”先生，状态显然好了不少。
　　奇迹的力量让祂很快从那种拼凑起来的，各种精神污染，与天尊对抗的神性，自身积压的负面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看着“门”先生流泪不止，表情在痛苦，淡漠，疯狂，恐惧中不断来回挣扎，最终归于平静的表情，“错误”先生高居于青铜长桌的上首，直到“门”先生彻底安定下来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位的精神污染无法穿透源堡的封锁，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你可以不用担心那位的污染再一次让你陷入疯狂的状态当中。”
　　“可末日即将来临，“门”先生，我想你应该知晓，在屏障彻底破碎之后，即便占卜家，偷盗者与学徒并非那些外神所觊觎的途径，为了防止诡秘之主的出现，祂们必然还是会朝着我们下手。”
　　“那位不正是存有这样的意图，所以才隐蔽的污染了我的吗？”
　　千百年的时间里，“门”先生能想清楚许多东西。
　　一些祂曾经忽略的事物一一浮现，站在事后的角度去思索当时所发生的事情，那些图谋都变得显而易见了起来。
　　堕落母神不愿意诡秘之主诞生，那隔绝一条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与唯一性，是最好的选择。
　　阿蒙和安提哥努斯都难杀，有着游历星空爱好的祂，成了断绝诡秘之主诞生的最佳选择。
　　“是的。”
　　“错误”先生颔首。
　　祂继续说道：“你现在的状态特殊，这只是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从你的本体上剥离出来的一些还尚未被污染的人格碎片，并不稳定。”
　　“虽然在“错误”的权柄下，这一部分人格碎片同样可以等同于本体，可面对那位的桎梏，我无法通过你去影响那位如今依旧被困在风暴当中的“门”先生。”
　　堕落母神已经发现问题了，想要强行与堕落母神中门对狙，宰掉完全被污染的那个“门”先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如果真的要这么做，那也就表明他们必然付出更多的代价。
　　“现如今，被黑夜女神与风暴之主封印的“门”先生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位忠实的拥趸，学徒途径，亚伯拉罕们接下来的血月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亚伯拉罕们……”
　　没了祂从中周旋，加重精神污染的程度让那些听到那个祂的声音全部失控死去，接下来或许很快，亚伯拉罕家族内就会出现许多堕落母神的信徒了。
　　“门”先生张嘴，缓缓说道：“如果他们无法承受污染的话，杀死他们，或许同样是一种解决办法。”
　　“错误”先生刚想说“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
　　等等，“门”先生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祂眨了眨眼睛，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错误”先生目光若有似无的扫向青铜长桌最下首的位置，唐也是一副“这什么鬼”的惊悚模样。
　　祂秒懂唐在想什么。
　　保守派认为激进派过于保守，激进派认为保守派有点太过激进？
　　啊，不愧是底层规则疯狂的神秘学世界。
　　唐迅速和自家系统核实情况，检查“门”先生的精神状态。
　　这确定不是堕落母神留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祂身上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这完全就是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啊!
　　系统和他一通手忙脚乱的检查下来，没发现什么隐藏的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好吧，拼凑起来的人格依旧存在着巨大的问题，他虽然利用至高者和奇迹的力量暂时缝合起了这位曾经的天使之王，如今的“魔术师”先生，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缺失的记忆，碎裂的人格，再加上缝合的精神……
　　显然，他们并不能奢望精神上的缝合怪有什么正常的想法。
　　“亚伯拉罕们我有其他的安排。”
　　“错误”先生只能委婉的否决了一下亚伯拉罕先祖打算把全部亚伯拉罕打包一波带走的“保守”思想，示意自己有其他的打算。
　　“门”先生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叙述。
　　比起成为堕落母神的信徒，比死亡更加可怕。
　　祂宁可自己的后代们在两者之间选择后者，也不希望他们成为堕落母神的信徒，成为危害者。
　　“错误”先生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今的你暂时不能到现实世界去，你的灵与肉缝合的并不完美，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
　　“在这段时间里，源堡之上，将会在一个时间段定期召开聚会，或许你会对此感到一些兴趣，也可以用以打发时间，了解现实世界的状况。”
　　“聚会？”
　　“门”先生若有所思，祂的视线略过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放在了青铜长桌最下首。
　　那里空无一人，“门”先生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看起来，你也是聚会的参与者？”
　　唐有些惊讶于“门”先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本来只打算默默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吃瓜偷偷懒什么的来着……
　　既然被看穿了，唐只能无奈解除了“不可观测”状态，出现在了青铜长桌最下首的高背椅上。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不觉得我的权柄可以被轻易看透。”
　　要不然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说罢，唐停顿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因为恩赐的力量？”
　　没想到被拆了又重新拼起来的“门”先生，对恩赐力量依旧敏感。
　　恩赐是恩赐者对被恩赐的一种力量的给予，当被恩赐者死亡的时候，不出异常状况的情况下，被恩赐者身上的恩赐力量会重新回到恩赐者的手中。
　　恩赐是一种诅咒，也是一种祝福，它使得被恩赐者与恩赐者之间建立起了一座几乎坚不可摧的桥梁，被恩赐者会不断向恩赐者所希望的状态转移，这种恩赐的力量越高，被恩赐者也越能感受到恩赐者的存在……
　　恩赐体系是与魔药体系截然不同的，获取力量的方式。
　　作为一名诡秘侍者，作为一名“定数”，得到恩赐力量“观测者”恩赐的“门”先生，察觉到了距离祂最近的恩赐者，也就是唐。
　　“是的。”“门”先生说。
　　这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垂下眼眸，轻声说道：“现如今我的状态，与我曾经的那个状态，有些相似。”
　　堕落母神恩赐过一部分的力量到“门”先生的身上，让那新生的人格得以压制主人格，掌握全局。
　　堕落母神的污染给予了祂疯狂，但同样给予了祂力量。
　　唐的“至高者”恩赐也是这样，不过疯狂的不那么明显而已。
　　只不过，所有恩赐力量的本质还是一样的，疯狂永存，至死不渝。
　　“但看起来并不坏。”“门”先生却是接着补充道，“我清楚什么是好坏，现在，已经是我曾经极为奢求的模样了，我并不奢望能回到千年前的那个模样。”
　　如今的祂不可能回去，也回不去，祂有这个自知之明。
　　“那就好，力量本身是没有好坏的。”唐笑笑，谁知道“门”先生忽的问了一句：
　　“我觉得你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祂很认真的看着唐，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唐。
　　“嗯，我们的确见过一面，在和阿蒙……”
　　“不是。”“门”先生否认，“并不只是那次。”
　　“不只是那次？”唐哑然，他顿时有了那么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或者说，”“门”先生凝视着唐，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努力从零散的，拼凑而成的记忆中找寻唐的踪迹。
　　祂说出了一个唐意想不到的名字：“罗塞尔·古斯塔夫。”
　　“他曾经与我建立起联系……他的背后，有一个奇怪的影子，那个人，是你吧？”
　　“错误”先生微笑，坐于高背椅上，没有说话。
　　唐：……？
　　这都多少年前的烂账了？
　　对于“门”先生几乎可以等同于判断句的疑问，唐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打哈哈：“怎么说呢，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嘛。”
　　哦吼，还真的把他认出来了。
　　把涛涛送到被污染的“门”先生嘴边，帮着堕落母神啃了涛涛一口，因为这事他已经被暗杀了好多次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门”先生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你做这事干什么”。
　　这不是妥妥的“球奸”吗？
　　把高序列一个非凡者送给堕落母神，黑夜女神风暴之主祂们没给你锤到地心去？
　　不过想想，这位挠头傻笑，避而不谈的人同样是一位天使之王，与源堡有着密切的关系，又同时与封印祂的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关系密切……
　　或许其中还有什么祂并不清楚的事情。
　　祂只是站在了那个被封印人格的视角，在看待这件事情。
　　“门”先生略有些僵硬地，不太适应的转移了话题：“既然我是“魔术师”，那你的代号，是什么？”
　　好的，不谈涛涛那事儿那大家都还是好同事。
　　“实际上我还没有想好，毕竟我还没有真正参加过源堡之上的聚会来着。”唐说。
　　毕竟偷窥不算。
　　“错误”先生也只是“错误”先生，他也只是他，这同样不能混为一谈，不是吗？
　　“不过既然“门”先生你都问了。”
　　唐随手向前一抓，一张塔罗牌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我就拿这张牌吧。”
　　那是二十二张牌中，与象征开始的“愚者”牌对立的牌。
　　那是象征着终结的“世界”牌。
　　“这个时代，看起来还得由我们来画上句号。”
　　——
　　贝克兰德。
　　见佛尔思·沃尔，这位他曾经在仪式魔法等级考试中见过一面的大作家差点死掉，直接把人拉到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如今听完了佛尔思·沃尔的故事，有些头疼的从盥洗室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盥洗室待的有点久了，下次换卧室好了。
　　真是的，怎么早不触发晚不触发的……
　　克莱恩摆动了一下有点蹲麻了的腿，无声吐了一口气。
　　唐还没有回来，他负责去查因蒂斯间谍的情报，从黑帮兹曼格党入手，正处在潜伏状态。
　　“呼。”
　　看了眼如今天空的那一轮红的不正常的月亮，克莱恩的忧愁之心再起。
　　“或许可以写一封信给弗拉梅尔先生，询问一下“魔术师”小姐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血月诅咒，奇怪的，疯狂的呓语，与学徒途径旅行家类似的神奇物品……怎么看都不正常。
　　想来今夜无事，克莱恩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纸笔，便开始书写信件。
　　“亲爱的弗拉梅尔先生。”
　　“今天我遇到了一位受到满月呓语影响的非凡者，我对此有些疑惑……”
　　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像是和老乡抱怨家常，又带了点工作汇报的意思，在克莱恩念诵出“一切不正确的错误”，属于“错误”先生的尊名之后，信纸自燃，消失不见。
　　尼古拉曾告诉他，如果有事情找他就直接念诵他的尊名就可以了，如果事情有点多，写封信再念诵一下也没有问题。
　　“不需要使用信使就可以传达信息，呼，天使的确可以做到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啊。”
　　克莱恩写完信后回到床上，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嗯，唐回来了？”
　　克莱恩停住了要上床睡觉的动作，走到门边，他先是通过占卜确定了回来的人是唐·艾格斯，这才打开房门。
　　“你这……”
　　克莱恩见到唐的衣角撕裂了一个极长的裂缝，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有人袭击了你？”
　　“是的。”唐大门将门锁上，在确定这个房间里的仪式魔法依旧在起效果，袭击者暂时还找不到他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抱怨道：“也不知道贝克兰德这边的非凡者发的什么疯，见到我就跟我挖了他们家祖坟一样，拼了命的开始袭击我。”
　　“怎么回事，具体讲讲？”
　　刚打算睡觉的克莱恩打起了精神。


第364章 遇袭
　　独自欣赏红月，准备一点点将整个黑帮兹曼格党蚕食殆尽，把那个因蒂斯大使的把柄找出来的唐突兀感觉到了自己灵性的触动。
　　作为一名秘偶大师，藏匿于东区某一段偏僻楼房之中，隐藏自身，不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也算是秘偶大师的一种基本操作了。
　　藏于幕后，旁观傀儡戏上演是一名秘偶大师的扮演准则之一。
　　他一直都在认真的，兢兢业业的扮演着一名秘偶大师该有的身份和态度。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刚才，他的一个秘偶与他失去了联系。
　　“虽然是用普通人做起来的秘偶，可作为一名秘偶大师，我的感官应该不会差劲到秘偶被杀了这才反应过来的程度才对啊。”
　　唐暗自思索，手中的灵体之线微动，隔着一个墙壁，从其他秘偶的视线出发，观察四周。
　　秘偶大师可操控的秘偶极限只有三个，黑帮兹曼格党里又只有那个处刑人是个非凡者，不得已，他只能拿这些杂鱼充充数，勉强一下自己才控制了三个没什么卵用的普通人秘偶。
　　可即便是普通人变成的秘偶，同样具备一定的秘偶大师的能力。
　　这个兹曼格党在东区的一个据点已经被他解决干净了，就算是有点能力的非凡者路过这里，发现了这里的问题，也应该不会擅自来个“正义天降”什么的吧？
　　贝克兰德这边的非凡者都这么闲的吗？
　　灵体之线微动，唐透过秘偶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被杀掉的秘偶，他倒在地上，额头处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一个黑黝黝的弹孔穿透了颅骨，从很远处发出，在唐和他的秘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击必杀，一枪爆头。
　　“收割？”
　　要知道现在他还没“发明”出专用于狙击的狙击枪来，远距离的狙杀只有可能是猎人途径这一类的非凡者利用收割一类的超凡能力，才能做到这么远程的一枪爆头了。
　　唐思索了片刻，余光忽的看到了自己身侧的一面镜子上，映照出了一个身影。
　　他身形一顿，灵性直觉触动，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一枚黄澄澄的子弹贯穿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留下了焦黑的弹孔。
　　被发现了吗？
　　两个秘偶随着秘偶大师的离去迅速变回尸体倒在了地上。
　　唐没有去理会没什么用的秘偶，中序列非凡者的战斗，使用普通秘偶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站在距离刚刚不远的地方，眼睛里细微的璀璨光芒微微流转，稍微动用了一下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看清了躲在镜中世界的人是谁。
　　特莉丝·奇克？
　　唐嘀咕。
　　这家伙这时候来找他干什么？
　　难不成终于想不开，打算晋升一波秘偶大师然后强跳诡秘侍者或者时之虫了？
　　至于刚刚开枪的那个……
　　唐再一次凭借超高的灵感，提前预知到了自己要被枪击的地方，凭借小丑的柔韧性再一次巧妙地躲开了要击中自己脑门的子弹。
　　但针对他的袭击，不仅仅是这样。
　　阴影之中有人影忽然窜了出来，那是戴着兜帽的刺客，虽然并不是特莉丝·奇克，只是一个序列7的女巫。
　　纯粹的女巫，并非变性的女巫。
　　啧，罕见。
　　那名女巫想要限制他的行动，不过在她靠近他的时候，唐就已经拉住了对方的灵体之线，打算直接吊起来当秘偶了。
　　“休想这么做！”
　　黑暗中有人喝了一声，身后有剧烈的光芒起伏。
　　唐的灵感再一次触动了，凭借身上一件“2”级封印物的作用，他的身影再一次闪烁，消失在了原地，躲开了身后突然爆发的光之风暴。
　　“序列6的黎明骑士，序列7的女巫，序列4的特莉丝·奇克，躲在远处远程狙击的序列5收割者。”
　　配置很齐全啊，肉盾暗杀观察狙击……
　　贝克兰德这边的反抗军现在都这么个水准了吗？不过说起来，他也好久没关注这边的死动静了来着，都是布鲁克斯和阿切尔莉在处理贝克兰德的事务。
　　“所以说，你们为什么盯上我？”
　　唐顶着“处刑人”默尔索的脸，满脸的费解。
　　按道理来讲他如今的身份就只是序列9的猎人而已，应该不值得这些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付他吧？
　　唐选择性忽视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
　　抬起重剑准备冲锋的那名黎明骑士听到唐的疑惑，挠了挠脑袋。
　　他有些憨的忽的扭头问一旁穿着黑色刺客套装的年轻女性：“对啊，法蒂玛，我们为什么要盯上他？他不是那什么处刑人什么的，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白痴。”那黑袍刺客骂了一句，“你看他那个身手，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要是普通人，对上光之风暴的那一瞬间就得碎的东一块西一块，这一块那一块了，哪还能在这疑问三联的？
　　“哦哦哦。”
　　被骂了也不还嘴的黎明骑士抬起重剑，看着唐认真说道：“你肯定隐藏了实力……”
　　刺客忍无可忍的实在想给黎明骑士一个头槌，但顾忌现在正面对着敌人，只能吼了一声，“赶紧动手！”
　　躲在暗处的特莉丝·奇克：“……”
　　看了很久的唐：“……？”
　　这俩不是来搞笑的吧？
　　特莉丝你怎么找的队友？
　　好吧，废话归废话，黎明骑士飞速靠近唐，他打算凭借着自己的体格优势压制住他，为自己的队友创造机会。
　　“他的那件神奇物品只能做到短距离的闪现，没有办法长距离传送。”
　　黑暗之中特莉丝·奇克凝望着镜子外所发生的事情，冷静地思考。
　　不久之前，特莉丝·奇克恰巧路过这里，发现这里的异常，潜伏下来调查一番后，让她发现了一名秘偶大师伪装成了这里黑帮的一份子，留在了这里……
　　秘偶大师。
　　特莉丝咀嚼着这个占卜家途径序列5的魔药名称。
　　“贝克兰德因为一位占卜家途径高位者而变得千疮百孔，非常危险，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秘偶大师，或许与那背后的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贝克兰德的秘偶基数，在这两个月的调查中他们发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这种规模的秘偶群体为什么没有引起官方非凡者与鲁恩王室的注意？特莉丝·奇克怀疑鲁恩王室与那背后操纵的秘偶的秘偶大师有着一定的联系。
　　“甚至于，那个操纵全局的秘偶大师，也是曾经策划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凶手之一也说不定。”
　　她并不觉得这一世与上一世会有如此大的不同，或许这只是她曾经忽略的一部分事实。
　　那么这个错误，现在纠正过来也不为过。
　　特莉丝如此想着，所以，在发现一名秘偶大师踪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不得不说，受过宿命之环“罪人”恩赐的特莉丝·奇克，灵性直觉敏锐的出奇。
　　而宿命之环所在的“永劫者”途径，又和自己处在相邻途径上……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真是会给他惹点意料之外的麻烦啊……
　　唐如此想着。
　　他边利用小丑的非凡能力灵活躲过了两次袭击脑门的“收割”子弹，随后又撑着黎明骑士的那把巨剑越过了对方，准备先解决掉那个女巫。
　　女性女巫？特莉丝想干啥？
　　这东西可不好现在出现哦，原初魔女可是会生气的。
　　黎明骑士与潜入黑暗的那名刺客，他们的灵体之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唐的面前。
　　对于一位本体是占卜家途径天使之王的秘偶大师来说，无论是操控速度，操控精度，即便只是序列5秘偶大师层次，依旧比其他的非凡者要更快，更强，更难以揣测。
　　他开始操纵这两名非凡者的灵体之线，同时提防着特莉丝·奇克和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收割者。
　　“那个收割者……”
　　边操纵着忽的僵住的两个非凡者，唐一边注意到了什么：“梅迪奇在他身上啊。”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受到“定数”的影响，祂与唐达成过协议。
　　作为合理交换的条件，唐选择用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以此作为报酬，换取梅迪奇在原初魔女有关的镜中最初造物主事件中提供帮助。
　　当然，现在的梅迪奇还太过虚弱了，所以他为其编写了一段新的“命运”，把一个同序列非凡者送给了他，充当一段时间承载的容器。
　　真是凑巧啊，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秘偶化两名非凡者的过程被忽然破碎的镜子打断了，唐本就防备着藏在镜子里的特莉丝·奇克，见对方加入战斗后他一边利用身上的封印物不断闪现以此躲避狙击和特莉丝的攻击，一边通过这几次的子弹轨迹，快速计算出那个收割者的狙击点。
　　随后，他再一次消失在了几人的面前。
　　这一次是远程传送，唐出现在了那名狙击者的身后，迅速开始操控对方的灵体之线。
　　先把远程法师解决掉，这是常识了。
　　“队长！”
　　“队长！”
　　见人消失不见，黎明骑士与刺客皆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特莉丝·奇克的身影迅速穿梭在镜中世界，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秘偶大师身上有古怪。
　　她之前通过魔镜占卜并没有占卜出这人身上藏有什么能够快速传送的神奇物品，在拥有序列4绝望层次的自己面前，如果没有什么干扰力量的话，她不觉得自己的占卜会出错。
　　是的，之前没有，掏一下历史迷雾就有了。
　　虽然只是序列5层次，但能作弊的，还是可以作弊的。
　　唐自认为他不是什么喜欢遵守游戏规则的好人，能进行不会被抓到的犯规行为，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又不是什么不懂变通的老古板。
　　当然，为了扮演好自己秘偶大师的身份，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的太过的。
　　比如说忽然掏出一个“东风快递”，让大家身在辐中不知辐什么的……
　　在被唐锁定之后，那名收割者同样反应迅速。
　　他扔掉了手中的枪，从战术腰带中抽出了匕首，直接上前。
　　对付秘偶大师，最好的方法依旧是近身战。
　　快，狠，准，一次性解决，不给对方操控灵体之线的机会。
　　不得不说，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在序列4以下近身格斗上一直都是软肋，属于被擅长近身战的碰一下就得去半条命的脆皮法师那一挂。
　　唐的目光微动，视线从那闪着寒光的匕首上划过。
　　反应的确快。
　　他的身后，全身镜中多出了一个身影。
　　她朝着镜子一抹，黑色的火焰瞬间烧灼起唐在镜中的倒影。
　　这是来自女巫的诅咒。
　　与此同时，女巫的瘟疫悄无声息的蔓延了开来。
　　前后夹击啊。
　　唐没有躲闪的意思，他早有准备的将手上一直握着的东西松掉，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符纸无声闪烁起了微光。
　　在身前的匕首撕破了唐的衣摆，身后女巫的诅咒与瘟疫即将生效的时候，唐的身影再一次的消失在了原地。
　　他传送到了其他的地方，徒留攻击硬生生止住的那名收割者和特莉丝·奇克。
　　两人的目光在唐离开后，立刻锁定了他留在原地的那张符纸上。
　　“稍微借鉴了一下，毕竟，我觉得仪式魔法是可以办到这种事情的。”
　　“那么，艺术就是派大星~”
　　符纸忽的开始闪烁起亮光。
　　仪式魔法以符纸上所画的符号为基础飞速展开。
　　一张复制增值变成了两张符纸，两张符纸增值变成了四张符纸。
　　每一次符纸的复制虽然都会招致上面所画的符号变淡一分，但指数形式增长的复制数量依旧让它们在符号完全变淡之前变的数量庞大。
　　当符纸停止复制之后，每一张复制出来的符纸上，再一次出现了新的纹路。
　　嵌套式的仪式魔法，在第一个仪式魔法的末尾加上了完成第二个仪式魔法的组成条件，以此完成套娃式施展仪式。
　　于此，所有符纸在短时间内增多到了一个庞大到恐怖的数量之后，它们爆炸了。
　　轰的一声，整个楼房被彻底炸毁，无数的镜子全部破碎，不管是现实世界的建筑还是镜子所对应的镜后区域，一切的一切都彻底变成了爆炸后的废土。


第365章 精神病人
　　“然后我就把那附近的建筑都炸了，确定没有追兵之后，跑了回来。”
　　说到这里，唐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克莱恩放下了手上的饼干，听完唐说的这些，抿了抿嘴唇：“唐，你是说，他们因为你是秘偶大师的原因，袭击了你？”
　　“按占卜的结果来看，的确是这样。”
　　唐把杯子放下，“我也很无奈，谁知道喝个魔药还能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那算是倒霉透顶了。
　　“但是听起来，”克莱恩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的地方，“有点奇怪。”
　　“在没有非凡途径冲突，他们也并非那个黑帮幕后之人帮手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对你下手？这并不符合常理，他们没有理由得罪一名序列5的非凡者。”
　　或者说，这里面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比如说，把唐认成其他人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没理由袭击我，没有核心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对一个序列5，不知底细的非凡者激情杀人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获取非凡特性，或者打劫封印物的话，也不应该对我下手，毕竟他们是不清楚我身上携带的封印物有什么，有什么负面效果的。”
　　综合一句话，价值小于所需要冒的风险，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他们却依旧去做了，这里面显然有内情。
　　“所以我稍微拜托了一下贝克兰德这边学校的负责人，找了找相关的资料……应该很快就来了。”
　　唐的话刚落下，两人的灵感便是一动。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能看到窗外血月的那一面凸肚窗。
　　同样的高灵感让他们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能看到窗外那一轮血月的凸肚窗上，此时有如同水纹一般的波纹浮动，镜子的后方似乎通向了未知的区域，一抹幽暗的色泽逐渐占据了那一扇凸肚窗。
　　“你看，办事效率的确很快。”
　　两人的灵感没有感觉到危险所在。
　　唐笑笑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手穿过了那有着幽暗色泽的镜子，深入了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内部，从里面拿出了用牛皮袋装好的一份文档来。
　　他朝着克莱恩晃了晃手中的文档：“资料到了。”
　　“通过镜子来送文件？”
　　克莱恩倒是对这种奇特的方法感兴趣不少。
　　“嗯。”
　　唐一边拆牛皮袋，一边随后回答：“应该是魔女途径的高位者帮忙运作的。”
　　“学校里的绝大多数机密文件，除去利用各种封印物来完成封锁，运送之外，最多的应该就是由学徒途径的非凡者进行灵界传送运输，或者像这样，由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利用镜子来传送。”
　　唐把牛皮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一目十行的审阅了起来，同时一心二用的为克莱恩解释：
　　“魔女途径的高位者掌握着镜子领域的权柄，她们的诅咒也多有用镜子来进行，这在学校里也算是一种相当安全的传送方式了。”
　　“就不害怕通过镜子传送物品会被拦下来吗？唔，魔女教派应该也有能够操控镜子的人吧？”
　　“这么说的确是的，不过……啊对了，克莱恩我还没有跟你说吧，贝克兰德这边密斯卡托尼克的负责人叫做阿切尔莉·兰开斯特，一位序列3的不老魔女。”
　　“如果我们的文件出了问题，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还好说，如果是重要的文件，那位女士会出手的。”
　　虽然不能保证魔女教派那边能干涉镜子的非凡者比不过阿切尔莉·兰开斯特，但在这位的注视下做这种事情，就等于打了密大的脸。
　　打了密大的脸，就等于“错误”先生可以来一趟做点什么了。
　　等式成立，机密文件绝对安全。
　　克莱恩是个聪明人，他同样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老魔女啊……”
　　魔药名称实际上能暴露出很多东西，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唐作为比克莱恩高出两个序列，是密斯卡托尼克正经的调查员，他知道的神秘学知识，掌握的机密也远比克莱恩要多。
　　“错误”先生所说的，与其说唐是来辅助他的，倒不如说是高他两个序列的非凡者在贝克兰德带着他长长见识。
　　在神秘学的世界里，有老师与没有老师是两种极端，毕竟对于那些野生的非凡者来说，有些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获得的经验弥足珍贵。
　　生命诚可贵，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去做，那它就不会上门的。
　　唐看完了资料，把资料递给了克莱恩。
　　“嗯，不老魔女，魔女途径的序列4叫做绝望，序列3叫做不老，呵呵，据说不老魔女是所有半神里寿命最长的序列，不老不死，青春永驻……唔，这么说起来我们掌握的非凡途径里猎人途径和魔女途径，这两条相邻途径应该也相当的完整的呢，就是副作用强了一点……”
　　“我只知道魔女途径的序列7会发生性别改变。”
　　克莱恩说道。
　　“两条相邻途径，其中一条有这方面的异常，那么另一条也大差不差的。”
　　唐把看完的资料放在桌上，“猎人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叫做铁血骑士，到了这个序列的非凡者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最后都会变成男性。”
　　克莱恩：“……啊这。”
　　果然，坑爹的肯定不是一条途径。
　　可既然相邻途径的非凡者在高序列可以互相跳转……
　　“也就是说，一个男性在刺客途径序列7的女巫阶段转为女性之后，只要努力晋升到序列4，就又可以跳回猎人途径的序列4，成为男性？”
　　“可以啊，不过据我所知的那些魔女途径高位者，绝大部分都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不知道。”唐说，“大人的事你少打听，克莱恩。”
　　克莱恩：“……？”
　　虽然之后要到小孩那桌吃饭，克莱恩还是得到了魔女途径高序列魔药的名称，以及更多的超凡知识。
　　“所以说，有人带和没人带的区别，真的很大啊。”
　　他心中暗叹了一声，随后从桌上拿起了那份贝克兰德调查员送来的资料，很快的翻阅了一遍。
　　“反抗军联盟，一群精神病患者，他们常常认为自己周围的人不对劲，随后屠杀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人已经死去，却又古怪的死而复生了？”
　　克莱恩诧异抬头，“这怎么……”
　　“和关在圣·彼得里的那些精神病很像？我也这么觉得。”
　　唐耸耸肩。
　　廷根市近年来，罹患该种疾病的人正在逐年增多，圣·彼得医院的精神科治疗诊室里就有不少类似的病患正在经受长期精神方面的治疗。
　　没想到的是，这种精神病的风也吹到贝克兰德这边来了。
　　唐托着腮，“经过专业的心理医生侧写，在贝克兰德活跃的这群自称是反抗军的人，与圣·彼得精神科里关着的那些说什么“这个世界不对劲”“啊啊啊他们要我死，这些人明明都死了”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有着高度的相似性。”
　　“就像是全世界都发生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变异一样，可如果真发生了他们口中的那些事情，教会，皇室，军方和调查员早就察觉到问题了。”
　　克莱恩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是，不管是廷根还是贝克兰德都出现了这样的人，这会不会太凑巧了一点？”
　　他询问般说道。
　　“可能是受到某件封印物的影响，遭受邪神的引导，神秘学的世界，发生广泛性的群体异常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些自称看到这个世界真相的精神病人隐藏在贝克兰德里，贝克兰德的成分很复杂，他们又擅长躲藏，官方非凡者除了最开始的抓住了几个，送到圣·彼得去治疗了之外，其他的都没有看到影子，反倒是这一次，也不知道该说幸运，发现了这群家伙的踪迹好，还是该说倒霉好一点了。”
　　唐没觉得这些精神病的产生有多奇怪，反倒是对另一件事情耿耿于怀：“不过现在，我反倒是觉得奇怪的一点是，他们为什么袭击的是我？”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为什么这些自称反抗军的人，要袭击一名官方非凡者组织的成员？
　　而且还是以一种飞蛾扑火一般的姿态，招招奔着他的命去的，杀了通灵吗？至于吗？
　　虽说唐没有表露身份，可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他们在一遇上就跟有生死大仇似的吧？
　　这群人出门没把脑子带上吧？
　　“要么是身份特殊，要么是人特殊。”克莱恩说道。
　　“我可没见过这些人。”唐否决了克莱恩的第二个猜测。
　　“那就是身份特殊了……我们才刚到贝克兰德没多久，调查员的身份没有暴露的情况下，恐怕只有一个可能性。”
　　唐联想的很快，“你是说，秘偶大师的身份，在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看来有问题？”
　　他左手抵着自己的下巴，“不应该吧，总不至于，这些家伙认为他们四周的人都是秘偶大师操纵的秘偶？”
　　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反常，认为死而复生啊什么的离谱事情在现实世界发生。
　　“不过如果想想，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所接触到的熟人，陌生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非凡者，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是秘偶的话……嗯，说实话我也得疯……”
　　克莱恩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凉飕飕的，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苦笑了一声：“这可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廷根市在太阳之井矿石污染爆发，许多人被溶解在太阳之井矿石中后，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密斯卡托尼克的秘偶大师们动手稳定住了整座城市剩余活人的精神。
　　在“错误”先生的引导下，这一场灾难在普通人的记忆中被模糊处理，他们大多只会认为廷根市先前发生了一起很大的自然灾害，不会，也不可能联想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些人，如今都变成了秘偶大师们为了填补人数与魔药消化而放进去的秘偶。
　　但这些秘偶与活人依旧存在着重大的区别，只要仔细的人，都能察觉路上偶尔擦肩而过的那些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不正常感。
　　这种不正常感克莱恩同样感同身受过，诡异恐怖的样子他有的时候做噩梦也会梦见。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难怪要叫做诡法师。
　　不过，占卜家到了高序列会不会完善了秘偶的操纵，让这些秘偶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不管是从外貌，形态，动作，语言上都挑不出毛病，克莱恩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序列7。
　　克莱恩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唐听。
　　“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并不在贝克兰德，这种程度的秘偶操纵，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你的想法不成立。”
　　唐否定了克莱恩的猜测，“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错误”先生当时是有来贝克兰德这边做过这方面的排查的，起码说，能做到这种悄无声息骗过所有贝克兰德高位者的占卜家途径高位者，并不在贝克兰德。”
　　好吧。
　　克莱恩点点头，对“错误”先生的判断表示认同。
　　虽然他依旧有点不明所以的古怪感，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最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依旧被压在了心底，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次日一早，克莱恩就出门准备继续自己的侦探生涯。
　　只不过……
　　他看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士第二次与他擦身而过，不由自主的微蹙起了眉头。
　　“这是？”
　　克莱恩捏住口袋里的符咒，神色如常的去帮雇主解决琐事，打响侦探事务所的名声。
　　在雇主家的窗户上，他扫过的时候，看见了一张自己刚刚才见过的脸。
　　那个人，安静的站在镜子后的一片黝黑神秘的空间里，只有克莱恩才能看得到她。
　　“魔女？”
　　克莱恩暗自警觉了起来。
　　昨天他才听唐说遇到了一个能在镜子里穿梭的魔女，今天他就碰上了？


第366章 疑似穿越者的魔女？
　　那个魔女似乎并没有攻击倾向，克莱恩在离开雇主家中后行走在大道上，很冷静的在想着对策。
　　这里是在大道上，作为只要开战就可能引来官方势力注视的场合，即便那名魔女即便有什么不好的坏心思，也得掂量一下贝克兰德的半神，甚至是天使的储备。
　　不过半神……到底有什么诡谲的超凡能力克莱恩也不敢肯定，没准就有范围更广的镜子幻术，把他掳走之后慢慢处理，也不缺乏这样的可能性。
　　克莱恩一直都在暗中戒备，只要一个异常他就会立刻引来官方非凡者的注视。
　　但到现在为止那个人都没有攻击他的意图，可就这么让这个家伙跟着他一路回家，克莱恩又觉得这有很大的问题。
　　“先不说我的想法了，昨天才和她打了一架的唐，没准当场就会被认出来。”
　　克莱恩的灵性预感告知他，这名魔女的确是昨天和唐打了一架的那个反抗军魔女。
　　带回去，不行，不带回去，他没法处理。
　　“又或者把她带回去，在回去之前通知唐，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一名做好准备的仪式师能不能跨一个序列对付半神？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克莱恩不知道，他同样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赌一把。
　　“或者直接念诵弗拉梅尔先生的尊名，引来祂的注视。”
　　尼古拉作为一名序列1的大天使，行走在地上的从神，虽然是老乡，但因为这种事情劳烦他或许也不好……
　　和第一个的情况一样，现在不是紧要时刻。
　　如果真遇到生命危险，麻烦老乡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弗拉梅尔先生似乎近段时间一直很忙。
　　“又或者……”
　　克莱恩想到了唐昨天晚上告知他的新的尊名。
　　只要在贝克兰德地区里，那位女士同样可以提供帮助。
　　序列3的不老魔女，对付疑似序列4的绝望魔女，应该是起到序列位格上的压制的吧？
　　如果解决不了，到时候再联系弗拉梅尔先生好了。
　　“既然很有可能是反叛军的成员之一，念诵尊名引来注视，自然是一件相当合理的事情。”
　　克莱恩对于自己请求援助的行为一点也不觉得可耻，有组织有依靠的情况下，不狐假虎威那才是傻子。
　　“存于过去的魔女，生命永恒的古老，贝克兰德的观测者，镜子里的保护神，不正确“错误”的代行之人……”
　　行走于街道之上，克莱恩一边走，一边压低自己的帽子，无声用古赫密斯语不断念诵这段尊名。
　　“有一名疑似反抗军魔女途径的半神在跟着我，我并不确定她的意图……”
　　克莱恩的念诵没有得到回应，但一旁站于镜子当中无声观察的那名魔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跟了克莱恩一路，处于镜子后方，常人无法看到的镜中世界里的魔女迅速不见消失，克莱恩通过灵视，看到那倒映出那名魔女的镜面中有无数的，无边无际一般的黑色发丝将内里全部占满。
　　黑色的发丝如同浪潮一般涌动而起，不消一会儿，克莱恩注意到整条街道上，所有镜子背后，常人看不见的神秘学镜中世界内，那些头发迅速扫荡，试图抓住一个看起来并不存在的敌人。
　　不远处的镜子忽的破碎了，路上的行人目光同时看了过去，有人尖叫了起来，显然被这种突发状况吓得不轻。
　　这只是个例，镜内世界的战斗并没有太多泄漏到镜外世界。
　　克莱恩的脚步不变，作为一名已经是序列7层次的小丑，他对自己表情的控制能力一向很好。
　　克莱恩并没有理会这突发的状况，就像是一名有事情要做的路人那样，匆匆穿过了人群，向侦探事务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到克莱恩走过这个街道的时候，他的余光这才扫到一旁的镜子里再一次发生了奇诡的变化。
　　无数的头发重新收缩了回来，镜子后面虚幻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世界里，多出了一个面容柔和的女士。
　　遍布这条街道所有镜子内世界的柔顺长发重新缩短，变成了及腰的黑色长发，有着这样一头秀丽长发的，面容柔和的女士朝着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身影逐渐消散，镜子恢复正常。
　　那名跟了他一路的魔女，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那位女士有没有抓到反抗军的那个魔女，还是说，只是驱逐了？”
　　克莱恩思索着，他不清楚这个反抗军的魔女为什么要找上他，而且既然找上了他，又为何没有攻击他，反而只是那样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一丝诡异的错觉让克莱恩很快整理好了线索，他低垂着眉眼，在路上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连答应唐要买的冰淇淋蛋糕都没有去买，直接径自返回了侦探事务所。
　　一边走，克莱恩的大脑也一直在飞速运转。
　　“这个魔女，认识我？”
　　昨天晚上，和这名魔女打了一架的唐确定他自己并没有被跟踪，侦探事务所内的仪式魔法同样没有被触动，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名声不至于引来一名疑似序列4强者的关注，但这个魔女却认识克莱恩。
　　不，认识的不是克莱恩，而是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
　　克莱恩知道自己的面容是经过无面人调整的，在贝克兰德，除了极其熟悉他的人之外，没有人能把克莱恩·莫雷蒂与夏洛克·莫里亚蒂联系到一起。
　　而这个名字并不是克莱恩乱取的，如果是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有人凭借着这个名字，以及唐伪装的名字，惊人的巧合性，的确可以确认他们的身份有异常。
　　“穿越者？因为这个姓氏找到了我？”
　　所以她这才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想要确认我和唐的身份？
　　这样一个猜测让克莱恩觉得自己的脊椎仿佛有电流窜过。
　　目前已知的穿越者只有他，罗塞尔大帝和“错误”先生三个人，如果这名魔女同样是一个穿越者的话……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到底还是需要念诵尊名来解决这件事情。
　　“我在。”
　　没过多久，“错误”先生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祂并没有出现在克莱恩的身边，而是以一种寄生的状态，将一部分的意志降临了过来。
　　这点尼古拉已经与克莱恩沟通过了，克莱恩同意了这种方式的交流，当然，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还是更愿意写信进行交流的。
　　毕竟，寄生什么的……总感觉怪怪的……
　　这一次的事情，克莱恩却觉得他必须要尽早的汇报，以图找到答案。
　　“克莱恩，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弗拉梅尔先生……”
　　克莱恩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与“错误”先生在大脑里讲述了一通后，“错误”先生沉吟了片刻，说道：
　　“嗯，我会调查一下这名魔女的。”
　　“如果说这名魔女光靠姓氏就找到了你，并做出了这一系列的不正常举动的话，的确有可能是穿越者，又或者是与穿越者有着密切联系的人。”
　　毕竟罗塞尔大帝的文化传播，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留下有关克莱恩假身份名字的故事。
　　克莱恩又问道：“弗拉梅尔先生，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到底还有多少？”
　　“我只能告诉你，数量并不算少，而且据我所知的，有不少穿越者曾经都身居高位……等你到了相应的层次，我会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克莱恩见租的侦探事务所近在眼前，缓缓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是序列7的他，到底还是太弱了一些。
　　“嗯，有事再联系。”
　　“错误”先生的声音随即消失。
　　克莱恩回到侦探事务所内后，看到唐正站在事务所里，与此同时，事务所当中还有一名刚刚才和他有一面之缘的人。
　　“阿切尔莉女士。”
　　克莱恩老老实实的与这位序列3的大佬打了一声招呼。
　　“我去拿糕点。”唐说，“你们两个聊。”
　　“请坐。”
　　阿切尔莉女士坐在了平日里用来招待顾客的座位上，她和善的朝克莱恩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坐下。
　　克莱恩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没等他开口，阿切尔莉女士便自己开始向下说了后续的事情：“我没有抓到那名魔女，她逃走了。”
　　“嗯，她的确是一名序列4的绝望魔女，我能感觉的出来，她已经消化完了绝望的魔药，是一名经验相当老练的半神，即便是同途径更高序列的非凡者，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也很难在遭遇战中杀死她。”
　　“那名魔女，为什么要来找我？”
　　穿越者这件事情是他和“错误”先生之间的小秘密，就不用这么大开大合的在其他人面前讲了。
　　所以，该有的表演还是要有的。
　　阿切尔莉女士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也不太清楚……这名魔女是近期才来到贝克兰德，很可惜，她并不是魔女教派的人，似乎只是一名野生的非凡者，在来到贝克兰德之后，才加入了反抗军组织。”
　　“不是魔女教派的魔女，在来到这里之后才加入的反抗军组织……”
　　“是的。”阿切尔莉女士点头，“要知道，在如今的非凡者圈子里，没有组织的序列4半神极为罕见，即便存在这样的非凡者，他们最后的结果也大多只有两种。”
　　她缓缓说道：“要么被某一个组织招揽，要么被就地格杀，回收非凡特性。”
　　神秘学世界的圈子真的难混啊。
　　克莱恩想了想，以问题的形式发问：“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危害到普通民众？”
　　“有这方面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这样的半神不稳定性很高，比如说你和唐·艾格斯。”
　　唐这时候拿着糕点和刚泡的茶水回来，同样坐在了椅子上。
　　阿切尔莉女士拿起唐刚拿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魔药名称叫做诡法师，所对应的神话生物叫做灵之虫。”
　　“比起其他的半神层次非凡者而言，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需要更多的锚点用以稳定自身的状态……嗯，或许你不清楚锚点的作用，这些问题你可以问问唐……”
　　克莱恩朝着唐投去了目光，唐点点头，示意自己之后会和他讲的。
　　克莱恩继续听阿切尔莉女士的讲解。
　　“总而言之，那些没有组织依附的半神们，绝大多数都会因为在继续晋升的过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失去自我控制的意识，变成危害城市和国家的疯子。”
　　阿切尔莉女士继续说：“我们重新说回一开始的话题，这名不属于任何官方组织或是隐秘组织的魔女不稳定性很高，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出她来，要么进行管控，要么就只能有针对性的，就地格杀了。”
　　她显然已经从唐那里听到了反抗军昨天对他动手的事情。
　　袭击一名密大的调查员，这种事情显然密大不会善罢甘休。
　　“对了，你们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唐拿起糕点，道：“目前暂时只能确定，没有任何一方把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带出贝克兰德，我们更倾向于弗萨克帝国的那些人拿到了，但有因蒂斯，鲁恩军方和机械之心的阻碍，他们没那么容易把手稿安全送出去。”
　　阿切尔莉女士点了点头，“的确，这是一个相当艰难的任务……必要时刻可以与我联系，我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好的，女士。”
　　“好的，女士。”
　　克莱恩与唐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可是保命的大腿啊，到时候没准神仙打架他们俩还能蹲在底下看戏呢。
　　虽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第三代差分机手稿这件事情上，应当适时的保持住自己的中立态度。
　　但这件事情又不是不能推出去，让别人背锅什么的。
　　你知道是我干的。
　　我也知道你知道是我干的。
　　但表面上不是我干的，大家都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呢？撕破脸皮吗？
　　对这种事情，极光会能宣称对此事负责的。
　　“嗯，看来密大和工匠之神教会的关系，真的不咋地。”
　　克莱恩心中暗自腹诽。
　　他们目送阿切尔莉女士离开，随后瘫坐在椅子上，没有正形。
　　“真累……”


第367章 “三无战士”罗大师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飞速流逝，唐已经整理好了有关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大致信息，分析了具体的局势，提供了一部分的建议，将整理好的资料提交给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密斯卡托尼克对于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关注度很高，他们并不希望弗萨克的人将手稿带出去，也不希望因蒂斯，鲁恩军方，机械之心等组织获得这份手稿。
　　虽然因蒂斯那边，应该同样不希望工匠之神教会获得这份手稿，他们应该是利益共同体。
　　不过嘛……
　　“学校那边的要求是让因蒂斯大使，贝克朗·让·马丹死亡，在机械之心，鲁恩军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拿走，在必要情况下可以销毁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
　　“错误”先生选择掀牌桌，因蒂斯，鲁恩军方，工匠之神教会，祂一个都没选，准备独美，干掉所有人。
　　收到学校回信的唐，将信件交给了克莱恩，示意他查看。
　　“也不怪学校那边做了这个决定，虽然是利益共同体，都不想工匠之神教会好过，但有关这位因蒂斯大使的事情……呵，这种自诩为上流人士的家伙真的该被穿刺一万遍。”
　　强迫未成年人，设立赌坊，高利贷，人口买卖，种种罪行累积下来死个一千次也不为过。
　　当然，在争夺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事情发生之前，这种人死不了，这些大人物向来讲究一个平衡，压根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但现在就不太一样了，鲁恩军方和机械之心一定想让这个因蒂斯大使死的干干脆脆的。
　　“趁着鲁恩军方和机械之心与因蒂斯较劲的功夫，把杀掉这个大使的黑锅推给他们任意一个，只要在明面上不与我们扯上关系，就没有任何问题。”
　　唐说。
　　只要不与密斯卡托尼克扯上关系，捅破窗户纸，那么就算因蒂斯，鲁恩和工匠之神教会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憋着。
　　工匠之神状态不佳，因蒂斯和鲁恩这边没有能与“错误”先生抗衡的非凡者，他们再不服也无能为力。
　　起码“错误”先生给他们脸了，没把窗户纸捅破，不是吗？
　　克莱恩仔细端详着学校那边给的资料，闻言皱了皱眉，“可是以我们的实力，我想，我们很难在有多名保镖保护的情况下杀死这名因蒂斯大使的才是。”
　　“不需要我们动手，今天我们要去见几个人，他们才是主力军。”
　　唐坦然道。
　　“是谁？”克莱恩有些好奇的问。
　　“据说是南大陆的人，和密斯卡托尼克有一定的关系，目前正巧在贝克兰德，阿切尔莉女士想让我们见一面，顺便将这些具体的信息告知他们。”
　　夜晚，勇敢者酒吧。
　　唐与克莱恩分别利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或是封印物对自己的外貌做了一定的调整，确定不会被人认出他们是那两个办事业务极强的大侦探与他的助理之后，这才走入其中。
　　与酒馆老板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他们被领入了一个房间内。
　　房间里有几个人在打牌，一名穿着繁复精致的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顶小巧的黑色软帽，淡金长发，眼眸蔚蓝，容貌精致的木偶坐于角落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房门自外部关上后，这里便显得有些阴气森森的了。
　　明明有不少人，可克莱恩还是感觉到一股冲天的寒气正一个劲儿的往他的脸上扑来。
　　克莱恩：……
　　不是，这里开空调了吗？
　　有点冷啊。
　　打牌的几个人在门关上，克莱恩与唐进来之后便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其中，一个脸色异常苍白的男士看了过来，低声有些嘶哑地说道：
　　“密斯卡托尼克的人？”
　　“是的。”
　　克莱恩点点头，唐站在克莱恩的身后，充当助理的身份，并没有说话。
　　“很好，你们很守时。”
　　面色苍白的男士点了点头，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与他打牌的人皆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克莱恩与唐，没有灵魂的双眼里闪烁着细微的寒光。
　　跟古早恐怖电影里，受人驱使的僵尸似的。
　　克莱恩清楚，他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也在神秘学科普里了解过，这些人应该是一种叫做活尸的怪物。
　　而囚犯途径的序列6，魔药名称就是活尸。
　　“这一次任务对象的资料已经在这里了，你们可以翻阅一下。”
　　克莱恩从随身携带的牛皮袋里拿出厚厚一叠的资料来，将其递给此时已经从牌桌上站起的一名脸色空洞的青年。
　　那青年结果资料后并没有自己去看，将资料递给了一开始说话的面色苍白的男士。
　　在传递的过程中，其中有一半就忽的像是有了自己的灵性一般飘起，飞向了角落里头发淡金，宛若木偶的女士。
　　克莱恩带来的是一式两份的资料，如今另一份正巧飘向了角落。
　　克莱恩有些惊讶的看到角落里的那名女士拿到了资料，开始飞速阅览的模样。
　　这是活的吗？
　　他想到了唐在出门前和他科普过的东西。
　　“与学校合作的是南大陆玫瑰学派节制派的非凡者，为了追捕放纵派的非凡者，玫瑰学派的高层答应与密斯卡托尼克合作。”
　　在第五纪早期，南大陆那边的局势一直很紧张，自从放纵派的领袖神孽斯厄阿被驱逐出南大陆之后这才逐渐安稳了下来。
　　与节制派理念完全不符的放纵派派系非凡者自此之后便在北大陆东躲西藏，很少显露在普通大众面前。
　　节制派的成员这一次出于某种目的来到了北大陆，负责追捕这一支系的成员。
　　“与我们合作的，一位是囚犯途径序列4的木偶，一位是囚犯途径序列5的怨魂，他们不弱，木偶和怨魂是相当强力，行踪诡谲的暗杀者，能够解决的掉那位因蒂斯大使的。”
　　一位半神的刺杀，一位擅长隐匿的半神的刺杀，只是序列6阴谋家的因蒂斯大使，只要一个近身就会被一波带走，就算他身边有着再多的，序列不一的护卫都没用。
　　就算有半神在暗中看着，一个不留神，节制派的半神就能拿起因蒂斯大使的脑袋，让他cos一下路易十六的样子。
　　“情报我们收下了。”
　　角落里那名淡金色头发的女士，声音很是飘忽的开口说道：“需要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越早越好，我们同样可以为你们提供除去情报之外的其他帮助。”
　　克莱恩言简意赅地说。
　　面色苍白的男士点点头，依旧嘶哑着声音说道：“我们会尽快解决掉贝克朗·让·马丹的，希望密斯卡托尼克这边，同样能遵守你们的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
　　克莱恩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但表面还是很淡然的点了点头。
　　嗯，愚者先生的高逼格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
　　不能怯场不是？
　　“你可以叫我马里奇，她是莎伦，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到勇敢者酒吧来找我们……在动手之前，我们也会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好的。”
　　谈妥事情之后，克莱恩与唐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他们离开了勇敢者酒吧，回去的路上顺便在街上买了两个手抓饼，解决晚饭的问题。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马车与行人并不算少，与廷根市类似的太阳井矿石灯带来明亮与温暖，驱散着这座万都之都里的黑暗与无数的恐惧。
　　一边吃着加了辣条的手抓饼，克莱恩一边用灵性隐秘点燃了口袋里的符咒，制造出一片隔绝声音的环境。
　　“一名序列4的半神，加上一名序列5的怨魂，应该是够解决那个因蒂斯大使了吧？”
　　“足够了。”
　　唐咽下了嘴里的饼，“他们打的你死我活的，只要不蠢，那个因蒂斯大使周围的非凡者就一定会被派出去争抢手稿。”
　　“加上那一众帮手，他们对上突袭的怨魂都未必有胜算，再加上一名序列4，他死定了。”
　　克莱恩眨了眨眼，行吧。
　　看起来这个大麻烦，算是解决了。
　　两人有说有笑，甚是轻松地回了侦探事务所。
　　因蒂斯那边的间谍组织算是完蛋了，接下来有关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问题也即将解决，他们目前只剩下一个任务。
　　找出隐藏在贝克兰德，间接导致邓恩·史密斯等人死亡，导致真实造物主的神子降临于现实世界的诈骗犯兰尔乌斯。
　　为此，必须要先找找极光会的踪迹才行。
　　几天后，唐和克莱恩收到了莎伦与马里奇要动手的消息。
　　同天，抢夺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事情到了最白热化的时候，贝克兰德局势瞬息万变，两位明面侦探，暗面调查员的占卜家个则躲在侦探事务所里，等待着事情最后的结果。
　　对于这件事情，驻守在贝克兰德，明面上是密斯卡托尼克最高领导者的阿切尔莉女士表示了高度关注，同样被吸引走了视线。
　　“今晚过后，因蒂斯那边，驻贝克兰德的大使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扯皮，才能再一次定下来了。”
　　今晚有些下雨，克莱恩将敞开的窗户关上，唐则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房间里的角落里分别侍立着有一名男仆和一名女仆，他们是唐这段时间补充起来的秘偶。
　　“秘偶大师的能力的确很诡谲啊。”
　　克莱恩欣赏了片刻窗外的夜色，观赏窗户后便坐回到了椅子上，看着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那两个秘偶。
　　唐道：“秘偶大师的秘偶化可是被称作半神之下最难以防范的非凡能力之一的呢，而且这条途径越到高序列，能力越诡异……”
　　“对了，你的魔术师，扮演守则总结的怎么样了？”
　　“感觉魔药在消化，但消化的速度不是很快，我缺乏大型的，主动的扮演机会。”
　　克莱恩摇了摇头，对此也颇为无奈。
　　序列7不比序列8和序列9，这个序列的魔药扮演所消耗的时间，除非遇到好机会，否则他至少要到明年三月份才能消化完魔术师的魔药。
　　“没有条件就去创造条件吧。”
　　唐耸了耸肩，“贝克兰德也是个大舞台，总会找到机会的。”
　　序列6的魔药配方“错误”先生在临走前已经交给了克莱恩，相对应的非凡特性也同样通过封印物的形式交给了他。
　　等到魔术师的魔药配方消化完成之后，克莱恩就能立刻晋升为序列6的无面人。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各自做起自己的事情。
　　唐选择了看大作家佛尔思·沃尔写的书，克莱恩则拿起了贝克兰德日报。
　　安谧的氛围没有过多久，侦探事务所门外，有人敲响了房门。
　　“嗯？”
　　唐合上手中的书，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这个点了，会有谁找上门来？”
　　一名男仆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推开门，看见是一名警官后，他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这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们需要统计一下在贝克兰德居住人员的信息，你们是前一阵子到贝克兰德的外来人士吧？对于外来人士，必须要登记你们的具体信息，上报才行……前段时间太过匆忙，现在才有空闲。”
　　这件事情昨天房东和他们说过。
　　营地，这名穿着黑白格制服的警官透过男仆的肩膀扫视了内里一圈的时候，克莱恩并没有太过在意，唐的目光则是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有些有趣。
　　“好的，这位警官先生。”
　　男仆尽忠尽责的打开了门，让自称是上门统计人员信息的警官走了进来。
　　另一名女仆前往茶水间准备茶点，克莱恩与唐坐在了平日里会见顾客的地方，那名警官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过来，坐了下来。
　　“你们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以及约翰·华生，来自间海郡，对吧？”
　　无声无息之间，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浮现在克莱恩与唐的头顶。
　　穿着黑白格制服的警官无声嘴角扯起笑容，他猛地一把抓住克莱恩与唐头顶的灵体之线。
　　然后他发现……
　　拉，拉不动？
　　罗萨戈：？？
　　看着一名秘偶大师拽自己灵体之线的唐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小老弟你在干什么啊？
　　没秘偶，没情报，没后手，上门来拉自家途径天使之王的灵体之线？


第368章 不可名状
　　拉拽着那些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灵体之线，罗萨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随后变得越来越惊恐。
　　这是什么东西？
　　他在抓着什么东西的灵体之线？！
　　“你——”
　　“这位警官，你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恩脸色有些奇怪的看着刚刚还侃侃而谈的罗萨戈所扮演的警官，他的表情从刚刚的自信满满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此时的罗萨戈，显然已经没有心思扮演好自己的身份了。
　　他的灵性直觉这个时候就像是吃了肾上腺激素一样，疯狂预警，疯狂示意他，这里藏着怎样的风险。
　　逃——！
　　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任何东西，罗萨戈表情惊恐无比的想要起身，转身逃跑。
　　怪物！
　　怪物——！
　　在他的视线里，原本正常的，从这两个人身上蔓延出来的灵体之线，在他的眼中逐渐变成了一条又一条被拉伸到极致的透明虫豸。
　　那些虫豸上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璀璨的光芒，如梦似幻，甚是有些好看。
　　如果说只是到这种程度，罗萨戈还能以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以此掩饰。
　　但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东西。
　　“序列4，诡法师，魔药配方，诡术邪怪的主眼，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辅助材料……”
　　“序列3，古代学者，魔药配方……仪式，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在自己已成为历史，不属于当前时代后服食魔药……”
　　序列4，与序列3的魔药配方，如果罗萨戈在此之前能够知晓，他定然会非常高兴。
　　但，在这种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知识，却以一个如此恐怖诡谲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脑子当中。
　　这不正常，这不正常……
　　有几条变成了拉伸虫豸的灵体之线，没有受到他的操纵，便自主的飘向了他。
　　这些灵体之线那些灵体之线缠在了自己的指尖，似乎正在邀请他这位秘偶大师的拨弄。
　　可——
　　罗萨戈的瞳孔再一次放大了。
　　他要逃跑的动作停滞了下来，脑中的声音忽的放大。
　　那是空洞的，来自至高一般，回响在魔药内部的声音。
　　在听到这个空洞的声音之后，夏洛克·莫里亚蒂旁边，充当助手的那个人的身体，在他的身上缠上灵体之线后开始缓缓变形。
　　一条又一条透明的虫豸填充着那具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身体，就像是披着一层人类外壳，隐藏在人群当中的怪物，祂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面带微笑……那微笑同样变成了两个代表着眼眶的抱团虫豸，与一个弯曲着身体的透明蠕虫。
　　这不是活人——！
　　“你……”
　　他的大脑宕机在了原地，机械性的想要拿出什么东西。
　　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火焰跳跃，空气炮弹……
　　对，对，还有纸人……不，不对……他已经没有纸人替身了……
　　明明只是对付序列途径最高不过序列7，且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家伙，他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会有这样的东西……
　　“不，不对……”
　　罗萨戈所扮演的警官喃喃自语，他的动作打翻了桌子上的东西，而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无一不表明他此时正在逐渐走向疯狂失控的精神状态。
　　他要失控了！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此时才被触动，他表情惊悚的看着刚刚还侃侃而谈的那名警官。
　　说是来进行人口调查的警官，他此刻的脸上不断有透明的肉芽在疯狂蠕动。
　　他的表情混乱而疯狂，看起来就像是直面了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物，精神崩溃，即将变成怪物。
　　“他是非凡者？他要失控了？！”
　　克莱恩意识到了这点，他表情一沉，刚要启动房间里的仪式魔法，将这个家伙扔出去，可比他更快的是侍立在两侧的秘偶。
　　他们在罗萨戈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一把将这名乔装打扮的秘偶大师一把摁在了地上。
　　“不，不用仪式魔法了，他也完蛋了。”
　　唐的声音让克莱恩即将主动触发仪式魔法的手收了回来。
　　“啊啊啊——！”
　　罗萨戈在地上疯狂蠕动，他的表情痛苦，脸上的肉芽蠕动的时候不断有透明的液体流出。
　　见到这一幕，克莱恩表情有些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原地，此时还有心情喝茶的唐。
　　“这……他这是怎么回事？”
　　“很常见的现象。”
　　唐放下杯子，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灰尘的衣摆说道：“他刚刚在拉扯我们的灵体之线呢，我就奇怪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今晚有人来进行人口普查……“错误”先生为了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在我身上放了点东西。”
　　唐轻描淡写的说道：“而这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很显然的，他并没有到半神层次。”
　　他扫了一眼被死死摁在地上，四肢痉挛，浑身抽搐，身体失控却依旧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的罗萨戈，哂然一笑：“所以，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罗萨戈脸上的肉芽似乎听到了唐所说的这一句话，它们纷纷裂开了，血水随着脑脊液不断流出。
　　他的整张脸，自毁一般的被炸成了一个血窟窿。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几个地方更是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空洞，隐约之间似乎还能通过这些血淋淋的大洞，看到已经开始泛起灰色的大脑。
　　“啊啊——啊啊——”
　　无意义的声音自罗萨戈的嘴巴里吐出，他的眼中，那团由无数虫豸组成的人形怪物站了起来，慢慢靠近了他。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表情恐惧无比，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只是没有意义的“啊啊”声。
　　他的声带异变了，无法再发出正常的声音。
　　那怪物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语，轻笑了一声，走了过来，蹲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有些温柔，带着点笑的声音在罗萨戈的耳边响起：
　　“你的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魔术师从来都是不做无准备的表演的？”
　　“没有准备纸人替身，没有准备秘偶，你甚至觉得克莱恩只是一个序列7的魔术师，所以就干脆什么也不准备，这么冒昧的拜访上门了？”
　　“啊，我有点担忧因蒂斯情报部门的培养策略了，这样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是不是就应该如此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却犯了这样一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或许，我应该更改一下本途径的一些底层知识，就像阿蒙曾经做的那样。”
　　“你……”
　　他抬起脑袋，与那怪物对视。
　　他的表情空白了，虽然已经血肉模糊的脸，本就看不到什么表情。
　　“你是——”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他在晋升小丑，晋升魔术师，晋升无面人，晋升秘偶大师的时候都曾听到过这个声音的存在！
　　“好了，你的任务到此结束，罗萨戈。”
　　那怪物轻笑，“谢谢你的奉献，在迎接末日的旅途中，罗萨戈，你也起到了必不可少的作用。”
　　祂轻轻的将手搭在了罗萨戈的脑袋上。
　　然后，这颗本就血肉模糊的脑袋，忽的炸了开来。
　　克莱恩看着唐站起身来，没做什么，那冒充警官的秘偶大师脑袋就忽的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四周一地，甚是恐怖。
　　一名序列5的秘偶大师，仅仅只是触动了“错误”先生遗留的印记，就被杀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嘴角抽动。
　　“不过这，也太猛了一点吧？”
　　“唔，这你要适应，“错误”先生有时候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唐嘟囔了一句，顺便甩锅：“啊，还真是有点重口味，这让我怎么看待脑花这种食物……”
　　难道你看到这种东西，只想到了脑花吗？
　　克莱恩满头的黑线，见罗萨戈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这才忍着呕吐感，问道：“这个秘偶大师，是因蒂斯那边的人？”
　　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除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之外，大型组织里，或许只有隐秘组织密修会，与因蒂斯共和国掌握着相应途径的，连贯完整的魔药。
　　虽然克莱恩并不清楚这三者掌握的魔药，到底到序列几的层次。
　　但在贝克兰德，又好巧不巧的在今晚遇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就是因蒂斯那边的人了。
　　“估计是的。”
　　唐点点头，“虽然我变成了那个叫什么的处刑人，算是蒙混过去了，可伊恩·赖特的事情我们脱不了干系，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被放在只有付萨克的间谍才能找到的地方。”
　　或许，就只有伊恩·赖特的那个上级，以及伊恩·赖特才能找到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
　　克莱恩和唐之前也了解到，伊恩·赖特一直都在被因蒂斯那边的间谍搜寻，如果不是他们把泽瑞尔侦探的尸体找出来，让伊恩·赖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最后的结果就会是因蒂斯独享差分机手稿，军情九处和机械之心铩羽而归。
　　不过……
　　唐摸索了一下死掉的罗萨戈身上的衣物，从衣物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沓手稿来。
　　“你看。”
　　唐抖了抖手上的东西，看向克莱恩，笑着说道：“这就像是命运安排好了一样，将东西送到了我们手上。”
　　他们在今晚，争抢手稿的事情上被下达的指令是待命。
　　高层次的战斗不适合唐与克莱恩，阿切尔莉女士的本意是等其他调查员暗中动手，拿走或者摧毁手稿的，但现在，这份手稿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真的是太凑巧了。”
　　“是啊，真的是太凑巧了。”
　　好吧，克莱恩的确现在还有点对“凑巧”这个词语有点PTSD。
　　毕竟，因斯·赞格威尔手上的那支羽毛笔，就可以操控巧合。
　　但在“错误”先生的注视下，他们应该不至于又陷入了“0-08”所制造的巧合当中。
　　或许……
　　唐拿着手稿，去房间里准备仪式魔法，准备将东西送给“错误”先生。
　　这种东西留在身上并不安全，趁早拿走就趁早拿走。
　　克莱恩则等待在客厅里，等待着罗萨戈的非凡特性析出。
　　序列5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序列6无面人的非凡特性，这下就都有了。
　　“这样子，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
　　克莱恩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
　　总感觉遇到“错误”先生之后他的幸运值正在飞速提高啊。
　　“不过，这或许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在另一方面的体现呢？”
　　唐在把手稿送给“错误”先生后克莱恩这边，罗萨戈的非凡特性也析出来了。
　　见唐从口袋里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块布料，将与罗萨戈眼球结合在一起所形成的封印物包裹起来，克莱恩看向了罗萨戈剩下的尸体部分：
　　“尸体怎么处理？找个地方埋了？”
　　“自然是用仪式魔法处理一下，唔，不过如果克莱恩你不嫌膈应的话，用这个秘偶大师身上的东西也是可以充当魔药辅助材料的，如此一来，在你晋升的时候倒是也不用再找……”
　　“还是算了，用仪式魔法处理了吧。”
　　克莱恩拒绝。
　　唐耸耸肩，“也是，没必要。”
　　在秘偶的帮助下，唐在克莱恩之后又做了一次占卜干扰，他们两人布置好祭坛，向“伟大知识”祈祷以获取仪式魔法反馈之后，秘偶大师罗萨戈的尸体就在一阵飓风中消失不见了。
　　“他的尸体会出现在狂暴海深处的某一块地区，被那里的鱼群迅速分食，不会被任何人找到踪迹。”
　　唐说：“对了，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玫瑰学派的半神得手，因蒂斯大使遇刺身亡，战斗已经结束。”
　　“我们打算把这件事情推给玫瑰学派放纵派的头上去，他们本来就在北大陆名声不好，遇到这种事情，背个锅也很正常，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克莱恩觉得密斯卡托尼克锅甩的轻车熟路。
　　“军情九处和机械之心那边……”
　　“会被误导到因蒂斯那边，手稿的确也在他们的秘偶大师手上。”
　　很好，闭环形成。


第369章 甩锅
　　“非凡特性我稍微处理了一下，这个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很强，如果你要使用的话，建议还是让工匠处理一下会比较好哦。”
　　唐把由罗萨戈左眼形成的，全黑的，仿佛受到了诅咒的眼睛用布包裹放于桌上。
　　男仆女仆正在关窗锁门，准备侦探事务所今日的结束工作。
　　“这个东西直接给我吗？”
　　克莱恩说：“那个秘偶大师是你解决的……”
　　“是“错误”先生解决的。”唐及时“开解”克莱恩：“和我的非凡途径重复了，再者说，我问了“错误”先生，“错误”先生回应这东西暂时交给你保管，提升一下我们有点弱的魔术师先生的战斗力嘛……”
　　老乡，感动。
　　克莱恩“嗯”了一声，好奇问：“我记得，工匠是通识者途径序列6的名称？密斯卡托尼克内部也有通识者途径的高位者存在？”
　　工匠之神教会与密斯卡托尼克很不对付，理论上来讲，所有信仰工匠之神的工匠都不会为密斯卡托尼克提供服务。
　　对此，密斯卡托尼克应该是会培养相对应的工匠，以此弥补短板的……
　　“当然，在迷雾海那边的一座秘密小岛上就有密斯卡托尼克的一个分校据点，驻守在那里的就是通识者途径的天使。”
　　唐说：“祂忠诚于密斯卡托尼克与“错误”先生，并且与工匠之神教会又不小的矛盾。”
　　“而且据说，”唐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颇为神秘的说道，“那位天使，似乎与两百年前因蒂斯的那位罗塞尔·古斯塔夫有着密切的联系。”
　　“罗塞尔·古斯塔夫？”
　　克莱恩惊讶于能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那位天使……我是说，祂与罗塞尔大帝有什么关系？”
　　不会是父子父女一类的，又或者是私生子女之类的狗血关系吧？
　　“据说是有亲缘关系，但到底是谁我也不太清楚……嘛，你也知道，罗塞尔大帝死的那么惨，那位天使和工匠之神教会能有好关系才怪呢。”
　　唐耸了耸肩，“再具体一些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这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内部流通的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我可不敢保证是真的……当然，那些大人物的流言什么的，听听就好。”
　　跑到人家面前说什么的，不要命了？
　　克莱恩不得已只能停止了这个话题的讨论。
　　“之后找机会问问弗拉梅尔先生好了。”
　　弗拉梅尔先生应该知道，如果祂愿意讲的话。
　　男仆女仆将关门的事情做完，唐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了。
　　这时候，房间里的玻璃上映照出了一位女士的身影。
　　那身影从复杂诡谲，阴森晦暗，似乎连通着未知世界的镜子里穿了出来，克莱恩看到后赶忙打了声招呼。
　　“阿切尔莉女士。”
　　唐停住了打哈欠的动作，经过序列5层次小丑的身体控制力，他相当迅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对出现在这里的不老魔女同样行了一礼。
　　“晚上好，莫雷蒂先生，艾格斯先生。”
　　阿切尔莉女士显然是刚忙完另一边的事情，到访克莱恩他们这里的原因，同样不言而喻。
　　她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黑色眼睛上，颔首点头，“看起来罗萨戈的确已经被解决了。”
　　“女士，情况怎么样？”
　　唐问道。
　　“现如今手稿被罗萨戈带走了，军情九处与机械之心正在全力追查他的下落，试图在因蒂斯间谍离开贝克兰德之前，将笔记带回来。”
　　说到这个，阿切尔莉女士的嘴角便带上了一丝笑意。
　　“为了一丝的可能性，他们找到了正在举行宴会的贝克朗·让·马丹身上，试图从他身上挖掘出情报来，这样的行为一般而言是不被允许的，可为了那份手稿，他们却去做了。”
　　“军情九处与机械之心的想法很对，罗萨戈的痕迹，或许只有贝克朗·让·马丹这个因蒂斯驻鲁恩，最高级别的领导者才知道，只要通灵了他，罗萨戈即便察觉到了问题，军情九处与机械之心仍然有可能提前抓住，拿回手稿。”
　　“只是，令人可惜的是，贝克朗·让·马丹今晚被玫瑰学派放纵派的成员偷袭，他变成了神孽躯壳的一部分，已经无法再通灵。”
　　“神孽？”
　　克莱恩对阿切尔莉女士所说的名词有些好奇。
　　“囚犯途径的序列1，魔药名称叫做神孽。”
　　阿切尔莉女士随意说，“那位很久之前，被玫瑰学派驱逐出南大陆的放纵派首领便是一位序列1的神孽。”
　　“祂自被缚之神身上诞生，可以说得上是被缚之神的亲子，同样是……”
　　说到这，阿切尔莉女士停顿了下来。
　　见克莱恩和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这位女士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有些顽劣。
　　“好吧，接下来的这些内容就不是你们这些孩子现如今可以接触的东西了……总而言之，军情九处与机械之心对于贝克朗·让·马丹的死亡，他们不敢进行占卜与通灵，这会带来不幸。”
　　在非凡者的世界里，面对高位者的占卜，占卜不出什么反倒没有问题，恐怖的是你占卜出了什么。
　　如果真的占卜出了什么的话，呵呵，相信军情九处和机械之心的非凡者，再怎么急切也不敢冒着被神孽远距离诅咒的风险渺茫的去寻找罗萨戈的踪迹。
　　一份手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比起自己的性命，一份手稿，他们应该可以抛弃。
　　“一切都是如此的凑巧，如同命中注定。”
　　阿切尔莉女士感慨万分。
　　她看向克莱恩，“那件由罗萨尔所形成的封印物我可以暂时进行处理，等到你们找到了被极光会藏起来的兰尔乌斯之后，我可以委托工匠，将这件封印物制作成负面效果没有那么强的神奇物品。”
　　“感谢您，阿切尔莉女士。”
　　克莱恩有点惊喜的说。
　　“不用道谢，一切既是定数，也同样是你我的宿命。”
　　阿切尔莉道。
　　——
　　直到贝克朗·让·马丹死后的第四天，克莱恩与唐这才去了勇敢者酒吧，找了木偶莎伦与怨魂马里奇。
　　在侍者引领下，他们两人再一次走入了他们之前进去的那个房间。
　　依旧是那个地方，依旧是那个阴气森森的环境。
　　“我们需要锁定一名半神层次的木偶，他是被缚之神的信徒。”
　　杀死了贝克朗·让·马丹这位因蒂斯大使的莎伦没有什么表情的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听起来甚是空灵。
　　“这名半神身上携带着一件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封印物，我们需要锁定他的踪迹，得到那件封印物，这有些危险，不过我们是主力军，你们只需要负责提供情报，以及必要的支援就可以了。”
　　一件非常重要的封印物，这就是玫瑰学派节制派与密斯卡托尼克之间的交易内容。
　　玫瑰学派负责以放纵派的手段去处理因蒂斯大使，中断军情九处与机械之心后续的追踪，密斯卡托尼克则帮助狙击一位序列4的半神，从对方手中夺得一件封印物。
　　双方各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玫瑰学派需要拦截后续来自官方非凡者组织的调查，防止密斯卡托尼克被扯进去，密斯卡托尼克则需要提供有效情报，在不被被缚之神或者神孽察觉的情况下，帮助玫瑰学派节制派成员狙杀一位半神。
　　“我们会负责相应的情报调查的。”
　　这一次的主导者是唐，克莱恩稍稍后退，让出了位置。
　　“他现在就在贝克兰德，不过，更精准的信息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得到，需要等待。”
　　“没有问题。”
　　莎伦说道。
　　言简意赅的一段交流，确定他们之间的交流不会引起那些官方非凡者组织注意，约定好下一次碰面的时间后，克莱恩和唐就离开了。
　　房间门重新被关上，马里奇身边的活尸们开始拿出一副又一副的扑克牌，分别洗牌与切牌。
　　在活尸们做事的时候，马里奇有些好奇的问莎伦：“莎伦，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和密斯卡托尼克合作？只要缇尼科尔阁下来到北大陆，那那件封印物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被我们拿回来才对。”
　　莎伦的眸光微微动了动，轻声说道：“老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祂暂时不适合在北大陆露面。”
　　马里奇沉吟了片刻，无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放纵派的那些人近段时间的行为越来越疯狂了，就像是在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做准备一样。”
　　莎伦听到马里奇说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马里奇相当熟悉莎伦的这种状态，他之后也没再说话。
　　就当马里奇认为莎伦不会回答他的时候，莎伦忽的说了一句：“末日。”
　　“他们，在为末日的到来，做准备。”
　　——
　　周一下午，塔罗会上。
　　在“正义”小姐日常的问候礼后，“错误”先生高居于青铜长桌上首，向如今的几名塔罗会成员介绍这一次塔罗会的新成员。
　　“这位是“魔术师”先生。”
　　“错误”先生的塔罗会中，“力量”先生加尔·布莱扭头，在看到那道藏于兜帽之下的身影的时候，瞳孔收缩一瞬，但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让“正义”奥黛丽读出他的想法来。
　　伯特利·亚伯拉罕？
　　对于唐在血月的时候做的事情加尔·布莱并不清楚，在这里忽的遇到伯特利，他心中也不知道是惊骇多一点，还是果真如此的心情要多一点……
　　“魔术师”先生？
　　“正义”奥黛丽好奇的打量坐于他对面的那位似乎是一位中年男士的身影的时候，“魔术师”先生同样在打量着塔罗会上的所有人。
　　他坐于高背椅上，并没有第一次接触这片灰雾之上该有的震惊。
　　显然，他要么是提前来到过灰雾之上，要么就是强者，见过不少离奇的事情。
　　“而且，似乎是“力量”先生熟悉的人……”
　　“正义”奥黛丽小姐刚刚捕捉到了“力量”先生某一刻动作的不正常，她已经是序列8的读心者了，很容易能够分辨出相应的肢体动作所代表的情绪。
　　只是一瞬间的惊讶情绪，虽然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正义”奥黛丽小姐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或许，又是一位半神……”
　　“倒吊人”阿尔杰压制住内心对于“错误”先生的敬畏之心与恐惧，如今他的态度愈发恭敬，行事作风也变得更加谨慎。
　　“真正的神前聚会，或许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次不论是“正义”小姐还是“倒吊人”先生都并没有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的日记要上交给“错误”先生，如今“错误”先生依旧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一样，默不作声，高局于青铜长桌上首。
　　“很感谢您的帮助，“力量”先生。”
　　见“错误”先生没有说话的意思，阿尔杰率先对“力量”先生说道，打破了灰雾之上的沉默。
　　“只是一场交易，你给出了公道的价格。”
　　“力量”加尔·布莱有点违心的说。
　　公道吗？“倒吊人”心底衡量着什么，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说什么。
　　说出这话的“力量”加尔·布莱耳边若有似无的传来了“错误”先生的轻笑声，老脸一红，也多亏了灰雾遮蔽，没让他出丑在众人面前。
　　“你这么恶性竞争，会让一位半神的价格大打折扣的，加尔。”
　　作为过来人的“错误”先生对于“力量”先生在某种程度上的傻白甜感到些许无奈。
　　一些日用品就打发了一位半神帮忙做事，这种交易祂都觉得廉价。
　　虽然，“倒吊人”先生看起来又开始多想了。
　　算了算了，双方都同意的交易祂能说什么呢。
　　只能尊重祝福咯。
　　“唔，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贝克兰德区域的那些非凡者，有了很不一样的动作。”
　　“正义”奥黛丽小姐说。
　　她有些好奇，“而且，据我所知，因蒂斯驻鲁恩的大使，被人以残忍的方式杀死了，说是玫瑰学派的非凡者做的……这个玫瑰学派，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第370章 组会
　　“或许，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原因，只是一个很凑巧的现象……”
　　“倒吊人”阿尔杰呼出一口气，他实际上也并不了解，玫瑰学派这时候为什么参上这一脚，将因蒂斯的大使杀死。
　　怎么跟极光会似的？
　　对了，说起极光会……
　　“倒吊人”先生对“正义”奥黛丽说道：“玫瑰学派崇拜的被缚之神本身就是一个神灵。”
　　“这个隐秘组织一开始出现自南大陆，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他们有部分的成员来到了北大陆，其性质，与北大陆的极光会类似。”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在一定范围之内，玫瑰学派的这些非凡者制造恐怖事件，以祭祀他们的那位“被缚之神”是时常做，当然，这并不排除或许有人雇佣了玫瑰学派非凡者的可能性，不过我想，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的可能啊……
　　“错误”先生笑容加深，没有言语。
　　“力量”先生挪开视线，默不作声。
　　“魔术师”先生嘴角带笑，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想吧，会想就多想一点，“倒吊人”先生你加油。
　　“好吧。”
　　“倒吊人”先生的解释是其中的一个可能，不过有着一定政治敏锐感的“正义”奥黛丽小姐却认为，这里面或许另有隐情。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目光落在了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最终，“正义”小姐只是抿了抿嘴唇，到底没有问出贝克兰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问题来。
　　“像“错误”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必然不会关注这些小事情的。”
　　奥黛丽对自己暗暗说道：“还是我的序列不够，影响力不足的原因。”
　　“力量”先生加尔·布莱看了眼对面的小姑娘，心中叹了口气。
　　多好的小姑娘啊，怎么就被PUA成这个鬼样子了？
　　很好，把唐·艾格斯那个家伙宰了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时，“错误”先生略微敲击了一下青铜长桌，发出古老斑驳的声音，犹如来自过去历史的钟声。
　　这个声音引来了在场诸人的视线。
　　“错误”先生眸光微敛，语气平淡带笑，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贝克兰德近期的确发生了许多事情，“正义”小姐所说的混乱，根本原因源自一份手稿。”
　　“手稿？”
　　阿尔杰和奥黛丽都没有想到“错误”先生会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倒吊人”阿尔杰回想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疑惑问道：““错误”先生，您可以回答，是什么样的手稿值得几个大势力争相抢夺吗？”
　　“什么手稿可以引起如此众多势力的重视，让他们在贝克兰德这样一个大都市当中开启混战？”
　　“第三代差分机的。”
　　“错误”先生轻笑，“因蒂斯想要得到它，工匠教会与鲁恩，同样也想要得到它。”
　　“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
　　不太理解这方面的奥黛丽疑惑不解，“可是“错误”先生，那只是一份手稿而已，并不是成稿，也没有做出来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争得，嗯，这么你死我活的？”
　　按道理来讲，只是手稿，甚至不清楚最后根据这个手稿制作出来的成品是否能够使用的情况下，为什么几大教会，鲁恩官方与因蒂斯却都想着要将它得到手？
　　等待更好的机会，不是一个更佳的选择吗？
　　“这里面的原因有许多。”
　　“错误”先生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第三代差分机手稿与工匠教会所信仰的那位神灵，有着密切的联系。”
　　“工匠教会所信仰的那位神灵……”
　　工匠之神？
　　“倒吊人”阿尔杰咀嚼着这一句话所代表的意义，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与工匠之神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又要争先恐后的去掠夺它？
　　“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许，这个秘密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力量”先生同样思考了起来。
　　这些事情虽然他从唐那里获得《诡秘之主》记忆的时候的确体现知晓过，可现在整个世界的命运与原著已经产生了极大偏差了，他不得不考虑其中更深层次的问题。
　　此时，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的“魔术师”先生忽然开口说道：
　　“工匠之神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本就密切关注着这位塔罗会新成员的“正义”奥黛丽与“倒吊人”阿尔杰将目光看了过去。
　　坐在“魔术师”先生身侧的“力量”先生也忍不住的将目光看了过来。
　　很好，“力量”先生显然没有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
　　见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魔术师”先生被灰雾所遮蔽的身体微微正了正，语气低**缓，充斥着经验老道所带来的沉稳感与信服感：
　　“祂的状态，或许是所有神灵当中最差的那个。”
　　对于这种只有上位者才知晓的辛秘，“魔术师”先生就像是亲身参与者那般，话语里尽显古老斑驳的气质。
　　“罗塞尔·古斯塔夫，”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魔术师”先生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的惆怅。
　　罗塞尔·古斯塔夫是那位精心挑选的受污染者，在自身被困在风暴与黑暗之中的时候，“魔术师”先生就曾不止一次的见到过这位后辈，一步一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虽然这个命运的编织者，并非堕落母神。
　　“他曾被工匠教会认为是蒸汽与机械时代的启蒙者，是工匠教会步入更高一个层次的践行者……”
　　只是很可惜，所有人都清楚，罗塞尔大帝与工匠教会有多么不对付，甚至到了和他们的教宗一见面就得掐架的程度。
　　“魔术师”先生缓缓说出了罗塞尔大帝不为人知的一部分，罗塞尔大帝自鲁恩留学归来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将鲁恩的不少先进技术引入但是还是帝国的因蒂斯，这造就了工匠教会的不满，认为这种机器造物只不过是哗众取宠……
　　罗塞尔·古斯塔夫与工匠之神教会决裂，并试图将工匠教会驱逐出因蒂斯帝国……
　　“倒吊人”先生与“正义”小姐听得叹为观止，他们并不算太多了解罗塞尔大帝，只从“错误”先生颁布的任务中得以窥见其中的隐秘。
　　如今的“魔术师”先生所说的东西，绝大多数他们都没有听过。
　　罗塞尔大帝与工匠教会有着巨大的矛盾，而这个矛盾，是自从他从鲁恩留学归来之后，才开始的……
　　说到这的时候，“魔术师”先生再一次转回了原先的话题：
　　“对于他们来说，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能帮助工匠教会重启蒸汽与机械时代计划，这样一来，他们才能在与某一个隐秘组织的斗争中，获得一定程度的主动权。”
　　“不要认为因蒂斯的人就是为了工匠教会，也不要以为鲁恩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国家，玫瑰学派的行为我们无需考虑，需要考虑的是，在这件事情里的获利者，到底是谁……”
　　如果克莱恩在场的话，那他一定会说：
　　没错，这就是我们密斯卡托尼克干的。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想让工匠教会不好过，除了神秘的摩斯苦修会之外，只有我们密大！
　　多亏了密斯卡托尼克的努力，工匠之神的魔药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序列0的位置并不稳固，状态差极了。
　　再加上如今蒸汽与机械时代的来临不说与工匠教会毫无关系，只能说这个时代的降临，与他们简直是毫不相干。
　　连蹭魔药消化都做不到的工匠之神，显然需要一个新的契机，以此快速帮助祂消化魔药，迎接末日。
　　否则，如果以这个状态继续下去的话，等待祂的，就只能是……
　　说到这的时候，“魔术师”先生没再说下去，只是若有似无扫了眼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错误”先生依旧没什么变化，靠在高背椅上，微笑不语。
　　祂并不在意“魔术师”先生所说的东西。
　　“正义”小姐依旧有些费解，“倒吊人”先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神秘学的圈子里的确有些流言，说密斯卡托尼克这个官方承认的神秘学机构，与工匠之神教会并不对付。
　　但为什么不对付，他并不清楚。
　　只是……“错误”先生在因蒂斯大使被刺杀这件事上，到底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真的是玫瑰学派放纵派，杀死的那个因蒂斯大使吗？
　　这其中获利的，又是谁？
　　——
　　塔罗会结束后，等到深红星辰所产生的光将“倒吊人”与“正义”带走，“错误”先生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加尔，你稍微留一下，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参与。”
　　“力量”加尔·布莱听到“错误”先生的吩咐，只能停下了准备下灰雾的行为。
　　他面色不变的看向了青铜长桌最下首的方向。
　　在两名非核心成员离开之后那里，“世界”先生的身影这才浮现而出，自灰雾之中浮显于表面。
　　“咳咳。”
　　解除了“不可观测”状态的唐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作为塔罗会的最高领导人之一，在正式的塔罗会结束之后嘛，我们还需要做一个组会什么的，稍微汇报总结一下情况……”
　　“毕竟我的本体现在还在狂暴海深处，一些信息的及时更新，显然相当重要。”
　　“魔术师”伯特利·亚伯拉罕有些兴趣的问：
　　“斯蒂亚诺的魔药，到现在了都没有消化完？”
　　“大概是有点运气不佳的成分在里面吧。”
　　唐从历史迷雾里拿了几张纸出来，表情带笑，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谁让祂正好撞上有点叛逆，有点中二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呢，哎，也只能说祂底下的人曲解了祂的神谕，激娃什么的也得挑人的不是？”
　　“所以，被抢了消化机会的祂不得再找找机会，如果不尽快消化魔药的话，结果不言而喻。”
　　有点狗急跳墙的感觉了啊……嘛，不过也对，要不然末日到了，第一个牺牲的就是这个状态不佳的序列0。
　　或者等不到末日，不管是渴望得到通识者位置的隐匿贤者，还是密斯卡托尼克，真打起来都能要了祂半条老命。
　　“咳咳，我就简单说几句……加尔你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什么无良的，让员工加班开会的黑心老板……尼古拉，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按照计划正在进行下去。”
　　“错误”先生嘴角带笑，语气温和，只是内容让人不适：“时刻的监视，必要的引导，以及，一点点的宿命。”
　　祂低垂眼帘，不咸不淡地说：“这个孩子如今正是三观塑造的年龄。”
　　观测，干涉，操控，观测者的三大要素，作为“至高者”途径的恩赐者，“错误”先生显然能很彻底的执行下去。
　　因蒂斯那边的事情唐如今交给尼古拉全权负责，把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和宿命之环有关联的小男孩调教好之前，他的本体会一直待在那里。
　　毕竟，宿命之环不知道会做点什么，这个和自己所掌握权柄相邻的旧日支配者，唐没有轻视的意思。
　　“嗯嗯。”
　　唐往自己面前的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看向“力量”加尔·布莱。
　　“小太阳咋样了？”
　　“在“愚者”先生的率领下，正在正常稳定的成长。”
　　说起小太阳戴里克·伯格，加尔·布莱勉强收了收自己的情绪有些头疼。
　　他看向唐，问：“那边真的不能换人吗？”
　　“因为太傻白甜了？”
　　唐疑惑的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的扫了扫“力量”先生，意味不明：“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你们两个实际上是一样的，不用这么着急和一个序列9在这对比，加尔。”
　　加尔·布莱：……
　　我能砍死他吗？
　　“力量”先生一个没绷住，脸色又变的不算太好看。
　　“魔术师”先生此时看向唐，“那么，“世界”先生，我需要做点什么？”
　　“配合“错误”先生，借机利用源堡的压制力去偷你本体的力量。”
　　唐说，“源堡可以开后门，在那个“门”先生离开封印之前，能拿一点就那一点吧。”


第371章 地下陵寝
　　塔罗会结束后，克莱恩轻呼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角，看着空无一人的灰雾之上，摇了摇头。
　　“愚者先生也很难做啊。”
　　但总归比一开始的举步维艰要好多了。
　　如今的塔罗会正在不断壮大，与亚伯拉罕家族有关的“魔术师”小姐，与神弃之地有关的“太阳”戴里克，风暴教会的二五仔“倒吊人”先生，贝克兰德贵族，养了一只超凡狗的“正义”小姐……
　　越做越大，了解的东西越多，克莱恩就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底层既疯狂又恐怖，既扭曲又黑暗。
　　而且，神弃之地那边的情况的确比较特殊啊……
　　克莱恩想着戴里克·伯格所说的白银之城的历史，以及白银之城里，小太阳所提及的一些东西。
　　他只能感叹“错误”先生这位穿越者前辈的力量。
　　试问一下，为什么已经被隔绝的东大陆里，会出现瓶装水啊，成型的棉织品，面类，以及煎饼果子……
　　在听到小太阳戴里克说白银城的主食是煎饼果子的时候克莱恩差点一个没绷住。
　　弗拉梅尔先生你到底有多爱煎饼果子？！
　　如果不是那里面没有矿石灯，长期处在黑暗的环境当中，只有闪电的轰鸣，在黑暗之中盘踞着数之不尽的怪物的话，克莱恩甚至觉得白银之城与廷根市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可以等同于一个异大陆的廷根市。
　　唔，这么说起来，廷根大学门口的小吃街里，煎饼果子和手抓饼一类的东西就特别的多。
　　廷根市有煎饼果子=这里是弗拉梅尔先生的地盘。
　　白银城有煎饼果子=这里是廷根市=这里是弗拉梅尔先生的地盘，很好，等式成立，神弃之地也是他们密斯卡托尼克的地盘。
　　“只是，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小太阳不知道密斯卡托尼克，也不清楚“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的存在……”
　　但这或许就是那些高位者在做的事情吧。
　　这些高位者有些做法看不太懂实属正常，毕竟，有很多东西不是他这个序列能够了解的。
　　这是一个知识有毒的地方，了解过量的知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是克莱恩有点好奇，为什么连七神也找不到入口的地方，弗拉梅尔先生能够找到，而且看情况，祂已经在里面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下限了。
　　“弗拉梅尔先生的力量，或许比我想的还要强一点，祂或许并不弱于任何一位神灵。”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不过，或许这个世界所谓的神灵，也只是更高层次的非凡者呢？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
　　作为一名键盘强者，克莱恩什么都懂上一点，“仙人也不过是强一点的修仙者而已。”
　　说到这，他晃了晃脑袋，准备下线。
　　灰雾之上的这片神秘空间克莱恩并没有告知尼古拉，尼古拉似乎也无意探究，但有关神弃之地的事情显然在各大教会内部也是辛秘，克莱恩通过塔罗会得知的信息，其来源实际上并不禁得起推敲。
　　当然，如果尼古拉问起来的话，他大概率会实话实说的。
　　他总觉得弗拉梅尔先生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了，只不过没有真正点明而已。
　　之前克莱恩询问的，有关满月时期的诅咒尼古拉同样通过写信的方式告知了他。
　　“血月诅咒的来源并非是血月，而是在血月之中隐藏的一些东西……我这里有一些黄涛的日记，还有一些与之相关的信息，我会寄给你，等你看完应该就清楚了。”
　　由此，克莱恩了解到了“门”先生，了解到罗塞尔大帝曾经接触过这位“门”先生。
　　尼古拉交给他的信息里当然不仅仅是包含了这些东西，一些“门”先生的秘辛，尼古拉同样交给了他。
　　这其中包含了“门”先生曾经的超凡地位，也包含了“门”先生与亚伯拉罕家族之间的一些渊源与关系。
　　做愚者，真难啊……
　　克莱恩再一次无声的感慨想到。
　　他模拟下坠的感觉，身体向下倾斜，离开了灰雾之上，返回现实世界。
　　——
　　鲁恩，贝克兰德。
　　唐的灵感微动，目光落在了窗外远处的一个房檐上。
　　那里的房檐之上，面容秀美的女士此时正望着天空的那轮红月，无数黑色的，犹如蛇一般的影子在这位女士的脚下无声蔓延开来，连通着四周所有的镜子。
　　似乎注意到了唐的视线，阿切尔莉很是淑女的提了提裙摆，朝他的方向行了一礼，身影缓慢消失不见。
　　那之前在地上疯狂涌动的蛇发似乎只是他的一个幻觉，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他，啊不是，她可真适应。
　　不老魔女啊，没有决心与意志，一般的魔女可到不了这个层次……他的秘偶除外，毕竟秘偶这种东西，消化魔药，尤其是魔女的魔药，只要稍微更改一下设定就很适合扮演了。
　　而显然，这位不老魔女并不像布鲁克斯，或者贝克兰德其他的秘偶一样，是他手中的提线傀儡。
　　第一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员如今绝大多数人，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有“错误”先生在的情况下，即便没有到达半神层次，又或者自身寿命远远无法达到千年的半神，同样可以通过“错误”先生的馈赠得以延长寿命，存活下来。
　　这些人都是密斯卡托尼克能在非凡者世界中，与各大正神教派保持相对中立的态度，有着超凡地位的核心支柱。
　　老练的非凡者，不管是在官方非凡者组织还是在隐秘组织当中都非常吃香，用命堆砌上去的经验对这些组织而言是宝贵的财富。
　　当然，除去这一部分的人，少部分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当中，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唐的目光收回，同样看向了天空的红月。
　　绯红的月光浸透在黑色天鹅绒的幕布之上，看起来美轮美奂，透露着一种异世的美丽。
　　“没关系。”
　　他轻声，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其他人说道：“一切很快就都会结束的。”
　　在窗边驻足了很久，直到隔壁的克莱恩已经写完给“错误”先生的信寄出去之后，他这才重新躺了回去，闭眼睡觉。
　　——
　　狂暴海的深处，漆黑的倒立金字塔陵寝最底层，坐于半空之上的唐眼眸微微睁开，接收到了自己历史孔隙影像所获得的那些信息。
　　他看着面前已经沉入永暗之河一半的羽蛇，手指微微一动，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再一次从这条羽蛇的身上蔓延而出。
　　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之王，他再一次唤醒了因为死寂的力量而死去的那些灵体之线们，将羽蛇身上每一块具备灵性，具备超凡力量的部分变成自己的秘偶，变成了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将其剥离。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欧文问。
　　“只能说正常。”唐半阖着眼，“屏障的修补迫在眉睫，那东西越来越脆弱了，外神透进来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了。”
　　“不过没关系，天塌下来了，一切都还有高个顶着呢。”
　　“计划稳步进行，如此一来，最后胜利的，必然是我们。”
　　唐侧了侧头，看欧文：“欧文，在末日结束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欧文想了想，然后眼睛猛地睁大，“唐，你想不开干什么？！”
　　“不要立这种，额，Flag！这是你说的！”
　　唐：……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家伙。
　　——
　　第二天一早，自手稿事件结束之后，赋闲在家准备再休息一阵的克莱恩与唐，在侦探事务所接到了一个新的委托。
　　雇主希望处理一下自己买的豪宅地下的东西，克莱恩与唐接受了委托，出发前往处理。
　　“已经坍塌的差不多的地下遗迹。”
　　提前观察了一下的唐仔细思考，“嗯，我觉得处理起来不难，不过就是这里面……”
　　唐皱了皱眉，用幻术迷惑了一下旁边的普通人，侧过脑袋和克莱恩低语，“克莱恩，你不觉得这底下，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森森的吗？”
　　“你这么说起来……”
　　克莱恩也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跟着他们，已经被幻术挡住，看不见也听不到他们说话的老管家，“这地下遗迹有问题？”
　　“我觉得是有，我的灵感告诉我这里有点不太对劲。”
　　唐点头，“这种东西几百年前的都有危险，更别说看这种装饰，怎么看都是上个纪元的老古董了……”
　　作为语言学，历史学双学位的克莱恩，经过提醒同样判断出来了这里的历史建筑风格与第五纪至今的所有历史风格格格不入。
　　“上报一下？”
　　克莱恩试探性的问。
　　唐很果断的点了点头，“没错，克莱恩，就是这样。”
　　“我们所有占卜家需要遵守的第一条准则就是，遵从心的意愿。”
　　好一个遵从心的意愿。
　　克莱恩无声感慨。
　　把怂讲的这么清新脱俗唐你也是一个人才哦。
　　两人并没有和雇主说明情况，只是说自己需要去准备一点东西，然后就离开了明斯克街15号。
　　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念诵阿切尔莉女士的尊名，将这边的情况告知给这位序列3的不老魔女之后，阿切尔莉女士很快就来了。
　　面对这位不老魔女，即便不通过灵性，只是自然散发的魅力，老管家和他们的雇主也一下子就被迷得迷迷瞪瞪的，任由三人径直向下。
　　“的确是第四纪建筑的风格。”
　　阿切尔莉女士观察了一阵后便确定了这一点。
　　“你们绘刻一个仪式魔法，将这些坍塌的东西清扫出去。”
　　她说。
　　“好的，女士。”
　　克莱恩与唐的动作很快，作为“3”级，“2”级仪式师，两人原地利用手中的灵性材料向“伟大知识”祈祷，获得了回应。
　　面前塌方的建筑群逐渐回归了自己原有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四人宽，三人高的地下通道。
　　阿切尔莉女士向前走入其中，克莱恩与唐对视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
　　他们走了并不远，在这里看到了代表着七神的石像，也看到了一个已经空无一物的王座。
　　阿切尔莉女士凝重的看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王座，罕见的皱眉沉思。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需要汇报给“错误”先生，克莱恩，唐，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我们会进行封锁，你们的雇主也会得到妥善的安置的。”
　　曾经的红天使，如今的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恶灵的“出生地”吗？
　　“这么说起来，“错误”先生的确说过，贝克兰德地区要热闹起来了，祂所说的热闹，就是源自布鲁克斯先生与红天使之间的争斗？”
　　反抗军里有人得到了红祭司途径高位者的帮助，这才屡屡都过了她地图式的绞杀，阻断了布鲁克斯先生对低位者的控制。
　　克莱恩和那位发现这里，是凑巧，还是说……
　　阿切尔莉女士看着唐离去的背影，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一切既定数，也是宿命？”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未来……吗？
　　负责贝克兰德的征服者布鲁克斯到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空无一物的王座。
　　他表情不变，阿切尔莉则已经发现了异常。
　　“所以，一切依然在那位的安排之下？”
　　布鲁克斯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阿切尔莉手指绕着自己的黑色长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看向布鲁克斯，“那位是希望，红天使与您争一争？”
　　“红祭司的成神仪式有一定的命运轨迹，较之一路晋升的征服者而言，有竞争对于成为红祭司更有帮助。”
　　“我不太明白。”
　　阿切尔莉有些疑惑，“三份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连同唯一性应该都在我们的掌控之内了，即便是需要竞争，那位为什么要选择红天使恶灵？而不是其他人？”
　　“还是说……”
　　阿切尔莉眸光微动，“与原初魔女，有一定的关系？”
　　即便魔女教派已经与他们达成了协议，但有途径争斗在这里，现在的安定，不一定是永远的安定。


第372章 多灾多难的克莱恩
　　这种涉及到第四纪遗迹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参与的东西，在将地下遗迹这边的事情交给密斯卡托尼克在鲁恩的负责人之后，唐与克莱恩提前结束了委托，直接返回了侦探事务所。
　　克莱恩一路坐着马车回来，有些走神。
　　他在想在地下遗迹里看到的那些象征着六位神灵雕像的事情，据阿切尔莉女士所说，那些雕像的确是第四纪时期神灵本身的形象。
　　至于为什么是六座而不是七座……自然是因为当时的工匠之神并不存在。
　　“第四纪图铎帝国时期的遗迹，有着神灵雕像的房间，空掉的王座……”
　　怎么看怎么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唐倒是看的很开：“我也不太清楚这一时期的历史……就算是在图书馆里这些应该也是属于绝密资料的吧？
　　“啊，不过还好，这种麻烦事不需要我们去处理，啊，如果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这么平静就好了，只要找找兰尔乌斯，做做任务什么的……”
　　回到侦探事务所之后，唐缩在了摇椅里，身体一晃一晃的，看起来甚是悠闲。
　　是难得一见的放松。
　　“你们调查员的任务平时很多吗？”
　　克莱恩到底不是正经出身的调查员，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并不多。
　　虽然职位，托“错误”的福，挂在密斯卡托尼克这边，克莱恩如今的思维或多或少还是局限在值夜者体系内。
　　值夜者很少有从其他地区抽调人手的情况，本区域内涉及到超凡的案件也不算多，克莱恩在值夜者那边最多需要担心和考虑的就是怎么学习了。
　　“也不算多吧。”
　　唐优哉游哉的说，“我们和值夜者不太一样，密斯卡托尼克在各地区都有分校，但分校里的调查员并不多，我们的职责也不仅限于调查非凡者与非凡事件，更是涉及到了探索未知，记录异常的领域。”
　　“因为分校时常人手不足，所以我们这些人经常成天都需要跑来跑去的……哦，对了，学校里有一种特殊的交通工具，外表是我们常见的蒸汽列车，我们都叫它灵界特快列车来着……”
　　“通过学徒途径高位者的操纵，那件交通工具可以游历灵界而不受灵界生物的攻击，如果任务地点过远的话还得坐灵界特快，跳转过去。”
　　灵界特快……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依旧保持住了体面。
　　难不成，在密斯卡托尼克里面还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什么的？
　　“倒是挺方便的。”克莱恩有些违心的说道：“穿梭灵界的交通工具……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灵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色彩浓郁层叠，唔，据说有的人会很晕这种交通工具。”
　　“至于任务方面嘛……有的任务简单，只是负责处理邪教徒杀人事件，或者是普通人尝试的危险仪式一类的，麻烦的是与那些信奉邪神的隐秘组织所对抗，或者是探索一些不常见的地域。”
　　“隐秘组织的那些非凡者……廷根市有缄默规则在，就算是那些邪教徒进来也需要遵守，但在外面他们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喏，那个地下遗迹，如果是我们发现的，那么我们有权利绕过正神教会，进行探查……”
　　“总体而言，现在任务数量很少，如今的生活节奏是我希望的退休生活。”
　　克莱恩哑然，有些调侃般说道：“你才多大就已经想退休了。”
　　唐：“这个破班有时候我是一天都不想上，毕竟谁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克莱恩一噎，想到了自己穿越前也有点苦逼的上班生涯。
　　好吧，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如果不是廷根市发生了那种事情，克莱恩想他自己一定会在值夜者当中一边钻研如何回到故乡，一边当咸鱼躺平的。
　　絮叨了一阵，侦探事务所今天一直风平浪静。
　　晚上，克莱恩提前一步离开了侦探事务所，准备去贝克兰德这边的隐秘聚会里逛逛。
　　“或许能找到一些有关兰尔乌斯的情报。”
　　明面上作为一名侦探的克莱恩同时想到了贝克兰德银行不记名账户里，每周打过来的流动资金。
　　对于他们的流动经费，以及当侦探赚来的钱……
　　“钱不就是拿来用的吗？一般来讲只要理由合理，就算活动经费不够，我们也可以申请额外的报销额度……如果你觉得这边的什么神奇物品是你需要的话，买下来也没什么关系。”
　　唐当时很无所谓的说。
　　“到了高位之后，很多东西就是钱解决不了了，比如说序列4的魔药配方，相应的主材料与辅助材料，占卜家俱乐部里也不再提供相应的购买资格，只接受以物易物的形式，嗯，这点密斯卡托尼克这边也差不多，需要申请，并且有一定的贡献，但总之，会比隐秘组织和那些野生的非凡者要更好获得。”
　　“所以，在钱还有用的情况下，能花多少就花多少吧。”
　　“所以，果然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克莱恩无声感慨。
　　尤其是这颗大树还是你亲戚种下的时候。
　　离开侦探事务所后，克莱恩直接去了勇敢者酒吧。
　　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为了去见在这里的玫瑰学派节制派成员。
　　顺着酒吧老板卡斯帕斯的指示，克莱恩进入了隐藏在这里的聚会地点后，卡斯帕斯离开，克莱恩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确定自己的面具正完美的覆盖在他的面上。
　　虽然，克莱恩已经提前用封印物微调了自己的五官，不是真正熟悉的人，做不到发现他。
　　不过作为一名占卜家，该有的警惕之心还是要有的。
　　在一根摇曳不定，光芒昏暗蜡烛的照亮下，有些昏暗的器具室内，克莱恩找了一个地方，安静的坐了下去。
　　这个聚会来的人并不算少，因为是在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登记过的，属于半正式的神秘学聚会，官方非凡者也基本不会探查这里。
　　只要不出乱子，只要没有邪教徒试图在这里发展人手，那这种半公开式的，半正式的神秘学聚会，必然是许多找不到魔药材料，找不到配方的野生非凡者乐于参加的聚会。
　　当然，保护隐私，在这个地方还是相当重要的。
　　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官方组织，也不想与密斯卡托尼克扯上关系的那些野生非凡者只想过平凡的人生，不愿意卷入什么危险的事情当中。
　　一旦被人得知现实中的身份，或许就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等待聚会开始的时间里，克莱恩隐秘观察这个起居室当中的其他人。
　　他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坐于自己后方的其中一个人，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小巧玲珑的化妆镜。
　　“特莉丝女士，你说的人果然在这里出现了。”
　　那青年的声音没有一点传出，没有引起旁人与克莱恩的注意。
　　“嗯。”特莉丝·奇克的身影出现在了化妆镜当中，她言笑晏晏的看着这个聚会里的人，隐秘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以及那个人。
　　“为什么这一世和上一世的轨迹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变化？”
　　特莉丝在想这件事情。
　　在回到这个时间点，来到贝克兰德，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借由自己半神层次的力量，特莉丝·奇克实际上已经搞清楚了许多东西。
　　负责贝克兰德的魔女并不是她所熟知的魔女教派成员，“绝望夜莺”潘娜蒂亚，而是一名不老魔女，却又不是卡特琳娜……
　　这个世界多出了一个叫做密斯卡托尼克的隐秘组织，曾经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大侦探，又和那名她不认识的不老魔女有着密切的联系……
　　贝克兰德的暗面隐藏着数量不知的秘偶，自称是红天使的恶灵忽的找上了他们，寻求合作……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
　　特莉丝有过经验，她找到了几座乔治三世正在秘密修建的陵寝，不过受限于自身力量的不足，她并没有进去动手脚。
　　“魔女教派发生了什么事情？埃德萨克……又会变成牺牲品吗？”
　　特莉丝隐秘的藏于镜子背后的世界里，她打量着夏洛克·莫里亚蒂，试图从这个自己还算熟悉的大侦探身上探寻到一些秘密。
　　她有预感，她能从夏洛克·莫里亚蒂这里得到线索。
　　上一次明目张胆的跟踪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个时候的夏洛克·莫里亚蒂，也是为了引出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到底是谁的秘偶……
　　“查拉图？还是其他的……”
　　特莉丝的眸光透过镜子看着起居室里的人，没有发现谁有异常的反应，也没给她异常的感觉。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秘偶，谁也不知道。
　　她的这种对那些怪物秘偶的感知力，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被触发。
　　一切都显得非常被动。
　　——
　　聚会的主人代号是“智慧之眼”，具备鉴定魔药配方是否正确的能力，克莱恩通过密斯卡托尼克的情报网知道这位“智慧之眼”的真实身份实际上是贝克兰德这边一个较为有名的侦探，艾辛格·斯坦顿。
　　聚会上实际上并不能得到什么太多的情况，这里的非凡者绝大多数甚至连序列7都没有。
　　不过令克莱恩觉得有意思的是，有一个叫做“黑蛇”的非凡者死在了下水道里。
　　这让他的灵性受到了触动，感觉到了些许异常。
　　“这件事情，与极光会存在一定的联系？”
　　克莱恩眸光微动，他并不确定这一点，不过灵性直觉的提醒告诉他，这件事与他所追查的事情，有着一定的联系。
　　“嗯，之后可以去调查一下那个下水道，如果真的是极光会搞出来的东西的话，或许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兰尔乌斯的踪迹。”
　　聚会很快结束，“智慧之眼”安排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克莱恩走的时候，起居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智慧之眼”艾辛格·斯坦顿在示意克莱恩离开的时候，以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与他说道：
　　“小心一些，你的身后有眼睛在跟着你。”
　　听到这话，克莱恩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利用小丑的超凡力量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变化，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跟随着“智慧之眼”艾辛格·斯坦顿的侍者，离开了起居室。
　　走在甬道里，克莱恩一边脱下身上的衣物一边快速往自己的脸上一抹，在脸庞表面蠕动的肉芽蠕动了起来，就像是京剧变脸一样，等他走出甬道，进入黑夜所统治的街道上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不光是脸，连身高体型都发生了变化。
　　无面人是最适合在大都市中活跃的非凡者之一，他们的伪装能力强悍无比。
　　“怎么感觉我近段时间一直都这么多灾多难的……”
　　克莱恩心中叫苦不迭，前不久他才被一个序列4的绝望魔女盯上，为什么在这个聚会里他又被盯上了？
　　可不对啊，他一直很安静，连话都没怎么说，为什么会有人盯上这么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他。
　　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少，克莱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混迹在行人当中，路灯散发着莹莹的光亮，让克莱恩感到些许安心。
　　他默不作声的利用身边那些店铺的镜面观察着四周，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家伙。
　　看起来是甩开了？
　　克莱恩如此想着，走过了一条巷口。
　　他的灵性直觉就在此时忽的被触动，巷口的阴影里有一双手忽的出现，抓住了克莱恩的肩膀，要将他拖入阴影当中。
　　克莱恩的反应相当迅速，他反手钳制住了那名偷袭他的人的手臂，要将人拉出阴影。
　　在红月的照耀下，克莱恩看清了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青年，在被钳制的情况下，他将其反手摁在了地上，低头审视着这家伙。
　　“你是谁？谁让你来监视我的？”
　　“我是反抗军的人。”
　　那青年龇牙咧嘴的，低声对克莱恩快速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说。”
　　“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第373章 找到他
　　“反抗军的人？”
　　克莱恩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在地上不断蠕动想要挣脱他控制的青年。
　　似乎想到了什么，克莱恩这才缓缓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
　　这是他至今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说是唐与反抗军之间的遭遇战导致了他也间接被盯上……作为秘偶大师，身上存有“错误”先生力量的唐不会被轻易跟踪。
　　作为刚晋升序列5的秘偶大师，唐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与个人素质也体现出了他在超凡世界老道的经验，面对一位半神的追踪，在受到至少是天使层次力量保护的情况下，灵感极强的占卜家，不可能让一名半神悄无声息的跟上。
　　克莱恩与反抗军之间的交集，等同于零。
　　但他们还是找上他了。
　　为什么？
　　克莱恩不清楚答案，他之前只是有了猜测，觉得那个魔女，或者与那个魔女有关联的某个人，可能是穿越者……
　　这件事情克莱恩已经告知了弗拉梅尔先生，只是至今为止，弗拉梅尔先生并没有告诉他这方面的情报。
　　至于是还没有查到，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克莱恩并不清楚。
　　不过显而易见的，这些家伙在弗拉梅尔先生告知他更加确切的情报之前，找上了他。
　　“一群疯子”，克莱恩联想到了唐对这些人的描述。
　　他面无表情的拿着膝盖抵着趴在地上不断蠕动的青年，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不不不，你等等你等等！”
　　那青年“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巷口路过行人的注意，不过看清里面的状况之后，那些行人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直接略过。
　　这种事情他们不会管，也管不起。
　　有一点良心的人或许之后会去报个警，但等到警察过来，怎么说也要二十几分钟半个小时之后了。
　　这个时间足够克莱恩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是特莉丝女士要求的！”
　　克莱恩从腰间的枪袋里拿出了左轮手枪，听到保险打开的声音，感受到克莱恩的杀意，那人连忙说道：“那位女士说，她知道一些有关贝克兰德藏于暗处的隐秘，相信您一定感兴趣！”
　　特莉丝？
　　克莱恩狐疑不已，他可不认识什么特莉丝。
　　但……他最近的确有接触到过一名反抗军的女士。
　　“的确是我要求的。”
　　忽的，一个声音从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克莱恩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他甚至没有感受到那个地方存在一个人！
　　克莱恩后退了几步，凝视望向前方的阴影。
　　危险预感在疯狂报警，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那里。
　　那不是克莱恩能够对付的敌人，贸然动手，死亡就将是他的结局。
　　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一名容貌秀美，黑发顺滑，脸蛋较圆，气质温文甜美，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之心的女士。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克莱恩就认识了。
　　这是之前跟了他一路的那个藏在镜子里的半神！
　　是那个疑似穿越者的魔女途径半神！
　　序列7打序列4，很好，优势不在他。
　　不管了，先摇人！
　　特莉丝刚想说两句，就听到面前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在见到她之后，开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熟稔的就像是暗地里练习过千百遍的模样，用古赫密斯语快速念诵：
　　“存于过去的魔女，生命永恒的古老，贝克兰德的观测者，镜子里的保护神……”
　　特莉丝：……？
　　她差点被气笑了，为什么夏洛克·莫里亚蒂之前没这么多戏，现在一个不对劲就直接摇人的？
　　难不成，她有一个假的上辈子？
　　这个人是不是变化有点太大了一点？
　　“等等，莫里亚蒂先生，请稍等一下。”
　　克莱恩扫了特莉丝一眼，压根不理对方，迅速念完了最后一句不老魔女阿切尔莉女士的尊名：
　　“不正确“错误”的代行之人……”
　　傻子才听对方的话，又不是要在这和她拖时间，都知道这家伙不对劲，不是她能对付的家伙了，克莱恩又不傻，当然是先把这家伙抓住，然后再慢慢问咯。
　　毕竟，占卜家的第一准则就是遵从心的意愿。
　　可是……
　　克莱恩的眸光微动，他忽的扫过自己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口的灯光消失不见了，那些在路上的行人一无所踪。
　　大片大片锈迹斑斑的红色铁屑取代了灯光，漂浮在空气里，阻拦了他离开的道路。
　　灯光与行人皆是莫名的消失不见，只留下天空的那一轮绯红之月，依旧高高悬挂。
　　克莱恩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
　　那些衣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染上了铁锈一般的东西。
　　纸人替身失效，克莱恩面不改色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纸人，那些纸人已经不再有纸张的触感，反而透露出了金属才有的冰凉。
　　莫大的危机感顿时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铁锈阻拦了克莱恩念诵尊名所引来的注视，不知不觉之间，他被隔绝在了一个内外封闭的环境当中。
　　这里或许是特殊的镜中世界，或许是什么封印物制造的地方。
　　但总之，一般的手段，不管是旅行家的传送还是其他的，恐怕都绕不开。
　　正当克莱恩思索该怎么跑路的时候，
　　“果然。”
　　特莉丝叹了一口气，作为一名已经消化完魔药的绝望魔女，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间皆是充满了难以想象的韵味。
　　但克莱恩非常明显的，警惕之心要大于被魔女自然而然散发的魅力所诱惑的程度。
　　“虽然有些冒昧，但这是必要的做法。”
　　克莱恩又向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刚刚被他压倒在地上的青年屁滚尿流的跑到了名叫特莉丝的绝望魔女身后，消失不见。
　　“所以，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对付他，但又不想要面对阿切尔莉女士，这群反抗军想搞什么啊？
　　“你们不要做的和路易十六摸脑袋似的，行吗？”
　　特莉丝：“我们并不想要与密斯卡托尼克产生非必要的联系，他们就像是行走在黑暗中的豺狼，对我们并不友好，我想莫里亚蒂先生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出来……”
　　克莱恩眸光微动，他刚刚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绝望魔女，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知道是伪装太好了，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梗。
　　但克莱恩已经开始偏向于，这位绝望魔女并不是穿越者了。
　　她的确认识他，但他的确不认识她。
　　这种“认识”，也并非是认识他的名字，认识克莱恩·莫雷蒂这个人。
　　那到底是在哪里，以什么情况认识的？克莱恩觉得特莉丝这个人，对他着实有点熟悉。
　　熟悉他的一些事情，但又不是那么熟悉，不是熟人，就像是偶有交际的人一样，但到现在为止，克莱恩在自己的印象里可从未接触过这一类的家伙。
　　“你们不想与密斯卡托尼克谈，那为什么要来找我？”
　　知道念诵尊名没有效果之后，克莱恩垂下眼帘，准备下一次的反击。
　　在这种地方，能够起到作用的，或许只有弗拉梅尔先生的尊名。
　　当时就应该直接念诵弗拉梅尔先生的尊名的，
　　现在如果他念的话，对方必然会阻止。
　　从他们不敢面对密斯卡托尼克的态度来看，弗拉梅尔先生一旦将视线透过来，那他们就没活路了。
　　半神与天使之间存有巨大的，不可跨越的鸿沟。
　　“等待一个机会，先拖住他们。”
　　克莱恩眼底有思绪沉淀了下来，很快，借由封印物和小丑的控制能力，克莱恩藏起了自己的心思，没有将其表现出来。
　　“因为这些事情不能与密斯卡托尼克谈，他们的敌意实在是太大了，莫里亚蒂先生。”
　　特莉丝嘴角微微翘起，她含情脉脉的看着面前只有序列7层次的魔术师，但克莱恩表情更加凝重的向后退了一步，再一次和她拉开了距离。
　　“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谁知道你是男是女啊？
　　克莱恩心中吐槽。
　　“有话就讲吧，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没有什么选择了才对，如果你想要的是让我代为转达一些事情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转达。”
　　思来想去，克莱恩只能想到这个他们能来找他的理由。
　　“唔，的确可以，不过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找个时机，趁机念诵那个尊名？”
　　克莱恩的身后，一杆黑漆漆的左轮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特莉丝很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你对我们的态度同样谈不上友善，这是迫不得已的措施。”
　　血腥的味道从身后传来，有人拿着左轮抵着他的脑壳，只要有问题，克莱恩毫不怀疑那把左轮能让他的脑袋再一次爆开一个洞。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复活几次。
　　克莱恩微微捏紧口袋里已经无法使用的纸人替身，但很快就又放了开来。
　　“那么，莫里亚蒂侦探，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黑暗的巷子里，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有流浪汉摸索着进入巷子当中，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有一些行人在靠近巷子的时候，他们的面容开始变得诡谲起来，这些人聚集在巷口，看着里面空无一物的样子，机械式的露出了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微笑。
　　“被发现了？”
　　“克莱恩被抓走了。”
　　“怎么办……”
　　“杀了那些反抗军的人？”
　　“不行不行，这是必要的一环，还不能杀……”
　　“他们理应变成我们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
　　“这样才能幸福啊……”
　　“幸福幸福幸福……”
　　“这种幸福不是大家所奢望的吗？他们为什么拒绝？”
　　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相互交叠，延伸向天空。
　　蜂拥而至的秘偶们叠满了整个巷子，畸形恐怖的模样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找到克莱恩。”
　　“找到克莱恩……”
　　“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
　　贝克兰德的暗面，一只又一只眼睛睁开，一双又一双充满了疯狂与热忱的视线不断从他们四周的事物上划过。
　　“找到他——！”
　　秘偶们暴动了。
　　侦探事务所里。
　　唐拿起杯子，坐于他对面的阿切尔莉看向窗外的红月。
　　“您为什么要让他涉险？”
　　“涉险？”
　　唐放下杯子，看着茶杯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像，一只手拖着下颌：“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特莉丝·奇克，与原初魔女有一定的联系，不是吗？”
　　阿切尔莉皱着眉：“再加上红祭司途径曾经的天使之王，这样的组合很可能会引起什么的……”
　　“就算会，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一名序列4和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恶灵，他们所产生的聚合效应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我还以为你会说那个什么反抗军来着呢。”
　　唐哂笑，“那些人在贝克兰德这边似乎也发展起来了不小的势力，再加上有特莉丝·奇克和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帮助，我以为你会担心这个。”
　　“毕竟克莱恩是我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落在这些人手上，再加上他与密斯卡托尼克之间的联系，或许那些人会对我们不利什么的。”
　　“可是，对您来说，那些人是威胁吗？”阿切尔莉问。
　　“他们可是杀了我不少秘偶。”
　　唐靠在椅子上，拿着杯子，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
　　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正面回答。
　　但显然，不是。
　　一个旧时代的恶灵，一个因为宿命之环力量回归的重生者，这两个，对于一名本体是天使之王，魔药已经全部消化完成，掌控着源质，背后有一名更加恐怖的不可名状支持的唐而言，不是什么可以放在眼里的家伙。
　　“要清缴这些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不是吗？”唐抬起眸子，微笑着说。
　　他打了一个响指，不远处的一面镜子上流光闪动，显示出了另外一幅画面。
　　“有的时候，玩玩养成游戏，然后降维打击，看着他们惊悚，恐怖，绝望的表情，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方式。”
　　阿切尔莉：……
　　只能说，真不愧是诡秘之主的预备役吗？


第374章 密修会的秘偶们
　　红月之下，行走在空无一人街道上的，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青年与一名神色狼狈，面露惊恐，仓皇而逃的流浪汉擦肩而过。
　　青年侧过身体，很轻的，却又稳稳地抓住了流浪汉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
　　青年浅褐色的眼眸里似乎隐藏着未知的，不被常人所察觉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已经因为恐惧而几近崩溃的流浪汉，声音里倒是有着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股安定的气质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流浪汉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恐惧稍微平息了下来。
　　流浪汉顺着青年的动作瘫倒在了地上，绪满胡须的脸上脏乱不堪，却又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死死抓住了青年的衣摆，他的声音声音颤抖，没有连贯：
　　“杀，杀人了！那里面！尸体！好多的尸体！”
　　“他们在爬！怪物！他们是怪物啊啊——！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好多尸体？会爬的怪物？”
　　青年将目光从流浪汉身上挪开，看向不远处，流浪汉连滚带爬跑出来的那个巷口。
　　巷口处，一只又一只手死死扒住了巷口四周的石砖，一张张扭曲的，疯狂的脸挤满了巷子里。
　　他们蜷缩在阴暗的巷子里，就像是不能见光的蟑螂，堆砌在一起，满满当当，畏惧着天空的绯红之月。
　　“人……人……人在哪里……”
　　“不能……不能在开放区域出现……祂说过……不能……不能……”
　　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青年放开了流浪汉。
　　流浪汉剧烈颤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想要哀求眼前的这名看起来淡定无比的青年去报警，可在青年放开他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被人窃走了一样，青年的声音，面容消失在了他的记忆当中。
　　一如之前，流浪汉再一次跌跌撞撞，一边尖叫，一边向远处跑远，生怕自己落后一秒就会被那些会爬动的尸体抓住直接吃掉。
　　“秘偶们暴动了？”
　　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尼古拉微微向前一步，他的身影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巷口的位置。
　　垂眸向内看去，尼古拉看到了巷子里的景象。
　　的确，这种画面很容易让孩子们产生心理阴影啊。
　　无数只扭曲畸形，延伸出来能有几米长的手臂从巷子里向外抓去，他们看到了猎物，试图将堵在门口的尼古拉一同抓入其中。
　　尼古拉微微向前一抓，一团又一团带着些许温暖的事物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些延伸出来的手臂忽的僵硬了，纷纷如同花朵般枯萎凋零，先是血肉，然后是骨骼，脏器，大脑，连带的灵魂也在飞速流逝，疯狂到极致的人脸一个接着一个衰败。
　　腐败的气息充斥满狭窄的巷子内，脏污发臭的尸体们随着青年的靠近而飞速老化，失去了凭依，化为灰烬。
　　他们被抽走了自己的生命，秘偶终究是秘偶，灵体死亡并不代表身体死亡，遭遇一次大规模的生命窃取依然会死去。
　　啪嗒一声，不远处传来了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尼古拉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脸色苍白，黑发红瞳，长相英俊却略显阴柔的青年慌忙的去捡掉在地上的娃娃，然后疯也似的跑了。
　　尼古拉：“……”
　　没去管路过这里的吸血鬼……啊抱歉，应该是血族，尼古拉向巷子里走去。
　　里面是挤满了的尸体，层层叠叠，五官，四肢，身体交叠在一起，一个个面目狰狞却无比虔诚，堆叠在一起后产生的密集效应，让这里的尸山看起来分外的恐怖。
　　这些由其他秘偶大师制造的劣质产品放在贝克兰德，的确不太明智。
　　尼古拉思索了片刻，从这些秘偶身上窃取来的东西里，飞快分析出了他们暴动的原因。
　　“找克莱恩吗……”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的绯红之月，随后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人传达过来的声音。
　　“被带走了？”
　　“好吧，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结束完倾听，尼古拉走出了巷子。
　　阴暗的巷子里，无论是尸体还是秘偶全部灰飞烟灭，他们的非凡特性飞速流向尼古拉，被他放入口袋。
　　巷口，尼古拉看到了正巧赶到这里的克雷斯泰·塞西玛，黑夜教会的女神之剑。
　　““错误”先生？”
　　看到尼古拉出现在这里的一众黑夜教会值夜者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他们不解于为什么“错误”先生会出现在这里。
　　“恰好路过，塞西玛先生。”
　　尼古拉平静地与那位“女神之剑”打了声招呼。
　　两人见过几面，克雷斯泰·塞西玛曾作为黑夜教会的代表，来过廷根市与“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商议有关黑夜教会与密斯卡托尼克的合作事宜。
　　克雷斯泰·塞西玛瞅瞅“错误”先生身后的那个巷子，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错误”先生……
　　克雷斯泰·塞西玛：……
　　这事儿他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算了，克雷斯泰·塞西玛心中叹了口气。
　　先向上汇报吧。
　　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他着实没有权利，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处理啊。
　　“可“错误”先生来贝克兰德做什么？”
　　这个疑问被克雷斯泰·塞西玛埋藏在了心底，等到“错误”先生转身离开，他这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我们走，先将这边的事情汇报上去……贝克兰德出现了大规模的秘偶伤人事件，有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混入贝克兰德了？”
　　——
　　“咳咳……”
　　克莱恩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里空气里散布的尘土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工厂里很黑，被布遮住的集装箱零散的摆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绯红的月光勉强穿过破掉的窗户，照射入其中。
　　“这是我们新的据点，原先的那个已经被那些秘偶和官方组织的人捣毁了。”
　　随着特莉丝打了一个响指，工厂里的那些照明灯纷纷亮起了光芒，不亮，但勉强能让克莱恩视物。
　　特莉丝坐在克莱恩正对面的一个集装箱上。
　　克莱恩扫视了四周一圈，看到了之前负责传信的那个青年，也看到了先前用枪顶着他脑袋的人。
　　克莱恩并没有被人用绳子捆起来，到了地方之后，他也没再被人用枪抵着脑袋，随时有可能被人开上一枪。
　　这些人似乎是带着一定的善意的，可克莱恩谨慎惯了，他并不打算只相信这些人流于表面的那些事情。
　　他对反抗军的印象很差，毕竟谁会对一个跟了自己一路的家伙有什么好印象？
　　“你们把我带到在这里来，是想要说什么吗？”
　　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非得找这么一个地方？
　　克莱恩心中暗暗想到，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自杀试试吧，希望他们不会把我的尸体火化掉。
　　如果可能的话，唐能察觉到我很晚未归的异常，或者弗拉梅尔先生发现我失踪了……毕竟死亡的感觉，真的不算太好。
　　当然，有存活可能性的情况下，克莱恩还是不想去死一死的，这些人对他表面上的态度至少表明，他们现在还不想让他死掉。
　　“一些有关贝克兰德的故事，我觉得你会在意。”
　　特莉丝说。
　　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表现不难看出，夏洛克·莫里亚蒂不是那种会坐视他人生命死亡的人。
　　这人，在某种程度上值得合作。
　　他有秘密，面对“0-08”，魔女教派，极光会的三重压力下依旧逃出生天，并且疑似与一位死亡执政官有关系（阿兹克：？）。
　　而且……
　　特莉丝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她压下行踪的情绪，与克莱恩微笑说道：
　　“莫里亚蒂侦探，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近段时间在贝克兰德内有大量的人口拐卖案件发生？”
　　“人口拐卖案件？我还以为你应该说死而复生的事情”
　　克莱恩惊讶，他的脑袋也在迅速启动，试图从这名魔女身上挖出点什么。
　　他的灵感告诉他，接下来他们要说的东西，或许会很重要？
　　“的确是人口拐卖案，不过你所说的死而复生，我想与这件事也有一定的联系。”
　　特莉丝说道。
　　作为逐渐有了名声的大侦探，克莱恩自然也接过找孩子的任务，在占卜家的占卜下，那些孩子不出预料的同样很快被找了回来。
　　只不过，如果牵扯上的是大型人口拐卖案件的话……北大陆诸国内虽然人口拐卖罪被判处的刑法都极为严重，但很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做这种事情的人。
　　一个买卖，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就能有人会试图涉足。
　　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那这些想要涉足的人就会活跃起来。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那他们就敢于铤而走险。
　　而如果有着百分百的利润，总会有人，敢于践踏一切人间的法律。
　　只要有需求在，自然就会有人冒险去尝试。
　　这不是依靠法律就能够禁止的事情。
　　而贝克兰德的管理，在皇后区等贵族区域还好，但东区这种贫民区，管理混乱，人员流动极大，不管是对管理者而言，还是对被管理者而言都是一个不算友好的地方。
　　人口买卖在东区并不少见，表面上东区风平浪静，却不代表暗地里，东区，乃至整个贝克兰德也是风平浪静的。
　　或许在“错误”先生这位天使直接管理的城市里还好，但这种势力盘根复杂的地方，克莱恩不愿多想内里的肮脏。
　　“是的，人口拐卖，不管是在贝克兰德，还是在其他地方，此时正有不少的人，他们经过中间人的手，此刻正不断向贝克兰德内运输。”
　　“你说，莫里亚蒂大侦探，他们运输这么多人进来，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过来做苦力的吧？
　　克莱恩心中吐槽了一句，他沉了沉脸，很快抓到了事情的重点，问特莉丝道：“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这么多的人口失踪案与人口贸易，我想不管是各大正神教派，密斯卡托尼克与军方，应当都不会坐事不管的才对。”
　　“是的，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特莉丝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的笑，“但如果，我说那些官方非凡者组织，那些正神教派的高层知晓，认同，默认了，甚至其中的几个，还帮助了他们的人口买卖呢？”
　　克莱恩心头一跳，“为什么？我想他们没有道理这么做才对。”
　　“你们总不能以为，光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就能让我相信你们所说的话吧？除非你们有更多的证据，否则我只会认为你们说的这些，只不过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揣测。”
　　“证据？”
　　特莉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四周的人，“他们，可都是证据。”
　　“什么意思？”
　　克莱恩扫视了四周的几人，那些人要么沉默不语，要么正在擦拭着手中的武器，皆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或许你从密斯卡托尼克那边了解到过我们这个组织的形成原因？我们都是被逼疯的疯子，认为有人操纵了死去的亲人，朋友，将他们变成了怪物……”
　　这点克莱恩倒是知道，这种状况廷根市的圣·彼得医院里就有不少例子。
　　“那么，作为占卜家途径的你，应该知道这条途径的序列5，魔药名称是什么的吧？”
　　特莉丝见克莱恩陷入沉思，依然带着笑地提示：“秘偶大师能够将人制作成提线的木偶，让他们活灵活现的饰演角色。”
　　“你是说，有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控制了人？”
　　“是的，而且还是以一种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进行的操纵。”
　　特莉丝说：“能进行这样操纵的，我想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她语带嘲讽的说道：“密修会。”
　　“密修会……”
　　克莱恩听过这个名字，在廷根市，对上瑞尔·比伯的时候，当时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就已经得知，有关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杀人案件中，幕后的操纵着就是密修会的人。
　　“密修会在帮助那些人口买卖的家伙？可这和你所说的官方非凡者组织默认了他们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第375章 混战
　　克莱恩的脑子动得很快，在密修会的大规模行动，人口拐卖案件等事情上，正神教会或许被蒙蔽，但必然能够察觉到到贝克兰德风起云涌的局势……
　　为什么不管是密斯卡托尼克，还是正神教会都认为这些人是罹患了某种精神疾病？这里面是否有，他们的高层被人收买，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原因？
　　特莉丝笑了起来：“我想你也想到了吧？”
　　“数量如此庞大的秘偶，那些家伙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冰冷，充满了戾气与疯狂。
　　“他们默认了这件事情，或者说，有人想要推动这件事情的发展，接下来即将有可怕的事情，要在贝克兰德上演了。”
　　曾经，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人口死伤六万以上，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死亡……乔治三世打算利用这点，来掩饰人口失踪案与他修建陵寝的图谋。
　　他们想要利用一场大雾霾，粉饰太平，掩盖一切。
　　现在，如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未知的隐秘组织出现，魔女教派成员的撤离，新的不老魔女在贝克兰德，可人口拐卖案件依旧在发生，密修会参与进了其中，派遣了数量众多的秘偶来到贝克兰德，所有人装作看不见，听不到……
　　比曾经更为可怕的，比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更为可怕的事情，即将在这座万都之都中发生。
　　特莉丝原本并不认为那些正神教会的高层有与乔治三世合作的人，但这一世与上一世的种种不同，让她想了许多东西。
　　贝克兰德的水，如今越来越深了。
　　“而且在贝克兰德，被转化为秘偶的人展现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特性。”
　　克莱恩虽然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但他到底不是一名序列5的秘偶大师，对这个序列的了解仅限于罗萨戈所变成的封印物，以及唐的讲述，对特莉丝所说的东西，他不敢妄加评论。
　　“什么不同寻常的特性？”
　　“说不出来，毕竟，我不是秘偶大师。”
　　特莉丝同样不是秘偶大师，她微微一笑，卖了一个关子，“但，或许莫里亚蒂大侦探你，很快就可以看见了。”
　　克莱恩：？？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克莱恩想明白特莉丝所说的事情，其余反抗军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们纷纷站了起来，枪械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分外明显。
　　特莉丝嘴角的笑容放大了少许，其余的人却是一脸的面色凝重。
　　“追上来了。”队长希里斯看向克莱恩的背后，低声说。
　　“嗯，而且有不少。”特莉丝打了一个响指，仓库里的亮光顿时消失不见，只留有绯红之月的红晕从窗外渗透入这间充斥着灰尘的房间当中。
　　什么东西追上来了？秘偶？
　　克莱恩有点毛骨悚然的，对于这两人打的哑谜，他一脸的问号。
　　“密修会部署在贝克兰德的秘偶一共分为两种。”
　　特莉丝歪着脑袋与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大侦探说道：“第一种是我们所常见的秘偶，呆板，扭曲，恐怖诡异，第二种则伪装的非常好，难以通过正常的方式辨认出来。”
　　“可是你的说法并不正确。”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说：“秘偶大师的秘偶，除非是秘偶大师自己的操作出现问题，否则所有的秘偶应该都会如你所说的第二种那样，不会在他不想暴露的情况下，暴露出自己是秘偶的事实的。”
　　秘偶大师的扮演准则之一就是将秘偶当做一个正常的人，让其在其他“观众”的眼前进行一场活灵活现的扮演，特莉丝所说的第一种秘偶与第二种秘偶，本质上应该都是一种秘偶在人前和人后的不同状态。
　　“你说的没错，但这和你所说的秘偶大师的秘偶，并不一样。”
　　特莉丝缓缓说道：“我怀疑，潜伏在贝克兰德里的秘偶并非只是寻常的秘偶，他们分为两种，一种是你所说的正常的秘偶，而另一种更加诡谲，更加恐怖，更加难以被发现。”
　　“秘偶有的时候疯狂没有理智，有的时候却又冷静扮演，正常无比，这是源于秘偶大师在幕后的操纵，这种秘偶相信你比我要更加清楚，他们的存在是会被其他的秘偶大师发现的。”
　　“但我所说的第二种秘偶，一般的秘偶大师，序列4，甚至是序列3应该无法发现，能进行如此程度操纵的存在，我想，只有密修会才有。”
　　“可密修会的秘偶大师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制造两种秘偶，这完全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是的，所以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
　　特莉丝压低了些许声音，“你们密斯卡托尼克，不是与密修会是敌对关系吗？”
　　密修会掌握着占卜家途径，而密斯卡托尼克同样掌握着占卜家途径。
　　相邻途径之间都会有一定的斗争，掌握着这条途径的官方势力密斯卡托尼克，不打算对密修会做什么吗？
　　在得知贝克兰德这边出现了异常之后，那位，应该也会行动了吧？
　　如果是那位插手干预这件事情的话，即便密斯卡托尼克内部有高层被转化为了无法辨认的秘偶，那位在有警惕之心的情况下，或许能够做出一二反应，以此应对贝克兰德这边的异常状况。
　　“毕竟，一味地与官方非凡者组织对抗从来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特莉丝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事情可能是密斯卡托尼克做的可能性，即便这的确有不小的概率。
　　克莱恩目光微凝，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可怕。
　　“或许，那些所谓的罹患了被害妄想症的人，并非真的罹患了这种疾病？！”
　　密修会的手，伸进了廷根市？！
　　特莉丝的目光似乎跨过了墙壁，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码头区的仓库并不少，这里是贝克兰德进出口贸易的重要区域，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把守。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数量并不算少的秘偶，悄无声息的逼近了他们。
　　“要走吗？”
　　特莉丝问拿起枪的，看起来三十来岁，表情凶狠沉默的男人。
　　希里斯点点头：“嗯，不能和他们正面碰上，那些秘偶的数量太多，我们解决不掉。”
　　说完，他看向克莱恩，低声说道：“你离开这里，去向那位汇报吧。”
　　克莱恩知道他所说的“那位”指的是谁。
　　“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廷根市的主人，密斯卡托尼克这一隐秘组织的领导者，在神秘学世界有着响当当名声的大人物。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群反抗军的人，会绕一个弯。
　　他们惧怕弗拉梅尔先生，当两者的实力无法维持天平平衡的时候，即便对面的庞然大物没有坏心思，他们依旧只能小心翼翼。
　　就像是“愚者”先生与祂的一众小喽啰一样。
　　而后，还未等克莱恩说什么，仓库本就破破烂烂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砸破了玻璃。
　　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探了进来，那张面容枯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找，到，了。”
　　紧接着的是两只手撑住了窗框，那东西试图从外面爬进来。
　　“来了。”
　　特莉丝身影消失，融入了一旁的一面镜子当中。
　　希里斯抬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一枪爆了那个秘偶的脑袋。
　　那秘偶从天窗上掉了下来，接下来是更多的秘偶，争先恐后的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克莱恩：……？
　　这是秘偶，还是丧尸啊？
　　克莱恩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帮忙解决这些秘偶，还是立刻转身就走。
　　“克莱恩。”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弗拉梅尔先生的声音。
　　“弗拉梅尔先生！”
　　能在这里遇见老乡，克莱恩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似乎并不算差。
　　至少没还有差到极致。
　　注意到了克莱恩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特莉丝与那队长希里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或者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到附近了？
　　增员来的出乎他们的意料，特莉丝也意识到，似乎夏洛克·莫里亚蒂，对于密斯卡托尼克来说并不是她以为的无关紧要的序列7，而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
　　身前是不断涌入的秘偶，身后是调查员，或者是“错误”先生，反抗军的人似乎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他们摸不准“错误”先生是先选择听他们说一说，还是直接把他们给顺手收拾了，毕竟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在他们这边，据那个红天使恶灵的说法，贝克兰德有一位密斯卡托尼克的天使，正在搜捕祂。
　　对上很麻烦，不管来的人是谁，都很麻烦。
　　所以特莉丝决定：
　　“走，让调查员，或者那位直面贝克兰德的问题。”
　　她立刻下令，通过镜子迅速抓住反抗军的其余队友，将他们拉入镜中。
　　仓库的大门却在此时无声地扭曲了起来，它的“封闭”性质发生了错误，内外的封闭从现实层面迅速延伸至了空间的层面，似乎是要阻隔镜中世界的传送。
　　镜中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世界里。
　　特莉丝眸光一沉，一旁的队长希里斯伸手，铁屑自他的手中飞速掠过，猩红的铁锈迅速遍布整个镜中世界，阻碍“错误”力量将这里变成密闭的环境。
　　正当特莉丝尝试利用镜子带着所有人离开的时候，她的眸光一凝。
　　她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出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初次见面，各位。”
　　青年一手抓着自己的帽檐，微笑着一手直接对着特莉丝一抓。
　　特莉丝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离开她。
　　她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疫病，黑焰，冰霜等领域的超凡能力。
　　偷盗者，高序列偷盗者！
　　这个装束，这个形象。
　　特莉丝的心底一沉。
　　希里斯把特莉丝向后一拽，自己迎上了尼古拉·弗拉梅尔这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
　　“哦？”
　　尼古拉浅褐色的眼眸中多出了些许兴趣，“明明只是一个收割者，但为什么你能使用红祭司的一部分权柄？”
　　“砰”的一声，收割发动，子弹在镜中世界里穿梭，击中了尼古拉的脑袋。
　　这位“错误”没有任何挣扎躲闪的意味，身体向后倒去。
　　而在所有人不可置信于他们的队长这么轻易解决掉了敌人的时候，祂的身体化为了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向着他们袭来。
　　“是寄生！”
　　特莉丝快速说道。
　　这家伙想要寄生在他们身上先一步控制他们。
　　特莉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意识到面前的“错误”并不如祂所看起来的那么强大，否则不可能需要通过寄生的手段来操控他们，也不会只是窃走她的一部分超凡能力，甚至连最为重要的镜面穿梭超凡能力依旧让她保留着。
　　可是，不能对抗。
　　会死。
　　即便不强大，这可能只是一个分身，但作为这条途径的最高位者，“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也能有无数种办法，整死他们。
　　无数的时之虫遍布镜子当中，堵塞了所有的通道，每一条灵之虫都化为一名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青年，他们共同向着那名队长做了一个窃取的动作。
　　有东西从那名队长身上被拉出来。
　　虽然很缓慢，但特莉丝看得清楚，是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这个恶灵正在一点一点被拖出来。
　　那恶灵张狂地笑着，充满恶意与疯狂的看着正微笑看着他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错误”？哈哈，你也配——！”
　　反抗军中，有一人忽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左眼眼眶当中。
　　特莉丝的瞳孔微缩，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那戴上单片眼镜的青年正了正自己的眼镜，随后微笑着看着尼古拉与红天使恶灵。
　　“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发展，你们说呢？”


第376章 码头区
　　丧尸一般的秘偶似乎无穷无尽，码头区的阴影当中有着数量更多的，更为可怕的秘偶对着里面的人虎视眈眈。
　　他们每一个秘偶的表情都如出一辙，每一个秘偶都穿着体面，如果可以把他们的面容修改一番，将缠绕起来的四肢分开，这些完全与人类一模一样的秘偶混入人群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察觉出他们与旁人之间的区别。
　　秘偶的状态受背后秘偶操纵者的控制，这些疯狂的秘偶堆叠在仓库外，他们一个人叠着一个人，架起了人墙，跨过了狭小的窗户，跌落入仓库内。
　　反抗军的人已经通过镜子离开了这里，克莱恩听清了“错误”先生的话，但面对已经扑到他面前的秘偶们，克莱恩的本能反应帮助他灵活闪躲起那些扑向他的那些秘偶。
　　“火焰跳跃！”
　　克莱恩点燃了手中的纸人，将其向上扔去。
　　他自己也一同被点燃了，在扑到原先位置的，层层叠叠的丧尸秘偶之间，克莱恩的身影出现在了燃烧着纸人的半空。
　　他蓄力抓住了仓库顶凸起的房檐，凭借小丑的力量，身体悬空在这些秘偶之上。
　　脚下的秘偶犹如尸潮，层层叠叠堆满了整个仓库。
　　这到底是秘偶啊，还是丧尸啊？！
　　一颗由细线穿过，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眼睛，随着克莱恩剧烈的运动而从衣内掉了出来。
　　黑色的眼睛晃动了几下，克莱恩单手握着房檐，一边抓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黑色眼睛。
　　这是秘偶大师的一只眼睛，凭借它，克莱恩能看到秘偶大师才能看到的东西。
　　凭借着罗萨戈的一只眼睛所形成的封印物，克莱恩看到了无数透明的虚幻黑线在仓库里盘旋。
　　这层层叠叠于黑暗中浮现的黑色虚幻的细线叠加在一起，它们共同拧成了一团巨大的，延伸至黑暗深处的光柱。
　　这是在秘偶大师视角下的灵体之线，克莱恩顺着这些光线向远处看去。
　　他并没有看到操纵这一切的秘偶大师。
　　数量如此众多的秘偶，操纵他们的，必然不可能是一名序列5的秘偶大师。
　　“不在这里，远程操纵着秘偶吗？”
　　克莱恩并没有看到除了秘偶以外的任何正常人。
　　也就是说，在他利用罗萨戈的眼睛作为媒介，共享秘偶大师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不存在其他的秘偶大师。
　　那些灵体之线延伸到了崇高的天空，操纵秘偶的人，并没有亲自到场。
　　这一发现让克莱恩的心底愈发沉重，这也表明，在贝克兰德制造秘偶的人是密修会的高层。
　　序列3的圣者，序列2，甚至是序列1的天使？
　　“而且，这里的秘偶里没有非凡者，全部都是普通人。”
　　克莱恩放开了黑色眼睛，没有再利用这件封印物，窥视灵体之线的状况。
　　虽然这件封印物被阿切尔莉女士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封印，但终究没有经过工匠的处理，使用后负面效果依旧强的可怕。
　　在放开了全黑之眼后，克莱恩再一次观察起脚下的秘偶。
　　的确全是普通人。
　　到现在为止，除了这些像是丧尸一样的秘偶之外，克莱恩并没有被非凡能力攻击。
　　他飞速打量那些秘偶，与此同时看向了仓库正门的位置。
　　仓库门发生了不规则的扭曲，“错误”的力量正在影响着整个环境，让这里变成只进不出的囚笼，禁锢秘偶，防止反抗军逃离。
　　克莱恩准备尝试一下再次利用火焰跳跃远离这里，不给弗拉梅尔先生制造麻烦。
　　不过他刚有所动作，灵性预警便迅速提示他，有危险来袭。
　　在秘偶群当中，有几个看起来与其他丧尸类，只是堆人数，没有太大杀伤力的秘偶截然不同的人。
　　他们有着正常人类的站姿，四周的秘偶避开了他们，让他们独立了出来，显得另类无比。
　　这些与其他秘偶一看就不相同的秘偶看向了克莱恩的方向，有光自他们的手中出现。
　　“光之风暴？！”
　　克莱恩刚想松开手中抓住的东西，利用火焰跳跃和纸人替身规避战士的光之风暴，可没等那几个秘偶的光之风暴席卷整个仓库，他们的身体就忽的软趴趴的瘫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在地上堆叠起人山的秘偶群体同样变得僵硬，他们被抽走了生命能量，变回了真正的尸体。
　　“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进行了大范围的窃取，解决了这些秘偶。
　　“已经没事了。”
　　刚刚克莱恩只能听到声音的尼古拉，此时从被扭曲的门外走了进来。
　　克莱恩迅速跳到地上，向尼古拉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才低声问：
　　“弗拉梅尔先生，这些秘偶是？”
　　“应该是查拉图的手笔。”
　　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些秘偶，尼古拉微眯起眼睛，“祂竟然来贝克兰德了？”
　　不认识查拉图的克莱恩：“查拉图？密修会的成员吗？”
　　“嗯，密修会如今的首领，占卜家途径的序列1。”
　　尼古拉淡淡说道，“这家伙藏得很隐蔽，没有抓住祂，显然，祂放弃了这里的秘偶。”
　　序列1……
　　这么说，和弗拉梅尔先生是同一水平的非凡者？
　　克莱恩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又迅速总结了一番，将反叛军和他说的事情转述给了尼古拉。
　　说到最后，克莱恩问：“弗拉梅尔先生，那些反叛军的人……”
　　尼古拉摇了摇头，没有失望一类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抓住。”
　　他并没有阐述这个抓捕的过程，显然，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祂没有抓到本应该可以抓到的家伙。
　　“有一些意外发生，他们跑掉了。”说到这的时候，尼古拉的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个笑很浅很淡，却与一贯温和示众的弗拉梅尔先生大为不同，克莱恩感觉到了些许的寒意。
　　当然，这不是对他的。
　　笑容很快就恢复了原本惯常的温和神情，尼古拉扫视了仓库一圈后这才压低了头顶的黑色丝绸礼帽，看向克莱恩，道；“我听阿切尔莉女士说你们之前遇到过的地下遗迹的问题了，那些反抗军有问题，你尽量不要和他们有所接触。”
　　“至于这些秘偶的问题……”
　　尼古拉扫了眼地上已经瘫倒，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开始散发出恶臭的尸体们。
　　“我会处理的。”
　　“好的，弗拉梅尔先生。”
　　——
　　从镜中世界出来的特莉丝将嘴角的血液擦掉，希里斯凝视着正慢条斯理擦拭着单片眼镜的，他们的队友。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擦拭完单片眼镜，阿蒙将眼镜戴在了左眼眼眶当中，祂抵了抵镜片的底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在那位，呵，“错误”的手下被抓进那个大学里面做研究了。”
　　“他们对于送上门的实验材料，来者不拒。”
　　阿蒙看了眼特莉丝·奇克，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
　　特莉丝被看的毛骨悚然，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所说的，应该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被抓住会发生什么？
　　特莉丝之前从未设想过这个，但现如今，被点明之后，特莉丝的灵性预警告诉她：
　　被抓住之后，恐怕她所要面对的事情，会比重生之前所遇到的事情，更加可怕。
　　“呵。”
　　希里斯耳边传来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冷笑声。
　　阿蒙似乎也听到了这一声来自红天使恶灵的嘲笑，祂看向了希里斯。
　　红天使恶灵语带嘲讽，在希里斯与阿蒙之间响起：“小乌鸦，你不还是被那个“错误”打的落花流水的？怎么，现在连寄生都寄生不明白了，脑袋留在非凡特性里了吗？”
　　阿蒙听到红天使恶灵的嘲讽也不生气，祂依旧笑眯眯的：“的确，我的状态如今也不算太好，但这似乎与一名大脑生锈，灵魂分裂，被人抓住当成魔药的，可怜弱小的恶灵，没有关系？”
　　“虽然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可是蚂蚱也是分大小的，你觉得呢，梅迪奇？”
　　你们谁才是挑衅者啊？
　　“总而言之。”见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被堵得说不出来话了，阿蒙笑着说道：“密斯卡托尼克你们并不能信任，不是吗？”
　　“不如和我合作，那些秘偶，”祂嘴角挂起堪称温柔的笑，“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同样的，你们需要帮助我，对密斯卡托尼克，造成一些你们力所能及的影响。”
　　“怎么样？我想，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大量的秘偶，密修会序列1的查拉图……”
　　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一不在就发生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别说是你了，我也想知道……克莱恩扶额，不清楚是该吐槽自己时运不济，还是所谓的“时代的主角”都是这么一经三折的。
　　“总而言之，虽然那些反抗军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克莱恩说，““错误”先生说祂会调查反抗军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我总有种感觉，他们所说的那些秘偶，与廷根市数量历年增多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有着一定的联系。”
　　这是克莱恩听到那些反抗军曾经经历时候的第一反应，现在这种预感依旧存在。
　　“与那些患者有联系？的确，如果按照反抗军那边的资料，与圣·彼得医院内患者的就诊记录来看的话，的确是这样。”
　　唐也沉思了起来，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错误”先生在廷根市投注的视线能够保证廷根市的所有人不可能是非官方承认的秘偶，那个查拉图再强，也强不过“错误”先生才对。”
　　“……你说的倒也是。”
　　克莱恩也想到了这点，“毕竟，总不可能“错误”先生放任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导致那些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出现的吧？”
　　他觉得弗拉梅尔先生不至于这么残暴……
　　克莱恩稍微放下心来，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错误”先生处理吧，他没必要担心这担心那的。
　　毕竟，天塌下来也还有高个顶着呢。
　　——
　　周六。
　　克莱恩接到了“魔术师”小姐提供的情报，报告称有疑似兰尔乌斯的人，出现在了码头区。
　　这是克莱恩上一次在塔罗会上向“正义”，“倒吊人”和“魔术师”发布的任务，现在，他得到了收获。
　　“兰尔乌斯出现在了码头区，他的附近，附近应该有极光会的人。”唐说。
　　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与唐说明情报的来源，直接说道：
　　“而且除去极光会的人，还有一个继承了真实造物主力量的神子，现在这个神子，目前可还是一无所踪的，不管是密斯卡托尼克的其他调查员小组，还是官方非凡者组织，都还没有找到那个神子的踪迹。”
　　“嗯，的确如此……总之，这件事情最好先汇报上去，我们不一定能搞得定这件事。”唐说。
　　“好。”
　　克莱恩应道。
　　他不傻，一个人去处理这种事情，和送死实际上没什么区别。
　　“不要小看神秘学世界的任何一个隐秘组织，即便他们不常显现于常人之间。”
　　这样的组织里，有多少是能要了他这一个小小的魔术师的命的？
　　之后，唐不仅汇报给了密斯卡托尼克的高层，同时还应高层的要求，将举报信发给了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与风暴教会的代罚者。
　　在廷根市的值夜者与代罚者损伤惨重，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不可能坐视不理。
　　克莱恩与唐先一步到了码头区外围，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阿切尔莉女士不久之前感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气息，她去追那个孩子了。”
　　真实造物主的孩子，也出现在这里了？
　　克莱恩的表情略显沉重，他问唐：“这是不是……调虎离山？”
　　“的确。”
　　唐点点头，看向码头区，缓声道：“阿切尔莉女士有所考量，黑夜教会，风暴教会的半神与阿切尔莉女士去追那个婴儿了，这边由我们负责。”
　　“她给了我这个。”
　　唐晃了晃手中的符咒。


第377章 诈骗犯的死亡
　　那是一枚半神层次的符咒，只要捏碎，便可以让四周除了持有者，与持有者指定个体之外的所有的事物全部石化，是强度极高的符咒。
　　显而易见，它来自阿切尔莉女士，一名序列3的不老魔女。
　　这是给他们保底的东西。
　　“我倒是希望用不到这东西。”毕竟用到这东西，一般都是他们这个层次没办法对付的情况了。
　　那能是什么情况？真实造物主降临？那个继承了真实造物主神性力量的婴儿杀了个回马枪，准备给他爸爸报仇？
　　万事皆有可能，留一手留下来的东西，也不能太过寒酸。
　　唐收起符咒，再一次看向码头区的防线，“兰尔乌斯的问题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希望风暴教会与黑夜教会能直接解决那边的问题吧……他身上疑似存在有真实造物主的力量，黑夜教会出动了一名持有他们那位女神圣物的非凡者，应该不需要我们出场了。”
　　“希望是这样。”
　　克莱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是他总有种在立Flag的感觉。
　　然后……事情的发展也不出预料。
　　真实造物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种在兰尔乌斯身上的种子，在极光会据点遇袭，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非凡者打进去的时候忽的爆发了。
　　极光会似乎相当重视兰尔乌斯这个人，将他看管的很严，即使折腾的奄奄一息的，依旧留了这个诈骗犯一条命在。
　　虽然没有半神层次的非凡者，但面对一位序列5的牧羊人，即便事先有所准备，黑夜教会，风暴教会与极光会之间的冲突依旧引起了巨大的暴乱，让兰尔乌斯趁机跑了出来。
　　黑夜教会的“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最后关头杀死了极光会的那名牧羊人，重创了兰尔乌斯，兰尔乌斯躲入了下水道中，试图通过下水道逃跑。
　　他挑选的位置很隐秘，如非不是在码头区呆久了的人，很难找到这么隐蔽的离开路线。
　　随后，他撞上了唐和克莱恩。
　　“这种事情占卜一下不就知道了。”
　　虽然说占卜不是万能的，但谁让占卜家出门前都喜欢占卜一下呢。
　　巧了不是，正好堵门。
　　“你主攻，我辅助。”
　　面对已经靠近的敌人，说完这句话后唐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了黑暗的环境里。
　　他用身上的一件封印物融入黑暗，销声匿迹。
　　这一次唐并没有带秘偶过来，也没有直接用秘偶解决掉对方的意思。
　　克莱恩明白，这是唐给他消化魔药的机会。
　　“放心，不会太久的。”
　　他对唐保证道。
　　随后，克莱恩压了压自己的黑色礼帽，拿着文明杖，站在了阴影中，在兰尔乌斯靠近的时候，忽的滑动了火柴。
　　火柴的亮光在黑暗的下水道中刺眼夺目，随着魔术师的火焰操作，火焰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飞速升腾而起，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长舌，向兰尔乌斯的方向飞奔而去。
　　魔术师不做没准备的表演，在兰尔乌斯进入这里之前，克莱恩已经用沾满了油的棉线，在地下制造了这样一个火焰陷阱。
　　火焰汹涌而来，兰尔乌斯没有料到在下水道里还有人在堵截他，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兰尔乌斯不得不对上一位经验虽不算丰富，但反应敏锐，非凡能力丰富的魔术师。
　　火焰将他吞没了，兰尔乌斯拼着自身被灼伤，险之又险的从火焰漩涡里逃了出来。
　　随后迎接他的是空气炮弹。
　　来自魔术师的远距离轰炸，在这个早就已经安排好的魔术场地中，有条不紊的不断演出。
　　火焰，空气炮弹，纸人替身在克莱恩与兰尔乌斯之间不断上演，火光照的昏暗的地下下水道显得灼热而滚烫。
　　兰尔乌斯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隐于暗中的魔术师的战术。
　　“不……不能这么下去了……”
　　又一张锋利的塔罗牌顺着升腾的火焰，插在了兰尔乌斯的手臂上。
　　这是第六张。
　　兰尔乌斯的一条手臂被克莱恩用塔罗牌插成了刺猬，惊怒交加之间，兰尔乌斯又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起来。
　　身体在流血，他的思维同样陷入了迟滞，扭曲，僵硬。
　　就像是生锈的齿轮，锈迹不断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住了一切可以被冻结的地方。
　　他惊骇无比，身体奋力想要动起来。
　　“动啊！动啊！”
　　一条条虚幻透明的灵体之线从他的身上蔓延而出，被隐于黑暗之中的秘偶大师操纵。
　　克莱恩趁机用塔罗牌，又给兰尔乌斯身上开了好几个血窟窿。
　　“不……不止……一个……非凡者……躲在……暗中……”
　　兰尔乌斯本来可以躲避，可生锈的大脑让他的神经没办法再正常的运转下去。
　　血液流失的速度让他眼花缭乱，兰尔乌斯眼前一片一片的发黑，伴随着身体控制权的消失，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况，到来了。
　　“本以为……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让他……们拼的你死我活……就可以趁乱逃出……”
　　兰尔乌斯趁着自己的脑袋还能转动，他不得不使用最后的方案，尝试向那位求助。
　　“拨弄……时光的……指针……”
　　“遨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恶作剧的……象……征……”
　　“救救我……救救……我……”
　　我按照您所说的做了！我按照您说的做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随着这个尊名让兰尔乌斯以一种艰涩的，停顿的，迟滞的古赫密斯语念诵，插他身上的塔罗牌中，一张以某处庄园为背景，戴着一枚单片眼镜的，长着翅膀，低垂着眼眉的天使，忽的有了异常。
　　那天使抬起了脑袋，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被这名天使戴在了左眼的眼眶当中！
　　遥远的地域似乎传来了轻笑声。
　　如同幻觉一般，兰尔乌斯恐惧僵硬的表情上，却莫名地，嘴角微微抬起，似乎是想做出一个微笑。
　　克莱恩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扫试过了他的身体一般。
　　“兰尔乌斯做了什么？！”
　　他看到了兰尔乌斯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便毫不犹豫的拿着塔罗牌，就把塔罗牌往兰尔乌斯的脖子上飞去。
　　那是“愚者”牌。
　　然后，兰尔乌斯感觉到自己脖子一凉，嘴里顿时出现腥甜的味道。
　　血液的迅速倒灌让他感受到了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为……为什么……”
　　兰尔乌斯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血沫上涌，血液从脖子喷溅而出。
　　“因为我是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不是吗？”
　　阿蒙的声音由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祂依旧带着笑意，“你与我做交易的时候，唔，我只保证在不危害到我的情况下，帮助你，保护你的，你看，我的确遵守了诺言，在极光会手下，你一直没怎么受到伤害，没有迎接名为死亡的命运。”
　　“不……不……”
　　这和您之前说的不一样！
　　他们只是一个魔术师……顶多加上一个不是半神的家伙……您为什么会……
　　为什么您不帮助我！
　　您不遵守您的约定……为什么！！
　　“唔，这个问题嘛。”阿蒙声音顿了一下，随后调侃般说：“一般来说，我很守信用，不过是这一次你要面对的，我对付不了而已，嗯，就是这么简单。”
　　兰尔乌斯睁大了眼睛，他嘴角的笑却是愈发扩大。
　　越来越大，嘴角的皮肉似乎都无法支撑一般的，有了撕裂的迹象，兰尔乌斯的意识越来越混沌，在秘偶化，阿蒙的声音，身体的崩解之间，再也无法保持清醒。
　　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那位“渎神者”都无法面对的敌人……
　　骗子，祂是个骗子……
　　“我从来不说谎，”阿蒙纠正这一点，“不过，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忠告你一点吧。”
　　“别人给的尊名不要随便乱念，这会招致不幸的……好了，再见，我可怜的，迷途的羔羊……”
　　欺诈与恶作剧，即便这个尊名已经被尼古拉·弗拉梅尔那个家伙做了篡改，但阿蒙依旧能听到祈祷声。
　　祂做出了恶劣的回应，诱导了兰尔乌斯这个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来到廷根市。
　　祂承诺给予兰尔乌斯神性，帮助对方获得半神层次的力量。
　　祂也承诺，会保护兰尔乌斯，不会让祂轻易死掉。
　　你看，不是获得了真实造物主的神性，然后在祂也无法保护的状态下，光荣赴死了吗？
　　真是有趣的一场交易啊。
　　兰尔乌斯向后仰倒，身体摔进只及脚踝的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死了。”
　　唐从隐隐中走出，通过灵性预感知道了解决。
　　割喉啊，这可是不算体面的死法。
　　还有阿蒙……
　　啧啧，钻漏洞这事儿这家伙也是驾轻就熟的，真是的，怎么能这么骗一个小孩子呢？
　　克莱恩走过来检查兰尔乌斯身上携带的东西，没什么发现之后，他看向唐，“接下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嗯，通知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人，让他们过来确认一下现场就行了，毕竟这一次的行动是三家官方非凡者组织共同进行的，得给他们通个气才行。”
　　“我去救一救人，刚刚的那场乱斗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就这样出去，对他们来说大侦探和助手的身份依旧被保护的死死的。
　　唐和克莱恩，他们两个一个是无面人，一个有着无面人制作的封印物，倒是不用担心隐藏身份暴露的问题，对外宣称自己是调查员，一切就都好说。
　　克莱恩点点头，唐出去联系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人，顺带看看他们的状况了，他则在这里守着尸体，确保接下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兰尔乌斯安静的倒在下水道肮脏污臭的水中，他身上被塔罗牌切开的伤口里血液依旧汩汩冒出，配合下水道的味道，那种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克莱恩沉默着坐在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凸起尸块上，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结束了。
　　克莱恩看着兰尔乌斯的尸体，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药，消化了一部分。
　　“魔术师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主动的表演能够促进魔药的消化，还需要一定的观众观看，并给予称赞。”
　　这是克莱恩总结的魔术师扮演守则。
　　在杀死兰尔乌斯这个太阳之井事件中，导致邓恩·史密斯死亡的从犯后，克莱恩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他轻呼了一口气，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克莱恩的目光一凝。
　　他的灵性预感忽的在疯狂的提醒他，有问题，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克莱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有火焰飞速照亮了兰尔乌斯尸体的方向。
　　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了兰尔乌斯的左眼眼眶当中。
　　单片眼镜？！
　　克莱恩汗毛竖立，他立刻想到了廷根市值夜者的同伴，伦纳德·米切尔！
　　他也戴着单片眼镜。
　　“阿蒙？！”
　　兰尔乌斯闭上的眼睛忽的睁开了，骨头咔嚓作响，他，不，祂渐渐地从肮脏污秽的水流里直起身来，身上插着的塔罗牌一张又一张的掉了下来，面带微笑，笑意盈盈。
　　‘兰尔乌斯’用脏污的手指抵了抵那枚惹眼的，一尘不染的单片眼镜的底沿，随后语带笑意，开口问好，看着克莱恩。
　　“晚上好，克莱恩·莫雷蒂……啊不对，不好意思，现在应该叫你，夏洛克·莫里亚蒂了才对？”
　　没等阿蒙把话说完，迎接阿蒙的就是一枚已经被捏碎，散发出灰白色光芒的符咒。
　　为了确保尸体没有异常，在离开之前，唐将阿切尔莉制造的石化符咒转交给了看守尸体的克莱恩。
　　兰尔乌斯的尸体瞬间石化僵硬，单片眼镜咔嚓一声落在了水里，消失不见。
　　他的全身变得灰白，成了一座坐着的石雕，再无声息。
　　阿蒙：……
　　啧啧，这应激的。
　　真有意思。


第378章 贝尔纳戴
　　石化了的兰尔乌斯的尸体很快就被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带走。
　　他们需要进行进一步的处理，顺便研究一下兰尔乌斯身上奇怪的神性力量，对此，唐和克莱恩并未反对。
　　贝克兰德是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主教区之一，在这里由黑夜教会或者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带走进行第一步的处理是相对合理的解决方法。
　　“他们出了报告之后会给学校发一份，研究完毕的尸体会被送到廷根市去，毕竟，这种具备神性力量的低序列非凡者，一向是学校里那些研究者所喜欢的东西。”
　　唐与克莱恩解释。
　　克莱恩：“那他们，嗯，还真是挺喜欢研究的。”
　　研究尸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另外，那边的事情也结束了，真实造物主的神子从阿切尔莉女士的手中逃走了，显然，这是极光会的一个幌子，调走了我们半神层次的战力，没让半神围攻这边。”
　　唐笑道：“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到底胜利女神站在了我们这边，兰尔乌斯和极光会的那个牧羊人，都被我们留在了这里，极光会的图谋失败了，我想，真实造物主一定很窝火吧。”
　　“毕竟，打击邪教人人有责。”
　　克莱恩不觉得有多意外，“码头区的那些尸体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人会处理，我们可以直接回去了吧？”
　　“可以了，换个妆我们就走。”
　　唐肯定道。
　　“那……这个单片眼镜？”
　　他示意的是兰尔乌斯被石化后，掉进污水中，又被唐捡起的那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晦气啊。
　　黑夜教会与风暴教会的非凡者并没有拿走这枚单片眼镜，它现在已经裂开了好几条缝，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没有任何动静。
　　唐把这东西拿递到了克莱恩面前，思索了片刻，说道：
　　“这东西已经不具备特别的超凡力量了，如你所说，阿蒙的寄生被阿切尔莉女士的石化符咒打断，它现在就只是一个具备灵性的材料……不过，在仪式魔法领域里，指向“错误”先生的仪式魔法，用这个就有奇效。”
　　可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单片眼镜，也给我了点阴影啊，真是的，现在看到戴单片眼镜的都觉得他或者她会是阿蒙的分身……克莱恩心中吐槽，到底是心中的成见压过了自己的爪子，克莱恩最后很谨慎的没有选择接过单片眼镜。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个阿蒙。
　　“还是给你吧。”
　　“好吧。”
　　唐也不在意，把单片眼镜放进自己外衣的口袋里后，两人便准备离开码头区。
　　兰尔乌斯死亡，极光会一名牧羊人死亡，真实造物主的神子在几名半神的追赶下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现在又不知下落了。
　　现状还算不错，不过接下来需要思考的，报复的敌人就不是兰尔乌斯这么一个诈骗犯能比的了得了。
　　不管是策划了太阳之井事件的阿蒙，还是提供了帮助的真实造物主，都是难以下手的硬骨头。
　　想要弑神，他远远不够格。
　　“我们回去吧。”
　　“嗯。”
　　利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再一次变回了那个大侦探和他的助理模样的克莱恩与唐，很快就回到了租住的房子。
　　克莱恩很快去睡觉了，作为一名魔术师，在和兰尔乌斯周旋后又被阿蒙吓了一大跳，他现在的精神异常的疲惫，急需一场睡眠，好好填补一下自己精神的缺失。
　　不过在此之前……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弗拉梅尔先生，今天晚上在狙击兰尔乌斯的过程中我发现阿蒙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您说，祂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关注？不管是在廷根市，还是在贝克兰德……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些问题，不知道您是否能够解答……”
　　完成祈祷，克莱恩等待了片刻，他的脑中便突然多了一段声音。
　　“稍等，我去处理一下。”
　　然后没过几秒，弗拉梅尔先生的话再一次出现在了克莱恩的脑海当中。
　　与此同时，两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跨越了虚空，掉落在克莱恩的手中。
　　克莱恩看到那两枚单片眼镜的时候愣了愣，弗拉梅尔先生语气温和的在他的脑中说道：
　　“这涉及到了一些高序列层次的问题，而阿蒙对你的关注……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与祂的关系并不融洽，而你身上有着一些特殊的事物，我想你知道这特殊的事物是什么。”
　　“不用担心，这些是祂给你的赔礼，这是很好的灵性材料……今后你暂时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问题，祂在我的注视下，不敢乱来。”
　　“赔礼？”
　　“是的，赔礼。”弗拉梅尔先生道：
　　“你今天做的不错，好好睡一觉吧，克莱恩，你现在需要休息。”
　　什么赔礼……
　　等等，弗拉梅尔先生停顿的那几秒，该不会是去抽了几个阿蒙分身大嘴巴子，警告对方是想死还是不想活，然后再巴拉下阿蒙的单片眼镜扔给他当道歉礼物了吧？
　　弗拉梅尔先生与阿蒙的关系很差，但弗拉梅尔先生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死阿蒙，那就先抽两个阿蒙分身报个仇？
　　克莱恩：……
　　这就是有大佬罩着的感觉吗？
　　不过……
　　“果然，弗拉梅尔先生是知道我身上的特殊的。”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收起那两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单片眼睛，意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红月依旧高悬，今天依旧是一个平常无比的夜晚。
　　唐坐在客厅里，一手拿着报纸，一手从历史迷雾中拖出甜点，将看上去香甜可口的点心塞进嘴里。
　　“古代学者能力方便的一点就在于，能够品鉴食物的美味，而不需要承担吃下这些食物的后果。”
　　虽说诡秘侍者层次的无面人能力，哪怕他现在是一个一千斤的胖子也能给捏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不得不说，这种没有丝毫罪恶感的吃东西，有时候真的很享受。
　　虽然只是一个序列5的历史孔隙影像，在背着别人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用一下序列3的能力，不过分吧？
　　啊，如果接下来都这么安定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唐自己心里想的Flag的缘故，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只想安逸躺平的他，忽然听到了祈祷声。
　　“嗯？”奇了怪了，这年代了还有人知道他的尊名？
　　祈祷的声音很大，层层叠叠回响在耳边，这证明了祈祷者就在贝克兰德，两人的距离并不遥远。
　　遵循着就近响应的原则，再加上本体目前还在狂暴海深处，唐只能无奈的选择接受祈祷。
　　他有预感，自己没准又要加班了。
　　而事情不出意料……倾听了一下传至自己耳边的祈祷，唐的面色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但还是从摇椅上站起了身来。
　　将桌子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自己的嘴里，唐一遍咀嚼跟自己的身体一样，也是假货的糕点，他从历史迷雾中扒拉出了前不久的自己。
　　身上的衣物在自动变化，唐紧接着对自己刚新鲜出炉的历史孔隙影像说道：“你在这里看着点，别给阿蒙偷家了。”
　　“嗯嗯，行吧。”
　　新出来的唐只能点头，哀叹一声，“复制品又拉出一个复制品，我们这套娃套的，怎么比阿蒙还阿蒙。”
　　“不要把阿蒙当形容词好不好……本体不在，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还是说你更喜欢被我做成秘偶？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做成秘偶远程操纵什么的……要不你去也行。”
　　“还是算了，你忙你的去吧。”
　　新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赶紧躺下，准备装一个普普通通，听话乖巧的序列5。
　　唐：……
　　好气哦，都是自己，怎么他就是个劳苦命。
　　两个人一来一回之间，其中一个的身影逐渐被某种力量擦去，消失在了客厅里。
　　留下来的那个唐撇撇嘴，低估了什么，刚准备享受一下，从历史迷雾中扒拉了本小说出来后，就看到克莱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
　　“你还没睡吗？”
　　克莱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想熬个夜，我在看小说，啧啧，这个作家不得不说，写的还算有点意思，我准备今晚看完了再说。”
　　克莱恩看过去，发现唐手上的是《风暴山庄》，他之前在廷根市值夜者那里看查尼斯门的时候看过，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异世界版小说吧。
　　不过，这好像是他家塔罗会“魔术师”小姐写的来着？
　　——
　　贝克兰德郊区。
　　跨过灵界的唐身影浮现了出来，周围空旷无人，他扫视了四周一圈，随后抬头看向了天空的方向。
　　就在他的注视落在了那一处高点的时候，天空中，青绿色豌豆藤交织成的森林之路陡然浮现而出，巨大的藤蔓向下蔓延，铺出了一个向下盘旋的阶梯。
　　一位穿着黑色皮靴，穿着浅棕色及膝裙，有着一头栗色头发，气质干练的女士，从森林之路中走出，走到了地面上。
　　唐抬头看着这从童话魔法中走出的人，笑着问：
　　“贝尔纳戴，怎么来鲁恩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贝尔纳戴走到了地面，看上去依旧年轻，没有丝毫显老的脸上，此刻却是有着略微的苦涩之意。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这种情绪，对着唐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艾格斯叔叔，好久不见。”
　　“是啊，的确是很久不见了，也有三十多年了吧？最近过得怎么样？摩斯苦修会的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吗？”
　　唐点了点头，显示出了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该有的关心。
　　“最近过得还算不错，摩斯苦修会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已经有了计划，暂时不需要艾格斯叔叔你帮我。”
　　“嗯，挺不错的。”
　　一如百年前年轻，温和，没什么架子的唐笑眯眯的问：“要不去廷根坐坐？那里离贝克兰德也不远。”
　　“不，不用了，艾格斯叔叔。”贝尔纳戴说完这话，脸上看见亲近长辈的笑微微收敛了一下。
　　“很抱歉我以这样的方式与您联系，但……”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说很是诚恳地说道：“艾格斯叔叔，被蒸汽教会收走的，部分我父亲的遗物，不日就要抵达贝克兰德展览了。”
　　“我想请您帮忙看一下，那里面是否有一些具备异常反应的东西。”
　　“工匠教会对那些东西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检查，而我……我也没有看出问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贝尔纳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祈求。
　　她望着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眼底的情绪很浓郁，叫人看着有些不忍。
　　罗塞尔的掌上明珠，从来都是明艳的，大方的，强大而又神秘的。
　　唐脸上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一点，他点了点头，“罗塞尔的遗物吗？”
　　他望着贝尔纳戴，声音还是压低了几分，显得有点严肃；“虽然我不想再说了，但你依旧觉得你的父亲，他是无辜的？”
　　陨落于白枫宫的罗塞尔·古斯塔夫晚年做了多少荒唐事情，作为其长女的贝尔纳戴·古斯塔夫不可能不知道。
　　被工匠教会，永恒烈阳教会，其余贵族一同刺杀，死在白枫宫这件事情，贝尔纳戴也并非毫不知情。
　　但她依然认为罗塞尔事出有因，罗塞尔大帝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一百多年的踌躇，疑惑，自怨自艾，到如今的想要得到一个真相，贝尔纳戴努力想要查清楚一切。
　　而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密斯卡托尼克的实际掌控者，不仅仅有“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还有一位占卜家途径天使，这两位都是罗塞尔，他父亲朋友的贝尔纳戴，不得不希望对方能在这件事情上给予帮助。
　　哪怕她曾经已经祈求过对方，想要还她爸爸一个公道。
　　哪怕她知道这件事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有那么多的隐情。
　　“好。”
　　到底算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侄女，唐只能点点头。
　　“我会帮你。”


第379章 “黑皇帝”
　　迷雾海，深处。
　　冰冷深沉的黑色岛屿之上，一轮血红的月亮停驻在遥远的天空。
　　这里没有白天，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白色的雾气，以及黑色的天空与高举于天空的红月。
　　这里不是常人能够涉足的世界，呼啸的海浪，各种奇诡的超凡生物包围着这座无人能够踏足的无名岛屿，让她与世隔绝，从未有外人能够轻易涉足。
　　而就是这样一座不正常到怪异的岛屿上，一座巨大的，黑色的，不规则的，扭曲的陵寝位于岛屿中央，被层层迷雾所包裹，却又安然“享受”着头顶血红月亮的照射。
　　枯败的树木与各种畸形腐朽的生物游走于岛屿当中，失去一半身体的骷髅怪物，内脏掉落一地的各色动物，腐烂的龙，盲目而又疯狂的水生物种，各色的生物不断的如同迷失了心智，永远的停在了这里，朝拜着某个不该朝拜的未知生物。
　　位于岛屿四周的，又有二十二根漆黑的，高耸入云一般巨大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雕刻着人类无法理解的未知语言，似乎它们共同拱卫着岛屿中心的陵寝，又似乎它们是禁锢，禁止陵寝内的事物离开陵寝。
　　而生活在岛屿之上的生物们，它们既处在生的状态里，也处于死的状态之中。
　　它们既理智又疯狂，既善良又邪祟，生与死的界限被打破，各种规则在这里被扭曲成了无法理解的事物。
　　这是一座规则被彻底扭曲的无名小岛。
　　血红色的月亮宛若永恒一般挂于天空，那如同即将要滴血一般的血色月亮，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是浸透入了真正的血液，即便相隔了无法测量的距离，那种血腥的，新生的力量却像是就在鼻尖，浓郁的无法呼吸。
　　巨大的黑色陵寝里，此时传来了什么东西喘息的声音。
　　血月的力量到达了顶峰，它即将爆发。
　　随后，天空出现了一个环。
　　巨大的光环由无数璀璨的结晶组成，如梦似幻，似乎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那道环迅速扩大，它圈住了陵寝上方的空间，随后环中出现了时钟的标志，由十二个环节所组成的透明虫豸充当指针的时钟迅速扩大，环也随着指针与时钟的扩大而向四周延伸，直至由饥璀璨晶体所组成的狂欢笼罩了整座岛屿，它这才停下了扩张的状态。
　　当——
　　如同来自最古老年代的钟声响在了整座岛屿所有事物的身边，光环开始收缩，时针倒转，一切发生在岛屿之上的事件开始回溯，所有的一切全部都随着“错误”的发生而倒流回到了它所恒定的那一天。
　　死者复活，生者永眠，一切的一切，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天空似乎永恒存于那里的月亮散发出了猩红的色泽，即将到达巅峰状态的血月奋力抵抗着这种不可逆的时间倒流，很快，那轮血红月亮随着时间的倒流，同样逐渐变成了绯红的颜色。
　　血月安静了下来，那未知的，恐怖的，疯狂的呓语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消解。
　　月亮对这座岛屿的影响在消退，有屏障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堕落母神无法强行高强度干预现实世界的运转。
　　祂不甘心的尝试进一步的影响，但愚弄，错误与扭曲的规则与屏障的力量相呼应，将一切可以阻拦时间逆转的神性隔绝在外。
　　屏障即便碎裂，它如今依旧能够阻拦绝大部分外来外神的力量入侵。
　　血月的浸透暂时停止了，重新回归绯红之月笼罩的漆黑陵寝当中，此刻却同样是没有光的黑暗。
　　“新的一天又来了。”
　　坐于王座之上的人靠在高背椅上，他的身上不断有血红的月光迸射而出，随后又因为自身序列的压制，而不得不蛰伏回体内。
　　而在刚刚，血红色的月光几乎要刺穿他的灵体，将他完全污染为不可描述的形状。
　　一切再一次恢复到了平静，只不过日复一日的从稳定到崩溃，又从崩溃到稳定，不论是对谁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看着自己此刻的状态，王座之上的身影，长久时间没再动作。
　　啊，想想也是，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身体可以因时间的倒流而恢复状态，但精神可不会。
　　永恒的折磨磨灭着人性，王座之上的身影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撑到那一刻的到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忽的问道。
　　黑色的陵寝中忽的亮起了一点光芒，有人点燃了手中的火柴，使得陵寝内部稍微亮上那么一点点，不至于显得过于阴暗。
　　“1349年，10月8日。”
　　王座上的身影，在火柴的照耀下显露出了些许真容来。
　　他留着栗色微卷的长发，蓝眼睛，穿着暗红外套，面色显得严肃而庄重，充满了上位者的气质。
　　只不过这里既不是王宫大厅，也并非是执政官的书房，是一切权利的中心。
　　这里只有冰冷冷的石砖，只有一个颓圮的黑皇帝。
　　“1349年啊……”
　　罗塞尔·古斯塔夫喃喃自语，精神显然陷入了更深一层次的混乱当中。
　　“我都不记得过了这么久……”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圣·彼得精神科的治疗不能治本，我切下来的，一部分你疯狂的灵性放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同时，你又同步受到堕落母神的影响，两边同时进行，有得有失。”
　　唐将火柴的亮度调高了一点，说道。
　　罗塞尔沉默了半晌，倚靠在高背椅上，蔚蓝色的眼眸看着唐，问道：“你的计划成功了……”
　　他停下了回忆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又问了一遍：“计划成功了，是吗？”
　　“差不多吧，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着，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也依然会如此平稳的度过，直到末日的来临。”
　　唐走上台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说道：“哦，对了，今天贝尔纳戴来找我了。”
　　“她想让我帮她看看你的遗物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来着，我记得，你塞了一张亵渎纸牌在里面？要给贝尔纳戴吗？”
　　“贝尔纳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罗塞尔恍惚了一阵，这才想起贝尔纳戴是他的长女。
　　“不用了，你自己处理吧，如果给了她，以她的机灵劲儿肯定能猜到什么的。”
　　作为一个老父亲，罗塞尔低低的感慨了一句：“她一定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嗯，很漂亮，很自强，之前要素黎明这个隐秘组织和摩斯苦修会打擂台呢，还帮我省了不少给摩斯苦修会敲闷棍的时间。”
　　唐拿着火柴走到了罗塞尔身边说道：“她来找我是想帮你澄清，就算你不告诉她黑皇帝的成神仪式是什么，到后来她依然会来找你的，她想救你，不是吗？”
　　“我没拦着，虽然你说不要让她来找你了，但我觉得她肯定会来这里的，我暂时不想拦她。”
　　“那是，她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说到贝尔纳戴，罗塞尔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一些这些年来难能可见的温柔。
　　“不过……”罗塞尔脸上的表情迅速收了起来，显着疲惫不堪，“还是不要让她来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看向唐，有些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现在堕落母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不是完整的支柱，可诡秘之主和上帝现在都还没有着落的情况下，与祂正面对抗我们很难有所建树，而要进行那个计划，祂就是最大的麻烦。”
　　唐垂下眼眸，就像是曾经他与罗塞尔交谈过的那样：“所以，我认为，一个“门”先生，加上“母亲”牌还钓不住祂。”
　　罗塞尔长吐了一口气，思维在与身上污染对抗的情况下，神情开始有些萎靡了下来。
　　“的确是这样，与堕落母神力量对抗的过程中，我也体会到了所谓的支柱，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但光凭这一点，我还是在看到你之后就想要揍你，唐。”他摆了摆手，“好了，你走吧，我现在需要休息。”
　　罗塞尔下了逐客令，唐却一脸的“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
　　“可是，你不需要我聊聊天什么的吗？一个人待在这里很容易得精神分裂什么的，难道不是吗？”
　　“我不需要害我到这个程度的幕后主使，在这可怜我。”
　　“哎呀，涛涛你可真记仇。”
　　罗塞尔：……
　　到底是谁能不记仇啊？哪个圣父啊你说啊！你说，我抓过来你把使我身上的那些全部给他来一遍，看看他是不是想锤死你！
　　见罗塞尔不说话，唐又加了一句：“难不成要我来一句，魔女的滋味……”
　　颓圮下来的男人面色涨红了起来，脑袋发晕，忍不住怒吼出声：
　　“滚！”
　　唐·艾格斯，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行了行了，看你状态不佳，这不是活跃活跃氛围嘛。”
　　唐向后退了两步，以免脸上挨上一记“正义的铁拳”。
　　开过玩笑后，唐的神情平静了下来：“放心吧，黄涛，计划一定会按预定的轨迹进行下去的。”
　　“这一切，既是定数，也是我们每个人必然的宿命。”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所珍视的东西。
　　——
　　塔罗会上，“错误”先生告知了“正义”小姐与“倒吊人”先生有关廷根市出现的，真实造物主神子的信息。
　　“那是由恶意与疯狂所合成的产物，它诞生自疯狂与无数献祭的生命之中，如今就在贝克兰德。”
　　“错误”先生所说的就跟自家花园里进了老鼠似的语气，听得“正义”小姐却是满心的惊悚。
　　“真实造物主的神子如今就在贝克兰德？这么说，昨天晚上发生的码头爆炸案，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所关联？”
　　她联想的很快，有些疑惑的，小心翼翼地问“错误”先生：
　　““错误”先生，对这个真实造物主的神子，难道官方非凡者们没有进行处理吗？”
　　作为贝克兰德本地人，“正义”小姐并不希望自己所活跃的范围之内有这样的一个不确定因素。
　　这太恐怖了。
　　“错误”先生则倚靠在高背椅上，声音与平日里温和的语气，并没什么不同之处：
　　“驻守在贝克兰德的官方非凡者已经出动过了半神层次的非凡者，不过很可惜，被真实造物主的神子逃脱了，至今神子的下落杳无音信，或许是在哪个角落里藏起来了吧。”
　　半神去狙击了神子，却被真实造物主的神子逃跑了？
　　“正义”小姐有一瞬间的恶寒感，就连半神们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隐患如今竟然出现在了贝克兰德内部。
　　“我想，教会，军方和密斯卡托尼克的天使应该很快就会出动了才对。”
　　“倒吊人”阿尔杰很敏锐的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斟酌着词句，开口说道：“毕竟贝克兰德是鲁恩的首都，万都之都，真正的大城市，如果让真实造物主的神子在城市里肆虐的话，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
　　他看向“错误”先生，却见“错误”先生没什么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确实，如果真实造物主的神子一直在贝克兰德，那么绝对会对贝克兰德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不管是教会还是军方，应该都不会坐以待毙。”
　　“正义”奥黛丽小姐也觉得“倒吊人”先生说的在理，她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眼对面的“力量”先生。
　　也不知道“力量”先生能不能接个委托，如果贝克兰德这边最近依旧不太平的话，她能不能拜托“力量”先生，看看能不能处理掉那个神子。
　　又或者，拜托“力量”先生提供一下保护？比起身份暴露的问题，“正义”小姐认为自己家人的人身安全更为重要一些。
　　“力量”加尔·布莱有些意动，不过他很快收到了“错误”先生警告的眼神。
　　加尔你敢去把真实造物主的神子打死，今天你打死了那个神子，我明天就把你绑着，去给真实造物主当祂的神子。
　　接收到了“错误”先生这个信息的加尔·布莱：……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第380章 亵渎之牌
　　塔罗会与组会结束后，“错误”先生这才看向青铜长桌最下首。
　　“魔术师”先生与“错误”先生一样，同样没有消失。
　　祂作为“门”先生一部分残存的理智与灵性，在被从封印之地捞出来后同样无法脱离源堡涉足现实世界。
　　这不是祂不能，而是这件事本身不可以。
　　一部分理智与灵性的脱逃，同样这会导致“门”的仪式提前完成，即便唯一性与非凡特性依旧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只要成神仪式触发，很快的，受到堕落母神控制的“门”先生就摆脱当前处境，真正地降临于现实世界。
　　这可不是唐苦心积虑，和堕落母神干了一架把“门”先生拉出来的原因。
　　“罗塞尔的状态怎么样了？”
　　在源堡里修整一段时间的“魔术师”先生大致理清了自己的记忆，将该串联的东西串联起来，受到“错误”先生的帮助，补助残缺的部分，恢复了不少的理智，状态看上去还算不错。
　　而从不可观测状态转变为可观测状态的唐靠在高背椅上，语气略有些懒散：
　　“还行吧，处于正常的，稳定的状态，能跑能跳能骂人还能打打游戏什么的，现在的情况下，这符合我们的预期，不符合堕落母神的预期，也算是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能给堕落母神添堵的事情，就算麻烦也必须要做不是？
　　他家老大不管是对原初上帝，还是对堕落母神，可都是甩脸色的。
　　嗯，这也算“诡秘之主”的本色出演吧……
　　“看起来还算不错。”“魔术师”先生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是不太理解。”
　　祂缓缓说道：“对付那位，光靠一个罗塞尔和你手中掌握的资源，应该是不够的，祂是支柱，即便有一部分的力量受到影响而被剥离了出来，祂依旧是现存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必然不会被轻易蒙蔽。”
　　“哪怕是加上“错误”的力量，只要不是……”
　　应当是作为最靠近那位存在的地球方非凡者，“魔术师”先生深知那位的恐怖之处。
　　光是罗塞尔·古斯塔夫，“门”先生和西大陆的“无生老母”，对祂们进行的处理未必骗的过堕落母神。
　　“只要不是诡秘之主这个支柱层次的象征，那么堕落母神这个最古老，最伟大的神灵，就有极大的几率让我们的谋划溅不起半点水花，对吧？”
　　唐补充，“所以诡秘之主的诞生是存在必然性的，不管是对西大陆而言，还是对我们来说，在末日来临之前必须要出一个诡秘之主。”
　　诡秘之主支柱层次的象征，在他的计划中同样处在一个相当重要的地位。
　　“是的。”“魔术师”先生说，“我并非在强调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无论是哪个人成为诡秘之主，都必然受到天尊意志的影响。”
　　在与堕落母神腐化的人格进行思维斗争的时候，“魔术师”先生曾与体内唯一性与非凡特性内所蕴含的天尊意识进行合作，祂清楚堕落母神的可怕，也同样清楚福生玄黄天尊的可怕。
　　这两者都是不可抵抗之物，在万千年的腐蚀当中，不论是哪个人登上那个位置，都必然要与天尊进行斗争。
　　那么，按照唐·艾格斯的计划进行的话，新出现的诡秘之主，状态可绝对好不到能直接欺诈一位支柱的程度。
　　这其中会出现多少变故，祂很担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要让克莱恩成为诡秘之主的原因就当做一个小小的惊喜吧，亚伯拉罕先生，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那我拭目以待？”“魔术师”先生迟疑了片刻，祂眨了眨眼，见到唐一脸“你信我”的表情，靠在高背椅上语气同样变得柔和轻松了起来：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你的确能够称得上，最为伟大的魔术师。”
　　“谬赞了，不过我的确希望那会是一场令所有观众满意的魔术表演。”
　　唐微笑，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如果亚伯拉罕先生你想要去现实世界走走，我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
　　“魔术师”先生讶异了一瞬，不过作为阅历最为丰富的旅行家，祂很快想明白了唐所说的是什么。
　　“精神漫游？”
　　“是的。”唐说，“我可以通过“错误”和“愚者”的权柄移交一部分的我所操控秘偶的灵体之线给你，借由诡秘侍者这一层次的力量，你操控我的秘偶，就等同于你自身行走于大地之上。”
　　“这不会触发“门”的成神仪式，因为从本质上来说，秘偶的主人是我。”他摊了摊手，“而我，没有成为“门”的条件。”
　　非凡特性与唯一性都不在他身上，除了触发“愚者”的成神仪式欺诈历史之外，他可想不出自己能嘎嘣一下变成“门”的场景。
　　啊，“错误”的权柄真的很好用，不管最终的结果“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在“错误”的权柄下便可以随意的利用‘类同性’增加条件与删减条件，以此达到新的平衡。
　　所以“错误”先生的尊名中有“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这个描述，这是对“错误”这条途径的最高概括了。
　　啧啧，阿蒙这个熊孩子对“错误”的开发，果然还是不够。
　　而“错误”，是与诡秘之主的象征一样，是他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希望一切都顺利，希望一切依旧是无法改变的定数，也是所有生灵的宿命。
　　——
　　回归白银城的“力量”加尔·布莱来到双塔的地下，依旧是那个存放着“大地的恩赐”这件封印物的房间，依旧是微缩的太阳悬挂于天花板上。
　　尼古拉在角落里支了一个小餐桌，此时正悠闲地看着书，品尝着今天的下午茶。
　　小餐桌上，“母亲”牌回应着“大地的恩赐”，批量制造的亵渎纸牌被尼古拉继续轮换，积攒“母亲”的力量。
　　见到加尔·布莱到来，尼古拉顺手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放到了桌子上，示意对方在自己对面坐下。
　　加尔·布莱坐下后，尼古拉直接说道：
　　“可以开始给他们提示了，克莱恩·莫雷蒂奇迹师的仪式步骤已经形成新的定数，我们只需要修剪一下这颗“定数”身上的细枝末节，至高者的权柄就可以完全操控住接下来所有的命运发展轨迹，让它变成真正“定数”与“宿命”的一部分。”
　　定数与宿命，至高者途径序列1层次的力量以及未来“上层叙事”部分力量在“过去”与“现在”的投影。
　　涉及到命运领域与观测领域的权柄，在这个世界的发展，越是按照“定数”演化的过程表演，“上层叙事”的权柄就越强，就越能影响到那些外神，天尊与上帝的安排。
　　一切必然将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一切都会指向最终的结局。
　　加尔·布莱点点头，这是他存在于此的原因，白银城早已入局，千年以来，唐·艾格斯的布局让白银城不可能置之身外。
　　“给现任首席科林·伊利亚特提供信仰真实造物主神庙的坐标，告诉他们巨人王庭的位置。”
　　“白银城的现任首席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加尔·布莱说，“他们未必会信。”
　　“不，他们必然会信，就像曾经白银城的每一任首席一样。”
　　尼古拉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毕竟，这应该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触手可及的救命稻草。
　　“比起虚无缥缈的真实造物主，密斯卡托尼克与我们的存在，才是白银城依旧屹立于东大陆，没有覆灭的基石。”
　　尼古拉看着加尔·布莱，“凡事皆有代价，加尔。”
　　他对自己的同事微笑说道，“就像是你与我，我们具备了自我的意志，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代价一样。”
　　“哪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回报？一切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不是吗？”
　　——
　　晚上，从塔罗会罗塞尔大帝日记中得知“亵渎之牌”存在的克莱恩一边思索所谓的“亵渎之牌”会被大帝藏在哪一本书里，一边将自己从日记里得知的消息告知“错误”先生。
　　“好的，我会注意的。”
　　“弗拉梅尔先生，大帝所说的亵渎之牌里，除了序列0的秘密之外……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东西？”
　　罗塞尔所说的，在纸牌中藏了序列途径的终极秘密，克莱恩对此感到好奇。
　　序列0，真神所在，真相与他曾经的想法一致，神灵并非是天然形成的，祂们也是从非凡者一步一步走到的神灵的位置。
　　所以序列4以上叫做半神，序列2以上曾经叫做从神。
　　弗拉梅尔先生或许还不是序列0，但应该距离序列0不遥远了。
　　“嗯，你知道了啊。”尼古拉并没感到意外，但还是装出了意外的语气。
　　毕竟克莱恩在塔罗会上看的日记绝大部分就都是他提供的。
　　“是的，我偶然得到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从中知晓了这一部分的信息。”
　　克莱恩说的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尼古拉没表示怀疑，直接说道：“除去神之途径本身之外的秘密的话，克莱恩，你应该知道亵渎石板吧？”
　　他说：“亵渎石板是最初所出现的，记录着魔药配方与仪式的事物，没人知道它所形成的原因……你可以将罗塞尔所制造的亵渎纸牌看做是能够方便携带的亵渎石板，不过上面除去相对应途径的魔药配方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当然，从理论上来讲，亵渎纸牌与亵渎石板一样，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特质，毕竟对于罗塞尔来说，知识本身就具备着一定的力量。”
　　“而这其中一部分的亵渎纸牌存在除了知识本身的异常……这与罗塞尔晚年时期的状况有一定的关联，我目前也在搜集有关亵渎纸牌相关的信息，而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有相当一部分亵渎纸牌，它们并不简单，不仅仅只是“知识”的产物，还存在着一定的污染，相当隐蔽的污染。”
　　“制造它们的一部分材料具备着污染的特质，接触这种具备风险的纸牌存在一定风险的，如果你发现了亵渎纸牌，最好的办法是告知我，由我进行处理。”
　　“用具备污染性质的物质制造的亵渎纸牌？”
　　克莱恩惊讶于弗拉梅尔先生所说的这一点。
　　从日记中得知，罗塞尔大帝制造亵渎纸牌并非是一次性全部制造出来的，在制造亵渎纸牌的过程中，罗塞尔大帝用了具备污染性质的东西制造了纸牌？
　　那是什么东西？罗塞尔大帝又为什么要用那些东西来制造？
　　还是说，这与罗塞尔大帝晚年时期所干的那些荒唐事情，存在密切的联系？他的死亡，是否又与这些存有密切的联系？
　　克莱恩对此不得而知，不过他打算还是离这些纸牌远一点。
　　毕竟弗拉梅尔先生说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听高位者的话，不要头铁会比较好。
　　嗯，这就是唐所说的，遵从心的意愿。
　　——
　　周六，艾辛格·斯坦顿侦探找上了门。
　　代号为“智慧之眼”的艾辛格·斯坦顿是一个隐秘聚会的召开者，而出乎克莱恩预料的是。
　　“斯坦顿侦探，您也是调查员之一？”
　　“是的。”
　　艾辛格·斯坦顿彬彬有礼的笑了笑，“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我在鲁恩王国并没有传教的资格，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与密斯卡托尼克建立一个良好的，互惠互利的关系，显然是很正确的做法，莫里亚蒂大侦探，您说是不是？”
　　克莱恩张了张嘴，让开了身体，“请进，斯坦顿侦探。”
　　艾辛格·斯坦顿走进侦探事务所，他摘下自己的帽子，看到了唐，“好久不见，艾格斯先生。”
　　“好久不见了，斯坦顿先生。”
　　男仆女仆一个去帮艾辛格放置外衣与帽子，一个则去准备糕点。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要与阿切尔莉女士联系，然后找上我们了。”
　　艾辛格笑了起来，“还真是直接啊，艾格斯先生。”
　　他的话音一转，“不过我的确喜欢您的直接，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来自一个连环杀人犯。”


第381章 恶魔犬
　　贝克兰德的连环杀人事件，杀人犯以一种残忍的，血腥的，恐怖的方式向贝克兰德的所有居民通报了他的存在。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可连环杀人案事件虽然引起了教会，军方与密斯卡托尼克的注意，但它的优先级，如今显然低于真实造物主神子的问题。
　　连环杀人犯，最多杀死几个人，可真实造物主的神子一旦出现了问题，贝克兰德所要迎接的问题，就不仅仅是死那么几个人这么简单了。
　　因此，贝克兰德的半神们都去寻找这个又一次不知所踪的真实造物主神子去了，比起对付连环杀人犯，显然他们更希望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那个大麻烦。
　　剩下的，驻守在贝克兰德内的半神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出动，可对于连环杀人犯而言，一般的非凡者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恶魔的危险预感是一种很强力的规避风险的能力，官方非凡者小队找不到恶魔的话，也只能干着急，只能等待下一个机会的到来。
　　不过，这对于私家侦探来说，不算是一个坏消息。
　　对于艾辛格·斯坦顿提供援助的请求，表面是大侦探和助理，实际上是密斯卡托尼克调查员的唐与克莱恩自然需要提供一定的帮助。
　　“老样子，我们分开调查一下，我去找一找其他调查员，克莱恩，你去连环杀人案的现场看看情况，或者是调查调查案宗，应该有所收获……嗯，我想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问题的才对。”
　　唐一边指挥着克莱恩，并示意艾辛格大侦探跟着克莱恩走。
　　他是一名序列7的侦探，克莱恩也是一名序列7的魔术师，序列7在贝克兰德这个万都之都或许算不上什么，但也足够他们应对绝大部分的危险了。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非凡者了，克莱恩，去寻找一下那个连环杀手的，嗯，线索，而且我想如果运气不算太差的话，应当都不会碰上那个连环杀手的。”
　　克莱恩：……
　　唐，你的Flag，怎么让我感觉越来越不妙了？
　　“不用在意这么多不是。”
　　唐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我先走了，阿切尔莉女士和几个教会，军方的非凡者都在全程搜捕那个东西，大后方可不能有乱子。”
　　对于密斯卡托尼克，正神教会与军方来说，真实造物主神子的问题，显得更为重要。
　　“如果有危险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克莱恩点了点头，对于他无法招架的危险，克莱恩实际上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了。
　　那就是第一时间念诵“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的尊名。
　　比起丢掉小命，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求助老乡嘛，不丢人的。
　　“那么，我们也走吧？”
　　见唐已经走远了，克莱恩揉了揉额角，看向一旁的艾辛格·斯坦顿侦探。
　　“好的。”
　　艾辛格点点头，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架子的打算跟在克莱恩的身后。
　　不过，见到克莱恩打算拦一辆公共马车，直接去案发现场查看情报的行动，作为一个过来人，艾辛格意有所指的说道：“我们接下来，去警察厅看看案宗吗？”
　　“嗯？”克莱恩疑惑的看向艾辛格，“可以吗？”
　　“当然。”艾辛格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像你我这样的知名大侦探，警察厅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向不错。”
　　“这对于我们而言是好事，对于警察厅的那些警官而言，也不一定不是好事。”
　　贝克兰德的私家侦探算不上是是一个合法的行业，可身处这样的大都市，私家侦探的存在也被烘托到了一个半合法的状态。
　　虽然就明面上而言，贝克兰德不允许私家侦探的出现，但有了需求就会有人提供，那些官方非凡者组织的人也只能半默认，不可能将所有干私家侦探买卖的人全部抓起来什么的。
　　法不责众不是吗？
　　而那些能力很强的私家侦探们，在警察厅的眼中可就会从一个随时随地会拔枪射击的黑帮预备役，变成一个香饽饽。
　　毕竟贝克兰德每天有无数起案件发生，而对于没有超凡因素存在的事件，官方非凡者组织基本上只会是置之不理。
　　非凡者的数量远远不够，而这样一来，私家侦探们的作用就提供了出来，做这一行的，多多少少会涉及到一些超凡的力量。
　　即便他们不属于任何非凡者组织，没有得到官方许可，属于野生的非凡者，可这样的人，同样组成了贝克兰德暗面的一部分，是这座城市里活灵活现的存在。
　　克莱恩与艾辛格·斯坦顿乘坐改道的出租马车，很快就到了警察厅。
　　艾辛格·斯坦顿似乎对警察厅里面的警官很熟悉，他们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案件的案宗，开始调查起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具体情况。
　　另一边。
　　唐从欧几里得空间走出来之后，正巧与与一只正在啃食着女性尸体内脏的狗，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头体型很大的黑狗，有着岩浆般的双眼，生长着铁锈般暗红痕迹的牙齿此时正在撕扯啃食着嘴边，淌着血液的血肉。
　　“真是的，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他有些嫌恶的挥了挥手，那恶魔巨犬就像是闻到了食物味道的狼，忽的抛下了嘴中的“食物”，扑向了他。
　　似乎在这条巨犬的眼中，唐是一个没有什么威胁性的人。
　　不过……
　　唐挑了挑眉，打了一个响指，恶魔巨犬便直接停在了半空之中。
　　恶魔巨犬挥舞着爪牙，它目眦欲裂，一条又一条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唐，被他随意的于手中摆弄。
　　这可不是他操控的，这些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是自己往他手中跑的。
　　“毕竟，你刚刚吃了我的东西。”
　　他对这头黑色巨犬说道。
　　“而吃了别人东西的坏狗，是需要受到惩罚的。”
　　角落里，被啃食了一半内脏的女性尸体忽的动了起来。
　　畸形的，被拍烂了的身躯诡异的站立起来，黑色巨犬充满了人性光辉的眼中，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以及无法理解的神情。
　　被啃食掉一半内脏的女人表情从惊恐逐渐转化为了温和，她异常温柔的将落在地上的，破裂的内脏捡起，也没有在意这些内脏是否脏污不堪，便将内脏塞入体内之后，晃动着向前走了几步。
　　这“死而复生”的女人，看向那刚刚还在啃咬着她的血肉，此刻却面目恐惧的黑色巨犬。
　　晋升为序列6的黑色巨犬，已然理解了什么叫做恐惧，什么叫做畏惧。
　　“我好吃吗？”
　　女人一步一步向前走，滴滴答答的血从肚子里涌出，淌了一地，但她依然很温柔的说道。
　　“我好吃吗……我好吃吗……我好吃吗……”
　　在机械的，刻板的，令人不安的重复声中，女人走到了黑色巨犬的身前。
　　从肚子里钻出来的，没有放稳的，滑动的，油腻的肠子被这名开膛破肚的女人拿着，慢慢地缠绕在了无法动弹的黑色巨犬的脖颈处。
　　唐退到了一边，一边随意地拨弄着手中的灵体之线，一边与那个女人说道：
　　“别勒死了，这条坏狗我还有一点用来着。”
　　那女人拉紧自己肠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了唐，裂开了嘴角，露出了被血液染红的嘴巴，口腔与牙齿。
　　“好的，艾格斯先生。”
　　唐：……
　　老实说，有时候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品味。
　　诡秘侍者就诡秘侍者，这么阴间的秘偶，要给他他也不想操作啊。
　　“不过，这条坏狗好像已经在贝克兰德，吃了我的不少秘偶了啊。”
　　唐看着被女人温柔“死亡缠绕”的黑色巨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对于诡秘侍者而言，祂们所制造的，泛指所有具备灵体之线事物的秘偶，只要把这些东西吃下去，那么吃下去的人，自然而然也会变成我的秘偶的，不是吗？”
　　这种特性对于深渊途径的非凡者简直就是天克，只要他们在晋升欲望使徒的仪式中，吃掉了一个诡秘侍者手下的秘偶，那么他们的晋升，自然而然的就会被诡秘侍者摘取了果实。
　　不过，对于序列1而言，这种层次的秘偶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唐有些嫌弃的看着脖子被肠子压着凝成了很小一节，摆脱束缚，变成秘偶之后分外安静的黑色巨犬，与自家系统沟通了一下。
　　“我可不乐意操纵这种秘偶，太恶心了。”
　　他皱了皱眉，开始给这条恶魔途径序列6的新秘偶，装配仿生秘偶模块。
　　做完这一切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一来就可以了。”
　　恶魔啊，这么说起来，他的第一个秘偶，似乎也是一个恶魔。
　　连序列，魔药都一样，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缘分了。
　　嗯，这么想想，的确是这个样子。
　　他晋升序列4的诡法师，就是靠着恶魔君王法布提的一个神降容器进行的来着。
　　“不得不说，我和深渊途径，也是挺有缘分的。”
　　而且这家伙真的吃了他的不少秘偶啊，制造了这么大的一个声势，怎么说也得那么这个损失就让它自己来慢慢打工偿还吧。
　　“我要先去通知一下其他调查员这件事情呢，毕竟这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事。”
　　唐扫了眼正在回收自己内脏的女人，以及安静躲在角落里，被装上“仿生秘偶”模块之后，被灌输了知识，开始原地自闭的黑色巨犬。
　　这家伙从到贝克兰德之后杀的每一个人，实际上都不算是“人”。
　　当然，仪式是完成了的，毕竟秘偶也是“人”的一种，不过是不同状态罢了，不是吗？
　　啊，这么说起来……
　　唐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勾。
　　“这样吧，你先逃，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只要能在贝克兰德境内，依旧触发欲望使徒的晋升仪式，那我就在你完成仪式之后，直接给你欲望使徒的非凡特性，帮助你晋升序列5，怎么样？”
　　“虽然都是我的秘偶，可只要你能完成这个，在我的眼中，你的价值就会比其他的秘偶更高，你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获得更多的自由，拥有更强的非凡能力与躯体，晋升半神，成为天使，或许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成为神灵？”
　　画大饼，唐很擅长。
　　塞自己内脏的女人一顿，她看向了角落里，已经因为秘偶化后获得的灵之虫，而飞速愈合伤口的恶魔犬。
　　“杀了它……”
　　“现在可不能杀它，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唐看向女人：“当然，如果你杀了它，我同样可以给你我的灵之虫，让你变成更高层次的秘偶，获得进化。”
　　进化……
　　这个词汇仿佛开启了什么，女人涣散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嘴角疯狂上咧，露出了牙根。
　　“好……好……艾格斯先生……说话算数……”
　　“当然，我从来不撒谎的。”
　　恶魔犬接触到了被它啃咬致死的女人的眼神，缩了缩脖子，然后飞也似的逃跑了。
　　女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恶魔犬离去的方向，随后，她也缓慢走进了巷子里，消失在了阴影当中。
　　唐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了起来。
　　“统子。”
　　他轻声说道。
　　‘咋啦咋啦宿主。’
　　作为宿主历史孔隙影像身边的，同属于历史孔隙影像的系统此时发声了。
　　很久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它感受到了唐的若有所思，赛博大脑飞速运转，随后抓住了关键点一般立刻说道：
　　‘宿主，你是在想，这个秘偶身上的问题？’
　　“嗯，她的进攻性太强了，是我太敏感了吗？总感觉，这个秘偶没有依照那些“仿生秘偶”模块所预设的状态进行。”
　　唐眯了眯眼静，“我感觉到了有坏种在使坏。”
　　系统检查了一遍那个秘偶的状态，‘emm，可是宿主，本系统这边显示一切正常呢~’
　　“那大概是你要在升级一下自己的核心组件了吧？”
　　系统：果然，自家宿主的进攻性，还是这么的强。


第382章 必将到来的宿命
　　等两个秘偶都走远之后，唐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身后的阴影。
　　“看够了吗？”他淡淡的说道。
　　角落里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阴影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而现在，那东西注意到了她所观测的对象，发现了她。
　　转瞬之间，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飞速远离了唐，向着远方逃去。
　　唐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那飞速远离的阴影就像是遇到了无法跨越的环，起点与终点被连接在了一起，自远处再一次向着唐的方向飞奔而来。
　　一条又一条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自那阴影中飞出，不由自主地，就像是遇到了这个世界能吸收一切的黑洞一般，快速，密集，以势不可挡之势，向着唐的方向飞奔而去。
　　阴影里的事物，此时遭遇了远超序列5层次的快速秘偶化！
　　特莉丝·奇克惊骇无比，她的身体迅速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镜子碎片，飞速隐入附近的镜子当中，可身上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直接跨越了镜子内外的时空，飞向了唐。
　　镜中世界无法阻拦快速秘偶化的过程，灵体之线穿越了时空的维度，继续飘向操纵它的秘偶大师。
　　这时，深红的铁锈出现了。
　　灵体之线出现了僵硬，唐的眸光微微动了动，微微侧过脑袋，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夹杂着锈迹斑斑味道的子弹，直接朝着唐的脑袋飞速袭来。
　　“收割——！”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把戏。
　　唐分外无聊的看着那枚子弹在靠近他的时候迅速消失，被嫁接到了另一个时空去。
　　这种老掉牙的把戏还要玩几次？能不能玩一点新花样？哎他都想当猎人杀自己玩玩了。
　　而没法命中的子弹是没有意义的，开枪的人明白他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人。
　　“离开这里，否则大家都得玩完。”一个声音从希里斯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透露着深深的忌惮。
　　那是他从未在这个恶灵身上体会到的情绪。
　　从未有过这么强烈，这么无法阻拦的，没有掩饰的情绪波动。
　　“理由。”希里斯又向唐的方向开了几枪，随后快速后退。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梅迪奇“啧”了一声，“赶紧走，再晚一点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最好的结局也是变成秘偶，受人驱使。”
　　“那个东西，已经不能算人了。”
　　“真是失礼啊。”
　　一个声音突兀出现在了撤退的希里斯身后。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狙击我这么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序列5呢？”
　　“你们看我没带秘偶，看我孤立无援，所以要来欺负我吗？”
　　“你们觉得，我是罗萨戈？还是觉得魔术师喜欢进行无准备的表演？”
　　深深的恶意从身后传来，希里斯飞速扭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飞速靠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唐，只是一如刚才的一样，忽的消失不见。
　　希里斯顿时觉得自己的肩膀有点痒。
　　作战服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两条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的手臂从他的肩膀处飞速伸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长出了一个人来。
　　“麻烦了。”红天使恶灵快速说道：“让特莉丝来接你，快点！”
　　“对于观测者来说，秘偶化的物质并不需要是一个整体，你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脏器，骨骼，血肉，乃至于灵性的一小部分，都有可能变成秘偶，变成我的样子。”
　　赋予秘偶灵之虫，给予对方自身的灵性与灵智，便能帮助对方离开本体，获得永生。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永生，每一个细胞都有可能反叛自身。
　　瞧，唐只是轻微的操控了一下细胞层面的秘偶，往里面塞了几条历史孔隙影像的灵之虫，就能造成这样的影响。
　　而这，已经不是诡秘侍者这个层次能够到达的程度了。
　　红天使恶灵忽的控制了希里斯的手，将那从肩膀处长出来的东西抓住，撕扯，不详的血红色充斥着四周的空气。
　　灵之虫被征服，破坏，消失不见，充满锈迹的血腥味向着唐扑面而来，唐眯了眯眼，感受到自己操纵灵体之线的行为受到了阻碍。
　　“自己征服自己，掌控自身的所用，而这其中，包括了灵体之线？”
　　阴影当中，半秘偶化的特莉丝·奇克动作僵硬卡顿的抓住了希里斯，将其拉入了镜中世界，旋即立刻穿梭离开。
　　他们没有一丁点胜算，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远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那次要恐怖，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逃！必须逃！
　　打了一个响指，将所有铁锈一样的东西全部转移走之后，唐看着空无一物的巷口，没有追上去的想法。
　　‘宿主，不追吗？’
　　“追上去做什么？”
　　这种程度，真的一巴掌就能拍死了。
　　他刚刚还生怕直接把人拍没了，留着力道呢。
　　“留着吧，毕竟，这也是环中的一个部分。”
　　——
　　四通八达的镜中隧道里，特莉丝七拐八拐的，终于从她事先标记的一面镜子里狼狈的出来了。
　　“呼，看起来没有追上来。”
　　喘着气的特莉丝感觉自己身上逐渐消减的僵硬，掩下忌惮与恐惧，看向希里斯。
　　不，准确来说，是看向希里斯身上的红天使恶灵。
　　“那是谁？他应该不是简单的序列5。”
　　秘偶化一个序列6的恶魔还算正常，但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显然不是正常状态下的普通人类。
　　可上一次，他们好几个人围攻这一个序列5，他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不，实际上还是表现出了一点的……
　　“一种真实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存在于历史中的东西。”
　　希里斯，不，准确来说是红天使恶灵借助了自己附身的猎人，在说话。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上次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梅迪奇嗤笑，“那种东西想要弄死你们跟玩似的，你以为你们很强大？错，大错特错。”
　　“在那种怪诞的东西面前，不管是魔女也好，猎人也罢。”
　　“大家都得死。”
　　“毕竟，这就是每个人必将迎来的宿命。”


第383章 连环杀手
　　有关连环杀手的事件，目前调查仍在继续，克莱恩回到侦探事务所的时候，负责去联系其他调查员请求支援的唐已经回来了。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刚从外面回来的克莱恩将外衣脱下交给身边的男仆，问唐：“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我们的调查员现在的重点都在极光会身上，连环杀手的事情虽然可能牵扯到一名恶魔的晋升仪式，但在贝克兰德，死掉几个人从来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唐很无奈的说。
　　这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在这座城市里，总有许多事情的优先级要比死掉几个人高。
　　除非那个恶魔再弄出什么动静，引起社会性恐慌，并且被锁定，教会和调查员们有时间空出手来随手收拾，否则在有真是造物主神子潜藏在附近的情况下，那些官方非凡者组织很难分出精力，对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进行处理。
　　“你和斯坦顿侦探有什么收获吗？”
　　“嗯，我们去看了看案宗，走了几个现场，发现了死者的不少共同之处……”
　　克莱恩与唐简单交流了一下情报后，便各自准备休息了。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有些疲惫的克莱恩沾到床后，倒头就睡，很放心的将警戒的事情交给了那些属于唐的秘偶们，以及设置在房间里的仪式魔法。
　　唐则坐在床上，此时没什么睡意。
　　一条又一条虚幻透明的黑色细线自他的眼中浮现而出。
　　看着这些灵体之线，唐喃喃自语了起来：
　　“接下来暂时不能让特莉丝·奇克靠近克莱恩了，不然，让克莱恩提前察觉到我有问题的话，他会跑掉的……”
　　发现了他有问题的特莉丝·奇克，在被误导的灵性预感的指引下，应该会将他这个秘偶大师，和上一次他们伏击的那个秘偶大师联系在一起。
　　唐这一次依旧做了伪装，没有展示出原本的面容。
　　虽然不管是灵性，非凡能力，力量上都进行了绝对的深化，很难被认为是一个人，但灵性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超科学的玄学占卜手段。
　　非凡者们赖以依存的灵性预警，在高位者面前就只是可以任意玩弄的事物。
　　不正确的错误，再一次展露出了祂的权柄。
　　而这一次唐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来往路径，只要他们去查，很容易查到他来自侦探事务所，是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身边的助理。
　　特莉丝·奇克应该就会发现一些问题了吧。
　　“布鲁克斯，原初魔女有来找过你吗……没有吗……也正常，奇克小心谨慎惯了，再加上镜子里的那东西超乎寻常的预知能力，并不难做出祂和我碰面会遭到无法想象的灾难，这种程度的预言。”
　　“接下来……嗯，待命，等待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在黑皇帝的成神仪式当中，陵寝的修建相当重要……不过我们在提供必要帮助的情况下，做一点小手脚那位陛下也不会反对。”
　　“毕竟，我想祂对于愚蠢的王位继承人，同样深恶痛绝。”
　　——
　　又一个星期一的塔罗会上，结束塔罗会的克莱恩揉了揉额角，问唐：
　　“唐，你说，恶魔有没有可能是动物？”
　　小太阳戴里克提供了新的思路，不同的生物喝下魔药之后，产生的变异并不相同，各有一定的特点。
　　而在贝克兰德的连环杀手，未必一定是人类，也有可能是超凡生物。
　　就像“正义”小姐一样，她就养了一条超凡动物。
　　“动物？”
　　唐的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毕竟魔药这种东西，不管是对于具备生命的生物而言，还是不具备生命力的非生物而言都具备一定的侵蚀与感染的能力。”
　　“你这倒是一个新思路，我去问问其他人，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嗯，好的。”
　　克莱恩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坐在书桌前仔细思索这一次塔罗会上的主要内容。
　　他已经通过罗萨戈的“全黑之眼”制造了一个假人“世界”，以此保护愚者先生的逼格。
　　有了假人之后，很多事情也就方便了许多，以前不方便做的交易现在都可以进行，以前不能问的东西，现在都可以问一问了。
　　站在高位的人和身处低位的人，各有各的长处与短板。
　　“首先是白银城的问题，白银城目前我能确定，这座城市……准确来说是东大陆，弗拉梅尔先生可以进行一定的干预，不管是从白银城和小太阳描述的情况，还是从弗拉梅尔先生予语意不详的回答中，都可以看出这一点。”
　　“第二是，白银城近期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们的探索者小队找到了一座废弃的神庙，六人议事团成员之一的洛薇雅，出现了问题，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除此之外，还有东大陆存在着一位古神，毁灭魔狼弗雷格拉……”
　　这是不是和霍纳奇斯山脉有着一定的关系？在晋升魔术师的时候，虽然身处廷根市，有弗拉梅尔先生提供的庇护，可克莱恩还是听到了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虚幻不清的呓语声。
　　弗雷格拉与霍纳奇斯，与占卜家途径有着密切的联系，这是克莱恩之前就知道的事情，不过并没有具体到，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是第二纪的古神之一，是东大陆曾经的神灵这种程度。
　　所有官方非凡者组织都在试图找到东大陆，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弗拉梅尔先生和他之外，没有神灵能隔空对那里施加影响。
　　“接下来继续了解东大陆那边的情况……弗拉梅尔先生之前暗示过我，了解的越多对我越有好处，安全的知识往往能在一些时刻提供我无法想象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克莱恩还是遵循着前辈的指导，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而在知道了“亵渎之牌”存在的情况下，克莱恩参加了第二天，在王国博物馆开展的罗塞尔纪念展。
　　同天，唐和做了伪装了的贝尔纳戴也去了一趟王国博物馆。


第384章 光明正大
　　王国博物馆内。
　　在和克莱恩错开时间进入罗塞尔大帝曾经书房的唐，在进入书房之后扫试了一圈这里的东西，随后看向了展览中的一份罗塞尔诗歌集。
　　“这位先生……”
　　打了一个响指之后，唐无视了一旁的讲解员，走到了一个展柜前，手指微微一动，玻璃罩内，夹在手稿之间的一张书签飞了起来，落入他的手中。
　　“艾格斯叔叔，这个是……”
　　“有点问题。”唐从历史迷雾中拿了一枚单片眼镜，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当中。
　　捏了捏单片眼镜，水晶雕刻而成一般的单片眼镜上顿时亮起了光芒。
　　在由最顶尖解密学家提供解密的力量下，伪装的平平无奇的书签表面，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火焰，融化后露出了内里的真实容貌。
　　那是一张纸牌，罗塞尔·古斯塔夫所制造的一张纸牌。
　　“黑皇帝”牌。
　　唐与贝尔纳戴凝望着这张纸牌一会儿，唐直接将纸牌了收起。
　　他思索了片刻，看向有些愣神的贝尔纳戴，“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有制造过一些纸牌吧？”
　　贝尔纳戴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愣神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与庄重，点了点头，“是的，父亲曾经与我见到过这些，不过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真正接触到过那些蕴藏着神灵秘密的亵渎之牌。”
　　“嗯。”唐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罗塞尔留下来的纸牌，的确有点问题……等我解析完成再告诉你。”
　　“纸牌有问题？”
　　贝尔纳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皱着眉，斟酌着语句问唐，说道：“艾格斯叔叔，您所说的纸牌有问题，具体指的是什么问题？它具备污染？内里的知识存在异常？”
　　这是否与爸爸的异常有一定的关联？
　　“两者都算有一些吧。”
　　唐捏了捏单片眼镜，周围的人无视了他们两人，负责保护罗塞尔物件的非凡者，也没有发现有人公然将东西拿走。
　　面对一名序列1，一名序列3的倾轧，这里的非凡者如果注意到了，反而会有危险。
　　一般的高序列非凡者，也不会闲着没事的对普通人下手。
　　“具体情况还需要分析，我会带给密斯卡托尼克的研究人员做逆向解析的。”
　　将纸牌收好，唐的手指微微一动，食指与中指并拢，从虚空中夹出了一张新的“黑皇帝”牌。
　　“黑皇帝”牌开始重新变成未开启的状态，唐随意一扔，那张纸拍穿过玻璃罩，返回原本所在的地方。
　　他再一次打了一个响指，愚弄的非凡能力被取消，两人跟着人群，走出了王国博物馆。
　　“等出结果之后我会通知你的，贝尔纳戴。”唐说到这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向贝尔纳戴，忽的说到：
　　“近期贝克兰德存在异常，你可以稍微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
　　贝尔纳戴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唐，随后便是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
　　与贝尔纳戴分开之后，唐从口袋里变魔术一般将“黑皇帝”牌再一次拿了出来，看着戴着王冠的罗塞尔大帝，又默默将其塞到了灰雾之上去。
　　“尼古拉，去让“正义”找个时间接触一下我伪造的那张亵渎之牌，克莱恩应该很快就会让“正义”去确认自拍的问题了。”
　　“好的。”“错误”先生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无垠的灰白雾气从唐的身边向四周逸散，但很快就再一次收拢，回到了他的体内。
　　看了眼王国博物馆，唐转身离开了这里，赶在克莱恩之前回到侦探事务所。
　　而不出预料的，克莱恩从王国博物馆回来之后就找机会来到了灰雾之上，以“世界”的身份向“正义”请求帮助。
　　“错误”先生经过了一次中转，以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吩咐了位于皇后区的“正义”奥黛丽。
　　“确认王国博物馆里，罗塞尔书房内一张书签的问题。”
　　听到“错误”先生声音的奥黛丽赶忙找了个地方向“错误”先生祈祷，得到了更加准确的回答。
　　“这可以为你晋升心理医生，积攒贡献。”
　　“错误”先生语气平静，坐于高背椅之上，分外悠闲。
　　“这么简单的任务，“错误”先生为什么不去做？”这个问题在奥黛丽小姐的脑中刚闪过一秒，很快就自圆其说了。
　　““错误”先生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的，嗯，罗塞尔大帝的一张书签……”
　　奥黛丽想了想，决定借用自己贵族的身份，完成这件事情。
　　“正义”小姐的效率很快，傍晚，“世界”先生便收到了情报，确认了那张书签存在问题。
　　他将情报及时通过尊名汇报给了“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尼古拉来的很快，晚上他就带着克莱恩，穿梭灵界，来到了已经闭馆的王国博物馆。
　　“弗拉梅尔先生，我们直接走进去吗？”
　　看着黑漆漆的王国博物馆，克莱恩看向了尼古拉。
　　“是的，克莱恩。”
　　尼古拉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向前走了几步，并示意已经改头换面，完全看不出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模样的克莱恩跟上。
　　“毕竟，我们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非凡者，不是吗？”
　　两人靠近王国博物馆，并没有这样自己行踪的意思。
　　很快，工匠教会负责看守罗塞尔大帝物品的机械之心成员发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
　　““错误”先生。”
　　见到是尼古拉·弗拉梅尔，几位机械之心的成员完全不敢阻拦，只能低声询问“错误”先生到来的原因。
　　“一些与密斯卡托尼克有关的事情。”
　　“错误”先生含笑说道，对于明明是不受待见的机械之心成员，祂也没有表现出高位者的态度，但光是祂的存在本身，都让几名机械之心成员冷汗涔涔。
　　当然，尼古拉没必要为难底层的非凡者，毕竟这很不体面。
　　机械之心小队成员很快通知了工匠教会在贝克兰德驻守的半神，不过在那位半神赶来之前，尼古拉已经带着克莱恩，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了进去，来到了罗塞尔书房的位置，看到了那张书签。
　　有大佬罩着的滋味真不错啊……克莱恩心中感慨了一声。
　　而摩挲了一下书签的表面，尼古拉表面不显，内心确实狠狠吐槽了一下。
　　拿走就拿走，扔一个假货放这里做什么？


第385章 表演的机会
　　“这是……”
　　克莱恩看着白天还是一副平平无奇模样的纸牌显露出异常来，瞳孔微微放大，看清楚了纸牌上显露出的文字。
　　那是使用具备超自然力量的语言所书写的，在看到的时候却又能自动进入大脑的文字。
　　“序列0，黑皇帝。”
　　尼古拉拿着这张伪造的亵渎之牌，微微侧过身来，看向站在展厅入口装雕像的几个机械之心成员。
　　那几名机械之心成员踌躇，尴尬的站在那里，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面对一位称得上伟大存在，行走于地上的，最为接近神灵的非凡者，他们完全不敢阻止对方要做的事情，在等待工匠教会高层之中变得心浮气躁了起来。
　　一周多少的工资啊，就算是为了信仰……再者，教会内部有规定，遇上“错误”先生此类存在，同样可以放弃任务，以保护自身为优先级。
　　神会宽恕他们的……
　　的确，毕竟如果工匠之神亲临，没准也得挨俩嘴巴子。
　　“霍拉米克·海顿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尼古拉见这几个僵硬的连话都不敢说，一副期期艾艾等着他这个大煞星赶紧走的工匠教会非凡者，不由得有些好笑。
　　祂浅褐色的眼眸倒映着几名机械之心的身影，嘴角微微上翘，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如果他来了，请告诉他，罗塞尔遗留在工匠教会内部的重要事物我已经带走，上门叨扰，多有得罪。”
　　说罢，在机械之心成员的眼前，尼古拉摁住克莱恩的肩膀，两人逐渐被擦去，消失在了原地，不见踪影。
　　“队长，我们……怎么办……”
　　见大煞星终于走了，负责保护王国博物馆内罗塞尔遗留物品的机械之心小队成员咽了口口水，看向自己的队长。
　　“等吧。”队长也是一阵绝望。
　　这叫什么事情啊，教会内部检查数次没有发现问题的东西，结果刚到贝克兰德没多久，就被“错误”先生找上门来直接拿走了？！
　　当然，他们倒也不太担心自己会担责什么的，毕竟那位的存在即便是教皇冕下也必须要着重态度以面对……就算是要追责，这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喽能背的下的锅。
　　还能怎么办呢？
　　果不其然，当工匠教会驻贝克兰德的半神，工匠教会的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到达王国博物馆，并从机械之心成员的口中得知事情完整的经过之后，并没有责怪他们看管不利的问题，只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只能上报给教会高层了。
　　“你们的做法是正确的，面对那位，我们终究处在劣势。”
　　光一个“错误”先生他们就搞不定了，更何况，密斯卡托尼克的背后，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错误”先生那么简单。
　　“主会庇护我们的。”
　　工匠教会的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喃喃自语般说道。
　　——
　　离开王国博物馆之后，克莱恩与尼古拉穿过头顶似乎悬挂着七道纯净光芒的灵界，到达了贝克兰德郊外的一处旷野当中。
　　“这的确是亵渎之牌，没有问题。”
　　尼古拉将纸牌递给了克莱恩，说道。
　　克莱恩接过纸牌，纸牌上顿时显现出了新的东西。
　　他张大了嘴巴。
　　“这是……”
　　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真正的，完整的神之途径展露在他面前，这就像是大人突然把金条递给自己不成器，但早就知道这世界世态炎凉的孩子一样，充满了突然被天降财富砸中的惊喜感与荒谬感。
　　“神之途径之所以称之为神之途径，是因为它在到达序列0层次之后，本身便是某一象征的唯一。”尼古拉扫了眼亵渎之牌最下面的东西，说道。
　　“所以，真神唯一，而要成为序列0，就必须要得到三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以及一种名叫唯一性的东西？”
　　“是的。”
　　尼古拉点点头，“这是罗塞尔最早制作的亵渎之牌之一，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比起它上面的知识，对你更加有益的地方在于它本身呈现出来的位格与力量。”
　　“你可以想想怎么使用这东西，它既反占卜也反预言，本身的知识具备的位格层次不低，要不然工匠教会不至于这东西落在他们手中这么久，依旧找不出来。”
　　克莱恩思念一动，听懂了尼古拉话中的意思。
　　“好的，弗拉梅尔先生。”
　　又欠了人情啊。
　　克莱恩心中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己背着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的清楚。
　　就算是老乡，这种背靠大佬的感觉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吃软饭。
　　尼古拉却是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克莱恩，你完全不用急的，话说的还太早了。
　　过不了多久，唐就能给你憋一坨大的。
　　——
　　将亵渎之牌通过献祭与赐予仪式弄到灰雾之上后，克莱恩回到侦探事务所，睡了一个好觉，这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有关玫瑰学派放纵派系的半神，我们已经有线索了。”
　　没想到，比起连环杀手的消息，更快来的是玫瑰学派的信息。
　　“他们手上有一件神奇物品，叫做“深红月冕”，对应着药师途径的序列5，深红学者。”
　　“这是玫瑰学派节制派成员需要回收的一件神奇物品，根据我们的情报，在贝克兰德的纵欲派成员里有被缚者途径序列4的半神，也就是与节制派的那位半神一样的存在，是一名序列4的木偶。”
　　“序列4的半神……”
　　克莱恩沉吟了片刻，“半神应该会交给莎伦阁下去对付，所以我们就刺杀事件需要支付的报酬，应该不止是提供情报，对吧？”
　　“是的。”
　　唐点点头，对克莱恩说道：“看情况，这一次来贝克兰德的纵欲派成员不只是序列4的木偶，序列5的怨魂，序列6的活尸，序列7的狼人，目前已知同样各有一名。”
　　“玫瑰学派的水很深，在设下陷阱对付他们之前，我们也需要得到必要的援助，以此确保万无一失。”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那个“神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提前得到阿切尔莉女士或者“错误”先生投来的注视，是符合发展的选择。
　　“这也是你的机会，克莱恩，如果做得好，这几天你应该就能消化掉魔术师的魔药了。”


第386章 深红月冕
　　与玫瑰学派节制派成员做好沟通，克莱恩与唐和“错误”先生与阿切尔莉女士联系后，几人便开始了行动。
　　对策相当简单，半神莎伦对上纵欲派半神，序列5的怨魂马里奇，序列7的魔术师克莱恩，序列5的秘偶大师唐，三人则对上剩下的怨魂，活尸与狼人。
　　地点设立在了贝克兰德普利兹港，作为钓出纵欲派成员的目标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秘密从南大陆运来的一具木乃伊。
　　“年代久远，具备独特力量的木乃伊是序列5的怨魂，晋升序列4的木偶所必要的组成条件……”
　　半神莎伦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所以需要时间准备。”
　　克莱恩恍然大悟，也明白了为什么要等搭载着木乃伊尸体的货船到达贝克兰德才开始动手。
　　这应当就是一个能钓出玫瑰学派纵欲派成员的陷阱。
　　毕竟，具备半神层次位格的木乃伊不可能是随地都能买到的垃圾，密斯卡托尼克与玫瑰学派节制派成员，准备这些也同样需要一段时间。
　　南大陆被风暴与黑暗保护着，那边的状况鲜少有人知晓，不过密斯卡托尼克显然了解，或者说掌握这一部分这方面的信息与渠道，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
　　而玫瑰学派的节制派本身就是南大陆的本土势力，两者相互合作，便能够给予在北大陆的纵欲派成员，以沉重的打击。
　　“对于纵欲派的成员而言，他们必然会来争抢木乃伊，毕竟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可以获得半神层次木乃伊尸体的机会了。”
　　“怨魂”马里奇言简意赅的说。
　　唐点点头，表示理解。
　　被卡死了晋升渠道的纵欲派成员，除非跳转到隔壁的魔鬼上去，否则那些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在远离南大陆环境之后，很难能够产生数量足够多的木偶，帮助欲望母树与神孽斯厄阿。
　　半神这个层次，可不是凭借数量的序列5能够轻易战胜得了的强敌。
　　伏击的时间安排在晚上，阿切尔莉女士提供了足够遮蔽半神层次怨魂对于恶意和未知感知的力量，所有一切准备完成后，克莱恩一行人来到普利兹港。
　　今晚，一艘从南大陆开往鲁恩的商船将会在贝克兰德港口停靠，休整一天后，继续前往廷根市。
　　为了不打草惊蛇，今晚普利兹港当中的普通工人并没有被提前疏散。
　　敌人在暗处，他们也在暗处，接下来只看谁更胜一筹，更沉得住气了。
　　“炸药已经准备好了，我和马里奇先生解决怨魂和活尸，克莱恩，你去对付那个狼人。”
　　唐与克莱恩说道。
　　“没有问题。”
　　克莱恩点点头，他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手持文明杖，提前前往预设的地点埋伏。
　　莎伦的身影在注视着克莱恩离开之后同样消失，唐与马里奇站在原地，马里奇打量着唐，道：
　　“你和普通的秘偶大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啊，是吗？”
　　唐奇怪的看了眼马里奇，“你是指我没有带秘偶？”
　　“不，不是这个。”
　　马里奇摇了摇头，掩饰住内心的疑惑和那股忽然冒出来，却又在某种诡异力量的影响下而逐渐平息的危险预感。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沉默的看向了不远处普利兹港上停泊的船只。
　　那里装着一具木乃伊，以及不少极具研究价值的古董。这艘密斯卡托尼克的船只由各种仪式魔法辅助建造，防御机制完善，有调查员驻守，一般的中低序列非凡者不可能靠近，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其中，拿走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相当安全的保险箱，想要入侵进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唐的眸光微动。
　　“来了。”
　　与此同时，莎伦的声音从他们的耳边传出，“纵欲派成员抵达目的地。”
　　“我们也开始吧。”与唐对视了一眼，马里奇的身体逐渐怨魂化，向着伏击的地点飘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唐刚行走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些许诧异。
　　他的体内忽然迸发出来一道又一道深红的色泽，宛若一轮圆月从体内滋生而出。
　　这一刻，灵性滋生，深红的光芒从唐开裂的体表裂缝里钻出，马里奇看到这一幕回过头来，他看到了一轮深红的月亮，正在从唐的身体里钻出来。
　　“深红月冕？！”
　　纵欲派的怨魂，带着深红月冕这件封印物，直接附身在了他们的秘偶大师身上？！
　　马里奇震惊之余，手中多出了一个盒子，那是一件封印物，可以直接封印深红月冕的神奇能力。
　　唐的身体也在这时候变成了一张泛着绯红色泽的纸人，可已经附身的怨魂，并没有跟随着纸人的转移而被转移走。
　　绯红的月光吞没了唐的所有纸人，将他完全暴露在变得深红的一片月光之下。
　　红色的光团与天空的那轮绯红之月争相呼应，这一刻，那轮绯红之月似乎隐隐透露出了些许猩红的色泽。
　　月亮正在被染红，血月似乎毫无预兆的到来了。
　　唐的眸光变得幽邃深沉，他没有再理会马里奇和可能看到这边情况的莎伦，伸手一把掐住了自己体内迸射而出的无数深红光芒。
　　他从血红的月光里，感受到了堕落母神的气息。
　　啧，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让人讨厌？
　　不过……
　　“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合作了？”
　　这俩脏东西又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的消失不见，返回了历史迷雾。
　　意识，记忆，以及身上携带着的“新生”的力量，在昙花一现般，不属于尼古拉的“错误”权柄之下，一瞬间出现在了本体身上。
　　狂暴海深处，巨大的地下陵寝里。
　　坐于高处，四周是无数灵体之线肆意盘旋的唐，忽的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忽的有什么东西的活性在不断增强。
　　“福生玄黄天尊？”
　　三份序列1诡秘侍者魔药内，属于福生玄黄天尊这一支柱的精神烙印，在飞速增长着。
　　祂的力量获得了新生，并且正在试图与身为穿越者的自己，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但很快，这种滋长就销声匿迹了。
　　唐将自己关进了“猫箱”当中。
　　薛定谔的猫，在不被观测的时候是无法确定其状态的。
　　被攻击了？
　　唐微微侧了侧身体，目光流转之间，已然从自己放在外面的历史孔隙影像当中，获取了情报。
　　堕落母神的“新生”力量……这是在反击他之前从祂手中抢走“门”先生一部分意志的行为吗？
　　破坏我的历史孔隙影像，利用“错误”直接攻击本体，这其中，天尊提供了一定的帮助。
　　被封印的“门”先生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烙印，与堕落母神达成了合作关系。


第387章 排排挂
　　“唐？”
　　欧文看了过来，唐在猫箱里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天尊的精神烙印觉醒不到能威胁到我的程度，毕竟烙印含量最多的唯一性，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我容纳呢。”
　　愚者的面具到现在还在系统的空间里呆着呢，就算是活化了，还不是愚者的他，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唐对此早有预测，福生玄黄天尊在他身上吃了不止一次的瘪，这位支柱怎么可能任由他这么继续发展下去。
　　如果祂再做不出什么有效的阻止方案的话，很快，新一任诡秘之主诞生后，福生玄黄天尊的棺材板，就跟萨林格尔一样，被按得死死的了。
　　源堡是唐的，“错误”和“愚者”的唯一性，全部序列1的非凡特性也是唐的。
　　就连“门”，现在也有一部分落在他手上了。
　　“天尊急了。”
　　这是肯定的结论。
　　与堕落母神合作，是迫不得已，却也是最佳的方案，哪怕天尊需要做出什么承诺，这个承诺也是值得的。
　　否则，对上意念几乎同样不灭，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权柄涉及观测，因果，命运，定数，本身特殊的他，天尊没有胜算，只有可能自己的三条途径被永远掣肘，永无苏生之日。
　　所以，哪怕是帮助“门”成为诡秘之主，也好过唐成为诡秘之主。
　　他说他不想成为诡秘之主，这其中是否同样存在着欺诈的成分？
　　天尊不会去赌这一点的。
　　堕落母神到底无法吞并，完整侵蚀诡秘之主的三条途径，与堕落母神合作，是天尊不得已之下的最佳选项。
　　不过最顶尖的欺诈者，最强大的旧日三支柱之一，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种几乎放弃自己绝大部分力量的选择，倒还是有些出乎唐的意料的。
　　“就是不知道老大有没有搞些什么歪名堂来欺诈母神了，唔，母神应该也会防着一点吧？”
　　大家都被骗怕了，对上天尊，留一手都是常规操作。
　　看着因为自己进入猫箱，失去了灵体之线的操纵后依旧有条不紊的沉进永暗之河的巨大羽蛇，唐扫视了自身一遍，与过去和未来分别做了不下三次的对比，又用观测者调整状态，加上至高者的定数侵袭，让系统联系它家主系统给自己来了个疯狂知识的洗礼，又顺便把部分被污染的灵性做了切割，扔进了永暗之河洗洗再一次拿出来，利用“错误”重新回归身体，带来死亡与沉寂，最后他这才从猫箱里走了出来。
　　不过是些许风霜，算不得什么。
　　天尊：……
　　欧文：……
　　堕落母神：……
　　巨大羽蛇：……
　　系统：‘啊这……’
　　宿主，你需要这么警惕吗？
　　“看看罗萨戈。”
　　唐无奈摊手，“毕竟，有先见之明在不是吗？”
　　罗大师即便真死了，现在依旧有人念着他的好。
　　“而且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他再一次看向巨大的羽蛇，羽蛇一大半的身体已经沉入了永暗之河当中，剩下的少部分躯体，则呈现出一半痛苦疯狂，一半冷漠死寂的巨大割裂感。
　　分裂的差不多了，回收死神途径唯一性，拿走父亲的一半灵魂，这座陵寝也可以彻底淹没在狂暴海的最深处了。
　　唐打了一个响指，看向欧文，“正好可以交差。”
　　“我们也走吧，去一趟星界，然后，准备你的唯一性容纳仪式。”
　　“至于那一边……”
　　贝克兰德。
　　回归历史迷雾的唐再一次浮现而出的时候，马里奇已经与拿着深红月冕的怨魂史蒂夫，活尸杰森交上了手。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马里奇遭遇了压制，另一边的半神莎伦又和纵欲派的半神战斗在一起，克莱恩引爆了炸药，把那个狼人差不多炸成了花。
　　“很抱歉。”
　　唐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的眼眶当中。
　　他习惯性的捏了捏单片眼镜，随后看向了感受到有人出现而短暂失神的怨魂史蒂夫，微微一笑。
　　“我不太喜欢有人出现在我的剧本之外，所以请你也安静的变成舞台上的人物之一好了。”
　　怨魂史蒂夫瞳孔放大，身体怨魂化之后试图强行逃离。
　　他将深红月冕朝着唐的方向砸了过来，想要借用深红月冕里隐藏的东西，短暂阻挡已经从历史迷雾中回归的唐。
　　不，不不不……
　　这个家伙——！
　　一条又一条的灵体之线从史蒂夫的身上浮动，还未等他逃离，他的身体忽的飞向了半空，天上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横梁，怨魂史蒂夫的身体就挂在那看不见的横梁之下，一晃，又一晃。
　　活尸杰森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静，他的身体也腾空而起，和那个怨魂排排靠在一起，双脚离地也是一阵晃动。
　　马里奇：……
　　马里奇咽了口口水，面露恐惧的看着转头看向他的唐。
　　“你……”
　　“没关系，我和玫瑰学派是合作关系。”唐笑眯眯的，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过，你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结果就自己掂量一下咯。
　　理解唐隐藏在话中的意思的马里奇沉默了，随后，他看到这个只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看向了莎伦他们的战场。
　　同样的，莎伦的敌人，玫瑰学派纵欲派的一名序列4半神，在莎伦略有些惊诧的目光里，同样飞向了高空，与活尸，怨魂排排挂在了一起。
　　就连被炸药炸死的那个狼人，浑噩的灵体也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上边。
　　看到这一幕的莎伦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记起自己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小心”
　　“秘偶”
　　“大师”
　　“那个”
　　“家伙”
　　“很诡异”
　　“离他”
　　“远点”
　　她一瞬间的恍然大悟，原来老师说的诡异，是这么个诡异法吗？
　　不得不说，排排吊的确有种木偶戏剧的氛围感。
　　或许，她也可以尝试一下？这是否能成为木偶的扮演守则之一？


第388章 死亡的象征
　　克莱恩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然结束了战争。
　　只是几个人的表情稍微显得有些古怪。
　　怨魂马里奇低着头，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木偶莎伦正在附身一名中年男性，看起来正在从对方体内剥离非凡特性。
　　而那种荒诞，诡谲，恐怖的灵性预警让克莱恩看了一眼就立刻避开了视线。
　　“是纵欲派的那名半神……”
　　解决的速度太快了啊，他刚把那个狼人杀死，莎伦就已经解决敌人了。
　　半神层次的战斗，或许只要出现一个错误，就会导致旗鼓相当的敌人找到破绽，一举击溃。
　　他没有注意到带着非凡特性，从尸体中浮现出来的莎伦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唐，关切的问了一句：
　　“唐，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而且比起关心我有什么事，我觉得你可以更关心关系我收获了什么。”
　　唐微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新获得的秘偶。
　　瞧，一个序列5的怨魂，秘偶大师的不二之选。
　　马里奇噎了一口气。
　　您还真是，嗯，不留余力的表演啊。
　　莎伦没什么表情的变化，她看向唐，微微颔了颔首，身影便逐渐消失不见。
　　深红月冕已经破碎，不过，拿走对应的历史孔隙影像也不会有问题。
　　“再会。”
　　马里奇低着头，身影也快速消失不见了。
　　克莱恩觉得马里奇的表现着实有些异常，就像是惧怕着什么似的，但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正在处理自己秘偶的唐之外，只剩下他这个不太邪神的邪神“愚者”先生了。
　　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受伤了？
　　总不可能是这里还有一个大号的邪神吧？
　　克莱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就算是受伤了，按照克莱恩对玫瑰学派节制派的了解，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变成非凡特性，或是失控变成怪物，一切都可以补救。
　　毕竟是南大陆那边的地头蛇，一个隐秘组织，一个没有什么敌对的，安然发展的隐秘组织，能够积累下来的东西数量是可怕的。
　　做了一场主动的魔术表演，虽然对象只是一个序列7的狼人，但收获的反馈足够多，接下来只需要扮演一段时间的魔术师，克莱恩觉得自己就能够准备晋升无面人的事情。
　　唐看着再一次被“错误”的权柄遗憾痛失真相的克莱恩，嘴角的微笑一直都没有消失。
　　“那我们也走吧。”
　　他不经意之间落在了天空，那里一轮硕大的红色月亮在黑夜所笼罩的天空，格外的显眼。
　　“生气了？自己的预谋没有得逞？还是说这只是试探我的幌子？”
　　随便吧，不管是哪个，他接着就是了。
　　在屏障还没有彻底破碎的现今，即便他还没有晋升序列0，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旧日支配者，但和堕落母神隔着墙内墙外有来有往的过几招，唐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么，接下来是……”
　　——
　　贝克兰德，黑夜教会圣塞缪尔教堂。
　　地下，戴莉·西蒙尼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神色平静而没有丝毫的情绪。
　　就像是装入罐子的湖水，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座椅上，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戴莉的瞳孔忽的放大了少许。
　　“邓恩？”
　　她抬起了脑袋，看到了带着黑色礼帽的邓恩·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灰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戴莉，邓恩唇角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下一秒，这个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戴莉恍惚了一瞬，揉着自己的额头，苦笑了起来。
　　“最近，休息的的确不太好啊。”
　　可，这并不是个例。
　　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候，全世界，东大陆，南大陆，北大陆，有无数人在恍惚之间看到了自己曾经逝去的亲友，那些幻影似乎想与他们说话，却又在什么话即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高位者们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主动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截下了自己亲友的影像，听清楚了那一句话是什么。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这是灵教团的核心教义之一，南大陆的灵教团……
　　知晓内情的人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瞳孔地震。
　　——
　　星空之外。
　　无尽的宇宙当中。
　　行走于星空内的唐以高维投影的方式出现在这里，他的四周，各种千奇百怪，莫名其妙的生物僵硬着身体守卫着他的高维投影。
　　欧文站于唐的身侧，以实体的状态出现。
　　而比起不久之前，欧文此时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苍白，冰冷，死寂，永恒与灰白的光泽。
　　那种死亡本质化身一般的错觉，让那些被唐操控的秘偶，即便只是接近都有一种灵体之线全部腐坏死去的错觉。
　　“序列0，死神。”
　　“晋升仪式，创造或是融合一个真正的亡者最终归宿，让它成为该界域所有死亡指向的地方。”
　　南大陆新的冥界与此处的星系嫁接到了一起，所有死亡的象征全部归一，容纳唯一性，服用剩余的苍白皇帝非凡特性，欧文成功晋升序列0，死神。
　　然后，他的力量发生了倒退。
　　唐手指滑动，倒带般的时间轴在欧文身上体现而出。
　　序列0，死神，回到三份序列1魔药加唯一性的状态。
　　随后排出唯一性与一份非凡特性，落到了唐的手上，欧文重新回到两份序列1的天使之王状态。
　　“这样一来，女神的交易完成的同时，在永恒之黯还未出现之前，我们同样有一位序列0层次的帮手。”
　　欧文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看向唐，“我这算是完整的序列0吗？”
　　“不完整，所以萨林格尔的烙印还是无法消除干净，不过你的死亡烙印倒是唯一了。”
　　唯一性本身唯一，除非应用诡秘之主的权柄，模糊感知，概念与历史，让唯一性本身唯一的神秘学底层逻辑出现漏洞，或者黑夜女神完美将死神的唯一性隐匿，否则欧文就算晋升过序列0，也没办法通过观测者的观测，保持住自己序列0的层次与位格。
　　这份唯一性之后就得转交给黑夜女神。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嗯，不过我们也要走了，那些家伙穷追不舍的，怪讨厌的。”
　　唐看了眼四周那些被吊起来的秘偶，随后，那些秘偶迅速凋亡，腐败，消散，唯有非凡特性，落在了他的手中。
　　星际之门洞开，两人穿过星际之门，重新回到他们所熟悉的大陆。
　　追来的外神眷属们，迎接了一场疯狂知识的风暴，死伤惨重。


第389章 偷走你们的太阳
　　从星界回来之后的第一站并非是南北大陆，而是处于星界屏障之内的深黯天国，黑夜女神的神国。
　　欧文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驻足在星空与深沉夜色完全笼罩的国度之内，微微侧身，看向唐。
　　“我去送个东西，你在这里等一等。”
　　唐没解释这是什么地方，当然，有着足够神秘学知识的欧文也猜得出来。
　　“嗯，好。”
　　唐遂即转便身向着深黯天国的深处走去，他还有事要和女神商量。
　　欧文目送着唐离开。
　　他站于原地等待，而作为已经容纳过唯一性，本身具备一定序列0特质，黑暗途径相邻的死神途径的天使之王，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不同。
　　视线自一望无际的夜香草与深眠花之中移开，欧文抬头看向了头顶，那同样是一望无际的深沉天空。
　　这里的星星，与在大地上看到的星星不一样，它们一眼望去数不胜数，微弱，却又无比的耀眼与璀璨。
　　死后的信徒是有可能进入信仰神灵的国度，灵性成为构筑神国的一部分的。
　　愿信徒来到神灵所属的国度，这从不是空口之谈。
　　神灵有能力进行有选择的，对信徒的筛选，而信徒们则成为神灵永不消逝的锚点，沉眠于亘古的永恒之中，直至神灵陨落，神国崩碎。
　　“母亲，你也在吗？”
　　成为序列0之后，对灵魂，灵性与死亡的感知是其他途径无法比拟的，欧文能感觉到那种灵魂的，血脉的联系，他知道，这里有他曾经最为亲近的人的灵魂。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一切的归宿是安宁。
　　她的灵魂，很平静，微弱，却依旧一如既往的，是那种温和的，包容的感觉。
　　欧文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内心柔软的部分被触动，情绪也变得更加内敛与沉稳。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在这发什么呆？”
　　通过嫁接回来的唐看着欧文，疑惑的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没说再说什么，只是对欧文道：“没事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哦。”
　　欧文点点头，对此没有意见。
　　“那么，结束了漫长的，对萨林格尔后手的处理之后，接下来……”
　　璀璨的光辉大门从深黯天国中打开，唐站在光门前，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一个让人看得有些发毛的笑容来：
　　“就很有意思了。”
　　你能忍住不动手吗？
　　你能忍住，在死神已经出现，在黑夜女神凑齐了三分之二永恒之黯条件的情况下，依旧忍住不对我们动手吗？
　　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
　　等到女神找上门的时候，你可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大门出现在灵界深处，随后又开到了北大陆的贝克兰德。
　　唐并没有直接把门从星界嫁接到南北大陆，而是通过灵界进行了传送。
　　这条通道是通过灵界进行的定向传送，虽然有诡秘侍者的权柄在发挥作用，但如果在星界，有序列0的真神试图扭曲这一部分的嫁接，让他们死在这里的话……
　　深黯天国深处。
　　唐留在这里的历史孔隙影像坐在满是夜香草与深眠花的花园当中，悠闲地从历史孔隙影像里掏饮料。
　　“你说，祂会动手吗？”
　　身穿繁复长裙，轻纱遮面，仿佛代表着安宁与寂静这一象征的女士手持一本虚幻的书册，闻言眼睑微动，侧身看向唐，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轻缓而富有古典的气质：
　　“祂会动手的。”
　　“但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唐。”
　　“是的。”唐笑笑，“可对祂而言，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定数已经侵入弗萨克帝国，命运的傀儡丝将会把所有不服从命运的人，吊死在命运的长河之上。”
　　“不管是谁，都一样。”
　　——
　　连通灵界的大门打开后，欧文踏入其中。
　　唐刚想上前，一同进入，虚幻的大门上忽然泛起了昏黄的色泽。
　　门在他的面前骤然崩塌，扭曲的光影连带着四周的夜香草与深眠花，一同凋谢。
　　这是黄昏的力量。
　　有东西强行切断了诡秘侍者搭建起来的嫁接力量，并做了扭曲。
　　进入灵界的欧文，很快看见了星界的倒影，看见了一个王座，看到了王座之上的巨人。
　　那巨人手持一把长剑，仅仅只是矗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凋零之感。
　　力量与荣耀的象征，伟大的骑士之神，战争主宰，枪炮的庇佑者，万物的黄昏，战神，巴德海尔。
　　“先一步下手，处理掉新晋升的死神，或者抢走唯一性，平衡优劣势。”
　　要在深黯天国里压制住诡秘侍者的嫁接，所需要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而这个动作要快，要迅速，绝对不能给黑夜女神，或是黑夜女神一方的其他真神与天使之王反应的时间。
　　否则当前的平衡将被打破，神战，也将一触即发。
　　唐和欧文停驻在星界的时间必然有限，行走在大地上的神灵，这个含金量会让战神本就劣势的局面，继续倾注无法压制的筹码。
　　战神巴德海尔站起身来。
　　祂朝着欧文走了过来，昏黄的灵性随着星界与灵界之间的桎梏凋零，发生了融合的征兆。
　　永恒的终点，这个权柄在黑夜，死神与战士三条途径都有一定的体现。
　　诸神的黄昏，即将到来。
　　可是……
　　欧文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里是灵界。”
　　灵界，也从来都是诡秘之主的地盘。
　　黄昏将至，欧文被从灵界，拉入了一片充斥着昏黄亮光的世界里。
　　脚下是一片凝实的巨大海洋，天空之上，将落不落的太阳余晖，点缀着这片仿佛被定格了的，旧照片一样的世界。
　　欧文看向站于王座之前，手持长剑，面孔隐藏在面甲之下的神灵。
　　“曾经的晨曦之神，现在的战神巴德海尔。”
　　有什么东西，跟着欧文进入了这片神国。
　　灵界与星界的联系并没有因为神国的封闭而中断，有人早已料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做了准备。
　　“所有的事情，本就在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最后的结局。”
　　“但作为一名真神，我想您是不会屈服于命运的洪流的，对吧？”
　　欧文微微歪了歪脑袋，他的脸上，一条灵之虫蛄蛹着从裂开的嘴角里爬了出来。
　　与此同时。
　　弗萨克帝国首都圣密隆，黄昏巨殿。
　　“弗拉梅尔先生，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算年长的男孩警觉地看着四周那些高大的半巨人们，侧头看向从历史迷雾中取出一枚单片眼镜戴在自己右眼眼眶当中，正在调试单片眼镜角度的尼古拉。
　　“因为这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命运，我们是命运的观测者，也是一切命运的最终定数。”
　　尼古拉看向了那座巨大的，就像是巨人们使用的宫殿。
　　他嘴角扬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看到了从黄昏巨殿中走出的战神教会牧首，拉里昂，嘴角的笑容愈发加深。
　　“晚上好，各位。”
　　“现在，我要偷走你们的太阳了。”


第390章 战
　　绯红之月自地平线升起，天空暗淡，短暂的昏黄光芒笼罩着人们头顶的天空，这一缕光稍纵即逝，即将湮灭于被黑夜所统治的世间。
　　也是在这个时候，天空那一缕昏黄的光定格了。
　　战神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们纷纷抬起了脑袋，作为战士途径的半神，围绕于神前，参与议会的黄昏巨人途径非凡者们，他们清晰的感知到了，这一刻，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似乎是他们的神，做了什么……
　　而还没有等他们意识到什么所以然来，一道声音响在了这些人的脑中。
　　“晚上好。”
　　“现在，我要偷走你们的太阳了。”
　　当的一声。
　　如同来自远古时代的钟声在圣密隆的天空炸响。
　　这一声回响不仅仅是通过空气的震动，进入人的耳膜，同样来自灵性深处，来自他们每一个人的本我意识。
　　天空的黄昏不再移动，那一缕昏黄的亮光，被牢牢钉死在了这一片黑夜与白天所交织的城市上方，一轮巨大的，古老斑驳的时钟同样出现于此。
　　圣密隆之中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天空骤然出现的古老时钟，惊恐，疑惑，好奇，恐惧，所有的情绪在又一声，仿佛来自古老深处的钟声里消失不见。
　　其中有一些戴着单片眼镜的人，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的确，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时候。”
　　其中有一个阿蒙扭过了脑袋，略带调侃的看着身边穿着白色神职人员长袍，眼神如婴儿般澄澈，面有金须的中年男性。
　　“那么，这也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吗？”
　　“这就是你们所编织的，嗯，所谓的时代的洪流？”
　　亚当没有理会阿蒙带有挑衅与嘲讽的话语，祂微微抬起脑袋，看着那一个正在向所有战神信仰者灵体，赠与新信息的时钟，缓缓开口说道：
　　“时代的洪流是无法阻拦的，我们并非是编织者，只是顺应着命运的变化，推波助澜的人罢了。”
　　阿蒙对此嗤之以鼻，实在习惯不了这些人的神神叨叨：“好吧，你们喜欢怎么说，那是你们的事情。”
　　祂侧过身来，看向不远处，在尼古拉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习惯性的又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亚当注意到了阿蒙表情的变换，神色淡淡的同样看了过去。
　　尼古拉没有回望这一个前任渎神者，一个空想天使的意思，他摘下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对着从黄昏巨殿中走出的大牧首拉里昂，表情愉快的，从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薄薄的黄铜书。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审判者途径唯一性，前战神教会的“0”级封印物，于背誓之战时期，被迫割地赔偿给密斯卡托尼克的一件恐怖封印物。
　　拿战神教会曾经的所有物，对付现在的战神教会，显然是一件相当合理的事情。
　　黄铜书在尼古拉的身前展开，他对面的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已经做好了准备。
　　“法律规定，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在的领域之内，信仰失衡，一切都依托于早已定好的命运……”
　　这一瞬间，无数的锚点发生了震动。
　　他们一个个的，不约而同的从身侧的空气里拿出了一顶黑色丝绸礼帽，戴在了自己的头顶，嘴角带笑，面色平静，脸色变化。
　　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变成了尼古拉的分身，变成了“渎神者”的影子，变成了新的锚点，开始动摇战神巴德海尔的锚。
　　神战这个东西，归根到底就是锚之间的战争。
　　谁能更深程度的动摇对方的锚点，谁就能获得更大的优势。
　　——
　　星界。
　　黄昏的光芒大盛，属于战神的神国之内，欧文的身形逐渐变成了唐的模样。
　　诡秘侍者层次的愚弄与无面人的变化，再加上愚者面具和源堡的帮助，让巴德海尔误判目标，抓错人是很一个简单的操作。
　　不，也不能说是误判目标。
　　毕竟机会有且只有一次，无论是对付欧文，还是对付唐，都只有那一次他们主动暴露出，并且愿意给巴德海尔走进陷阱的机会。
　　不是巴德海尔在等着他们，而是他们在等着巴德海尔。
　　同样的，不是他选择了抓谁，而是唐和欧文，选择让谁被巴德海尔锁定。
　　对于巴德海尔而言，战，不一定能赢。
　　但不战，只有慢性死亡这一条路可以走。
　　一切都是命运中早已安排的结果，一切的定数，从最开始就已经透露了结局。
　　而战神巴德海尔，祂并不畏惧战斗。
　　昏黄的光芒化作将整个世界都融化一般的晨曦之剑，自天空落下。
　　伪装成欧文，带着源堡进入战神神国的唐摘下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这件借用了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力量，自历史孔隙中拉出的帽子被他反手迎上了自天空落下的，由黄昏所组成的巨剑虚影。
　　帽子里是错误所组成的神国，昏黄的光芒被帽子飞速吸收，唐的身影闪现了起来，他的体内忽的迸发出一片又一片青黑色的光芒，一扇门自巴德海尔的身后洞开。
　　源堡的权柄让作为天使之王的唐，同样能够调动隔壁“门”途径的超凡能力。
　　他穿梭过了昏黄的光芒，直接闪现在了巴德海尔的身后。
　　另一顶黑色丝绸礼帽出现在了唐的手中，他抓住礼帽的帽檐，将盈满昏黄光芒的力量，直接还给了巴德海尔。
　　诡秘侍者的嫁接能力，将徘徊在错误神国内的，巴德海尔的力量还了回去。
　　而被篡改过的黄昏之力，可不会因为敌人是它的本源而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昏黄的光瞬间填充满了整个世界，唐把帽子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戴，身影立刻闪现离开。
　　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他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空间的裂缝。
　　一道又一道光芒所组成的风暴撕扯着那处空间，而被撕扯开的空间，一个又一个通向着未知的世界。
　　巴德海尔的身影闪现而出，下一刻祂的身体迟滞了下来。
　　灵体之线飘向了不远处的某一个无法被观测的领域，巴德海尔毫不迟疑，再一次的光之风暴席卷了那里。
　　与此同时，脚下的，由无数黄昏所组成的汪洋，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91章 锚
　　“全范围攻击，AOE伤害啊。”
　　既然抓不到，那就堵死所有诡秘侍者可以出现的地方。
　　总有种实在没招了，拿求根公式去做做不出来的一道数学题的感觉。
　　欧几里得空间内，唐摸着自己的下巴，从历史迷雾中再一次拿出了黑色的丝绸礼帽，戴在了头上。
　　一扇青黑色的大门自他的背后敞开，在昏黄的，光与黑暗都在一同逝去的神国之中，战神巴德海尔的身后，青黑色的大门同样悄无声息的洞开了。
　　抓住巴德海尔的灵体之线，在对方尚有反扑余地的情况下很难实现将其转化为秘偶。
　　灵体之线的概念源自灵性本身，而灵性又绝大部分来源自本我，自我，超我的概念，以及‘灵界’。
　　‘灵界’是诡秘之主所掌握的领地，灵体之线的诞生与消亡，从理论上来讲只要诡秘之主存在，灵界不灭，那么灵体之线同样只可以暂时性的消失，而无法恒久的不再存在。
　　灵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重要的概念，最为伟大的奇迹之一。
　　所有有灵者，不论是活化的封印物还是具有灵性的人类，他们灵性在，追根溯源，来源皆是灵界。
　　这也是愚者途径的序列1，为什么可以唤起曾经有灵体之线事物的灵体之线的原因。
　　灵界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相互交织的区域，命运的道标，时空之王的象征意义让诡秘之主在极大程度上同样掌握了开天辟地的‘奇迹’。
　　当然，这一切对灵体之线的掌控，存在于诡秘之主这一概念已经彻底活化的情况之下……
　　“永恒三途径的非凡者，在没有动用至高者序列0层次力量的情况下，很难单纯的依靠诡秘侍者的灵体之线操作，直接将祂们转化为秘偶。”
　　即便抓住了，永恒三途径共同的特性都可以让祂们暂时从有灵者的状态转化为‘终点’的概念，在那种连死亡都会消失的永恒之中，灵体之线自然不可能存在。
　　唐站于巴德海尔的身后，青黑色的大门继续洞开，它连通了源堡，连通了某种至高的，伟大的存在。
　　巴德海尔转过身来，身体**变得巨大起来，黄昏巨人的神话生物形态让巴德海尔的肌肉隆起，身上的盔甲也随着身形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巨大的竖直独眼看向不知何时站于青黑色光门之上的唐，巴德海尔低沉的声音宛如神谕一般，祂高举起手中的昏黄长剑，这一刻，星界也陡然有了可怕的变化。
　　诸神的黄昏，万物的终点，神灵的尽头，永恒的归宿，命运的终结，所有的一切，都将在黄昏这一光与黯，一瞬与永恒之间消失殆尽，归于沉寂。
　　这一刻，不论是南北大陆的哪个地方，不论此时是白天还是夜晚，天空的颜色都变成了光与黯交织的色泽。
　　神国在扩撒，权柄在极致的运转。
　　不论是鲁恩，因蒂斯，费内波特，还是弗萨克境内，所有人，所有非凡者皆是察觉到了天空的异常。
　　比起死神的诞生，战神巴德海尔的异动，更快，更迅速的引起了那些高位者的关注。
　　在星界，所有的神灵都被惊扰，神国所支撑的裂缝同样受到了这一象征形成之后所造成的影响。
　　隔着不远的风暴之主列奥德罗咆哮的让黑夜女神做个解释。
　　‘你疯了吗？！’
　　当然，黑夜女神并未响应。
　　巴德海尔的神国之内，在迎上巴德海尔作为序列0位格的一击的时候，唐并未选择正面对抗。
　　他是诡秘侍者，是占卜家途径目前的最高位者。
　　而不论是占卜家，偷盗者还是学徒们，这些途径的非凡者，最不可能做的就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正面迎上敌人。
　　诡异难杀的苟三家非凡者，也从不喜欢耗费大量体力正面对敌。
　　能阴死敌人的时候，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体力，去正面堂堂正正的进行武士决斗呢？
　　“神灵们忌惮诡秘之主，福生玄黄天尊的诞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福生玄黄天尊本身，更是因为祂所代表的，是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们共同的顶点。”
　　“这位置，如果由福生玄黄天尊继续担任，对你们而言，是最为危险的存在。”
　　因为……
　　巴德海尔手持的巨剑停了下来。
　　祂藏于假面之下的脸上，露出了凝重，惊愕，不可置信与极致的疯狂。
　　但祂的动作，却没再进行下去的机会。
　　唐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会更喜欢对付你们吗？”
　　“比起还算相对稳定的序列4，序列3，在到达了序列2，序列1，以及序列0这个层次，层次越高，神性越强的人，我就越喜欢。”
　　“因为啊……”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对巴德海尔说，“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他们，都在赞美你呢。”
　　此时此刻。
　　南北大陆，无数人听到了伟大存在的声音。
　　他们无一不低头驻足，无一不开始遵照自自己身，心，灵中回响的声音而动作。
　　他们在祈祷。
　　在对他们所信仰伟大存在的敌人，祈祷。
　　“伟大的战神啊，您是力量与荣耀的象征，伟大的骑士之神，战争与纷争的主宰，枪炮的庇佑者，是万物的黄昏……”
　　“伟大的战神啊……”
　　“您是永不背叛的亘古，是不可磨灭的黄昏，是黑夜与死亡永恒的归属……”
　　“牺牲……牺牲……”
　　“您该，牺牲了……”
　　锚点是精神污染。
　　锚点从来不只是用来对抗神性的。
　　在与神性对抗的过程中，锚点的信仰同样会污染神灵本身。
　　这是神秘学世界疯狂的底层规则之一。
　　而这，恰恰是诡秘之主最为擅长的领域之一。
　　秘偶锚点是相当优质的锚点，让他们信仰其他的神灵，所造成的后果……
　　“你早就……”
　　巴德海尔身体被自己的神性与锚点舒服，祂的意识被疯狂冲击着。
　　这种冲击，既源自神性本身，也源于忽的扩大的，不可磨灭般要覆盖掉祂人性与自我的锚点所引发的精神污染。
　　了解对应的神灵，发自内心的信仰对方，即可形成真切且稳定的锚点联系。
　　“一切都是定数，一切又都是宿命，你不觉得吗，巴德海尔？”
　　所有的一切早就注定，没有意义的挣扎，依旧没有意义。


第392章 真神秘偶
　　降落到已经平静的昏黄海面之上，唐微微低下头，视线略过海底下的那些建筑群。
　　“是巨人王庭的建筑虚影。”
　　战神巴德海尔的前身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长子晨曦之神，在巨人王陨落之后这才晋升序列0的黄昏巨人。
　　在这里出现东大陆巨人王庭的虚影，并不奇怪。
　　毕竟，那里才是所有巨人的老家，弗萨克帝国这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普通人，事实上也继承了一部分巨人的血脉，不过相对较少，达不到因为非凡特性遗传而成为半个非凡者的程度。
　　让人稍微提起点兴趣的是，黄昏之海底下，属于巨人王奥尔米尔的一部分精神意志残留。
　　“实际上我一直很好奇，战士途经的序列0在很早之前是被奥尔米尔霸占着的，虽然你是祂的长子，但就第二纪的那种混乱情况，奥尔米尔应该不会放过复活机会的才对。”
　　他盯着已经因为锚点的反向污染思维陷入混沌的战神巴德海尔，显然，巴德海尔已经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了。
　　通过锚点污染对应的神灵，对其他途径来说不容易实现，但对诡秘之主来说却相当简单。
　　不管是窃取锚点，嫁接锚点，让锚点所产生的稳定性出现“错误”，这都是诡秘之主擅长的领域。
　　所以，巴德海尔对上早就做好准备，并且不需要过多锚点就可以稳定自身的唐，输是唯一的结果。
　　“不过一般的诡秘侍者可不敢这么做，要是让秘偶这么大规模的改信，诡秘侍者早就疯了。”
　　随后，唐微微侧了侧脑袋，似乎是在聆听什么。
　　北大陆，弗萨克帝国首都圣密隆。
　　艾因霍恩家族的天使，阿霍马托瓦·艾因霍恩来到黄昏巨殿的时候，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一个黄昏巨殿的非凡者皆是戴着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他们或是交谈或是书写，看起来其乐融融，没有一丁点自己的主出现问题后而应有的惊慌。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弗拉梅尔先生？”
　　听到阿霍马托瓦·艾因霍恩的声音，其中一个半神侧过身来，对他微笑了起来。
　　“早上好，艾因霍恩先生，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真是一个……好日子……
　　阿霍马托瓦不敢苟同这一点，但他对于尼古拉·弗拉梅尔突兀出现在这里，黄昏巨殿的牧首，主教们都被控制，实际上已经有了预料。
　　黑夜女神，密斯卡托尼克近年来针对弗萨克，针对战神教会的行为几乎没有遮掩，在有着一名真神，数位天使之王帮助的黑夜教会，在神灵进入星界，不会轻易干涉现实世界轨迹的现下，战神教会的落败是必然的结果。
　　这点弗萨克帝国的高层或多或少已经有了想法。
　　只是，真的是太快了……
　　“拉里昂跑了。”
　　尼古拉微笑着，无奈的耸了耸肩，“祂是序列2的天使，没那么容易被寄生。”
　　“真是令人遗憾，你说是吧？”
　　看着尼古拉意味不明的笑容。阿霍马托瓦额角有一滴冷汗落下，他只能扬起微笑。
　　序列2的天气术士对上序列1的时之虫，虽然这里是他的领地，这里有他的军队，他在这里未必不能发挥出不亚于序列1的水准。
　　可密斯卡托尼克里是有征服者的，同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永远能够压制住本途径较低序列的非凡者，这是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再者，他面前的，是尼古拉·弗拉梅尔的本体吗？
　　这是一名老牌的天使之王，他没有胜算，他甚至不知道尼古拉·弗拉梅尔本体藏在了哪里，又在做什么，这里又有多少祂的分身。
　　“战神，祂……”
　　斟酌了片刻，阿霍马托瓦谨慎问道，“接下来弗萨克的信仰，是否需要更变？”
　　“不需要，你们维持原状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我会通知你们的。”
　　被寄生的那名半神理了理自己的帽子，随后嘴角含笑的走了开来，留下阿霍马托瓦孤独一人站在原地，良久不语。
　　许久之后，他这才轻轻呼了一口气出来，神色复杂的看向远处已然亮起的一片太阳。
　　他在考虑，艾因霍恩家族是否需要投诚密斯卡托尼克的问题。
　　千百年来的针锋相对已经让弗萨克元气大伤，背誓之战，二十年战争时期的‘割地赔款’早就让弗萨克在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时期所积攒下来的老底亏得七七八八，如今战神即将陨落……
　　信仰的改变有时候很漫长，有时候又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高位者的信仰可以帮助神灵稳定锚点，不过我的秘偶也有不少处在高序列。”
　　星界。
　　站于青黑色大门之前，唐伸出手，再一次抓住了巴德海尔的灵体之线。
　　“我知道你在拉里昂身上有布置复活的后手，嗯，也对，对上我和女神，你应该没什么胜算……啊拉拉，你这是在期盼什么？”
　　随着秘偶化过程的渐进，唐开始掌控这位神灵的灵体。
　　对于高序列的秘偶大师来说，秘偶化的过程也可以直接等同于通灵的过程。
　　“你在期盼，大地母神的帮助吗？”他从灵上直接读出了相应的思维。
　　巴德海尔的身体愈发僵硬，这不仅仅是关节上的僵硬，更是灵体被他人操纵，即将被吊在半空中的那种无法着力的绝望。
　　在听到大地母神的称呼的时候，巴德海尔奋力的，以自己最后的，在被自己的锚点污染之中残留的力量，通过血脉的联系，联系上了另一位神灵。
　　大地母神欧弥贝拉！
　　“警戒，母亲……”
　　恍惚之间，巴德海尔看到了一片满是葱郁色泽的世界。
　　祂看到了怀抱着婴儿的母亲，看见了母亲朝祂看了过来。
　　可是……
　　为什么，这片世界的天空，是红色的？
　　秘偶化过程很迅速，快速的甚至超出了唐的预期。
　　随着一个序列0层次秘偶的诞生，唐身后青黑色的光门里，深沉的黑色向外涌动。
　　深眠花与夜香草从光门里涌出，黄昏的世界里多了一丝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黑暗。
　　战神依照着祂早已被注定好的命运，成为了秘偶。


第393章 可能性
　　星界，爆发的昏黄光芒很快重新收缩回到了属于巴德海尔的神国之内，引起南北大陆天色异常的力量消失，有人察觉到了什么，有人却也无知无觉。
　　天文学家迅速发表了‘专业’的看法，只以为是一次罕见的天文现象。
　　各大教会与隐秘组织的成员或多或少察觉到了异常，但星界如此遥远，高高在上的神灵所在的领域，并非凡人可以轻易触碰。
　　弗萨克帝国的王室们达成了共识，很有默契的隐瞒了战神教会发生的一系列问题。
　　战神教会的高层，那些忠诚于巴德海尔的主教们凡是发现异常的皆是戴了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灵魂扭曲成了尼古拉的样子，同样默契的隐瞒下了他们的神已经变成了秘偶的这一事实。
　　接下来是回收封印物，通知密斯卡托尼克默默接管战神教会，在这里开一个分校。
　　这样一来，北大陆诸国里就都有密斯卡托尼克的势力了，调查员们出门，相信也会方便许多。
　　——
　　巴德海尔的神国之中，穿着黑色古典长裙的女士从光门中走了出来，祂带来了寂静与安宁，夜香草与深眠花在昏黄的海洋上生长蔓延，巴德海尔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被秘偶化的神灵神色呆滞的站立于唐的身边，对进入祂神国的黑夜女神没有表现出任何自身所应用的情绪与思想。
　　黑夜女神看向了祂的老熟人，声音同样带着安宁与寂静的力量，对唐说道：
　　“拉里昂身上有着巴德海尔的精神烙印，你打算怎么处理。”
　　“冷处理。”
　　唐耸了耸肩，“说到底只是序列途径之间的争斗，为了凑出永恒之黯，巴德海尔的牺牲是必然的结果，虽然根据我家乡的说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什么的……不过放过这个复活后手也没什么。”
　　到时候也控制起来吊起来当秘偶，有选择性的让巴德海尔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场合复活就行咯，拉里昂只是一个小喽喽而已，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
　　毕竟，没有了唯一性与序列1非凡特性的支撑，巴德海尔复苏了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黑夜女神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巴德海尔。
　　“我需要一段时间，先行容纳部分永暗之河的权柄，随后再容纳死神途径和战士途径的唯一性与一份非凡特性。”
　　这是相对保守的，成为旧日的过程，能够最大程度的规避最初造物主精神烙印的复苏，帮助祂保留更多自身的人性，成为旧日。
　　不过与此相对的，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如果不是提前将死神与战神身上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回收回来，黑夜女神只能冒险，以达到快速成为永恒之黯的目的。
　　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按计划行事。”
　　“不过我很好奇一点。”
　　“什么？”黑夜女神看向唐。
　　唐若有所思：“你说，原初上帝既然在灾祸二途径上下了点料，祂会不会在永恒三途径上也下一点料呢……虽然说这么搞的话，最大的可能是祂自身成为让整个世界回归最初，进而再一次分裂的起点……”
　　他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但的确有这个可能。”
　　黑夜女神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我无法保证原初上帝是否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毕竟那位的存在是我们暂时无法比及的高度。”
　　没人能保证这些支柱到底有多少后手，唐不是永恒三途径的非凡者，如果他是，没准可以依靠自己的特殊性压制住上帝的复苏，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诡秘之主这个位置，上帝的事情只能延后。
　　好吧，他很遗憾自己不是八爪鱼，没办法抽了天尊再抽上帝。
　　唐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对着巴德海尔掏了掏。
　　两次之后，巴德海尔身上一份对应着战士途经序列1神明之手的非凡特性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唐再一次给自己的新秘偶恩赐了“观测者”的非凡力量，通过自我的观测，倒回完整拥有三份序列1魔药的状态。
　　把非凡特性交给女神后，他又看向了脚下的黄昏之海。
　　青黑色的光门从脚下洞开，光门连同了灵界深处的冥界，一颗蛋从冥界的深处滚动了出来。
　　那枚鸟蛋刚接触黄昏之海便沉入了海底，与地下巨人王庭的宫殿虚影相结合。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随着一个响指的声音，那蛋重新安静了下来。
　　“堕落母神很希望掌握死亡与新生这一循环的力量，暂时就让这东西呆在这里好了，正好奥尔米尔和格蕾嘉莉也是老熟人了。”
　　冥界里藏着格蕾嘉莉的尸体和一个不知道该拿来干什么的鸟蛋，那俩玩意儿都不是什么好处理的，都沉进永暗之河吧感觉浪费，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嗯，让我想想，要不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里塞点东西，给母神送过去得了。”
　　等母神兴高采烈的敲开鸟蛋，准备吃晚餐的时候，发现鸟蛋里的东西早就烂的发馊了，一定很有意思。
　　黑夜女神看着唐沉思的样子，默默转过了头。
　　“星界之外，那些旧日支配者并不想让诡秘之主诞生。”
　　“唐，你要加快进度了。”
　　“嗯，我知道。”
　　青黑色的光门再一次洞开，唐从战神的神国里退了出来，重新回到黑夜女神的深黯天国。
　　在深黯天国深处的一处静谧花园中，他伸手从历史迷雾中拉出了属于黑夜女神的历史孔隙影像，随后将其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装上提前拷贝过来的‘仿生秘偶’模块，代替黑夜女神，回应尊名，给黑夜教会降下神谕。
　　黑夜女神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抓紧容纳唯一性，非凡特性与源质，不会有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些事上。
　　不过也没关系，真神一般打不过他，外神也基本上进不来，只要苟一点，这个秘偶装女神装到大结局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来，永恒之黯的条件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全知全能五途径……”
　　咬着羽毛笔，唐扫了一眼深黯天国的天空。
　　黑夜点缀，繁星璀璨，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景色。
　　“就是不知道，最后到底还能剩下点什么了……”


第394章 复苏
　　黑夜的安宁与黄昏的力量同样笼罩了贝克莱德，即便转瞬一逝，依旧惊醒了晚上睡得并不算安稳的克莱恩。
　　走出卧室，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此刻的天空，一种奇怪的感觉盈满了克莱恩的心头。
　　天空彻底遮住整片红月与星光的黄昏，又见那黄昏飞速退散，消失不见，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旁边。
　　“怎么了……”
　　唐抬头看了眼天空的，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克莱恩的身上。
　　克莱恩皱着眉，仔细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今晚有点奇怪……”
　　他看向唐，疑惑问道：“我总感觉，玫瑰学派的成员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解决。”
　　今天晚上，玫瑰学派纵欲派的一位半神，三个中序列非凡者被密斯卡托尼克和玫瑰学派的节制派成员清除，回收了一件对玫瑰学派而言相当重要的封印物。
　　这一过程也让克莱恩序列7魔术师的非凡特性消化了大半，只需要一点时间，即便不去主动的扮演，他也可以尝试晋升序列 6的无面人了。
　　而非凡特性的消化，同样代表着克莱恩自身灵性的提升，有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加成，即便没有相应的，对“黄昏”概念的理解，克莱恩也敏锐地，隐约地感觉到了灵界，星界和那些外神的异动。
　　毕竟，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这一象征意义从最开始就已经被确定下来了。
　　当然，这些依旧是无法解读的概念，没有前置知识进行补充的情况下下意识进行的解读并不准确。
　　“玫瑰学派啊……”
　　唐颔了颔首，说道：“玫瑰学派纵欲派的首领我们至今都没有祂的消息，他们所崇拜的那位邪神相当可怕……的确，一个半神，纵欲派的成员经不起什么折腾，这种以诅咒和恶意为主要力量的途径，向来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神秘学知识。”
　　欲望母树呢，再把那个半神生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堕落母神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来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历史孔隙影像，堕落母神未必不会出手，让祂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信仰者和眷族对他下手。
　　获得了一个真神秘偶的唐同样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件事情想要利用也不是没有办法。
　　天尊，或许会和母神合作呢。
　　“我秘偶大师的魔药也快消化完成了，接下来我要准备准备诡法师的晋升仪式。”
　　“这么快？”克莱恩诧异，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扮演法，在某种程度上是存在‘提前扮演’这个隐藏规则的。”
　　“只要获得相应的封印物，提前扮演秘偶大师，那我的消化进度就会比其他的秘偶大师要快上不少。”
　　“所以，只要我致力于扮演夏洛特·莫里亚蒂这个身份，那我无面人的魔药很快也能消化完成？”
　　克莱恩举一反三的速度很快，唐点点头，表示认同。
　　“等你晋升无面人之后，就需要出海一趟了。”
　　“廷根市虽然有符合秘偶大师晋升的地方和举行相应仪式的场所，但我想你更希望去外面看看。”
　　说到这，唐停顿了一下，“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弗拉梅尔先生并不希望克莱恩一直活在祂的羽翼之下……克莱恩读懂了这一点，点点头。
　　“我知道了。”
　　翌日，清晨。
　　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克莱恩已经出门了。
　　他和艾辛格·斯坦顿打好招呼，今天早上继续去调查有关连环杀手的事情。
　　在意识到连环杀手可能是动物之后，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而问题解决的速度，取决于那个已经变成秘偶的恶魔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以什么样的反应意识，规避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以及那些大侦探，和他的那个奇怪秘偶的追击了。
　　“那个秘偶。”
　　唐眯了眯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体之线。
　　灵体之线另一边传来的反应表明那个秘偶依旧处在他的掌控之中，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说，天尊在这种装了‘仿生秘偶’模块的秘偶身上复苏的概率，有多大？”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和自家系统对话。
　　‘大数据运算，可能性远远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秘偶本身并不具备让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基本条件，宿主。’
　　浮生玄黄天尊的复苏必然是在高序列非凡者身上才能发生的事情，这是几乎无法篡改和打破的底层规则，即便是擅长愚弄，操纵和篡改的天尊，也做不到。
　　“是的。”
　　唐同意系统的看法。
　　‘宿主，你有后话？’系统被喷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升级了自己的主机，给自己的智商提了一点的。
　　“你说，堕落母神的新生，对天尊来说是不是也挺管用的？”
　　唐看了眼头顶的蓝天，与系统说道。
　　“打破底层规则，一个尚未回归的支柱办不到，不代表现存支柱办不到。”
　　比起新诞生一个诡秘之主，堕落母神未必不希望旧的那个回来。
　　尤其是，新的不一定比旧的好对付的情况下。
　　——
　　此时，东大陆，白银城。
　　尼古拉行走在街道上，与戴里克·伯格擦身而过。
　　他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圆塔，又看了眼圆塔地下的某个忽的抬头，捏了捏单片眼镜的身影，没说什么，依旧保持着自己前进的步伐，闲庭散步一般行走于白银城当中。
　　天空时不时的有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过，巨大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笼罩了这个于东大陆存活了千年的城市。
　　戴着黑色丝绸礼貌，穿着同色燕尾服的尼古拉变魔术一般，从手中拿出了一张塔罗牌。
　　“倒吊人。”
　　影子在变化，不远处，六人议事团成员之一的洛薇雅长老侧过脑袋，看向那里，空出一片的地域。
　　一双淡灰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洛薇雅似乎聆听到了什么声音，表情愈发的平静。
　　“赞美您，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第395章 无面人
　　昨晚的天空，那一闪而逝的黄昏之光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头巷尾，贝克兰德的人除去那些贵族与资本主义者，其余人皆是忙碌于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个时间，也不会有那个能力去担忧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现如今，克莱恩几乎消化完了序列七，魔术师的魔药，晋升序列六的流程也提上了日程。
　　贝克兰德在昏黄光芒爆发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当中，已经被意识到是动物的连环杀手恶魔犬，在黑夜教会等正神教会的围追堵截下很快就败下了阵来，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则调查出了更重要的一环。
　　对于连环杀手后面很可能还存在一个序列5的恶魔，少数几个知道实情的，包括克莱恩和唐在内的调查员，倒是不怎么感到意外。
　　“就是不知道，那个恶魔，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密斯卡托尼克在贝克兰德的高层，也就是阿切尔莉女士的目光，如今依旧放在从廷根市逃离的真实造物主神子身上，毕竟一名序列5的恶魔，即便晋升了序列4的魔鬼，也很难引起这种层次强者的注意。
　　克莱恩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对抗隐藏于阴暗一面的那些牛鬼蛇神。
　　十月即将结束的时候，克莱恩魔术师的魔药，终于消化完成了。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经过一次祈祷，向弗拉梅尔先生祈求粉碎眼前非凡特性的克莱恩很快就得到了一份纯粹的，占卜家途径序列6的魔药主材料。
　　“辅助材料。”
　　唐把辅助材料递给了克莱恩，看着对方将魔药主材与辅助材料按照既定的顺序加入到瓶中反应。
　　克莱恩很快就调配好了相应的魔药，看着眼前属于序列6的魔药，他面色坚定的一口灌了下去。
　　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自体内升腾而起，那种浑身都像是要溶解一般的，濒临失控的感觉让克莱恩的精神高度集中。
　　不能这么下去……
　　克莱恩很清楚这一点，他开始发挥冥想，稳定自己的精神，随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诡秘之主……诡秘……天尊……’
　　‘浮生玄黄天尊……’
　　‘福生玄黄天君……’
　　正在观看克莱恩晋升无面人的唐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与现实世界完全叠加的灵界深处，灵界那一片虚无缥缈的穹顶之上，属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源堡，“错误”先生同样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主动制造了相应的错误。
　　灰白的雾气从唐的身上涌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属于诡秘侍者与至高者的权柄发生了错误，倒回，误导，让这从源堡绑定者‘克莱恩·莫雷蒂’，导向了‘唐·艾格斯’。
　　“我就知道老大不会这么老实的被我摁死棺材板的。”
　　只保留了源堡气息的克莱恩依旧在晋升无面人的过程当中，只要不是晋升到序列1诡秘侍者的程度，天尊对他的影响就不会那么大。
　　但如果到了序列1，就未必了……
　　“那个秘偶。”
　　唐抬头，看向了被窗帘掩盖的窗户，缓缓说道，“她把那个恶魔犬杀了之后，是什么表现？”
　　一个女声声音轻柔且快的回答：“没有任何反应，她并没有脱离您的掌控。”
　　“是吗……”
　　真是的，诡秘之主真难缠。
　　想掀桌子。
　　揉了揉额角，克莱恩此时已经完成了无面人的晋升仪式。
　　唐看着克莱恩，表情很快变得温和且欣慰，就像刚刚的异动从未发生过一般。
　　作为目前最强的无面人，他的表演天赋向来不错。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要提醒你，克莱恩。”
　　“无面人可以变成所有人，但你，只能是你自己。”
　　这是贯穿了占卜家途径高序列共通的扮演守则，无论是无面人，秘偶大师，诡法师，古代学者还是奇迹师与诡秘侍者，在愚弄他人，遮蔽历史，捉弄时间之中，必须要是自己。
　　——
　　作为两个贝克兰德的侦探，除去属于黑夜教会与密斯卡托尼克调查员的任务之外，克莱恩和唐的时间倒是相当充裕。
　　克莱恩在走街串巷，充分熟悉无面人非凡能力的过程中，在东区认识了老科勒和丽芙一家，与此同时，神弃之地，白银之城。
　　双塔下方的监牢当中，尼古拉漫步在此，走至监牢深处的一间牢房面前。
　　在他行走的过程中，无论是封印物还是这里的守卫皆是正常的状态，他们既无法感觉到这里的异常，也不清楚关在深处牢笼中将近42年的于德尔，此时正好整以暇的戴着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与尼古拉对话。
　　“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操控着那个孩子，直至他登临神位。”
　　“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这么做，这一切都是定数……”
　　阿蒙嘴角带笑的打断了尼古拉那几乎等同于模因污染的话，“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你应该清楚，我把所有分身之间的联系都扭曲了，这种污染没办法找到我的本体。”
　　尼古拉顿了顿，随后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好吧，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至高者途径序列1，定数的精神污染可不仅仅在于命运上，即便是话语，只要出现数次重复的征兆，至高者的权柄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体现。
　　旧日支配者的伟大并非仅是浮于表面的力量，那位存在的伟力，在于对命运的侵蚀，对未来的恒定与对维度的掌控。
　　以及，对秘偶的操控……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他人的精神污染，同样是对说这句话的人，对说这句话的秘偶，灵之虫与系统‘仿生秘偶’模块的精神污染。
　　尼古拉与其他几个天使层次的秘偶都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们不能，也不会反抗这种侵蚀罢了。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比如说阿蒙，有时候祂也会带着顽劣性质的说上几句，可本体却从不显露于任何秘偶与唐的面前。
　　即便目前是合作关系，但被吊起来的阿蒙和有着正常思维的阿蒙，唐更喜欢前者。
　　谁会喜欢一个乐子人不定因素呢。


第396章 ‘谎言’？
　　白银城近日的探索小队发现了供奉真实造物主神像的神庙，为了不与‘堕落造物主’沾染上关系，塔罗会成员戴里克·伯格听从了“倒吊人”先生的建议，假装失控进入了双塔之下的监牢，以此规避这一次注定危险的进一步探索。
　　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命运的安排，他被安排在了阿蒙寄生者的身边。
　　看着一旁的“太阳”戴里克，阿蒙若有所思的扫过坐于自己牢房角落里，似乎是准备监视祂的尼古拉。
　　“你说，如果我进入源堡，有没有可能让那个家伙的计划，换一个主角？”
　　“如果你的意思是想要接受‘至高者’的恩赐的话，我想他会考虑的。”
　　乐子人很讨厌，但明确被操纵的乐子人，那就不一样了。
　　恩赐者与被恩赐者的关系，明显是唐满意的结果，而不是这种一见面就准备弄死对方本体的一触即发的敌对关系……虽然就本质上而言，已经只有序列2的阿蒙，没有办法再对明显占据优势的唐产生影响。
　　阿蒙的笑容张大了一些，无奈耸肩，“还是算了。”
　　尼古拉表情未变，目光幽邃晦暗，他看向旁边牢房的戴里克·伯格，没再言语。
　　他没干预阿蒙和戴里克之间的联系，他同阿蒙一样，都只是一个分身。
　　而拥有本途径唯一性的尼古拉，随时也可以在阿蒙尝试做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时候，利用源堡强行干预。
　　——
　　“我有一个任务。”
　　绯红之月下的房间里，克莱恩正在点灯夜读，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内的藏书里有不少依旧是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在贝克兰德的这段时间，除去扮演一名合格侦探之外的事件里，克莱恩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学习相应的，空缺的神秘学知识。
　　对于突兀在脑内响起的属于弗拉梅尔的声音，已经有了灵性预警的克莱恩很快反应了过来。
　　“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
　　“在这之前，你可以先拿着这个。”
　　尼古拉的声音落下之后，他面前的窗户倒影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牌。
　　黑皇帝牌于镜子里浮现，随后又出现于现实世界，落在了克莱恩身前的桌子上。
　　“亵渎纸牌？”
　　他有些惊讶，随后又是满腹疑问。
　　“近日贝克兰德内出现了多起拐卖事件，这涉及到了贝克兰德高层与各大教会的博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克莱恩，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思考，由我来告诉你答案，未必是一件好事。”
　　正欲开口问问题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吧，你说了算。
　　“去调查一个叫做卡平的人，他与人口拐卖案件有着关联，从中推倒更多的事情，或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都没有问题。”说到这的时候，弗拉梅尔先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
　　“你独自一个人。”
　　“我一个人吗？”克莱恩疑惑了片刻，但很快就释然了，他看着面前的亵渎纸牌，斟酌着开口问道：
　　“那这张亵渎纸牌是……”
　　“会有用的。”
　　说完这些，弗拉梅尔先生的声音便消失了。
　　克莱恩等了几秒，随后表情古怪的将那张“黑皇帝”牌拿在了手中。
　　“说是让我自己一个人来，这东西会有用的……”
　　想到了什么，克莱恩看了眼自己的房间门，确定唐和他的秘偶都不在后起身带着纸牌进入盥洗室，通过仪式将纸牌送上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自己也进入其中，摸索这张纸牌的效果。
　　很快，他尝试出了将纸牌容纳在体内后产生的灵性上的变化。
　　“还真有用？”
　　果然，弗拉梅尔先生是知道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的。
　　甚至于，祂可能对于这片神秘空间的了解，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又和他的穿越，有着什么关系？
　　——
　　结束了塔罗会的当天，在听到来自“太阳”戴里克·伯格的祈祷声的时候，克莱恩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好久不见。”
　　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戴里克身后的阿蒙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上戴着的单片眼镜，笑的一脸的纯真。
　　克莱恩毛骨悚然的看着那个寄生在戴里克灵体之上的阿蒙，下意识的想要念诵弗拉梅尔先生的尊名。
　　啊啊啊弗拉梅尔先生神弃之地闹阿蒙了啊啊啊！
　　强忍住了想要直接喊人把阿蒙大卸八块心情的克莱恩稍稍冷静了下来。
　　阿蒙寄生在了戴里克身上，祂显然注意到灰雾之上了。
　　但祂上不来，因为没有接收到邀请？
　　塔罗会已经结束，下一次的塔罗会至少有一个星期，如果他在此之前都没有发现戴里克的问题，那阿蒙……会不会再下一周，顺着“太阳”同学进入塔罗会？进入灰雾之上？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考虑到阿蒙曾经的称呼为渎神者，考虑到祂曾是序列1的天使之王，克莱恩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看向阿蒙分身的目光冰冷如刀，准备把这个东西用什么方法弄死。
　　“白银城有弗拉梅尔先生的痕迹存在，也就是说阿蒙的存在，是可以从现实的角度被抹除的。”
　　只要告知弗拉梅尔先生白银城闹蒙了，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就算他无法轻易通过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干涉白银城，弗拉梅尔先生也能够除蒙。
　　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后，阿蒙的身体从被祂寄生的戴里克身上浮了起来，更加靠近深红星辰，也似乎更加接近这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了。
　　还未等克莱恩做出什么动作，阿蒙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就这么相信尼古拉·弗拉梅尔那个家伙？”
　　“你就真的认为，弗拉梅尔是在为你考虑？祂不知道你的秘密，想要让你真的活下去？”
　　克莱恩脸上，因在这里看到阿蒙而略有些惶恐不安的表情有刹那的凝固，随后沉了下来。
　　渎神者，曾经最强的骗子，祂说的话，没有任何可信之处。
　　“想想那首诗？”
　　“你还记得，那首诗的内容吗？”
　　阿蒙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扩大，祂也不在呼“愚者”是否有反应，祂从不是想要登上源堡，而做了这件事情。


第397章 神父，我有一个委托
　　那首诗？
　　克莱恩皱了皱眉，而身为序列6的他，灵性直觉让他想起了伦纳德曾经写给过他的，类似于预言的诗句。
　　但……
　　“欺诈者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弗拉梅尔先生的话响在了他的耳边，克莱恩屏息凝神，融入黑皇帝牌，站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通过纸人替身撬动这片神秘空间的力量，消除了那个阿蒙藏在戴里克身上的分身。
　　“那首诗……”
　　呼了一口气，克莱恩紧皱眉头，思索了起来。
　　——
　　贝克兰德。
　　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所在的庄园内。
　　廷根市市长，亚盖慈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片足够‘广袤’的，不再是黑暗，风暴与红月的土地。
　　比起廷根市那种徒有虚表的‘繁华’与‘欣欣向荣’，这座城市里的人，事与物更加贴合亚盖茨残缺记忆之中的人类文明历史。
　　“王子殿下正在等您。”
　　属于埃德萨克的管家恭敬的对这位廷根市的市长说到。
　　作为鲁恩王国境内为数不多的，拥有高度自治权利，不受教会，王室干扰的城市市长，廷根市市长亚盖慈不论是表面上的权利还是暗地里的能力，都足够一位目前并不具备承袭王位的王子高度重视。
　　亚盖茨对着管家温和的笑了笑，由对方领路，见到了从郊区猎场回来的王子殿下。
　　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有着一张圆润的脸庞和一双狭长的眼睛，与他的父亲不同，一点也不严肃，反倒始终带着笑意，年轻而朝气。
　　充满了生气的孩子，尤其是在老年人的眼中总是多少带了些特别的意味。
　　“不知道您的到访，有失远迎。”
　　“我也是突然起了一些兴致，如果说是冒昧，那也应该是我的问题。”
　　亚盖慈呵呵一笑，一边与这位第三王子闲聊，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身上的‘星星’。
　　一名合格的占星师，不仅仅能够通过夜晚天空的星星观察命运的走向，同样能通过在他面前展露出真实的人，其所绑定的那颗星星，了解对方，得到正确的占卜结果。
　　威廉一世已经把埃德萨克·奥古斯都日后的一切都交给廷根市处理，对唐来说，需要的布局不能少，需要的谋划之中，也不能任由埃德萨克随意拥有自己的人为意志。
　　必要时刻，就只能让这名王子去死了。
　　所以，干涉与处理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不过……没有看到魔女的迹象，那个魔女，没有来找埃德萨克·奥古斯都吗？”
　　命运没有发生交汇，这让亚盖茨感到一丝意外，在与埃德萨克·奥古斯都交流的期间，亚盖茨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的窗户，看到了玻璃，更准确来说是镜子后的世界。
　　镜子后的世界是无数空间与门的集合体，对于学徒途径的高位者来说，他们同样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穿过层层叠叠的镜后世界，与高位魔女一般无二的穿梭于其中。
　　“同样没有魔女的踪迹。”
　　这一发现让略微了解一些目前处境的亚盖茨惊讶。
　　没过多久，他便请辞离开了埃德萨克王子的庄园。
　　作为廷根市的市长，他的身份在贝克兰德不说能够横着走，但绝大多数的贵族与官员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了解廷根市背后势力的那些家伙相当精明，虽然用错了地方，但对他们有不少好处。
　　“回去吧。”
　　与是秘偶的马车车夫说了一句后，亚盖茨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
　　马车行驶在路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等回到下榻的，或者说本质上全是秘偶盘踞的皇后区住宅之后，亚盖茨在大厅看到了正在摆弄着一枚骰子的唐。
　　“看到什么了？”
　　唐见亚盖茨回来了，把骰子塞进了系统空间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那个孩子看清来并不清楚魔女的事情。”
　　“魔女教会在贝克兰德的势力都被布鲁克斯解决掉了，在没有人质被抵押在王室的情况下，特莉丝·奇克不准备贸然接触埃德萨克是很正常的发展。”
　　就是这其中是个什么逻辑，他就不太清楚了。
　　总不可能是近乡情怯吧？
　　“看起来你已经有打算了。”
　　亚盖茨说。
　　唐“啊”了一声，笑眯眯的回答：“比起这个，“门”先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亚盖茨略微歪了歪头，仔细回忆着自己的感受，缓缓说道：
　　“对我来说，能离开那个地方，哪怕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都是一种享受。”
　　唐点点头，“那看起来还需要改良。”
　　毕竟让残缺的灵附身在秘偶身上，这种嫁接唐也是第一次做，需要经验和时间慢慢摸索。
　　“以亚盖茨的身份活动于北大陆，在未来的某一时刻，成为“门”的晋升仪式，用这种“错误”来晋升序列0，不知道到时候堕落母神会做什么……”
　　毕竟，门先生的本体现在还在被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和他联手控制住呢。
　　甚至于，现在越来越失控了。
　　呐喊声音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具备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唐抬头，穿过头顶的天花板，眯着眼睛看着此时正艳阳高照的天空。
　　在他的视野里，他清楚的看到了那片猩红的月亮此时正悬挂于天空之上，那种污秽的，堕落的气息，即便隔着屏障都能让他感受到。
　　“毕竟我现在算是源堡的主人了，灵界与现实完全重叠的情况下，感知到拥有‘现实’支柱象征的堕落母神，相当正常。”
　　眼珠转动，唐的视线又扫了眼自己的脚下。
　　——
　　是夜，红月之下。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
　　唐走入其中的时候，身形高大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此时正在在擦拭着烛台。
　　见到来人，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朝着唐做了一个大地母神教会正常的神职人员礼仪。
　　“神父，我有一个委托。”
　　唐走至大地母神圣辉前，对着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说道。
　　“好的，仁慈的母亲总会热心的帮助自己迷途的孩子。”
　　莉莉丝恐怖如斯啊。
　　唐嘴角微微抽动，然后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作为大地母神教会的神眷者，我希望你加入一个隐秘聚会。”
　　“这也是母亲的意思，作为母亲的代行者，加入其中。”


第398章 选择
　　把“月亮”牌送出去之后，唐在大地母神教会的这个小教堂里面稍微停留了一会儿。
　　“那个吸血鬼……”
　　“据说是看到了不可以描述的，无法倾听的，需要忌讳的事物，逃到了我这里。”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缓缓说道。
　　唐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了，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之前贝克兰德这边的秘偶暴动了，埃姆林·怀特正巧撞见了那些秘偶。
　　“没疯真是一个奇迹。”
　　他嘀咕了一句，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想了想，随后非常诚恳的说道：“他是母亲的信徒，母亲会给予他庇护的。”
　　这些狂信徒……
　　唐没反驳这个看起来脑子里也长着肌肉的弗萨克半巨人，随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积分非凡特性放在教堂的桌子上后，对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说道：
　　“委托的报酬就是这个。”
　　战神被他变成秘偶之后，战神教会的狂信徒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被发展成秘偶，这样一来，只要恩赐部分观测者的非凡能力下去，那么在保持战神教会的高层战力不变的情况下，他还能收获数量不等的，圣者层次与天使层次的非凡特性。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看了眼唐拿出来的那几份提前粉碎后进行封印的，序列5到序列3的非凡特性，眼中并没有贪婪，惊骇等情绪的出现。
　　他就像是早已预料到，又或者说是对这些没有多少兴趣，平静地接受了唐所提出的条件。
　　“这样一来，大地母神教会也加入了。”
　　离开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堂，坐于公园长椅上的唐寻思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没做……
　　“费内波特的那些信仰大地母神的狂信徒，神恩者全部都让尼古拉做了相应的“错误”和扭曲，堕落母神和母巢的影响还做不到绕过“错误”的权柄对那些影响不算深的神恩者进行控制。”
　　第二纪以来，随着屏障的逐渐削弱，来自星空的污染越发强烈，耕种者与月亮这两条途径的非凡者，他们体内非凡特性所觉醒的最初的意志，也就是堕落母神，或是母巢的意志便开始了逐步增强。
　　有很多时候，这两条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听到的来自“神灵”的声音绝大多数并不是来自于大地母神莉莉丝，而来自这两条途径的顶点，来自污秽的母巢和正在随着屏障力量减弱而逐渐增强影响的堕落母神。
　　大地母神教会的神恩者因此总是能听到错误恶的神启，而一旦听从了错误神启的影响，他们离回到母亲的怀抱，就并不遥远了……
　　看着头顶的夜空，红月之下被点点星光点缀的黑色天鹅绒幕布，唐沉默了半晌，随后身影消失，回归了历史的迷雾当中。
　　——
　　卡平被解决的很顺利，“侠盗”黑皇帝的出现让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似乎存在着某些秘密的组织。
　　“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病人，叫威尔·昂赛汀。”
　　克莱恩没什么异常，与唐交流着今天的情报，“据委托人说，是一个给人带来了厄运的孩子。”
　　“威尔啊……”
　　唐的声音稍微拉长了一点，他若有所思地拿着一枚硬币，将其抛起后看了一眼，随后笑着对克莱恩说道：“应该是有点问题的，不过问题不大，你去看看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克莱恩问：“是密斯卡托尼克那边的事情？”
　　唐点了点头：“阿切尔莉女士正在追踪真实造物主的神子，贝克兰德这边的高序列并不算太多，有些事情也需要我这个秘偶大师去处理一下。”
　　他眨了眨眼，说：“这也算是积攒贡献的途径了，或许我很快就可以准备晋升序列4了呢。”
　　克莱恩也能看得出来，密斯卡托尼克对唐很重视，一开始他似乎只是无面人，很快就晋升了秘偶大师，而现在，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准备晋升诡法师了。
　　“好。”
　　克莱恩点了点头，压了压头顶半高的黑色丝绸礼帽，转身离去。
　　唐看着克莱恩的离开，心中默念：
　　“我可是把你的晋升仪式给你送过去了。”
　　不过命运途径的晋升仪式会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变化，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乌洛琉斯那边还有个真实造物主，再加上很可能会插一脚的亚当在。
　　——
　　神弃之地，白银城。
　　被解决的阿蒙分身所形成的时之虫被戴里克保存了起来，他心有余悸，不断自内心感谢愚者先生，这才让自己的心脏平复下那种几乎要跳出胸口的窒息感。
　　“这是……寄生者……”
　　文化并没有断层，并且被有意补充过相应知识的白银城对“错误”途径的了解不算多，但绝不算少。
　　而寄生者，恰巧在他的知识范畴里。
　　甚至于，六人议事团里同样有一位寄生者存在。
　　隐藏于黑暗中的属于首席科林·伊利亚特的非凡者看着戴里克结束了祈祷后便开始休息，皱了皱眉，只是继续监视，没做什么其余的动作。
　　他看不见阿蒙，也无法窥视到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毕竟无知有的时候便代表着安全。
　　尼古拉坐在戴里克房子的屋顶上，看着一片漆黑，时不时划过闪电点亮夜空的天空，微微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随后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团阴影上。
　　“洛薇雅去探索那明显存在问题的神庙，真实造物主需要新的信徒，帮助祂尽快摆脱困境，在与亚当的斗争中获取优势。”
　　这样一来，真实造物主会做些什么呢？
　　密斯卡托尼克在远古太阳神的复苏，到底该由谁主导这件事上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那么，祂会把筹码放在背后是“愚者”的戴里克·伯格身上吗？
　　“诡秘之主的诞生是必然的结果，而这个过程，会随着定数的不断推演而无限靠近我们所预料的那条平行线。”
　　尼古拉玩弄着自己手上的那张“母亲”牌，玩味的笑了笑。
　　“距离末日越近，可操纵空间就越小了，真实造物主会怎么选择呢……”
　　真是，有点期待啊。
　　啊，这可不好，乐子人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要不然，就要变成阿蒙了。


第399章 厄运
　　尼古拉拍了拍自己并没有沾上灰尘的黑色燕尾服外套，从历史孔隙之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将其认真地擦拭了一下之后，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随后这才消失在白银城之中，无人能够察觉到。
　　不远处的洛薇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当她的目光投向这边的时候，这里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下黑暗，以及与黑暗相对抗的些许亮光。
　　——
　　洛薇亚一行人被监控起来，接受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拷问是必然的结果，这在克莱恩明确了寄生了戴里克的是阿蒙，以及洛薇亚疑似真是造物主信徒的情况下是最好的结果。
　　“真是造物主的神子降临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但是直到现在，不管是官方的非凡者还是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们，都还没有抓到那个神子。”
　　贝克兰德不一定比得上有着地上天使存在，本身处于偷盗者途径顶点的弗拉梅尔先生的廷根安全，但这里是整个鲁恩的中心区域，是各大教会的重点保护区域，不管是教会的力量还是鲁恩王室，都不会任由这样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杵在这里，随时随地的可能爆炸。
　　在真是造物主神子出现在贝克兰德到现在都没有被解决掉，说明了不少的问题。
　　“卡平的背后有一个系统的，完整的拐卖团伙，我不太清楚他们的目的，但从目前的线索和我占卜的结果来看，这里面的水相当地深啊……”
　　确认黑皇帝的存在并没有被教会和王室势力追究到自己的身上，克莱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暗自思忖其中的一切可疑的地方。
　　最可疑的点就在于，卡平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口贩子，为什么会有序列6，持有的神奇物品甚至可以让他发挥出不亚于序列5战力的保镖了。
　　“如果这其中没有什么隐情的话，那我直播吃真实造物主。”
　　吐槽归吐槽，克莱恩在结束了卡平的任务之后便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以及解决卡平之后所得到的一些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统计了一下，写信给了弗拉梅尔先生。
　　弗拉梅尔应当会注意到这些，而且如果真要调查起来的话，起码比他安全。
　　“我会注意相应的情况的。”
　　弗拉梅尔先生的回信如此写道。
　　克莱恩稍加思索之后，摇了摇头，便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这些事，还是交给那些高位者们去考虑吧。
　　——
　　“我无法看到命运的走向。”
　　小男孩正襟危坐于集装箱上，唐坐在他的正对面，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着手中的指派。
　　小男孩皱了皱眉，有些不太适应的说：“喂，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可，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小男孩的鼻子和眼睛皱成了一团，虽然的确是这个样子，但对方身上的那股味实在是太冲了，冲的他只想远离眼前的家伙。
　　恒定的定数与变化的命运之间，本就存在着最根本的，无法调和的混沌的对立。
　　老实讲，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哪哪都和他犯冲的家伙合作。
　　“如果不是乌洛琉斯……”
　　小男孩小声嘀咕，唐挑了挑眉，“不是还有那个骰子吗？”
　　小男孩被噎了一下，愤愤不平的说到：“议会里有人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直接把那东西拿走，对我的实力也有影响……”
　　水银之蛇内部的斗争已经到达了白热化的程度，乌洛琉斯有着两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而他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容纳唯一性的方法。
　　如果不是有着充足的幸运，乌洛琉斯的主人现在还被困在东大路，小男孩不敢想象，或许自己哪一天走在街头，不知不觉就会撞见吞尾者，正在好整以暇的等待他走到自己的身前。
　　联想到那个画面，小男孩抖了抖身体，随后忍着那种想把眼前的家伙赶走的不适感说到：
　　“我能感觉到命运正在不断往贝克兰德汇聚，虽然无法看到具体的走向，但一定和你的图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唐疑惑的反问。
　　小男孩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显然没有什么事先演练过的微笑来，“让我也参加一下你的计划吧。”
　　唐秒懂。
　　哦，蹭仪式的来了。
　　他就说这个之前一直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家伙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的呢，原来在这等着他啊。
　　“唯一性在完成仪式之前依旧可以放在你那里。”
　　小男孩补充道，“而且，那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也是有帮助的吧？”
　　命运之骰，命运途径的唯一性，能够通过调整骰子所掷出的点数，来确定接下来的事件的成功率，得到好运或是厄运。
　　在这件活着的封印物活化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它可以无差别的控制这个世界上每一件事情的概率，普通人当场成神的概率不再是百分之零，序列5打序列8，死亡的概率也将不再是百分之零。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封印物。
　　“你不说，在那之前这也是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的。”
　　唐倒是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毕竟乌洛琉斯那家伙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东西抢走了，不是吗？封印起来放在议会的其他人身上终究是不保险的，拼好运的话，除了你这条水银之蛇，我想不会有其他命运途径的非凡者，能够在这方面赢过乌洛琉斯了。”
　　小男孩一阵沉默，随后说道：“你想要什么？”
　　唐露出了微笑：“我果然还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有一个，嗯，后辈，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要启程去海上了，之后你应该也会见到。”
　　“你要我帮助他？”
　　“不，送他点厄运吧。”
　　“在必要的时候，在疯狂与清醒之间苦苦挣扎的时候……”唐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把他往疯狂的那面，推一把。”


第400章 扩张
　　啊这……
　　小男孩被唐的话噎了一下，他表情有些迟疑的问：
　　“不怕他死了？”
　　“对于占卜家来说，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这个序列，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男孩思索了片刻，感觉大脑要烧干了似得，便不再继续想下去，干脆点头。
　　“好，我会遵照命运的指引……但你可不要希望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所设想的那样发展哦，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没事，毕竟这一切，既是定数，也是宿……”
　　小男孩脸色变得跟吃了变质了十几天的冰淇淋一样，捂着耳朵准备走了。
　　这种脏东西你别当着我的面说啊！
　　和这种家伙合作，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看着生命学派命运议会的议长离开这里，唐在集装箱上坐了一会儿，身影逐渐消失，迅速远去。
　　——
　　贝克兰德的安宁如同平静的海面，表面上看上去古井无波，内里的波涛，只有被暗流卷入其中的事物才能够看出一二。
　　曾经的恶魔犬，其背后还有一位序列5的强者这件事情很快得到了艾辛格·斯坦顿侦探的证实，但这件事情涉及到的层面还无法到达吸引贝克兰德高层力量的程度，贝克兰德近日以来，在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陆续出现的，心智腐化堕落的普通人与非凡者，让这些高层势力疲于追寻真实造物主的脚步。
　　怎么就跟被当狗耍着似得？
　　苦苦追寻真实造物主神子下落的一众高序列非凡者总是在神子出现又离开之后才赶到现场，留给他们的皆是那个序列不明的神子所留下的烂摊子。
　　密斯卡托尼克的调查员获得了许可，使用了据说知晓一切的封印物魔镜进行预测，可结果或许涉及到了真正的神性，占卜结果受到了极大地影响，只能获得残缺的，无法解读的内容。
　　“所以。”阿切尔莉这位序列3的魔女含笑对着其他教会和王室高层的序列非凡者说到：
　　“我们请弗拉梅尔先生做了一些干预。”
　　她的身后，一面由冰晶所组成的镜子反射出的画面里，一个面容绝美，仿佛能够吸引世界上所有生物目光的女性，缓缓从镜中走了出来。
　　“大家，晚上好。”
　　即便是序列3的不老魔女，在这名女性面前也仿佛黯然失色了一般，无法引起他人的任何注意。
　　她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是天生的，站在舞台之上的唯一的亮光一般，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任何生命与非生命，都会为之动容的人。
　　“这……”
　　面容古板的王室高层呼吸一窒，他喉咙微动，艰难挪开注视着那名女士的目光，将其放在了笑容依旧恬静的阿切尔莉身上。
　　“这是富江。”
　　阿切尔莉说到，“是“错误”先生神国的一部分化身。”
　　行走的，被切割过的神国……错误的神国……
　　这种事情是否能够办到，即便是神秘学世界的大人物们，大多也不具备这种层次的神秘学知识，可“错误”的权柄以及弗拉梅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可能性”与“奇迹”、
　　理论上来讲，贝克兰德禁止这种层次的事物轻易进入。
　　但让人焦头烂额的真实造物主神子，为这种约定俗成制造了漏洞。
　　“我想，只是弗拉梅尔先生的化身，应当不算是真正打破我们的约定的才对。”
　　危险。
　　这种东西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但三大教会里黑夜教会本就与密斯卡托尼克交好，风暴教会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与他们争执，而工匠教会……他们管好自己就很不错了。
　　鲁恩王室能说什么呢，人都带到了还能说什么。
　　有的时候面对行走于地上的神灵，一定的退让是必要的选择。
　　毕竟，他们可不想尼古拉·弗拉梅尔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家门口，说什么“你们跪下我求你件事”……
　　或者干脆让所有他们的亲属全部戴上黑色丝绸礼帽什么的。
　　想想就觉得这辈子有了。
　　鲁恩王室的高层深深地看了眼阿切尔莉，随后正色道：“我们需要尽快抓住真实造物主的神子，如果祂依旧如此在贝克兰德毫无顾忌，恐怕会引起更多的，更加让我们无法处理的事情来。”
　　天知道多个“0”级封印物通力合作，多个高序列强者联合堵截的情况下，那东西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阿切尔莉笑容依旧温和。
　　谁知道呢。
　　“总之，我们必须尽早，尽快的解决。”
　　贝克兰德的高序列非凡者们达成了一致，富江的出现也被这些高序列非凡者们默许。
　　当然，或许他们同样有想要观察那位“错误”先生近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毕竟，廷根市那地方他们的势力很难在其中打听到那位的痕迹，近年来深居简出的“错误”先生，又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东西。
　　“借用了嫁接和错误，主动展示“诡秘”“怪异”“疯狂”本质色彩的富江，是倒吊人和魔女双途径的杂糅。”
　　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讲同样可以作为原初上帝的载体，因为极具诡秘之主特色的手段，夹杂了部分灰雾的气息，没准还真的可以钓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来。
　　“而熟读伊藤润二老师著作的人都知道，这种东西一旦繁殖起来……”
　　唐的视线俯视着整个贝克兰德，站在欧几里得空间当中，以一种至高的俯瞰视线，不断搜寻着什么。
　　“特莉丝·奇克身上宿命之环的污染还在，嗯，没有扩散……她甚至没去找埃德萨克·奥古斯都……”
　　“反抗军……和梅迪奇的联合很顺利嘛，红祭司途径特有的纷乱与斗争已经准备完成……”
　　“阿蒙……”
　　唐看到了几个阿蒙的分身，只不过处在鲁恩境内的所有阿蒙分身都和本体断开了联系，作为曾经的渎神者，在明知他能利用错误唯一性和源宝的情况下，绝对会防范分身=本体的这种错误形成。
　　最后，唐的目光落在了东区。
　　红月高悬，带着恬静笑容的富江，被人拉入暗巷之中。
　　扩展诡秘之境，让诡秘侍者的神国和灵界开始干涉现实世界。
　　毕竟干扰堕落母神的“现实”支柱象征，就必须要依靠同层次的象征，也就是“诡秘之主”的“灵界支配者”象征才能做到。


第401章 帕拉斯·尼根
　　帕拉斯·尼根，鲁恩王国保守党派的核心人物，信仰风暴之主，在鲁恩王国上层社会中有着极其优越的条件与地位。
　　这样的人物，除去超凡因素之外同样能够通过自己的政治地位左右鲁恩王国明面上的格局。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这把剑既可以保护自己，刺向敌人，同样也会让它沦为自己成为亡魂的关键因素。
　　在经历过一次飓风中将的刺杀之后，帕拉斯·尼根愈发的小心谨慎，风暴之主教会的大主教为防止教会的“虔诚信徒”受到更加致命的威胁，利用了一些仪式魔法，为这位序列6的“法官”制作了拥有着超越一般半神力量的符咒。
　　但这并不能代表着他避免了死亡。
　　作家是悬浮在每一个无法触及神性，没有同等资格超凡力量之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剑之下的人也无法知道，这一把随时有可能砍断他们脖子，砸入颅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会落下。
　　即便是有具备神性力量的符咒，在种种巧合的安排之下，在精心谋虑的计划之中，在自己周边充满了叛徒，搞不清楚到底哪些人是活人，哪些人又是死人的情况下，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简单而随性。
　　恶魔犬背后的主人接到了任务，经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他遇上了与情妇在一起的帕拉斯·尼根。
　　风暴之主教会与军情九处的非凡者拦不住一名欲望使徒，随后赶来的黑夜女神红手套成员出动了一件“1”级封印物，但依旧阻止不了帕拉斯·尼根被击杀，欲望使徒逃离的事实。
　　命运之中唯一的变数，是一个女人。
　　在追猎过程中得到了奖励，从恶魔犬那里获得了进化的秘偶微笑着对着朝他狂奔而来的欲望使徒，做出了一个笑容。
　　嘴角咧到了耳边，从似乎深不见底的咽喉里，一条又一条疯狂的，带着神秘花纹的虫豸向外疯狂爬出，她的嘴巴就像是一个绽放的花朵，欲望使徒逃窜的下水道当中，死物的灵体之线正在被疯狂唤起，虫子，老鼠等下水道常见生物遭遇了无比快速的秘偶化，变成了女人手中的秘偶。
　　“你……好……”
　　蠕动的嘴巴里，说出了这样一个单词。
　　欲望使徒僵在了原地，他表情惊恐，感受到的恶意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在这一切将他吞没之前，他竭尽全力的引爆了这种张扬到一点隐藏都没有的恶意，试图拉着对方一起同归于尽。
　　“不！不——！”
　　他的躯体忽的上升，挂在了下水道的天花板上，湿滑的天花板滴落在对方已经僵硬又迅速充斥着活性的灵体之上。
　　这名“欲望使徒”同样被制作成了秘偶，赶到的“黑皇帝”克莱恩·莫雷蒂身体一冷，他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女人，而那个奇怪的女人，同样注意到了他。
　　“不好！”
　　这种诡异的状态压根没有给克莱恩反应的时间，克莱恩当机立断试图结束召唤仪式回到灰雾之上，但他的灵体也在僵硬。
　　思绪像是生锈了的发条，克莱恩意识到了这是秘偶大师的能力体现！
　　这个家伙是高序列的秘偶大师，查拉图?!
　　克莱恩想到了密修会的首领，已知的一名序列1，查拉图。
　　祂在这里？！
　　祂在猎杀这个欲望使徒？！
　　对方对灵体之线的掌握程度远不是序列5所能涉及到的程度，只是序列6无面人的克莱恩甚至反应不过来，便即将变成对方手中的活着的人偶。
　　当——
　　悠扬的钟声忽然从克莱恩的体内响起，思维在回溯，一切发生的事情在克莱恩的眼中都在迅速倒退。
　　头顶黑色礼帽，身着同色燕尾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出现在了阴暗逼仄的下水道中，他冷漠的伸出了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的手，向着那个秘偶的方向抓了一把。
　　女人的动作略微凝固，克莱恩被倒退回来的思绪立刻运作，当机立断结束了召唤，返回灰雾之上。
　　随着克莱恩的退场，尼古拉变得更加冷漠。
　　“这个秘偶，的确有点问题。”
　　嘴中的蠕虫旋涡默默被咽回了肚子里，女人刚想说什么，就被她身后出现的唐抓住了灵体之线。
　　“送到神战遗迹去。”
　　看了眼这个一开始就觉得有问题的秘偶，唐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浮生玄黄天尊在她身上有苏醒的征兆，我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个例，还是说天尊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点子。”
　　愚者和错误两条途径的路被他堵死，门又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样的的情况下，天尊又和堕落母神合作了，这俩到底会做出什么幺蛾子，谁也不知道。
　　这样一个个例或许是天尊的某种力量外在的体现……
　　“我把信息传给你，统子你让你家主系统分析一下数据，然后筛查一遍所有秘偶。”
　　唐和系统说道。
　　‘好滴。’系统回答，然后就忙活着上传数据，等待分析，接着在做大筛查了。
　　唐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盏像是缩小水壶一样的灯来，将其递给了这个明显有问题的秘偶。
　　秘偶在唐的操纵下拿起了许愿神灯，身影缓缓消散，被嫁接到了遥远的地方。
　　接下来她会在神战遗迹的核心地点做着下一步的准备。
　　“也不算意外吧，倒还是能利用一下。”唐说。
　　尼古拉微微侧过身体，看向了下水道遥远的地方。
　　“有人来了。”
　　唐点点头，“那接下来就交给你善后了。”
　　尼古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帕拉斯·尼根的死亡必然遭致鲁恩王国上层势力的变动，当然，这依旧符合时代潮流的变化。
　　而接下来。
　　贝克兰德大雾霾，要开始了。
　　——
　　“查拉图正在贝克兰德，祂参与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虽然依旧在调查当中，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反抗军的人，他们所说的，贝克兰德的那些怪事不一定全部都是假的，这里面未必没有查拉图的手笔。”
　　克莱恩平复着心绪，依旧兢兢业业的扮演着夏洛特·莫里亚蒂，穿行在大街小巷之间。


第402章 命运
　　“帕拉斯·尼根的死亡是必定而来的命运，对于黄昏隐士会与亚当而言，鲁恩王国保守派的行为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因蒂斯共和国，弗萨克帝国的红祭司途径非凡者们瞄准了这一次机会，战争是这条途径的主旋律，而想要成就一名红祭司的诞生，纷争与动乱同样是最好的催化剂。”
　　“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在这场以整个世界为舞台的大型木偶戏之中，没有一人是配角，命运早已在暗中注定，最终的定数预示着所有人最后的结果。”
　　星界，深黯天国当中。
　　处于夜香草与深眠花环绕之中的唐将羽毛笔扔回了历史迷雾当中，他呼出一口气，随后看向头顶。
　　那里，绯红的月光与皎洁的月亮交相呼应，黑夜为底，星星璀璨点缀的黑色天鹅绒幕布看起来既安宁又平静，如果忽略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惊悚的生物趴在世界屏障上，冷脸注视着地球内侧的情况下的话。
　　“屏障还能支撑多久……”
　　沉思了片刻，唐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的权柄远侧操纵了一下自己正在漫游星界的那些历史孔隙影像们。
　　依照非凡特性聚合定律，那些外太空的大号邪神们大多都已经盘踞在了太阳系附近，祂们试图取回本身途径的源质，获得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却又因为最初遗留的屏障而无法将力量渗透进来。
　　但屏障撑不了多久的。
　　对于不可描述，无法形容的那些旧日支配者来说，时间是最无关紧要的事物，只要第四支柱不出现，祂们的存在即是永恒。
　　永恒的事物不急于一时，可对于屏障内的生灵来说，最后留下的时间确实已经没有多少了。
　　而也多亏了源质在这边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这片宇宙的其他地域，会遇到旧日支配者的情况已经显著降低，对祂们来说，信徒和本途径的非凡生物死亡也并无所谓。
　　“两个救赎天使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宿命之环本身应该包含一份救赎天使的非凡特性，以及本途径的唯一性……”
　　唐所处的这条特殊途径，想要成为旧日支配者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完全掌控欧几里得空间，这片类似于源质的，基于现实，灵界，星界之外的特殊观测者视角的空间是基底，也是根本所在。
　　第二，旧日支配者宿命之环的唯一性，与其对应的一份序列1，救赎天使的非凡特性。
　　第三，旧日支配者高维俯视者的唯一性，与其对应的一份序列1，观察者的非凡特性。
　　宿命之环对应序列1的定数，高维俯视者对应序列2观测者。
　　这样一来，才能够满足“上层叙事”诞生的基本条件。
　　不过，要从宿命之环身上抢唯一性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家伙不知道搞了什么的情况下。
　　高维俯视者的去处唐大概是知道了，他从未来获得了相应的答案，明白这个问题只需要遇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命运途径，又或是有着命运途径相应权柄的这些旧日支配者，可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了。
　　“特莉丝·奇克……这个家伙的出现到底预示着什么呢……《诡秘之主》的剧情？还是说，宿命之环“看到”了本应该发生的，既定的命运走向？”
　　所以，送了一个特莉丝·奇克进来，尝试让所有的事情再一次走向命运原本既定的道路？
　　收回注视着天空的目光，唐操控着那些漫游星界的历史孔隙影像，为未来的那一个瞬间做准备。
　　嗯，到时候先把这两个宿命途径的天使秒了，先凑到序列1的非凡特性再说。
　　“至于特莉丝·奇克的问题……”
　　特莉丝尝试组织帕拉斯·尼根的死亡，但很可惜，她的失败是注定的。
　　这种被操控的，以偶然的巧合让她出现意外的情况，特莉丝无比清楚来源。
　　“0-08”，被安排好的命运。
　　但，这为什么会再一次找上她？！
　　不，这应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新年即将到来，如果在那之前还是无法处理，只能想办法先把埃德萨克带走。
　　特莉丝咬着牙，她凭借着自己前世的魔药消化经验，如今已经是序列5的痛苦魔女，同时有着序列4，完整消化完绝望魔女魔药的实力。
　　但在贝克兰德，这些显然远远不够。
　　贝克兰德的阴霾还在继续，贝克兰德大雾霾即将来袭。
　　——
　　贝克兰德，某处正在建设的黑皇帝陵寝当中。
　　查拉图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负责接洽的，鲁恩王国乔治三世死忠党的军方高层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身影就被吊了起来，他在拼命挣扎，试图摆脱秘偶化的既定结局。
　　不过很快，他就停止了摆动的四肢，身体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似乎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
　　表情如常，一如既往。
　　面对占卜家途径序列1顶尖的快速秘偶化，除去位格能到达天使层次，以及少部分能力特殊的非凡者之外，变成秘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查拉图点了点头，随后向里走去。
　　“之后，密修会负责接洽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
　　虽然不知道乔治三世愿不愿意，但就当他愿意吧。
　　在威廉一世这位序列1的大天使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图，王室其他成员或是忠诚于王室的天使们完全被密斯卡托尼克和密修会，以及代替黑夜女神，降下神谕给黑夜教会大主教，要求全力配合的唐的影响下，本该由魔女教派和极光会负责修缮陵寝的人物，被全权秘密交给了密修会的查拉图处理。
　　密修会里，魔女途径的秘偶并不少，甚至有不少是来自特殊镜中世界的镜中人秘偶。
　　这些人，足够以假乱真，扮演魔女教派的成员。
　　对于拥有历史孔隙影像，能操纵秘偶，掌握奇迹的诡秘侍者来说，修缮陵寝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接下来只要静心等待着亲爱的“愚者”先生上门就行了。
　　查拉图看着依旧是一副欣欣向荣模样的地下陵寝，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第403章 埃德萨克
　　帕拉斯·尼根的死亡在鲁恩王国的上层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位颇具身份的保守党议员被刺杀身亡，不管是保护他的军情九处成员还是风暴之主教会都脱不了干系。
　　机械之心与值夜者，密斯卡托尼克驻守在贝克兰德的调查员介入，序列3的圣者出现在帕拉斯·尼根被袭击的现场，通过占卜的手段重现当时的场景。
　　“从一开始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到现在这个深渊途径的恶魔……”
　　不老魔女阿切尔莉回味一般的嘴角勾起，轻声说道：“真是有人希望帕拉斯·尼根公爵不得好死呢。”
　　“啊，虽然他是好色了一点，但他的能力不错，真是可惜了……”
　　军情九处的高层面色古怪的看了这名不老魔女一眼，随后移开了视线。
　　不老魔女阿切尔莉，序列3的圣者，诡异难杀，擅长复活，官方“1”级仪式师，背靠“错误”和密斯卡托尼克，比之魔女教会的那些以颜色为代号的魔女更难对付。
　　看着这位不老魔女拿出一面装饰古朴的镜子，那位军情九处的高层瞳孔微微动了动，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在场的其他几名各个官方的高层。
　　属于密斯卡托尼克的“0”级封印物，编号“0-51”，名称：全知全能的魔镜。
　　“伟大的阿罗德斯。”
　　这位不老魔女嘴角微动，吐出一个又一个单词。
　　“我的问题是，袭击帕莱斯·尼根的主谋，究竟是谁？”
　　那个欲望使徒已经被“错误”先生解决掉了，追踪那个欲望使徒的位置没有意义。
　　魔镜的表面，在听到这名不老魔女的声音的时候开始出现涟漪，如同毛玻璃一般灰尘噗噗的镜面亮起了光，一道黄昏出现在光中，倒映出了一个微弱的，却又与昏黄光芒完全不一样的图样。
　　那是一个十字架。
　　黄昏消失，在阿罗德斯开口之前阿切尔莉便将其收入了镜子的空间里，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周围的人说道：“看来，与黄昏有一定的关系……”
　　“这也可以是终点，死亡。”
　　黑夜教会的大主教说道。
　　“是的，不过黄昏，一旦和十字架联系起来，那可就不是什么……”
　　说到这，阿切尔莉便不再说下去了。
　　知道黄昏隐士会存在的人自然知道她没说完的东西，不知道的，也不需要知道就是了。
　　——
　　对于帕拉斯·尼根的死亡，极光会宣布对此负责。
　　“极光会的脑子一向不太好。”
　　唐拿着报纸点评。
　　克莱恩只能点点头。
　　他之前遇到过极光会的B先生，那同样是一个疯子。
　　这个由疯子构成的组织，信仰的是真实造物主……
　　真实造物主的神子……
　　克莱恩深呼吸一口气：“近期那些反抗军，好像也没什么动静了。”
　　“反抗军的存在本身和我们没有根本的冲突，虽然他们自己说的那种“啊我的亲人不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死了，却又复活”的情况确实很诡异，但这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情况。”
　　唐耸了耸肩，“他们的存在和隐秘组织没什么区别，一般来讲我们碰到反抗军的人才会奇怪。”
　　毕竟隐秘组织的人，特别是阴沟里老鼠类型的，很少会暴露在官方非凡者的眼前。
　　克莱恩记得弗拉梅尔先生让他去接触反抗军的人，不过目前没有机会，只能作罢。
　　“对了，有关序列5的晋升仪式，魔药配方和主材料。”
　　唐说，“明年新年之后贝克兰德这边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你也可以准备一下，高层的意思是，近期之内我们需要远离贝克兰德。”
　　“远离贝克兰德？”
　　“嗯，你知道的，密斯卡托尼克掌握着占卜家途径，我们的高层里有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根据近期占卜的结果，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贝克兰德一定将会发生一场大事。”
　　“你也可以准备一下晋升秘偶大师的事情了，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开口，“我也要准备晋升序列4的诡法师了。”
　　唐的晋升速度比克莱恩这个序列6的还要快。
　　克莱恩虽然哑然，但对自己同伴晋升迅速同样表示欣喜。
　　“新年前后我们就离开，在灾难到来之前。”
　　——
　　塔罗会依然在继续，世界一如既往的正在不断向前。
　　特莉丝·奇克行走在阴影当中，通过魔镜占卜她很快的避开了大多数守卫，到达了自己曾经很熟悉的一处庄园。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了。”
　　而魔女教派，至今没有动静。
　　在没有特莉丝·奇克的情况下，她们会送其他魔女到埃德萨克·奥古斯都旁边，以此稳定合作吗？
　　特莉丝不清楚，毕竟她为了远离被安排的命运，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主动接触过埃德萨克。
　　但……
　　特莉丝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沉默了下来。
　　到底是害怕被安排，还是害怕回忆起自己的曾经呢？
　　“我感觉到了被污染的气息。”
　　一个声音出现在特莉丝的耳边。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低沉的对着这名魔女玩味的说道：“看来这位王子殿下，有很大的用处啊。”
　　“战争前被推出来的牺牲品？表面的靶子？一个连接着阴暗里龌龊勾当的绳结？随时可以被抛下，被一把火烧尽，被剪断的弃子……就像你一样？”
　　特莉丝面不改色的靠近了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的屋子，她看到了这里的管家，那是一个不算弱的非凡者，只是不到半神的参差，发现不了有着半神恩赐的特莉丝·奇克。
　　“把他带走，关起来也好昏迷也好，总之只要消失了，那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尝试阻止必然命运的到来，但对于裹挟着时代而来的滚滚浪潮时，一个只是半神的非凡者，就像是螳臂当车一样，不会让结果发生任何变化。”
　　见到房间里的光暗了下来，特莉丝穿过阴影，进入了埃德萨克的房间中。
　　随后，她看见了埃德萨克·奥古斯都此时正在整理自己头顶的一顶黑色丝绸礼帽。
　　同时，一枚水晶打磨而出的单片眼镜，悄然浮现在了阿德萨克·奥古斯都的左眼。
　　“哎呀，不好意思。”
　　他将左眼的单片眼镜取了下来，悄然将其移到了右眼的位置。
　　“我戴错了。”


第404章 大雾霾
　　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具备生命的，不具备的生命的都在动。
　　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的宅邸是一个陷阱，任何试图踏入其中的外来者，都将成为蜘蛛网下被困住的虫豸。
　　“你的小情人已经没救了啊。”
　　此时此刻，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依旧有闲心调侃特莉丝·奇克。
　　“那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啧，阿蒙的继承者都是一个样子。”
　　“让人看得，着实不快……”
　　四周所有事物都在还原，它们再被制作成物品之前本就是活着的事物，地面上的土壤是岩石，植物与动物死后的尸体经过风化诞生，诡秘侍者唤起了它们的灵体之线，随后被支配，被操控，变成了秘偶。
　　高序列占卜家途径非凡者……
　　特莉丝心中一沉，梅迪奇示意她注意眼前。
　　大片大片植被破土而出，四周的建筑开始变形，一只又一只由土壤，砖块和茂盛的植物缝合而成的巨大手掌拍向她，试图将她拍在地上。
　　啪嗒一声，一面小巧的化妆镜随声破碎，特莉丝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她进入了镜中的世界，而镜中的世界里充满了血腥与铁锈的气息。
　　“离开……”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声音还没说完，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忽的插了进来。
　　“你们，想去哪里？”
　　特莉丝瞳孔一缩，她看到了带着黑色丝绸礼帽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的世界。
　　尼古拉只是看了眼特莉丝，随后他的身形变化成了一条又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
　　序列1的大天使，即便只是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也足够让一名序列4的非凡者因此崩溃。
　　特莉丝的灵性预感疯狂尖叫提醒，她当机立断的捏碎了自己藏在手心的一个物件。
　　那是她获得的一件封印物，来自一名旅行家！
　　离开这里！离开——！
　　“你疯了？！”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差点没给这个小鬼的举动气笑。
　　你要不要看看你面前的是什么东西？苟三家的序列1在获得源堡之后祂们是完全可以调动相邻途径的非凡能力的，用旅行家的神奇物品跑？别说面对的是一个能窃取思想，善于制造漏洞的“错误”，光是源堡在灵界锁定了这里的位置，你下一刻旅行的地点，就会变成源堡内部!
　　不，不是特莉丝·奇克蠢，而是她被愚弄了……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所制造的铁锈与血腥在镜中世界一闪而逝，他拦了一下尼古拉，随后特莉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把那家伙送到哪里去了？”
　　第三个人消失，没什么演戏想法的梅迪奇以怨灵的形式出现在了镜中的世界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尼古拉。
　　“深黯天国。”
　　尼古拉没什么隐瞒的意思，微笑着说到，“毕竟学徒途径的封印物，定位到非凡特性此时最为集中的深黯天国深处，是在合理不过的事情……”
　　合理什么了合理？一个神灵的神国这么轻易闯进去？疯了吧？
　　梅迪奇嘴角抽动，半天憋不出什么好话。
　　算了，打不过，不骂这几个奇葩了。
　　“所以，下一步怎么处理？”
　　“不知道。”
　　尼古拉耸了耸肩，“接下来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只需要知道，定数是无法拒绝的，滚滚而来的命运的终点，这就足够了。”
　　——
　　深黯天国内部。
　　被传送强行甩出来的特莉丝·奇克对上了拿着一只羽毛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唐。
　　“你？！”她瞳孔一缩，刚想做什么就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
　　“你是——？！”
　　“你很聪明，特莉丝·奇克。”唐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上的羽毛笔，微笑说道：“我一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又不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聪明人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也太喜欢做一些让我不太开心的事情了。”
　　他看着被灵体之线操控的特莉丝说：“嗯，我想你应该能想明白一些事情，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给夏洛克·莫里亚蒂大侦探求个援，好吗？”
　　“就说，你被抓了，贝克兰德有一个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大天使，祂和因斯·赞格威尔合作，正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然后，你要逃跑，因为身上的一些特殊，遇到了一眼就认出你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大侦探，你和他说了你变成魔女的过程，说你曾经是个男人，却要在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的身下……”
　　唐越说特莉丝的表情就越惊恐，她不是伪装的，她似乎变得无法伪装自己的情绪。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想问这个？”
　　在特莉丝说出口之前，唐就率先一步说出了问题。
　　“嗯，我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不过这个好问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解答。”
　　“至于现在……”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像是要咧到耳根，声音却愈发显得轻柔，“好了，特莉丝·女士，你该履行一下你自己的职责了。”
　　“记住了，必须要一点不差的，将贝克兰德的异常，查拉图的存在告知我们亲爱的“愚者”先生才是。”
　　“贝克兰德大雾霾，来了。”
　　——
　　此时，刚与自己的下线老科勒叮嘱完近期离开贝克兰德，或者是找一个靠近教堂的地方定居的克莱恩灵感似有触动，抬头看了看红月高悬的天空。
　　“是我的错觉吗？”
　　总感觉好像有什么脏东西盯上他了。
　　作为一名序列6的屋面人，发展发展下线，拿拿经费什么的可以全权由密斯卡托尼克和黑夜教会报销，克莱恩也就没什么客气，对于能帮到他的人，他所遇到的人，也都并不吝啬。
　　“呼，下周就离开贝克兰德，前往海上……”
　　廷根市有美人鱼，密斯卡托尼克掌握着占卜家途径，晋升仪式的需求必然能够满足，只不过弗拉梅尔先生前些时候告知他需要前往海上晋升，这对他有好处。
　　虽然危险了一点，但克莱恩倒也不是讨厌这种安排。
　　再多走一走，出去看看，或许也不错。
　　只不过……
　　等等……
　　克莱恩的瞳孔一缩，他看到了天空的红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竟染上了一丝血色。


第405章 灵界穿梭
　　一股血腥的味道从身后的阴影里扑面而来。
　　身为一名序列6的非凡者，以灵感高著称的屋面人，克莱恩几乎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身后的异常。
　　“你是？”
　　克莱恩看见一名女子从阴影中走出，她的头发被鲜血浸透，杂乱的铺在脸上，脖子上。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原本曼妙的身姿此时却透露出着一种没有光泽的，没有生命的气息。
　　“要来了……”
　　特莉丝瞳孔放大，她的视线里，一团又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笼罩了四周。
　　头顶转变成血月的红月之下，是一张又一张无形的大网，这网连着许多人，所有人都是笼中鸟。
　　“要来了……”
　　她呢喃着重复着这样一句话，克莱恩向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这个明显不正常的魔女。
　　“反抗军的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要来了？”
　　特莉丝似乎这时候才看到克莱恩，她空洞的双眼这才有了少许的聚焦。
　　‘离开这里’
　　‘你身边的那个家伙才是疯子’
　　‘他是一切事情的幕后推手’
　　思绪纷呈，可特莉丝张开嘴巴，脑中任何恶毒的诅咒与真相都在某种奇妙力量的影响下身不由己的变成了她完全不想表达的话语。
　　“巧合出现了。”
　　她麻木的，疯狂的想要反抗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但又无比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意识深处，一条又一条线正在向没有边际的天空飞去。
　　所有人都是命运的傀儡，一切都只会按照既定的命运，展现于大众面前。
　　这是一场史上最大大的，最为隆重的木偶戏。
　　而作为木偶戏的其中一环，木偶只允许在木偶师的手中，不能，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思想。
　　特莉丝说着反抗军调查出来的东西，说着贝克兰德发生的事情，说到了密修会，说到了密修会的首领，一位最为接近神灵的存在。
　　序列1的查拉图。
　　“他是罪魁祸首，他和能制造巧合的家伙联手了，他们想……”
　　谈及这里，特莉丝吐了一口血出来，克莱恩忽的抬起了脑袋。
　　他的瞳孔再一次缩紧了。
　　那是——！
　　“我许愿。”
　　某处地下陵寝之中，查拉图漆黑无光的双眸仿佛贯穿了这里的建筑，看见了天空那轮正在因为外神的影响而变红的月亮。
　　“贝克兰德将会遭遇一场千年难遇的陨石袭击。”
　　“地点就在，东区。”
　　流星在很多神秘学书籍当中都有着“愿望”的象征概念，克莱恩看着血月之下划过天际的流星群，看见了其中一颗流星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随后，那一颗流星被某种力量击穿了。
　　陨石碎裂成了无数的小型陨石，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天空落下。
　　贝克兰德的防御机制启动，这座万都之都有着深沉的底蕴，黑夜教会，风暴教会与工匠教会的圣者与天使并不会容许这座城市遭遇大范围的袭击。
　　大地在疯狂颤动，远处能看见的地方，流星的碎屑夹杂着爆炸与抖动，亮起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光亮。
　　与此同时，一片又一片不明的雾气，顺着那无数砸落在地的陨石坑中，悄然蔓延而出。
　　大地的震动还在继续，克莱恩刚一扭头，便看见了特莉丝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在蠕动。
　　那是一只又一只干瘪的手，那一只又一只手向着特莉丝抓取。
　　在红月光芒的照耀下，克莱恩看清了那里面是堆叠而起的，一具又一具没有表情的“人”。
　　他们在看到克莱恩的时候，齐齐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脸。
　　那是秘偶。
　　克莱恩遍体生寒，于是他顺从心的意愿，立刻念诵起遵命。
　　“一切不正确的错误，谬论与漏洞的化身，引领命运的时针！”
　　弗拉梅尔先生救命啊！
　　——
　　陨石坑旁边，唐惬意的看着正好被砸中的，玫瑰学派的放纵派首领，神孽斯厄阿。
　　“真是太凑巧了，被赶到北大陆的你凑巧的准备执行欲望母树的任务，又凑巧的到了贝克兰德附近，随后又又又凑巧的，正好遇上了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嗯，之前没在廷根市之前收拾掉你，现在倒是正好，玫瑰学派毕竟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这个搞分裂，可真没什么意思了。”
　　神孽斯厄阿此时被陨石砸中了身体，整个身体就像是没有骨头的烂肉一样爆炸了来开。
　　红色的光晕在那血肉翻滚的事物中流动着，欲望母树的力量正在通过某种方式，以神孽斯厄阿的身躯为基准，渗透入这片世界。
　　唐从历史迷雾中拉出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扭曲的，疯狂的人影。
　　“序列0，隐者。”
　　那人影看向了神孽斯厄阿，开始藏匿对方身上连接着星界，连接外星球的那些通道。
　　在隐匿的权柄上，黑夜女神所在的不眠者途径和隐者所在的窥秘人途径都有涉猎，而单纯的隐匿，隐藏这一方面，隐者的能力比不眠者更强！
　　神孽斯厄阿反击了。
　　唐的身后，地下忽的窜起一只又一只邪祟的手臂，那是由无数不同的物种所组成的手臂，带着极为强烈的恶意与怨怼，污染瞬间爆发，试图将唐连同隐者的历史孔隙影像一同包裹在内。
　　隐者没有动作，唐则打了一个响指。
　　“灵界。”
　　他的身后，现实与灵界之间的通道被打开了。
　　身为灵界支配者的“源堡”，自然拥有者随意开启与关闭现实与灵界通道的权柄，那所有的污染与恶意顷刻之间便被放逐到了没有方向距离概念的灵界深处，而神孽斯厄阿的身上，那随着隐者权柄的爆发而暗淡了不少的绯红亮光，也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唐看向了神孽斯厄阿，转瞬之间变得漆黑无比的眼中，看见了灵界与现实世界的夹缝。
　　随后，他撕开了这些夹缝。
　　“灵界穿梭。”
　　一半的身体塞进灵界，一半的身体留在现实世界，然后关掉通道，这样不稳定的灵界穿梭，光凭位格与源堡的干涉，就足够把普通的天使切成两半！


第406章 查拉图
　　作为一个信奉欲望母树的序列1，神孽斯厄阿并不容易死去。
　　欲望母树所在的途径拥有者‘欲望不熄，嘶吼不停，理智不存’的特质，作为祂的恩赐者，单纯的灵界撕裂并不能对祂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唐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看天。
　　“我有一本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读一读。”
　　负责控制斯厄阿的隐者身上顿时亮起了神秘学符号与各种魔法标识。
　　知识的皇帝，隐匿的贤者让这历史孔隙影像有着强大的知识灌输能力，高浓度知识的覆盖只具备低浓度知识的事物，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神秘学现象。
　　所以，神孽斯厄阿直接看到了祂的未来。
　　至高者途径序列3，傀儡师，所有人都是命运的傀儡。
　　至高者途径序列2，观测者，观察命运，也是在观察自己。
　　至高者途径序列1，定数，一位的未来早已命中注定，无畏的反抗只不过是在既定事实到来之前的苦苦挣扎。
　　天空的血月高悬，再一次亮起的流星群
　　神孽斯厄阿被撕扯的身体突然长出了一颗又一颗的眼球，它们是各种动物的，非凡生物的眼睛，不似人类，宛如这世上最为堕落污秽的事物。
　　“死——！”
　　在命运到来之前，祂发出了嘶吼。
　　饱含着疯狂诅咒的恶意倾斜而出，唐身体顿了顿，他的皮肤上长出了一颗又一颗挂着眼珠子的树干，内脏伴随着疯狂的诅咒转化为树瘤。
　　身体瞬间崩溃，但神孽斯厄阿的诅咒并没有因此停止。
　　诅咒眼前的诡秘侍者，诅咒与他相关联的所有秘偶，诅咒历史，诅咒命运。
　　恶意在倾斜，各种欲望和杂念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爆炸了开来。
　　只是，负责控制的隐者并未受到影响。
　　祂慢条斯理的将自己藏匿于这无穷无尽一般的情绪之间，有条不紊的操纵者眼前这个诞生自被缚之神的序列1。
　　身上长出巨大树干，那树干似乎要戳破天穹的唐只剩下一只眼睛没有变形。
　　随后，他身上的变化开始倒流。
　　观测者恒定了自身的状态，受到的攻击都会在一定时间内倒流回最近记录的节点。
　　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统一，再加上奇迹师的复活和源堡的力量，他的难杀程度可不比那些序列0低。
　　神孽斯厄阿刚想再一次发出饱含恶意的诅咒的时候，隐者的数据化知识已经灌进了祂的脑子里。
　　祂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
　　疯狂的呓语与欲望母树的呓语一同响起，两者不分伯仲的呐喊嘶吼声响彻神孽斯厄阿的大脑……如果祂还有脑子的话。
　　当的一声，无用的，疯狂的知识摧残着这个本就已经疯狂的天使，天空血月之中，再一次亮起了微光。
　　“我希望……”
　　恢复原状的唐打了一个响指，天空之上再一次滑动的流星群中，有一颗再一次朝着这里落下。
　　吃钉子吧你。
　　流星砸落在地面，神孽斯厄阿所在的那片土地变成了一个巨坑。
　　灰白色的雾气从巨坑底部蔓延开来，解除了隐者历史孔隙影像的唐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巨坑，随后看了眼与巨坑重叠起来的灵界。
　　过了半晌，里面没有东西。
　　“啧。”
　　没杀干净，欲望母树到底是站在外神顶尖的那一撮旧日支配者。
　　“好吧，这样也差不多了，杀了没准反而会坏事。”
　　随着浓郁的灰白雾气彻底将这片巨坑笼罩，唐的身影消失，回归了历史迷雾之中。
　　他同样是来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作为苟三家的其中一员，对上这种层次的非凡者怎么说也不能让本体上不是吗？
　　——
　　自陨石落下，贝克兰德的大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后，一片又一片具备神秘学毒性的雾气就在这里弥散了开来。
　　“真实造物主的神子来了。”
　　躲了许久的，自廷根市诞生的真实造物主神子，此时却出现在了贝克兰德内部。
　　黑夜教会，风暴教会与工匠教会的值夜者，代罚者与机械之心，主教，红手套们皆是出动，他们意识到了这片浓雾的异常，也意识到了今天恐怕会发生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而他们最先对上的，便是秘偶。
　　平日里的那些信徒一个个的行走于大雾之间，他们无视了这堪称致命的毒性雾气，向着三大正神教会的非凡者小队走去。
　　主教们，密斯卡托尼克调查员，军情九处的高序列非凡者们，则遇到了已经开始成长的真实造物主神子。
　　克莱恩与特莉丝被尼古拉带着远离了这片区域。
　　“你们离开这里，去城市外围。“
　　尼古拉的身形飘散，一小节又一小节的透明虫豸正在他的身上爬动。
　　克莱恩忍着灵性上对于眼前的“错误”先生而感到的本能恐惧问到：“弗拉梅尔先生……”
　　他迅速将特莉丝告诉他的事情和尼古拉说了一遍，尼古拉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查拉图来了。”
　　“不要让他抓——”
　　忽的，尼古拉的表情停顿了下来。
　　他歪了歪脑袋，头顶的黑色丝绸礼帽消失不见。
　　“找到了。”
　　在克莱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后，尼古拉抓住了他的手。
　　表情僵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的“尼古拉”拉着克莱恩，他的身后出现了与街道完全不同的场景。
　　那是一片阴暗的走廊，是一处陵寝。
　　查拉图将两片空间嫁接到了一起。
　　他拉着克莱恩，就要走入其中。
　　也在此时，“尼古拉”的表情再一次僵硬，他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恢复了正常。
　　“有点意思。”
　　尼古拉从虚空中拿出一顶黑色丝绸礼帽，再一次带上。
　　作为一名序列1的大天使，针对诡秘侍者的快速秘偶化他选择了再一次寄生回来。理了理头顶的帽子，尼古拉朝着克莱恩笑了笑，说到：“离开这里吧，他的目标里有你。”
　　看着这一出像是变戏法一样的场面，克莱恩深深感觉到了高序列非凡者的那种诡谲恐怖。
　　身后的空间嫁接并没有结束，这种嫁接被偷了过来，查拉图已经没有办法自己主动结束这种嫁接了。
　　而对于“错误”来说，存在漏洞的地方他便能够随意进出。
　　“那么接下来……”


第407章 核心权柄
　　有毒的神秘学雾气飘散在贝克兰德的每一个角落。
　　大片大片的人因此而死去，随后又站了起来，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自死去的尸体上飘出，飞向空中。
　　失去自己生命的秘偶再一次被支配了因诡秘侍者的存在而唤醒的灵体之线，它们并未因此而死去。
　　每一个秘偶都在笑，每一个秘偶都在欢闹。
　　大开的嫁接之门中，一条又一条幽邃滑腻的触手从中伸出，抓住了尼古拉。
　　尼古拉并没有反抗，直接顺着这股力道走进了嫁接之门。
　　“离开……”
　　嫁接之门关闭，克莱恩紧抿嘴唇，随后下定决心一般，毅然决然的准备离开。
　　他只是序列6的无面人。
　　“等等。”
　　角落里脸色惨白的特莉丝·奇克此时发声。
　　“救人……还有人被抓住了。”
　　“反抗军的人？”
　　克莱恩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离开，贝克兰德如今是多方势力的大混战现场，军方，三大教会，密斯卡托尼克等势力，能够与其对抗的密修会绝对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是的。”
　　特莉丝说道，“必须要救出来，不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算了，你走吧。”
　　她对克莱恩说道。
　　克莱恩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希望老科勒他们能平安无事。”
　　克莱恩快速穿行在建筑物之间，远处的战斗所产生的灵性震荡，以及这到处飘散的，有毒的气体都让克莱恩感到不好。
　　借助自己身上携带的仪式魔法道具，这些毒气对他暂时产生不了影响，但时间一旦过久，他也讨不到好。
　　“火焰跳跃。”
　　顺着不远处的煤油灯产生的光亮，克莱恩跳离了原地，避开了突然站起来的尸体。
　　“复活了？活尸？还是秘偶……”
　　顾不得细看，克莱恩再一次火焰跳跃离开。
　　而他在下一次火焰跳跃里看到了老科勒的身影。
　　他死在了这片毒雾之中，随后被复活，变成了不知名的怪物。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随后艰难的再一次火焰跳跃离开。
　　——
　　“这一次大雾霾中，贝克兰德又将有三分之一的人死去。”
　　深黯天国内，唐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世界的格局正在改变，滚滚而来的时代潮流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
　　放下羽毛笔，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维顺着自己的灵体之线飘向远处。
　　永不落幕的剧场，密斯卡托尼克，深红校区，黑涡镇。
　　巨大的漩涡已然成型在这座本作为仪式师考试考场之一的城镇中心，星界之门敞开，在远处列车的嗡嗡笛声之中，一个又一个思维混沌的身影走下列车，朝着城镇的重新走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秘偶和寄生者们注视着他们走入那扇敞开的，巨大的星际之门，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离开这片区域，前往外星。
　　“利用镜中人替换实体，在将这些人送到另一颗星球上，以此欺诈那些外神和对应的眷者。”
　　坐于星际之门上方，属于唐的历史孔隙影像拖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下面源源不断走入的身影。
　　“镜中人真是一个好东西，偷一点镜子里的污染就可以制造出一个全新的镜中人来，这些镜中人还有着灵体之线，可以被做成秘偶，自身还拥有一定与镜子有关的非凡能力。”
　　造出镜中人这种东西的，真是个天才。
　　“所以你才想要原初魔女的权柄？”
　　征服者布鲁克斯问。
　　“毕竟想要一次性将整个世界的所有人替换成镜中人，光凭红祭司的权柄还远远不够来着。”
　　唐稍微换了个姿势，看着下方的那些人。
　　“而七神想要稳定自身，信徒又是必需品，空想家就一个，总不能让亚当一次性空想出足够稳定所有神灵的信徒来吧？”
　　“所以，偷梁换柱，欺诈所有人，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也是必然的一种做法。”
　　在与那些外神的战斗里，拖家带口的可就是蠢货了。
　　星际之门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通过源堡和欧几里得空间，再加上来自超星主宰的神秘学黑洞，三者在屏障上开的这个小洞目前只容许不具备高层次灵性的事物通过。
　　普通人能过，非秘偶的半神就过不去，源质出不去，外神也进不来。
　　想要偷偷转移源质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把地球改造一下，变成殴打外神的战场也不是不行。
　　毕竟魔术师从来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而星际之门的另一边。
　　与地球类似的恒星系统，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在，与地球对标的行星有两个吧。
　　“一个是新时代的世界。”
　　与地球的一切类似，贝克兰德，特里尔，所有国家，造物，地形，环境一比一复刻，镜中人和活人真假参半的星球。
　　地球是镜中人的这里就是活人，这里是镜中人的，地球就是活人。
　　不过一切都会反过来，毕竟是用镜子的权柄和奇迹的力量复刻的。
　　在决战到来之前这里会保持与地球完全相同的状态，以便“错误”的权柄到时候能够直接一次性的替换所有人。
　　“另一个则是……”
　　引力相互牵引的另一颗星球之上，高楼大厦，一辆辆车与飞机在地面与天空轰鸣。
　　站于建筑虚影的上端，唐俯瞰着这座似曾相识，却又与他所在的原世界截然不同的城市。
　　这是克莱恩，黑夜女神他们的故乡，不是他的。
　　“上层叙事者的核心权柄之一，在一设中没有设定的东西，二设可以随意恒定。”
　　一无二随，原著里只谈及了旧日的世界因为天尊和上帝而毁灭，旧时代的灭亡与非凡特性存在的新时代的到来。
　　而那些死去的人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存在于历史的迷雾之中，这点从来没有明确表明过。
　　虽然现实世界能沟通过种种佐证证明原来那个世界真的毁的连渣都不剩，不过有欺诈和上层叙事双重权柄的作用下，诡秘之主和上层叙事者同时影响现实，没准还真能让那段历史彻底掩埋在历史迷雾当中。
　　然后，虚假的二创变成真实的，即将在现实世界上演的戏剧。


第408章 亚当
　　灰雾之上，源堡。
　　坐在青铜长桌最下首的唐看着青铜长桌上方不断扭曲的画面，撑着自己的下巴，随后又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桌前几个制作有些粗糙的人偶。
　　“克莱恩·莫雷蒂，夏洛克·莫里亚蒂，格尔曼·斯帕罗，道恩·唐泰斯，梅林·赫尔墨斯，诡秘之主，周明瑞……”
　　一个个人偶随着灵体之线的操纵而站了起来，撑下巴的手随意摆弄着这些人偶的动作，让它们做出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的动作来。
　　克莱恩·莫雷蒂，最开始出现自廷根市的“穿越者”，加入值夜者与密斯卡托尼克……
　　夏洛克·莫里亚蒂大侦探，来到贝克兰德之后负责调查贝克兰德内里肮脏与搜寻与因斯赞格威尔有关的事物，最后遇上了魔女特莉丝·奇克……
　　格尔曼·斯帕罗，海上的狩猎者，为序列5的秘偶大师做准备……
　　道恩·唐泰斯，贝克兰德有名的富商……
　　梅林·赫尔墨斯，行走于地上的奇迹师……
　　诡秘之主，三支柱之一，即将与福生玄黄天尊对抗的，必然的失败者……
　　周明瑞，旧时代的遗民……
　　“海上的事情还有后续的，道恩·唐泰斯，阿蒙，神弃之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收回视线，唐看向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
　　“好的。”“错误”先生点了点头，随后说到：“看来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我和灯神做了一个交易，打算去看看不定之雾的情况。”
　　托着腮，唐叹了口气，“小克这边的问题反倒好解决，按照先前计划的，按部就班的，给他喂到诡秘之主就可以了。”
　　“但是要在屏障破碎之前先给那些外神拉个大的，不好好准备准备没准我也得死在那时候。”
　　“死亡是必然的命运。”“错误”先生慢吞吞的说道。
　　唐翻了一个白眼，“都活这么久了，我还不太想死这么快，嘎嘣一下就死掉的命运还是留给别人吧。”
　　“错误”先生微笑不语。
　　“哦对了，神弃之地那边你们开会的时候和那谁说一下，别把人家吓死了。”
　　“还有乔治三世那边……”唐说到这的时候，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
　　贝克兰德。
　　国王乔治三世的寝殿内。
　　对于这个想要晋升黑皇帝的皇帝，唐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对他这个人是这样，对他的计划也是这样。
　　准确来说是太蠢了，连建设那些陵寝的奴隶全部都是秘偶也都没发觉。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支持这家伙的人，即便有看出来的也属于那种看出来了也不说的乐子家伙。”
　　乔治三世能成为黑皇帝固然好，成不了黑皇帝，鲁恩的背后也有一位序列1的秩序之手在，在有“错误”存在于廷根市的情况下，其他国家想要发动战争也很难彻底覆灭整个鲁恩。
　　“发动一场战争，既是满足了时代潮流的仪式要求，也是满足了猎人途径半神层次以上的扮演要求。”
　　走在寝殿之中，穿着米白色上衣，黑色宽裤的唐从历史迷雾中拉出了一个神父装扮，有着金色头发和胡须的人影。
　　那人影脱离历史迷雾之后眼神便开始变得灵动起来，他看向四周，随后看向了唐。
　　“看起来一切很顺利。”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寝殿内，他们很快就到了此时正匆匆起身，准备外出的乔治三世面前。
　　在这期间，这里的守卫，随从或是遭受了心理学暗示，或是表情出现呆滞，身侧的镜子中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们，将他们抓入镜子当中，随后又有一模一样的人走出来替代。
　　总之，他们很顺利的，“凑巧”碰见了还没出门的乔治三世。
　　而乔治三世看见他们的时候，表情也逐渐从惊愕转向了空白，茫然，最后归于沉寂。
　　“做了一点心理学催眠。”
　　亚当说道。
　　“不愧是让人讨厌的观众。”
　　唐点了点头。
　　序列1的观众果然强，那么让我们下个版本削战士吧。
　　啊也不行，毕竟战神现在在他手上来着……
　　“1352年，你确定要在那时候行动？”
　　做完安排后，亚当看向了唐，“我想你应该知道，无论是安曼妮西斯，还是其他神灵，在那个时候应当是都无法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拖到屏障破裂更麻烦，不是吗？”
　　唐说，“我之前碰到原初魔女了，上帝在全知全能的那五条途径和代表着灾祸的两途径上都留有很难解决的后手，你之前想要阻止上帝在你体内苏醒，结果是萨斯利尔被污染……
　　所以说，最初复活这种事情只会越拖越危险，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屏障破碎的时候，我们的远古太阳神还有多少自己的意识，能帮帮我这个没准一晋升就要和天尊打一架的可怜诡秘侍者。”
　　说到这，唐搓了搓自己的眼角，表演意味十足。
　　看起来真跟疯了似得。
　　“需要我进行心理治疗吗。”亚当很平静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
　　唐一秒恢复正常，嘴角带上笑容，看向这个自己拉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我可不敢给你治，谁知道脑子里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亚当点点头，随后视线再一次落在了乔治三世的身上。
　　“我能感觉得的到，原初上帝的精神意志在增强，这或许有那位母亲的功劳。”
　　“很显然的，天尊的意志也是一样。”
　　唐点了点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三个支柱，如果不是他们内部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非凡特性不由自主的想要聚合，福生玄黄天尊性格阴暗，两个支柱之间还互相扯后腿，堕落母神也未必全然的在帮忙的话。”
　　“我没准已经带着我重视的人，逃的远远的了。”
　　疯了才和联手的三支柱硬碰硬的对上，上层叙事的权柄对付一个，拖住两个都还行，对上三个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毕竟这和直接对上世界的本源，底层规则的制定者，创造一切又将毁灭一切的最初，没有任何区别。


第409章 灰色交易
　　“贝克兰德遭受的神秘学入侵被定义为了工业革命下产生的极端气候异常，有毒的雾气带走了贝克兰德三分之一以上的人……”
　　密斯卡托尼克的情报在手中被灵性点燃，克莱恩站在码头上，眺望着远处几乎看不清模样的城市。
　　“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
　　包括密修会，魔女教派，极光会等多方势力的入侵让贝克兰德的安保等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平日里不允许那些半神轻易入驻的贝克兰德如今也被几大教会和密斯卡托尼克的半神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苏尼亚海深处有野生的美人鱼，借助它们，就可以达成晋升序列5，秘偶大师的仪式需求。”
　　克莱恩压了压自己的帽沿，将一面小镜子放进大衣的口袋里后看向即将靠岸的船只。
　　“序列5就属于半神层次之下的最高序列了……而一旦到达半神的层次，疯狂和危险的可能性都会大大提升。”
　　如果除去其他因素，克莱恩觉得他自己更愿意停留在当前的位置，序列6的屋面人，他在晋升的时候差点就失控了，哪怕消化完魔药，晋升序列4，甚至只是晋升序列5也相当危险。
　　“不过。”
　　联想到“错误”先生所说的末日即将来临的事情，克莱恩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听一听高位者的建议。
　　“所以你为什么会跟着我？”
　　特莉丝·奇克很安静的站在克莱恩的身边，闻言眸光动了动，看向克莱恩。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说到：“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和你一起离开……”
　　一个魔女的吸引力可并不算小。克莱恩如此想到，可是看到特莉丝头顶戴着的那顶黑色丝绸礼帽的时候，觉得“错误”先生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所以，你们所说的那些亲人死而复生的事情，都和密修会的查拉图有关系？”
　　他问。
　　特莉丝沉默了片刻，随后这才淡淡说道：“或许是这样，即便不是与查拉图有关，也与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脱不了关系。”
　　她没有亲人变成秘偶，对此实际上并不太感兴趣。
　　重点在于，贝克兰德异常背后的某些攀枝错节……可她好像忘掉了什么，是什么呢……
　　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
　　——
　　“苏尼亚海上海盗最严厉的父亲登场了。”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唐的身影逐渐消散。
　　他的意识正在通过欧几里得空间里绵延不绝的灵体之线穿不断梭在灵界，星界和屏障之间。
　　将意志分散装入灵之虫内，每一个灵之虫都充当一台能够进行精密计算的计算器，这对于一名已经古老的天使来说并不算是什么。
　　“之后把黄贝贝拉进来。”
　　“好的。”
　　青铜长桌上首的“错误”先生说道。
　　唐点了点头，意识再一次分散在星界之外，灵界之内与各个秘偶之间。
　　“第173届仪式师大会将在1952年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日，于廷根市举办。”
　　这一个消息会由密斯卡托尼克所在的廷根市发出，经由教会和各个调查员，传递向北大陆所有在册的仪式师。
　　“有关新型仪式魔法的删改和修正，有关仪式魔法当中，部分仪式用符号的修订……”
　　十年举行一次的仪式师大会将在廷根市，在1952年底举办。
　　而那个时候，也将成为序列0，隐者晋升的仪式。
　　“错误”先生从灰雾当中拿出了一张牌，那是画着中年洛塞尔，提着一盏灯，穿行于黑暗之中的模样。
　　“序列0，隐者……晋升仪式，归拢自己在世界上留下的所有信息，找到合适的地方和办法将它们完全隐藏起来……”
　　要开始准备下一步骤了。
　　——
　　苏尼亚海深处。
　　神战遗迹。
　　炽热的太阳悬浮于天空，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数之不尽的奇怪生物正在追逐啃食，遵循着自己的本能。
　　一个面容靓丽的女性，穿着一身纯黑的，如同夜黑一般宁静的衣袍，拿着一盏如同缩小水壶一般的黄金色神灯，行走于平静的海面之上。
　　而她的身影在行走的过程中如同被擦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一片与神战遗迹完全不同的空间。
　　灰白色雾气所统治的空间中，旋转木马，摩天轮，云霄飞车等等一系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物体隐藏在了那似乎无边无际的雾气后方。
　　天空的黑色太阳没有带来温暖，阴冷的，破败的，疯狂的，不理智的主观感受主宰着黑太阳影响下的这样一片游乐园。
　　这里的远处，是一座巨大的，高耸入云的奇怪建筑，或许是因为灰白色雾气的影响，那高耸入云，仿佛能与黑太阳并肩的建筑物影影绰绰，无法看到真实的模样。
　　可尽管是这样，这里的各色生物也会让第一次看见它们的生灵立即疯狂起来。
　　穿过各种，譬如长着数万只眼睛的飘浮灵，身体膨胀，就像是许多动物的肢体糅杂成一块的怪物，似乎是灵界生物与现实生物融合而成的缝合怪，女人捧着许愿神灯，穿行过镜子迷宫，旋转木马，鬼屋等一系列几句代表性的游乐园建筑之后，停留在了巨大的，似乎能直通太阳的摩天轮下方。
　　摩天轮正在缓慢旋转着，提着四个脑袋的女性身影正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女人。
　　“她”
　　“看起来”
　　“很奇怪”
　　“你”
　　“是从”
　　“哪里”
　　“找来的？”
　　每一个脑袋随机蹦出几句话来，坐在提着头颅的女人对面的唐看了下面一眼，说道：
　　“我的一个秘偶，不过被污染了。”
　　“听起来”
　　“你不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好事。”
　　金发女人四个脑袋同时看向了唐，似乎在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
　　底下的女人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随后缓缓的，睁大了眼睛。
　　她的身躯正在崩解，裹挟着手中的神灯一起，飘向天空。
　　白色的雾气与灰白色的雾气交相辉映，在黑太阳所统治的天空之下，缓慢形成一个庞大的，无与伦比的漩涡。
　　“我以福生玄黄天尊之名，以当下时代的潮流为筹码，进行一场灰色交易。”
　　唐见那旋涡开始成型，慢悠悠地说道。


第410章 漩涡
　　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不定之雾，所属途径掮客，以灰色交易等交易中心为核心权柄，在某些事件上能够联系上多个大型组织，甚至是联结旧日作出某些事情。
　　“被老大关在0-05里面的灯神，就属于不定之雾的一部分，我和祂做了一场交易，我帮助祂离开神灯，而祂则需要借助自身的位格，权柄和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帮我做一件事。”
　　坐在摩天轮当中的唐望着头顶开始扩散，并且形成一个又一个扭曲而又疯狂的漩涡的秘偶和神灯，如是说道。
　　“你”
　　“打算”
　　“将”
　　“所有生灵”
　　“拉进漩涡？”
　　“大概是这样，毕竟外神要的东西又不是我，总不可能我在前面顶着，这些神灵什么也不做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吧？”
　　提着四个脑袋的古代邪物沉默了片刻，随后四个脑袋齐齐看向了远处隐藏在氤氲雾气后方的那座似乎高耸入云的塔。
　　“那是”
　　“什么？”
　　“通向天国的高塔。”
　　唐看了眼那座高塔，道：“语言的汇总，生灵的聚合，象征着混乱，无序和傲慢。”
　　“这座塔叫做巴别通天塔，也可以说是神之门。”
　　“在相当久远的过去，在非凡力量还未完全影响整个世界的年代，原初上帝和福生玄黄天尊在某些当时的神话当中同样有着自己独特的象征性，这就是其一。”
　　把这座高塔选做为诡秘之境的核心权柄产生的象征，也表示着“愚者”这一权柄的深化。
　　实际上诡秘之主在某些权柄的深化应用上，不管是高序列非凡者还是低序列非凡者都有一定的象征性表示，这也是为什么诡秘三途径愚者为核心的具体表现。
　　原初上帝……福生玄黄天尊……
　　四个脑袋的古代邪物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时间”
　　“不多了”
　　唐嗯了一声，没再应答。
　　——
　　五海之上出了一个赏金猎人，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苏尼亚海太大的变化，塔罗会“世界”的加入再一次推进了故事的发展。
　　黑夜女神容纳死神途径与黄昏巨人途径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的过程顺利，稳固的进行着，与此同时，星界之中一些信仰着不定之雾的疯狂眷者们，它们所在的星球不知何时一座又一座的高塔从历史孔隙中涌出。
　　疯狂在影响着这些种族的一切，属于天使之王层次的诡秘之境以灵界和欧几里得空间为桥梁，将所有生灵包裹在内。
　　他们融合在了一起。
　　不管是否具备掮客的非凡特性，亦或者是拥有着其他旧日的恩赐，其他途径的非凡特性，他们在巴别塔这座象征着“语言的汇聚，生灵的聚合”权柄的高塔之下，聚合在了一起。
　　基因遭受感染聚合，非凡特性受到牵引聚合，意识，思维，所有的东西都在随着巴别塔的影响而融合为一，最后消失在星球的内容，无影无踪。
　　“唐·艾格斯付出掮客途径非凡特性，一个承诺为代价，祂想要的报酬是，在混沌海当中获取一部分关于“全知”的权柄。”
　　灰色交易所象征着的不定之雾与象征着诡秘之主权柄的灰白色雾气在星界，屏障之内同样形成了一个常人无法看到的漩涡。
　　这漩涡牵扯着合力封堵着破碎屏障的其他神灵的神国，让那些神灵们能够听到这一场黑箱交易的具体内容。
　　有的神灵沉默，有的神灵如有所思，但祂们最后做出的选择是一致的。
　　“你怎么保证太阳神…亚当不会对我们动手？”
　　深黯天国当中，负责给予黑夜教会回应的唐看向这片宁静的天空，耳边传来的如有雷击一般的声音并未让他的神色有任何变化。
　　“我什么也保证不了，但想要让我们这一方拥有能够对抗堕落母神和其他好几个顶尖的外神，我们只能这么做。”
　　“上帝必须回归，只有星界之主，灵界之主才能对抗拥有着“现实”权柄的堕落母神。”
　　列奥德罗自然相当清楚这一点。
　　永恒烈阳奥赛库斯，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同样知道这一点。
　　星界之中死一般的安静过后，巨大的灰色雾气再一次涌动。
　　星星点点的亮光涌入其中，随后恢弘层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列奥德罗，奥赛库斯，尼伯龙根同意了唐·艾格斯的请求，祂们所需要的报酬是，获得转移自身意识，保留序列1层次力量的方式与保证。”
　　“亚当与唐·艾格斯愿意支付这个报酬，祂们所需要的报酬是，让命运的轨迹稳步进行下去……”
　　——
　　“漩涡成型了。”
　　高空俯视着南北大陆的唐从历史的迷雾中拿出了太阳权杖。
　　“同时，借助灯神和其他外神的精神污染，找到了不少还只能算是中低序列的恩赐者。”
　　也对，毕竟屏障如今还有七神撑着，外神的恩赐力量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
　　尼古拉跟在唐的身后，看向唐。
　　“小克的进图条稳定进行，他晋升序列4的诡法师的时候让因斯赞格威尔去死，然后是神弃之地，等到了序列2，带他去那个地方。”
　　“好的。”
　　尼古拉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些好奇。”
　　“你打算怎么在以诡秘之主的身份去对付堕落母神？”
　　“天尊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成为诡秘之主，那么天尊反抗的意识会和母神合作，祂将会最大化的在你体内苏醒，即便你本身特殊，这也会极大程度的削弱你的战斗力。”
　　“而想要成为上层叙事者，宿命之环绕不开的一点，可想要对付宿命之环，光是“至高者”应该也不够。”
　　想要对付母神就必须是诡秘之主或者上层叙事，想要成为诡秘之主却又会因为天尊的影响大幅度削弱战力，想要成为上层叙事又要宿命之环，可宿命之环至高者有队付不了，极大程度削弱的诡秘之主也未必是几大外神的对手。
　　似乎到这里就卡死了。
　　他凝视着唐，“你一开始的想法不就是让克莱恩成为诡秘之主吗？”
　　再等几年，或许更好一些？
　　“但我是最会卡BUG的。”
　　唐笑了笑，“要知道，在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年代里，总有人说我不适合走占卜家，而是错误途径。”
　　“而我觉得，似乎的确是这样。”
　　“作为诡三家的序列1，尼古拉，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我这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更是这样。”
　　“我说过要让克莱恩成为诡秘之主，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能是曾经的那个诡秘之主了？”
　　成为诡秘之主和成为过诡秘之主，这两者还是有些差距的。


第411章 计划
　　行走于星界之中，唐看着越来越多的灵体之线亮起，南北大陆无数灵体之线升向无止境的天空，连接在了与现实世界完全重叠的源堡。
　　借由源堡的特殊位格和相应的权柄，借由欧几里得空间和超星主宰的那枚神秘学黑洞，地球之外的其他星系里，随着巴别通天塔的影响越来越强，生物大融合时代的来临，秘偶的数量，质量和疯狂程度也在呈现指数级层次的上升。
　　秘偶的数量太多，实质上对于序列1的诡秘侍者来说也存在一定的负担。
　　幸运的是，源堡的存在，“仿生秘偶”模块的制作，“至高者”的恩赐让唐能够更加轻松的操控数量如此众多的秘偶，让他也不会疯的那么彻底。
　　而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疯狂是所有智慧的底层规律，即便祂们所拥有着过人的思维与逻辑能力，毁灭，融合，破坏也是刻入自身权柄和非凡特性里的事物，很难轻易改变。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就是疯狂的，这也体现了最初造物主的权柄与特性。
　　既疯狂又理智，既割裂又融合。
　　“诡秘之主是无法一次性对付这么多旧日。”
　　看着脚下的这片被无数灵体之线包裹住的星球，唐又看向了星空之外的群星。
　　无数张扭曲的，狰狞的，疯狂的，贪婪的脸贴在屏障之上，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世界。
　　一条又一条幽暗邪祟的触手从唐的衣服下摆里伸了出来，对着那些脸招了招手。
　　那些脸看着唐，忌惮的同时却同样不掩饰自身的欲望。
　　“屏障破碎，这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事情。”穿着纯白长袍，充满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一般的青年出现在唐的身后。
　　“所以要在屏障破碎前，做出选择。”
　　手持书籍的老者出现在了青年的另一侧。
　　祂看向唐，脸上是慈祥和淡然的笑，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有着大智慧的老人家一般。
　　“凑出上帝，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这种选择吗？”
　　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不用这么悲观，列奥德罗，事情远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轻声说道。
　　同时，怀抱着一名婴儿的女士，头发中黄，肌肉发达但有着一股书卷气息的男士出现在了这里。
　　“女神在尽可能容纳永暗之河的权柄，巴德海尔我想各位也清楚是什么情况。”
　　唐看着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几位神灵，如是说道。
　　风暴之主列奥德罗冷哼了一声，对此没说什么。
　　“你的计划是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我们的地方了。”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轻声开口。
　　这些年以来，密斯卡托尼克，黑夜女神，尼古拉·弗拉梅尔，阿蒙，亚当的动作祂们不是没有察觉，但末日即将来临的当下，祂们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应对策略。
　　“成为诡秘之主，以诡秘之主的权柄彻底打开西大陆的封印，尽可能帮助各位拿到与自身途径对应的源质，成为旧日支配者。”
　　唐说。
　　永恒烈阳奥赛库斯摇了摇头，“应该不止这些。”
　　把不定之雾的一部分牵扯进来开启了一个漩涡，几乎把所有有生力量联结在一起的举动，怎么看也不只是成为诡秘之主这么简单。
　　“如果你想，恐怕早就变成诡秘之主了吧？”风暴之主冷笑了一声。
　　唐点点头，“到的确是这样，如果我想的话应该没人拦得住来着。”
　　风暴之主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堕落母神做的一些事情让成为诡秘之主这件事情存在着一定的风险，麻烦的点就在这里，如果是我成为诡秘之主，最大的可能性是被堕落母神和福生玄黄天尊拖住。”
　　他对着几位神灵笑了笑，“被拖住的后果我觉得各位应该能够知道，不完全的诡秘之主是没有办法彻底打开西大陆的封印，也没办法对付那些外神的。”
　　“所以？”
　　有着丰饶象征的大地母神看向唐，“你打算让那个孩子成为诡秘之主？”
　　祂指的是克莱恩·莫雷蒂。
　　作为与黑夜女神联系最为紧密的神灵之一，对黑夜女神和唐的计划，祂略知一二。
　　“对。”唐说道，“成为诡秘之主的命运给我，诡秘之主的源堡我准备给他。”
　　几位神灵面面相觑。
　　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心的人？
　　还是这种准备把全世界的人全部变成秘偶的家伙？
　　你确定不是那个小子变成诡秘之主，然后你直接把人吊起来当秘偶的那种命运吗？
　　唐：“啊，我不像是这种人吗？”
　　永恒烈阳很诚实的说：“不像。”
　　唐：“……”
　　好吧好吧，你岁数大，你说了算。
　　“总之情况大致上是这样，在屏障破碎之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听说过，流浪地球计划么？”
　　众神灵：“？？”
　　——
　　苏尼亚海的深处存在着远古太阳神死后遗留的遗迹。
　　克莱恩按部就班的，依照弗拉梅尔先生的指示，在拿到一个叫做“不敢蠕动的挨饿”的非凡物品之后，迅速成长，并且在扮演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过程中快速消化完了无面人的魔药。
　　“序列5，秘偶大师。”
　　“主材料与辅助材料已随魔药配方邮寄，晋升仪式需要美人鱼，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苏尼亚海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好像是海底的什么东西涌上来了，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污染，你可以去看看。”
　　“哦哦还有一件事，在成为秘偶大师之后先回一趟廷根市，有关仪式魔法标识学的更新迭代问题，啊当然，如果你没空的话我也可以把书寄给你……”
　　一只看上去像是鱿鱼的灵界生物慢吞吞的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一个又一个具备着强大灵性的事物递给克莱恩，几根发光的触手灵活的卷起那些主材料和辅助材料。
　　克莱恩接过这些食物，站在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船上，眺望着远处的世界。


第412章 即将迎来的未来
　　霍纳奇斯山脉，古老的宫殿当中。
　　安提戈努斯已经离开了这里，唐坐在古老宫殿最深处的石质高背椅上，眺望着头顶似乎没有阻隔的天空。
　　良久之后，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出现在他的周身，夜之国的子民们活了过来，在霍纳奇斯山脉当中再一次展现出千年前这座山峰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点点滴滴汇聚成新的画卷，随后，它们在灵界中产生相应的区域，又在某种诡异的力量影响下被切割了下来。
　　霍纳奇斯山脉在现实世界，与其灵界所对应的坐标发生了错位，这也导致了这一处的仪式发生了中断。
　　如何钻仪式的空子，对于一个活了千年的诡秘侍者来说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太阳权杖自历史迷雾中突显而出，这根长达三米，逸散着疯狂太阳意味的封印物，随着混沌海，多种非凡特性和污染的影响，变得越来越诡谲和恐怖起来。
　　虽然达不到0-01那种层次封印物的水准，不过就某些特别之处来说，对唐而言是更好用的非凡物品。
　　不过就他这个级别的非凡者来说，封印物这种东西也是可有可无的就是了。
　　“低序列，中序列甚至是高序列，序列0所用的大多还是本身途径所拥有的那些非凡能力，但到了序列之上，所掌握的权柄能够造成的影响，就会变得远远大于单纯使用自身非凡能力的力量。”
　　手持太阳权杖，唐将其随意挥动了起来。
　　黑色的太阳光扭曲成了一个又一个怪异而恐怖的，就像是蠕动的虫豸一样的事物，它们钻入了地底，向着霍纳奇斯山脉夜之国所在的边界区域而去。
　　天空中朦胧的夜空随之变得清晰了起来，山峰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了没有大地的星界之中。
　　群星环绕的世界里，空荡死寂，似乎什么东西都不在存在，只留有天空的那一轮绯红之月，以及数之不尽的群星和隔绝着这一切的无形的屏障。
　　唐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注视着他。
　　祂们在期盼着屏障破碎的那一刻，祂们也在忌惮着他。
　　外神只是本身进不来，这些家伙通过污染的方式照样可以在地球上恩赐出自己的眷属和信徒，通过这些方式，祂们照样能够了解屏障内所发生的事情。
　　祂们唯一忌惮的只有两个。
　　亚当与可能成为诡秘之主的自己。
　　其他序列0，在屏障破碎之后，不成气候。
　　“而想要成为诡秘之主，门途径又是绕不过去的坎，虽然伯特利的一部分被抢救出来了，可非凡特性与其对应的唯一性还在堕落母神的手上。”
　　堕落母神一定会把这东西看的死死的，原著里阿蒙抢占神位，通过顶替的方式同时瓦解堕落母神和门先生，以及其他神灵封锁的方式，就行不通了。
　　甚至于，即便是逃离封印的路就在眼前，深受堕落母神污染的那个伯特利·亚伯拉罕，都不会离开被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联手制造的囚笼。
　　祂不会让诡秘之主诞生。
　　唐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巅，抬头仰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他的嘴边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没有关系，你不出来我也可以进去。”
　　打进去把那个伯特利大卸八块，或者伯特利出来被他大卸八块，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屏障还在，就代表堕落母神的污染不会超过他承受的极限。
　　亚当的辅助，其他神灵的帮助，手上的真神级秘偶，都是他的底牌。
　　“克莱恩，你要快点成长啊。”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序列4，序列3，序列2，甚至是序列1的路，我都给你铺好了。
　　届时，命运便会迎来最后的定数。
　　抬头看着那一轮绯红之月，唐能明显感受到那里来自“母亲”的力量。
　　“你在恐惧？还是说，你也在期盼着诡秘之主的回归？”
　　天尊和你达成了的交易无外乎那几个……没关系，你们能这么玩，我也能这么玩。
　　诡秘之主这个位置我也想上去坐坐。
　　就看谁先占得先机了。
　　——
　　克莱恩在神战遗迹的梦境里发现了不少东西，同样遇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德森。
　　他很快地晋升为了序列5的秘偶大师，格尔曼·斯帕罗这个海盗将军级别的赏金猎人也在五海之中名声大噪。
　　塔罗会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由“错误”先生主持的塔罗会里迎来的“隐者”女士是洛塞尔·古斯塔夫的长女，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在通过交易，确定了自己父亲目前的某些情况与涉及到一些隐秘的推测之后，她加入了由尼古拉·弗拉梅尔主持的灰雾之上的神秘聚会，同样注意到了“魔术师”先生。
　　作为这场聚会里可以说是最古老的天使之王，伯特利对于贝尔纳黛这个他“老朋友”的孩子表现出了相当的宽容。
　　“世界即将迎来新的变革，或许，在这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代浪潮当中，你们可以收获到你们一直希望的东西。”
　　对于“魔术师”先生善意的提醒，除去“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许感触。
　　“月亮”先生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虔诚地低声赞美了一句母亲，“力量”先生加尔·布莱低头沉默不语。
　　“错误”先生尼古拉·弗拉梅尔若有所思。
　　本质作为秘偶的参与者或多或少能感觉到自己秘偶大师的行动。
　　命运的力量在加强，他所宣称的未来，来自命运的洪流，时代的定数，最终的结局，马上就要展露出自己的本身模样了。
　　那对于人类来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好，还是坏？
　　塔罗会结束之后，“魔术师”先生看着突兀出现在青铜长桌下首的“世界”，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拿回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我需要警告你的是，被堕落母神污染到这个程度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相当危险……这不仅限于堕落母神，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些。”


第413章 进行中
　　麻烦的不仅仅是来自堕落母神对“门”途径的污染与掌控。
　　唐点点头，“我很清楚这一些。”
　　“福生玄黄天尊和堕落母神的合作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呵呵笑了起来，“两个支柱竟然因为我联合到一起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应该称呼为我的荣幸。”
　　“魔术师”伯特利看着唐，微微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这会非常危险，你的计划里，成为诡秘之主，拥有这一段命运是必然发生的事情，那么那位诡秘之主就极有可能在你晋升的过程中，在晋升之后影响到你。”
　　“而能对抗支柱的，只有支柱。”伯特利说。
　　两个支柱的联合，虽然一个死而未僵，一个失去了自己的源质。
　　但权柄，位格和驻足在非凡特性内的疯狂无法磨灭，那么不完整的诡秘之主，对上同样不完整，但有着前任诡秘之主帮助的堕落母神……
　　结果难以预料。
　　“所以让克莱恩·莫雷蒂成为诡秘之主就是必然的命运走向。”
　　唐靠着高背椅，语气悠悠，“因为他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和诡秘之主的这个象征绑定的。”
　　原著这个东西，在‘上层叙述’的眼中可以将其恒定，扭曲，嫁接成某种必将发生的命运。
　　也可以理解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诡秘之主》这本书，这个设定集的傀儡。
　　这是‘上层叙述’某种权柄的体现。
　　当然，现阶段还没他还没到能直接依靠原著恒定某个必将发生的命运的情况。
　　毕竟《诡秘之主》后面那一部小说到底讲了个什么东西，他又不知道……
　　克莱恩·莫雷蒂独自走上对抗福生玄黄天尊的道路之后，会发生什么，末日是否还会到来，那些外神是否破坏了屏障，作为有着命运权柄的序列1，他能隐约感受到，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有真正遇到了，他才能知道。
　　“正确的选择就是，在我已知的领域里先下手，在《诡秘之主》第一部结束之前，把一切做完。”
　　拖到克莱恩·莫雷蒂沉睡的那个节点之后，他也不清楚，‘上层叙述’，‘至高者’的权柄会发生什么变化了。
　　不过这么一想……
　　“和特莉丝·奇克，和宿命之环有一定的关联？”
　　作为相邻途径，唐能隐约感觉到这其中，好像还掺杂了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
　　“尼古拉·弗拉梅尔先生，见字如面，前不久我刚结束了在神战遗迹的冒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序列5的秘偶大师。”
　　“我有一些疑惑，在神战遗迹之中，我似乎感觉到了黑夜途径的那位女神力量的残留，在这个地方，睡过去的梦境里，我们达到了一座奇怪的修道院，发现了一名密修会的圣者……”
　　——
　　“克莱恩·莫雷蒂亲启。”
　　“我很高兴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序列5的非凡者，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5，这个序列即便是在所有22条途径的中低序列中也是较强的那一层次……神战遗迹有着许多的秘密，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这里的确是远古的一位神灵陨落的地方。”
　　“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内的封禁书籍中有所记载的，第二纪的那位开创了第三纪的远古太阳神，就陨落在那个地方，这也是那里被称为神战遗迹，并且存在着多种异常的根本原因。”
　　“有关远古太阳神的一些事情，再返回廷根市之后你可以去图书馆里查阅，梦境里的那座黑色修道院，其产生的部分原因也与其他教会一直搜寻的神弃之地有着一定的关联……”
　　“祂在信里说了什么？”
　　特莉丝·奇克看着这个海盗将军级别的大冒险家，前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表情古怪，有些好奇。
　　作为一名已经被深度寄生，甚至可以说体内不知道藏了多少时之虫，随时可以扭曲变形成弗拉梅尔先生那样的魔女，克莱恩也没有隐瞒，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对方。
　　看完信件上的那些东西，特莉丝眸光微动，视线落在了船外那一片金灿灿的光斑上。
　　与远古太阳神的陨落有一定关联的地方吗……
　　特莉丝心中好奇，但她的灵性预感告诉她，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的多。
　　“接下来要干什么？你已经是序列5的非凡者了。”想到这里，特莉丝嘴角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她理了理头顶的黑色丝绸礼帽，将其微微压低，低声问道。
　　“去消化魔药？还是回廷根市？”
　　“摸索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
　　冷酷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如是说道。
　　特莉丝表现出了理解的神情。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
　　就好像……
　　脑中的某个弦被触动，可紧接着的是灵体上，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一只又一只有着十二个透明圆环的虫豸纷纷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同时做了一个动作。
　　它们偷走了一些‘思维’，有‘给予’了一些‘思维’，让特莉丝·奇克的状态依旧‘稳定’。
　　这名来自“未来”的魔女身上有着宿命之环的恩赐，尼古拉·弗拉梅尔寄生在这个魔女身上的“命运木马”时刻监控着她的状态。
　　稍有不对，就会被送进灰雾之上，进行强行消毒和更进一步的精神洗脑与秘偶化。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克莱恩看了看特莉丝·奇克嘴角愈发诡谲的笑容，摸了摸不存在的立起来的汗毛，目光沉稳的去找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准备返航的事情。
　　——
　　廷根市，密斯卡托尼克。
　　校内图书馆，禁书区。
　　一本本象征着知识权柄的书册进入闪烁着星星光点的大门，被送往各大陆的密斯卡托尼克分校区。
　　这些源自克苏鲁神话的书籍内包含着知识的权柄和力量，既是系统的延伸，也是知识荒野侵入现实世界的凭依。
　　“1352年的173届仪式师大会，将会满足隐者的成神仪式，帮助一位有着源质帮助的序列0，诞生……”
　　一只羽毛笔，如此写道。


第414章 问题所在
　　“欢迎回来。”
　　贝克兰德，港口。
　　已经重新伪装成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克莱恩从船上下来，他身后的特莉丝·奇克头戴漆黑的面纱，将自己的面容遮挡起来。
　　这样才不会因为魔女本身天然的魅力，让周围人失控。
　　在看到唐的时候，身为序列5的克莱恩本能感受到了源自灵性的战栗。
　　“你……”
　　夏洛克·莫里亚蒂迟疑了一下，随后问到：“你已经是序列4的诡法师了？”
　　“是的，听弗拉梅尔先生说，你晋升的速度也不算慢，莫里亚蒂大侦探。”
　　唐嘴角噙着笑容，目光扫过沉默跟在克莱恩身后的特莉丝，手插在裤兜当中，“走吧，先休息一下，有关弗拉梅尔先生的任务，我们回住处细说。”
　　经过大雾霾事件后的贝克兰德与曾经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坐在马车当中，克莱恩虽然平日里也有凭借着蠕动的饥饿里一个旅行家的非凡特性回来过，但这么仔细的打量这座城市，在大雾霾事件之后他还是第一次。
　　“贝克兰德大雾霾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想想也真是快，你都已经是序列5的非凡者了。”
　　那的确很快。
　　克莱恩腹诽。
　　哪有人，半年前还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半年不就就变成诡法师的？
　　他只是序列6晋升序列5，和序列5晋升序列4不是一个级别的。克莱恩相当有这个觉悟。
　　“好吧，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事实也是这个样子。”
　　唐托着腮，看着窗外的贝克兰德街景。
　　半晌之后，他才接着说道：“魔女教派挑起的大雾霾事件目前理清楚的事情是，这件事和王室有着一定的关联，王室里的某些人似乎与魔女教派，或者说是她们信仰的那位邪恶存在达成了交易，并想利用这个交易做成某些事情。”
　　“在半年前的那场大雾霾事件中，贝克兰德的中高层势力并没有收到太多的波及，死的只有底层人。”
　　中高层大多有教会的力量和军情九处的力量保护，而底层人，除了足够幸运的，正好在大雾霾开始的时候躲入了教堂当中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撑不过一位绝望魔女释放出来的带有神秘学病毒的瘟疫。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他想到了老科勒，也想到了不少自己在东区见过的，认识的人。
　　“所以，那场大雾霾事件的罪魁祸首，也包括王室？”
　　“目前的调查结果是这样。”唐耸了耸肩，“不过看弗拉梅尔先生的意思，祂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挑起和王室的斗争。”
　　他扭头看向克莱恩，“这些高层到底想要干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太理解，不过有弗拉梅尔先生在前面顶着，我们也不用思考这么多就是了。”
　　“那些高序列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就只有祂们自己才清楚了，我们胡乱的猜测除了让自己心里不好过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效果了。”
　　克莱恩知道这点，也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夜晚。
　　贝克兰德一处密斯卡托尼克的秘密安全屋里。
　　大量隐藏在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当中的仪式魔法将这个隐藏在东区的房子彻底保护了起来，即便是擅长观察的高序列非凡者也难以窥伺的地方，唐把一份魔药配方放在了克莱恩面前。
　　“序列4，诡法师。”
　　“主材料：诡术邪怪的主眼，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辅助材料：诡术邪怪的血液200毫升，灵界掠夺者的粉尘30克，红毛桦的树皮10克，金色葡萄藤一截，指头大小的自制橡皮面具一张。”
　　“仪式：主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和策划，在众多观众的目睹下，导演一出盛大的戏剧，以此谋杀一位半神或同等的超凡生物，然后，在戏剧的尾声部分，服食魔药。”
　　看着这一份魔药配方，克莱恩有些惊诧的看着唐。
　　“我的贡献应该还不够兑换对应的魔药配方才对。”
　　“理论上是这样。”
　　唐抽了一张椅子，在克莱恩对面坐下。
　　“如果放在平时的话，想要申请序列4的魔药配方，主材料和辅助材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毕竟这个世界非凡特性守恒，你这里多了一份，那么别人那里就会少一分，高序列非凡者的数量是恒定的。”
　　你没贡献晋升序列4，自然有其他的，更合适的，贡献更多的人能够晋升序列4。
　　“按道理？”
　　克莱恩敏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没错，理论上。”
　　唐敛了敛眉，“而且在普通情况下，我已经没办法晋升序列3了，而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会卡在这个序列。”
　　“当然，也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末日，我们需要尽快增加我们的有生力量。”
　　“无法晋升序列3了？”
　　克莱恩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仪式？”
　　密斯卡托尼克掌握了占卜家和偷盗者两条途径，也就是说相应的非凡特性他们绝对不会缺。
　　那只有仪式，存在问题。
　　“没错。”
　　唐对克莱恩聪明的脑袋表示认同，“也不怕告诉你，占卜家途径的序列3，魔药名称叫做古代学者。”
　　“来自古代的学者，扮演古代的学者，这是这条途径的主要扮演守则之一。”
　　“而这个序列的晋升仪式，是在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在自己已成为历史，不属于当前时代后服食魔药。”
　　“距离末日，虽然不知道末日的具体时间是多少，但密斯卡托尼克有高序列非凡者预测，应该就是近一百年的事情。”
　　克莱恩心中一惊，虽然他意识到了末日未必只是那些邪教瞎说的东西，但也从未想过距离末日的到来，已经不足百年。
　　“所以，为了最大程度的让那些封印物转变成没有什么副作用的非凡者，弗拉梅尔先生会在诡法师大批准备晋升古代学者的时候，帮助我们完成仪式，晋升序列3。”
　　近段时间密斯卡托尼克会诞生大量的诡法师。
　　四晋三的仪式……对于时之虫来说，时间本身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415章 一切谋划
　　尼古拉到访的时候，克莱恩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在海上漂泊了近半年的时间，难得有这种悠闲的，神经不紧绷的时候。
　　毕竟适当的休息同样是必要的。
　　“有因斯赞格威尔的消息了。”
　　这位序列1的时之虫，带来的消息让克莱恩为之振奋。
　　“他已经晋升序列4的守夜人，如今逃亡在南大陆，我们的人正在和南大陆本地的隐秘教派联合进行抓捕。”
　　他所说的南大陆本地教派，一是指拜朗帝国残留的死神教会，二是指高地王国的玫瑰学派。
　　“克莱恩，我需要你尽快消化完秘偶大师的魔药，准备晋升序列4。”
　　尼古拉闪烁着微弱亮光的黑色眸子看着克莱恩，“序列4的晋升仪式，艾格斯先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对。”
　　克莱恩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尽快晋升的，弗拉梅尔先生。”
　　“很好。”
　　尼古拉压了压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声音略微放缓了些许：“等你晋升序列3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
　　——
　　“一切的计划正在如同执笔者写的那样推进，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正在朝着一个既定的命运不可逆转的奔涌而去。”
　　“被恒定的命运预示着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律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命运的多变性时刻影响着那本该多元化的未来，可恒定的命运本身就代表着所有生命最终的归宿，这与多变的命运，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别。”
　　“而有着命运权柄的神灵，永远是最先察觉到那即将到来的，既定的命运的存在。”
　　正在进行星界旅行的某个属于诡秘侍者的历史孔隙影像，在游历某处信仰着“永恒的轮回”，“既定的命运”的星际文明的时候，碰到了一名救赎天使。
　　宿命之环途径的序列1。
　　在宿命之环察觉到之前，那道历史孔隙影像化身为透明的虫豸，钻入了那个序列1的体内。
　　源堡之上的“错误”先生及时响应，完成了一场高精度，高层次的命运上的寄生。
　　“如今，只剩下宿命之环途径的唯一性，以及高维俯视者的唯一性和一份观察者的非凡特性。”
　　高维俯视者早就失踪了，而这个“失踪”，也会在合适的巧合与既定命运的引领下再一次出现。
　　“所以，只剩下宿命之环的唯一性了。”
　　黑夜女神的深黯天国之中，一边分出灵之虫响应那些值夜者，一边在调度自己那些历史孔隙影像的唐看着这片宁静的星空，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中闪烁起一个又一个画面。
　　那是通过欧几里得空间窥探的未来。
　　那是灵界之主正在捕获象征着未来的占卜。
　　一切，正在朝着“正确”发展着。
　　“旋涡已经成型，通过灯神和一部分福生玄黄天尊意识参与的灰色交易几乎把地球上所有的神灵都卷了起来。”
　　“比起地球这边的稳定，那些外神，因为不定之雾尚未参与类似的事情，祂们必然不可能诚心诚意的相互配合，我们的胜算会大上不少……当然，必要时候，废掉几个旧日，让祂们短时间内参与不了地球和外神之间的斗争，我还是能做到的。”
　　“会很危险？”
　　一个听起来很温和，带着些许空灵，优雅与沉稳的女声响起。
　　“想要做成那些事情，危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唐耸了耸肩，随后笑道：“不过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不是我一个人硬抗的，比起让克莱恩那个还没我岁数零头大的小家伙对上天尊啊母神啊什么的，在屏障破碎之前让我这个老不死的去做，显然要划算太多了。”
　　黑夜女神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又轻声开口：
　　“辛苦你了。”
　　这一句话脱离了神性，是一种近乎平淡，却又非常真诚的语气。
　　或许在遥远的过去，在曾经非凡不再的时代里，她会对着自己团队中劳苦功高的队友同样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是一种称赞与敬佩，不掺杂其他任何东西。
　　也是在这个时代里，对于想要拯救这一切的人的赞誉与敬佩。
　　唐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后又扬了起来。
　　“这是我的荣幸。”
　　高居与星界之下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夜之国的巨大古老宫殿当中。
　　唐看着星空之上，屏障之上无数窥伺这片大地的眼睛，目光再一次眺望向西方。
　　东大陆，神弃之地的尽头，遥远的月城不远处，祭坛摆放完整，吟诵着“福生玄黄天尊”遵命的秘偶们正在布置一场仪式。
　　一场大型的，疯狂的，向着“灵界之主”“源堡支配者”“命运道标”献祭，祈求打开西大陆大门的祭祀仪式。
　　一个左眼眼眶中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被一个秘偶抓住了脑袋，带着诡异微笑的被杀死在原地，头颅与那枚单片眼镜正对着永恒的，笼罩着这里雨那里的灰色雾气，似乎是在感叹着什么。
　　不远处，黑色的乌鸦嘎嘎乱叫，枯木上占满的，左眼眼眶处有着奇怪白色痕迹的乌鸦，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永恒的迷雾啊。”
　　“您是最终的宿命”
　　“您是永恒的轮回”
　　“您是俯瞰者”
　　“您是旁观者”
　　“您高居于灰雾之上”
　　“您主宰着灵界的一切”
　　“您象征着所有一切的最终宿命——”
　　灰雾在震动，源堡在震颤。
　　献祭者们割下了自己的头颅，头颅们含着笑意，一条条无法看明白的细线将他们提了起来，飘在空中，吟诵着尊名，带来回响。
　　系统和主系统的联系在加强，系统也惊喜的跟自家亲亲宿主报备这一切。
　　“知识荒野开始响应了。”
　　仪式魔法的反馈速度和反馈效力也在加强，这也预示着，西大陆的封印逐渐开始解开了。
　　但还差一步。
　　还差至关重要的一步。
　　只有诡秘之主，才能完全解开西大陆的封印，让源质重新回归地球。


第416章 这很有趣，不是吗？
　　接收过密斯卡托尼克送来的几个秘偶，克莱恩一边开始琢磨自己的秘偶大师扮演守则，一边研究自己的新秘偶们。
　　“怨魂，对秘偶大师来说应该是最佳搭配了。”
　　强大的控制能力，能够穿墙，对灵体发动攻击，可以隐匿身形，藏身在卷烟盒当中，附身之后能给秘偶化争取到不少时间。
　　“然后是欲望使徒……”
　　对欲望这一类情感的强掌握，就像刺杀尼根公爵的那个欲望使徒一样，这甚至可以化身成阴影快速逃离……
　　“还有一个就是观众途径的序列5，梦境行者……”
　　“虽然说我目前最多只能控制一个秘偶，但密斯卡托尼克给配备的秘偶很全面啊……”
　　怨魂强控，欲望使徒主攻，梦境行者作为观众的上位替代，观察能力和影响能力绝不会弱于怨魂。
　　观察位，控制位和主攻位的搭配……啊，当然，如果主攻位换成展示途径的序列5，没准更好……
　　克莱恩美美的欣赏了一下自己新得到的秘偶，随后操控着那名女性观众，进行了一些伪装与调整，准备将她带出去。
　　再一次利用屋面人的特殊能力化身为“道恩·唐泰斯”的克莱恩，根据弗拉梅尔先生的嘱托，接下来的侧重点会放在消化秘偶大师的魔药上。
　　至于剩下来的这些秘偶……嗯，用仪式魔法保鲜一下。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放到灰雾之上去。“
　　——
　　巨大的摩天轮之上，在远处宏达的巴别通天塔的印衬之下，灰色的漩涡依旧在稳定的，快速地旋转着。
　　诡秘之境的尽头是昏黄的橘色光芒，因照着这个遍布着无数娱乐设施，看起来像游乐园更过于神国雏形的地方更加阴森与恐怖。
　　时间在这里仿若凝固，除去天空旋转着的漩涡之外，这里无论是游客，设备管理者还是那些游乐设施，畸形恐怖的模样会让任何一个踏入这里的人感受到生理上的恐惧与厌恶。
　　“当然，这应该叫做怪诞才对。”
　　唐看着用自己的权柄造出来的那些造物，饶有兴致的做着自己的实验。
　　“把全知全能五途径的非凡特性融合到一起去，经过一定的加工就可以制造出一把能够沟通混沌海的神奇物品。”
　　“那么把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然后再加上那些外神的途径，用嫁接的权柄强行融到一起去，会造出什么东西呢？”
　　“你别说了，我害怕。“
　　欧文有些发怵的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嘀咕：“你手上的这些东西放外面，就算是死了几百年的亡灵也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胳膊，欧文抬了抬手，一只巨大的骸骨骷髅从地面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他拿着信件，读了一会儿后啧了一声。
　　“神孽上次被重创之后躲进了特里尔，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了。”
　　“大概和欲望母树留下的什么东西有关吧，到时候把整个特里尔翻过来就是了。”
　　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自己的脸颊，“欲望母树没必要理会，深渊的问题交给亚当解决就可以。”
　　“堕落母神目前残留在屏障内的精力，大概率只会放在门先生身上，所以我们要提防的并不多。”
　　“最大的问题是，原初魔女那边？”
　　欧文把信用灵性点燃，看着燃烧的火焰，心念一动，“你打算对付祂。”
　　“不，没到时候。”唐垂下眼眸，“镜子里有个大恐怖呢，我可是很胆小的，如果把那家伙惹急了，来个请神上身什么什么的脏东西，把那玩意儿提前引爆了可就不好了。”
　　“也是……”
　　联想到什么，欧文也是一阵沉默。
　　“对了，”他抬头看了看唐，“唐，你说，末日真的会到来吗？”
　　“好歹也是成为过序列0的人了，你哪来的那么天真的想法？”
　　唐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自己这个血缘上的亲哥，“你自己不也感受过了吗。”
　　“死亡即将到来，死亡与终结的概念，也在增强。”
　　“屏障必然破裂，外神的倾轧是无法抵挡的，这是必将到来的命运。”
　　欧文吐了一口浊气，“我知道这些。”
　　“就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到底是活了一千多年的死神途径的大天使，欧文稳了稳自身的情绪，“我很难想象，末日到来的那一刻。”
　　“你动摇了。”
　　唐倒是很平静，他就像是能看穿所有人内心一样，直接说到。
　　“当然，这也正常，神性与人性，非凡特性内潜藏的精神烙印，信仰和你自身的状态之间本身就是一种拉锯的状态，被影响到只能说人之常情。”
　　到了高序列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没多少是他这种特殊的状态。
　　“需要预约一下心理医生吗？”
　　欧文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这个时候了，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唐点点头，拉了一个历史孔隙影像出来。
　　当然，不是亚当。
　　“发泄发泄心情什么的也行，不过高序列嘛，哪有不疯的?”
　　欧文：……
　　看了眼这跟世界末日没啥区别的神国雏形，他觉得唐应该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家伙。
　　难以想象，如果这家伙变成诡秘之主……
　　啧，同情那些外神是不是有点太有同理心了？
　　把人送走之后，唐看着自己的神国雏形，身影渐渐消散。
　　这个历史孔隙影像回归了历史迷雾。
　　而像这样的历史孔隙影像，南北大陆，外太空并不算少。
　　无数的灵之虫，无数的历史孔隙影像正在做着准备。
　　“还剩两年。”
　　深黯天国之中，查拉图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到时候，你和阿蒙一起把克莱恩拉到神弃之地去。”拿着笔的唐扫了眼这个历史孔隙影像，说道。
　　“好。”
　　查拉图点了点头。
　　解除了这个历史孔隙影像之后，唐又把带着单片眼镜的阿蒙拉了出来。
　　“稀客啊。”
　　阿蒙捏了捏那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嘴角噙着笑容，“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给克莱恩准备消化古代学者的机会，然后，把切尔诺贝利的事情告诉他。”
　　唐说。
　　“哦？”
　　阿蒙来了兴致，“你就不怕，他直接疯掉吗？”
　　“又或者是，我做些什么手脚？”
　　“那我就只好先一步把你塞进太阳里了。“
　　唐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就是个序列2，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被这么说，阿蒙也不生气，还是嘴角带笑的模样。
　　“好吧，”祂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么，我有什么好处？”
　　“这很有趣，不是吗？”


第417章 入侵
　　重返贝克兰德，快速消化秘偶大师的魔药，秘密执行一些密斯卡托尼克的任务，克莱恩过得算是相当充实。
　　扮演一名富商，混入贝克兰德上层圈子进行调查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不少这个国家的中层，甚至可以说是高层的人员。
　　在安静的旁观和如同看待一场真实木偶戏般的情绪波动下，他的魔药也在飞速消化。
　　在克莱恩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魔药消化的过程中，特莉丝·奇克被控制着再一次回到了反抗军的队伍里，带来了新的消息。
　　“当然，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看起来并不成气候的家伙，会在短时间内被拉起来。”
　　“错误”先生在塔罗会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和莫名的笑意。
　　“大概是因为那个红天使恶灵的辅助吧。”
　　“魔术师”先生乐呵呵的说道，“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呵呵，这三个凑到一起去，倒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作为曾经的门途径大天使，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手下最强的天使之王，祂的见识谋略与远见，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替非凡特性与位格在这里的位置。
　　“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只能倾听，但即便只是倾听也能让他们感觉到这个世界背面的阴暗、恐怖和疯狂。
　　来自神弃之地的“力量”先生，海上女王“隐者”女士，听起来像是第四纪的老怪物“魔术师”先生，大地母神的信徒“丰饶”先生，以及俯瞰着他们的“错误”先生……
　　这才是神前聚会啊。
　　“就算只是将他们所说的那些东西，哪怕是拿出一点都足够我在风暴教会里获得一份不错的报酬了。”
　　阿尔杰·威尔逊如此想着，当然，他必然不可能在未获得“错误”先生允许的情况下将这里听到的，看到的东西往外传一个字。
　　这是对一位无限接近于神灵的伟大存在最轻蔑、也最无知的亵渎。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
　　思维重新回到身体当中，奥黛丽恍惚了片刻，随后捧着自己的脸看着窗外的太阳。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获得那样强大的力量……”
　　“嗯，今晚就将反抗军里有疑似第四纪古老怨灵的消息隐晦地透露给爸爸，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贝克兰德整座城市的安全。”
　　——
　　“隐晦地入侵吗……”
　　阿蒙站在大树的树顶，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
　　难得的有些沉默。
　　几只乌鸦飞向远方，它们的左眼处同样有一圈白色的痕迹。
　　这些乌鸦飞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但那无数的，飞向穹顶的灵体之线的密度根本没有丝毫改变。
　　整个贝克兰德已经被做成了一座巨大的秘偶城市。
　　“利用了贝克兰德大雾霾，完成了大规模的，大范围的人员替换，那些没有非凡能力的普通人几乎都被镜中人取代了。”
　　单片眼镜上闪烁的亮光暗淡了下来，解密了这座城市的一些底层规律之后，阿蒙嘴角的笑愈发扩大。
　　“说实话，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们打算怎么做了。”
　　那么接下来，是找一具秘偶，让它无痛从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一，跳到偷盗者途径的序列二。
　　然后，找一找亲爱的“愚者”先生在哪里。
　　“的确有意思。”
　　——
　　“你为难一个婴儿做什么？”
　　漆黑的高塔之中，唐拿着几根冰棍，一脸无辜。
　　“不，我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都没有出生，算什么婴儿？只能算是还在发育的胎儿好不好？而且按照现行法律来说，没有出生的胎儿不享有人的权利。”
　　“……”
　　合着就我不是人呗。
　　沉默了良久，稚嫩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
　　“你想干什么？”
　　“借一下你的命运。”唐说。
　　偷一下水银之蛇的命运，看看能不能三连强化一个命运途径的超凡能力出来。
　　或者说是看看光之钥能不能在不吃宿命之环的情况下补全“上层叙述”的晋升条件。
　　找个平替，增加一点容错的机会。
　　“……”
　　良久的沉默后，唐被踢出了梦境。
　　你礼貌吗？我问你，你礼貌吗？
　　哪有这种上门问“我能宰了你吗”，还准备拿几个廉价的冰淇淋就把东西拿走的冒昧的家伙！
　　某胎儿觉得这人一定脑子有病。
　　然后他家就出现了一个脑子有病的家伙。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水银之蛇：……
　　要不还是让乌洛琉斯把他吃了吧？
　　这没准还少受点罪。
　　“半个小时。”
　　唐笑眯眯地隔着一个肚皮对着里面的胎儿比划了一下。
　　弱小的水银之蛇想跑路，但最终还是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啊，这贼船谁上谁后悔。
　　“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亲爱的小威尔。”
　　唐把冰淇淋塞回了历史迷雾之中，在某胎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摆了摆手。
　　“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不是吗？”
　　骗子！大骗子！
　　某胎儿诅咒这个家伙出门就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死。
　　结果很不幸，即便是拥有水银之蛇命运的存在，也无法容纳命运之骰这个唯一性，无法成为宿命之环唯一性的平替。
　　“要不试试把命运女神宰了？”
　　唐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都是命运权柄的大分支，没准就可以兼容呢？
　　不过把命运女神解决掉，拿到对方的唯一性，可能性和直接对付宿命之环差不了多少。
　　真是的……
　　“不过话说，克莱恩那边好像已经要差不多消化完秘偶大师的魔药了。”
　　安排因斯赞格威尔去死，然后准备带克莱恩出一趟地球。
　　“接着就是序列3，古代学者的事情。”
　　“序列3，古代学者，序列2的奇迹师都可以在神弃之地完成，而序列1的扮演，实际上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唐作为目前位格最高的源堡持有者，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本身可以被视为“诡秘之主”的代言人。
　　服侍诡秘之主的侍从，这也是诡秘侍者的核心扮演守则之一。
　　诡秘侍者终归是需要一名诡秘之主的。


第418章 故乡
　　“因斯·赞格威尔的死亡是必然的命运，这预示着计划的进一步推进。”
　　南大陆。
　　因斯·赞格威尔的神志有了短暂性的回复。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又，是在干什么？
　　这名黑夜教会的前任大主教，叛逃者，序列4的圣者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看着手中虚虚握着的羽毛笔，他瞳孔放大，随着灵性的直觉猛地像一个方向看去。
　　深黑为底，绣着许多神秘符号与纹路，组合成的长袍遮住了那人的面容，他只能看见，一根又一根幽暗邪祟的触手从衣袍下方伸出。
　　黏腻的黑暗将这个不大的房间吞没，因斯·赞格威尔身边的烛台所发出的亮光完全不足以驱散这个房间里的那些正在不断蠕动的黑暗。
　　“你——”
　　兜帽遮挡下的面容露了出来。
　　而仅仅只是一眼，因斯赞格威尔疯了。
　　他的大脑里多出了许多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即将上演的未来。
　　他看到了自己设计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队，利用兰尔乌斯遗留的那个真实造物主的孩子谋夺了圣赛琳娜的骨灰，以此晋升守夜人。
　　他看到了自己在贝克兰德与王室合作，却被红天使恶灵附身，在最后艰难在一名死亡执政官的手中逃脱。
　　他看到了自己坐上一辆列车，看到了自己在南大陆遇上了一个猎人。
　　他看到了戴莉·西蒙尼，看到了格尔曼·斯帕罗，看到了亚当，看到了奇诡的灵界生物，看到了乌洛琉斯。
　　他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命运。
　　“我想着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大量的信息冲垮了这名序列4圣者的思绪，现在不需要灵体之线控制，他会自然而然的随着命运的发展，向着那个既定的未来而努力。
　　他的灵还活着，不过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打上了“死亡”的烙印。
　　一名序列1的天使，仅仅只靠神话生物形态的冲击就足以击溃一名序列4的圣者，其无比强大的灵性防御。
　　接到通知，赶到南大陆，如今已经消化完魔药的克莱恩见到了在廷根市见过的人。
　　那是——
　　“因斯·赞格威尔！”
　　“错误”先生面带微笑的在旁边观战，随着值夜者和变换容貌的克莱恩的入场，战斗开始的很快，结束的速度自然也不会慢。
　　祂慢条斯理的偷走了乌洛琉斯降临的位置，让这位命运的天使落在了祂的身边。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祂嘴角噙着古怪的笑容，乌洛琉斯面无表情的看着尼古拉，他似乎是想要进入循环重启，不过没有动作。
　　循环的念头被偷走了。
　　序列1的天使，和序列1的天使之王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虽然这种差距不足以让后者碾压前者，但天使之王再加上源质的话，乌洛琉斯的胜算不算高。
　　结果显而易见。
　　多方混战中，尼古拉出手拿走了几次已经因为唐的神话生物形态而彻底疯掉的因斯·赞格威尔的毁灭欲，在灵界生物降临，戴莉·西蒙尼要牺牲自己的时候顺手把人捞了出来……
　　以及把自己从克莱恩序列四的仪式中，那段依靠自己的谋划谋杀半神的条件里摘出来之后，仪式进行的相当顺利。
　　祂将魔药交给了结束战斗，战场几乎被摧毁，位于广场中心的克莱恩，看着对方凝视着四周，看到了戴莉·西蒙尼，看到了伦纳德·米切尔，看到了“错误”先生……
　　然后，喝下了魔药。
　　序列4的诡法师，诞生了。
　　——
　　“计划进一步推进，当然人性与神性之间的拉锯，需要一位资深的心理医生出手。”
　　——
　　在向弗拉梅尔先生具体描述了自己晋升过程中发现的问题，意识到自身神性存在的克莱恩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切成了无数片，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贝克兰德的安全屋中，克莱恩与尼古拉，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尼古拉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后，对克莱恩说到。
　　“来吧，我带你看一些东西。”
　　“我想，你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对你如今的状态是有帮助的。”
　　随着灵界传送的发生，两人再一次来到了一个地方。
　　黑涡镇。
　　一个以旋涡著称的城市。
　　再一次来到这里，似乎一年多前的那一场仪式师等级考试如同做梦一般，让克莱恩忍不住的恍惚了片刻。
　　“走吧。”
　　尼古拉压低了自己的帽沿，向着黑涡镇的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连通着内外的门。
　　巨大的黑色漩涡如同宇宙天体中最为神秘的黑洞一般，光被扭曲卷入其中，但黑暗的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随着尼古拉的踏入，克莱恩也进入了其中。
　　首当其冲的是一阵的失重感，在黑暗里尼古拉伸手拉住了克莱恩的肩膀，两人在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里漂浮了片刻，随后黑暗散去，巨大的天体浮现在远处。
　　克莱恩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宇宙深处的星球，看着远处的漂浮着的双子星。
　　“这是——”
　　“地球？！“
　　“准确来说，是一比一复刻的地球，并不是原来的那个。”
　　蔚蓝色的星球里，七大洲四大洋，一切的一切像极了克莱恩在前世的地理课本中看到的那些东西。
　　克莱恩虽然对回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就连尼古拉·弗拉梅尔，罗塞尔大帝这样的穿越者都没有回到地球。
　　但他真的没想到，弗拉梅尔先生竟然创造了一颗星球，一颗一比一复刻的地球出来！
　　穿过大气层，落在一个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路上是行人匆匆而过，四周的高楼大厦让克莱恩恍惚的，感觉到精神上出现的割裂愈发明显。
　　一个是克莱恩，一个则是周明瑞。
　　这里的人似乎看不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来过，一切的一切，让克莱恩都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回到了那个没有穿越的时候，回到了……
　　故乡。


第419章 仪式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叫做愚者。”
　　“我需要一名愚者……”
　　仿佛是命运的回响，克莱恩在回到贝克兰德之后，脑中再一次回忆起了弗拉梅尔先生所说的那些东西。
　　愚者……
　　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他的突然穿越，福生玄黄天尊，弗拉梅尔先生的存在……
　　作为有着命运权柄分支的诡法师，克莱恩能感觉到这其中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命运感。
　　“愚者……”
　　穿越前与穿越后的割裂，在弗拉梅尔先生的帮助下诡异的达成了平衡，这让克莱恩扮演诡法师的效果愈发的好。
　　他好像……有点疯了。
　　“真的是愚者，为什么会是愚者……为什么会是我？”
　　这里面必然还有什么深层次的秘密，但尼古拉没有告诉他。
　　又或者说，这是一种间接的保护，比如说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他就会直接发疯。
　　非凡的世界，疯狂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或者说，不疯的那些人反而是异类。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我的穿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
　　“看起来怎么样？”
　　“他差点疯了，现实与记忆的割裂感让他的状态变得不稳定，当然，这同样符合诡法师的扮演守则。”
　　尼古拉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唐，“你是故意的？”
　　趁着这个世界告诉克莱恩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他所需要的东西。
　　他要一个愚者，而占卜家途径的顶点，就是愚者。
　　“命运所馈赠的礼物，早就标注好了价格，不是吗？”
　　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是一个陷阱，克莱恩很聪明，他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你猜他会不会往里面跳？”
　　“即便阿蒙和查拉图告诉了他什么，即便他知道你有所图谋，知道廷根市的真相，你猜，他会不会帮我？”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个可能的“未来”，是克莱恩绝对割舍不掉的东西。
　　那是他的锚点。
　　“恶趣味的家伙，你早就布好了局。”
　　尼古拉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说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毕竟，说实话我只是改了改新手村，然后把命运往好的方向推了一把而已。”
　　尼古拉嘴角抽动，挪开了看着这个恶趣味的家伙的目光。
　　“乔治三世，已经等不及了。”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黑皇帝诞生了的话，黄涛那边的堕落母神污染，会不会跟着转移？”
　　——
　　迷雾海深处。
　　黑色的陵寝之中。
　　驻守在这里的历史孔隙影像身躯忽的变得飘忽了起来，但紧随其后的他有再一次变得稳定。
　　“这边看起来还行？”
　　坐在高背椅上的，穿着锈金线的暗红外套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顶号了？”
　　“我只是把我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取代了，也不能说是顶号了吧？”
　　唐打量着四周，啊，还是这种阴气森森的，总有一股想让他生孩子的目光罗在这里的恶心感。
　　“这么说起来，外面的状况应该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1352年快到了，仪式大多准备完成，西大陆的封印届时也可以解开，在诡秘之主诞生的那一刻，我就有办法愚弄你身上属于堕落母神的污染，顺带重创不定之雾。”
　　他是算计好的，让自己晋升黑皇帝的同时遭受门先生的污染，与堕落母神之间建立起某种联系。
　　常年的沉睡与思考中，黄涛实际上能想明白许多事情。
　　比如说这个穿越者为什么要放任他与门先生联系，为什么不做出提醒，又为什么要帮助他晋升黑皇帝。
　　“说实话，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狠狠地往你的脸上来上一拳。”
　　“那我可就要报J了啊黄同学。”
　　唐眨了眨眼，“到时候不赔个百八十万的我就把你送给母神生孩子。”
　　黄涛：“……”
　　这真不是福生玄黄天尊顶号了吗？这么阴间？
　　嘴角抽了抽，黄涛哀嚎了起来，“赶紧的吧，这个地方又小又阴间，还有你这个看着就欠揍的占卜家在这里。”
　　天天讲什么“路易十六最喜欢高速公路，因为不能掉头”“孔子和耶稣哪个厉害，耶稣，因为耶稣手上有两个孔子”这种诡异的地狱笑话，这个占卜家能不能当个人啊？！
　　赶紧把他放出去啊！他想和正常人交流啊！
　　——
　　乔治三世一边兢兢业业的扮演者一个符合责任的国王，一边秘密准备着自己的晋升仪式。
　　“快好了，马上要好了。”
　　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与贝克兰德开战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借助这一场战争，不仅能够让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的那些猎人快速晋升，也是他完成仪式的关键。
　　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这种时候破坏他的计划。
　　当然，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
　　战争打响了，不过前来贝克兰德的轰炸舰在半路被截胡，没能让乔治三世进一步的提升自己的威望。
　　教会高层似乎有所察觉，化身为道恩·唐泰斯的克莱恩不仅找了弗拉梅尔先生汇报情况，同样找到了黑夜教会的一位隐秘存在，序列2的隐秘之仆，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帮助。
　　他们试图破坏黑皇帝成神所必要的九座陵寝，对此，特莉丝·奇克同样提供了帮助。
　　这个节点引起了特莉丝的强烈共鸣，俯瞰者贝克兰德状况的唐自然能察觉到，宿命之环的力量在加强。
　　“因为到了上一次循环的节点?毕竟特莉丝·奇克就死在这时候。”
　　查拉图，阿蒙，王室的那些序列2，序列1，甚至是威廉·奥古斯都一世都出动了。
　　这位鲁恩的创建者知道，乔治三世成神所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教会，密斯卡托尼克。
　　还有一个已经把贝克兰德整个蛀空的家伙。
　　行走于大地上的天使，必然登上序列0位置的可怕存在。
　　“乔治三世联合了神孽斯厄阿，这是合理的发展，受到欲望母树的驱使，即便神孽斯厄阿受到了重创，躲入了地下特里尔，现在祂也为杜绝某种可能性的发生，不得不让这个受到重创的序列1出现。”
　　白骨堆砌而成的教堂中，有着婴儿般澄澈眼睛，面部覆盖着金色胡须的神父，低声呢喃着什么。
　　这一刻，多方势力的眼睛都看向了这里。
　　这也代表着，这是一个绝佳的陷阱。
　　“一个足够让欲望母树发疯的陷阱？嗯，一棵树发疯会咋样？让祂的孩子遍布全世界吗？”


第420章 黑皇帝
　　“找到你了。”
　　神孽斯厄阿那恐怖的，不可名状的巨大手臂上是无数超凡生命的肢体与头颅。
　　它们齐刷刷的盯着克莱恩，克莱恩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囚犯途径的序列1，魔药名称叫做神孽。”
　　“囚犯途径和罪犯途径，这两条途径是相邻途径，因为受到了序列之上的某个伟大存在的影响，这两条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那些野生的高序列非凡者，极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克莱恩想起了弗拉梅尔先生提供的情报。
　　然后，他拉出了一个历史孔隙影像。
　　已经晋升为古代学者，并且与几位高序列非凡者建立有良好关系的克莱恩，在某一瞬间甚至能爆发出序列1层次的实力。
　　“死——！”
　　死亡的诅咒瞬间在克莱恩的身边爆发开来。
　　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身影抬起了脑袋，看着那巨大而又狰狞的怪物，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你先离开这里，这座陵寝我会进行破坏。”
　　克莱恩发现自己的灵性消耗并不高。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历史孔隙影像，它的来源并非只是历史，而是弗拉梅尔先生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完成了一次神降，接替了这个历史孔隙影像。
　　“好，弗拉梅尔先生你要小心。”
　　当然，更麻烦的是……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一个个脸上带笑的秘偶从幻术中脱离而出，克莱恩能察觉到自己的灵体之线正在被操控。
　　他转瞬之间便逃入了历史的迷雾当中。
　　向前，不断地向前，逃入只有自己知晓的历史，躲避那个可怕存在的追踪。
　　密修会的查拉图，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非凡者！
　　祂来了！
　　“阿里安娜女士。”
　　在历史迷雾中，克莱恩迅速拉出了自己的第二个帮手。
　　让自身陷入隐秘，以此来进行降临的阿里安娜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活了过来。
　　她看向四周的场景，注意到了克莱恩身后跟随着的一个巨大的蠕虫旋涡。
　　“我会帮你隐匿身形。”
　　“谢谢。”
　　克莱恩根本不敢有丝毫含糊，向着更久远的历史再一次飞奔而去。
　　贡献出自己眼睛的福根之犬们从历史的迷雾中飞出，跟随在克莱恩的身侧。
　　阿里安娜迎上了变成神话生物形态的查拉图，两人的战斗无声无息。
　　但这里终究是历史的迷雾，是这个世界过去的命运，对这里的掌控程度，阿里安娜女士绝对处于弱势。
　　“必须要再拉一个人。”
　　古代学者只能维系三个高于自身位格的存在，现在已经用掉两个了。
　　克莱恩能感觉到身后那团蠕动的漩涡还在持续接近，他立刻拉出了一条蛇尾。
　　“水银之蛇，命运之重启！”
　　——
　　“那边的追逐战打的如火如荼的啊。”
　　陵寝的上方，唐看着神孽斯厄阿疯狂的攻击着尼古拉的历史孔隙影像，察觉到了这个家伙的不对劲。
　　“这家伙，已经不是序列1了？”
　　欲望母树让斯厄阿又生了一个孩子，以此继承序列1的非凡特性。
　　但祂有着欲望母树的恩赐，即便失去了非凡特性，却依旧能在一段时间内保持序列1的位格，权柄和力量。
　　厉害啊，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东西，在观众的安排和命运的引领下，依旧能巧妙规避即将迎来的，必然发生的命运。
　　“那么……”
　　在陵寝之上的唐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太阳权杖。
　　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吞噬着四周一切亮度的黑洞，天空落下一道漆黑的光柱。
　　那光吞没了整座陵寝，里面的一切都在消融。
　　“赞美太阳在那没太阳赞美太阳——”
　　神孽斯厄阿不甘心的朝着天空，在黑色太阳光将祂吞没之前，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这诅咒……”
　　唐的表情微变，“欲望母树的力量？”
　　他的身体上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霉斑，血肉与内脏在腐烂，并且这种腐烂正随着历史迷雾，向着所有历史孔隙影像蔓延而去！
　　这是错误的权柄，天尊动手了。
　　“欧几里得空间。”
　　感觉到异常的唐迅速进入了欧几里得空间内，同时利用历史迷雾，借来了来自“未来”的力量。
　　“倒带。”
　　自身时间凝固，时光在迅速倒流，欲望母树，天尊和斯厄阿的创伤迅速消解，流入了未发生的命运轨迹之中。
　　再一次恒定自身状况，排除所有外来影响的唐摸着自己的下颚，啧啧称奇。
　　“一颗算不上多大的炸弹，试探？准备看看我到底能承受住多少量级的污染，以及有多强的，对天尊权柄的抗性？”
　　斯厄阿的死亡是必然降临的命运，那么天尊和欲望母树就可以把这个必将到来的命运，利益最大化。
　　垂下眼眸，唐看向了即将成神的乔治三世。
　　在乔治三世期盼目光的注视下，他真的成神了……
　　“哈哈哈哈。”
　　非凡特性与黑皇帝的唯一性，正在突破层层迷雾与束缚，向着鲁恩王国飞来。
　　唐没有阻拦，其他的高序列强者，也都没有阻拦。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深红，来了。”
　　天空中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蔽，遥远的地平线上，在太阳的光辉中显得不那么亮的绯红之月，逐渐染上了血红的色泽。
　　“实验证明，黑皇帝途径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内携带的，来自堕落母神的污染，会随着黑皇帝的成神仪式而转移。”
　　“罗塞尔·古斯塔夫身上的深红有了减弱的趋势，同比减弱，百分之二十一。”
　　“只是百分之二十一？”
　　唐听着自家系统的报告，沉默了半晌之后来到了乔治三世面前。
　　他的思维是清醒的。
　　这个鲁恩王国的皇帝，如今的黑皇帝，在晋升仪式的过程中，他突破了亚当下达的心理学暗示，成功找回了自我。
　　此时，疯狂的乔治三世看着唐，伸出了手。
　　他扭曲了唐身边的物理规则，一股恐怖的重力似乎要将这名诡秘侍者直接压成人饼。


第421章 实验
　　“灵界。”
　　对于掌控规则的神灵，唐选择的应对方式不是利用自身的权柄直接进行权柄之间的对抗，而是借助了灵界的力量。
　　灵界，现实，星界，三个密切联系的存在，三位旧日之中最为顶级的支柱。
　　灵界的大门从唐的身后打开了。
　　四周扭曲的重力随之消散。
　　灰白色的雾气从灵界之中疯狂涌出，无数的历史，过去，现在与未来，交替的命运，各种扭曲变形的灵界生物从唐身后打开的灵界裂缝里，疯狂侵入现实世界。
　　灵界七光在至高的穹顶闪烁，灰白色雾气萦绕的某个庞然大物，似乎正通过这道灵界的裂缝，注视着现实世界。
　　深黑为底，绣有奇诡花纹的宽大兜帽将唐的面容遮住，灵界侵入现实世界，导致现实世界这一片陵寝的秩序出现了紊乱。
　　“诡秘之主的核心权柄之一，变化。”
　　从大类归属来看，黑皇帝途径的扭曲秩序，依托秩序也是从变化这个权柄中出发的。
　　乔治三世已经成神，即便死亡也可以在任意一个陵寝中复活归来。
　　但乔治三世主动扭曲了这座陵寝，让陵寝的内外出现了空间上的不对称，让这里主动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这片区域所对应的灵界也出现了切割的状态。
　　“我不是你们的傀儡，我从来都不是——！”
　　乔治三世的面容扭曲着，咆哮着，他伸出手，对着唐的位置紧紧一握。
　　有深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涌出，那是一个个裂缝，裂缝的深处，是充满了血红色的眼珠。
　　像是一轮又一轮的月亮那样，让四周的灰白色雾气都呈现出了淡粉的颜色。
　　晋升为黑皇帝的那一瞬间，他就被堕落母神污染了。
　　“原著里的仪式也有问题，乔治三世就算没有被克莱恩他们阻拦，这家伙一晋升就会被堕落母神变成联通屏障内外的钥匙。”
　　而且要知道的是。
　　堕落母神手上还有“门”啊。
　　灰白色的雾气从灵界里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视线被遮挡，秩序的阴影在这片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雾气中不再起作用。
　　源堡，欧几里得空间，上层叙述，灵界等多重压制，他准备把一个刚成神的黑皇帝扼杀在这里。
　　身体上的扭曲让唐的身形变成了一团又一团蠕动的抱团蠕虫，它们隐入灰雾当中，消失在了乔治三世的视野之内。
　　“黑皇帝的扭曲拦不住灵界和源堡的联系，加上天尊的意志，也不行。”
　　唐的身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出现在在了乔治三世的身后，手中的长杖对着乔治三世的脑袋便削了下去。
　　乔治三世的头颅掉落，断裂的地方，却喷涌出了无比璀璨的，猩红色的光芒。
　　那是一轮月亮。
　　那是——
　　屏障之上，出现了神秘学上的裂缝。
　　红色的光芒正从外界渗透入内，白骨教堂当中，亚当站在十字架前，看向天空，沉声开口:
　　“屏障并未破碎，“门”受到源堡的压制，不可能直接绕过屏障的束缚，让堕落母神将大部分力量渗透入屏障之内。“
　　祂所预设的未来必将上演，祂所想象的国度必将降临。
　　星界的权柄在此刻短暂性地加强了，阻隔着堕落母神利用月亮，入侵这个星球的举措。
　　随后，祂喝下了从因斯赞格威尔那里拿到的最后一份魔药。
　　在时代的潮流中，在命运的轨迹里，祂晋升为了序列0。
　　观众途径的顶点，序列0，空想家。
　　——
　　乔治三世断掉的脖颈处被灰雾包裹，没让里面的深红溢出。
　　“猫箱。”
　　把这玩意儿塞进“不观测就会呈现既生又死状态，变成薛定谔的猫”的猫箱里进行临时封印后，唐拿着太阳权杖，顺便挑起了地上瞪着眼睛，满眼血丝的乔治三世的脑袋，准备把这埋汰东西塞进猫箱里去。
　　到时候拿这玩意儿，再拿着错误的权柄，加上灯神那么一拍，直接把不定之雾拍变形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好了，玩闹到此结束。”
　　“为……什么……”
　　乔治三世并没有死去。
　　真神的生命无比顽强，即便被灰雾笼罩，断绝了他与那些陵寝之间的联系，在神秘学联系依旧存在，尚未被摧毁的情况下，想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什么为什么？哦，你是指为什么让你成神，然后又把你杀死吗？”
　　乔治三世的眼睛红得发黑，不知道是因为堕落母神的影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
　　“你杀不死我……”
　　他沙哑着说，“只要陵寝还在，呵呵，只要陵寝还在，那我就还是黑皇帝！”
　　有两座陵寝，他藏在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啧。
　　唐换了一个姿势，看着面前被灰雾拉起来的脑袋。
　　他一脸好奇地问：“你一点不奇怪吗？”
　　“你的那些修建陵寝的工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是诡秘侍者，而不管是廷根市还是贝克兰德，海上，鲁恩王国的其他郡。
　　秘偶的数量可比活人，要多太多了。
　　“建造陵寝的人是秘偶，”唐呵呵笑了起来，“督促他们建造陵寝的是秘偶。”
　　“你的手下是秘偶，你的合作对象是秘偶，那些帮你拐卖人口的是秘偶，站在你面前的我，没准也只是获得了灵之虫的秘偶。”
　　“所以你为什么会认为，在我不允许你成神，或者说，在我实验做完之后，你能逃离我的控制的？”
　　乔治三世的大脑宕机一般的听着面前这人慢条斯理的描述，能当上国王的人不会是蠢货。
　　这证明了，神灵们默许了眼前这人的实验。
　　鲁恩的开创者，那位大天使，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祂也同意了——！
　　脑袋被塞进猫箱里，唐没听到这人最后绝望的叫声。
　　“破坏掉所有陵寝，回收黑皇帝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都是用秘偶建造的陵寝，那里面残存的秘偶，一人一个自爆都够把这些陵寝破坏掉了。
　　“好了，那么剩下来的是……”
　　唐的目光看向了一处陵寝的方向。
　　“宿命之环，你又准备干什么呢？”


第422章 毁灭象征
　　“为……什……么……”
　　宛若溺水一般的感觉笼罩着特莉丝·奇克。
　　她大口喘着气，却像是只身一人深潜入了汪洋大海之中，肺部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那种溺水的窒息感让她连一口气都喘不上。
　　陵寝之中，穿着亲王服饰的男人眉宇微皱，对于这个绝望魔女，他自认为刚刚的攻击并没有有效到可以直接将她击倒在地。
　　“因为封印物的负面影响？”
　　没等他再有所猜测，特莉丝痛苦的吐了一个东西出来。
　　那是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
　　那是时之虫！
　　下一刻，四周的沙土，墙壁，陵寝本身都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它们在熔化。
　　它们出现了镜面一般的色泽。
　　特莉丝很痛苦。
　　灵体之线一根又一根断裂，她的秘偶化操控进程被打断，有东西干扰了这个半秘偶化的绝望魔女。
　　她在试图摆脱秘偶化和时之虫的寄生。
　　那无数面镜子倒映出了无数个特莉丝，那无数个特莉丝，却又表现出了无数种模样。
　　其中一个最为艳丽，最为美貌的特莉丝，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一根暗金色的长杖直接刺穿了这面镜子，无声无息的黑色太阳光在这处陵寝里爆发了开来。
　　“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疯狂的呓语声在所有镜子里响起，黑色的太阳光破坏着所有具备镜像功能的事物。
　　但有几面镜子没有受到疯狂太阳的攻击。
　　其中一面镜子里，是露出了灿烂笑容的特莉丝。
　　祂的身上显露出了神性，显露出了完全超出特莉丝·奇克的，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美的集合的象征来。
　　原初魔女，奇克。
　　这个冒昧的家伙会凑热闹，唐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还有剩下的两面是……
　　其中一面，特莉丝·奇克的身后，隐约有一个环状事物，正在无声无息的旋转着，伫立着，冷漠的旁观者这一切。
　　宿命之环的权柄体现，这是特莉丝身上一直被压制着的，属于宿命之环的恩赐力量。
　　还有剩下的那一个。
　　在看到最后那一个的时候，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就……有点意思了。”
　　最后一面镜子，映照出来的并非特莉丝·奇克本人，而是一个奇怪的，荒诞的，模糊的影像。
　　那是好几个人同框的场景，虽然认不出来里面剩下的人是谁，但唐还是认识几个家伙的。
　　“原初魔女，亚利斯塔·图铎，还有……”
　　他眯起眼睛，“被封印的灾祸之城？”
　　那个画面并非因特莉丝·奇克本人或原初魔女而产生，而是宿命之环展现出的一部分力量。
　　但仅仅只是这样，唐能感觉到，太阳权杖的历史孔隙影像，这个陵寝，乃至于这处空间及其所对应的灵界，都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他仔细打量着那个画面，那里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他。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欧几里得空间赋予的强大观测能力让唐意识到了这种异常的来源，宿命之环展现出来的东西，源自第四支柱？
　　祂想干什么？祂又做了什么？
　　还未等唐想出什么东西，这处陵寝就崩溃了。
　　王室的那位亲王已经撤离，唐拉着昏迷过去的特莉丝·奇克，随着灵性光芒的点缀迅速回应源堡之上“错误”先生的仪式，将她扔到了灰雾之上。
　　他自己留了下来，进入欧几里得空间，最大幅度增强“定数”的权柄，观测这个东西的命运。
　　这是未来的命运……不，不是那种奇怪的宿命感，也并非是定数所遗留的，未被观测却必将发生的命运。
　　而是某个可能性，某个未来支流中的片段？
　　灭世的可能性？
　　在那个影像的活化程度再一次加深之前，唐拉出了一柄锤子。
　　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经过系统工匠的加工和改造，能够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它可以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也可以是具备其他状态、其他负面效果并强化了其他特性的神奇物品。
　　而这片区域因为毁灭天灾象征的出现，导致底层规则短暂被干扰破坏，也便导致了“唯一性本身唯一”的特征出现了错误。
　　利用错误制造新的漏洞，这同样是他擅长的东西。
　　“灭世即有罪。”
　　锤子上亮起了光芒。
　　锤子在变大，唐拿着同比变长的锤杆，向着欧几里得空间里的那面镜子狠狠锤了下去。
　　“有罪者应当受到审判。”
　　锤子砸在了那面镜子投影在欧几里得空间里的事物上，现实世界与欧几里得空间里的东西全部应声而碎裂，化成无数的流光，没有留下任何事物。
　　毁灭天灾虽未达到高序列层次，但象征其出现的镜面已被破坏，唐解除了这个历史孔隙影像后又看向了原初魔女和宿命之环残存的力量。
　　两柄泛着黑色光泽的长杖刺穿了那两面镜子，错误的权柄同时发动，准备借助这个联系，给原初魔女和宿命之环来一发沁人心脾的rap。
　　原初魔女夺舍的“特莉丝”抿了抿唇，朝着唐笑了一下，身形飞速消失，借助多个替身，没有被“错误”追踪到。
　　而宿命之环只是残留了部分力量在特莉丝·奇克体内，这种程度的“错误”无法对祂造成太多的伤害。
　　一切归于平静，看着那座完全被摧毁、根本看不出原先模样的陵寝，唐表情严肃，随后消失不见，回归历史迷雾。
　　“得先和本体说一下。”
　　他觉得，宿命之环到底想干啥，他有点眉目了。
　　——
　　好不容易逃脱查拉图袭击的克莱恩，刚回到密斯卡托尼克的安全屋里，便看到了他之前丢失的一个秘偶，此时正完好无损地站在房间里，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在克莱恩惊恐的目光下，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左眼眼眶上。
　　然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对着克莱恩问道：“怎么样？惊喜吗？”
　　克莱恩下意识的想要去拉弗拉梅尔先生的历史孔隙影像。
　　结果，他从历史迷雾中，缓缓地掏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一般的，单片眼镜。


第423章 变数
　　“乔治三世成为神灵，所带走的，只有罗塞尔·古斯塔夫身上三分之一的污染。”
　　“这并非是因为黑皇帝成神仪式上出现了漏洞，也并非是因为唐·艾格斯等人所处的努力没有让污染发生转移，而是堕落母神故意为之。”
　　“这位旧日支配者，这位支柱认为，罗塞尔·古斯塔夫的存在更有利于红月的降临，黑皇帝是秩序的阴影，只要有祂所创立的秩序存在，那么黑皇帝就有复活的可能性。”
　　“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某些改革已然扎根于北大陆中的某些国度，祂的复活，或许是未来命中注定的一环。”
　　——
　　“宿命之环的目的吗……”
　　把特莉丝·奇克从源堡转移到深黯天国内，唐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自己的脸，沉思这个坏东西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在我之前的预想中，宿命之环的行为大概率是为了阻止我们，或者是祂看到了某段不利于祂的未来，想要将命运推向一个有利于祂的走向。”
　　“不过在看到宿命之环力量形成的那个画面之后，我的想法就有点改变了。”
　　“宿命之环的权柄和你的权柄有一定的重叠，作为相邻途径，祂必然会做出规避风险的行为。”
　　黑夜女神的声音很轻，虽然在整合撒林格尔和巴德海尔留下来的唯一性，为晋升“永恒之黯”做准备，但这并不代表祂失去了对黑夜女神教会，对如今大局的掌控。
　　作为救赎蔷薇的发起者之一，这位第二纪开始便活到现在的神灵，有些见解与思考的方面，依旧值得唐去学习。
　　“你说，祂给你看到了毁灭的未来？”
　　“应该是的，那个画面和那个象征，在场的人应该都不会认错。”
　　唐思索，同时也有疑惑：“灾祸之城只有和永恒之黯，在特定条件下晋升才有可能让毁灭的象征显现出来……这个未来的可能性……嗯，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我们不会让这种象征出现，永恒之黯与毁灭天灾如今都在屏障之内，了解了第四支柱诞生的触发条件之后，即便屏障破碎，我们被旧日支配者们猎杀，也不可能出现主动触发第四支柱的可能。”
　　“对，是这个样子。”
　　所以，这个未来……
　　出现的可能性未免也太小了一点，那宿命之环闲着没事，费劲巴拉的就是把一个特莉丝送进来的目的是？
　　“在因蒂斯有个小孩。”
　　想到了什么，唐说，“我在他的命运上察觉到了涟漪，这与我自身的权柄有一定的关联……或许，宿命之环的存在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要不，让尼古拉直接把那个小孩咔嚓掉看看情况？
　　那个画面里模糊的人影，除了奇克，亚利斯塔·图铎和灾祸之城之外，剩下的几个剪影里有个人的命运，如今想想给他的感觉和那个小孩有点相像啊。
　　要不直接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试试？
　　“不，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宿命之环的目的就是诱导我把那个小孩弄死的话，这不就如祂的意了么……”
　　啊啊啊，好纠结。
　　要不去数星星吧，单数杀，双数吊起来做成秘偶？
　　“这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这是变数。”不在计划内的变数。
　　“那边不需要去多加理会。”黑夜女神说道，“命运会指引我们前往“正确”的未来。”
　　喂喂，女神你为什么有种淡淡的颠感啊？
　　你什么时候被威尔那条只吃冰淇淋的家伙污染的？！
　　靠命运的洪流……他一个嘴上经常嚷嚷“命运”啊“定数”啊的天使都觉得不靠谱。
　　——
　　神弃之地。
　　白银城。
　　“愚者先生来了。”
　　白银城的地下，尼古拉收起通过“大地的恩赐”这件封印物，制造出来的数量繁多的，批量生产的“母亲”牌。
　　他看向“力量”加尔·布莱，“你的夙愿即将完成，如今是个什么想法，“力量”先生。”
　　“这一切会顺利吗？”加尔·布莱问。
　　“会的，毕竟……”
　　终点就要到了。
　　白银城这座被困于黑暗中千年之久的城镇，将会成为奇迹师诞生的契机。
　　也是“未来”拼图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么，你的想法是？”
　　他问加尔·布莱，“千年以前唐和你，哦，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变成秘偶的你达成的契约。”
　　“继承了那位首席的记忆，意志和命运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想在离开东大陆之后，白银城也不需要你这位被他人操纵的秘偶了。”
　　是就这样死去，放那位首席的灵体进入冥界，还是继续这样下去？
　　是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死在某个角落里，非凡特性回归那位诡秘侍者的手中，还是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白银城已经不需要他了。
　　加尔·布莱沉默了半晌后，他对尼古拉很平静地说道：“我想如果是那位首席”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个首席，只是被装上“仿生秘偶模块”人格化，模拟了那位首席的思考模式，记忆的秘偶，“我会就此死去。”
　　“所以？”
　　尼古拉挑挑眉。
　　“让我下班吧。”加尔·布莱笑了笑，“在一切完成之后。”
　　“我还以为你会说“但我是秘偶，我想苟且偷生”什么的。”
　　尼古拉也笑了起来，打趣一般说道，“恭喜你，加尔·布莱先生，为即将结束的加班生涯，我由衷地为你高兴。”
　　“不过，一切也是在所有尘埃落定之后的事情了。”
　　加尔·布莱感受到什么，站起身来。
　　他看着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些神秘，嘴角总是噙着笑的男人：“我知道。”
　　尼古拉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到时候去喝一杯？呵呵，我们的秘偶大师总是不当个人，每分每秒都有许许多多的任务……真希望有一天能闲下来，能什么事情都不干，老实说，不放假什么的真的很累，就算是秘偶也会偶尔有捅他一刀的想法……”
　　“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不知道是指什么都不做的假期，还是指给自家的秘偶大师来一刀。
　　“喂喂，避着我一点好吗？”
　　一条扭曲的灵之虫大声抗议。


第424章 契机
　　“那个地方，叫做切尔诺贝利。”
　　“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这里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故乡。”
　　在被阿蒙拐到神弃之地后，克莱恩古代学者的魔药在飞速消化。
　　他理解了为什么自己晋升古代学者不需要仪式，也明白了很多东西。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阿蒙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嘴角的笑越来越耐人寻味了起来。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嗯，你们所谓的穿越者，还有谁？”
　　“还有谁？”
　　除了罗塞尔·古斯塔夫，弗拉梅尔先生之外，还有人从旧日活到了，或者说是来到了现在？
　　黑暗中是因神弃之地的特殊而诞生的怪物，阿蒙提着马灯，向着白银城的方向走着。
　　“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啊。”
　　啧啧。
　　阿蒙摇了摇头，颇为恶趣味的提示道：“你不觉得有些凑巧吗，愚者先生？”
　　“为什么你从源堡下来之后，第一站是廷根市？”
　　“为什么会是廷根市？”
　　克莱恩嘀咕着阿蒙这个奇怪的问题，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因为廷根市有一个和源堡接近位格的东西？因为弗拉梅尔先生的存在？”
　　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这三者是相邻途径，但阿蒙显然是知道弗拉梅尔先生是偷盗者途径顶点，祂也不可能不知道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这种东西。
　　那原因是……
　　“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序列1，甚至是唯一性？”
　　克莱恩表情愕然，阿蒙通过深度寄生，显然也理解了克莱恩已经了解到这一点。
　　祂越来越愉悦了，“嗯，离答案很近了，就差一点。”
　　“你应该不知道，那个学校里还有一个占卜家途径的序列1吧？”
　　“不，不能把祂看作是通常的序列1，天使之王？呵呵，这种古老的称呼我觉得祂倒是不喜欢，有时候喜欢，嗯，扮猪吃老虎？你们的语言总是让人感到形容的恰到好处。”
　　持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占卜家途径的顶点，因为占卜家和偷盗者的顶点都在廷根市，所以源堡才会把他投放到廷根市的？
　　可是……阿蒙所说的扮猪吃老虎，又是什么？
　　克莱恩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意识到了阿蒙说的东西是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是……
　　“你好像已经有所猜测了，那么不妨再深入的想一想，你的真实情况，那些人真的会一点都不知情吗？”
　　“又或者说，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偶发的成分？是命运推动的结果？”
　　“一切的发生，到底是偶然，又还是必然呢？”
　　阿蒙是一个资深的心理博弈大师，与顶尖的心理学家相处久了之后，祂戳人心窝子的功夫可只强不弱。
　　“偶然……还是必然……”
　　克莱恩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
　　星界。
　　穹顶之下，坐在山间的唐拖着自己的下巴注视着头顶无穷无尽一般的星空。
　　“黑皇帝特性重归黄涛，红祭司和隐者的成神仪式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克莱恩从神弃之地带出白银城的那些人之后就可以晋升序列2，然后快速晋升序列1，这期间不会超过半年。”
　　“借用塔罗会，愚弄命运，完成仪式，马上就可以尝试晋升序列0的愚者。”
　　接下来就是最艰难，也是最值得一看的曲目了。
　　“奇迹只是一时，命运总是漫长。”
　　“那么在这漫长的命运里，昙花一现的奇迹，也会改变许多人，改变许多事。”
　　嗯，清点一下己方势力。
　　占据北大陆总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秘偶，正神教会，欧几里得空间里藏在“未来”的上层叙述，即将完成融合，晋升永恒之黯的黑夜女神，几个正神，一个序列0层次，依旧维系着位格的战神秘偶。
　　曾经成为过死神的欧文，序列0的空想家亚当，序列2，在末日到来的时候可以晋升序列1，成为宿命之环途径序列1救赎天使的阿蒙，数量众多的，来自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高序列历史孔隙影像。
　　序列1，即将晋升序列0的红祭司和隐者，他这个准备晋升诡秘之主搞事的诡秘侍者，尼古拉·弗拉梅尔，怕列斯老爷爷，旅法师奥尔松·亚伯拉罕等天使层次的战力……
　　以及最重要的东西。
　　还未破碎的屏障。
　　“在屏障破碎之前，能完成的事情还有不少。”
　　能对抗那些旧日支配者的，除了这些人和数量众多的封印物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屏障。
　　没有屏障，序列0，有一个算一个，对于那些旧日支配者来说就是稍微顽强一点的糖豆而已。
　　视线看向了屏障之外的那一轮被血红色的潮水所笼罩的苍白卫星，又看向了那无数的闪烁着的褐星，金星，红星。
　　那些蠢蠢欲动的旧日支配者们……
　　“那么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希望你们能喜欢，这最后的曲目。
　　——
　　廷根市。
　　推倒现有所有的仪式魔法符号学体系的新理论体系已经正式建立，正准备着向北大陆的所有仪式师传达。
　　隐匿曾有的知识体系，归拢它的一切，隐藏起自身之后，在疯狂知识的不断灌注，更迭，变化中，完成仪式，晋升序列0。
　　密斯卡托尼克的地下，一本魔法书无风自动。
　　这本所有仪式魔法源头的魔法书，代表着仪式魔法指向，负责回应的“全知之书”无风自动，其上的魔法文字正在一点点被抹除，铭刻上新的符号与魔法标识。
　　“知识荒野即将回归，灵性与灵数的化身，引领命运的知识，窥视秘密的眼睛，隐匿知识的贤者，也即将诞生。”
　　彻底隐藏自身在这数千年的痕迹，放在第四纪或许还很难，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毕竟，整个世界可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
　　在秘偶占据主导的世界里，完成仪式，对与一位知识皇帝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祂在等待契机。
　　等待一个，借助仪式完成引起的回响，在全世界做某件事情的契机。


第425章 前奏
　　白银城探索巨人王庭的速度不慢，再加上有灰雾加持的克莱恩的加入，他们成功杀死了暗天使萨斯利尔留下的精神污染产物，带领众人，离开了神弃之地。
　　出口，戴着黑色丝绸礼帽的身影正在等着他们。
　　“欢迎各位。”
　　尼古拉脱帽致意，经过一场大战，不管是科林·伊利亚特这个序列3的银骑士，还是身为古代学者的克莱恩都感到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
　　“阁下是……”
　　“有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我想你们现在更需要的应该是，嗯，休息？”
　　尼古拉打了一个响指，四周的空间扭曲起伏，等他们的思维恢复的时候，不管是身上的疲惫，还是精神上的迟滞都随之消失。
　　连带着克莱恩混沌且有些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这可不是一个序列3的圣者所能拥有的实力。
　　作为六人议事团首席的科林·伊利亚特显然明白这一点。
　　而他更明白的是这一点。
　　看着这个表情温和，不像是具有多少敌意的年轻男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后方。
　　能在这里迎接他们，也便代表着他们的所有处境面前这人应当都有所了解，甚至是他们能这么平安无事的走到这里，在暗天使差点杀死他们的时候出现的问题，都有可能能使面前这人的所作所为。
　　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那么他们谁也走不出去。
　　“弗拉梅尔先生。”
　　克莱恩似乎对尼古拉在这里等候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微微向前一步。
　　尼古拉的目光落在了克莱恩身上，他嘴角的笑容没有落下，“干得不错，斯帕罗先生。”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把那些人，连带着懵懂的“太阳”戴里克一起送回白银城后，克莱恩跟随着尼古拉，来到了一座学校。
　　他在廷根市经常出入的一所学校。
　　密斯卡托尼克，校长办公室。
　　宽大的高背椅上，克莱恩看着坐在那里的唐，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接触到事情的真相，还是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晕，咽喉发干。
　　“唐，你……”
　　“请坐，克莱恩。”
　　高背椅在办公桌的对面出现，尼古拉走到床边，靠在那里，欣赏着这个掉马的画面。
　　克莱恩很干脆地坐了下来。
　　面前的青年一如他最开始见到的，也如一开始克莱恩·莫雷蒂记忆中的那样，没有任何改变。
　　“我的穿越，不……”克莱恩嘴角露出了一些苦涩的笑，“从源堡下来之后的第一站是廷根，和你有关？”
　　“是，也不是，你要喝点什么？来点可乐怎么样？”
　　唐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了一瓶2L的瓶装可乐，“你的精神有点太紧绷了，作为序列3的圣者，紧绷的神经和这种极端的情绪往往会导致失控。”
　　深呼吸。
　　克莱恩靠在高背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呼出，这才睁开了略显冰冷的眼睛。
　　“阿蒙口中的那个操纵者，是你？”
　　“对。”
　　“为什么？”
　　“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
　　唐笑了，“尼古拉带你看过的。”
　　克莱恩的呼吸一窒。
　　他想到了自己晋升序列4的时候，尼古拉带他看到的那颗星球。
　　那个旧时代的世界，那个他所站在的故乡，曾经的样子。
　　“地球需要诡秘之主。”
　　唐靠在高背椅上，对着克莱恩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你应该已经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了，距离序列0，甚至是序列之上的那个位置，应该也只有一步之遥。”
　　“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唐很平静地摇了摇头，“克莱恩，诡秘之主，必须是你，也只能是你。”
　　“只有愚弄了历史，时间和命运，你的故乡才能回来。”
　　而这，这也将会变成诡秘之主，最强大的，也是最坚韧的锚点。
　　克莱恩清楚，唐也清楚。
　　令人厌恶的阳谋。
　　——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准确来讲是查拉图和阿蒙的介入，再加上平日里的一些蛛丝马迹的功劳。”唐说。
　　“不过最大头的，还是那个东西。”
　　故乡。
　　对于离乡的孩子还说，回归故乡的执念会让他们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哪怕明知是火坑，也会往里跳。
　　“所以你一早就给可能发疯的黄涛，给克莱恩拉上了缰绳。”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虽然道理的确是这个样子。”唐摊了摊手，“我明牌了的，他们也接受了，这也不怪我。”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他们会接受的。”
　　尼古拉：……
　　好好好，废话文学是吧。
　　他正了正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那么，你的计划？”
　　“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等待。”
　　唐说。
　　“想要让故乡回来，就需要我和克莱恩打配合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度过计划的高潮部分。”
　　——
　　洛薇雅和科林没有死亡导致白银城的高层战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耗，这对白银城来说是好事。
　　“要开始了。”
　　双子塔前，科林注视着面前的尼古拉和千年前的那位首席。
　　“嗯，作为帮助你和洛薇雅逃离“死亡”这个命运的代价，我需要拿走那件你们的神级封印物，“大地的恩赐”。”
　　“到了外面，这件封印物的诅咒，对你们来说应该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了，不是吗？”
　　科林点点头，“好。”
　　倒是意外的干脆。
　　“大概是你们这种人的共性吧，毕竟是在这种地方，挣扎了上千年才养成的样子。”
　　尼古拉对加尔·布莱说道。
　　加尔·布莱：“……”
　　大地的恩赐是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残骸，而欧弥贝拉又是母巢的孩子。
　　“这种神秘学联系，再加上那些母亲牌，应该也能拖上一段时间。”
　　“你们……”
　　加尔·布莱着实有些好奇，“到底在谋划什么东西？”
　　“很不幸的，我也不知道。”
　　尼古拉耸了耸肩，“只知道个大概……唐准备成为诡秘之主了。”


第426章 赞美您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巨大的宫殿之前，克莱恩，唐和一个身着璀璨光华，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像是会陷入无线疯狂的身影站在这里。
　　“这里是夜之国曾经的处所，天之母亲，弗雷格拉与这里都有一定的关联。”
　　通过化身梅林·赫尔墨斯完成奇迹师魔药消化的克莱恩注视着面前的宫殿，又看向了头顶那片似乎一望无际的星空。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但光听你的描述，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好。”
　　是那种听着就很像是自掘坟墓的不好，一点看不到活着的可能性。
　　“比起让那些外神进来，我们被动防守，倒不如趁着屏障还未破碎，我们还有优势的时候完成这些事情。”
　　“命运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克莱恩。”
　　克莱恩静默片刻，抬起眸子，看向这个青年：
　　“希望如此。”
　　“会如此的。”
　　唐笑了笑，随后，从历史迷雾中拿出了一根权杖来。
　　暗金色的权杖被他握在手中，随着权杖杖尖于空中划过，这一片区域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影响，空间开始重叠，一切都在扭曲。
　　“将这里嫁接到了星空之下，嫁接到了屏障下方。”
　　星界之中，无垠的星空内，这座山峰如同一片孤岛，那无数不可名状之物看着这里，注视着，审视着，忌惮着。
　　“好了，那么，开始了。”
　　克莱恩向后退了一步，随后，那浑身闪烁着疯狂知识的人，向前走了一步。
　　“首先是……”
　　1952年，12月。
　　廷根市，密斯卡托尼克。
　　第173届仪式师大会，正式举办。
　　“该次改革由我们密斯卡托尼克的一位“1”级仪式师完成，现在，由我来向大家正式介绍——”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情况站在讲台上，高声说道。
　　“赞美您，灵性与灵数的化身——！”
　　台下，大部分人忽的站起身来，只留有少部分人，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四周忽然狂热起来的人群们。
　　“你，你们——”
　　那些人的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疯狂的，崇高的，热切的，奋不顾身的情绪。
　　男女老少，不管是哪个序列，不管是哪条途径！
　　他们衷心地，疯狂的，狂热的用古赫密斯语喊道：
　　“赞美您——！”
　　“赞美您，您是引领命运的知识——！您是窥视秘密的眼睛——！”
　　“赞美您——！赞美您——！”
　　“您是所有禁忌的象征——！”
　　“您是——”
　　“隐匿知识的贤者！”
　　嗡——
　　神秘学联系建立，隐藏于一片荒原之中的隐匿贤者，被一股恐怖的视线，忽的注视到了。
　　祂被锚定了。
　　而被锚定的下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事情发生，这片荒原碎裂了。
　　那是光。
　　是一片朦胧的，虚幻的，带着灰白色雾气的光。
　　那是一扇门，一扇隐匿在灰白雾气中门。
　　“母亲——！”
　　隐匿贤者发出了尖锐而痛苦的哀嚎声。
　　但祂的母亲，无法插手。
　　一片更荒凉的，一片似乎蕴藏着无限的知识，似乎是从古至今所有文明，所有信息聚合的荒原，自青灰色的光门中蔓延了出来。
　　祂不受控制地向着那扇光门倒飞而去。
　　一切的备份，一切的信息都被抹除，祂融入了那片知识的荒野当中。
　　星界。
　　屏障之下的身影身上，出现了文明的序幕，出现了一片又一片扭曲的，却又连贯在一起的荒原。
　　“去吧。”
　　唐从自己的灵体中拿出一样事物，看了一眼，随后将它抛向了那个扭曲的光影。
　　那发光的光球在半空中似乎扭头看了唐一眼，可更大的渴望与设计在系统底层的规则告诉它，它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成为知识荒野与隐者的纽带，成为让宿主的那个历史孔隙影像，成为一位真正的神灵！
　　“我选择的成神仪式是——”
　　太阳权杖叮的一声，敲在了地面之上。
　　这一个声响就像是敲响的钟声，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中。
　　巨大的青铜长桌两侧，不知不觉坐了不少的人。
　　他们的人影正在飞速变化着，“魔术师”女士佛尔思·沃尔，“魔术师”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
　　“隐者”女士嘉德丽雅，“隐者”女士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力量”先生加尔·布莱，“太阳”先生戴里克·伯格。
　　“正义”与“倒吊人”他们在镜子两面的影子开始重叠。
　　颠倒而疯狂，塔罗会的两方，所有人的虚影在重合，又在分离。
　　遥远的星际，两颗相对而生的星球，一颗是现代科技世界的投影，一个则是如今这颗星球的倒影。
　　“愚弄历史，愚弄时间，愚弄命运。”
　　三个条件一次性满足的成神仪式。
　　“命运已然开始了独属于它的回响。”
　　下一刻，贝克兰德。
　　身着铠甲的“征服者”布鲁克斯·艾因霍恩缓缓站起身来。
　　天空中的那一轮绯红之月，染成了血色的模样。
　　他伸出手，撕扯着面前的空间。
　　嫁接权柄与欧几里得空间内，属于原本门先生一部分的力量同时发挥了作用，与此同时，廷根市市长亚盖慈，出现在了这里。
　　“开始吧。”
　　“嗯。“
　　门被打开了。
　　门后，是同样血红的，由黑暗与风暴共同组成的世界。
　　同一时间。
　　流放之城摩罗拉。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在这处城镇里迅速闪现，进入某处地下陵寝，一路通畅无阻的走到了一面旗帜身边。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稳稳的抓住了旗帜的旗杆。
　　他将其，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融入体内的唯一性与三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融合，天尊的意志在飞速加强。
　　唐脸上带着笑，他的身后，一闪青黑色的，由无数抱团虫豸所组成的光门，若隐若现。
　　门内，拿着一杆旗帜的尼古拉·弗拉梅尔笑着，身体忽的崩碎了开来。
　　黑色的丝绸礼帽被唐戴在了头顶，身上疯狂涌动的，无数有着繁复花纹的触手，拉起了三条有着璀璨光点，宛若水晶一般的时之虫。
　　——
　　在黑暗与风暴所笼罩的世界之中。
　　红与黑成为了这处的主要旋律。
　　站在被铁锈彻底腐蚀的“门”身上身边的铁血将领，从对方的身躯之中拿出了最后的东西。
　　那是一枚眼球，那是三份星之匙的非凡特性。
　　灵界洞开，非凡特性与唯一性，开始飞速向某处汇聚。
　　随后是……
　　“赞美您，诡秘之主——！”
　　“赞美您！”
　　“诡秘之主！”


第427章 死而复生即为奇迹
　　黑色的宽大斗篷之下，一条又一条幽暗而又邪祟的触手从中伸出。
　　星界，所有的光芒似乎都在此刻黯淡。
　　遥远的世界，那闪烁着的红光，白光，橙光纷纷熄灭。
　　阴暗，疯狂，窒息，所有生灵自灵体中延伸至穹顶的黑色透明细线，在此刻有了倾斜。
　　它们不受控制地，正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随后的，与此同时的，悠扬的，似乎响彻整片宇宙，所有生灵灵性中的钟声响起。
　　这像是为庆祝而奏响的回旋，是所有生灵的灵性有了新的归属。
　　铛——
　　铛——
　　铛——
　　一道又一道宏伟的，疯狂的意识紧紧趴在屏障之上，盯着那道渺小，却让人感觉到分外恐惧的身影。
　　那是——
　　“诡秘之主，诞生了。”
　　所有的生灵在脑中，忽的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那是所有生灵都听得懂的语言，那是所有语言的源头，那是灵性的归属，时空的归一，命运的锚定，灵界的主宰自所有生灵灵性深处所发出的声音。
　　支柱，诞生了……
　　似乎笼罩这一切，由无数颜色所共同组成的海洋表面，晋升为空想家的亚当，缓缓抬起了头。
　　巨大的倒立金字塔陵寝之中，手持红月与巨大镰刀，身上是繁杂而又神秘的服饰的女士同样抬起了头。
　　处于星界的，众神的神国之中，一个个有着恐怖意志的身影显现而出。
　　全世界，所有人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自内心澎湃升起的意念，注视着天空。
　　广袤无垠的星界之中，似乎只留下了那么一道看不清的，道不明的，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渺小身影。
　　唐的身形没有变化，他那宽大的黑色兜帽上则遍布了是数之不尽的繁杂花纹，它们在宽大的衣袖上不断游走着，组合着，交汇着，又分离着。
　　此刻，他及是所有灵性的归属，所有空间的汇总，一切“门”概念的集合体，错误的化身，愚弄命运之人，命运的锚点，时空的归一，源堡的持有者。
　　于是。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是一个宏伟的，亘古的声音。
　　声音回响于唐的脑海之中，那是几乎能压垮一切的伟大存在，所发出的叹息。
　　唐的表情没有变。
　　天尊的意志，比起作为序列1时候的诡秘侍者，要恐怖的，可怕的多的多。
　　这是一种绝非人类的渺小意志能够抗衡的存在。
　　唐抬起了头，兜帽下露出的嘴角，出现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看来这就是你和堕落母神之间的契约了。”
　　“想来，增强你的意志，对于作为掌握着“新生”的旧日来说也不算困难。”
　　“而堕落母神想要制衡诡秘之主和原初上帝，必然会做出一定的调整，比如说，增强门伯特利·亚伯拉罕属于你的那一部分意志，以此，在有人尝试晋升诡秘之主的时候，对那个尝试者进行阻挠。”
　　“可堕落母神同样不希望你和上帝的回归，这种增幅必然存在一定的限度，最大的可能性是，拖着晋升的新任诡秘之主，陷入无止境的争夺权柄的斗争当中，无暇顾及其他。”
　　“以长远的角度来看，这场战斗必然是作为最初一部分的天尊获得胜利，但那个时候，堕落母神早就收回了母巢，也早就离开了这里。”
　　“所以，我的选择是……”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作为此刻，所有“门”概念的集合体，利用灵界的空间移动速度是全宇宙范围内最快的。
　　于是，在克莱恩，亚当，黑夜女神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了屏障前。
　　“同样的，作为“门”这个概念的集合体，即便不需要漏洞，我同样可以轻易地……”
　　下一刻，他踏出了屏障。
　　一瞬之间，无数道疯狂的，恐怖的，宏伟的，如同宇宙意志本身的存在，祂们没有任何的犹豫，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向着走出屏障的诡秘之主拍去。
　　祂们想要扼杀新诞生的诡秘之主！
　　趁着福生玄黄天尊正在与新任诡秘之主争夺权柄的归属，趁着祂还未稳定下来的时候——
　　但……
　　唐的身影在虚化，在消散。
　　他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变化。
　　“我一直觉得，比起成为一名占卜家，我更适合的是走错误途径，成为一名偷盗者。”
　　“嗯，我的感觉，果然一直没有出错。”
　　在那无数宏大的意志，夹杂着恐怖的权柄和规则降临之前，唐的身体破碎了。
　　那无数恐怖的力量，被不知何时飘逸而出的，灰白色的，历史的迷雾所吞噬。
　　这一刻。
　　门内门外，屏障之内屏障之外。
　　所有的封印，所有逻辑上的，命运上的，历史上的错误似乎都发出了一种无声的，尖锐而又悲伤，惊悚而又诡谲，令人头脑发麻的尖锐惨嚎。
　　它们的概念，正在死亡。
　　支柱，毁灭了……
　　他自毁了！
　　灵体之线转瞬之间断裂，贝克兰德，特里尔，人口密集的都市，在无数人呆愣的时候，又有无数人在此刻忽的如同短线的木偶，倒在地上，变成尸体。
　　“那么，先是——”
　　身体支离破碎，变成无数碎片的时候，唐看向了几个身影。
　　那是——原初的饥饿，不息的呓语，衰败君王这三位旧日支配者。
　　祂们被锁定了。
　　“承受一下，权柄的毁灭，支柱破碎所带来的……”
　　精神风暴吧。
　　这一刻，有一个声音响在了所有生灵的灵性深处。
　　这是比诡秘之主诞生的时候，更加急迫的，更加恐怖的回响。
　　这是源自“未来”的既定命运的回响。
　　最先感受到这股影响的是不息的呓语。
　　祂是所有呓语的起始，是呓语本身，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是概念，是影响，也是呓语本身的体现。
　　祂与所有生灵的灵性中疯狂回响的声音，撞了个正着。
　　那是带着毁灭色彩的，是支柱陨落，是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再一次不甘的消散，是所有灵性的概念在诡秘之主的主导下破碎的哀鸣。
　　权柄的对撞，可怕的风暴无形之间在屏障之外展开了。
　　眼睛，面具，帽子，在唐死去的那一瞬间，它们脱离了诡秘之主残留的神性所笼罩着的区域，向着屏障内飞去。
　　这一刻，剩下的几位旧日，祂们动手了。
　　抢夺唯一性，阻止诡秘之主的回归！
　　因为祂们知道——
　　“死而复生，即为奇迹。”
　　历史迷雾在扩散，随着非凡特性与唯一性与死亡一起离开，唐再一次恢复了没有晋升的，“普通人”的状态。
　　但是——
　　“自有永有，自强，恒强。”
　　那道响在所有生灵体内的钟声，悠久而亘古。
　　诡秘之主的死亡，诡秘之主的重生，权柄在此刻形成了环。
　　黑色的，宽大的，繁杂的，带着神性与疯狂，却再也没有福生玄黄天尊干扰的，诡秘之主——
　　回来了！


第428章 神位
　　一只戴有白色手套的左手，从屏障内伸了出来。
　　它抓住了那顶帽子。
　　铛——
　　悠扬的钟声忽然响起。
　　面对多名旧日支配者，作为诡秘之主的唐偷走了全宇宙的“时间”这一概念。
　　虽然受到母神与多为旧日支配者的影响，这种程度的“窃取”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这足够“错误”的唯一性，被尼古拉拉入了屏障之内。
　　“你们的对手是我，不要搞错对象了。”
　　巨大的，模糊的，坚不可摧的屏障从历史迷雾中飞出，包裹住了“愚者”与“门”的唯一性。
　　原初饥饿是由幽暗漩涡包裹白齿与混沌液体构成的抽象胃袋，祂此刻依然靠近屏障，试图将唯一性吞入体内。
　　隔绝唯一性，便是断绝了“诡秘之主”归来与诞生的契机。
　　从历史借来的力量终归有限！
　　“的确是这样。”
　　唐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至高者”途径的序列2，观测者的能力能让自己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借取力量，自有永有，自强恒强，只要一个时期是强大的，那么在得到这个恩赐之后的所有时间线里那他都是强大的。
　　非凡特性内部的原初烙印不灭，诡秘之主的诞生必然遭致福生玄黄天尊精神烙印的复苏，这是必然的发生的事情。
　　那么，只要不凑齐天尊意志苏醒的条件就行了。
　　只从过去，现在与未来借取力量，没有唯一性与非凡特性的支撑，那么天尊就不可能复活过来！
　　这是一个漏洞，而他，最擅长的就是钻漏洞！
　　黑色斗篷之下的身影同时看向了靠近唯一性的原初饥饿，以及随着窃取的结束，而飞速靠近的，庞大星云一般的实体。
　　那时曾与他有过合作的旧日支配者，致密与沉重的象征，超星主宰！
　　唐从四周逸散的越来越多的历史迷雾中一拉，一道身影飞速向原初饥饿飞去。
　　超星主宰身前，另一道身影迅速复现。
　　随后——
　　“灵界！”
　　炽白的日冕与暗红的星核面前，漆黑空洞，以光年未计量单位的宇宙深谙之中，忽的亮起了光芒。
　　那是足以覆盖当前星域的，独属于物理法则失效的灵界的光芒，现实与灵界之间的界限被模糊了，灵界之主的回归让灵界侵入了现实世界！
　　唐要把超星主宰拉进灵界！
　　灵界的七光覆盖着头顶，吞噬一切的灵界旋涡瞬间席卷，连带着四周所有的小行星，恒星与天体，一同拉入灵界之中！
　　与此同时，已经来到原初饥饿身边的历史孔隙影像忽的又是一拉。
　　“这么喜欢吃，就让你吃个够！”
　　那是一座高塔的虚影。
　　巴别通天塔，一切语言的汇总，所有人的聚合，这代表着的是——
　　“巴别塔建成了——！”
　　“巴别塔建成了——！”
　　随着高塔的虚影出现，历史迷雾中似乎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那是各色的生物，那是各色的人！
　　“诡秘之主”的权柄有着嫁接的深化版，作为三大支柱之一的灵界支配者，作为最初造物主分化的三支柱之一，他的确有着灭世的力量。
　　不弱于第四天灾的灭世的力量。
　　“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与所有外神途径的非凡力量嫁接到一起，这将会发生——”
　　屏障在晃动，地球内，所有的镜子都在此刻炸裂！
　　唐的手中，原本是高塔虚影的事物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一片没有任何色彩的混沌。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啊。”
　　唐的历史孔隙影像大笑了起来。
　　“来吧，吃掉这个东西！”
　　他直接把手中由无数非凡特性的历史孔隙影像嫁接到一切的事物，往原初饥饿的胃袋里直直的塞了进去。
　　创造世界的起点，既是开始，也是终结的象征，在原初饥饿的胃袋里爆炸了。
　　原初饥饿逃离了唯一性的所在地，祂的身体炸开了，无数向外疯狂倾泻的历史孔隙影像全部都是“造物”“毁灭”“新生”的概念。
　　而最为致命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原初”的出现让这个本就没有多少脑子的旧日支配者吓破了胆。
　　最后，历史孔隙影像终将回归历史迷雾，也就是说原初饥饿什么也吃不到。
　　“你看，所有的研究都有自己的价值，那么……”
　　唐又看向了不息的呓语与衰败君王。
　　随着支柱的权柄再一次回归，不息的呓语即将回归！
　　而衰败君王，则是静静看着这边。
　　刚刚崩溃的，衰变的概念随着支柱的重新诞生已经消失不见，祂也没有了那种疯狂的，想要让所有概念凋零的欲望。
　　刚刚，祂被诡秘之主偷走了“插手”的想法，只能被动承受诡秘之主刚刚的窃取与愚弄。
　　接下来还剩下……
　　唐的视线转向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命运女神，一个则是宿命之环！
　　唐的身上，那件代表着诡秘之主权柄的宽大斗篷开始缓慢消散。
　　随即出现的，是一种璀璨的亮光。
　　“欧几里得空间。”
　　唐的手中，多出了一块接近水晶结构，闪烁着耀眼的璀璨白光，似乎包容着一整个世界的结晶体。
　　它消失了，唐身上多出了一件宽大的，璀璨的斗篷。
　　“序列0，至高者。”
　　命运的未来，巨大的，冲天而起，支撑着整条命运长河的伟大存在，此刻伸出了枝丫。
　　唐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波动，伟大枝丫裹挟着一样事物，漂浮在了唐的身侧。
　　唐伸手，拿过了这件东西。
　　他没有去看，而是将其凑到了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宿命之环，命运女神，不定之雾，堕落母神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早就疯掉的，不知所踪的高维俯视者！
　　祂不知何时，已然被“命运”捕获。
　　啖其肉，饮其血，吞噬非凡特性，吞噬唯一性，吞掉一切，顶替其位这样一来，他就是高维俯视者！
　　“支柱是最高的稳定点，成为支柱之久，那么再多吞噬一份源质都会导致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不可遏制的影响。”
　　“那么，作为从历史中归来的诡秘之主，便可以无视这个规则，褪去诡秘之主的权柄后，再一次坐上新的神位！”


第429章 永恒的宿命
　　非凡特性在融合，在虚无的宇宙深处，一只又一只淡漠无情，俯视众生的眼睛睁开了。
　　信仰着高维俯视者的族群，眷属们，它们似乎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无数的眼睛，看见了那道伟大的存在。
　　维度在变化，空间的流动是如此的明显，可以随时升维与降维，可以看到所有生物的一切信息。
　　这是俯瞰尘世的眼睛。
　　吃掉了高维俯视者之后，唐的目光落在了宿命之环身上。
　　那是三具身体形成的巨大的环。
　　祂象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象征着原因，结果与过程，是永恒的轮回，是注定发生的命运。
　　也是最后一块拼图。
　　唐的身影迅速浮动。
　　回收宿命之环身上最后遗留的唯一性，虽然杀不死旧日支配者，但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高度影响与诡秘之主权柄的帮助下，从宿命之环身上扒下来一层，唐觉得这是可行的事情。
　　而从诡秘之主的陨落到归来，从原初饥饿被击退到唐成为高维俯视者，这一切的发生仅仅过去了三十秒的时间。
　　欲望母树盘踞的月亮之上，忽的浮现起可怕的红色浪潮。
　　从中，长出了一株有着混沌鳞片的类人巨树。
　　那是欲望母树的本体，那是全宇宙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
　　而在地球附近徘徊的，迅速弥散开来的灰白色雾气之中，历史涌现，从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扭曲的光，那是知识的化身，那是一切知识的源头。
　　祂看向了欲望母树，随后，庞大的，疯狂的，从创始之初到现今的所有知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欲望母树冲去。
　　但这远远无法对欲望母树造成太多的影响。
　　半个旧日的历史孔隙影像，无法抗衡这名旧日支配者。
　　但全宇宙中，无数颗星球，无数生命，它们的眼中共同倒映出了巴别塔的影子，它们的灵体之线迅速飘至灵界的最高点。
　　它们遭遇了支柱层次的快速秘偶化，它们此刻在共同祈祷。
　　“欲望母树，恶魔之父，永世的嘶吼者，失心之神……”
　　这是曾经唐对付巴德海尔的招数。
　　以锚点对抗神灵。
　　虽说旧日与序列0的区别相当明显，真神们需要锚点以此保持人性，旧日本身就是疯狂的聚合体，它们本身便不存在人性一说。
　　但一瞬间的，过量的锚点依旧会影响到它们的精神，起到会为这些旧日的精神起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这是神秘学的底层规则。
　　“要不然，为什么诡秘之主会是支柱呢。”
　　这种手段对付支柱行不通，但对付旧日，在某些出其不意的时候就相当好用了。
　　见唐逼近宿命之环，一直没有动作的堕落母神，此刻终于动了。
　　这位象征着“现实”的支柱，伟大的母亲，缓缓看向了宿命之环的方向。
　　可随即，巨大的幕布从祂的身边浮起。
　　身穿诡谲长袍的历史孔隙影像拉扯着屏障的历史孔隙影像，试图将堕落母神控制住。
　　但随后，这个历史孔隙影像一愣。
　　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完美的事物，自己心心念念的最好的东西，他的情绪让体内的灵之虫，时之虫与星之虫陷入了某种狂乱。
　　那些虫豸们疯狂了，它们开始膨胀变大，随后生出一团又一团带着红色的蠕虫。
　　历史孔隙影像被解决，屏障消失，堕落母神继续朝着唐的方向望去。
　　那里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毛玻璃，挡住了祂的视线。
　　仿佛由各种各样的孕育器官胡乱叠加而成的，疯狂的，混乱的巨大女性目光，落在了出现在毛玻璃面前的青年。
　　那是“未来”。
　　“看来你知道我是什么，嘘，那边正处在关键节点，可不能让你破坏了这既定的命运。”
　　那身影微笑着，身体却迅速膨胀了起来。
　　他炸开了，体内胡乱迸射着数之不尽的脏器与血肉。
　　但随后，一切就犹如倒带一般，恢复原状。
　　那人的手中多出了一本书来。
　　那是一本名为《诡秘之主》的书。
　　“书中人，书中神……”
　　书页飘动，停在了一页。
　　“分类：旧日，堕落母神，大母神，伟大母亲，万物之母，原始月亮……”
　　上层叙述的权柄之一。
　　“现实扭曲，镇压封神。”
　　那页书闪动着光芒，在堕落母神的注视下，光芒连带着书页迅速消失。
　　连带着的，是这位可怕的存在，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用游戏王的话术的话就是，本回合除外此设定集中出现的怪兽。”
　　身影迅速消失，回归“未来”，而那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毛玻璃，则开始快速闪动起血红的色泽。
　　上层叙事的权柄只是“未来”的唐的一部分，想要伤害到一名支柱很难，但如果只是对抗，干扰和影响一名失去了源质的支柱，那相较之下便是相对容易的多。
　　在意识到堕落母神消失的时候，宿命之环不远处，已经多出了一个青年。
　　他对准了宿命之环的方向，自身则开始向内塌陷。
　　这里形成了一个漩涡，一个向内塌陷的，不断吸收一种事物的漩涡。
　　这个事物，便是命运。
　　命运女神与宿命之环受到了这个影响，最靠近唐的宿命之环，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着唐的方向靠近。
　　命运的长河之中。
　　无数水银色的支流在向前奔涌的过程中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影响，支流们共同奔向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璀璨的光球。
　　那个光球正在有规律的蠕动着，随后，它发芽了。
　　命运的场合如同浇给花草的营养，支流们变成了命运最终定数的养料，让这最终的，即将到来的宿命茁壮成长！
　　“时空的归一，命运的定数，永恒的宿命。”
　　宿命之环不可遏制的靠近着。
　　祂所塑造的所有支流，最终都会不可遏制的向着那团光球涌去。
　　祂被锁定了。
　　遥远的星球之上，一个巨大的三头三身六臂的救赎天使，祂的躯体崩碎。
　　早已在祂体内繁殖开来的虫豸们，带着祂的非凡特性，回归灵界。
　　永劫者途径序列1，救赎天使忒尔弥波洛斯，死亡。


第430章 宿命之环
　　“没有抵抗？”
　　宿命之环随着命运的长河奔向他的时候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就像是刻意的，主动的一样。
　　唐也不管了，身边的灵界飞速与现实世界重叠，他的身躯重新从抽象的“命运奇点”“永恒宿命”的象征变为人类形态，从灵界中从里面拿出救赎天使的非凡特性之后，他迅速向前一掏。
　　身上璀璨的衣袍染上了幽暗邪祟的色泽，变成了不可视不可听的模样。
　　“窃取！”
　　从一位旧日身上窃取唯一性是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事件，但经过种种条件的重叠，在他如今的象征更符合“永劫者”，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宿命之环不知为何的主动放弃抵抗，以及上层叙述和诡秘之主权柄的叠加，让他完成了这一次的窃取。
　　只不过……
　　四周的环境忽然黑了。
　　此刻就像是置身于一片风暴当中，那原本稳定的，向着最终既定的命运飞速流逝的命运的长河中，有一条支流忽然扩大，伴随着永劫者途径唯一性的出现，一同将他吞没。
　　眼睛一闭一睁，场景天翻地覆。
　　这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没有外神，没有地球，没有那些奇怪的东西。
　　很安静。
　　这里是镜中世界。
　　“替代之术？宿命之环借着唯一性，把我和什么东西换掉了？”
　　而且这里，这种感觉……
　　寂灭……
　　“毁灭天灾？”
　　在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三头三身六臂的怪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妈诶，这什么鬼东西？
　　唐差点一个倒仰，好家伙，宿命之环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个脏东西过来。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也了解了一个东西、
　　之前宿命之环借着镜子给他传递过的信息，以及那个特莉丝·奇克到底是啥玩意儿……
　　下一刻，时空再一次转换。
　　有东西把他拉进了意识空间里。
　　在进入意识空间的时候，唐已经意识到了这里出现的异样。
　　有象征出现了。
　　终结的象征。
　　第四支柱的象征……
　　唐的目光微动，撇了一眼四周。
　　作为半个“上层叙事”，已经容纳了高维俯视者之后的他，能力水平比一般的旧日支配者要强上不少，权柄与位格虽然不能持平三支柱，但也可以说是支柱之下的第一人。
　　而在这一瞬间，海量的信息随着观测进入了唐的脑海之中。
　　科尔杜村，地下特里尔，复活节，流放之城，“愚者”先生的复苏，梦境城市……
　　海量的讯息涌来，上层叙事的权柄在飞速补齐。
　　原来是这样啊……
　　唐恍然大悟，看向了这巨大又破败的宫殿，看到了不少人。
　　有两名女性，有个长着一看就掉SAN的漩涡脑袋，有灾祸之城里的那条龙……哦，还有俩熟人，一脸兴奋的原初魔女奇克，满眼疯狂的亚利斯塔·图铎……
　　唐看向了灾祸之城里“孽龙”后方，那阶梯上的，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性。
　　“卢米安·李？”
　　被尼古拉控制起来的那个小鬼，原来那种奇妙的违和感和“命定之人”的感觉，出自这里。
　　一切都想通了。
　　那名长相英俊的男性显然有些惊讶，在这片意识世界闯入一个祂未见过的人类形态旧日之后，这种惊讶很快也随之消失了。
　　“没事，大家依旧都会死在这里。”
　　哦，还很厌世……
　　“所以，这就是，嗯，《诡秘之主》第二部的那本书的主角？”
　　宿命之环是看到了这玩意儿，因为权柄的原因，给他拉了那么一坨大的？
　　而且怎么跟克莱恩差距那么大……
　　唐的目光落在了正在不断扭曲着整个意识空间的恐怖黑点。
　　随后，他又看向了坐在神座之上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深色长裤的男性。
　　“你不管管这东西？”
　　“我还以为旧日都不会和我们这些渺小的蝼蚁说话的。”
　　那人自嘲的笑了笑，很舒适的靠在了椅背上，“不管，我会死去，你也将陨落，而且这样一来，外面的压力应该也会少上不少。”
　　外面？
　　唐嘴角抽动了一下。
　　啧，真讨厌，比阿蒙还讨厌。
　　真想吊起来做成秘偶啊。
　　“算了，奇怪的烂摊子就烂摊子吧，而且看样子唯一性就在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小鬼身上身上了。”
　　宿命之环的唯一性他并没有得到，根据非凡特性聚合与本身灵性的提醒，唐已经知道去哪找了。
　　“至于逃离这条宿命之环创造的支流，嗯，把你弄死应该就可以了吧？”
　　唐的手中多出了一根三米长的暗金色长杖。
　　破败的宫殿内，那长着漩涡脑袋的东西猛地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原初上帝复活的产物，灾祸之城里留下的后手么。”
　　太阳权杖对准了那个正在不断吞噬着四周力量的黑色空洞。
　　“先是维度，命运和空间方面……”
　　身为一名旁观的“上层叙事者”，第四支柱的权柄对他实际上起不了作用。
　　权柄，象征和事物的毁灭，关他一个看书的什么事？
　　所以，在废了这最危险的象征之后，打毁灭天灾，同时作为“诡秘之主”和“上层叙事”的他，虽然秒不掉，但吊起来打一顿还是轻松的。
　　璀璨的亮光从太阳权杖杖尖亮起。
　　那崩坏的黑色空洞停滞了，空间的切割与包裹，让那里变成了“猫箱”，处在一种既崩溃又不崩溃，只要不去观察就无法定量的“既生又死”状态。
　　源自“至高者”的权柄独立于这个世界“创世”与“灭世”之外，是不属于远处造物主的权柄，无法被毁灭。
　　下一秒，唐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是在意识空间里，但有多种权柄傍身的他依然可以从历史迷雾中拿东西，可以重归诡秘之主的状态！
　　唐闪现出现在了神座边，看着坐在神座之上的卢米安·李。
　　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鬼倒是反应很灵活，在这一瞬间这个神座便支离破碎，但他没有逃开。
　　幽暗邪祟的触手从唐的衣袖，斗篷的下摆处疯狂伸出，愚弄的象征骤然出现，正面命中身为毁灭天灾的卢米安·李。
　　在这个厌世的家伙遭受愚弄，疯狂降智的同时，唐一把扯住了对方的灵体之线。
　　这玩意儿难扯是难扯了一点，不过这个毁灭天灾又不是真的毁灭天灾，命运支流里的一段未曾发生的未来而已，又不是什么真家伙。


第431章 神灵
　　“别乱动，你这样子我没办法短时间内把你做成秘偶了。”
　　灵体之线那边的抵抗力量很强，一条又一条的灵体之线衰败，毁灭，随后一条又一条的灵体之线重生，复苏。
　　想要做出一个旧日支配者层次的秘偶可不容易，即便这个旧日支配者只是一个残影。
　　而做出了这样一个秘偶的话，对于“诡秘之主”来说，如果毁灭天灾的象征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那么他就可以直接“弄假成真”，以愚弄的权柄真的让那个毁灭天灾的承载体变成他的秘偶。
　　“啊，也不对，如果能联系上现实世界的话，让尼古拉直接把那个小孩变成秘偶，在借用愚弄的权柄，能够直接解决掉这家伙了来着……”
　　失算了，不过没关系。
　　就像祂自己说的，大家都会死，包括祂自己。
　　被操纵的卢米安·李能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愚者先生？”
　　可是，为什么？
　　唐的身后，两道身影迅速复现。
　　那是拿着衰败之剑的奥萝尔·李，拿着黑色镰刀的简娜。
　　随后是一片似乎是包容着所有颜色的混沌，向他聚拢过来。
　　“循环。”
　　一切就如同被拨弄的时钟一样，昏黄的大剑，黑色的镰刀，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全部停滞。
　　时光在倒流，唐身上诡谲的黑色长袍里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被光芒辐射到的地方，万事万物都在逆向流转，就像是一部电影，被拖动着进度条向前倒去。
　　唐专注的进行着快速秘偶化，准备尽快把这小子做成他的秘偶。
　　随后，是这片意识空间里多出来了什么。
　　那是永暗之河的气息。
　　那是黑夜女神的投影。
　　阿曼妮西斯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猫箱控制住的第四支柱的象征，随后，祂看到了唐，看到了正在遭遇快速秘偶化的卢米安·李。
　　原本是过来，尝试阻止第四支柱诞生的阿曼妮西斯愣了一下，随后祂注意到了唐的一根拥有着与克莱恩·莫雷蒂这位完全复苏的“诡秘之主”同源权柄的触手，虚空朝着空中一抓。
　　一个浑身散发着疯狂知识气息的事物从中走出，祂看向了阿曼妮西斯，海量的信息朝着这位执掌了永暗之河的神灵而去。
　　阿曼妮西斯下意识的想要利用自身“黑暗”“永眠”的特性来阻拦疯狂知识，但这种下意识的举措，在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停了下来。
　　经过一轮知识灌脑之后，阿曼妮西斯的目光落在了还在抵抗的卢米安·李身上。
　　然后，在这片意识空间里，这位永恒之黯对准了卢米安·李，使用了“永眠”的权柄。
　　卢米安·李：……
　　“等等——”
　　骤然加剧的，试图让自己沉睡的力量让卢米安·李更加无法理解了，祂惊诧之余看着正在一点一点将祂做成秘偶，瓦解精神的唐：
　　“你对黑夜女神做了什么？”
　　“让祂看到了“未来”。”
　　唐微笑着说道。
　　卢米安·李咬牙，随后，祂露出了一个笑容。
　　“愚者”先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通过与祂之间存在的一个契约，即将降临！
　　唐也察觉到了这点，在看到灵界的大门豁然打开，看到了一团又一团扭曲的抱团蠕虫，看到了青黑色的光门在身边闪现的时候，那被触手拉出来的璀璨身影看向了站在青黑色光门边的青年。
　　那是已经真正苏醒的伟大存在，那是“诡秘之主”！
　　……虽然依旧只是“命运支流”里的一个残影。
　　“愚者”先生在看到历史孔隙影像状态的“隐者”，看到了正在进行着秘偶化的唐的时候也是诧异不已，然后祂也像是阿曼妮西斯一样，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被灌注了知识。
　　然后呢，就是三打一咯。
　　“愚者”先生伸出了手，对准卢米安·李，就是一记加强版的愚弄加窃取意识。
　　卢米安·李：……？？？
　　——
　　地球内。
　　唯一性与非凡特性重归屏障之内，尼古拉·弗拉梅尔再一次成为了序列1的大天使。
　　祂看向了完全被疯狂知识灌注，巨大的知识浪潮与荒野融为一体的“隐者”，身影缓缓消失。
　　知识浪潮之中，尼古拉抓住了唐的历史孔隙影像，窃取了对方与系统，与唯一性，与知识荒野的联系。
　　祂顶替了“隐者”的成神仪式，真正的完成了真正的“错误”。
　　“开始了啊。”
　　这一刻，这片大地之上所有的错误都悄然增强，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此刻站于迷雾海的深处，手中拿着的石板，忽然落下。
　　它砸中了深渊的入口，阻拦着里面飘散而出的事物。
　　贝克兰德当中，廷根市市长亚盖慈睁开了眼睛，他朝着布鲁克斯点了点头，身躯化为点点星光，与天空飞速落下的一颗耀眼的璀璨流星融为了一体。
　　在“诡秘之主”的授权与默许之下，祂与伯特利·亚伯拉罕的命运重叠了。
　　伯特利·亚伯拉罕完成了一场，从绝无可能逃脱的牢笼之中离开的伟大奇迹。
　　仪式启动。
　　“门”即将回归！
　　星界，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随着点点星光从屏障外坠落，克莱恩服下了从历史迷雾中拿来的序列1“诡秘侍者”的魔药。
　　廷根市在灵界的坐标在前一刻，在诡秘之主的力量下毁灭了，随后，它又被愚弄，在灵界支配者的主宰下迅速重建。
　　序列1，诡秘侍者的晋升仪式达成。
　　源堡之上，重叠的正反塔罗会，其仪式效果是双向的，对于唐来说，这是愚弄了命运，对于克莱恩·莫雷蒂这位“愚者”先生来说，这同样是愚弄了命运！
　　序列1，晋升序列0的仪式启动。
　　在非凡特性内，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被另一种不可磨灭的恐怖意志压制住的时候，正是他们最好的晋升时机！
　　屏障内的秘偶们，开始为这些纷纷晋升序列0的非凡者，带来稳定而可靠的锚点。
　　只要不是成为诡秘之主，那么这个程度的原初影响，有了除去人性，锚点与神性的第四方力量介入之后，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控制！
　　在看着伯特利归来，成为“门”之后，已经是序列1征服者的布鲁克斯看向了他身后，正拿着血旗的尼古拉。
　　“那么我们也开始吧。”


第432章 黑皇帝
　　“战争的象征也出现了……“
　　捧着从卢米安·李身上掏出来的永劫者途径唯一性，唐把这个已经变成自己秘偶的毁灭天灾装进一本书内，那是封面为一个环的书。
　　与《诡秘之主》一样，这本书的书名叫做……《宿命之环》。
　　把书收起来之后，唐与看着他的安曼妮西斯与“愚者”先生点头致意。
　　这为他的计划，上了最后一道保险。
　　“感谢你们的帮助。”
　　这两位伟大存在也没有含糊。
　　‘去吧。’
　　三者没有再做什么过多的交流，能交流的，能知道的，通过刚刚的知识灌输已经都知道了。
　　祂们都已经清楚了如今的局面。
　　在这个“未来”里，祂们与旧日支配者的战斗仍在继续。
　　而唐，也要回到他的“现实”，完成他的故事。
　　过去，现在与未来。
　　原因，结果与过程。
　　命运长河的终点，所有事物的定数，永恒的旁观者……已然达成。
　　这个世界在崩溃。
　　命运的支流，回归了命运，成为了最终宿命的一部分。
　　现实世界，宿命之环的身躯同样在崩溃。
　　祂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身影迅速消散，与遥远星际的一名救赎天使完成了替代。
　　而那名救赎天使，祂的身体同样迅速消散，一本书从祂消失的地方出现。
　　祂被关入了书中。
　　很可惜……宿命之环如今离开了战争，因为祂已经终结了那“必然发生”的命运。
　　这是祂的原罪。
　　而剩下的……
　　屏障之内的地球。
　　巨大的，盘旋在半空之中的巨大旋涡里，发出了恢弘层叠的声音。
　　“命运的洪流，即将到来。”
　　包含所有颜色的混沌海洋之上，身着神父长袍，有着婴儿般透彻眼眸的亚当，在那片海洋上写下了一段又一段的话。
　　“在诡秘之主的帮助下，这一次的魔术表演，将会如愿顺利。”
　　祂的影子不知何时重叠又分离，有时是一个人的模样，有时又会变成五个脑袋的怪物……
　　贝克兰德，廷根市，特里尔……无数的城市，深海，每一片岛屿，东大陆与西大陆，南大陆与北大陆，每一本源自“知识荒野”的魔法书，每一份疯狂的知识变成了冲天而起的光芒，照亮了四周，升起冲天的白光，形成不可看，不可听的光柱。
　　光柱穿透了建筑，它是无形的，它穿透了土层，海水，向着天空激射而去。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取代了“隐者”成神仪式的“错误”尼古拉·弗拉梅尔再一次拉出了历史孔隙影像。
　　祂交还了命运，知识与系统，属于“隐者”的象征没有散去，“隐者”的成神仪式再一次启动。
　　愚弄时间，愚弄历史，愚弄命运，让仪式再一次启动，这同样属于诡秘之主的权能。
　　共享了属于自己秘偶大师的部分权柄之后，身为序列0的尼古拉，所发挥出来的力量，在“错误”的权柄上约等同于半个诡秘之主。
　　而随着“隐者”的再一次进入成神仪式，那疯狂的知识在汇聚着，所有的文字，所有的象征符号此刻都在抖动起来。
　　它们疯狂了，它们向着穹顶而来。
　　一个又一个冲天的光柱惊呆了四周还未被取代的普通人和非凡者，随后，正神教会，王室，密斯卡托尼克开始讲这些普通人引向安全的地方。
　　“最后的魔术表演即将开始。”
　　回归现实世界的唐对上了同时回归的堕落母神。
　　幽邃晦暗的袍子上，璀璨的光亮亮起，唐首先看向的不是堕落母神，而是堕落母神的长女，命运女神。
　　这是命运的编织者，是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
　　唐看向了祂，看到了命运的洪流。
　　随后，他衣袍上，晦暗的光华开始消失，璀璨的亮光正在逐渐取代。
　　命运发生了偏转，巨大的空洞蚕食起命运。
　　这是“定数”！这是“道标”！
　　让一切塌陷下去，让命运的长河自此截断！
　　恒定命运，让所有的命运支流只流向最终“上层叙事”所指定的结果！
　　他要吃掉命运女神，回收所有命运有关的权柄！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最顶尖的“欺诈者”，祂所表露出来的东西不能全信，却也不能不信。
　　命运女神感受到了威胁，祂与堕落母神一同对上了唐。
　　在唐与命运女神与堕落母神对峙的时候，地球内，已然完成晋升仪式的“隐者”借助仪式的回响仍未结束，借助那冲天而起的光柱，来到屏障的边沿。
　　祂的手覆盖在了屏障上。
　　“隐者的权柄是隐匿，知识的隐匿也代表了外界的信息无法通过。”
　　冲天而起的光柱们接连到达了星界，它们击中了屏障，随后晕散开来。
　　疯狂的知识，一个又一个光柱之间相互交联，它们在织网，在屏障内，编制第二层屏障。
　　巨大的能量覆盖了地球的表层，借助那一本又一本，由疯狂知识谱写的魔法书，它们在汇聚，知识荒野的权柄在无限量的拔高。
　　“隐匿一切，隐藏所有内外部通道，切断旧日与屏障内的联系。”
　　地球内的旧日眷属们发现了这一点，高位者们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向着伟大的存在们求助。
　　但伟大存在却也分身乏术。
　　不定之雾来袭，作为少数没有被控制住的旧日支配者，祂趁此机会想要留下更多的力量在屏障内。
　　迷雾海的深处，唐的历史孔隙影像出现。
　　他看着坐在王座上的人，说到：“开始吧。”
　　“当个人吧。”
　　罗塞尔翻了个白眼，随后起身。
　　“我都诡秘之主了，也当不了人了，你这骂人力度不行哦涛涛。”
　　唐把黑皇帝唯一性与非凡特性拿了出来，随后，陵寝的封印解除，血红色的月光从罗塞尔的身上出现。
　　唐的手中，多出了一本书来。
　　以“上层叙事”的权柄，主动‘遗忘’“堕落母神污染了罗赛尔大帝”这一个事实。
　　“对于上层叙事来说，我知道的便是存在，我不知道的便是不存在，我能理解的便是存在，而我不理解的，便是不存在……”
　　书页翻动，其中有几页的文字描述，变得空白。
　　作者叽里咕噜的写什么呢，没看，不知道，没懂，跳过这段描述……嘛，总之大概是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的东西，本就不会发生。
　　所以——
　　罗塞尔深呼吸一口气，他的身影开始变大。
　　陵寝在崩溃，神战遗迹中，属于诡秘之主的神国内，巨大的旋涡出现了震颤。
　　“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第433章 红
　　神战遗迹，巨大的旋涡有了扩散的趋势。
　　“借用诡秘之主支柱层次的愚弄……”
　　尼古拉手手中拿着一柄小巧精致的锤子，祂从“隐者”那里拿了一部分隐者的权柄，以此借用了知识荒野的力量。
　　巨大的旋涡里，恢弘层叠的声音仍在继续，随着黑皇帝成神仪式的开启，失序之国这一份源质，在诡秘之主打开了西大陆封印之后，开始影响现实世界，影响审判者与黑皇帝途径的非凡者。
　　“弄假成真。”
　　随着半个诡秘之主的“错误”发动，旋涡的核心，秘偶手中的许愿神灯脱离了旋涡。
　　它向着星界迅速飞去，灯神尖叫着怒骂着，被投影至此的罗塞尔一把抓住。
　　虚无的星界之上是不断盈满的疯狂知识。
　　它们在笼罩整片天空，堵住所有缺口。
　　其中，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正顺着屏障的裂缝拼了命的向里面挤，此刻又随着星界里出现的失序之国，罗塞尔和灯神，被牵引着向着他们而来。
　　尼古拉手中的锤子骤然变大，疯狂的知识伴随着“错误”的权柄，狠狠地砸在了漩涡之上。
　　旋涡猛地抖动，剧烈的颤抖着。
　　但它的象征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膨胀。
　　恢弘层叠的，似乎是所有语言源头的语言在嘶吼着，那个复苏了福生玄黄天尊意志的秘偶狰狞的表情寸寸龟裂。
　　“你们将会不得好死——！”
　　“谢谢你的祝福，天尊。”
　　嗡的一声。
　　那个秘偶身体颤抖，随后爆炸了。
　　灵性的光辉随着这一记重锤，猛烈地爆发了开来。
　　灵性的回响，在罗塞尔体内，在灯神所寄宿的那份序列2奇迹师的封印物内部爆炸了开来。
　　那是疯狂的知识，那是“未来”！
　　精神污染就像是扔入水里的活泼金属，灵性发生了剧烈的反应，随后在罗塞尔+失序之国+灯神+“错误”的权柄下，同步反馈到了贴着屏障的不定之雾上！
　　罗塞尔忍耐着身心上不断爆发的，由灵性本身带来的嘶吼与疯狂，把手中的许愿神灯直接塞到了屏障的裂缝处。
　　包容一切的混沌大海里，亚当平静的划开了那处屏障，裹挟着福生玄黄天尊疯狂意志的神灯，与骤然疯狂的不定之雾汇合了。
　　然后，祂惨叫着迅速脱离了这片区域，向着远处逃窜。
　　“回去——！”灵性深处的嘶吼却远远抵不过不远处战场带来的威慑，不定之雾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灯神飞速逃窜。
　　唐斗篷上染上了铁锈的猩红，他手指微蜷，无数历史迷雾在手掌心中不断压缩。
　　对上不死不灭的现实支柱，唐选择了之前对付原初饥饿的招数。
　　“把所有非凡特性的历史孔隙影像嫁接到一起。”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以及外神的途径，这会短暂凑足最初苏醒的力量。
　　创世与灭世，是堕落母神，诡秘之主和原初上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本书在他的身侧展开。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来自宿命之环的“礼物”，其中的一部分也被他嫁接到了手中那膨胀的“宇宙大爆炸”内。
　　唐伸出手来，对准了已经发觉不妙的堕落母神。
　　随后，手指张开，压缩的历史孔隙影像如同爆发的超新星一样，猛地向外喷洒起无穷无尽的，创世之后产生的物质。
　　它们在新生，它们在毁灭，碰触到这些历史孔隙影像的事物在消失，真正意义上的变得无影无踪。
　　“毁灭天灾”的权柄在发挥作用。
　　堕落母神避开了这一击，命运女神试图入侵唐的命运，但唐对命运的掌控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超越了编制命运的命运女神，塌陷的命运奇点完美的克制住了这位执掌命运的旧日。
　　如此一来，拉锯战的最后，胜利的必然是他。
　　但……
　　被放逐到灵界之中的超星主宰，即将回归。
　　原初饥饿，不定之雾已经离开战场，剩下的还有衰败君王，不息的呓语，被秘偶信徒短暂控制，即将摆脱的欲望母树。
　　在喷洒的创世灭世物质强硬的阻拦住堕落母神的时候，唐借助灵界退到了地球屏障外。
　　他很平静，对上这么多的旧日支配者，他的目的也并非是一个人逼退这里的所有人。
　　“那么，这是最后的表演了。”
　　唐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块幕布。
　　“永不落幕的剧场。”
　　这件算是跟了他最久的“0”级封印物，如今安安分分的待在他的手中。
　　堕落母神等几位旧日支配者，此刻这才从诡秘之主“盲目痴愚”的权柄中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堕落母神意识到了唐要干什么。
　　祂向前而去，可随后是祂的身边，一道又一道灵界的裂缝打开了。
　　那里面，是无数的灵界生物，是灵界至高穹顶上的七道纯净光芒，是一片无垠的灰白雾气。
　　作为灵界支配者，唐让与现实完全重叠的灵界，入侵了现实世界！
　　这无法对抗堕落母神，但拖住一秒，就够了。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根长杖，然后……
　　唐嘴角的笑越咧越大。
　　“支柱级的空气吸管，啊，没想到这个梗还能在这里用。”
　　无形的通道将唐的手中的权杖，与灾祸之城内部的一口井连在了一起。
　　随后，它开始向外涌出一片又一片飘散在宇宙里的黑色液体。
　　那是污染的具现化，是灾祸之城权柄的一部分。
　　唐的衣袍上，那抹红愈发的明显了。
　　他借用了诡秘之主的权柄，嫁接了红祭司途径的非凡力量于自身。
　　屏障内。
　　红祭司的成神仪式是掀起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并获得足够的胜利。
　　在秘偶等同于本体的愚弄力量下，一场最顶尖的，最疯狂的战争已经打响，并且获得了足够的胜利。
　　布鲁克斯·艾因霍恩完成了仪式，并从反抗军队长，寄宿着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希里斯身上，得到了最后一份红祭司的非凡特性。
　　“毕竟这是我最开始交易出去的。”
　　如今也该回到我这里了。
　　战争的象征完成。
　　唐获得了战争的象征。
　　他借用了灾祸之城的力量，跳过了原初魔女，借用秘偶与本体的联系，取得了镜中世界的部分掌控权。
　　他开始制作镜子。
　　制作一面，能够印照出整颗星球的镜子。


第434章 最伟大的魔术
　　巨大的黑色幕布从一端向另一端覆盖。
　　它遮天蔽日，遮住了太阳的光辉，遮住了月亮的红晕，遮住了群星，遮住了外界的一切东西。
　　“隐匿仍未完成。”
　　自最初屏障的穹顶之下铺设的第二层屏障仍未完成，深渊的侵蚀，堕落母神的力量，几名旧日支配者在地球遗留下来的，有着恩赐力量的非凡者们正在竭力保持着那些伟大存在在这里遗留的痕迹。
　　那些内外交联的通道，最初屏障的裂缝已经有大部分被“隐者”的隐匿所掩盖，留下的少部分则在猛烈加强。
　　在脱离了诡秘之主“盲目痴愚”的权柄之后，这些依旧留在这里的旧日支配者，想明白了这个“诡秘之主”想要干什么。
　　祂们会不留余力的阻拦隐者的举动，会猛烈的攻击屏障，即便破坏不掉屏障也要打断唐的步骤。
　　“但是……”
　　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青年从屏障内走了出来。
　　“错误”的化身，尼古拉·弗拉梅尔。
　　祂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帽子开始变大。
　　巨大的幕布已经覆盖了地球，将其牢牢包裹。
　　堕落母神脱困，即将来袭。
　　一面又一面镜子，出现在这巨大的幕布之下，它们印照出了地球此刻的样貌，开始从虚假的，向真实的方向改变。
　　星界，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愚者”克莱恩·莫雷蒂摊开双手，愚弄的象征出现了。
　　地球的另一端，“门”先生闪现至此，灵界的大门在此处打开。
　　堕落母神来袭。
　　祂脱离了灵界那些生物的控制，向着那巨大的幕布方向移动。
　　某处的灵界忽的膨胀起来，无数爆发的超新星撕裂了这里，超星主宰脱困。
　　幕布的中心，永不落幕的剧场剧场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响。
　　不息的呓语来袭。
　　群星的闪烁开始衰弱，衰败的力量向着幕布而来。
　　衰败君王开始影响幕布，让这碍事的东西消亡。
　　欲望母树挑起了永不落幕的剧场的生存意志，挑起了那些秘偶最本身的“求生欲”。
　　祂要这些秘偶脱离“诡秘之主”的掌控。
　　还差一点。
　　还需要争取。
　　唐离开了幕布之内，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尼古拉。
　　他闪现到了正对着几名旧日支配者的地方，随后，一本书在他的身前浮现。
　　书页在飞速翻动，唐身上幽邃诡谲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性力量。
　　高维俯视者，宿命之环，至高者，三条途径的序列0共同编织出了“上层叙事”这个身份。
　　从翻滚的书中脱颖而出的，是一张精巧的卡片。
　　唐拿着那张卡片，扫视了一眼它的标签。
　　《诡秘之主》设定集。
　　璀璨的光亮出现在他的手中，对上所有外神，唐手中的卡片，同样爆发出了璀璨的亮光。
　　唐对上了所有外神，第一次全力的倾泻着自身的权柄，灵性与力量。
　　“上层叙事的权柄——”
　　“一次集体性的，概念清除！”
　　删除全宇宙中，“外神”的概念。
　　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操纵。
　　身为旁观者，在不理解“外神”这个概念的情况下，这就只是一个信仰着奇怪“神灵”的中世纪国家。
　　这只是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外神世界的国度。
　　权柄辐射，就像之前对抗堕落母神的概念排除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由“上层叙事”本身进行的排除，一次全宇宙范围内的排除！
　　光芒辐射，覆盖了堕落母神，覆盖了从灵界归来的超星主宰，笼罩了幕布，带走了不息的呓语，让衰亡的概念一同消散。
　　秘偶灵上的欲望骤然消散一空，诡秘之主的灵体之线依旧牢牢牵制着他们。
　　没有了外神的干扰，隐者的仪式完成了！
　　最后的几个挣扎的裂缝，在倒立金字塔陵寝中，手持镰刀的黑夜女神的帮助下，全部闭合！
　　镜子反射出了地球的影子，尼古拉手中的帽子大到笼罩了整个地球。
　　巨大的灵界裂缝自地球的下方出现，黑色丝绸礼帽笼罩了地球，随后，将其包裹，压缩，变小。
　　屏障内的大地龟裂，沙尘暴，海啸，无数极端天气与自然灾害骤然显现。
　　脱离了宇宙环境，地球被置身于一片充满着“错误”的国度之后开始不受控制。
　　“错误”先生如今没有余力控制屏障的异常。
　　而幕布与第二层屏障而变得一片漆黑的天空之上，骤然出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永恒烈阳出现了！
　　五海的海啸正在平息，风暴之主出手操控起此刻异常的天气。
　　皎洁的月亮与太阳遥遥对视，星空骤然复现与天空，布满穹顶。
　　日升月沉，斗转星移，天空中的所有事物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愚者”克莱恩从历史迷雾中捞出太阳权杖，太阳权杖上，星星点点的知识光辉浮现。
　　第一次出现的太阳权杖，曾经引发过名为“太阳上浮”的污染。
　　而第一次的污染，曾造就过知识荒野的部分疯狂知识顺着混沌海的污染，落入其中。
　　此刻，在亚当的帮助下，混沌海里与那些疯狂知识纠缠在一起的，似乎包容着所有颜色的海水，有部分倒灌了上来。
　　它们脱离了克莱恩之手，飘洒在屏障之下，无数书册形成的虚幻高塔与这些知识，与包容一切的大海混合。
　　它们爆发出璀璨的亮光，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演算着这片大地，这颗星球的所有参数。
　　在这颗星球脱离太阳恒星的系统之后，调和重力，停止潮汐，地震，海啸，一切的天灾的发生！
　　神灵们在竭尽全力维系着这颗星球的稳定，“门”先生则迅速拉动着此刻变得无比沉重的尼古拉·弗拉梅尔。
　　这位“错误”此刻的命运与地球完成了深层次的绑定，“错误”的国度承载着数倍于它的力量。
　　亚当动笔，利用空想家，补全了“上帝”的权柄。
　　最初的屏障破碎了。
　　隐者所完成的第二层屏障顶替了最初的屏障。
　　“镜子无法复刻最初的屏障，比起让这些外神弄碎，倒不如我们主动弄碎它。”
　　“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一场豪赌，亚当参与了赌博。
　　巨大的黑色幕布之下，一切发生的毫无声息，一切都在隐秘的权柄之中进行着。
　　宇宙空荡荡的一片，上层叙述的集体概念清除并未波及屏障内的旧日，短短数秒之内完成了这一场偷天换日的豪赌之后，外神即将回归！
　　“全宇宙范围的删除，果然撑不了多久啊。”
　　唐手中再一次拿起了太阳权杖，在堕落母神回归的那一刹那，他拉开了身后的幕布。
　　幕布之内，是一面又一面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又一个的地球。
　　“那么，母神，我们玩个游戏吧。”
　　“这里面有一个是真的地球，剩下的都是假的。”
　　“哦，当然，里面其他的假地球里，我还藏了一些惊喜。”
　　“猜猜看，你们要花多久时间找到那颗真的，又有没有那个机会，找到那颗真的。”
　　镜子碎裂，无数的灵界裂缝猛烈爆发，将那些豁然成真的星球席卷进去。
　　它们在通过灵界，飞速跨越空间，向宇宙深处飞去。
　　这里，此时，此刻，只留下了拿着太阳权杖，毫无后顾之忧的“诡秘之主”。
　　“这就是，最伟大的魔术。”
　　唐手中的权杖对准了沉默的堕落母神。
　　“那么，作为观众，发表一下观后感言？”


第435章 奇迹只是一时
　　空荡寂静的宇宙深处，唐与一众旧日支配者们对立而站，大眼瞪着小眼。
　　地球地球没了，源质源质消失了。
　　和一个带着诡秘之主与上层叙事权柄的家伙在这爆了，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好像其他的什么也剩不下。
　　几名旧日支配者已经有了退意，与诡秘之主毫无意义的战斗，对于祂们来说也只是削弱自己的得不偿失的举措。
　　唐很敏锐的感觉到了这点，他看向了衰败君王和不息的呓语。
　　“哦，顺带一提的是，我把灵界封了。”
　　作为诡秘之主，封锁灵界让这些家伙不能通过灵界穿梭快速追赶那些弄假成真的镜子地球，是再正常不过的应对方案。
　　毕竟是灵界支配者，不搞这一出反倒不正常。
　　“再，再再顺带一提的是，你们好像不太想理我？”
　　唐嘴角噙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充满了温暖的关怀。
　　“被你们注释了这么久，怎么说也要回礼一下不是？我觉得吧，嗯，要不，之后我找个机会去你们那里拜访一下？”
　　被注视的衰败君王消失不见，那回响在灵性深处的呓语声也顷刻之间消失殆尽。
　　这处星系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没什么后顾之忧的诡秘之主，最擅长复活，欺诈，传送，封印，配合高维俯视者，宿命之环，至高者权柄，调控维度，恒定命运的诡秘之主。
　　杀，杀不死，逃，逃不掉。
　　旧日支配者们感觉到了棘手。
　　现在不再是地球方的旧日被动挨打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诡秘之主，什么时候会对祂们怎么下手，又会怎么下手，这点谁也不知道。
　　而放弃源质，祂们又不甘心。
　　当然，最不甘心的是堕落母神。
　　祂想要拿回母巢，补全自身。
　　但母巢的反应如今很奇怪。
　　一张张母亲牌被扔在了那些用镜子创造出来的星球中，借助“错误”的权能，诡秘之主让那些星球与母巢产生了联系。
　　相同的神秘学联系，相同的聚合反应，只有靠近，堕落母神才能分辨出那些虚假的星球之上，所携带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母巢。
　　而一旦靠近那些虚假的，用镜子制造出来的星球，那些星球就又会分裂，变成更多的，同样携带着“母亲”牌的星球，进入灵界远距离传送。
　　在诡秘之主所支配的领域下，堕落母神的速度难以真正追上那些已成功进入灵界进行穿梭的行星。
　　这是一个死循环。
　　杀死诡秘之主就能打破循环。
　　可诡秘之主难以杀死，而杀不死祂那颗星球的复制，分裂，逃离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除非找到方法，找到解决死循环的方法，否则在福生玄黄天尊完成复活，甚至是这位诡秘之主复活之后，祂依旧拿不回那一部分的“本源”。
　　堕落母神离开了，命运女神察觉到了唐的注视，随着自己的母亲一同离开。
　　命运的权柄大多落在了唐的身上，祂不敢保证，在没有母亲庇护的情况下自己会不会先于其他旧日，在非凡特性聚合的影响下，在某一刻直接撞上身为诡秘之主的唐。
　　“很聪明。”
　　大战结束了，旧日支配者离开了。
　　祂们或是躲避其他旧日支配者，或是追寻那无数颗镜子地球遗留的反应，试图找到真实的那一颗。
　　没有了最初屏障的支撑，在诡秘之主的注视下，多名旧日支配者合作依旧有概率拿走源质。
　　这是一个目前看来极其渺茫，却依旧存在的可能性。
　　唐站在虚无的黑色之中许久，等到所有闪烁的行星黯淡，等到再没有其他旧日支配者窥伺着他，他这才进入灵界，借助源堡的力量直接跳到了灰雾之上，进入在灵界中穿行的那颗星球之上。
　　——
　　灰白色雾气笼罩的灰雾之上，巨大的青铜长桌两侧。
　　一个个座椅亮起，坐在最上手的唐看向一个又一个的投影出现在这里。
　　最下首，原本是世界的位置，那里多出了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长桌两侧，尼古拉·弗拉梅尔，伯特利·亚伯拉罕，布鲁克斯·艾因霍恩，黑皇帝罗塞尔·古斯塔夫，亚当，风暴之主，黑夜女神，大地母神……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出现。
　　这是目前所有的神灵，啊，当然，源质们并没有参与的打算。
　　“目前的情况大致是这样。”
　　讲了讲那些旧日支配者的态度后唐有些恹恹的坐在高背椅上。
　　这出戏真的太耗费体力了，在大战结束之后，即便诡秘之主的那些非凡特性如今没有真正在他身上，可在对抗错误，门和愚者三神体内天尊的精神污染，依旧给了他不小的困意。
　　他想睡一觉，虽然不用像愚者那样久睡，但依旧想毫无顾忌的睡上一觉。
　　“民众已经转移，如今这颗星球里只留有源质，镜中人，那些邪神与祂们的眷属，以及我们。”
　　唐点点头，“嗯，目前的情况良好，隐者所制造的屏障最大程度的限制了让那些外神通过神秘学联系定位到我们。”
　　在有了镜子地球作为诱饵之后，他们总算是不用被动挨打，可以主动出击了。
　　“但我要奉劝一句，各位，奇迹只是一时，命运总是漫长……”
　　“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们依旧需要一位真正的诡秘之主，以及一位真正的原初上帝，只有这样，我们才拥有能与那些外神决一胜负的能力。”
　　唐看向亚当，又看向了最下首的克莱恩。
　　他钻了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漏洞，这才让自己同时拥有了“诡秘之主”和“上层叙事”的力量。
　　但这是及格，而不是满分答案。
　　灰雾之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祂们在考虑，祂们的确存在着顾虑，而唐和亚当也可以等。
　　等待一个命运转折的到来。
　　——
　　“还有原初魔女，和镜子里的那个大麻烦。”
　　事情依然很多，不过到底比以前要好上不知道多少了。
　　神灵们各司其职，这颗星球在离开了太阳系之后，需要做出众多调整，在“错误”权柄的辐射之下，这颗星球也最好是按照正常的生态环境继续向下表演，才能不出现破绽。
　　至于为什么不一直藏在灵界……
　　灵界支配者的身份不保险，现实的支柱依旧有可能定位到位于灵界深处的地球，毕竟灵界是与现实世界高度重合在一起的地方。
　　老是待在灵界，脑子正常的都会怀疑这个有问题。
　　倒不如现实灵界乱飞一通，一个乱飞是乱飞，一堆乱飞，就算是堕落母神那也有的忙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克莱恩决定成为诡秘之主之前，唐带着他来到了一颗星球之上。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大家的意愿。”


第436章 命运总是漫长（完）
　　以假乱真，一无二随。
　　诡秘之主与上层叙事杂交出来的能力，让这个世界为之焕然一新。
　　那被原初，上帝与诡秘之主破坏的旧世界从历史空隙影像中再一次浮现而出，原本虚假的世界逐渐向真实转变。
　　这里不再是秘偶，投影或是记忆，在诡秘之主与上层叙事的权柄中，那段历史彻底地被掩盖了起来。
　　但多少有些不同……
　　天上多出了一颗以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巨大行星，如同倒立的，颠倒的镜中世界，除此之外，一切都与二十一世纪，与克莱恩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历史能被掩盖，而被掩盖之后，诡秘之主就可以篡改与嫁接，上层叙事能让必然发生的命运再一次倒退回未发生的状态。”
　　一设中没有真正确认的东西，在二设中可以随意更改。
　　这就是他，上层叙事的权柄。
　　一切一如往常。
　　周明瑞只是做了一个转运仪式，稀里糊涂的睡上了一觉，第二天依旧要照常上班，一切如旧。
　　他没有被天尊抓取，没有进入灰雾之上，也不存在以后的种种，一切的一切。
　　黄涛依旧是那个黄涛，工科男，没有穿越，还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
　　阿曼妮西斯一如既往的在公司里卷生卷死，祂也没有穿越到那个众神对峙的时代，每天兢兢业业。
　　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回去的家乡。
　　唐坐在塔顶，看着下方的一切。
　　“你好像不太开心。”
　　尼古拉出现在唐的身后，看着自己的秘偶大师，说道。
　　“就是有点伤感，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上层叙事，诡秘之主，这两个权柄依旧无法让他回到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比起克莱恩他们，他倒更像是那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家伙。
　　唐咨询过知识荒野，这个源质在他身上装系统，是因为未来的他进行的干预。
　　过去影响未来，未来影响过去，或许在这个时代里，他成为上层叙事就是最终的命运，故事最后的结局。
　　一切仅此而已，故事也将在此刻，完美地画上句号。
　　只是……真的回不去了……
　　留恋？倒是没什么好留恋的，但总归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所有人都能回家，只有他不能……
　　简单来讲就是羡慕，嫉妒，然后恨。
　　所以……
　　“搞事吧。”怎么了也不能亏待自己不是？
　　克莱恩在接收了尼古拉与伯特利的非凡特性之后陷入了沉睡，他的意识浸透入源堡，开始漫长的，与福生玄黄天尊意志之间的拉锯战。
　　不过这里面掺杂了唐这个第三方力量，克莱恩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他的意志小部分散落在了这颗星球上，一个名为周明瑞的历史孔隙影像上，另外一部分则落在了另一颗星球。
　　这是他们朝思暮想的故乡，克莱恩不愿意去破坏，当然，他也不太想让这个来之不易，虽然不是原本的那个地球，但依旧属于他们故乡的地方，沾染非凡的力量。
　　遥遥相望的另一颗星球，则是完整复刻了地球如今模样的世界。
　　鲁恩，因蒂斯，弗萨尔帝国，东大陆，南大陆与北大陆，一切都被完美的复刻了过来，所有的人，事，物，也都进行了转移。
　　这里是活人的世界，原本的那颗星球则将陷入永恒的追逐与逃离的轮回之中。
　　这样，或许就够了。
　　——
　　因蒂斯共和国，科尔杜村。
　　“克莱恩饿到爬上源堡去啃天尊的那一年，天上掉下来了堕落母神，世界为之焕然一新……”
　　“你在写什么？”欧文一脸好奇的看着唐在纸上写写画画，总觉得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随笔。”
　　就是让人看一眼，钉钉软件就会从天上掉下来而已。
　　唐坦然放下了手中的纸笔，笑了笑。
　　祥和的村子，祥和的人。
　　在这里养老也不错，偶尔外出揍揍那些旧日，收收非凡特性，再去流浪地球那边值值班，调调坐标，进镜子里打打怪什么的……
　　一切安定了下来，重新走上正轨。
　　在这片宁静的村庄中，名为《宿命之环》的魔法书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你有两个选择。”
　　唐对着作为自己权柄延伸的魔法书说道。
　　“第一，待在里面，一直待到我陨落的时候，第二……”
　　他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再带上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单片眼镜，或许这副模样能让许多人做好几晚的噩梦。
　　“我把你的命运，和这个世界还没有成为卢米安李的那个小孩的命运连接到一起。”
　　“改变过去，改变遗憾，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能看到你的姐姐，鲜活的她，还有科尔杜村的异常，因为我已经是永劫者了，所以宿命之环也不会对这里多加干预。”
　　魔法书里挣扎的反应瞬间停顿。
　　“代价是什么？”
　　他问。
　　“嗯，怎么说呢。”
　　唐挑了挑眉，“你知道的，在那些威胁离开之后吧，我应该就是这些人最大的威胁了。”
　　“所以，我要做点让我看上去像是幕后黑手的事情，又或者说，找些乐子？毕竟我也需要时常保持保持我的人性，不是吗？”
　　“比如说，让深红降临在你姐姐的那个世界。”
　　这颗星球的天空，除了一轮绯红的月亮之外，同样有着另一颗星球的巨大影子。
　　这是对立的两颗星球，它们一个代表着曾经，是过去，一个代表着未来，是现在。
　　“人类进入科技高速发展时期，因蒂斯集团开发了一个名叫“宿命之环”的全息投影游戏，进入试运营阶段……”
　　被天尊选中的那些人已经被送回了他们的家人身边，不过他们大概会成为这款全息游戏的内测玩家。
　　而这款全息游戏，便会将人的意识投放到这个世界来。
　　“一人一条命，被污染，被杀死，都算做游戏失败，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命运总是漫长的，在这永恒的命运轮回之中，总需要做出一些事情，让我这颗枯萎的恶趣味的心，感觉到些许的有趣，不是吗？”
　　奇迹只是一时，命运总是漫长。
　　时间依旧会向前不断地奔涌，克莱恩或许会苏醒，或许不会，原初上帝或许能够复活，或许是亚当成功容纳混沌海。
　　堕落母神，各个外神们搜寻着那颗再也不存在于固定坐标的星球，神灵们，除去轮值那颗星球之外纷纷开始搜寻与自己途径相关联的其他外神途径，补全自身。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发展，一切都如既定的宿命。
　　“这是宿命，也是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