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殊的升官技巧380-412 作者:尔徽 简介:   穿越到古代,女性人身依附、朝不保夕。   一开始,程曦想要女扮男装考科举,但突然出现科举舞弊大案,搜身变得格外严格。   只拿到秀才的程曦琢磨了一下,直接继承家业,当了一名师爷。   君不见,   绍兴师爷甲天下,   跟随东主扶摇上,   有朝一日蒙圣恩,   为官做宰亦可为。   一代女相成长史   架空!架空!架空!   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科举 朝堂 成长[377]第 377 章:一般情况下,皇家的父女情确实是比父子情要牢固很多。毕竟对于……   一般情况下,皇家的父女情确实是比父子情要牢固很多。   毕竟对于皇子们来说,老登死了,自己可以登基,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但是对于公主们来说,父皇过世,全看自己和登基兄弟的关系,大概率不如父皇在世。   对没有任何争位希望的皇子来说,也是如此。   说到底,这份感情不是基于性别,而是基于失权。   因为没有权力,所以公主们只能依附父亲、兄弟和侄子,也因为没有权力,她们和皇帝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争权夺利不死不休。   天家无父子,但是却有父女,只是如果给公主们选择,不少公主恐怕会说:这父女情不要也罢。   大公主显然就是如此。   父亲大人的命,怎么比得过手上的十万大军呢?(虽然大军没有十万)   程曦很确信,此时大公主就算看到本应在岭南的自己出现在北疆,也不会惊讶、生气,而是会坐下好好好问一问,程大人您想要什么?如果本宫配合的话能够得到什么?   人们总是将女性的道德底线想象地太高(虽然女性道德底线确实高很多),而忘记政治生物是没有性别的。   如果此时掌握大军的不是大公主,而是大皇子,姚老将军根本不会有此疑问,姚老将军只会问:难道你程曦要投靠大皇子吗?   不过,虽然不喜欢这种对女性的轻视,但是程曦很庆幸,因为这种轻视,让自己的很多计划有了腾挪的空间——自己的基本盘里,女性掌握的势力并不小。   不说大公主和秦土司这种直接掌兵的,海外海岛上的女性岛主们、奋斗在出版业的二公主以及京中闺秀们、工厂里的女工们,都是程曦计划不可分割的部分。   当然,如果只陷入性别叙事,程曦也不会有现在的信心,程曦真正的基本盘,是所有遭受不公待遇、收到压迫的群众。   毕竟有且只有这些人,才有改变自己处境的动力。   试想一路顺风顺水的池明崖谢归帆难道会想要改变命运吗?他们两人生最大的挫折,曾经是程曦,现在是昭明帝的旨意。   当然,程曦很肯定:很快又是自己了。   池明崖和谢归帆:不不不,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我们最大的挫折一直是你,皇上的旨意不算什么的!   已经确定要搞事的程曦分析过大公主,对于大公主“弃暗投明”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自己又不是要颠覆她姬家的江山,只是换掉脑子不清楚的皇帝,以免明皇之事再次发生而已,大公主作为姬家人,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当然,就算大公主反对,程曦也不怕。   程曦之所以选择北疆作为落脚地,重来不是因为姚老将军或者立场还不明确的大公主,而是因为牧岱。   就算牧岱去了东南训练水师,牧家的名头在北疆依然好用。   大公主手下几万大军,不敢说九成十成都出身牧家军,七成八成总是有的。   最关键的是,所有基层将领基本都是牧家军出身。   昭明帝之前脑子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通过弄权消解了牧家对于北疆的控制,但是也只敢对中高层的将领进行调动,没有把手伸向基层将领。   想想也正常,基层将领都要过问,昭明帝的工作量会饱和到什么程度简直不敢想象。   哪怕昭明帝真的就不管其他事情,一心把军权收拢到自己手里,他也没有足够的基层将领可以和北疆交流调换。   更重要的是,对于中层、高层将领来说,很多时候战争是“道”的层面,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制定好策略,就能顺利推进,但是对于基层将领来说,战争要聚焦在“术”的层面。   要在“术”上出彩,就要求基层将领必须熟悉本地的各种情况,从外地调去的将领不可能胜任,反而会影响战局。   就好比你不能要求北疆的基层将领在前往西南作战的时候熟知热带雨林里各种毒物,及时规避危险,也不能要求习惯海战的东南基层将领前往北疆和瓦剌拼骑兵,带着队伍在茫茫草原上寻路。   这种调动完全就是在作死!   所以不管昭明帝愿不愿意,北疆基层将领基本都是牧家培养出来的那一批,虽不是世世代代总于牧家,但是当牧岱和大公主的命令相悖时,他们绝对会质疑大公主。   就凭这点,大公主就不算完全掌握了北疆的军权。   当然,昭明帝和大公主都知道这一点,他们原本也没打算马上消化掉北疆的军队,昭明帝只是想用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换代罢了。   如果大公主真的直接掌握了北疆大军,昭明帝反而会坐立难安:谁知道女儿会不会想让自己的外孙坐上皇位啊?到时候帮着她夫家反了怎么办?   当然,男权社会,昭明帝没考虑过大公主自己想要坐上皇位的可能,在传统人士看来,女人最大的野心,无非就是当太后罢了。   哪怕历史上出现过女皇。   所以程曦和大公主的会面非常地友好。   大公主甚至一句话都没问,直接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爽快!”程曦鼓掌:“臣果然没有看错殿下。”   大公主微微苦笑:你要是觉得自己看错了,是不是就打算让我和驸马身首异处了啊?   大公主是很看得清形势的,同时也有野心:长公主可以有那般的权势,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说起来,当初长公主姑姑和父皇就不是什么孝子孝女,上行下效,自己现在的做法又有什么错?   就好像父皇和姑姑不能看着皇爷爷葬送大虞江山一样,自己也不能看着老糊涂的父皇葬送了我们老姬家的江山啊!   很快就说服自己的大公主直接投了程曦。   程曦能够预想到此行应该挺顺利,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大公主实在是个识趣的人啊!   识趣的大公主已经磨刀霍霍,等着挥兵南下了,却听到程曦对自己说:“不急,我们先北上收些部落。”   没办法,北疆的劳动力不够了啊!!!   见大公主的同时,程曦也没闲着,自然回到自己梦开始的地方——羊毛纺织厂进行了巡视和慰问。   这一去,程曦就发现了问题,在物理党的努力下,羊毛纺织厂周边建立了一系列的上下游工厂,生产洗羊毛的溶液、利用羊毛脂再加工。   因为生产旺盛、经济繁荣,多余的钱被姚老将军继续安排办厂,周边一个个工厂拔地而起,林立城中。   什么城市化和污染问题先不说,最大的问题是人手短缺。   本来北疆就地广人稀,保证士兵数量和耕地底线后,能够出来做事的劳动力就没多少了。   哪怕程曦三令五申,北疆依然顶风作案用了童工。   程曦看着进行羊毛初筛的几个孩子:“你们告诉我厂里都满了十三岁?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眼瞎了?”   这些孩子要是有十二,程曦倒立洗头!   程曦认为自己对于童工的标准已经很放宽了,要是放在后世,自己能被网友们骂死,也就是为了让这时代的家庭、孩子能有碗饭吃,程曦才放宽了童工的标准。   在程曦的划分下,没有危险的轻体力劳动,可以雇佣年满十三岁(十二周岁)的工人,没有危险的重体力劳动和有一定危险的轻体力劳动,必须年满二十岁,不管怎么说,都要等发育好了才能从事。   羊毛初筛虽然臭了点,但是戴着口罩,只是一片片整理羊毛,把羊毛里的垃圾去除,他们用小学毕业生也就算了,居然还用小学中年级学生!   程曦:基层工作果然永远都会给人“惊喜”。   看到这场面,程曦能忍?   当然不能!   把孩子们揪进纺织厂学校(不是关系户还进不来当童工),程曦进行了一番整治,发现人手短缺太严重了,产能跟不上啊!   怎么办?不方便南下圈人的程曦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东主、北疆的好邻居,瓦剌人。   瓦剌可汗:作为你的邻居,我们瓦剌人真是倒了血霉了!   瓦剌人:谁允许你代表我们瓦剌人的?!   总之,在一片祥和美好的氛围中,程曦顺利地将瓦剌和大虞之间的“无人区”扩宽了几百里。   但是这些瓦剌人来到大虞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感受到前辈们亲友们描述的美好,因为他们被姚老将军借去秋收了。   一番抢收下来,就是最勇猛的瓦剌战士拿着镰刀的手都不停地发抖。   瓦剌人看着还能正常走动生活的大虞农民:恐怖如斯!   于是秋收后再进行工人培训,所有瓦剌人都非常温驯,以至于进度一日千里,毕竟本来培训的基本都是纪律事项。   但即使进度飞快,等程曦终于补充好各个工厂的劳动力,北疆也入冬了。   入冬的北疆,本该是一片沉寂,却干出了热火朝天的架势。   别误会,热火朝天的不是生产,也不是出兵,而是学习教育和体育竞赛。   程曦这番操作,彻底让姚老将军和大公主看不明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程曦怎么还有心思搞这些东西?!   你是不是忘了你此时应该在岭南上任县令了?时间拖得越久,不是对你越不利吗?你现在是干嘛?   程曦:当然是打好基本盘队伍的基础啊!   牧岱为了不让昭明帝得意,可是把牧家军送我了哎!我不好好给大家洗一洗脑,对得起牧岱的深情厚谊吗?!   至于你说岭南?不重要啦!自己会“死”在半路,就算没死,也有人会去上任的! [378]第 378 章:“有人”很郁闷。郁闷于程曦为什么半路没“死”?明栾……   “有人”很郁闷。   郁闷于程曦为什么半路没“死”?   明栾卫都是怎么干活的?!程曦这么大的威胁,你们就放任他一路坐海船来了岭南?!   早知道明栾卫的干饭这么好吃,自己也去端他们的饭碗了啊!   别管心里怎么吐槽,“有人”,准确地说,褚卫,还是接过了程曦的烂摊子。   褚卫生平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对程曦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当牛做马必定相报”。   谁知道程曦真的把自己当做牛马用啊?!   早知道,褚卫就说“结草衔环来世相报”了。   至于下辈子的自己怎么报答,会不会因为恩情高利贷还不清,那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继续干下去,褚卫觉得自己这辈子迟早累死。   褚卫觉得这事实在是不能怪自己,因为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客气的“恩公”。   一开始的时候,褚卫还不知道程曦的真面目,是真心地想要报答程曦的恩情,程曦只是让他“卖”一下福丫,他还觉得自己做的太好,不好意思。   后来,褚卫出于报恩的想法,组建了镖局,想要给程曦更多的助力。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是很愉快的。   褚卫报恩报的很愉快,程曦用人用的也很愉快。   事情是怎么变化的呢?褚卫开始回忆。   褚卫实在是难以回忆起具体变化的那一天、那一刻。   大概就是某一天,程曦发现自己这个工具人实在是非常优秀、格外好用。   而且还意外地发现自己这个工具人挺有脑子的。   于是自己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程曦:并不是,我一直知道你有脑子,只是意外发现你人还挺好真的愿意报恩)   在程曦当福建巡抚的师爷时,就让褚卫的镖局天南地北做一些“宣教”工作了。   别的不说,反正褚卫的手下们是迅速的赤化了。   程曦陷入海岛生死不知的时候,褚卫还在下乡送服务送温暖呢!   褚卫的手下们没人担心程曦,反而在得知程曦失踪后果断鞭策起了自己的老大,让老大陷入了加班地狱。   睡什么睡,世界大同的理想还没实现,你睡得着吗?!   褚卫:任凭谁一干就是十个时辰甚至二十个时辰,沾上床也会立刻睡着地。   好在程曦很快就归来了。   程曦归来之后,褚卫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程曦又开始给他安排新的课程了。   褚卫:有没有可能,我当初会被当做杀人的嫌疑犯,就是因为我平日里不爱学习喜欢逞狠斗勇?所以乡邻评价一般?   程曦(平淡地):没有可能。   褚卫:TAT   如果说赵陆是程曦明面上的管家,那么很多暗地里的事情都交给了褚卫来做。   物理党这边,赵陆虽然不知道褚卫的身份,但是对于这个人的存在一清二楚,钟开阳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长了,褚卫也习惯了,想想这样熬到年纪大了当个老乡翁含饴弄孙也不错——怎么想未来几十年都很黑暗啊!   在褚卫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个强度之后,啪叽,程曦让他代替自己去岭南当县令。   褚卫:你说谁?我吗?   你还记得你是病弱书生吗?你看看我,我可是镖师啊,你让我来冒充你?!   哪怕褚卫觉得这事不靠谱,但是程曦都说了“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他还能够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假装程曦,当他的岭南县令去?!   当然,褚卫也知道程曦的计划预案。   褚卫清楚的知道,如果昭明帝在路上派人“刺杀”,让程曦死在上任路上,那么自己就不用当这个岭南县令。   但可惜的是,昭明帝没这么做。   昭明帝只是想要给程曦的上任路途制造点困难和意外,如果对方好运熬过去,昭明帝也没打算撕破脸皮动手,因为他还想要吃下物理党。   没办法,物理党研究的军需用品实在是太好用了,昭明帝完全不能无动于衷,也不能接受以后都没得用。   就说电报机,如果没有这玩意儿,昭明帝完全没法想象偏远地区要多么脱离控制。   只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假如我没有见过光明……   名人名言褚卫能够举出很多,但是褚卫是真的看不起昭明帝:就你这样既要又要,才会什么都要不到!   你一个当皇帝的,难道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你怎么不下死手直接搞死程曦呢?!   自从当上岭南的县令,褚卫天天都要问候一番脑子不好使的昭明帝。   实在是县令这工作,想要做好,也太难了!   很多工作糊弄一下很容易,但是做好很难,褚卫以前一直觉得县令没什么用,只知道吃拿卡要尸位素餐向上社交,事情都是师爷和小吏做的,直到褚卫自己当上了县令……   褚卫:这一刻,我甚至可以原谅当初差点冤杀了我的县令!   毕竟这案子是真难判啊!   褚卫被岭南案件折磨地每天都给程曦发电报。   程曦日日回复:已阅。   褚卫:你多回我两个字是会死啊!!!   可以说,在岭南填坑的褚卫的怨气已经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程曦:我每天监听地方电台很累的,没空跟你废话的好不好!   没错!程曦干起了电报监听。   说来好笑,程曦也没想到,昭明帝居然这么信任物理党的发明。   您老人家想过信鸽泄密、密信泄密,没想过电报也会泄密吗?   昭明帝:没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不知道啊!   程曦当初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告诉昭明帝和明栾卫电报监听的技术,所以此时可以说是徜徉在明栾卫的情报海洋中。   当然,电报虽然好用,昭明帝还是只用他传达对地方的监控信息,以及特别紧急的事情,其他行动都还是用传统办法布置开展。   这也是程曦之前不知道昭明帝对自己起了杀心的原因。   虽然电报信息不涉及中央的打算,但是这些地方的信息,已经足够程曦做出布置安排了,甚至帮助程曦扩宽了不少情报信息来源,交叉分析后对于结果也更加肯定。   今日,褚卫难得收到程曦一封长电报。   但是等褚卫把电文翻译过来,他宁愿自己没有收到过。   褚卫: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已经肯定来不及撤回的褚卫只能苦着脸看程曦的电报。   程曦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当初自己就说自己不像文弱书生,程曦表示因为气候原因,相比于北方人,岭南人会更加瘦小一点,自己本来身高在江南人里就算高的,在当地人看来算是“高大”,并不会认为自己文弱,因为他们这个习惯,朝廷收到他们对于你身材的描述,也不会有意外,因为以前的县令也是这么被描述的。   褚卫:……   褚卫觉得棘手的是,因为北方都入冬了,岭南哪怕还是烈日炎炎,也要开始报秋税,所以自己需要去拜见知府。   褚卫:我真的不会啊!   不会的褚卫被赶鸭子上架,而且还没有师爷给自己做参谋。   关于师爷这件事情,褚卫是强烈要求程曦要给自己配备的。   但是程曦告诉褚卫:他没钱,县令的俸禄如果不贪污受贿的话,还养不起师爷。   褚卫:……   “而且更重要的是,”程曦是这么和褚卫说的:“我对刑名师爷、钱粮师爷的业务都有涉猎,虽然不能算当世顶尖,但是比我强的师爷都有东主了,实在是没必要找个水平不如自己的,这样不合理。”   主要是不符合程曦的节俭抠门人设。   程曦:我没有这种人设谢谢!都是因为物理党经费燃烧太快了!   总之,程曦列举了非常多理由,结果就是褚卫没有师爷。   褚卫:你以为我是你吗?!我怎么懂?!   程曦也知道褚卫在这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于是还拿了程氏宗族的师爷任职宝典,送去给褚卫研读。   每天都临时抱佛脚的褚卫:TAT   临时抱佛脚整理钱粮和判案也就算了,褚卫本来当镖局一把手,也懂一些钱粮的知识,判案可以不当场宣判,把人关好了再一条条对照律令琢磨,但是怎么用读书人的身份给知府拍马屁,褚卫是真的不好把握。   于是褚卫只能继续长篇大论请教程曦。   知道褚卫在发愁什么的程曦:有没有可能,你不用要用读书人身份拍马屁,你只要发疯,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程曦难道是会给小小知府拍马屁的人吗?   我程曦还真是!   当初在东南的时候,我天天拍马屁!   但是现在情势不一样了啊!   当初在东南,我是卧底的小师爷,我天天拍马屁,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国家。   现在被贬到岭南,我可是皇上看好的留给下任皇帝施恩的重臣,有点脾气怎么了?我一个三品大员,就算当了县令,还要对你一个小知府卑躬屈膝吗?   程曦这么一说,褚卫突然就掌握了精髓。   说到底,程曦并不是真的“小县令”,他还是前任三品大员、物理党党魁、未来看好的重臣。   凭借这个身份,只有别人对程曦客气的份,没有程曦对别人客气的份。   所以自己哪怕装不了程曦“贱嗖嗖”的模样,也可以直接装高冷懒得回复知府的样子,过个流程就回家。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褚卫信心满满地准备前去找知府的“麻烦”了。   小小知府,你爷爷来了,还不欢迎?!   褚卫的气势持续到他看到知府的脸。   这不是当初冤枉自己害自己差点被杀的县令吗?他这种水平,都能升官当知府?!   别管这知府是不是岭南的,是不是默认低半级,他也是知府啊!   这种人都能上,大虞迟早要完! [379]第 379 章:褚卫和知府大眼瞪小眼。两人看着对方,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褚卫和知府大眼瞪小眼。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褚卫是知道这知府之前审过自己的案子,他对这些能考上进士的大人们的记忆力有所了解,除非对方有程曦说的什么脸盲症,不然褚卫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会不记得。   就算已经忘记了,现在看到自己的脸,应该差不多也能想起来。   知府倒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褚卫是谁,但是知府非常肯定这人不是程曦。   毕竟谁能忘记在自己当县令时搅风搅雨的搅屎棍讼师呢?   知府现在闭眼做噩梦,都能梦的到他呢!   当然,知府也知道程曦之前的官运亨通和他被贬到自己手下当县令的现实。   但是消息不够灵通的知府也以为这是昭明帝在给未来的帝王铺路,程曦迟早要回去做他的大官的。   这么一来,知府怎么敢得罪程曦?   不敢得罪,程曦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知府:他就是魔童!魔童!),知府可不就愁秃了头?   原本知府就在发愁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程曦呢,这下见到褚卫,知府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在不用应付程曦。   忧在这县令不是程曦,背后有哪些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   如果可以的话,知府真的不想知道的太多,总感觉知道的太多容易死的更快。   知府:我都来岭南了,为什么还是逃不脱程曦的祸害?!   在这般互相看着不说话的情况下,周围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褚卫看着一直没动静的知府大人,试探着随意拱了拱手:“下官程曦,见过府尊!”   因为周围的安静,褚卫的声音非常明显。   知府似乎是被点醒了一样,连忙说道:“免礼,免礼,程大人太客气了!”   说完,知府看了看周围,内心也不敢确定其中有没有明栾卫,或者见过程曦的人(譬如去京城诉职时见过程曦),不禁纠结自己应该要给出什么态度。   假装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认定自己和这假程曦狼狈为奸?   毕竟稍微查一查,就知道自己和程曦有交集。   直接喊破身份呢?知府又知道程曦做过卧底的事迹,谁知道是不是朝廷有什么安排?如果是自己这里露出了破绽,会不会被陛下记在小本本上。   当官就是这么让人头疼啊!特别是不想要告老还乡,还想着往上升一升的时候。   知府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最终选择轻轻地点一句:“素来听闻程大人身体欠安,今日一见,倒是中气十足,看来我们岭南的水土也很养人啊。”   知府觉得,这人但凡心虚点,听到这话都会慌乱一瞬吧?   但是在知府的仔细观察下,褚卫只是哈哈大笑:“果真?那看来岭南确实是臣下的福地啊!”   反正知府是半点没看到心虚。   褚卫虽然端得住,但是心里起了杀心:这知府恐怕不能留!   万一对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大人的很多安排都要陷入被动了!   只是,褚卫扫了一下周边的官员们:现在不是暴起的好时候,总不能把岭南的官员杀成空吧?到时候只要漏了一个明栾卫,岭南这边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知府的目光扫视了一下现场其他人,看到有些不明所以赔笑、有些若有所思掩饰的县令极其僚属们,笑着回道:“这可是好事,程大人好好养养身体,未来也能更好地给朝廷效力。”   说完,县令才从端详褚卫神色变为观察褚卫的相貌。   一看之下,县令就发觉了不对劲:虽然这人看起来白了些皮肤好了些,有点富贵出身的模样,但是五官和当年程曦代理案件的褚卫非常相似!   是的,一旦回忆起来是哪个人,知府就想起了当年的所有事情,毕竟这么印象深刻的案件,自己这辈子也没办过第二个。   县令还记得褚卫那个人没什么近亲属,属于六亲缘浅的命硬之人,排除他是褚卫亲戚的可能性,这人应该就是多年未见的褚卫!   这下子,县令更不敢直接叫破褚卫的身份问题了:他都认识程曦了,想来应该是程曦安排的,没准真的是朝廷的计策呢?   褚卫按照程曦给的建议,直接扮演了一个“嚣张”的县令,敷衍完便离开了。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拆穿自己,代表后续有回旋的余地,至于之后怎么办,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然,回去的褚卫第一时间就用电报机和程曦报告了事情。   程曦收到消息后,沉吟了一会儿,又把频率调整到了京城频道。   这一边,知府在宴会结束后,再次面临了两难选择:究竟是找明栾卫询问汇报手下县令的“问题”,还是找褚卫直接询问,亦或者把消息透露给其他党派的人让他们查证?   这代表着政见选择:是坚定保皇,还是投靠物理党,或者讨好其他党派?   对于因为加入的小党派消亡解散而被明升暗降从江南县令岭南的知府来说,这完全是政治生涯的重要抉择。   想一想人尽皆知的“昭明帝老了”,想一想物理党在朝堂上的弱势,想一想程曦这人的睚眦必报,在想一想当初自己和褚卫的“恩怨情仇”,知府一咬牙:干了!   当即就换了不起眼的衣服,让人牵了头小毛驴,偷偷往褚卫落脚的地方去了。   在知府看来,保皇党不是自己的归宿。   在党争厉害的朝堂上,如果自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地位、没什么背景,还想着当保皇党,那只有当炮灰这一个选择,运气特别好的,可能反而会捡漏一些职位,但是知府并不指望自己的运气。   更何况,昭明帝老了,忠于他,又能享受多久的红利?一朝天子一朝臣,未来的皇帝登基,能有多大可能重用一个保皇党的岭南知府?   同样,其他党派当然也好,但不是自己想要靠拢,就能随意加入的。   不然自己早加入了,还能等现在?   准确地说,也不是加入难,而是加入后获得培养难,随便加入一个党派当他们的垫脚石和背锅人是容易了,有什么意义?   经过思考之后,县令才选择了物理党。   看褚卫这模样,能够代替程曦当县令,显然已经是程曦的心腹了。   心腹好啊,只有褚卫是心腹,自己这个和程曦与褚卫有关系的人才会被记住。   什么?你问被人记仇能有什么好?   这就太天真了。   首先,知府认为,自己和褚卫、程曦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虽然当年自己差点糊涂判错了案子,但是世人都明白,那是自己的刑名师爷差点判错了案子,不是自己主导,自己也没有收受贿赂故意栽赃陷害,程曦来诉讼,自己也以礼相待没有把他打出去,发现疑点之后也还了褚卫清白。   总而言之,就是虽然当年能力不行,但是态度和结果没有太大问题,不存在什么生死大仇。   其次,知府认为,正因为自己和程曦、褚卫有这么段渊源,所以自己不会被轻易忘记。   混党派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上层人士记得你!   别管记住你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能记住你,下次你干出点成绩,他们看文书的时候看到你名字,就会被多吸引一点注意力,而后通过你的功绩欣慰的想“果然没看错人”或“他现在长进了”,后续就更愿意给你继续进步的机会,你的前景就会好过没被记住的那些“透明人”。   所以知府觉得,自己和程曦、褚卫的这一番“恩怨情仇”完全是大大的好事啊!以后程曦看到褚卫,不就能想到自己?   这么看来,物理党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知府眼里,程曦依然是简在帝心的未来重臣。   和程曦这种暂时低谷的大臣交好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会有,这么多的好处叠加,难道还不值得自己赌一场?   勇敢上赌局的知府轻轻敲响了褚卫临时租住院子的门。   褚卫手下的镖师小弟打开门,看到是个衣着朴素老头,不禁问道:“老丈您找谁?”   知府听闻此言,内心悲愤:我才四十!四十!在官员里面是绝对的中流砥柱!早两年都是青年才俊!   都是这岭南的日头,把自己晒得黑黢黢的,都是这岭南的天气,热得自己暴瘦,才让人误以为自己是老丈!   悲愤的知府说道:“我找褚卫。”   “噌!”镖师的刀立刻出了鞘。   知府的汗毛立刻站立了起来。   镖师一手执刀,一手不客气地立刻抓住知府的胳膊,把他扯进院子里,推了一把保证他倒地后不可能立刻爬起来反杀,才伸出头左右看了看小巷,确定没人后立刻锁上了门。   一转身,镖师的刀就架在了知府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知府此时不由颤抖了起来:不是,褚卫手下这架势,怎么和那些亡命之徒一模一样啊!   知府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刚刚所有的思考都基于褚卫是理智人的基础上,万一他是热血一上头就要砍人来报仇的那种脑子一根筋的武夫呢?   这么想着,知府颤颤巍巍地说着:“我是岭南知府,你应该有兄弟刚刚见过我,我和褚卫是旧识,你去通传一下就知道了。”   镖师眼带怀疑地吹了下口哨。   院子里的三个人立刻都跑了出来。   收好电报机的褚卫也立刻出了门,一看到被刀架着的知府,不由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以身涉险,送上门来被我杀人灭口吧? [380]第 380 章:  知府听到褚卫的话,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因为这一刻,褚……   知府听到褚卫的话,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因为这一刻,褚卫眼中的杀意是凝实的、可见的,让人无法忽略也无法怀疑,能够清晰的明白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但知府其实也并不怎么害怕。   虽然他是自己换了衣裳掩藏踪迹,但是作为一府之尊,只要他明天没有按时出现在衙门里,明栾卫立刻就会知道这一消息,并且报告照明地。   别管褚卫是不是替程曦办事,他也担不起杀害朝廷命官、一府大员的罪名。   知府很有信心,虽然褚卫对自己有杀意,但是自己的小命应该还是保得住的。   而且,人只要有价值,就不怕没办法消解之前的小恩怨,虽然褚卫在监牢里面受过罪,但是他的性命还在,就有摒弃前嫌通力合作的空间。   知府这么想着,在褚卫的刀下也是这么和他说着。   听到知府的话,褚卫不由心里感慨:这些读了许多书的聪明人,是不是考虑什么都是从利益损失出发的?   褚卫一边佩服他们能忍,一边也觉得他们可怕。   相比之下,褚卫觉得程曦的可怕都不算什么了——这家伙是利益也要,债也要讨。   让手下关好门看好知府,褚卫来到了屋子里,又给程曦发起了电报。   一发,发现程曦果然不在这个波段,不知道又去干什么了。   没办法,褚卫收好电报机,去到知府被看管的屋子里:“府尊大人给的条件确实很好,但是又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呢?”   知府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不仅愿意帮褚卫掩饰身份、配合程曦,而且能帮着监视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官员,确保程曦不在岭南这件事成为秘密。   这些事程曦他们当时有其他办法能够做到,但是必然要付出很多精力代价,和自己合作是最有效、最省事的办法。   知府怎么想都想不出程曦拒绝的理由。   “你刚刚应该是发电报问程曦了,难道他不答应?”知府看着褚卫的神色:“他如果答应的话,你现在是在讨价还价?”   “我自认为,我的要求已经很少了,只是想让物理党公开纳入、提供庇佑而已。”   褚卫也不怕知府知道,直接告诉他:“程曦还在和其他人电报联系,我暂时没联系上他。”   知府恍然。   知府也知道电报机是怎么运作的,他的府衙就有一台,虽然掌控这台电报机的人是明栾卫的小旗,但是知府也需要定期通过电报向中央汇报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电报机发明这两年,高层官员基本都知道怎么使用电报机了,虽然物理党控制了电报机的数量,但是昭明帝还是给每个府城衙门都配上了一台,方便自己对大虞各地的掌控。   池明崖和谢离当初到了府城之后能够快速顺利离开,也是因为有电报机报信,京城的接应才会这么迅速。   知府不知道明栾卫配备了多少电报机,但是程曦有很多这一事实他不用猜测也能知道。   现在哪个党派不是先喂饱自己,才漏出好处给朝堂?物理党想必也不例外。   所以听到褚卫的话,知府觉得还挺合理的。   就是自己,平时也是在固定时间和中央汇报。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还不想被监听电报的程曦并没有教授朝廷怎么调整波段。   有随便动一动就能听到的几个固定波段,完全足够朝廷使用了。   有着这个认知,知府询问褚卫:“既然如此,你刚刚问我,又是想要什么呢?”   褚卫笑了笑:“您老人家也说了,讨价还价嘛,当然是看看价码有没有更低的可能,没准就差那么一点,就影响了程大人的判断呢?”   知府直觉不对,但是也挑不出褚卫的破绽。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你和程大人什么时候能联系?”   褚卫挑眉:“怎么?府尊大人急着走?”   知府笑了笑:“我要是长时间不在府衙,明栾卫发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程大人的计划?”   “程大人怎么会怕明栾卫呢?”褚卫还是端得住的,不肯承认程曦的所作所为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   “程大人自然是不怕明栾卫,但是岭南这边的明栾卫能知道这些情况吗?他们当中会不会有和坏人勾结的?”知府笑眯眯地说着。   褚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明知事实,还是真心实意。   褚卫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当初那个小县令的印象错了。   他觉得人家是个昏官,但事实上,人家猴精的不行。   褚卫跟程曦久了,也是有疑问当场就要解决的人,当即就开口问:“府尊您这人精明地厉害,当初怎么差点给我错判?是收了什么好处?”   知府的手一抖。   不是兄弟,你怎么这个时候翻旧账啊!   褚卫表示,不在这个时候翻旧账,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褚卫紧迫盯人的目光下,知府打了个哈哈:“褚卫兄弟,你看这事,是我当年不懂事,办的有问题,咱没必要揪着不放,我当初也给了你银两赔罪了不是?”   是的,正值池明崖等钦差马上要到来的时期,为了让“被害人”不要闹大,知府可是破财免灾了的。   这也是知府面对褚卫没什么羞愧感的原因:他给了钱的!   虽然在江南当官,钱财容易得,但是知府给的也是很大一笔钱!   可以说,褚卫后来能做出镖局来,都要感谢知府的馈赠!   毕竟程曦那个众人皆知的穷鬼可给不了褚卫什么资金支持,而世上有本事有武力的人那么多,没有第一桶金,其他镖师凭什么跟着褚卫混?   褚卫对知府虽然有杀意,但也不是不知道道理的人,只是他知道花钱买命的道理,但是不接受自己是被买的那条命。   看着褚卫盯着自己不说话,知府擦了擦汗,没办法,只能补充了一句:“我当初也知道大概率不是你,但是有人买你死……”   说着,知府打量褚卫冷凝的神色,没有继续。   褚卫的下颌角都绷紧了,对着知府说道:“继续?怎么不说了?”   知府提前声明:“这也是秘密,我说了指不定得罪什么大人物呢,你可要替我在程大人面前美言才行。”   褚卫不耐烦地点头:“你放心,我褚卫恩怨分明,可不是你这种人。”   虽然被骂了两句,但是知府意外地放下了心,对着褚卫说道:“当初那个命案,我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针对你设计了,我要是你,就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不知道的身世了。本来我也不想判冤假错案,以后查出来,都要负责人的,但是当初要买你命的人威能不小,大半夜的都能在我床头放书信,我之前查都不敢查,也就是近两年来了岭南,确定边上没人监视了,才稍微打听了下,但即使这样,我也是云里雾里的。”   听着知府的话,褚卫挑出了疑点继续询问:“按照你的说法,当初既然想要我命的人背景不小,你又怎么就轻易放过我了?不怕人家找你的麻烦?”   知府闻言笑了笑:“谁让你小子命好?赶上杨阁老和池大人要来,县里可不敢出冤假错案,不然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我和对方说明了,对方自然不敢多做纠缠。”   听到知府这话,褚卫挑破道:“你是把锅都推到了程大人头上吧?毕竟没有他死咬着不放,你也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是?”   “把程大人丢出去,您老人家又是为了他们着想,不想他们被杨阁老等人抓住马脚,人家又怎么会找你麻烦?”褚卫说着。   知府貌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默认了。   看到默认的知府,褚卫疑惑地问:“如果对方这么想要我的命,为什么在我洗脱冤情之后,不继续找人解决我?反而放任我一直坐大?”   褚卫说话的同时扫了知府一眼:“而且对方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们为什么不解决掉你这个知情人?”   知府闻言继续笑道:“说到这里,咱们两都要感谢程大人,程大人就是咱们的恩人呐!”   知府还真知道点什么。   “你当初在钦差走后就消失不见了大半年,后面也没什么名声传出来,可能对方也没找到你的踪迹,我这边的话,一开始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勉强撑了撑,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谁承想,程大人起来了!”   “对方可能是怕我们出事后,程大人察觉到什么,所以才按兵不动,”知府笑眯眯地说着:“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投靠程大人了吧?程大人可是我的护身符啊!”   知府甚至怀疑,程曦失势之日,就是自己丧命之时。   褚卫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但是他也十分不解:“对方是谁?”   “不知道。”知府回答道。   “他们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也不知道。”知府继续回答。   “我有什么特殊的身世不成?”褚卫非常肯定自己没有得罪死的人。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知府一问三不知。   褚卫差点给了个白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干活?”   “人给钱了啊!”知府说着:“而且这钱是让漕帮的人给我的,你说这事我能不认真对待吗?”   “漕帮?!”褚卫只觉得这些事情背后一团乱麻。   想不通的褚卫一边决定马上报告给程曦,一边还记仇地说道:“府尊大人您可不厚道啊,这些事情我要是不问,您之前也不说,是打算烂在心里,还是想要捂着孵小鸡仔啊?!”   “这话怎么说的?”知府搓手手:“咱来投诚,当然想直接献消息给程大人啊,这不是暂时联系不上,才退而求其次吗?”   褚卫不禁露出了死鱼眼:怎么的?是我不配?   知府这么说,就不怕褚卫对自己动手,他算是看出来了,褚卫这人,别看凶巴巴的多厉害,人就是程曦手里的一把刀,只要程曦不想杀自己,褚卫就是把刀磨得再快,也不会私自动手。   当然,虽然不会动手杀自己,但是平时粗手粗脚让自己吃点苦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知府也不在意这点苦头了:能有当年科举的时候苦?   “虽然退而求其次,但我也是信任褚兄弟你,才会在考虑后直接说的啊。”知府大人为自己挽尊。   褚卫对他这些话半点都不相信。   但是褚卫确实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现在就对知府发难。   褚卫只想要赶紧和程曦说清楚,让程曦好好分析下自己的身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毕竟自己前些年只是一个卖苦力的,虽然有点拳脚,也有些酒肉兄弟,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得罪什么和漕帮相关联的大人物啊?   知府看着褚卫变化的神色,心里笃定:这把自己是稳了!   物理党自己是加定了!   就是不知道加入了物理党,是不是能从这处处瘴毒的岭南挪动一下?   想想程曦的地盘,北疆年年受到劫掠,不行,西南还未开化,而且比岭南还毒,也不行,辽东那地方太冷了,不行不行,川蜀倒是个好地方,但是程曦的地盘都是苗人和藏人,到那里还有个土司掣肘,不行,东南那边海盗虽然好了,但是年年有台风……   功劳还没算,知府已经开始挑上了……   褚卫这时候可管不了知府想什么,他想到了福丫。   当初福丫家里被明栾卫抄家,就是因为她小姨和一个不明身份的假装漕帮小头目的明栾卫结婚生子了。   褚卫可没忘记,当初漕帮中人也去福丫的外公家闹了事,就是为了把孩子抢回去继承家业。   当时没听说这些人被如何处置的消息,褚卫也没有特意去打听,现在想来却觉得不对。   当时江南的几个案子,案案都和漕帮有关?要说漕帮的人无辜,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   要不是知府信誓旦旦说买他名的人怕杨阁老和池明崖查出来一些什么,所以当时按兵不动没有钉死自己,褚卫都要怀疑当年什么有用东西都没查出来的池明崖和杨阁老与漕帮有勾连了:也许他们就是因为这一份勾连,才把当初江南的真相掩盖了过去?   褚卫非常明白,当初杨阁老和池明崖能从江南全身而退,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根基深厚,当时朝堂情势确实非常复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给昭明帝带去了明栾卫的消息,让昭明帝无暇他顾。   昭明帝对于明栾卫背叛自己的愤怒远远超过对于河道官员死得不明不白的探知欲。   在昭明帝看来,这不是因为党争,就是因为豪强,这么多年不带变化,查出来无非就是处置一批人,哪里比得上近身的明栾卫重要?   以至于这事的真相到现在也没有查明。   直至去年,昭明帝让池明崖、谢归帆、程明烈三位大臣联合去长江沿岸巡查,也要求调查当年的案件,结果他们直接遇见了溃堤。   所以当初堤坝倒塌,真的不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吗?   褚卫还记得程曦和自己吐槽过那什么后土教做的事情,褚卫只是疑惑,这后土教是不是收人指使?   当初那个教主,是因为江南动乱死去,还是被灭的口?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当初就是为了阻止程曦三人查到案件真相,才想要直接送他们去死?   总不能这也是池明崖他们自导自演吧?   褚卫只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试图吞噬什么。   在岭南的深秋中,褚卫仿佛感受到了当年清明雨季江南的寒意。 [381]第 381 章:“哒,哒,哒。”看着一直用手指敲击桌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   “哒,哒,哒。”   看着一直用手指敲击桌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的程曦,护卫一号怼了怼护卫二号。   护卫二号看了护卫一号一眼,动也不动。   护卫一号差点着急了:你倒是去通报一下啊!   虽然着急,他也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动也没动。   护卫二号继续睨了护卫一号一眼,不动也不说话:你不敢上,让我上,我又不是傻!   不傻的护卫二号决定假装自己是个泥人。   程曦虽然在思考,但是也看到了门外一直小动作不断的两人。   已经思考完毕下决定的程曦决定看看这两人到底能拉扯到什么时候。   不辜负程曦的希望,这两人真的拉扯了超级久。   久到程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好说的程曦轻咳了一声:“有什么事情,说罢。”   程曦这话一出,还在怼来怼去的两个护卫都僵硬了一瞬。   护卫一号看向护卫二号。   护卫二号回了他一个眼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说什么?   没办法,护卫一号只能开了口:“大人,秦思源那边……”   程曦看着开口后没继续说的护卫一号,只觉得头疼:自己培训的时候,是不是有反复强调过,汇报东西不要只汇报一半?!   你倒是说清楚啊!   许是沉默让人不安,护卫一号挪动了一下:“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人过去救他。”   程曦挥挥手:“他那里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就不必特意报我。”   护卫一号躬身,继续说道:“但是他有个手下最近刚刚行商来北疆,我们要不要把人扣下?还是糊弄过去?”   程曦沉吟了一瞬:“是走西域线的行商?”   护卫一号连忙回答道:“是的!”   这一时半会儿,程曦觉得还真有点棘手。   按理说,当然是把人扣下最保险,但是西域线涉及到和朝廷内部勾结的西方势力,程曦说什么也不能随便放弃,没有走熟了路线的行商,再让人开拓商线,就是用人命往里填,还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填出结果来。   没有北斗导航的年代,就算有指南针,在荒原、沙漠中迷路的人也比比皆是。   但要是选择把人糊弄过去?   程曦可没有这份信心。   这年代,没有职业比商人更精明了。   哦不对,还有官员和师爷这两个职业。   程曦很担心,万一自己以为已经把人糊弄住了,但实际上人只是和自己演戏,并且对方演技高超呢?   秦思源背后的人会不会直接知道所有真相?   程曦一时只觉得难以决断。   再加上刚刚褚卫和自己报告的消息:当初他的案件居然是有人想要买他的命!   褚卫很疑惑,想请自己帮他查一查,甚至开始怀疑起他自己的身世……   程曦很想告诉褚卫: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出身或者大家族儿子的可能性远没有他当年无意遇见过什么场景,他以为没什么人家怕出事想灭口的可能性大。   是的,程曦怀疑褚卫曾经误入过“要案现场”。   褚卫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方秉持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想法,才会对褚卫动手。   什么?你问对这种小人物,不是直接动手杀了就好?动用官府,牵扯的人越多,不就越容易暴露?   程曦只能说,第一,对方手上不一定有高手,第二,对方智商不一定很高……   当然,程曦更加倾向于是对方有尝试过动手,也收买过一些小混混,但是这些人不是褚卫的对手。   毕竟褚卫的武力值还真的挺高的。   虽然这小子经过“严刑拷问”依然没说他曾经遇见过什么秘籍或者老爷爷,就是纯粹练习大路货刀法,但是人和人的差距常常就是比人和狗还大,有的人轻轻出手,就是宗门圣子的水平。   褚卫凭借简单的招式,就是能够打出自己的套路。   程曦很肯定,在不动用明栾卫这一类专业人士的情况下,他们难以达成对褚卫的灭口。   毕竟就算杀人,也是装成激情杀人、意外杀人、偶然杀人,派的人太多很容易被当做仇杀,官府也是要好好调查的:辖区内发生牵涉多人的命案,但凡想要保住乌纱帽,官员都要查个一清二楚!   这么一来动静更大,还不如直接让官府冤杀褚卫来得容易。   至于说后来为什么不再追杀褚卫……虽然岭南知府归功于程曦,但是程曦更倾向于对方确定褚卫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当年就是单纯地路过。   这种情况下,对方只要不是什么杀人魔,就不会没事追着褚卫杀。   或者说,对方追着褚卫杀,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要不是碰到岭南知府,并且对方有意投诚,程曦和褚卫就完全没有察觉这其中的问题。   这么想着,程曦沉默了时间就久了点。   护卫一号不禁想着: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连程大人都被难住了?   不就是去西域的商人吗?要拿捏他们还不容易?   不明白程曦为什么这么纠结的护卫一号走神地看着地砖上的蚂蚁,心思飞到了远处:程大人是不是在屋子里吃糕点了?都有蚂蚁爬进来了,是来搬运碎屑的?   要说这程大人,可是自己见过的最不讲究的大人之一了,在屋子里一边吃糕点一边看书,放在自己家,都是要被爹妈打的!   书多神圣啊!怎么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   护卫一号又想到:好像程大人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后面父亲也一直卧病在床?   之前程大人的身体还说病弱,但是赶路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是太医们的医术好,还是他之前装的?   护卫一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病弱?为了不考进士,不庇佑宗族?   知道程曦和程氏宗族关系很不好的护卫一号脑洞大开。   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维,就听程曦说道:“把人控制住,可能的话,最好把他们的家人也接来咱们北疆,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地好,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但是人家也想团聚的。”   被打断了思维的护卫一号不由在内心吐槽:人家应该并不想来你这里团聚!   当然,想归想,作为程曦手下干活的人,护卫一号还是很满意程曦给出的方案的:这方案对自己所在势力有利,意味着程曦这艘船还能开很久,自己这些在船上的人也不会沉入大海。   程曦已经决定,到时候就让人先给这些人的家人洗脑,让他们认识一下社会阶层,然后再让他们帮忙解决这些“顽固分子”。   至于说褚卫那边发现的问题,程曦给褚卫回了消息。   【对方想投诚,就让他把程曦没有去岭南上任的消息通过明栾卫传给京城】   褚卫翻译完这条电报后,不禁又核对了一遍,反复确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没看错。   不是,程曦这是什么意思?   褚卫怎么想也想不通程曦想要干什么。   按照褚卫的想法,程曦当初故布疑阵,搞出那么多掩护,不就是为了让人相信他来岭南上任了?   他要不是这个目的,让自己辛辛苦苦当这个县令还不给自己师爷,是图什么?   图让倒霉的冤种属下高负荷工作?   反正褚卫是没办法接受的,因为他就是这个倒霉冤种。   如果程曦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相信他在岭南,现在把消息透露给昭明帝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理解的褚卫给程曦发消息,想让他解释。   听到褚卫的疑问,程曦回了一句话:【告知明栾卫,并不代表皇帝一定能知道】   褚卫立刻有点了然:程曦是想要通过明栾卫来试探,看看昭明帝对于明栾卫的掌握如何?   那么试探的对象也呼之欲出:就是千刀!   褚卫想了想,觉得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试探的。   千刀作为明栾卫统领,对昭明帝绝对是忠心耿耿,他甚至都不要妻子孩子,一心跟长公主厮守,长公主又是一心为了弟弟的,千刀怎么可能背叛昭明帝?   但如果不是千刀,难道岭南的明栾卫千户有什么问题?   褚卫想不明白。   褚卫又继续问道:【如果明栾卫直接报给了皇帝怎么办?】   【那也不错】程曦回答着。   褚卫简直不敢相信程曦的回答:不是,你这是欺君啊!这还不错?   程曦很确定这很不错:【你赶紧让人去报告吧,别让其他见过我的县令抢了先】   说着,怕手下人什么都不知道胡思乱想,程曦还和褚卫解释了一下:【这绝对是好事,我在京城有安排】   至于说什么安排,程曦表示:【太长了,懒得发】   褚卫:深呼吸!   自己如果英年早逝,一定是被程曦气死的!   不管怎么说,程曦都给出了保证,褚卫做下属的,自然是执行了。   当褚卫转告的时候,知府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直接把程曦的消息报告给明栾卫?这样好吗?”   虽然不知道程曦和昭明帝已经是半对立的状态,知府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我没必要通过这件事情获得明栾卫和陛下的信任吧?”   知府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能获得多大的好处,反而很担心自己报告后,明栾卫会让自己配合很多事情,增加工作量不说,有些还没办法和府衙的同僚们解释。   知府只想要无灾无难到公卿,真的不想掺和进一些危险的事情里。   就说程曦之前干的那些事,哪件不是走钢丝?   知府:党魁想走是党魁的事,我不想走啊!   但这事没有他选择的空间,褚卫胳膊一勾,压着知府的脖子:“这事已经决定了,你赶紧回去办吧!”把人送到了门外。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知府不敢高呼,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让我这么做,总要说说后面怎么配合吧?”   “这事不用急。”褚卫说道:“你直接按照发现问题做出反应就行,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那我怎么知道通知我的人靠不靠谱?”知府说着:“总要有个口令对一对才行吧?”   知府觉得自己想的非常周到。   但是褚卫觉得这些根本没必要:“到时候你见到人就知道对方靠不靠谱了!”   知府一头雾水地走了。   回去后,知府就按照程曦的指示把消息递了上去。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消息就到了千刀的案头。   来见千刀的长公主坐在一旁,看到有明栾卫打扰两人给千刀递密信,不经意地吃了口千刀命人端来的糕点,问道:“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信封,似乎是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看着迅速拆信的千刀,长公主坐在看不到信件内容的两米外,抱怨道:“一天天的,怎么净是事呢?!” [382]第 382 章:虽然现在有了电报,但是电报的紧急程度也是按照八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   虽然现在有了电报,但是电报的紧急程度也是按照八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等等级区分的。   送到千刀案头的情报信息封面,依然沿用了以前的信封,所以一看就知道这是急件。   所以千刀并没有责怪打扰自己和长公主的属下,挥手让他退下之后,立刻就拆开了信。   知道这个距离长公主看不到什么,但是千刀拆信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用信封遮挡了一下里面的信纸。   看到千刀这个动作,长公主的眼神一暗:“怎么的?连我都瞒着不能说?”   长公主的语气很不好,显然对于千刀这种下意识不信任的行为很是不满。   千刀当然不会因为长公主语气稍有不好就做出什么举动,他一边说着“公主可是冤枉臣下了”一边起身想把信件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已经伸出手准备接了。   但是长公主的手还没碰到信纸,千刀又反悔,立刻把信件收了回去。   长公主立刻柳眉倒竖。   千刀连忙解释:“这里面的信息比较重大,陛下肯定会召您和您说,您要是提前知道了,恐怕演不出来惊讶的模样,要是被陛下知道了,猜疑您可就不好了。”   “那是我皇弟,他怎么可能猜疑我?”长公主立刻反驳。   “公主,”千刀平淡地说着:“他以前是您的皇弟,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是一个皇帝了。”   “弟”和“帝”字,千刀都用重音强调了:“你我都知道,陛下生病之后,想法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千刀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虽然是皇帝最信任的长公主,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知道你提前看明栾卫情报,还会不会继续信任你就不好说了。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有点好奇地说着:“我这么大年纪,也不是没有城府的人,就算提前看了,陛下也不会知道。”   千刀摇头:“不不不,这个消息,您要是提前看了,绝对没办法完美通过演戏表现出来。”   “你刚刚的表情根本没什么波动,我又需要怎么演戏?”长公主质问。   千刀有点惊讶:“我刚刚的表情没有波动吗?”   千刀不意外长公主会关注自己的表情,但是意外自己居然都没表现出惊讶来?   千刀这么一说,长公主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多让人惊讶的消息,行了,你现在去送信,我今天就去陪陛下用晚膳。”   用完晚膳,自然是要留在宫里,这就意味着千刀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看着长公主的样子,千刀无奈笑了笑:“公主殿下您开心就好。”   说完,千刀一拱手:“请恕微臣先行告退。”   长公主点头,千刀立刻快步走出去。   长公主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的情报就放在了昭明帝的桌案上。   昭明帝看到情报的表情,远比千刀想的要冷静。   虽然千刀在长公主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模样,但是千刀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的。   这可是欺君啊!   千刀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怎么会有人不打算谋反,却对皇权这么没有敬畏?   之所以确定程曦不打算谋反,是因为千刀非常确定,程曦的武器制造并没有拉满产值。   虽然这种事情是程曦做出的似乎很合理,但是千刀还是惊讶的。   此时千刀看着昭明帝,恍然想到会不会长公主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就虽然程曦做出的事情出人意料,但是想到这是程曦,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昭明帝看完情报,既没有动怒,也没有释放冷气,而是平静又威严地问千刀:“代替程曦做县令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千刀立刻低头:“岭南分部正在查,臣等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向陛下禀报了。”   昭明帝点点头:“你们的忠心,我是知道的。”   说着,昭明帝继续道:“如果查不到消息的话,就把人都杀了吧。”   千刀一凛,肃声应道:“遵命!”   昭明帝似乎有点疲惫,挥了挥手。   千刀立刻有眼色地退下。   千刀离开殿内,冯太监就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殿内非常沉默,但是冯太监已经习惯了,他不敢盯着昭明帝看,但是一直竖着耳朵,就怕昭明帝要伺候的时候自己走神。   时间在这种时候,流逝地非常不明显。   良久,昭明帝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冯太监立刻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轻声回禀道:“陛下,已经酉时一刻了。”   昭明帝点了点头,突然问道:“这怀表挺好用?”   冯太监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   怀表当然是好用的,但是昭明帝现在问这个问题,显然问的不仅仅是怀表,还有发明怀表的人。   当然,怀表本身不是程曦做出来的,但是在昭明帝和冯太监眼里,这没有区别。   就好像蔡伦当年总揽造纸,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发明人。   冯太监很清楚,昭明帝此时提怀表,绝不是想到了物理党某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工部小官。   但正因为如此,冯太监觉得这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说怀表不好吗?且不说自己刚刚用它看了时间,就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它好不好,说它不好完全是假话,昭明帝不可能满意。   但是说怀表好?冯太监还没那么傻,万一昭明帝认为自己“同情”程曦怎么办?   好歹是从许多小宦官中厮杀出来的,冯太监的斗争水平并不差,只是思考了短短的一小会儿,冯太监就笑着回答道:“这怀表好不好的,就是个物件,能被人用,能有用,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冯太监隐藏的意思就是,程曦就算再好,也是因为他好用才值得昭明帝用,对于昭明帝来说,程曦也不过是个物件,没用了自然要丢掉。   昭明帝笑了笑:“你这老货,倒是油滑!”   听到昭明帝这话,冯太监松了口气:昭明帝显然没生气,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   不想进行着危险的话题,冯太监直接转移了话题:“到了晚膳的时候,陛下要不要摆膳?”   皇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昭明帝就不会说话了,冯太监也能轻松点。   到他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伺候昭明帝用膳,只需要在一旁等待就行,自然有宫女和小宦官服侍昭明帝。   昭明帝刚刚度过了一段沉默的时光,此时回过神来,并不觉得腹中饥饿,但是饮食定时有度是养生之道,今日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昭明帝哪怕不饿,还是点了头:“传膳吧。”   冯太监立刻出去,准备指挥宫女宦官们忙碌起来。   刚一出门,等候在门口的徒孙立刻就迎了上来:“爷爷,长公主来了,说要陪陛下用膳,我们已经请殿下等在偏殿,差不多有三刻钟了。”   冯太监闻言点头,吩咐道:“你们先把晚膳传上来,我去禀报陛下。”   也就是昭明帝的膳食标准高,哪怕多了个长公主,也是绰绰有余,所以冯太监不用着急让御膳房添加饭菜。   吩咐下去之后,冯太监立刻又回了殿内。   打开门之前,冯太监特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哪怕低着头,也怕自己的表情影响声音。   虽然冯太监真的很不想回去禀报这事:谁知道昭明帝又会问出什么送命题?   但是没办法,这是冯太监的职责,除非他想要退位让贤,不然就必须进去禀报。   看到冯太监立刻又进来,昭明帝直接开口:“什么事?”   冯太监躬身:“陛下,长公主求见,想陪陛下用膳。”   昭明帝立刻说道:“请皇姐进来。”   冯太监庆幸昭明帝没搞什么幺蛾子,立刻退了出去,亲自请了长公主来。   “皇姐,”昭明帝站起来,在长公主行礼的时候抬手虚扶了一下:“免礼。”   说完,昭明帝对餐桌边上的座位做了一个请坐的示意手势,问道:“今日皇姐怎么有空来看弟弟?”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笑了笑:“我今天在千刀那里,看到他收到封急件,表情很有意思,这不就来找陛下打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长公主这话,冯太监不得不说,这皇家的女人,说话就是有技巧。   看长公主这么一说,又展现了千刀的尽忠职守,又体现了自己的恪守本分,还表现了自己和皇帝的亲近。   冯太监不禁感慨不愧是两朝都屹立不倒的长公主,确实是厉害。   果然,听到长公主的话,昭明帝笑道:“难得皇姐有这么好奇的时候。”心下也是满意千刀没有告诉长公主密信的消息。   长公主也不怕昭明帝的打趣,问道:“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昭明帝并不想要告诉长公主。   不是为了自己在长公主心里的形象,也不是怕长公主和程曦通风报信,如果是大公主二公主,昭明帝还会怀疑一下她们两和程曦有勾搭,可能会向程曦谢离,但是长公主,昭明帝知道她和程曦没什么交情。   虽然长公主一直挺欣赏程曦,但是她也欣赏池明崖、谢离、富阳等青年才俊。   要不是知道自己姐姐底线挺高,昭明帝都怀疑她看上这些年轻文官了!   昭明帝不想说,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对于昭明帝来说,长公主这个姐姐,虽然很多时候能够给自己支持,但是毕竟还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不需要她插手,她只要好好享受长公主的尊荣,当个富贵闲人就好了。   只有没有信任的人可用的重要事情,昭明帝才考虑让姐姐帮一下自己。   而程曦这事,说出来后,长公主肯定会多思多想,说不准还会因为程曦不知所踪为自己担忧,胡思乱想害怕又有什么起义军,昭明帝又不想浪费时间安慰长公主,所以是真的不想说。   所以昭明帝只是玩笑道:“无非是边境又有不安分,千刀那表情,恐怕是专门逗皇姐的吧?皇姐可不能轻易放过他,要是他不肯就范,弟弟帮您罚他?”   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心思电转。   千刀说是自己听了一定会惊讶的消息,如果只是边关异族来犯,自己根本不会惊讶。   所以这两人当中肯定有人说谎。   凭借逻辑判断,长公主也相信千刀说的是真的。   所以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个弟弟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长公主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说着:“我可舍不得罚他,要是罚坏了,陛下可没有人赔我!”   听着长公主的话,昭明帝也笑了:“皇姐这么维护千刀,弟弟我都要吃醋了。”   两人各怀心思,笑着吃了顿食不下咽的饭。   听到长公主用膳,御膳房的小太监一直在门口张望。   他干爹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你干啥呢?一直杵在门口?”   “长公主来用膳了,有吃的好的菜,陛下肯定会看赏,儿子这不是在等吗?”小太监委屈地说着。   说着,小太监又张望了一下:“以前都很快的,怎么今天到现在都没有赏赐来啊?”   御膳房大厨看了眼无人的宫道:“行了,赶紧把锅洗了!没赏没罚,就是好事!” [383]第 383 章:风起萍末,当时只道是寻常。第一次没有收到打赏,小宦官晚上睡……   风起萍末,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一次没有收到打赏,小宦官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御厨本人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见干儿子的黑眼圈,就给了他一脚。   “作什么妖,是希望别人告你一个对陛下心怀不满吗?”御厨压低了声音,把干儿子拉来身边问道。   小宦官只觉得自己很冤枉:“儿子就是不明白,到底哪里让陛下和长公主不满意,所以没有赏赐,这不是害怕下次又让贵人不满吗?”   御厨拍了拍小宦官:“行了,别琢磨这些了,肯定不关你的事。”   说着,看着干儿子傻傻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和咱们都没关系,你做好自己就是了。”   小宦官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乖乖听话,不再开口。   御厨则是想到了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宦官的时候,先帝末年的那些变化。   “咱们最要紧的,不是把膳食做成贵人们满意的样子,而是不要做出有问题的膳食。”这么说着,御厨紧跟着吩咐:“后面要送膳去御前,你全程跟着,交给御前之人前,不要让食物离开你的眼睛。”   听到干爹这话,小宦官立刻带了点惊恐,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干爹,咽了咽口水,拍胸脯道:“儿子一定做到!绝不会让人有机会害咱!”   小宦官心里不禁想着:乖乖,这就是夺嫡吗?直接下毒?!   程曦在看史书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想法。   夺嫡什么的,最成功的方式往往就是最朴素直接的方式。   搞什么阴谋诡计,多半都折戟沉沙,真的勇士,一定是敢于中门对狙的猛人。   比如开创玄武门继承法的李世民,拿起弓箭就是干,输了身首异处,赢了登基为皇。   所以程曦看一直藏在背后搞东搞西的某个老鼠是真的很不顺眼。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但是程曦不觉得他这么搞下去能达成目的——如果他的目的是权力的话。   有机会有条件,咱们都搞实力碾压,谁和你玩阴谋诡计啊?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吗?   程曦真的不懂,到底是哪个没脑子的皇子?   如果不是皇子的话,程曦很难想象以这个人的智商能够走到高位,影响昭明帝的决策。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那些以血缘优势占据高位的皇亲国戚,剩下的就没有蠢人,连不蠢的普通人都没有,一个个全都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人才。   包括能够混到御前的宫女宦官。   所以程曦一开始锁定的方向,就是皇子。   只是这皇子们也废的差不多了,还有谁有这种本事?   程曦想不明白,于是打算来一出钓鱼执法,把自己没有去岭南赴任的鱼饵撒下去,看看谁会来咬钩。   当然,程曦也是两手准备,一边撒鱼饵,广撒网,一边用秦思源精准吸引。   “现在就看秦思源和我到底谁在那人心里比较重要了。”程曦嘀咕着。   看到一个人在天井角落里“思考人生”的程曦,所有路过的人都放轻了脚步,快速通过走廊,就怕被程曦抓到。   护卫们只是跟着程曦几十天,就已经知道程曦有多难伺候。   他们经常会怀疑,那些追随程曦的大人们,图的究竟是什么啊?   难道是没伺候过人,图一个新奇的体验?   护卫们不能理解,护卫们也不想理解。   他们只希望赶紧结束自己的保镖生涯。   虽然程大人不算大方但是讲规矩,不算很好搞但是叫讲道理,不算事少但是情绪稳定……但是这样的领导也不好伺候啊!   特别是他还很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护卫们想想贵为国师的钟开阳,想想远在岭南的褚卫,想想从小就是当主帅培养的牧岱,只能说不理解但尊重。   说实话,哪怕程曦是大家的思想导师,护卫们还是想要离开他身边去干点“基层工作”。   主要是现在情势太不好,大家不得不“贴身保护”。   党魁的身边还是太历练人,应该留给那些说话好听的文官!   文官们:你们不要瞎说啊!   凭一己之力拉足仇恨,以至于未来大虞官员再也没有死赖在中央等升职,而是争相去往地方积累经验,程曦只觉得没有比自己更通情达理的领导了。   通情达理的程曦还在思考,并且顺手缺德地捅蚂蚁窝。   护卫们纷纷表示没眼看:大家七岁都不干这种事了好不好?!   程曦也不是在浪费时间(护卫:你确定不是?),主要是等京城消息等得无聊。   按理说,这时候京里已经得到情报了,昭明帝总该有些反应吧?   昭明帝有反应,幕后之人难道能一直不动?又不是稳坐钓鱼台。   程曦玩了好一会儿蚂蚁窝,都没听到几步之外放在窗户前的电报机的响声,不由“啧”了一声。   “就大虞办事这效率,吃枣药丸!”程曦又吐槽了一句。   这时候,电报机终于有动静了。   程曦收到电报一看:长公主去找昭明帝吃饭,但是没有赏赐御厨?   这么奇怪?!   一直以来,无儿无女有钱有权的长公主可能看透了财富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真谛,于是致力于当一个散财童女。   长公主手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程曦如果不是不想被明栾卫暗杀,都想安排围追堵截问自己要科研经费的物理党人去陪长公主好了。   说点好话,弹弹琴唱唱曲儿就能获取一年科研经费,你们这些吞金兽有什么理由不陪?不陪的别想要经费!   什么?你说你又矮又丑长公主不喜欢?没事,她打赏逗乐的丑角儿也很大方的!   只可惜,千刀阻断了程曦这份财源。   谁能想得到,一个情报头子,居然是个恋爱脑?   程曦千百次怀疑过千刀是为了保命表现地对长公主情深不渝,但是又千百次因为千刀的举动相信这世上真有恋爱脑。   程曦: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想着还是要和千刀处好关系以免遭受针对的程曦终归还是怂了点。   毕竟恋爱脑的逻辑,不能用理性人来推断,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手刃自己啊?   生命只有一次,做人还是……等等,程曦反应过来:自己的生命已经有两次了!   想到这里,程曦忽然想到:哎,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不用得罪也会受到明栾卫针对,是不是该让大家都好好打扮打扮,去长公主面前化点缘?   思路跑偏了一瞬,程曦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昭明帝和长公主这顿饭上。   因为长公主对昭明帝的影响力,和其政治地位的特殊性,程曦也是有好好了解过这位长公主的。   程曦能够很确定地说,如果昭明帝因为自己的事情心烦意乱忘了赏赐,长公主也会提起并且自己补足赏赐。   现在没有赏赐,说明心绪乱了的人不只是昭明帝,还有长公主。   但是程曦不明白:这位大虞最尊贵的女人,有什么心事?   哪怕自己反了,长公主她又要担心什么?   虽然长公主大概率能活得比昭明帝久,但就算自己攻下京城,长公主也可以直接投降啊!   她一个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女性皇族,完全是优待前朝皇室最佳的政治作秀秀品。   按照这个时代的人的逻辑,改朝换代大概率改变不了长公主的荣华富贵,所以长公主真的这么“爱弟弟”,才会急昭明帝所急?   程曦还是第一次见到中“伏地魔”毒这么深的姐姐。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受震撼。   想想长公主曾经的操作,为了弟弟抛夫弃子什么的,程曦直摇头。   虽然丈夫和儿子和自己的生命健康比起来确实不重要,但是长公主当初怎么能够笃定昭明帝会登基呢?但凡昭明帝没成功,长公主这个赌徒就是满盘皆输啊!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程曦的脑海。   等等,秦思源的面容,和长公主是不是有点像?   从来没朝这个方面想过的程曦立刻闭上眼开始回忆。   秦思源和长公主其实没有特别像的部位,但是两人的鼻子和面部轮廓几乎一致!   只是因为一人厚唇,一人薄唇,一人大双眼皮,一人丹凤眼,才会忽略,但是如果把两人的面容放在一起,谁都能看得出两人的相像!   也就是两人没在同一个场合出席过,所以一直没被发现,但是程曦年轻的时候为了讨好女贵人,精研过医美知识,知道哪些面容特征容易遗传,这一想起来,越回忆越觉得两人相像。   程曦开始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脉联系。   不能因为秦思源的面容肯定长公主有问题,毕竟长公主和昭明帝也是相像的,也许只是秦思源有皇家血脉,或者有承恩公家中的血脉。   但是这确实是个调查的方向。   这么想着,程曦琢磨起要怎么调查。   查一下当初有哪些孕妇?   虽然秦思源的出生年月日大概率是作假的,但是年份总不会差太多。   秦家那么多族人都看过秦思源,他大几个月还算正常,小时候多藏一藏别让人见就好,但是等孩子能跑能跳了,秦家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太引人注目了。   只要小时候秦思源出过门,他的真实年龄就不会和现在的年龄差太多,不然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不对。   所以只要知道那段时间的孕妇,不敢说排查出秦思源的父母,但是能够缩小范围,更精准地一个个查。   要说这消息去哪里查,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别的人不一定记的清楚,难免有漏网之鱼,但是程曦知道,谢嬷嬷这一类高门大户负责管事的老嬷嬷一定全都记得!   因为她们就是负责记住哪些人家有孕妇,提醒主家送礼、避讳的人,这是人家的工作职责,而为了防止忘记,她们也是有工作笔记待办清单的,并且会归档在世家的“档案馆”里。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底蕴”。   程曦:我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我承认,我就是纯恨!   是谁偷了我的世家子生活啊!   谢家百年来没有离开过中央核心,主家一直生活在京城,不像杨阁老严阁老当时可能在外任、在当够不上送礼的小官,不像泥腿子出身的勋贵礼节有缺可能漏掉消息,谢家这些世家绝对是掌握当年怀孕人员信息最全的。   知道信息获取渠道,并不代表就能得到消息。   程曦发愁的是:怎么能拿到谢家这类世家的记录信息?   众所周知,改革派动的都是老贵族的蛋糕。   没办法,新贵族才发家,根底薄,就算把他们手上的蛋糕全都吃了,也补不上国库空虚差的钱,想要富国强兵,老贵族是必须要动的,他们几代积累的财富才是阻碍国家经济流动的主要原因。   而程曦作为一个改革派,和老牌世家勋贵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人家的家奴世仆,恐怕不会理程曦。   程曦不禁有点头疼:咱物理党有这类资源吗?   程曦甚至异想天开:让钟师兄算算秦思源的爹娘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给算得出来?   钟开阳: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没有资源的程曦再次羡慕嫉妒起了谢离的好命。   怎么会有命这么好的人?每当想到谢离,程曦就很想要给他增加一点坎坷波折,让他的生命多点色彩。   程曦:我承认我就是个这么阴暗的人。   但凡让我成为世家子……算了,程曦想着:到时候对家里亲戚下不了手不好意思吊他们路灯就不好了。   程曦琢磨着:怎么让世家档案对我敞开呢?   “阿嚏!”被惦记上的谢离打了个喷嚏。   “少爷是着凉了吗?”奉墨关心地问道。   谢离摇了摇头:“烤火烤地快上火了,怎么可能着凉?”   自己又不是程曦那种病弱书生,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稍微冷点就生病?   “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估计就是程曦!”谢离特别武断地说道。   如果说自己十次打喷嚏,十次都是程曦念叨的,谢离觉得程曦肯定有冤枉的时候,但是自己打十次喷嚏,九次是程曦念叨的,绝对还有没算进去的!   奉墨听到谢离的话,沉默了一瞬。   讲实话,要不是知道自家少爷和程侍郎之间关系只有面子情,私底下都想让对方赶紧去死,奉墨也会和外院的小丫鬟们一样磕上少爷和程曦。   看看少爷,打喷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曦!   可以说,谢离和程曦已经取代谢离和池卷,成为上京第一CP了。   这事程曦也略有耳闻,程曦必须要说,这不是自己炒CP不努力,也不是自己养的那些写手画手和水军不给力,而是池明崖他不讲武德!他休沐的时候,没事就带着妻儿踏青,让三次元影响纸片人,降他CP的热度!   奉墨觉得吧,主要还是少爷和程侍郎的故事写得太好了。   虽然少爷和池侍郎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时时刻刻牵扯着大家的心,想要知道接下来他们经历了什么艰难困苦并且有哪些甜蜜时刻和谈情说爱的方法,但是这故事说到底还是以情节取胜,不比少爷和程侍郎的以情动人。   哪怕没那么多转折和情节,但是足够动情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厉害的书生,写出这么感人的故事。   池明崖:不才区区在下小生我。   什么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池明崖算是学到精髓了。   因为手底下没有程曦那么多人才,一开始打不过对方的池明崖选择加入:不就是写话本吗?还能比我考状元难?   相比亲自下场写作的池明崖、亲自培养人才的程曦,只知道撒钱的谢离显然就弱了一筹。   是了,谢离也加入了这一次造谣大战。   谢家外院的丫鬟都开始磕CP了,谢家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不说别的渠道,只说奉墨看到磕到小脸潮红的丫鬟们,没收了相关话本后,第一时间就和谢离汇报了。   谢离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是自己那两个没底线的同期政敌干出来的事情!   一开始风气就是给程曦带坏的!   偏偏池明崖这人,打不过还加入!   结果不管是哪对CP火了,自己都不干净!   谢离觉得不行,谢离给池明崖和程曦也安排上了。   谢离别的没有,就是有亿点点钞能力。   只是为钱发电终归比不过为爱发电真情实感,谢离大把钱撒下去,还是打不过程曦和池明崖。   这故事昭明帝和千刀看了都摇头。   昭明帝一度怀疑自己给儿子培养的未来重臣们脑子都有问题:你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是不想要生前身后名了吗?   池明崖&谢离:本来就没有了,总不能放过程曦吧?!   最起码现在水浑了,未来人只会当做野史,人家看到这么混乱,首先会有疑问,好过只有自己这两人的故事,被人当做真实历史来得好吧? [384]第 384 章:不得不说,人在一起待久了,思想很容易同频。就在奉墨心里吐槽……   不得不说,人在一起待久了,思想很容易同频。   就在奉墨心里吐槽的时候,谢离也想到了这件糟心事。   想到自己未来在历史上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谢离还是觉得没办法接受。   谢离更没办法接受的是,程曦和池明崖这两人居然貌似接受良好?!   池明崖:哪个党魁领袖没被造谣过?造谣我龙阳总好过造谣我扒灰吧?   程曦: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刘家九成都是双性恋,耽误人家上明君排行榜了吗?   再说了,姐迟早要恢复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有特殊癖好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关我什么事?   面对如此没脸没皮的政敌,谢离只觉得碰到了团成一团的刺猬,完全无处下手。   无处下手的谢离只能闭上眼,祈祷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的幻觉。   幻觉是不可能是幻觉的,甚至钞能力在这种时候都没那么好用,作为绝望的直男,谢离也开始考虑要不要娶个妻来辟辟谣?   想到自己的姐妹们,谢离又不太想成婚:不能为了脱离虎口,把自己送入狼堆啊!   就在谢离想着程曦的时候,谢家给他传来了消息。   电报机这种东西,顶级世家必然是能有手段搞到一两台的。   事实上,皇权与士大夫共天下,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   哪怕是明栾卫专用的电报机,也不是完全没有插手的空间。   长公主得不到的情报,谢离轻轻松松地在第二天就知道了。   知道情报的谢离看着纸条嗤笑一声:“程明烈这是在自取死路吗?”   奉墨知道谢离此时在和自己说话,作为贴身小厮,奉墨也具备一定的政治眼光,闻言回答道:“程曦此人常有出乎意料的破局方法,不可不防,也许是他找到了死中求生的办法。”   毕竟不挣扎一下,程曦可是死定了呢——这消息谢家没有得到第一手的确定信息,但是隐约也有些猜测。   “死中求生?”谢离看着纸条的信息:“他这架势,就差宣告自己要造反了,他的生路恐怕是自立为王,但是以他的势力,短时间内虽然能和朝廷打得有来有回,时间长了是行不通的。”   手下没有死忠的人,哪怕打进去京城,迟早也会被勤王的军队赶出来。   如果采用快攻的手法,程曦或许能当几十天几百天的皇帝,但是早晚会被拉下马来。   如果不是造反?谢离想想就想笑:那程曦死得就更快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昭明帝不会留着程曦。   “除非程曦现在给自己一刀,自宫去宫里做太监,不然我找不到他的生路在哪里。”谢离轻飘飘地一扔,把纸条送到了火盆上方,看着它翻滚落下,燃成灰烬。   奉墨此时也不由笑了,笑了之后又对谢离说:“这可说不准,这程大人能多出人意料您也知道,没准他就真的能对自己下这狠手呢?”   谢离挑眉:“他要是真能这么干,那我也只能输地心服口服了,为人不狠,立身不稳啊,只希望他那身体熬得过去,别先把自己送走了。”   别说,谢离和程曦还真的想到一块去了:现在给一刀自宫当太监,不仅不用死,没准还能让昭明帝封个九千岁执掌大权呢!   只是恰好,程曦不需要这一刀,也可以获得昭明帝的“信任”。   谁让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呢?   谢离指出的这条死中求生的路,正是程曦给自己谋划的“退路”。   昭明帝为什么忌惮程曦,并且对她起了杀心?   这不是害怕程曦起了野心取而代之吗?!   说到底,昭明帝对程曦这人没有意见,也并不真的认为程曦之前想要造反,只是他作为帝王不能忍受有人的势力对自己的皇权稳定产生威胁。   哪怕程曦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只要事实上的威胁存在,昭明帝就留不得她。   相反,如果程曦是注定没有后代的太监,昭明帝反而会庆幸并重用。   有一位能干的九千岁制衡朝堂文官,哪怕自己的儿子平庸点,但是别折腾,听爸爸的话,维持住大虞的统治还是很容易的。   运气好点,没准能延续昭明年间的繁华呢!   太监嘛,都是没根的人,没有儿子,他就算夺了皇权,能传给谁?   而且按照现在的社会共识,大家能够接受男人谋朝篡位登基,谁能接受太监篡位当皇帝?朝堂上的官员们第一个就要反他!   讲实话,程曦并没有太监绝后这个优势。   但是程曦她确实不是个男人啊!   程曦能够想象地到昭明帝知道自己身份后的两种安排:一种是培养成九千岁,一种是培养成摄政太后。   简而言之,要么让程曦管理朝堂,名为首辅实际当九千岁用,留信任的人在合适时候揭露程曦女性的身份,要么让能够继位的皇子娶程曦为妻,让程曦当个摄政皇后,为了自己的子女,程曦也会好好维持朝堂。   如果成年皇子真的选不出,昭明帝都会考虑自己娶程曦,让她当个摄政太后。   这么干,至少能保大虞朝三十年无虞,昭明帝就算闭上眼,也能放心地去底下见祖宗了。   别管昭明帝做什么选择,昭明帝都舍不得杀程曦这个好用的工具人了。   所以程曦只要和昭明帝揭露自己的身份,就能在一片死海里淌出一条生路来。   程曦之所以此时还在筹备算计,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计划加保险,让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程曦可不想嫁给昭明帝这个老登,也不想嫁给他那些傻蛋儿子们。   而且吧,都是首辅,手里有兵的首辅和没兵的能一样吗?!   有了这么一条退路,程曦能不可劲蹦跶?   到时候,就是程曦自找死路,昭明帝都要想办法保住自己这个工具人!   程曦:福祸相依的道理,真的是自古如此啊!   搁在平时,程曦女扮男装,那是欺君之罪。   搁在昭明帝快死了、皇子们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程曦女扮男装,那是简在帝心!   程曦: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啊!   可能是因为我是天道的亲女儿?本位面的气运之子?大虞的灯塔?注定要名垂千古的那个人?   果然啊,穿越都是有道理的!   当然,这些都是最后的计划,程曦现在还要苟着发育一段时间。   如果有可能的话,程曦也希望自己能够打个碾压局,虽然依靠昭明帝对女人的轻视上位并不可耻,但是上位后也要有足够实力掌握朝堂才是,不然不都按照昭明帝的设想发展了吗?   苟着发育的程曦终于想到了怎么获得世家的送礼记录本:派人去学习。   世家这么喜欢收养女儿,都是为了能够联姻。   要联姻扩展助力,他们总该好好培养女儿吧?不然把人嫁出去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培养女儿,怎么也要培养一下孩子的管理能力吧?   培养管理能力,当然要从实践中学习了!   有什么比旧例更方便参考的呢?   现在问题来了:派哪个人去世家当卧底女儿呢?   程曦环顾一圈,只觉得人到用时方恨少。   自家培养的这些女孩子,看起来都不太适合联姻的样子啊!   毕竟程曦培养女人和培养男人没有区别,坚决杜绝这时代所谓的男尊女卑,甚至连“男女分工不同”这类话都从来不提,倡导的就是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这么几年教导下来,这些女孩子们看起来太独立太有想法了,实在是不符合这时代对于妻子的审美。   世家夫人们和嬷嬷们眼睛那么利,应该不难看出这些女孩子都是硬骨头,她们真的会收养自家培养的女人们吗?   程曦心里有点打鼓:有演技好点的不?   虽然程曦只负责提需求,初步筛选人选的工作不用做,但是她也怕大家连送给自己看的候选人都选不出来啊!   程曦:有没有缺钱的世家养女,能够花钱收买的那种啊!   哦,我极大概率比这些世家养女更缺钱,那就没事了。   就算有这种人,我也出不起钱。   穷鬼程曦再次升起了对谢离的杀心。   程曦:干大事的人,总归都是缺钱的,就像国库,永远都是空虚的。   可恶!为什么最穷的人是我啊!   池明崖都可以靠娶妻发财,我为什么不能娶老婆啊!   其实我可以啊!   自觉自己非常可以的程曦流下了辛酸的眼泪。   收到程曦紧急遴选卧底去当世家女儿的消息,所有人都一头黑线:不是,老大已经穷到开始打起世家陪嫁的主意了吗?   虽然但是,听说过程十七娘收到的礼单的众人还真的很心动。   要么怎么说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呢?   程曦手下的人不一定和她一样的性格,但是一定和她一样的穷。   程曦:我们无产阶级确实就是这样的啊。   足够穷的众人真的很难不对世家的财富动心。   要不是世家一般不收养儿子,男人们都想去给自己认个干爹干娘了!   程曦的电报一发出,发现还有这种敛财办法的女性手下们各个摩拳擦掌。   咱就是说,卧底一个怎么够呢?咱不得派个十个八个,把世家薅秃?   秉持着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想法,大家按照程曦给的硬性标准,把符合条件的都选上了!   要不是程曦说了,世家这群人讲究“出身”,喜欢“书香世家”、“耕读人家”、“隐士家族”、“孝名”“善名”远播人家的孩子,其他的进世家只能去庄子上耕种,连外院的丫鬟都当不上,大家能去世家来个团建!   及时已经列出了要求,程曦收推荐名单的电报就收了半小时……   其中不乏程曦眼熟的人选。   程曦:你们自己什么样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合着我说的性格要求你们是半点没看啊!   众人:性格什么的,我们就是这种性格啊!就是捅破天,我也是温柔孝顺善良的女孩子!   头疼的程曦只能大刀阔斧地进行筛选。   程曦:这群靠不住的,就知道死要钱,一个都不中用!   筛选来筛选去,程曦只觉得一个能看的都找不出来。   程曦:趁着谢嬷嬷去照顾谢离,把十七娘从秦土司那里接出来送去谢家还来得及吗?   得知十七娘已经增重三十斤的程曦知道:来不及了……   思考大半天的程曦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下世家女作为革命战友?”   边上的护卫直接把手放在了程曦的额头上:“也没发烧啊,大人你怎么大白天的就说胡话了。”   程曦:……我知道不可能,也知道还没改变这些人的思想就会被她们报给世家掌权人,但是不能让我想想嘛?!   难道不能让可怜的小女孩做个梦嘛?!   护卫:可怜的小女孩?哪里?   还是个小女孩的程曦发愁了半天,决定把这个工作交给钟师兄。   钟师兄你这么厉害,要不然一户一户推算下呢?看看有没有谁命中有子,但是儿子数量不对?   钟开阳: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钟开阳表示虽然自己能这么做,但是真的没有必要。   想要知道各个家族哪些人怀孕,关键是那些不出门没有消息的妾室有没有人怀孕,信息确实很难拿。   但是想知道秦思源的父母大概是什么身份,也没那么难,道家有个术法,叫做相面。   电报这么一沟通,程曦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对啊!都上玄学了,还讲什么逻辑道理?   安排钟师兄和秦思源见一面不就好了?   也就是钟师兄和秦思源之前没碰过面,照相机也没发明,不然直接让钟师兄推算就行了。   有了秦思源出身的大概范围,再针对性排查,多方便啊!   程曦笑呵呵地让人安排了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我师兄有用啊!”程曦拍马屁道:“要是没有师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听着程曦的马屁,钟开阳心无波澜:“你要是真感谢我,就别让物理党那些人问我要钱了。”   因为程曦“被贬”,物理党的生意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要知道,科研是个不断烧经费的过程,物理党的生意或许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影响,钱款也只是少了一点,但是对于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科研经费来说,这一点点,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缺口!   入不敷出之下,经费当然不能等靠要,而是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掏!   为此,留守京城的钟开阳简直是烦不胜烦。   程曦这个罪魁祸首是走了,轻松了,赵陆这个管家都离开了,事情可不就都留给了钟开阳?!   为了解决这些扯皮的事情,钟开阳已经是挤出时间来干活,加上还有自己的研究,他很久都没有审核过其他人的研究情况了,结项书已经堆了一个书架了!   钟开阳: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明明我是个修道之人,应该超脱凡尘之外,不在轮回之中,结果现在比汲汲经营为官做宰的内阁大臣还忙?!   这合理吗?!   钟开阳认为这非常不合理!并且向程曦提出了严正抗议!   程曦:好的!收到!明白!理解!   但是不解决。   并且还给钟开阳增加了算卦业务。   程曦:能者多劳,这都是我对你的信任!   这么说的程曦笑呵呵地继续给钟开阳加担子。   说是事情都解决了,怎么把秦思源送去京城,也是个问题。   钟开阳作为国师,目前是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的。   秦思源作为程曦手里的“俘虏”“人质”,放在自家安全屋,自然是不怕人劫走,放到京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安保就成了大问题。   富贵险中求,程曦不可能把秦思源这个棋子就这么放着,所以即使京城很危险,还是让人把秦思源送了过去。   这个命令说出口,程曦闭了闭眼。   护卫听到程曦的命令,一口应下,准备安排人,离开前没忍住回头看了程曦一眼,总觉得自家大人心里有很多事。   心里确实有千头万绪的程曦只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又投入到奋斗当中。   按照计划表,现在是习武锻炼时间,可不能浪费!   程曦:生活这个大魔王,把我一个P人逼的都要按照计划安排干活了!   也不是不能违反计划,主要是现在时间太紧,程曦一旦违反,睡眠时间就不够了。   程曦:猝死可不是个好死法,我总不能比昭明帝活得还短吧?   也只有练习射箭骑马的时候,程曦能稍微放空一点大脑。   虽然要求习武射箭开炮的自家手下学习抛物线原理,但是程曦射箭的时候是从来不看抛物线的。   问就是一射箭就紧张,没办法短时间内计算,只能靠肌肉记忆。   手下:遇见你这种老大,我们也是倒了霉!谁家好人逼着体育生学数学物理啊!   就在程曦的箭只对人形靶子进行人体描边艺术的时候,池明崖的一支箭正中红心。 [385]第 385 章:“兄长的准头一向厉害。”池明崖边上一位青袍小官递上了一只箭,夸赞道   “兄长的准头一向厉害。”池明崖边上一位青袍小官递上了一只箭,夸赞道。   池明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箭只,笑着说道:“贤弟这话,夸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下次还是换个夸。”   青袍小官笑了笑:“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又不会夸人,只能说点眼见的事实啊。”   池明崖点了点对方:“你还不会夸人,恐怕就没有会夸人的了。”   说是这么说,池明崖还是淡定地射了一只箭出去。   青袍小官一看,新的箭只直接劈开了旧箭只,深深地扎进了靶子里,只留下尾羽。   这技术,准头和力道都没得说,他确实是夸得毫不心虚。   要不是池明崖考上了状元穿上了红袍,青袍小官也要说,池明崖上战场搏战功,也是极有前途的。   如果没有程曦,他也是大虞建国以来爬上这个官位的最年轻的人。   当年在书院求学的时候,无数人都将池明崖视为偶像和榜样。   青袍小官也是如此。   池明崖这种同窗,只适合让大家仰望,连半点嫉妒之心也生不出来。   毕竟一个人比自己优秀一点点,你还会想着和他比较,追赶超越他,但是一个人比自己优秀太多,无论如何也难以望其项背,那么人就很难生出嫉妒之心了。   连既生瑜、何生亮这种话都说不出来,大家私底下讨论,都说比起池明崖,大家都像是脑子里只有眼前利益的董卓吕布。   不是有人家的武力值,是只有人家这种脑子。   此时此刻,面对优秀的池明崖,青袍小官的赞叹是发自真心的。   连射一百只箭,池明崖也不过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结束了这场锻炼,池明崖才不慌不忙地问突然来拜访的旧日同窗:“贤弟来访,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池明崖此次被昭明帝勒令要查明河道的问题,自然不会孤军作战。   事实上,朝堂上也公认,在池、谢、程三人中,池明崖才是那个最会交朋友的人。   他也是贯彻了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个战术的人。   池明崖有时候觉得看不透程曦,就是因为程曦到处树敌,这种工作方式方法完全不符合池明崖的处世哲学,所以池明崖也难以预测程曦的行为。   也是因为这种性格和行为方式,池明崖到了一地,往往会考虑先联系自己的朋友们。   此时此刻,池明崖就很希望自己的同窗能给自己带来一点有用的好消息。   而以池明崖对自己这位同窗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没事就突然过来拜访的人,所以也很有会受到消息的预期。   即使如此,池明崖还是在闲话中射完了箭只,才专注和对方谈话。   青袍小官看到池明崖这做派就是一叹:这样不经意就流露出阶级傲慢的官员,怎么赢得过程曦?   是了,这青袍小官,他已经被程曦感染赤化了。   虽然他和程曦素未蒙面,但是本来志同道合的同志也不需要通过见面来联系感情。   青袍小官佩服池明崖是真的,但是投靠物理党也是真的。   准确地说,他不是投靠物理党,而是因为程曦带来的思想选择和同志走在了一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程曦一开始点燃的一点火星,烧到今年,总算是见到一点火苗了。   当然,为了取信于池明崖,青袍小官是没有电台电报机这种设备的。   革命先辈留下的单线联系工作法,在池明崖等人进驻本县时,就被大家执行了个彻底。   青袍小官给池明崖的,全都是真实的消息,没有半点隐瞒,只是在给出来之前,先让人告知程曦等人,过了一遍。   所以池明崖虽然得到的也是一手消息,却不是即时消息。   青袍小官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道不同,要不是为了挖出那人民生命财产不当回事的蛀虫,这消息能免费给你池党?   “我让人一直盯着,能肯定的是,这堤坝建设的时候,县里的大族都掺和了,甚至可能参与了对河工的灭口。”青袍小官说道。   池明崖挑了挑眉:“故意给人派活,让人累死?”   徭役嘛,想要人活不简单,想要人死还不容易?   青袍小官摇摇头:“徭役的村民或许会累死,但是懂怎么建设堤坝的老河工都是技术型人才,不是普通的耗材,正常官员都不会让他们干高强度体力活的,他们敢这么派活,一查就会知道,绝对会引起怀疑。”   池明崖也明白这点,但是他想不到除了这种办法,还有什么合理的杀人方式?   “这办法虽然会引起怀疑,但是也是经手人的合理权限范围,懂行的河工不是一个两个,总不能都陆陆续续意外死亡吧?”   县里也是有人命案件考核的,出这么多意外命案,县令是要被申斥的,刑部也会调取这里的案件复核,看看是不是故意杀人被包庇。   青袍小官叹了口气:“兄长久居中央,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打生桩?”   打生桩?   池明崖还真略有耳闻。   他只是很惊讶:“这么多河工,都……?”   青袍小官点头:“借用了一些自然现象,借口龙王爷不满,把人都填了下去。”   池明崖听了,虽然有点惊讶,但不觉得多么意外:这世道,愚昧之人就是那么多,出奇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和这件事类似的也不是没有。   池明崖只是淡然说道:“我明白了,会让京城的人配合查。”   说完,池明崖又多嘴了一句:“贤弟平时接触过物理党的人,学了不少他们的话啊!”   什么技术型人才、自然现象,池明崖很确定,都是程曦说出来的,带动物理党都很喜欢说。   青袍小官早就被培训过,如果被人质疑和程曦的关系,要怎么回答。   此时也不慌不忙,装作有点害羞的模样,腼腆一笑:“兄长您也知道,愚弟没事就喜欢看杂书,物理党这么多新鲜东西,愚弟自然也了解过一点,这些词形容的准确,愚弟也就用上了。”   培训的时候说过,碰到这种时候,不能直接撇清关系,而是坦然说有了解过,这样才显得坦坦荡荡,不像和物理党有牵连。   青袍小官执行地非常到位。   池明崖闻言确实没有怀疑。   池明崖自己都买过物理党的所有书学习,怎么可能因为其他人了解过物理党的一些东西就怀疑人家?   人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学呢!   池明崖此时甚至还有心情和同窗探讨点评程曦搞出来的理念:“程明烈这人,确实是有才华,就是太不符合主流,偏才过旺,反而阻碍他走正道,哪怕他立身没什么问题,也颇受抨击。”   池明崖说的正道是什么?当然是圣人言。   事实上,池明崖并不觉得程曦提出的理念有问题。   作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人物,池明崖对于圣人言也有自己的理解。   虽然目前可能只是初步浅显的想法,但是池明崖确实也有自己的“一家之言”,并不和主流相同。   所以池明崖非常能够理解程曦对圣人言的解释,虽然他并不全部赞同。   理解归理解,利益又是另一回事了。   “抛开理念不说,程曦在发明创造上,确实是有天赋。”池明崖自认为中肯地说道:“虽然朝堂中有人蔑视,说这些都是匠人事,但是过上几千年,没准有人能把程曦这一党的功劳和燧人氏、蔡伦等人并列呢。”   听到池明崖的话,青袍小官不禁笑了笑:“弟弟我愚钝,物理党那些教材,我是真的看不明白,到现在还想不通那什么受力图和电磁效应呢。”   “在这方面,愚弟是真的不行。”   池明崖拍了拍青袍小官的肩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贤弟不要妄自菲薄,这物理党的教材看不看得懂,也不影响贤弟的作为不是?”   在大虞当官,又不考数理化,怕什么?   程曦:我迟早把数理化列入必考科目!   眼看着池明崖的话题越拉越远,青袍小官提醒道:“多谢兄长安慰,想来兄长还要和京里讨论这事,愚弟就不多打扰了?”   “急什么!”池明崖拉住青袍小官:“你这个时间过来,不留饭,可就是和我生分了。”   “那兄长要不要先忙?”青袍小官顺着杆往上爬,想着万一池明崖愿意带自己发报,让自己能知道池党的密码就好了!   是了,虽然程曦没把摩斯密码掏出来,池明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给电报信息加密了。   程曦怀疑他们用的是书本加密法,每次都发页码、第几列、第几个字。   但是没有超算能力的程曦无法破译他们用的是哪本书。   别说验证市面上的书籍,说不定是池明崖等人整理的自用版千字文呢?   程曦很需要密码专家,但是有数学天分如钟开明,本来就忙,且不一定就有破译的天赋。   如果这时候能够知道池党怎么加密,绝对是大功一件!   青袍小官的幻想很快就打破了。   池明崖直接说道:“这事不急,咱们就要慢慢查慢慢办,最好等程曦那边出结果再办结,咱们先吃饭就是。”   程曦那边有什么结果?在池明崖想来,就是被收拾了呗!   虽然池明崖没有和谢离一样断言程曦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也不太看好程曦能够脱困。   相比于谢离,池明崖多想的是:程曦是不是直接去海外了?   大家并不知道程曦在北疆,池明崖是因为见识过程曦在西南打地盘的能力,把自己带入程曦,也会觉得他很可能离开大虞,去周边小国称王称霸,成为小国国王,也是一条生路啊!   虽然昭明帝可能会一路之下发兵吞并程曦称王的小国,但是也可能因为山高路远发兵成本过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昭明帝对外昭告程曦已死或者程曦叛国,断了他对大虞的影响力,也达到昭明帝一开始为了巩固朝堂使出这么多手段的目的。   在池明崖想来,程曦此时恐怕在往西南更远跑路吧?   只是蛮夷之地,毒虫、瘴气、疫病都更频发,程曦那身体,赶路这么急,死在半路可就……   和谢离一样不看好程曦身体素质的池明崖不知道,此刻的程曦虽然还是个射箭时只能当人体描边大师的菜鸟,但已经能够开六石的弓了。   姚老将军看了都啧啧称奇:这算什么?病弱但力气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毕竟谁规定病秧子就一定没什么力气?   人家只是容易生病,不是力气小!   虽然姚老将军也没看出程曦哪里病秧子了。   虽然这家伙天刚冷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程曦:我这是身体健康从预防做起!),但是在室外蹦跶一天连个喷嚏都不打,说他体弱,姚老将军第一个不同意!   姚老将军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想通了一件事,就是碰到想不明白的,就直接问。   憋着不问,没准就把问题带进棺材了,那多不好!   于是,姚老将军对着程曦开口就是:“我看你这身体,也不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模样啊?你怎么当初跑去当师爷,不好好考个举人进士?”   程曦心想:我也想考啊!但是你们不是搞考试改革,让人脱光进浴池过水吗?我没有那零件,我怎么去?!   程曦是这么想的,但是程曦不能说。   还没到揭开这个秘密的时候呢!   程曦:我要瞒住,关键时候惊艳所有人!   所有人:你确定是惊艳?   虽然程曦此时不打算说,但是也不打算骗姚老将军。   好歹是自己的合作方,这点尊重要给人的。   程曦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这事啊,还真有点说法,但是现在不方便和您说,您等等,我保证,就这一两年,最多三年,您就知道了!”   姚老将军不干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年。”   程曦听到姚老将军这话,丝毫不为所动:“您的身体看起来硬朗地很,年龄也才六十多,活个七老八十没什么问题,瓦剌现在都很顺服,您老人家也不需要出马打仗,哪有活不过的道理?”   说起顺服的瓦剌,姚老将军对程曦是真的心服口服。   “你是怎么想到分而化之这一计的?实在是,”本想说太毒了的姚老将军话到嘴边改了口:“太妙了!”   程曦:什么分而化之?我这是在领导奴隶解放!   草原部落这时候还是个奴隶制的社会,农奴过得日子,那叫一个惨啊。   面对这么惨的人民,程曦能视而不见吗?   那当然不能了!   程曦承认,自己不是圣人,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但是谁让瓦剌生活在大虞边上,谁让北疆都是咱自己人和盟友呢?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啊!   不搞一出解放,等穿越回程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是个光荣的少先队员。   说到底,瓦剌劫掠,受益的是瓦剌的贵族们。   不说一直受到压迫的农奴,就是瓦剌平民,劫掠是能够获得一定的衣食,但是也会消耗人命啊!   如果能够不搏命就吃饱穿暖,需要的只是掀翻原本瓦剌贵族的统治,谁不干谁是傻子好吧?!   本来瓦剌人也没受到大虞那么多忠君教育,就算有人死脑筋要为瓦剌贵族拼命,也自有人帮他好好清醒清醒,清醒不了的,也有人帮他超度。   瓦剌平民和奴隶:绝不能让这人影响我过好日子!   在这么安排之下,不愿意南归当工人的瓦剌部落就自然解散了。   当然,程曦虽然让瓦剌人来大虞的地盘生活,却也没放弃瓦剌原本的草场。   程曦:这么大的草场要是放弃了,岂不是送给北边西边?   大虞不少人就被程曦派去住在草原上。   科学放牧了解一下?   这些消息,北疆之外的人还不知道。   虽然北疆是大虞的地盘,但是大虞的人已经不知道北疆现在没有边患了。   程曦:作为北疆的一份子,咱们必须要帮助北疆“养寇自重”。   什么?你说已经没有寇了?   没事,咱们把演员都安排上!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北疆人民对于程曦的狂热信任,也或许是发现了程曦对北疆这份掌控力,明明自己体内留着大虞皇室的血脉,大公主面对这幅场面,不仅一言不发,完全没想着给自己父亲通风报信,还试图“助纣为虐”。   具体表现在大公主给昭明帝的信件里反复吹嘘了自己打回了瓦剌的多少次劫掠,让父皇给自己赏赐。   大公主这做法,也是刷新了姚老将军的三观。   姚老将军:虽然我认真算起来也算是不忠之人,但我孝顺啊!   不忠不孝的大公主斜眼,不愿意和姚老将军说话,并且把姚老将军种的菜都偷走了。   大公主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祖宗基业,而是和程曦促膝长谈,得到程曦不打算造反的保证,对程曦信誉还算有信心的大公主迫于形势,最终选择配合,混个“从龙之功”。   程曦不管这些的打打闹闹,程曦只是默默地给边疆明栾卫的电报机开屏蔽仪,并配备捕捉器。   断开电磁信号,精准捕捉每一个试图去瓦剌探听消息的明栾卫。   什么?你说明栾卫为什么都失踪了?   那是瓦剌的地盘啊!肯定是被发现之后宰了吧!   咱也不知道啊!咱是大虞人,还能知道瓦剌的事情不成?   程曦表示自己很无辜。   不对,是北疆众将领(包括大公主)表示自己很无辜。   轻信了女儿的昭明帝怎么也想不到,北疆此时已经完全沆瀣一气、狼狈成奸、狼鼠一窝、硕鼠成群。   昭明帝还在分析:程曦没去岭南,躲去了哪里呢?   北疆有大公主坐镇,程曦应该不会过去,过去也是躲躲藏藏,没有意义。   西北那边谢家势力投入不少,还有秦国公,程曦肯定不会往那里去。   中原腹地,程曦待着也掀不起风浪,江南监控密集,程曦要是在,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想来不是入了蜀、去了西南,就是过去投靠了牧岱?   昭明帝看着东南:该不会程曦打算辅佐牧岱造反吧?毕竟牧家之前被打压,想来早有反心。   牧岱:???谁?你说谁辅佐谁?你说谁早有反心?   请苍天,辨忠奸!!! [386]第 386 章:牧岱发现自己的领地,准确地说,驻地,最近陌生面孔有点多。多……   牧岱发现自己的领地,准确地说,驻地,最近陌生面孔有点多。   多到牧岱都觉得不对劲了: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啊?来干啥?   牧岱百思不得其解。   任凭牧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昭明帝怀疑他有问题,所以派人过去查他。   牧岱:不是,你查程曦不就好了,怎么这时候来查我啊?!   为此,觉得自己太冤枉的牧岱还专门发电报给程曦,谴责他拿自己当挡箭牌。   程曦:已阅,你脑补太多。   牧岱:……   接到程曦的电报,牧岱明白并不是程曦故意让昭明帝等人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对程曦这一死出感到不爽,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钟开阳怎么能忍程曦那么久,他是被程曦下降头了吗?”   要知道,就是任劳任怨的赵陆,私底下都要抱怨程曦两句,牧岱就没听钟开阳口出过恶言。   对此,钟开阳的解释是,他们修行中人,如果觉得不开心就不会去做,根本不会给自己忍气吞声要背后说人的机会。   牧岱:修行了不起啊!   修行可能并不会了不起,但是懂得玄学真的很了不起。   程曦没办法推测秦思源背后之人,就把希望寄托在搞玄学的钟开阳身上。   钟开阳刚答应程曦算卦没几天,就看到了秦思源本尊:“这位秦公子,看起来是受了大罪的样子啊。”   主要是秦思源的眼带和黑眼圈已经到了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秦思源闻言,直接抱怨道:“程曦这竖子根本不做人!他不让我睡觉!他当我是什么?熬鹰呢这是!”   听到秦思源的诉说,钟开阳不禁沉默了一瞬。   这年代,大家讲究的都是刑讯逼供,像是程曦这种不给睡觉的,确实是独树一帜。   但是这种方式也实在是折磨,秦思源都不敢担保,但凡多熬几天,自己是不是就妥协了。   在这之前,秦思源从来没想过睡眠居然会这么重要。   钟开阳听了秦思源的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退了周围看管的人:“你们先退下吧。”   看管秦思源的护卫连忙说道:“钟道长,这贼子可能会伤人……”   没等对方说完,秦思源挥了挥手:“我的功夫你不知道吗?不用怕他伤人,也不用怕他逃跑。”   听到秦思源这话,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这才退下。   护卫们退下之后,秦思源对钟开阳笑了笑:“钟道长单独找我,是有什么话打算和我说?你不怕这样会引程曦怀疑吗?”   钟道长摇了摇头:“秦公子何必如此说,我留你一个人,无非是待会儿要推算,需要专心罢了。”   “至于说程曦……”钟开阳说道:“虽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投诚的打算,但是也应该看得出来,她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   秦思源一声嗤笑,盯着钟开阳:“那么钟道长看出来了吗?”   钟开阳缓缓一笑:“大概是算出来你的家世背景了。”   说着,钟开阳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推算,扭转纸张的方向往秦思源身边推了推:“秦公子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秦思源看到纸上的信息,瞳孔一缩。   钟开阳略带满意地笑了笑,招呼门外的护卫:“看来这张纸上的信息已经得到了秦公子的认可,你们派人发电报给程大人就是。”   护卫应答着,又看向秦思源:“钟道长,那我线代秦思源离开了。”   “不急。”钟开阳摆摆手:“你先让人给程曦发电报,等他的指示吧。”   “说不准,他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呢。”钟开阳说着。   护卫一听,顿觉有道理:程曦可不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想法超多的人嘛!   这么想着,护卫答应了下来。   程曦很快就得到了钟开阳给出的推算信息。   看着这个信息,程曦头疼了:“好像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家不少,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偷偷藏起秦思源?没理由啊!总不能是真假少爷吧?”   这么嘀咕着,程曦发回了电报,让护卫们把秦思源带离京城。   “这一进一出,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钟开阳不解地说着。   护卫在一旁补充道:“程大人也是怕有人来劫狱连累了您,再说了,被人发现也是好的啊,有人来救他,我们就能抓到人审问,更容易知道背后之人。”   钟开阳闻言点点头,让人带着秦思源离开了。   第二天是大朝。   哪怕昭明帝的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他依然坚持上大朝会主持。   每逢五逢十就来这么一朝,身体弱点的好人都撑不住,更别提重病在身的昭明帝了,程曦曾经就说过,昭明帝还不放权,就是自己找死。   此时看着被轮椅推上来的昭明帝,钟开阳想起了程曦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钟开阳也是不明白,昭明帝找死,对程曦又有什么好处吗?   程曦说这话的时候,昭明帝还是他最大的靠山,在钟开阳看来,程曦不说兢兢业业,死而有已,也应该期盼昭明帝活得久一些吧?   但是程曦偏偏不是这样。   为此,钟开阳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程曦的命数。   在程曦身上,钟开阳第一次明白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的含义,在那之前,钟开阳只觉得是孔子不会算命才这么说。   自己会一直在程曦身边干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程曦这扑朔迷离的命数,实在是让人看不透,于是更有探究的欲望,钟开阳和师兄师姐们这么说着。   此时,昭明帝面相看在钟开阳的眼里,就是气数已尽,哪怕用最好的药材和医生调养,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程曦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没听说他的行踪,钟开阳想着,又感慨物理党这些人可真够不关注党魁的,没人在乎程曦的下落,只要程曦还活着并且能继续给他们前就好。   也是经过这一遭,钟开阳才发现程曦手底下的能人还不少?!   别看程曦被困海岛的时候,只能让牧岱借海盗的兵去救他,还收集不到情报,只能由钟开阳算卦指引方向,现在的程曦一离开京城,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找不到踪迹。   甚至程曦都没有送信会暴露自己地址的烦恼,他用的全都是电报!   所以现在钟开阳和没开挂一样,对程曦身在何方毫不知情。   当昭明帝直接询问国师的时候,国师钟开阳也如实告诉昭明帝,他找不到程曦在哪儿。   要不是知道这些国师的信誉,昭明帝一定会因为钟开阳徇私舞弊把他砍了!   尽管不打算砍人,昭明帝也有更换一名国师的想法。   为此,钟开阳直言:换国师可以,但是最好换个门派,我们提前下岗行不行?   主要是我师兄师姐要是被我坑来干活,他们会锤死我的!   昭明帝:……   昭明帝知道自家国师的位置不受这些得道之人的欢迎,但是他们表现的这么明显,还是让昭明帝很不高兴。   不过,程曦这事还有的麻烦,昭明帝也不想要徒惹事端,只能忍了。   这一忍,昭明帝对程曦更恨了:都是你程曦干的好事!   被昭明帝恨得牙痒痒的程曦整理了各方情报,心里对于京城的局势有了点明悟。   为了给关键时刻夺权做准备,程曦逐步分析起了京城兵权的层次和主官副官的恩怨情仇。   皇宫最内层的守卫,当然就是昭明帝最信任的明栾卫。   明栾卫全都是从小被洗脑训练的孤儿,想要突破他们,实在是不容易。   明栾卫之外,守卫皇宫的就是禁军。   禁军不过几千人,但都是以一敌十的忠心将士,工作时还会经常收到皇帝的打赏,想要收买他们并不容易,更别提用别的方式让他们转投了。   禁军之外,就是京吾卫。   京吾卫守护的是京城,人数说是有十万之巨大,但以程曦的了解,大致也就是两三万人的样子。   但是这个人数就已经是非常巨大的了,地方势力的兵马很少有比得过的。   也正因为如此,比得过的牧岱才会这么被昭明帝惦记。   京吾卫之外,京郊还有虎贲营,里面实打实有十万大军。   四层势力包围皇城,互为掣肘,防备外敌,昭明帝晚上才能安睡。   程曦分析了一番,认为只有策反至少两方队伍,才有控制皇城获得实权的可能。   这难度比造反起义也低不了多少了。   程曦现在唯一有把握的,也就是虎贲营。   无他,主要是虎贲营人多,人多就接触地人多,在接受了新思想的教育洗礼后,真心实意要跟着程曦干的人并不少。   而且不少虎贲营的将领都是凭借自身的身体优势被选拔进入了虎贲营,本身并不是什么大虞的核心人群,没有关中老秦人士兵那种自豪感,也容易受到影响。   通过链条式的传播,虎贲营有不少基层将领和底层士兵都是程曦这一方的人。   但是虎贲营之外其他的京城守卫就比较麻烦了。   首先,他们不像虎贲营一样有穷苦人出身,也就缺少了对于相关理念的认可。   作为既得利益者,能够反思体制错误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京吾卫中人,基本都是京畿地区的中产人家,许多都是世袭的职位,或者官员世家的旁支。   禁军就更是不得了了,这群人是御前带刀侍卫,能够把刀带到皇帝面前的,都是皇帝极其信任,确定他们不会突然拔刀相向的。   要策反这两方,实在是困难。   至于明栾卫,那就更不用说。   程曦仔细分析了这些构成,再次在心里肯定了:之前造反的皇子们都是群傻子!   你以为你能和李世民朱棣一样,八百就八百啊?!   别说八百,给你八千你也不管用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皇子们,程曦把目光投向了貌似平静的大虞朝堂。   昭明帝也觉得朝堂近日平静地有点诡异。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推行的所有政策都没一个人反对,这就不正常!   大臣们:你这老登和发猪瘟一样,谁敢反对啊?   谁不怕反对一下,就被你流放岭南?   不得不说,文官集团也是欺软怕硬的人,之前昭明帝一心想当明君,他们懂不懂就是抗议、上谏、反对,只为了踩着昭明帝青史留名,或者利用这些举措让昭明帝妥协。   但是当他们发现昭明帝这人不好惹,而且他最近发疯地厉害的时候,他们又都怂了。   千刀回家和长公主描述起近日朝堂的画面时,惹来长公主嗤笑:“这些文官,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   千刀歪头,长公主摸了下他的脸蛋:“你年岁轻,不知道,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百官也如近日一般,不发一言,就怕自己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想想那时候千刀才十来岁?还在训练营里有今天没明天地拼命呢,自然是不知道当年的光景。   长公主却记得很清楚,当时昭明帝要杀谁要放谁要赏谁要用谁,也都是一言堂。   就说长公主当初要休夫,有大臣还以为昭明帝还是以前好欺负的皇子,上奏表示不合礼仪规矩,直接被昭明帝下令拖出午门杖死!   只是后来昭明帝为了当明君脾气好了能忍了,多年过去,大家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回忆起当年,长公主的思绪不由飘远。   千刀见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公主这又是回忆起了前驸马?”   听到千刀的话,长公主不禁笑了:“你这孩子!好大的醋味啊!”   千刀听到长公主这么说,心里有点甜,但还是有所不满:在长公主看来,自己就是个孩子,不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一个女人,不打算依靠一个男人,她还是真的爱他吗?   千刀虽然心里不满,但是也知道这事勉强不来,自己发作只会把长公主越推越远,只能忍下。   长公主却颇有言外之意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离不开我呢!结果倒好,之前说是有什么让我惊讶的消息,也不肯跟我说!”   千刀笑了笑:“陛下没告诉您,我也不方便说啊。”   长公主只是试探一句,见千刀不说,没有揪着不放,故作难过道:“罢了罢了,都瞒着我就是了。”   就算长公主这么说,千刀也一言不发。   长公主看着垂下头的千刀,默默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肚。   其实那消息,长公主已经通过世家的渠道知晓了,只是长公主不明白,昭明帝和千刀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程曦的消息。   长公主怎么也想不通,是昭明帝不信任自己了?   还是昭明帝和千刀打算通过自己做出什么安排,不方便让自己知道?难道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总不能是两人怀疑自己看上程曦了,想要帮程曦吧?   长公主想着:不至于,不至于这么离谱,看上程曦什么的,就是怀疑自己的人品,也不能怀疑自己的眼光啊!   为此,二公主要给程曦伸冤:虽然程大人矮了点、病弱了点、眉目平淡了点,但是他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好吧,就是二公主也要说,程曦这家伙,不是个适合当面首的料。   不管是清俊过人的谢离、如渊如峙的池明崖、淡然物外的钟开阳、昳丽堂皇的富阳、冷峻野性的千刀、异域风情的钱籍、正气浩然的牧岱……每个男人都很好品,实在是没有程曦上桌的机会。   长得到不了第一梯队也就算了,程曦他还不会哄人,他不气死人就是好的了,根本不是女孩子喜欢的情郎!   所以说任何公主看上程曦,在二公主这里都当做造谣论。   要是真有这么多人看上程曦,程曦还能保持单身?   他又不是谢离富阳那种出门一堆仆人的,也不是钟开阳池明崖那种武力值高强的(牧岱和谢离也很高强),更不是牧岱千刀那种身份敏感的,真有大家小姐看上了,把人抢了,生米煮成熟饭,再利用家世背景逼着程曦成亲,求皇帝赐婚,程曦他还能反抗不成?   当然,二公主必须要说,此时此刻,程曦的身份真的很敏感,敏感到二公主都在犹豫要不要关停自己和程曦合作的印刷坊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二公主包头崩溃:好端端的,怎么父皇就对付起了程曦?   程曦平时虽然性格喜欢犯贱了点,但是人也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没理由父皇就看他不顺眼想要他死啊?   但二公主就是再没有政治素养,都没办法骗自己说父皇没有看程曦不顺眼。   为此,二公主也只能感慨一句:君心似海啊!   有这么一番感悟,二公主作为好妹妹,还没忘记去信大公主,叮嘱她在北疆别浪,父皇近日心情可不好,到时候没你和驸马的好果子吃!   收到妹妹的叮嘱,大公主有点哭笑不得。   一方面是比自己还不靠谱的妹妹居然还来叮嘱自己别浪,她到底对她自己有没有深刻一点的认知啊?   另一方面是大公主她也不想要浪,但是程曦实在是太过优秀,如锥处囊中,没办法不让人冒头啊!   想想自己的跑马场被程曦扩大了四五倍,大公主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恍惚呢。   说起来还是程曦大气啊!看看父皇,还是亲女儿呢,都不多封点地盘给自己!   唯一让大公主不满的是,程曦收编瓦剌之后,自己失去了随时可以进行的草原小烧烤。   现在草原上的牛羊都是北疆的共有资产,自己作为大公主也不能随意猎杀吃肉,哪怕给钱都不行。   程曦:我还等着羊群繁殖选育呢!这都是羊毛资源!   想想,你带着队伍出门跑了三天,发现了一群羊,手下嗷嗷叫着上去抓了只活得,结果一看,耳朵里还有蓝色药水印记,说这是国有财产,你们都不能吃,于是你只能烧热水吃炒米,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大公主可以说是非常不满了。   但是不满也没办法,大公主哪怕天天能从姚老将军的地里偷菜吃,也只能吃点猪肉鱼肉虾肉。   要不是现在小猪阉割后长出来的猪肉挺好吃的,大公主:我真的要闹了。   都说民以食为天,日常练武的人消耗更大,自然需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气继续练武啊!   程曦没管因为吃不到自助餐心情不太美妙的大公主,整个人都沉入到北疆发展三年规划五年计划中去了。   “在失去瓦剌这个北面屏障之后,我们直接和欧亚大陆的一个巨无霸帝国接壤,这个帝国现在只是陷入内斗,暂时没空理会我们,一旦他们内部斗争除了结果,一定会再次踏上我们的领土!”   庞大帝国的使者前几年才来过,大家都没失忆,自然明白程曦说的是谁。   大公主闻言挑眉:“所以你的计划是,趁着他们内斗,我们出兵把他们吞并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程曦:啊这,你别说,大公主这想法也不是不行!   如果程曦此时已经掌握军政大权,她一定会采用大公主说的这种办法,但是程曦此时还要面对中央朝廷的一团乱麻,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从目前而言,我们没办法吞并掉这么大一个帝国,我们只有一个办法,”程曦说着。   “什么办法?”大公主和大驸马都露出疑问的眼神。   姚老将军也很好奇,盯着程曦不放。   “和谈。”程曦说道。   大公主和姚老将军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身为武将,虽然两人都还算有战略目光,知道这时候和谈是非常好的选择,但是这也就支撑着他们不骂程曦,让他们支持程曦?想也别想!   程曦说着还遗憾:“真是可惜,这合约签订了,就不容易撕毁,不然我们随便派个人过去和谈,谈完了没用了之后,把人砍了,合约自然而然就作废了。”   “偏偏这女皇也是精明,说要和我签订合约,为了大虞,别人牺牲可以,我不行啊!”程曦感慨。   听到程曦的话,姚老将军和大公主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说起不要脸,你程曦还真是一骑绝尘啊。   显然,这位女皇对于大虞的朝臣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要求就是要和程曦签。   程曦此时只是摇头:“连外国女皇都知道我们的情报,咱们大虞真的和漏勺一样,啥都保密不了啊!”   被揭开老底的程曦此时忍不住琢磨:明明大家的保密意识这么差劲,但是秦思源的身世信息一直没有线索,这背后到底是哪位神人,这么能保密?   还是说,当初知道秘密的人,都已经化为一坡黄土了?   程曦更不明白的是,女皇都对昭明帝的朝堂这么了解了,昭明帝他们就没想过要去了解一下自己的邻居?   明明女皇都点名让自己和他们签订合约合作了,大虞中央到现在还没来人找自己问罪?   总不会是知道的在装傻,不知道的不想知道?   大家是不是在想,万一告诉昭明帝,昭明帝派自己出使怎么办?   都知道程曦不好惹,这出使可是个坏差事啊!   所以,自己是不是在大家的共同默认下,完成了身份的隐藏?   程曦为此还专门写了一篇日记,就是为了记下大家的“虚伪”,为未来的考古学家留下足够多的“史料”。   程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众人:你造谣死全家!   哦,你全家已经死了?那没事了。   反正千刀冷眼看着这朝堂,觉得皇城里不知道程曦在哪里的,除了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就是长公主了。   大家现在恐怕都在装傻,就怕自己被抽中汉使票。   虽然汉使用自己的生命帮助大汉找到发兵理由这一举动非常伟大,配享太庙、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但是大家不想用自己的性命。   而且吧,朝堂众人看得很清楚:就程曦现在的所作所为,直接发兵难道不是师出有名吗?他可是抗旨不遵哎!   都这种时候了,过去送命的,真的不会被后世人认证为傻逼吗?   反正这是谁爱干谁干,我不知道程曦在哪里,我不干!众官员达成了互不知晓的共识。 [387]第 387 章:不想送命的文臣们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对外的借口都是不推崇内……   不想送命的文臣们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   对外的借口都是不推崇内战。   事实上,这个借口也饱含了真心:跑去对付程曦又不能开疆扩土,连族谱单开一页都做不到,送命送的没价值啊!   这也是大家不知道程曦已经把北方都打下来了。   不然……大家还是不会去出使的。   程曦也就是困惑了一小段时间,后面很快就明白了——大虞的朝堂真的和漏斗一样,到处都是洞。   知道别人不愿意来找自己,程曦也没有开嘲讽,因为易地而处,程曦她也很不愿意啊!理解!理解!   解开了困惑之后,程曦的目光就移动到了信息泄露上。   虽然大虞朝堂的消息和漏斗一样,但是程曦自问,在自己的控制下,北疆的消息应该没那么容易流传出去。   为什么人家一个异族都这么快收到了消息?   别说他们是从接壤的地方试探出来的,大虞的将士和瓦剌人都是黄种人,看上去差异不大,程曦还特意让人别穿大虞的制式军装,对方的士兵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不对。   何况就算他们的士兵发现了不对,也不能确定是和他们接壤地界并入了大虞,还是整个瓦剌并入了大虞,派人探查也需要时间,不至于说这个时间就派人来和谈。   由此可知,消息必然是从高层泄露出去的。   程曦想到之前自己猜测的和异族有勾结的继承人,结合现在的场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究竟是哪里呢?程曦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藏得这么深?   有那么一瞬间,程曦怀疑是不是不关皇子们的事?毕竟众所周知,他们都是蠢货,怎么可能有藏得这么深的?   但如果不是皇子的话,又是谁?难道是某些勋贵文官?   说起勋贵文官,程曦的目光转移到了秦国公身上。   说起来,韩胄现在种地种得颇有成效,秦国公怕不是大腿都拍青了吧?   以秦思源对他们的憎恨程度,如果不是秦国公等人对西北战事还有用,昭明帝等人对很多证据视而不见甚至出手保他们一家,秦国公怎么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说起秦国公,程曦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一个消息:秦国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试图通过联姻改变家族命运了。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对于秦思源和秦国公的故事没有任何怀疑,就是因为根据她的了解,秦国公一脉确实是喜欢在这种内帏问题上搞事。   早在昭明帝夺嫡的时期,秦国公府就多方通过姻亲下注,想要脚踏多条船,也是因为这样,没被下注的昭明帝看他们很不爽。   老秦国公:我们冤枉啊!我们明明和长公主驸马的家族也联姻了,谁知道你看自己姐夫也不爽啊!   有了这个消息,再看秦思源的身份,程曦有些猜测:秦思源他该不会是什么满门抄斩家族的遗留血脉吧?   秦国公他们真的有这么大胆吗?   还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当了冤大头?   假设秦国公等人一无所知,秦思源叙述的故事未必是假的。   秦思源的爷爷奶奶为什么这么照顾秦思源的母亲?程曦不否认两人就是明理的好人的可能性,但是也不会放弃对于人性险恶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趣了。   当然,这也只是程曦的一个猜测,基于秦思源始终没有去拜访过自己母亲和继父的事实,程曦更加倾向于他是给自己编了个故事。   必然是因为对付秦国公等人有利可图,他才会这么说。   那么他对付秦国公会有什么利益可图呢?   程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国公的兵权。   昭明帝虽然看秦国公等诸多当初没支持自己反而支持自己兄弟的老牌勋贵们不爽,但是也没有完全夺走他们的兵权。   皇帝登基,一开始的时候是非常需要平稳过渡的。   昭明帝显然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采用的事温水煮青蛙的形式,缓慢地进行夺权,等过了几年,发现有些又怂又还算有点能力和眼力见的勋贵非常服从自己,也就消了把他们一撸到底的打算,转过头来用他们来制衡类似于牧岱父亲之类的将军。   要让昭明帝说,自己这个做皇帝的,也有很多无奈,但这世上就算权柄最大的开国君主都不能为所欲为,这点无奈,是掌权的代价罢了。   作为制衡的选择,秦国公兵权所在地,也是很有讲究的。   目前他们是西北和吐蕃抗衡的二线,但是又能够扼制住北疆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   程曦直接给牧岱拍了电报,从他口中得知牧老将军和秦国公一脉确实早有嫌隙,便不觉得意外:两人要是关系好,昭明帝也不会放心让秦国公一脉驻扎在这个位置啊!   就好像秦土司和程曦关系好,昭明帝在川西川南出川的要道上都布置了人手监控一样。   说起秦土司,程曦不由想:也不知道十七娘最近怎么样了?赏赐据说能够舞一百斤的长枪?   程曦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不禁充满了怀疑:我们老程家有这个习武基因吗?要是有的话,没理由自己还是个弱鸡啊?!   难道是十七娘母系基因里天赋异禀?   程曦真的难以想象。   不止程曦觉得惊讶,秦土司所在地训练女兵的将领对程十七娘的进步也感觉十分惊讶。   “你们家中居然没有人走武职,真的是浪费天赋!”将领惋惜地说道。   十七娘一开始也有点意外,后面却觉得这事也算正常:自家父亲和兄长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商,跑的还都是些渺无人烟的路线,两人都没怎么生过病,更没被累垮过,这说明自家人身体好啊!   身体好,就意味着可以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而因此带来良好的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十七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腹肌胸肌:下次修道,就不用待在道观里不出门了,出门更不用带仆从了!自己可以一个人踏遍山川湖海!   当一个人有选择的时候,才会拥有对自由的感受,十七娘此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当然,十七娘也十分感激给自己这份选择的程曦、帮助自己锻炼进步的秦土司等人,所以才会愿意留在这里,等程曦谋划完她的大事,再开始自己的游览计划。   虽然十七娘怀疑到最后自己等人也轮不上上战场,但是秦土司领地确实已经厉兵秣马地准备起来了。   对于秦土司这番举动,继承人女儿一直是没办法理解的。   “就算程曦的胜算不算小,我们稳坐钓鱼台就好,何必要掺和进去?”女儿问母亲秦土司道。   秦土司一遍擦拭保养自己的兵器,一边回答女儿:“我之前应该教过你,对于程曦这种人来说,咱们要是站队不彻底,就约等于彻底没站队,到时候在别人看来,我们是程曦这一派的,在程曦看来,我们不是他的自己人,你考没考虑过,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   女儿思考了一下:“代表我们不仅会被针对,而且没有任何可以互为依仗的助力?”   秦土司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自己这个继承人选的还是不错的。   女儿明白了母亲的考虑,但是也忍不住可惜道:“要是当初把程曦留下来,给咱们当军师就好了,怕是现在吐蕃的地盘也都归了我们!”   听到女儿这想法,秦土司笑了:“虽然遗憾,但是我也有点庆幸。”   “庆幸?”女儿不解地问道。   秦土司解释道:“当时我只看到了程曦的才能,但是对于他的心性并没有深入的了解,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能够屈居人下的人。”   女儿闻言点点头:可不是嘛,他在大虞那么大的地盘当官,也闹出来不少事情,不就是想要自己当头儿吗?   别管这头儿是首辅还是皇帝,程曦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掌握整个虞朝的大权?   女儿也不觉得程曦面对自己家土司城这些地盘就能满意。   但是女儿觉得这不是问题:“咱们又不会像大虞皇帝一样放着程曦到处跑,他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的,而且他嫁进来,怎么可能反噬我们。”   秦土司闻言摇头:“你不了解他们中原的男人,中原的男人即使嫁人,也不会和妻子家里一条心,他们想的不是妻子家里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想的是妻子一家人用钱权侮辱了自己,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报复性地找补,什么三代还宗、纳妾生子、续娶生子,多的是例子。”   女儿闻言不禁点头:“您这么说来,我想到了当初程曦搅散的那庄婚事,比武招亲的那男的后面入赘了一家大商户,他岳父母莫名就死了,他收了全部家产后,妻子现在也没了消息。”   “汉人女子受到他们的礼教束缚,和我们确实不同,”秦土司说着:“但是我欣赏程曦的一点就是,他明明是享受了礼教好处的人,却愿意肯定我们的功绩。”   女儿闻言笑了:“听说当初程大人可是被宗族逼着过继孩子的,恐怕他也没享受到礼教的好处,所以才和您感同身受吧?”   秦土司闻言,也笑了:“别管什么,我们殊途同归不是?”   吐蕃人可不觉得秦土司和程曦能够殊途同归。   为了拉拢更多的势力,吐蕃人一直没放弃给秦土司去信。   信里写的无非是大虞要侵占大家的领土,他们还想要废除农奴制度,大虞连奴婢都不许私下买卖,你作为我的老邻居,能过得习惯这种日子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他们有高产粮种啊!   吐蕃人继续说道:本来都是你的土地你的子民,现在居然都成了大虞的,你每年还要给大虞皇帝送岁礼、生辰礼、节日礼,你不生气吗?不像反抗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我用一些有特色的破烂礼物换来了他们非常有价值的赏赐啊!   说起来这还是程曦给秦土司出的主意,告知了秦土司可以多送礼、送有特色的礼、送礼的人嘴甜,于是秦土司便开启了薅大虞羊毛的快乐旅程。   吐蕃人收到秦土司的信时,想想自己当初送出去和收到的,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不是,你们大虞什么毛病,都是宗主国了,不剥削一番,居然还给人家送这么多礼物?   你们钱多的没处花吗?!   户部:谁瞎说!我们国库空虚啊!   鸿胪寺:我们大虞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不在乎打发你们的三瓜两枣,只要你们别闹事,这就是我们买平安的钱!   总之,经过几轮信件沟通,吐蕃发现秦土司这人居然真的铁了心要跟着大虞干。   吐蕃土司只觉得无可奈何。   好在秦土司和吐蕃之间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吐蕃还能把精力集中在西北的战场上。   提起西北的战场,吐蕃的领头人也觉得头疼:大虞人,特别是谢家人虽然兵法不怎么样,但是雷是真的多啊!   如果不是跑几步一个地雷、走几步一个手雷,吐蕃早就把西北那块盆地收入囊中了!   哪像现在,居然还要和大虞对峙相持。   想到这里,吐蕃土司的脑电波难得和程曦同频了:谢家这该死的有钱人!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   打仗,打的虽然是战术、人口、武器,但打得更是经济。   很多国家都是因为接连打仗拖垮经济,就连汉武大帝,晚年也因为穷兵黩武导致的国内经济问题下罪己诏,并且任用贤臣发展经济、休养生息。   战场什么不要钱?   从粮草到盔甲,从刀枪到火药,每个都是巨额花销。   也就是谢家有底子打得起,才撑起了西北这片战场。   当然,就算谢家是庞然大物,也不会毫无压力地支持一场战争,谢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西北这片地盘,就是因为在他们的经营之下,这块地盘虽然耗费钱财巨大,但是也盈利颇多,目前每年只是略微有所亏损,乐观点预计,过几年甚至会有盈余。   卡着陆上丝绸之路,不赚钱的都是脑子不聪明吧?别的不说,就是收收来往商队的关税,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聪明的世家早就看透了这其中的利益。   说起这点,跑这条商路的十七娘父兄非常有感触,每次给程曦写信的时候都要骂一下盘剥商人的谢家狗腿子们。   程曦:em……   虽然谢家收取的两成关税确实非常高(相比于市舶司十税一),但要是我的话,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关税、增值税、所得税和奢侈品税了,别的不敢说,阶梯税率高低要整个吧?   当然,这么“丧心病狂”的话,程曦不会对十七娘父兄直接说出口。   程曦只是颇为眼馋这份税收收入。   因为谢家收这份税,只有四分之一左右会交给中央朝廷,剩下的都成了他们自己筹措的军费,眼红这份收入的可谓是大有人在。   之所以现在还没人来抢,主要是西北打得厉害,谢家还是略微亏损的状态,如果西北进入到平缓的时期,军费烧起来没那么厉害了,恐怕和西北谢家敛财相关的折子就能够淹没昭明帝的案几了。   程曦虽然眼馋谢家的收入,但是更看不起这些打算马后炮的人:硬骨头你不愿意啃,等人把肉剔出来了,你又跑上来抢,厚颜无耻之尤!   像是程曦自己,就不会抢谢家的这笔收入,她只会在全国推广阶梯税率,然后盯住谢家这一类的世家查账,绝不搞背后弹劾这一套!   众官员:所以我们和你,到底谁更无耻一些?   该怎么说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搞这些,互相也能理解,但是绝不会赞同!   都说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必要的时候,党派之间也可以合作嘛!   某个物理党小官亲眼看着谢离偷偷进了一座茶楼,不由摇头晃脑地想着:也不知道党魁又给国师布置了什么麻烦事干。   观察到这一场面的小官决定守口如瓶。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说出去可能会被党魁记住,拉去当牛马干苦力活。   就算党魁没记住,被国师记住,也少不了事情干。   而且看国师这打扮,标准的夜行装,连口鼻都捂着,如果不是天天见,他化成灰自己都认得,看个背影就能确定人,小官还真不敢肯定自己碰到了谁。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在自家漏风的门房里看着钟开阳快速闪入一扇门的小官如是想着。   钟开阳自负武功高强,真没想到自己被人看到了身影,还没有察觉对方注视的目光。   小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在国师府一直注视着你,所以你习惯了?   并不知道自己偷偷出门已经不是秘密的钟开阳进门拉下了面罩,喊了一声:“嬷嬷。” [388]第 388 章:屋子里灯光昏暗,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模糊不清。钟开阳过来之后,……   屋子里灯光昏暗,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模糊不清。   钟开阳过来之后,直接把面容暴露在灯光下,对面,谢嬷嬷的脸也进入了油灯的光线范围。   钟开阳和接头的谢嬷嬷拉开面罩互相确定了身份,又把面罩戴了回去。   “嬷嬷突然找我,是有什么吩咐?”钟开阳试探着问。   “是主子让我找你,”谢嬷嬷压低了声音:“程曦的具体位置,你真的不知道?”   钟开阳无奈地说道:“他人在北疆,但是在北疆哪里,谁都说不准,他会到处跑的啊!”   谢嬷嬷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在北疆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连你都不说?”   说着,谢嬷嬷看着钟开阳的眼神还带了点怀疑:“你小子别不是和程曦待久了,一心向着他了吧?”   听到谢嬷嬷的话,钟开阳并不急着自证,只是觉得颇为无语:“您老人家是不是最近话本看多了?看了程曦写的那什么谍战双男主?”   谢嬷嬷闻言一僵。   随即,谢嬷嬷又放松下来:有什么好丢脸的,钟开阳能把题材说出口,说明他也看过啊!   再说了,咱们给主子收集情报的,可不就需要了解市面上印刷物信息吗?   虽然钟开阳没有自证,但是他依然还是开口问道:“需要我去找程曦试探一下吗?”   “不了。”谢嬷嬷立刻拒绝道:“你做好你身份该做的事情就好,本来你在程曦面前就没有太多好奇心,现在突然有此疑问,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钟开阳却很有信心:“不至于,程曦还是很信任我的,应该不会怀疑。”   “不要冒险。”谢嬷嬷还是拒绝。   钟开阳却有不同意见:“就算程曦怀疑,嬷嬷您不是也布置了一道防线?程曦怎么查,也只会以为是世家,准确地说是谢家那边收买了我,不会怀疑更多,而如果我们真的得到了程曦的位置,一击即中,咱们筹谋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谢嬷嬷闻言有点意动,但是处于谨慎,还是摇了摇头:“万一不能一击即中呢?”   “程曦这个人,实在是邪门的很。”谢嬷嬷说道:“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你的位置很重要,不能随便暴露。”   “再说了……”谢嬷嬷捏了捏指尖:“谢家这个挡箭牌,未必会有多么好用,虽然世家崇道,给你们诸多香火钱培养势力很正常,但是万一程曦和谢离又合作了呢?”   “咱们当初留了好些个线索,还有您在,程曦可不是会直接问谢离的人,他只会直接坑谢离。”钟开阳回答道。   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去海岛救人,说是自己为了程曦出海,但是谁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谢离出海?   “此事不用再提,”谢嬷嬷给出了论断,说道:“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这么说着,谢嬷嬷进入主题,询问道:“这次见思源,你收到什么信息了?”   钟开阳闻言一笑:“能有什么信息?也不知道程曦是怎么想的,单凭思源没有去见他生母继父,就断定他肯定有问题,直接把人扣押下来,一番审问之下,思源就被他诈了出来。”   “不过重要的信息思源都没说,程曦想用思源钓鱼,也没让人严刑拷问,反而是找我来算,让我算算当时有哪些大家夫人怀孕。”钟开阳无奈地说着:“您说这信息,我是给,还是不给?”   谢嬷嬷也明白钟开阳的为难,闻言回答道:“我问过主子之后再告诉你。”   说完,谢嬷嬷又看了眼钟开阳:“最近陛下有召你吗?”   钟开阳闻言摇头:“自从程曦离开京城,陛下就没有单独召见过我。”   谢嬷嬷闻言沉吟了一瞬,而后说道:“不召见你也是好事,不然陛下让你算程曦所在地,你是算呢?还是不算呢?”   “嬷嬷都有心思打趣我了,看来计划挺顺利的?”钟开阳贫嘴道。   谢嬷嬷给了他一个白眼:“可不是,程曦离开了京城,京城就一切顺利。”   “连主子都怀疑是不是程曦克自己,咱们的计划,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了。”谢嬷嬷撇嘴。   钟开阳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程曦的面容:“明烈这人,确实,很难懂,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够预判他的想法和选择。”   谢嬷嬷看到钟开阳的模样,警惕地说道:“你可注意点,别真的变成一心向着程曦了。”   “嬷嬷!~”钟开阳拖长了声音。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谢嬷嬷拍了拍钟开阳:“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起来似乎瘦了。”   钟开阳隔着面罩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熬夜又熬多了,最近一直在给程曦完成一个发明,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谢嬷嬷却很懂钟开阳:“嘴上说着不知道有什么用,实际别提多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我还不知道你?”   这么说着,谢嬷嬷又道:“你平时也注意点休息,别让我和主子担心。”   钟开阳沉默了一瞬,点头,而后抱了抱谢嬷嬷:“姥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抱完,钟开阳和谢嬷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闪身离开了接头地点。   第二天一早,谢嬷嬷打扮成普通老太太的模样,挎着个菜篮子,趁着早市的时间混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目睹钟开阳夜行的小官打了个哈欠,打开自家门,无意往接头地点的门口扫了一眼,又踏上了去国师府搞研究的路途。   先把昨晚生物培养皿的数据记录一下,搞完了还要去衙门点到干活呢!小官想着。   一大早,小官打着哈欠来到了国师府,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都掩盖不住困倦。   “你昨晚做贼去了?”同伴打趣问。   “你才做贼呢!”小官反驳道:“我又没有咱们国师那身手,怎么做贼?”   路过的钟开阳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玩笑着貌似警告地对着两人说:“别污蔑我,我可不做贼,而且就算身手好,你们两也不能做贼啊!”   同伴应了下来,小官却没说话,心想你昨晚不就为了党魁去做贼了?   怎么?这种不算做贼?   但别说,看钟开阳连个黑眼圈都没有,小官不禁羡慕了:这家伙奔波一晚上,居然看上去还这么精神奕奕。   真想和他学一下道家医术啊!我就说道医这门手艺,绝对是有点东西!   虽然这么想着,小官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速完成数据记录后,又赶去了衙门。   在程曦不知道的情况下,钟开阳再次完成了和谢嬷嬷的接头。   程曦此时却不急不忙:“秦思源已经押回来了吗?”   “是的,”属下回答着:“咱们是把他关起来,还是……”   “关起来做什么?”程曦说着:“让他白吃白喝吗?当然要让他干活了!”   “但是,万一他逃跑呢?”属下问道。   “那就让他跑,他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了。”程曦说着。   属下不明所以:秦思源发挥了什么作用?提供一张脸让钟道长推算?   程曦看着不太明白的属下,笑了笑,心想:人还是单纯一点没有烦恼啊!   当然,程曦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算是有很大的烦恼。   虽然钟开阳背叛了,但也只是尘埃落定而已——更何况,没准人钟开阳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人家从始至终没有背叛呢?   程曦自始至终的心态都非常好:能够用上这么久,钟开阳完全是个优秀的工具人,就算知道这个工具有主人又如何?   要说程曦为什么怀疑钟开阳:因为她认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完美的男人!   当然,这么完美的女人也不会有。   程曦非常清楚,当一个人让你感觉到在他面前很放松,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脾气一直很好的时候,这个人一定是在情绪上对你付出。   程曦不否认暖男的存在,但是以程曦在现代见识到的诸多人,就算本身脾气再好,也做不到钟开阳这样。   这就意味着要么钟开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脾气的人,要么他就是在忍。   程曦: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应该是天子,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平时有多难搞!现代时候朋友都是一样抽象的紫色人格,没理由来了大虞就碰到男妈妈了啊!   只能说,钟开阳还是缺少了一些伪装的经验和对人性的认知。   如果钟开阳装作一个INTP或者INTJ,程曦肯定非常信任他的各种表现,但是谁让他装成端茶倒水男妈妈,偏偏这个男妈妈还很有本事呢?   程曦就问,有本事的人,谁没有脾气?   嘘寒问暖秦始皇,那是对着能够帮自己成就伟业的将军王翦,端茶倒水武则天,那是对着改变自己命运赋予自己权力的皇帝李治。   有本事的人收敛脾气的时候,都是他们觉得有利可图的时候。   那么自己身上有什么利能让钟开阳图呢?   程曦分析了一番,觉得没有。   要说名或者研究思路,只要自己找不到比钟开阳更好用的科研组长,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不给思路没机会出名,就说和钟开阳一样开实验室的那几个,哪个不是脾气古怪的很?(程曦:连我都觉得古怪,是真的古怪!)   要说利或者登天之途,自己穷得口袋里没几个钱,还要占用国师府,平时得罪的官员不是凡几,也不是那种说几句话就能让皇帝重用自己推荐人员的魅魔,钟开阳都已经是国师了,跟着自己有什么好处?   要说美色或者感情,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首先,程曦很确定,钟开阳不知道自己的性别。   当怀疑钟开阳之后,程曦仔细回忆了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非常确定钟开阳可能一开始猜到自己是朝廷官员,但是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因为他在一开始的身体接触(两人都怕对方跑了于是同住一屋睡一张床)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僵硬不自在。   程曦很确定,钟开阳应该确实还是元阳之身,那么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女孩子,没可能毫无破绽——要是真能做到这程度,他也不会暴露了。   在不知道自己性别的情况下,钟开阳喜欢男的,自己才可能美色引诱到他。   然而,程曦自觉自己比起谢离池明崖这些人,也没什么美色……   要说感情,程曦更觉得不可能了。   自己和钟开阳有什么感情?小皇帝和她的仆人?巨婴和男妈妈?周扒皮和她的奴隶?   如果自己是钟开阳,不得不伺候这么个领导,程曦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想到这里,程曦还觉得有点庆幸:还好钟开阳别有目的,不然当初那些工作能甩给谁做啊!   难道甩给赵陆?赵陆恐怕会把他女儿的尿布甩到自己脸上!   至于说王修远和张武鎏?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两人一个会对着自己大肆说教一番,一个会兴高采烈地接下然后眉飞色舞地搞砸。   果然,兄弟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卧底间谍。   程曦忽然想到一个前世听过的小故事,说是解放战争时期某党最靠谱的一群人居然都是红色信仰者,因为他们连和光同尘的“贪污”都会保障前线士兵的基本权益,怕被追责影响潜伏,所以他们带出来的兵打仗最厉害,而真正的某党中人,贪污七八成都是少的!   程曦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不也正是如此?   干活最棒态度最好的也是某个卧底,真正的兄弟和党派的中流砥柱,鞋底子都敢往党魁脸上甩!   程曦不由呐喊:钟师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就算通过钟开阳主动要求见秦思源,确定了钟开阳背后的人和秦思源背后的人绝对有密切联系,程曦还是不想要捅破这件事情。   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谁来干钟开阳那些活?!   程曦:先说好,我可不干!而且我也干不来啊!   别人把钟开阳这么好用的工具人送给程曦用,程曦当然是能多用一天是一天了!   如果可以的话,程曦真的希望这辈子都别揭开钟开阳的身份。   程曦在确定钟开阳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思考,有没有可能,咱就是说,灭掉钟开阳背后所有的人,把小钟牢牢拿捏在手里,让清虚派成为研发人才输送基地,让钟开阳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题”?   只要别给钟开阳上太多压力把人逼到自爆,就能够收获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程曦想想都觉得很美!   当然,程曦也只是想想。   直到此时,程曦还不知道钟开阳和秦思源背后是什么人呢。   为此,程曦不禁好奇起来:钟开阳不是还要替自己算秦思源的血脉来源吗?讲真的,他什么时候能够给答案?   程曦是真的好奇,钟开阳会给真的答案,还是假的答案?   假的答案,如果验证了都是错误,钟道长的信任度在程曦这里必然会打折,倒不是说因为钟开阳算错了程曦就会怀疑他的身份,而是钟开阳算错了,程曦下次就有足够理由怀疑钟开阳算卦不准,某些人想要利用卦象控制程曦的方向就不可能了。   真的答案,对于钟开阳背后的人来说,这不是主动在资敌吗?   所以程曦更倾向于,钟开阳会给自己一个真实但是无用的答案,或者一个虚假但是无法验证的答案。   果不其然,等了不过两天,程曦就得到了钟开阳的回复。   对于要不要给程曦真的算卦答案一事,谢嬷嬷偷偷想办法汇报之后,幕后之人也很烦恼。   确实就如程曦所想,对方知道不能给假的答案做坏钟开阳的身份,但是也绝不甘心给真的答案帮助程曦解惑。   更何况,真的答案给了,程曦有了线索,万一按图索骥查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为了防止这类情况发生,幕后之人也是废了不少脑细胞。   最终,钟开阳收到消息,盘算了一下,又改了告知程曦的内容,得到确认后,才发电报给了程曦。   这一耽误,来回就消耗了3天的时间。   程曦还状似无意地对身边人抱怨:“看来这次要算的确实是很多,就连钟师兄都要花费三天以上的时间才能算得出来了。”   因为没有禁止传播,这句话很快到了钟开阳的耳朵里,以至于被上了压力的钟开阳发电报时还专门“抱怨”了一下:以后这种事情别找我算!   以程曦的性格,当然忽略掉了钟开阳所有的抱怨,她看着钟开阳给出的信息——京城中没有豪门是秦思源的血缘宗族——陷入了沉思。   血缘宗族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所以究竟是没有有血缘的亲人,还是没有有血缘的父族但是有母亲的宗族?   秦思源的母亲真的是嫁到西北的那个人吗?   没有豪门,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的人?   京城里没有,是不是京城外会有?   钟开阳给的这个信息,能够延伸的方向可就多了。   程曦甚至想要使坏,让钟开阳再给自己算算到底是哪个方向,也不知道到时候钟开阳的脸色会不会很好看?   同时,程曦也想到了一点:钟开阳这家伙,好像也没有家人是吧? [389]第 389 章:诚然,对于钟开阳来说,清虚派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应该已经是他的“家人”……   诚然,对于钟开阳来说,清虚派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应该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但是程曦要说的是,钟开阳的血缘亲人。   程曦回忆了一番,不记得钟开阳是否有提过,他到底是孤儿,还是和他那些徒弟一样,从小被送去清虚派,又或者是清虚派某个人的孩子?   这时候程曦就很后悔:不应该遵守现代人习惯的隐私界限,当初应该好好打听一番追根问底的!   当然,对于钟开阳的来历,程曦只是稍微有点猜测,并不觉得这事很重要。   程曦觉得,钟开阳是一开始就因为血缘关系背后有人还是因为加入清虚派所以背后有人,这并不重要。   即使清虚派清白无辜,有钟开阳在,他们也难免会有所偏向。   程曦只是想要干活的牛马,并不在意牛马的品种产地。   当然,虽然不重要,但是程曦也挺好奇的,有机会的话,程曦会尝试去做一下“抽丝剥茧”的小游戏。   现在,程曦的精力都集中在北疆和西南的发展上。   牧岱: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地方!   程曦当然没有忘记东南。   事实上,因为知道未来是大航海时代,所以程曦对于拥有多个天然良港的东南是十分在意的,但是程曦在意没用,现在东南都是昭明帝的探子啊!   对于昭明帝完全不管岭南反而一心剑指东南的行为,程曦表示:你开心就好。   程曦很想问一问牧岱,他爹当年是不是抢过昭明帝的什么东西,不然怎么解释昭明帝如此长久的关注?   不是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恨比爱长久吗?   牧岱收到程曦的电报,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难道是自家亲爹夺了昭明帝的所爱?   但是天可怜见!自家亲爹只有自己亲娘一个女人啊!亲娘虽然是端庄淑女大家闺秀,但是绝不是什么以美色或者才情见长的女人,反而是因为身体壮实被祖母选中,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昭明帝的所爱啊!   如果不是女人的话,难道是什么东西?   只是自己家里也没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啊!以昭明帝的地位,富有四海,即使再难得的东西,在他成为帝王之后也能够拥有,没理由因为这个原因记恨自家亲爹啊!   所以牧岱直接反驳了程曦,认为她的猜测不合理。   程曦当即回复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当初你爹太出风头,全京城的少男少女都崇拜他,抢了昭明帝的风头,所以昭明帝一直怀恨在心呢?”   听到程曦这话,牧岱立刻猜测:“所以你现在因为池明崖和谢离非常出风头,经常把你对比到泥里,让京城闺秀眼里都看不到你所以记恨他们?”   程曦:好哇,牧岱你小子也学坏了啊!   别说,虽然被牧岱开嘲讽说了几句,但是程曦却觉得格外的安心:这个被迫担任男妈妈角色伺候过自己的牧岱没有明显的疑点!   咱就是说,有本事的人,谁没有脾气啊!   像是牧岱这种不得不伺候人的时候还抱怨连连,分开之后也喜欢吐槽自己的才正常啊!   钟开阳那些举动,就算用他爱上自己都没办法解释!   安心了的程曦告诉牧岱:“怎么可能,在我心里,谢离和池卷是天生一对!京城里的闺秀们想法都和我一样!”   翻译出程曦电报的内容,牧岱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不是,这风潮不就是你引出来的吗?   牧岱都不敢想,自己这些人在后世的风评会有多差!   程曦这人是真的不要名声,但是自己还想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是了,哪怕牧岱不是主角,也难免会有被扫到台风尾巴的时候,比如担任某个吃醋的配角,或者被安排了一对副CP。   牧岱默默地emo了。   Emo了的牧岱不想和程曦说话,发报道:你这么有空用电报聊天,难道不需要收别的地方的电报吗?   程曦知道牧岱是结束通话的意思,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其他人怎么比得过你呢?我亲爱的小岱岱~   牧岱:呕!   呕完之后,牧岱坏心眼地发道:也不知道钟开阳和赵陆听到你这话,有什么感想。我下了!   随后牧岱立刻关机,不打算再接受程曦的精神攻击。   程曦看到牧岱的电报,不禁笑了笑:什么感想?   当然是毫无波澜啦!   对于钟开阳来说,自己只是任务对象,说两句牧岱重要,有什么关系?   对于赵陆来说,自己虽然是从小到大一起玩大的好朋友,但是他都有妻有子了,大家各自迈入了不同的生活,更别说一开始就是宿舍四人小团体,赵陆更是习惯了自己口花花,做兄弟的,哪有那么多占有欲?   所以牧岱的消息也只是让程曦一笑而过,没有像牧岱想象的那样继续给他发消息。   不过,因为牧岱这话,程曦倒是想到了赵陆,算了算现在也是赵陆接受电报的时间,便打了一个电报过去。   在同一时间段的不同波段,程曦都安排了人员的电报时间,对方会等在电报机前,如果有消息就记录,没有消息就明天再等。   赵陆已经七八天没有收到消息了,主要是他现在就是在老家陪伴父母、服侍妻子待产,没什么重要任务,程曦没事也不会天天联系他。   骤然收到程曦的消息,赵陆还以为计划有什么变动。   结果电报翻译过来一看,程曦居然在问:“你家二胎出来了没?”   原本挺紧张的赵陆顿时哭笑不得,忽然想起那些年动不动就喜欢发癫的程曦。   别说,虽然那段时间程曦天天诅咒程氏族长出门被撞死、过河被淹死、吃饭被噎死,但确实是几人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大家只需要好好读书,就仿佛前程尽在眼前。   后来,张武鎏和王修远中了进士,一切都变得不对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了起来。   赵陆思及王修远的信件,知道他因为妻妾之间的争斗焦头烂额,不由为这个兄弟可惜,也觉得他当年糊涂。   但是仔细想想,王修远当年又能如何呢?   父母要把他的妻子留下来孝顺公婆,妻子自己也不想去偏远县城奔波,想要在老家好好待着,王修远还能强制妻子陪着自己去吗?   父母给自己纳了妾,妻子也没有反对过,王修远外出也需要一个“女主人”,难道那时候他就能预见现在的问题拒绝吗?   赵陆忽然想到:如果是程曦的话,他应该会拒绝?   赵陆始终觉得程曦是四个人当中最聪明通透的那一个,所以在做很多事情之前,都会想一想如果是程曦的话,他会怎么办?   也因为如此,赵陆在对待妻子的时候,和这时代的很多男人有所区别,是因为他从程曦的举动中认识到女人也会有各种欲望,只有把妻子当人看,才能够获得妻子的真心相待。   无非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罢了。   但即使是这么聪明的程曦,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故事的开端应该要追溯到张武鎏这家伙在京城被“救”,张武鎏现在是没什么事,却恰好坑了程曦。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也是愿意去当这个师爷的。   只是谁能想得到,看着清明的昭明朝堂,居然也有这么多暗流涌动?   直到现在程曦都没猜到幕后黑手是谁。   是了,赵陆可能是除了程曦之外,为数不多知道钟开阳也是其他人安排的卧底探子的人了。   毕竟很多时候,特别是程曦离开京城的时候,都需要依靠赵陆来帮自己监视钟开阳。   明明一开始程曦答应了要给赵陆找个房子出去住,后面一直让赵陆住在国师府,赵陆也没有怨言,甚至好好安抚了一番妻子,是因为赵陆真的那么无怨无悔通情达理吗?   物理党是缺钱,但是每个研发项目都是上千上万两地砸钱,也不缺赵陆租房子这点钱。   说到底,还是因为赵陆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重大,需要近距离观察监视钟开阳,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至于说谋取官职一事,赵陆就更不着急了:急着当官,如果程曦根基不稳,自己迟早也会被拉下来,不是发配边疆就是身首异处。   只有排除隐患,才能安稳地当好这官。   所以到了京城之后,原本在江南天天喊程曦出门玩的赵陆也当起了宅男,内心羡慕地看着自己夫人在外面到处交际。   赵陆:我也不想的,但是钟开阳天天搞研究就窝在国师府不出门,我整天出门还怎么监视啊!   当然,赵陆会这么帮程曦,虽然也为了利益,但是很大程度上还是基于两人过往的情分。   赵陆相信程曦也是因为情分才会如此信任自己。   不然他怀疑钟开阳有问题,何至于找自己一个远在江南的朋友去京城当物理党的账房?   物理党就没有数学不好的人,哪里就找不到管账的人?   就程曦设置的那个账本,赵陆敢说,谁来谁都能管好,透明地不得了!   不过,想起程曦为了折腾钟开阳,把外穿的衣服都留给他洗,有时候害自己也不得不帮他洗几件,赵陆就觉得程曦还是当年在书院那个促狭鬼,虽然给他洗衣服的时候真的很生气!   至于说张武鎏,这家伙除了总是被派到不太好的地方当地方官,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虽然这一点不好就已经很折腾人了。   赵陆还记得张武鎏吐槽,说地方大族因为自己不愿意吃他们招待的特色食物,认为他看不起他们,但问题是那食物是烤蝎子啊!!!   别说,赵陆这时候就挺庆幸自己只考上了举人了。   此时此刻,想到分散在各地的兄弟们,赵陆不由一叹,再看看在院子里绕圈做孕晚期散步运动的妻子,赵陆电报回复程曦:还没呢,这小子是个慢性子,一直不出来!   程曦一看,这还得了?立刻批评赵陆:肯定是因为你一直喊小子小子,重男轻女,所以闺女才不出来!   赵陆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不知道为什么,程曦真的对重男轻女有很大的执念啊!   但是赵陆还是解释了一番:门口孙太医的孙子孙大夫已经诊断过了,说是男娃,我才叫小子的。   程曦立刻回复:孙大夫还有这一手?他准不准啊!   赵陆立刻道:大家都说他很准,铁口直断!   程曦看到翻译出来的电报,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准个鬼还铁口直断!他连我是男是女都摸不出脉搏来,还能摸出胎儿?!   想当年,孙大夫还是个年轻大夫刚出师的时候,给程曦父亲看病,看到咳嗽的程曦,硬是要给他把脉。   大家都知道中医看病想要精进就必须要熟悉不同种类的脉案,程曦也理解对方想要累积经验,程曦也很想好好配合他,但是程曦真的怕他发现自己的性别啊!   所以程曦只能一直客气的拒绝。   孙大夫当时就说了自己不收钱,程曦还想拒绝,听到不收钱的五奶奶立刻就抓着小豆丁程曦的手腕给孙大夫递了过去。   结果,一直以为中医很神奇的程曦眼看着孙大夫什么都没看出来……   程曦:白紧张了!   此时此刻,程曦很难对孙大夫的医术升起什么信任:你可别把我大侄女的衣服都送人了,万一还有用呢!   赵陆:程曦可真执着啊。   面对执着自己可能有大侄女的程曦,赵陆只问:你呢?你还不成亲,等到了爷爷的年纪,生不出来了怎么办?   程曦:???   万万没想到,我到了古代,还是被催生?   以及,我只是马上到三十,也是当爷爷的年纪了吗?   别说,程曦要是没穿越不读书,十五定亲十六嫁人十七怀孕十八生子,确实赶得上在三十五岁之前当上奶奶……   想到这里程曦就打了个冷颤:自己这怎么不算是逆天改命了呢?   要是当初没心一狠冒出亲哥,过几年就儿孙满堂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难产进入下一个轮回了。   程曦拒绝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反而没头没脑得对赵陆说了一句:“秦思源回来了,钟师兄给我算了他的面相血缘,京城里没找到他的血缘宗族近亲。”   赵陆立刻心领神会。   虽然两人之间的密码加密方式很独特,和其他频道不太一样,但是基于钟开阳是个数学天才,程曦也很担心他会破解自己设置的密码。   所以即使在电报机里,程曦也不会提及任何关于钟开阳是间谍的消息。   但是早就和程曦面对面沟通过的赵陆能够秒懂程曦隐藏的含义。   所以赵陆回复程曦问:“我可以做什么吗?”   程曦闻言回复道:“目前还没办法做什么,毕竟京城外那么多,都没有方向,我打算让钟师兄再算一卦。”   看到程曦的消息,赵陆不得不佩服程曦的厚脸皮:他这是把钟开阳当许愿机使啊!   这算什么?遇事不决钟师兄?   钟开阳卧底碰到你这么个人,也是倒了大霉了——赵陆在心底自认为公正地评价。   尽管如此,赵陆也很想知道,当钟开阳获得程曦的新需求,他会怎么做?   之前一直都当有求必应的好人了,这临到头来不同意,也不合适吧?   赵陆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期待能够看到钟开阳当场变脸。   虽然知道当初程曦让自己回老家,是为了能够有人在江南策应,也是为了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全,但是赵陆难免还是遗憾:这么经典的场面就错过了啊!下次当场围观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程曦此时此刻并不知晓赵陆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只会嘲笑赵陆既要又要。   程曦只是补充着又给赵陆发了条消息:听说江南现在有人打着程氏的名号当师爷,我没听说现在的族里有谁这样干,你查查看怎么回事,别是我前任族长一脉被人捞出来了吧?   表面上看,程曦只是见不得前任程氏族长一家子好。   虽然程曦一直想要他死,但是毕竟程曦是个遵纪守法的时代好青年,最终还是选择让法律来审判族长,所以族长一家还留了不少人活命。   所以程曦这时候有怀疑,也还算合理:谁能忍得住不关注仇人最新动态呢?   但是赵陆看到程曦的消息,却心里一紧:如果程氏族长家里的血脉真的被人捞了出来,捞他们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和秦思源背后有没有关系?   对方恰好在江南活动,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赵陆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些人会是打着程氏名号的骗子——虽然程氏刑名师爷在周边真的很有名——这骗术太拙劣,太容易被戳穿,骗不到什么人。   毕竟师爷的消费群体是当官的,又不想讼师只要忽悠到平民老百姓就能骗钱,师爷没点本事根本骗不到钱。   对方有本事,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冒充程家人?   排除所有可能,真相只有一个:真的是程家人在做师爷! [390]第 390 章:目前来说,程曦和赵陆并不怕别的情况,怕的就是真有程家人。别……   目前来说,程曦和赵陆并不怕别的情况,怕的就是真有程家人。   别说族长他们就是因为犯罪被判刑,就是程曦和他们分宗、甚至族长他们被除族,程曦也很难完全断绝和族长这一大家子人的联系。   甚至于,只要程曦狠心不管,大部分这时代的人都会指责程曦不孝。   虽然程曦不太在乎名声,但是也不想受到这些名声的束缚,有一说一,名声差了,虽然别人会忌惮自己,也会让自己错失很多机会。   特别是程曦最近还想要图谋整个朝堂。   更重要的是,程曦怕的是有人想要利用程家人。   譬如说,现在让程家人做出造反的各种准备,再来个人去昭明帝跟前进谗言,说程曦早有造反的想法并且已经付诸行动,昭明帝这老糊涂会不会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和程曦干起来?   当然,程曦更倾向于,昭明帝这老了但还没糊涂的老皇帝为了确保自己手中的权力不会消解,所以一定要对所有展现出危害皇权苗头的势力打击到底,彻底杀死周边这些官员们的“野心”。   程曦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处于昭明帝的处境,接受的一直是封建皇权的教育,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力时,也会忌惮所有人,做出一些看上去“不理智”但事实上应该被理解的行为。   正当壮年的猛虎可以陷入沉睡,但垂垂老矣的百兽之王不能露出丝毫松懈的样子,一旦昭明帝放过一个明知道不是造反但是有类似造反行为的人,底下的猛兽只会以为森林之王已经老弱,一拥而上将他撕碎。   程曦:理解归理解,我是不会为了昭明帝“牺牲”的。   不仅不牺牲,程曦还让赵陆探查好程家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反向利用一波。   被布置了新任务的赵陆:不是说好让我休假,犒劳我这些年的辛苦吗?你这个程扒皮!   赵陆还能怎么办?程曦做的可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情,自己要是这种时候撂挑子不干,程曦出事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赵陆只能一遍嘀咕着自己上了贼船,一边去给程扒皮干活去了!   和赵陆联系完感情,顺便布置了点小任务的程曦伸了个懒腰,又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算无遗策了。   说到底,宗族的权力不就是可以摆弄辈分低权力小的人吗?如果站到自己这个位置还要受摆弄,昭明帝就该坐不住了:这是朕的江山,还是你们这些宗族乡绅的江山?!   什么时候,朕的重臣也要看地方一个小宗族的脸色了?   不夸张地说,但凡谢离做到二品以上,是谢离看谢家的脸色还是谢家看谢离的脸色,且不好说呢。   自觉没有弱点的程曦走出门来,看到一瞬间站直的护卫,虽然心里感慨了一下还是不如咱子弟兵,但没有计较,直接说道:“我们去外城巡视一下看看。”   说完,程曦目光盯死护卫:“到外城之前,你们不许离开我身边,以免有人通风报信。”   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护卫们下意识反应是: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信任了!   护卫们看向程曦,明白了:没有。   护卫们又义愤填膺:我们是那种人吗?!   紧跟着在程曦平淡的目光中,护卫们想了想:别说,我们还真是,虽然大家一般不会收钱出卖程大人,但要是程大人去自己以往兄弟的辖区明察暗访,那真说不好自己会怎么选——自古忠义难两全啊!   程大人这么做,好歹给了大家足够的理由,让大家不会因为明察暗访这项工作被兄弟埋怨,要怪,他们就只能怪罪魁祸首程曦!怪不了护卫们不给他们通风报信!   程曦已经不是第一次明察暗访了,护卫们也习惯了程曦突然袭击的做法,此时面对程曦的目光,大家都非常淡定地答应了下来,没人离开程曦的视线。   犹记得当初有人想用尿遁大法去厕所单间,要离开程曦的视线,被程曦要求憋着!   有人说憋不住了,程曦说那你背对大家去墙角,记得交罚款……   听到这话的时候,护卫们都觉得无力吐槽:程曦最近主导的讲文明爱卫生行动,抓到有男人在公共地区墙角排泄,不仅要罚款,还要被罚义务劳动!   谁想带着个丢脸的袖标做大街上的义务劳动啊!   但是护卫们能干这行,不少都是厚脸皮的,自然有旁人替憋不住的同僚追问:“那交了罚款,是不是不用做义务劳动?”   立刻有人起哄:“程大人您可不能答应,这是偏私啊!”   程曦忍不住一个白眼:“这里又不是公共街道,这是我的房子!罚款就是用来补贴打扫卫生的大嫂的,人家还要打扫你们造出来的这些玩意儿!”   主要是程曦根本不信有人会憋不住,就那些人在门外懒散的模样,有尿意肯定第一时间就去茅厕了!   果不其然,程曦这话说出口,本来想去厕所的人一个都不用去,大家都脸皮很厚地没事人一样地跟着程曦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还有护卫在念叨程曦这些行为多么的“不理智”。   也就是北疆人民的生活最近过得太好了,以至于太过爱戴程曦,护卫们才没有因为程曦这些“任性”的行为增加很多工作量。   不是护卫吹,就是北疆野外不敢说,城里绝对铁桶一块,不管什么人派探子过来,都会陷入到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没几天就被逮出来举报。   是的,爱戴。   虽然程曦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边怨气很大、一边很尊敬程曦,但是大家毕竟还是有被当牛做马的怨气的。   相比之下,普通人,特别是生活在北疆的普通人,就和之前江南流民军地盘上的普通工人一样,是程曦的铁杆支持者,不夸张的说,街上有人想给程曦一刀,边上上百号人都愿意给程曦挡刀。   不是没人表达过不理解,但是百姓们也有自己的一本账。   普通百姓:就算我死了,程曦还在,我的家人们都能继续过上好日子,如果程曦死了,我就算活着,这日子还能过多久?过不了几年就要生不如死了。   不仅百姓,没什么人脉背景的基层官吏想要反对程曦的也不多。   虽然跟着程曦干,工作量又大,又没有油水,但是大家干的很安心啊!   所有的工作都权责到岗、流程清晰,不仅推诿扯皮的时间少了,也不怕自己要给上级和有背景的同僚背黑锅了。   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真心的感谢爱戴真的让人很有成就感啊!   至于自己领导的领导干的苦,那关自己什么事?   啊?你说等我升到他那个位置,也没有好日子过?!   说得好像我原本能升到他那个位置似的!   本来在大虞的体系下,我就需要极大的机缘,譬如说女儿妹妹突然被皇家或大官看上,才能升的上去,现在在程曦这里,才有了这个机会!   基层官员们也不敢说自己在真的到了那个位置之后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想法,但是从现在而言,大家虽然干的累,但是总体还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的。   至于程曦身边这些护卫们,别看大家天天吐槽程曦不好伺候不干人事,所有人都很尊敬爱护程曦的!   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被护卫的表象迷惑了,误以为天天吐槽程曦让人干活不加钱的护卫们中有人对她真心不满,还试图收买过其中的人。   但是很快这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个被程曦记上了小本本。   作奸犯科的,全都被程曦不客气地拿下!   有人临死前只想做个明白鬼,还专门在监牢里求见了护卫,只是想要问明白:你对程曦那么不满,每次骂地也是真心实意,为什么还一心向着程曦?   被托到跟前的护卫只回答了对方一句话:我能不怕程曦知道我这么吐槽他,换个上官,有可能吗?   护卫们只觉得这些没接受过系统思想教育的人不懂:虽然程曦当领导,下属不好干,但是他真的把你当人看啊!   在他看来,你除了要听话干活的时候,其他时候和他都是平等的,就这一点,大虞其他势力有几个人能做到?   接受过思想改造的护卫们:要选谁,还用想吗?   当然,这不影响大家对程曦的不满,更不影响大家想要通风报信的欲望:主要是明察暗访也会查出很多不涉及原则问题但是很难搞的事情。   譬如说程曦现在就停在了一位大娘的面前。   “大娘,我看您是不是眼神已经不太好了?怎么还在这里卖菜啊?”程曦问道。   一听程曦这话,边上的护卫们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按照程曦的规定,对辖区内没人奉养的老弱病残,各地主官需要一一摸清,并给人安排合适的活计养活自己。   像是眼神不太好的老太太,是不会让人出来卖菜的:路上看不清摔了怎么办?   好在大家很快就听到老太太说:“我天天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就跟着儿媳妇出来卖菜,她去排队买东西了,我在这里看一会儿摊子。”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程曦也还算满意——程曦也不想抓到反面典型,那不是代表有人受压迫了吗?大家你好我好才是真的好啊。   好在程曦今天明察暗访没发现什么民生问题,唯独两个老爷子因为产权问题吵架吵的厉害,但是程曦听来不涉及官员的违法,便让当地官员自行解决。   看着北疆欣欣向荣的模样,程曦心里撑满了满足。   这种好日子,自己过是快乐,别人过,特别是看的不爽的别人在过,有些心胸不够宽广的人就不舒服了。   世家就有人看不惯程曦现在的模样。   不仅看不惯,他们还会找到萧阁老,试图给程曦一点打击:虽然没有好处,但是只要自己看不惯的人过的不好,自己就开心了。   萧阁老也不知道为什么世家当中看不惯程曦的人那么多……   世家众人:程曦之前的改革一直在掘我们的根基,大家看不惯他难道不正常吗?!   萧阁老思考了一番,总觉得不太对: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点是因为嫉妒他的才能?   别管这些人是什么想法,萧阁老都拒绝了。   “现在是多事之秋,一动不如一静,且不急着打压程曦。”萧阁老说道:“何况陛下都没有公布程曦在北疆,咱们动手了,不是暴露咱们在北疆安排了很多探子间者吗?”   萧阁老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触动昭明帝敏感的神经。   事实上,世家知道了程曦的消息,意味着没多久,大虞的高层人员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相比于根系繁茂的世家,大虞的高层人员并没有情报网上的优势,但是他们知道世家有优势啊!   我安排不了那么多探子,我还不能往你们世家安排探子吗?   别说什么核心岗位都是世家世仆,只要钱给够,什么不行?   就算有人不看钱,也有看钱的帮着你想办法拉他们下水!   谢嬷嬷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作为谢离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凭职位、凭姓氏,谢嬷嬷都不可谓不受谢家信任了。   单是姓谢或许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家中祖辈被谢家赐姓,到这一代没落了也是有的,但是既姓谢,又在谢家嫡支继承人身边当嬷嬷,谢嬷嬷不仅是谢家的世仆出身,还履历清白,深受祖孙三代的信任。   但那又怎么样?谢嬷嬷还不是背叛了谢家?   所以说,人都是有弱点的。   不过嘛,像是谢嬷嬷这种会背叛第一次的人,对于第二任主子有多交心,也就说不准了。   自古以来,降臣的忠诚度都会在君主那里打个折扣,以至于待遇也会相较于“从一而终”的大臣有所不及。   说不好是因为有先例导致降臣不受新主信任,还是因为新主不信任导致降臣有所保留,总之当有降臣产生的那一刻,这个死循环也就产生了,并且无法解开。   谢嬷嬷虽然不敢自比大臣,但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家臣了。   以谢家的体量,担任管理岗的谢嬷嬷放在现代,也是世界五百强民营企业的部门总经理了。   家臣谢嬷嬷作为背叛过一次的人,自然也会保留一些小秘密,换取未来的退路。   譬如说关于程曦其实是个女人的秘密。   谢嬷嬷知道,程曦每次看到自己都会提心吊胆,直到发现自己“没”发现她是女人的秘密,才松了口气。   其实谢嬷嬷一开始就发现了。   要不然谢嬷嬷为什么放任程曦带着篱幕?还帮她和谢离解释女孩子爱面子,脸上不好看,不适合让她直接露面?   真就好人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谢嬷嬷发现了不对吗?   当然,谢嬷嬷要说,这种好人也是有的,只是不是自己罢了。   其实程曦也没什么大破绽,就是举手投足间洒脱了点,要让谢嬷嬷说,方外之人洒脱一些也很正常。   至于说不会绣花什么的,自幼丧母,还是平民人家,不会绣花也正常,毕竟绣花也是门能赚钱的手艺啊!   但是会让女儿读书识字的人家不给女儿请绣娘教一教?谢嬷嬷一开始就很怀疑,哪有这种当家人?   当然,那时候谢嬷嬷怀疑的还是程曦假冒十七娘的身份,甚至是怀疑程曦是欢场女子、扬州瘦马。   谢嬷嬷之所以会帮程曦一把,也是看她对谢离毫无勾引的欲望,怀疑程曦背后有人,不然一个欢唱女子怎么连谢离这种大腿都不想抱?   怀疑程曦背后有人的谢嬷嬷想着说给自己留个后路,这才一力撮合谢家和程十七娘,好让自己能和程曦继续联系,用好这份“恩情”。   直到赵陆来接人,谢嬷嬷才猜测自己想错了。   这程十七娘,或许真的和程家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谢嬷嬷又得知钟开阳在江南,等程曦离开后偷偷传信给了钟开阳,让他关注程曦。   别看程曦离开的时候脸部还是有些肿胀,谢嬷嬷作为老嬷嬷,也有一些看骨相识人的传说级技能。   当然,钟开阳并不知道程曦女子的身份,谢嬷嬷也没有告诉他。   在钟开阳看来,就是谢嬷嬷发现了朝中大臣程曦的踪迹,让自己提前布局,获取了他的信任。   天知道谢嬷嬷收到钟开阳信件的时候是怎样的惊吓:程曦居然是个女人!   身为给程十七娘换过药的谢嬷嬷百分百肯定,程十七娘是个女人,除非程曦和程十七娘是长相非常相似的龙凤胎,谢嬷嬷找不到第二个可能。   众所周知,程曦的妹妹早死……   等等,谢嬷嬷当场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程曦父亲怕族人吃绝户,所以把女儿当儿子养?早死的其实是程父的儿子不是女儿?!   万万想不到是当时只有几岁的程曦主动作为,谢嬷嬷自以为发现了真相。   发现了这个真相,谢嬷嬷不由感慨程父的“不慈”——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身后事,居然把女儿充作儿子养大,对女儿实在是太不慈了。   单单这一点,有女儿并且非常宠爱女儿,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女儿背叛谢家的谢嬷嬷就看不起程父。   也许是出于这一点恻隐之心,更多的是看到程曦的能力,想到这个大秘密能够威胁程曦换来退路:特别是自己外孙钟开阳还在程曦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需要营救,谢嬷嬷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   毕竟,谁知道主子会不会救钟开阳这个傻小子呢?   说实话,谢嬷嬷在好几个时刻都后悔自己当初让钟开阳接触程曦:把这孩子拉进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但是谢嬷嬷也清楚,想要孩子活得好,关键是主子的谋划要成功,不然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剑,孩子这辈子也不可能过得安生。   既然保守了这个秘密,谢嬷嬷就决定了除非自己处于随时会出意外的环境下,不然这个秘密都不能告诉别人,就算是钟开阳也不行,因为这傻小子肯定会说出去换功绩。   也是这份定力,让谢嬷嬷瞒过了所有人。   期间谢嬷嬷也怀疑过钟开阳是不是知道程曦的身份。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不仅帮程曦洗衣服,还各种伺候她,但凡知道程曦是女的,谁看了不觉得钟开阳爱上她了?   同坐一条船天天能见面那段时间,谢嬷嬷试探了钟开阳好几次,最后确定:这傻小子没开窍呢!   他会干什么多,纯粹就是因为程曦太会奴役人,又太懒了!   每每想到这里,谢嬷嬷就忍不住想要摇头:看看程父这女儿养的,哪有这么懒的女人?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但是一想程曦恢复女儿身的代价是欺君之罪,谢嬷嬷又觉得自己应该是看不到程曦出嫁的那一天了。   程曦:那当然,我就算成婚,也是娶人回家好不好?   谢嬷嬷自觉掌握了很重要的情报,也因此格外有底气。   在钟开阳看来,这就是主子在背后有自己不知道的布置,自己只要好好探听程曦和物理党的秘密就行!   因为有人“撑腰”信心十足的钟开阳努力钻营,想要在程曦身边站稳脚跟,结果好用到程曦就算发现了他卧底的身份也不舍得“开除”他,只想要装聋作傻把他留一辈子!   谢嬷嬷为了有备无患保守的小秘密从头到尾都没有用武之处。   当然,这些事情,谢嬷嬷就不知道了。   因为世家“总仆”的背叛,譬如池明崖、严阁老、长公主等人都已经知道程曦在北疆这一事实。   昭明帝也知道了,因为明栾卫也往世家派了探子。   虽然知道,但是显然没人想立刻招惹程曦。   就算是目前对程曦忌惮不已的昭明帝都打算先按兵不动,找到机会再一击即溃。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程曦和北疆度过了异常诡异但平静的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率先完成好北疆五年规划的程曦自己坐不住了。   不是,皇帝老儿怎么还不动手啊?   程曦不明白,程曦大为震撼:他现在还不动手,是想要等我扩兵到二十万大军,带着十万人挥兵南下,把他赶下皇位吗?   程曦不敢相信昭明帝会这么短视。   昭明帝当然不是个短视的人,但是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了。   再次晕倒之后,昭明帝醒过来就问太医:“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的头顶都是虚汗,讷讷不敢言。   “朕还么死,你们就把朕的话当做耳边风了?!”昭明帝虚弱但愤怒地问道。   大医院众人当然是连道不敢。   能力越大责任不一定越大,但是职位越大责任一定越大。   眼看着手下人都不肯开口,太医院院正就被昭明帝用死亡目光锁定了。   心里大骂不知道为长官分忧的手下人,太医院院正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磕头道:“陛下好好保养身体,还不到可以计算寿数的时候。”   昭明帝听了之后,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退下开药吧。”   不知道昭明帝信没信,太医院众人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等药熬好,长公主正好来了,一看到端着药的小太监,立刻示意,从托盘结果药蛊,打算一勺一勺给昭明帝喂药。   昭明帝挥了挥手:“朕还没到废人的程度。”说着接过长公主手里的药,一口喝下。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的手心攥紧了一瞬,而后对着昭明帝笑道:“陛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可听不得。”   昭明帝对着长公主笑了笑:“长姐怎么有空来了?”   长公主不由嗔怪:“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天没空?一天天的,我又没什么事。”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说道:“长姐平时没事,可以找千刀,要是对千刀腻了,年轻的男孩子也很多,或者开开宴会,看看年轻女孩年轻男孩……”   说着说着,看着眼角皱纹已经没办法通过敷粉掩盖住的长公主,昭明帝不由叹气:“朕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长姐可是担心自己日后的生活?”   昭明帝对于自己的生命不如长公主长已经有了预期。   作为一个富贵人家的男人,昭明帝的寿命并不长,但是作为一个皇帝,昭明帝又算是长寿的了。   不是每个皇帝都能活到五六十岁。   在昭明帝看来,长公主这么担心自己,肯定有姐弟感情的因素,但也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死后要怎么生活。   新帝毕竟不是她的亲弟弟,担心日后是人之常情。   甚至于说,正是因为长公主表现出来的这份担心,让昭明帝内心肯定长公主没有背着自己站队。   自古以来,公主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站队兄弟和侄子的数不胜数,往近了说,长公主当初不就是如此?   昭明帝也不打算让自己这个亲姐姐未来没了好下场,对着长公主保证道:“长姐放心,弟弟走之前,肯定给你安排好。”   “别说这种晦气话。”长公主立刻说道。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恍惚以为回到了自己几岁、十几岁的时候,对着长公主又讨好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长姐是新做了护甲吗?这指甲好看。”   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男人,昭明帝虽然比较少关注,但是也会注意到妃嫔和姐妹各种花里胡哨的装扮的,对于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当年昭明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是没给太后选过发簪。   所以转移话题的第一时间,昭明帝就注意到了自己之前没见过的指甲。   “上面还用金粉画了牡丹?正适合长姐。”昭明帝夸赞道。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的指甲动了动,对着昭明帝说道:“你呀,从小嘴巴就甜!”   “这指甲是京里流行的样式,还是从画本上流行出来的,有本事的是咱们二公主!”   一听这话,昭明帝就猜到那画本应该是自己二女儿画的,至于说画的是什么内容,那就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昭明帝放松的时候,也会看看二女儿的作品,美其名曰看看孩子有没有长歪。   早就歪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二公主有程曦提供大纲,画本里想象力让昭明帝都惊叹:池明崖还有这种邂逅爱情的方式?   这种时候,昭明帝是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大臣,只会可惜没办法当着池明崖和谢离的面讨论这些东西。   什么?你说另一个主角程曦呢?   程曦那是会在乎这些谣言的人吗?昭明帝当着她的面也能和她讨论起来啊!   当然,现在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还有点可惜。   说起来,程曦真的是很对自己脾气和胃口的年轻官员了。   不仅说话办事合胃口,程曦他还非常有能力!   只是败也败在程曦的能力上了。   在昭明帝的分析中,池明崖是循规蹈矩的名臣范本,谢离就是受到家族托举的未来重臣,这两人一个是模版,一个自幼不太需要争,都不可能颠覆大虞的江山。   程曦这人身上的劲却太足了,他就像是一根野草,昭明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顶破这片天。   反正程曦顶翻的石头昭明帝是见了一个又一个了。   昭明帝不敢赌程曦是否有野心,他只能把程曦打压下去。   没到这里,昭明帝又可惜:程曦的身体要是再破败一点就好了。   要是程曦的身体再破败一点,他就没有过多的精力和所有大臣斗智斗勇,当臣子已经能耗费他所有的精力,就不用担心他觊觎皇权了。   说到底,昭明帝对于程曦的忌惮,以及后来的所有举措,都是基于对于程曦的欣赏和肯定。   因为肯定程曦的能力,昭明帝才担心程曦会对老姬家取而代之。   主要是程曦的人品也没啥保证……   但别说,程曦这样,比道德完人更让昭明帝信任,毕竟上个道德完人还是王莽呢!   昭明帝也想过,或许程曦完全没考虑过夺权谋反,所以才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是昭明帝也不敢说程曦未来掌握大权之后,想法会不会改变。   更何况,程曦那里还有个牧岱。   昭明帝对于牧家军非常的忌惮。   可以说,昭明帝曾经在牧家军身上看到了岳家军的影子,对于这种将领人格魅力过于强烈,以至于军队士兵只认主将不认朝廷派去的其他官员的情况,没有帝王会不忌惮。   赵构忌惮岳家军,所以指使秦桧冤死了岳飞。   昭明帝自认为是明君,干不出冤死这种事,但是也通过各种分权制衡的方式,渐渐消解了牧家对牧家军,不,北疆军的影响力。   因此,牧岱也只是心情复杂,没想过反了他的。   只是影响渐渐消解,昭明帝就不忌惮牧岱了吗?   并没有。   对于曾经拥有一支私军的牧家人,昭明帝这辈子都没办法平常相待。   文武相合是喜欢搞制衡的君王的大忌,在昭明帝看来,程曦是文官中的顶尖,牧岱是武官中的顶尖,两人凑在一起,总觉得没有好事。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和秦土司各种往来,直接影响西南的局面,昭明帝都觉得没什么,但是牧岱一出场,昭明帝的心情就微妙了起来。   背后黑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精准地利用昭明帝这份心理打击到程曦。   长公主看着渐渐走神的昭明帝,叮嘱了几句,才最终告辞:“陛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听说长公主离开,在御膳房一直等着的小太监遗憾地对自己干爹说:“长公主真的好久没尝咱们的手艺了。”   干爹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不用干活不是好事?不然还要担心自己饭菜出问题被责罚。”   听到干爹的话,小太监噘嘴说道:“干爹!要是一直没活干,咱们都守不住御膳房这块油水地了!”   御膳房大厨看了眼小太监,笑了笑:“你啊,还是太年轻。”   大厨想到自己小时候听说镇子上有曾经做过御厨的大厨,人家那过得才是好日子呢!娇妻美妾、徒孙满堂,哪里像是现在在宫里伺候人?   要是有机会,大厨也想要出宫算了。   小太监不知道自己干爹的想法,但也明白今天长公主是不会用饭了,只能遗憾地一人干掉了三碗饭。   大厨在边上幽幽地说道:“多亏了长公主今天没有进膳,不然我今天哪里够吃?指望你给我剩不成?”   小太监不理会,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这可是碧粳米,不能浪费!”   碧粳米这种东西,只有到了封建阶级最高的两三层,才有人讲究。   普通人别说精米,能吃上没有稻壳的糙米干饭,都是感恩戴德了。   程曦的北疆之所以这么稳定,就是因为大家都吃得上干饭。   这次各势力往北疆派人的时候学了乖,专门选了不容易被发现的“难民”模样探子,以至于这些探子来到北疆狼吞虎咽的模样,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送饭的人还安慰他们:“慢慢吃,别着急,在咱们北疆,只要肯干活,别的不敢保证,顿顿都能有干饭吃!”   听到这话,探子们装作充耳不闻一心吃饭的模样,心里却很惊讶:北疆这么吃,军粮还有的剩吗?程曦该不会是打算带着军队打到京城,然后继续吃大户吧?   幸好程曦没办法读取人的心声,不然高低要喊他们在污蔑!   不过就是让大家都吃饭,怎么就动了北疆的军粮根本了?   有科学的种植方法,有韩胄研究出来的高产种植技术,有物理党制作的化肥和杀虫剂,只要上层少剥削一点,多给普通人留一些劳动剩余,吃饱饭多容易啊!   大虞那些人不这么干,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普通民众吃饱饭!   人吃不饱的时候,一心想的是怎么努力奋斗吃饱饭,人一旦吃饱,就会想太多事情,对大虞统治的稳定性有影响。   所以上层人得出结论:不能让普通人吃太饱!   更何况,少剥削劳动剩余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很难。   毕竟世家洗澡水都习惯用山上森林的泉水了,总不能让人家用回井水吧?   程曦:我看吃的太饱的人是你们!   程曦可不管什么糟粕的治国思想,她的真实经历告诉她,所有人都吃饱饭、都读书识字,也不会造反!   虽然大家平时对政府的投诉举报是多了点,但是这都是履行自己的监督权,而且所有人都识字,管理起来也容易很多啊!   不说别的,就说碰到准备发生的洪水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大虞人知道怎么快速列队撤离灾区吗?   在某些方面固执一根筋的程曦就这么收获了广大群众的爱戴。   程曦:谢谢,谢谢!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同行衬托!   被同行衬托地很好的程曦牢记一句话: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把你高高举起。   这时代的统治者,还是太不当人了点。   不当人到探子们进入程曦的地盘,看哪里都觉得不对:不是,这事是这么办的?   最让探子们惊讶的事情是,在刚进去不久,看到有人买菜,质疑卖菜的人斤两不对,于是扯着管理市场的小吏和卖家吵架,两方吵地激动的时候把小吏扯来扯去,边上围观的人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正常情况下,知道卖家卖的斤两不对,直接走开换一家就是,就算只有这家卖,最多也就是戳穿对方之后便宜点买,谁会闹到官家人面前?   谁敢这么做,等着他的就是十个板子!   但是在北疆却偏偏不一样。   这两人不仅自己吵起来,还主动扯着官府的小吏吵,小吏左支右绌想要两人降降火,被喷了一脸唾沫,都没有生气。   大家越看越觉得古怪。   探子们看着觉得古怪,周边人一边看热闹,一边看探子们也觉得古怪。   “这几个人不会是外面来的探子吧?你看他们的表情,明显一脸的不理解。”有关注到两人的百姓对边上的同伴说。   “你别说,还真是,咱赶紧把他们包围起来绑了,送去官府领赏!”   对于举报人,程曦当然也不会吝啬奖励,虽然不像现代人尽皆知的“五十万”那么高,对于本地百姓来说,也不少了:白得的钱,就是一文钱都值得!何况官府给一千文!   探子们还没有开始工作,就突然遭受了百姓的袭击。   有人下意识就想要反抗,但是想到之前的培训,硬是忍了下来,被拿下后嚷嚷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呸!你们连吵架都一脸稀奇,肯定是外面来的探子!我们送你去衙门拿赏钱!”   听到这话,探子们心里都非常的惊讶,怎么会被人发现?   但是这一批毕竟经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是很沉得住气的,闻言只是喊道:“我们第一次见,看稀奇不是很正常吗?都说北疆这边什么人都接收,我看就是歧视我们流民!”   听说对方是流民,几位百姓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抓错人了。   “这……咱们要把人放回去吗?”有人为领头的人。   “不管,先把人交去官府,让官府甄别,要不是,咱们赔礼道歉就是了,万一是探子呢?”领头的人下决定道。   听到这话,探子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对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到了官府自己等人还能翻身!   放松下来的探子们被拉扯押送到了衙门。   到了衙门之后,他们就开始喊冤。   “大人,我们就是刚进城安置的流民,就是围观人吵架,就被抓过来了!”探子们的领头说道。   听到探子们的话,衙门里的人倒是觉得他们确实冤枉。   虽然好日子过久了,但是大家也记得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流民刚进城惊讶很正常。   领头的百姓还不甘心自己没有奖励,绞尽脑汁想到了破绽:“这些流民来城里不急着找工作,反而先跑去市场花钱,这多不正常!”   北疆城池这番之所以会吸纳流民,主要是因为周边实在是没有空余的劳动力了。   程曦开办的工厂人手一直是不足的、产能永远是能扩充的,而周边村镇空余的劳动力都进工厂打工了,留下的人要进行农业生产,再抽人,就要有田地空余无法种植了!   在拖拉机研究出来之前,只有手动机器的北疆无法让广大人口脱离土地,程曦也搞不出资本主义那套羊吃人的模式,无法自己制造失地农民,自然只能把目光投注在流民身上。   程曦不是不知道现在放流民进来会有探子趁机动作,但是北疆已经过了一开始不能泄密的打基础阶段,程曦即将进入到下一步全面扩张阶段,就算有探子进来也没什么,权当是对方给自己送劳动力了!   更何况,北疆接纳流民的条件就是他们一定要进入工厂工作,很多工厂的管理制度都非常严格,没有房产的探子们住的也是工厂宿舍,一个月就那么两三天的假期,他们就算探听到什么消息,也没办法及时传递出去。   权衡利弊,程曦完全是举双手双脚欢迎流民的到来。   当然,虽然欢迎流民,但是程曦等人为了防止遇见暴民,也是有挑选的。   首先要看人眼神和气质,没有混乱狂暴的杀气,其次是看队伍构成,流民群体中有没有老人小孩妇女。   单人也就罢了,如果是三人以上的小团体,都是青壮年男性,就算被北疆接纳,进去的也是全封闭的重体力工厂。   这也是众人之前往北疆派探子折戟沉沙谈听不到消息的原因之一。   所以为了能够潜伏下来,派这些探子的时候,各方势力也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接受过训练的老人小孩哪有那么好找?   由此可见,探子们活得久的也不多啊!   程曦:折损率这么高的工种,你们还不如在我们工厂里干到天荒地老呢!   当然,这年头,别人往程曦这里派人,程曦也没少在人家那里安插眼线。   相比于众人主要手段还在派人,程曦的主要手段就是发展物理党员了。   只要你相信物理,我们就是同伴!   可以说,丝毫没有考虑到学不会物理的人要怎么办。   程曦:老先生都说过,人就是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划掉)物理吗?   当然,说是这么说,程曦发展的很多基层党员都不识字,更别说懂物理了,程曦从扫盲班办起,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自己闭眼之前能够看到所有人都被物理折磨(不是)学会万物至理。   为了这一崇高的目标,程曦愿意奉献自己党内老师们的一生。   老师们:我们没有惹你!!!   因为思想的先进性,程曦发展党员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演剧、诉苦、谈心,三板斧下来,发展速度飞快。   因为这种特殊性,程曦虽然情报能力暂时还比不上世家,但也比普通高官厉害多了。   毕竟这些高官小妾的弟弟家的邻居、心腹管事家人熟悉的收夜香工、大厨买菜日常合作的小农,可能都是程曦的人。   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众多看似不相关不起眼的信息整合起来,往往会有意外的收获。   此时此刻,听到百姓控诉的话,自觉自己没有露出破绽的探子非常自然地说道:“就是因为马上要去厂里工作,我们这才想着买点礼物,到时候送给厂里的管事啊!”   这话乍一听,北疆的小官觉得很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非常正常:外面吃拿卡要是常态,想要找个好工作,给管事送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小官又盘问了一番,确定这些人应该确实没有问题,便把人放了出去。   探子们走出衙门大门,还面面相觑觉得不可置信:居然没被刮掉钱财就放出来了?   什么时候衙门这么讲道理了?   都说官字两张口,有礼无财莫进。   北疆的风气习俗倒是和外面完全不同。   自觉收到了惊吓的探子看北疆,真的很不习惯:这里怎么处处不对劲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不损失钱财就离开官衙,大家都觉得很好。   恰好,这群出门的人就碰到再次明察暗访的程曦。   “几位,你们这是什么事,这么多人从衙门出来?”程曦凑上前问道。   看到程曦,探子们就立刻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些人一项必备的技能就是认人,所以即使只看过程曦的画像,早就将程曦面貌铭记于心的探子们都意识到和自己搭话的人是程曦。   本来只是想要进北疆探听消息,结果正好碰到了正主,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领头的探子立刻就激动了。   当然,有人激动,也就有人担心。   过来的探子们都知道程曦的厉害,所以难免担心被她发现,只是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放弃,又不太可能。   靠近程曦的那些,难免都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不会被程曦发现。   事实证明,盛名之下无虚士,程曦只是和对方搭了几句话,就真的发现了问题。   见状,程曦和护卫对视一眼,立刻热情地给对方指引了现在在招工且待遇很好的工厂,积极主动地陪同把人送进厂里,然后给了厂里人事一个手势,把所有人都留在了封闭的工厂里干有刺鼻气味或者身体伤害的车间学习。   什么?想要传递消息?等你下次出门吧!   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够出门?这种事情哪里好说呢?怎么也要过试用期三个月吧?你们好好表现,正式留下来,就可以成为北疆的一员了!还能什么,努力干吧!   程曦:多谢远方的好朋友们送来的劳动力!   当然,抓间谍只是程曦的业余活动,程曦的重点还在于分析朝廷中央的局势,判断自己适合的出场时间。   判断着判断着,程曦发现一些资料的联系和资料其中的不对之处,对于幕后黑手有了一点自己的猜想。   有猜想的程曦一开始想到这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很惊讶的。   怎么可能?这是程曦第一时间的想法。   程曦相信,很多人应该和自己一样,认为这个人不可能在背后做这么多事情,所以才第一个排除了对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或许算是一种灯下黑。   灯下黑的程曦发现将嫌疑人确定为现在这个怀疑对象,很多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程曦只是不明白,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究竟在图什么呢?   想不明白的程曦更不明白的是,钟开阳和幕后之人是怎么联系上的?   总不能对方是清虚派的大金主吧?   看清虚派这种习惯推测星星和计算命运的道派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他们有必要为了金主的一点钱直接出卖整个道派,被绑上一架不知道终点是繁花还是悬崖的马车吗?   程曦怎么想,都不觉得清虚派是因为被赞助这么选择。   但如果不是因为钱,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承诺吗?可是对方能给清虚派什么昭明帝给不了的好处?   又或者说——程曦想着:和幕后之人有关联的,只有钟开阳,没有清虚派的其他人?   那就更没道理了啊!钟开阳一个小道士……   等等,程曦突然想到了钟开阳的身世:钟开阳是孤儿还是清虚派上一辈生出来的来着?   别管是哪一种,这两种方式想要弄虚作假,都有非常大的空间。   程曦算了算钟开阳的年龄。   如果清虚派没有作假的话,钟开阳的年龄应该和他自己所说的差距不大哦,差距大的话,清虚派养孩子的人也看得出来。   如果清虚派真的投靠了什么人,那钟开阳的生辰会不会是假的,为了掩盖真实的信息?   这么想着,程曦又想到,钟开阳和秦思源两人的年纪应该是差不多的。   在两人刚出生和准备出生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程曦立刻意识到:他们两很可能是一家人!   一个家族因为满门抄斩全家流放死在路上留下来的遗腹子、仅存的血脉!   程曦更倾向于秦思源是遗腹子,钟开阳的情况,程曦是真的没有确定想法,到底他当初是小婴儿还是胎儿呢?真的很难猜啊。   虽然难猜,但是如果锁定罪魁祸首,关于钟开阳和秦思源的身世,程曦也有了比较肯定的猜测。   这时候,程曦才感受到闭环在哪里:难怪啊难怪!   这么想着,程曦的表情又古怪了起来:自己当初可真的傻,居然认为长公主是伏地魔,为了弟弟的皇位无怨无悔?   虽然后面程曦认为长公主的无怨无悔是为了自己能够一直过好日子,但是还是想的浅了。   时至今日,程曦算是确定了:长公主应该是一直怨恨昭明帝的!   原因就在于秦思源和钟开阳被抄家流放全都死在路上的族人!   长公主可能确实为了昭明帝堕胎过,她应该也确实是不喜欢自己当初的驸马。   程曦说不好,长公主当年是真心想要为了昭明帝上位牺牲,还是认识到如果自己不牺牲,两姐弟都死无葬身之地,才会牺牲自己的婚姻。   但是长公主不喜欢驸马,不代表她不喜欢其他人啊!   少女的年纪,喜欢一两个才华横溢、性情温柔、长相出众的男人,多正常啊!   二公主一开始还喜欢池明崖呢!   二公主:能不能别提了,被你说着,总感觉是背上了什么黑历史一样!   总而言之,长公主当时真心喜爱的人,应该是在昭明帝和另一个皇子之间摇摆的家族。   这家族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昭明帝的事情,无非是昭明帝以为对方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想着把姐姐嫁给别人拉拢对方,结果这家族被先帝赐婚了其他皇子的亲戚,家族大了,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人家没那么支持昭明帝。   因此,在查实对方确实有受贿行为(长公主:他们收钱都是为了这些皇子敛财,结果弟弟他翻脸不认人!),昭明帝杀鸡儆猴,让人依律判处对方全家流放。   没有抄斩抄家的昭明帝认为自己已经网开一面了。   但是墙倒众人推,大家知道这个家族支持过昭明帝,也知道他们从非常支持到左右摇摆,有心思玲珑的人猜测昭明帝看他们非常不爽,自然是给他们的流放道路设置了许多关卡。   到最后,这家族活着走到流放地点的,只有三五个青壮年男性。   昭明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本来只是撒气,结果结成了死仇。   死仇都已经结了,昭明帝也不手软,直接秘密让人下手,把还活着的那几个都搞死了:万一对方脑子出问题,想要谋害皇帝怎么办?还是死了让人放心。   死掉的人中,应该就有长公主当年谈恋爱的对象。   程曦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但是猜测长公主为了自己这个情人,记恨上了昭明帝。   说不准长公主当年和离,就想过要和对方再续前缘,是昭明帝的态度让对方劝长公主不要淌自己家的混水,长公主也想着等昭明帝过了气头慢慢劝,结果一个犹豫,情人就死了!   至于说钟开阳和秦思源,很可能就是长公主保下来的,所以他们才会为长公主所用。   程曦甚至怀疑他们两当中会不会有长公主亲生的孩子啊?   毕竟只要在显怀之前去温泉山庄或者风景名胜或者著名宗教地休养大半年,就能掩盖好生产的经历,偷偷摸摸生下一个孩子……   程曦的脑洞大开,已经编出了几百个剧本了。   编归编,事实归事实,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怎么看怎么合理,确认很多事情只有长公主能够做得到,皇子们不仅没有能力更没有足够人手和时间,程曦已经有八分肯定了。   唯二的不肯定,一个是昭明帝和长公主关系一直很好,怎么会没发现长公主当年有情人?怎么会忽略这些?一个是千刀作为长公主的入幕之宾和昭明帝的掌中利刃,他向着的到底是长公主还是昭明帝啊?   想不通这两点的程曦也不敢说百分百的肯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长公主,程曦的心情比知道对手是某个皇子要愉悦多了。   别误会,程曦真不是因为什么女性意识觉醒,什么女性崛起而愉悦,虽然她也是被长公主有自我意识这事爽到了,但是她愉悦的是长公主没有名分。   朝中绝大多数人都会支持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皇子,但是不会支持一个比昭明帝年纪还要大的公主。   特别是还要担心这公主摄政之后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程曦:别管公主有没有生,这锅我绝对给她扣上!)。   男权社会的桎梏,此时也可以成为程曦和长公主搏斗的武器。   程曦知道,长公主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暴露自己的各项谋划,暴露之后,也得不到朝堂的支持,相反,自己能够利用昭明帝先下手为强!   作为棋盘两端的执棋人,程曦手拿黑子先发,怎么不能说一句“这局优势在我”呢? [391]第 391 章:  对于程曦这一想法,长公主知道了,肯定是非常不赞同的。\r\n\r   对于程曦这一想法,长公主知道了,肯定是非常不赞同的。   在长公主看来,优势明明都在自己嘛!   长公主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有爱有恨,因为爱对他下不了手,但是因为恨又不能闭着眼看他日子过得一帆风顺志得意满。   说到底,长公主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就因为是公主,便没有角逐皇位的资格,就只能耗尽心力之后看着弟弟独掌大权,连想要保下的人都保不下来。   长公主也想过,如果自己不顾一切求弟弟,是不是情郎不会死。   但是长公主只是想想。   说到底,生在皇家,长在权力漩涡里,长公主也是一个政治动物。   作为一名政治动物,长公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喜欢的男人自绝前途赌皇帝的想法?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圣父圣母(褒义)同时脑子清楚,都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曾经,长公主已经想自暴自弃了。   好在,上天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长公主想着。   一开始的时候,长公主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   虽然程曦之前在心里嘲讽过昭明帝废物,要靠姐姐才能上位,但事实上所有人,包括程曦都明白,能够在上一轮夺嫡中杀出重围,甚至是以嫡子身份作为被众皇子集火的靶子杀出重围的昭明帝,其治国水平不敢说多高,但政治斗争水平绝对碾压这时代绝大部分人。   昭明帝盛年的时候,整个朝堂的党派无不任他捏扁搓圆,单看严阁老的进阶,就已经可以窥见一二。   一个党派被杀到严阁老之前没人了,朝堂还安安稳稳,这多难啊?   程曦自问自己是不行的,长公主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斗争水平。   有昭明帝这个厉害的弟弟盯着,长公主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所以昭明朝的中前期,长公主基本没什么作为。   不仅是因为怕拉拢人员的时候对方向昭明帝告密(谁会从游轮跳去小破船呢?),更是因为就算拉拢了一些人,又有什么用处呢?只能给昭明帝制造点小麻烦(自己还有暴露的风险),完全影响不了大局。   以长公主的心智,她不会干这种事情。   所以那些年,除了藏下一个孩子和情郎兄弟的血脉,长公主没有任何动作,就是孩子也都放在一般人想不到的环境中长大。   一般人谁会想到有人会给孩子这么不好的出身?(私生子和道士)   不说恢复家族旧日荣光报仇雪恨,至少要清白的出身、繁衍子嗣的有利条件,以图蛰伏两三代后有上升的希望吧?   从这一角度来说,长公主安排的这两个身份根本不合格。   但是长公主偏偏反其道而行。   也是因为长公主这番布置,才一直都没有引起过别人的怀疑。   当然,秦家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一个承受了许多伤害的女人怎么可能保得住孕早期的孩子?长公主是听说了这事,才偷偷做出了安排,整个秦家知道秦思源身份的,除了他养爷养奶生母,也只有秦国公了,而就算他养爷养奶生母和秦国公,也只知道这孩子身世有异,并不知道他是长公主的孩子。   作为交换,长公主当初就帮了被昭明帝看不顺眼的秦国公一把,让昭明帝放过了对秦国公的清算,后续更是把秦国公暗地里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程曦之前还一直奇怪韩胄家族和杨阁老池明崖一党对秦国公的打压不大,事实上有长公主暗中的帮助,秦国公才能一直屹立不倒。   当然,在猜到长公主有问题后,程曦也有了对这些情况相应的猜测。   如果没什么意外,事情可能就一直这么发展下去了。   秦思源永远都是秦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但是谁让昭明帝会老?谁让他的儿子们都不成器呢?   长公主冷眼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之前大家忠心自己这个弟弟,是因为跟着他前途光明远大,但是皇帝的寿命都不长,现在的官员难道不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外围初步拉拢,又不需要告知对方这些核心秘密,对方只会以为长公主也在为自己未来的养老做准备,不会有疑心。   长公主更有信心的一件事情是:昭明帝现在很属意的八皇子,他的生母陈氏和姨母陈氏,都是自己的人。   准确地说,是陈家是长公主的自己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碰巧在小路上碰到昭明帝的。   程曦和富阳当初陪同昭明帝的偶遇,就是在长公主的府上,对于自己府邸有非常高掌控力的长公主想要安排一场邂逅,自然是容易且不会引人怀疑的。   而陈家,也是因为投靠了长公主,才会有这些机会——昭明帝要是这么容易偶遇,后宫还能只有几个皇子?   并不知道福丫存在的长公主只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扶持八皇子登基,自己摄政,有机会废掉八皇子,自己登基,然后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长公主不觉得自己会输。   程曦:无所谓,我会派出福丫偷家!   血缘关系固然是斩不断的纽带,但是思想认同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就算八皇子偏向长公主又如何,程曦也不是一心忠君的臣子,而是打算改革体制的“乱民”。   程曦:八皇子?人形图章罢了。   程曦:江南果然自古出反骨啊。比如我。   不知道福丫存在的长公主自觉自己运筹帷幄,难免生出一些志得意满之感。   只是长公主也有遗憾,比如说为了能够获得足够的权力,直接利用昭明帝的忌惮搞死程曦。   长公主遗憾的并不是程曦会被自己害死,而是程曦这么好用的人,自己用不上。   对于长公主来说,程曦是个很好用的臣子,而且也不像那种会非议女子登基的迂腐之人,未来不管是带头拥立自己还是被当一把刀干活,都是很好的出路,可惜他想不开,非要追查西方势力的源头,为了自己的计划不出问题不被皇帝怀疑,长公主只能遗憾地除了他。   程曦在猜出长公主后也解了疑惑,就说昭明帝为什么这么直接就变化了态度,原来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最信任的长公主啊!   这把自己输地不冤!   程曦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千刀他到底是昭明帝的人还是长公主的人啊?   根据之前的情报整合,可以发现,千刀确实有认真追查过西方势力的线索,但在某些关头不动声色又默契满满地和长公主互为倚靠。   程曦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千刀早就和长公主有合作,要么长公主接近千刀就是图谋不轨。   程曦唯一肯定的是,昭明帝对此应该一无所知。   但凡昭明帝知道一星半点,千刀根本不可能再担任明栾卫首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亲姐姐又如何?心腹又如何?在皇权安稳面前,都是可抛弃的棋子,就是再好用,也不能用。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不免也考虑起一种可能。   如果昭明帝没被姐弟亲情蒙蔽呢?   昭明帝可是一个水平很高的大阴谋家啊!   如果是昭明帝让千刀假意与长公主配合,钓出长公主这些年暗中布下的所有眼线、势力,借着长公主打压程曦,就是后面有需要程曦的地方,也可以借口自己被亲情蒙蔽,现在已经幡然悔悟了,重新和程曦摒弃前嫌。   程曦只是想了想,就自己否决了:昭明帝不可能这么聪明。   昭明帝:我请问???   充分运用排除法的程曦默默地想,如果利用明栾卫的情报站,把长公主手下的一些消息传给昭明帝,昭明帝会不会直接废了长公主这个对手啊?   想象很美好,且不要钱。   现实里,程曦就不得不为了钱财发愁。   为什么一个亿的小目标这么难以实现!   如果没有赚的“小目标”达成钱生钱的良性循环,怎么积累资本啊?   程曦一分析:都是物理党那些人太能花了!   他们就看不得账面上有一个子儿,有一文钱也要想办法申请到然后通过研究项目烧掉!   程曦:这些人真是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   程曦思来想去,觉得产品商业化是必需要作为经费申请依据提上日程了。   以后谁再研究一些没用的玩意儿,就等着节省经费吧!   当然,也只是节省而已,不会不给。   程曦明白,很多伟大的发现都是因为研究出一些看似没用的玩意儿,误打误撞发生的意外惊喜。   程曦更知道,有些基础科学研究就是没有产品转化的效益的,但是产品迭代升级都靠这些基础研究。   人们看不见盖房子的地基,但是地基的重要性不需多言。   只是这么一来,程曦就发愁了:要砍哪些人的经费啊?   难道选钟师兄?毕竟他可以从长公主那里拿补贴?   程曦赶紧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万一钟师兄撂挑子不干了可怎么办?他真的很重要啊! [392]第 392 章:  做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钱和人。\r\n\r要么吏部和户部怎么就那   做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钱和人。   要么吏部和户部怎么就那么牛呢?   说起这两个自己没有涉足的部门,程曦也在考虑要不要派点卧底进去。   不求卧底能干出什么大事,只求他能抄一份现有资料,以免自己成功后敌人们狗急跳墙,毁损所有资料。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旧台账非常重要。   看看人萧何,第一时间收集的就是各种文献档案,后面这些资料果然在汉朝治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虽然连成功的影子都还没有,但是程曦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朝廷那边要找人去抄资料,目前自己掌控地方的人才培养也不能放松。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要搞出人才梯队,就要不停培养。   在程曦的大力支持下,北疆的第一家女学开学了。   与此同时,一项文风极盛建有女学的江南,也有两家默默改了教学大纲,并开放对平民家出色女孩的招生。   比北疆和江南更进一步的,是西南地界的男女混学。   但是显然,北疆女学对中央朝堂造成的振动更大。   对于大虞官员来说,江南那些培养才女的“新娘学校”教什么课程,他们是不关注的。   西南就更不在大家的视线范围了:不过是一群蛮夷,向来不讲礼仪,更别说什么男女大防,他们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而北疆就不一样了。   北疆是京城的北门户,距离中央并不远,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的管辖范围,各种礼仪都和中原别无二致。   更重要的是,在北疆的程曦吸引了大家的关注。   如果这时代有流量排行榜,那么程曦绝对是断层顶流的存在,池谢二人同为顶流,也没有程曦的热度这么高。   实在是程曦太过不走寻常路了,难免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所谓黑红也是红。   不仅仅是和程曦有利益关联的人,就是和程曦无关的人,出于好奇八卦的心态,也很想了解程曦的动态。   所以北疆设立女学一事,在京城可谓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疆那边也设立女学?她们也学江南那边吗?”有消息听了一半的女孩子和同伴八卦。   京城近年也有学江南女学的学校,所以大家有简单的了解。   “不是,”同伴的官家小姐从家里那里打听到了完整版,说道:“北疆的女学学的内容和他们那边的男学差不多,除了读书识字,还要学什么政治、历史、算学、物理!”   “这么多学科,还要加上琴棋书画和刺绣礼仪,课程怎么上的过来啊?”   “她们不上琴棋书画和刺绣礼仪,据说只学书数礼御射和物理!”同伴说道。   “那还是女学吗?”   “要不大家为什么那么惊讶呢?”   相比于还是单纯惊讶八卦的人们,身处权力漩涡核心的众人都有不一样的看法。   “程曦这是打算争取女人的支持,这是从秦土司和大公主二公主她们那里吃到甜头了?”池明崖收到信息,立刻说道。   “虽然只是些女人,但是程曦这么重视,说不准…而且万一长公主她们被煽动了,也支持程曦呢?”   “长公主的眼界绝不会如此。”池明崖摇头,“要说煽动,担心那些年轻妇人和闺阁小姐被煽动才是,她们正是冲动的年纪。”   别管男女,年轻人总是冲动的。   想想如果家里的妻妾都闹着要出去为官做宰……池明崖和报信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还是个单身汉的谢离倒是没有池明崖这份担心,就是他的祖母母亲姑姑姨母姐妹侄女都去当官了,那又如何?   不过是让谢家门楣更高几分,还撼动不了谢家的地位。   甚至于说,谢离是有些赞同女子当官的,以当今女性的学识来论,世家在这一方面占据了绝对优势。   普通人家,有点钱,都全部供男孩读书,家中女性有多少识字的?   官宦人家,家中女性固然识字懂算账,但是家里人脉是用来给男性后代请名师的,女孩子们的老师能有多厉害?学生又如何会学到精尖?   只有世家,资源满溢,家中除了男性长辈,更有孀居家里的女性长辈、一直未嫁的女性长辈教导,因为不用担心钱财生计,这些长辈也一心治学,有的是名师孤本。   但凡程曦撕开女官的口子,凭借本事“公平竞争”,世家也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所以听到这些消息,谢离只是笑了笑:“要不也给我们家里的姐妹们安排上物理课程?算学也要换成程曦之前做出来的课本了。”   听到谢离这话,跟随出行的族兄弟当即大笑:“你这么说,我要去信给家里了!好让姐妹们知道是谁让她们陷入了无涯学海,到时候你多打几个喷嚏,也知道是谁念叨你,冤有头债有主。”   族中兄弟们早就被物理折磨过了。   对于世家来说,想要千年立于不败之地,最重视的就是对新知识的学习和对子孙的教育。   当程曦建立物理党并提出一堆新定理新学说后,世家自然也派人进行了认真系统学习。   和池明崖一起被折磨过的谢离知道这些内容有多难,没考上进士还在族学定期进修的族兄弟们也知道。   有些自诩过目不忘过耳成诵,认为科举不过尔尔的聪明子弟,也在左手定理右手定理的折磨下变得“左右不分”。   当然,也有理科天赋点满,学得很好的。   这种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了,高低要用月例请兄弟们喝几顿酒,才能弥补兄弟们受到的伤害。   并且这些人还会被安排去给年轻一辈的世家少年儿童授课——世家也知道教书很辛苦,这绝对是个苦活了。   自己学起来一点困难都没有的天才们:人就是再笨,怎么能十岁还学不会函数呢?   学生们: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每次跳步骤跳地太多了?   还没有摸索出理科教学重点的世家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在同时代已经是遥遥领先了。   虽然也有杀人不见血的族内争斗,但是谢家这一辈因为谢离优秀地很突出,还是非常和谐的,兄弟姐妹间关系也好,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民脂民膏的血泪上,程曦也会赞赏他们兄友弟恭的感情。   程曦:简而言之,天道你欠我一个世家子身份!都穿越了,我都是天命之子了,你倒是给点好的啊!   被池明崖肯定过政治智慧的长公主正在和千刀、昭明帝说起程曦的女学,不出池明崖预料,她当然也没有表达出对女学的向往或者支持。   “北疆办了个女学这事,不知道是被谁传到京城闺阁女孩们的耳朵边,最近我看那些女孩子们都浮躁了不少。”长公主叉着去皮去籽的葡萄,说道。   还能是谁传的?肯定是程曦呗!三人心里都有答案。   二公主:这是我的功劳啊!   “近年来对女子的闺阁礼仪要求确实放松了许多,女孩子们也没有我们当年那么恪守礼仪了。”昭明帝感慨了一句。   长公主的手一顿。   按理说,越是接近开国初的年代,社会风气也应该越开放,但正是因为太开放,所以开国帝后二人制定了许多规范,以至于传到先帝时,社会风气极其保守。   年轻的时候,昭明帝觉得这完全是矫枉过正,比如当年长公主成婚,还要对驸马父母客客气气早晚问安,做足小辈姿态,公主身份只能保证她不会下跪不需要布菜等。   当时的昭明帝只觉得倒反天罡:孤的姐姐是君,驸马他们一家是臣!哪有君早晚给臣请安的?!   所以昭明帝继位后立刻改了这个潜规则,大张旗鼓地给姐姐送了一打面首……   然而,当年看不惯保守社会风气的昭明帝,如今年纪大了,又觉得现在的风气过于开放了。   长公主作为政治生物,一举一动都有特殊的含义。   刚刚的停顿,自然也是故意的。   以长公主的城府,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赞同,但只要她不想让人知道,也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生理反应。   果然,看到长公主的动作后,昭明帝立刻就误会了:长姐不会觉得朕在影射她现在找了一堆年轻面首吧?   不是,她找千刀,朕都是让人监视,确定没问题后都没有直接说过她好不好?!   误会了的昭明帝不动声色地继续说话,也是给长公主解释:“我看都是老二她们搞得那什么书画坊,印了太多不该的东西!”   那些作品,特别是程曦列大纲的和二公主参与的作品,昭明帝不仅听说过,还基本都看过。   不得不说,昭明帝明知道这些人写的是谁,有时候会因为情节自己旁观过知道根本不是书里这样而一脸无语,但是看得也很开心。   但是这不影响昭明帝现在这么说。   长公主知道,昭明帝不是不满二公主的作品,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书画坊虽然基本是二公主在管理,但也是程曦对外输出影响力的喉舌!   昭明帝剑尖指的,是程曦! [393]第 393 章:  昭明帝这一举措,对长公主来说,是正中下怀。  长公主还……   昭明帝这一举措,对长公主来说,是正中下怀。   长公主还发愁程曦近日地盘日渐稳固,没办法对付他呢!   虽然北疆有做一些掩饰,但是长公主这些年和外部交流很多,多少也发现了一点不对:这些瓦剌人最近会不会太安静了?   瓦剌可汗什么时候有这种统治力,让瓦剌人不再犯边?   长公主觉得不可能,因为瓦剌人犯边不是为了政治也不是为了反抗瓦剌可汗,纯粹是为了部落的存活和强大。   但凡少去大虞抢劫一次,这些部落冬天就会多死几十头牛羊,第二年春天就会少很多资产,特别是可以生育的母羊,一旦因为口粮不够被杀死,部落就会像是吃掉种粮的大虞村落一样,立刻陷入经济的恶性循环。   为了自己的家眷生活地更好,瓦剌人之前选择了把屠刀砍向大虞人。   事实上,不止瓦剌,所有的游牧民族基本都是这么对农耕民族的。   长公主知道自己单凭瓦剌的安静判断问题有点武断,毕竟不能排除瓦剌出现了其他问题的可能,比如说因为程曦建造的羊毛工厂,吸纳了很多老弱病残,所以瓦剌人现在已经可以自给自足,能够吃饱穿暖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继续冒着生命危险抢劫。   但是长公主直觉这其中有问题。   只是程曦把北疆管得和铁桶一样,长公主实在是探听不到什么消息。   长公主也不明白,大虞到处都有验所,严格限制属地人员流动,各种信息要不了几天就能传遍京都,但是程曦明明放宽了北疆属地人员的流动,所有人都能凭借证件到处移动,为什么北疆那边的信息捂得这么严实?   探子们混不进去就算了,怎么连几个见钱眼开愿意被收买的人都没有?   长公主深觉这不合理,心底的疑云也越积越重。   长公主敢说,她手下眼线遍布朝野,不仅皇宫内苑的风吹草动能第一时间传入她的耳中,各地的新鲜事她都能立刻了解,当初程曦还是“神棍”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知道他这号人物了。   当时长公主的判断是程曦这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流,并没有多加在意,直到池明崖大力提拔程曦却被“反噬”割席,长公主才把程曦看在眼里。   不仅有本事,还不要脸,这人自己之前是看走眼了——长公主当时是这么想着的。   现在长公主只觉得自己当时以为看走眼的时候依然走眼:程曦这人,真的难以预测。   直到今日,长公主觉得能和自己有一战之力的就是程曦而已,什么池谢,不值一提!   可偏偏最需要关注的北疆现在没有任何信息传出来。   长公主也是不明白了,程曦上任以来,大刀阔斧改政策,撤去了多处查验关卡,允许百姓凭户籍文书在北疆境内自由往来,在这么宽松的环境下,别说打探到瓦剌与北疆的真实往来,就连北疆境内羊毛工厂的营收、驻军的布防消息都传不出来?   自己派去的几拨探子,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长公主甚至怀疑:他们该不会被程曦策反了吧?   一边调查程曦,一边还要防备昭明帝知道自己调查程曦,长公主怎么能看程曦顺眼?   所以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难免有些高兴。   高兴归高兴,长公主并不会这种时候踩二公主,反而劝慰昭明帝:“二丫头就是年轻,浮躁了点,你这么说她,她年轻人脸皮薄,要没脸见人的!”   昭明帝觉得长公主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二公主要是脸皮薄,她能画出那种画?   要知道池明崖就是因为差点吃了二公主偷看的亏,才直接把温泉庄子作为筹码送给了程曦。   昭明帝:朕的女儿里恐怕没有比她脸皮还厚的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都想摇头叹息:程曦这家伙也是个暴殄天物的,拿到温泉庄子之后,她一天也没去泡过!   在昭明帝看来,程曦不懂享乐、辜负了池明崖的一番心意不说,像是程曦这种没有爱好的人,实在是很可怕了!   人没有癖好,要怎么让人信任相交啊!   人啊,就是这么双标,当初看程曦顺眼的时候,昭明帝觉得程曦这一举动是一心公务,如今看程曦不顺眼了,觉得他是不可交之人。   当然,昭明帝有时候也会猜测:可能程曦的爱好就是创所有官员?   那就更可怕了——昭明帝想着,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人八百、自损一千,就为了心情愉快啊?   程曦当然不敢泡温泉!   别管社会身份如何,从生物学上来说,程曦她就是个女性啊!   就是生理特征没那么明显,泡温泉的时候也是看得出来的啊!   程曦:这温泉一泡,我清名恐怕不保啊!   众人:那你就误会了,你哪还有什么清名?   总而言之,长公主心中早已将程曦列入了必须除去的名单,此时替二公主说话,是为了挑起昭明帝的火气。   昭明帝并不知晓其中内情,但是昭明帝也有此想法,所以并不觉得长公主在故意挑拨离间。   长公主假意劝慰着昭明帝,实则每一句都在不动声色地上眼药。   她太了解昭明帝了。   昭明帝的这次举动,于她而言意义不仅仅在于打压对手的,更是一个坐收渔利的机会。   这一切在不知情的昭明帝眼里,就是长姐劝着劝着,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行了,皇姐你也不必多说,朕现在管教,是为了她好,未来她的兄弟们可不会像朕这样包容她。”昭明帝如此说着。   长公主闻言,心里不由一动:昭明帝是不是打算把皇位传给已经长成的皇子?   不然为什么会说兄弟们不会包容二公主?   如果是传给八皇子这小娃娃,昭明帝肯定会设置顾命大臣,说得应该是大臣们不会容许二公主违反公序良俗吧?   想到这点,长公主心里就是一紧:现在剩的这些歪瓜裂枣,皇弟也有看得上的?   长公主还以为自己这摄政公主胜券在握,结果发现自己可能庆功庆早了?   长公主立刻就不干了:自己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给哪个蠢货侄子做嫁衣的!   虽然到时候也可以让蠢货侄子生下侄孙后搞死他,甚至可以把侄孙替换成自己的亲孙子,但是那还需要多久?别不是等自己闭眼了都看不到吧?   更何况,亲孙子当皇帝,哪有自己当皇帝或者摄政大长公主快活?   长公主面上还端得住,心里却急了。   急了的长公主一回去就偷偷下了命令,打算挑唆还幸存的皇子们斗起来。   但是能够幸存到这个时候的皇子,不是年纪小,就是真的怂……   怂货嘛,是很难被激将法算计到的,更是不干自己主动反抗的。   当听说自己的侄子们连连拒绝并且试图举报撺掇自己的谋士,长公主只觉得气的肝疼:就这些玩意儿,也配继承大虞的江山?!   长公主宁愿是大公主二公主继承!   当然,这是气话,虽然长公主因为自己身为女儿身要牺牲奉献不满,但是也没打算扶持大公主或者二公主上位,主要是为人作嫁衣这事,干昭明帝这一回就行了,长公主实在是不想干第二回,别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说实在的,长公主甚至有点忌惮大公主:她手上可是掌握着军权呢!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士大夫的思维多么顽固局限,长公主甚至怀疑程曦打算扶持大公主上位,换取了大公主在北疆对他的支持。   不过……如果是程曦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说起来,昭明帝之所以想要打击二公主的书画坊,却提也不提大公主,不就是怕打击了大公主之后,大公主转头就投了程曦吗?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古往今来颠扑不破的真理,长公主虽然没有总结成凝练的一句话,但是对这个道理是明白的。   只是,长公主怀疑昭明帝这番故意“放过”大公主,并不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只说北疆铁桶一般,大公主要么被程曦架空,要么已经投了程曦了。   哪怕大公主还没投程曦,看到二公主被处罚,难道不会有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吗?   昭明帝想要争取这个女儿,是很难争取来的。   但是昭明帝争取不来,不代表自己争取不来啊!   长公主很明白自己的优势:不仅和大公主同为女性,更和大公主同为公主。   长公主有信心说服大公主支持自己——在没有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只是欺骗大公主让她误以为自己在为以后养老谋划的前提下。   可惜,程曦对大公主的放权是非常“彻底”的。   程曦:北疆的指导官兵我都配齐了,我还怕大公主掌兵?那我这些年也白干了!   因为程曦这份信任和重用,当大公主收到长公主的来信时,第一时间就来找了程曦:“程大人,你绝对猜不到,我这姑姑给我许诺了什么!”   “什么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程曦不在意地顺口说:“她不会许诺要扶持你当女皇吧?” [394]第 394 章:大公主本来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r\n\r\n她猛地咳嗽了几声,挥……   大公主本来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挥手拒绝了程曦的拍背,只觉得差点没被程曦吓死。   不是兄弟,你是琢磨人古斯特国女皇琢磨多了,所以看谁都觉得对方想要登基?   且不说古斯特国家的国情和大虞截然不同,就是大虞有女皇继承的相关制度,大公主也……不是不动心的。   好吧,皇帝哎,别管自己是男是女,谁不想做啊?   前年的思想驯化让女人作为集体不敢想,但是总有野心勃勃的个体存在。   看到大公主的反应,程曦心里有数:老姬家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很有野心啊。   大公主只是心神荡漾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登基,难上加难。   不说登基途中会遭遇的困难,就说万一真的成功登基了,朝中大臣集体反对不合作,君命下达后没有人执行,这皇帝做得有什么实际权力?   更何况北疆军队是认自己还是认程曦,又或者认牧岱,还不好说呢。   所以大公主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人贵有自知之明。   大公主放弃后,面对轻描淡写提起女皇的程曦,不由嗔怪了一句:“程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说完,大公主说道:“我这姑姑说,我们同为公主,处境相似,她是最理解我现在需求的人,日后我的弟弟登基,我想要保证地位稳固,必然要有所作为,只要我和她合作,她担保我以后一定能拥有一支实权军队,帮助我掌握北疆,甚至建立一支娘子军。”   听到大公主这话,程曦点了点头:“长公主这饼倒是画得有理有据。”   只有这种看起来不夸张、很容易实现的饼,才会让人愿意为之奋斗。   太过夸张的饼,人听着都觉得假的,谁还会相信啊?   就好比当年朱棣给二儿子画饼,是因为他儿子真的是天潢贵胄,真的有可能继承皇位啊!   听到程曦的评价,大公主翻了个白眼:“怎么是饼呢?这些看起来都能实现不是?”   程曦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公主一眼:都能实现?人家长公主可不会让你的好弟弟登基之后给你长公主的尊荣的。   权力嘛,就是要独一无二,才显得珍贵,你有我有大家有,还有什么意思?   看到程曦的笑容,大公主总觉得她藏了什么秘密没说。   但是大公主也知道,很多话如果程曦不想说,那么自己是没办法从她嘴巴里掏出来的,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而后问了一句:“我现在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你打算怎么应对我父皇?”   大公主看程曦这样子,就不觉得他是要造反的人。   该怎么说呢?造反的人也会造势、收拢民心,但是他们的举动是为了获取拥护上位,不是像程曦这样给上位者挖坑。   就程曦推崇的那些政策,他当了皇帝能有什么好果子?   大公主实在想不出程曦给自己挖坑的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不想当皇帝。   偷偷看了眼程曦两腿之间的部位,大公主对程曦没有生育能力这事深信不疑:怕不是程曦天生天阉,所以才没有当皇帝的欲望吧?   毕竟他和宗族关系不好,就算当上皇帝,也是后继无人,不仅朝局会因此不稳,他的皇位坐起来也没意思啊!   不知道大公主私底下怎么编排自己的程曦正在盘算和昭明帝摊牌逼宫的时间。   程曦对于时间的选择很确定,就是在长公主有所动作、进行逼宫之后。   但是程曦难以肯定的是,长公主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是了,虽然长公主现在自己都还没有确定,但是程曦已经非常确定,长公主日后一定会进行逼宫。   这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对于长公主来说,她没办法忍受自己当年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自然要谋求更大的收益。   在封建王朝,除了自己登基之外,收益最大的就是从龙之功了。   长公主想要从龙之功,就要扶持昭明帝的皇子上位。   这是政治资本积累的过程,不是可以直接跳过的步骤。   那么皇子的选择就很讲究了。   程曦更倾向于长公主会选七皇子或者八皇子,因为其他皇子年纪太大了,他们如果登基的话,长公主根本没有参与朝堂的政治舞台。   而如果长公主想让年纪小的皇子上位,就必须要保证昭明帝对前面的皇子都失望,毕竟在幼儿夭折率居高不下的古代,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子,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长公主势必要发动政变逼宫,只有这样才能抹平成年皇子的优势。   当然,长公主的逼宫有两条路径可以选择。   一条路径,是长公主亲自带人,逼昭明帝把皇位禅让给八皇子,自己再作为摄政大长公主控制朝廷。   另一条路径,则是长公主挑拨其他几位皇子,闹出大动静,让他们在失败的同时受到昭明帝的厌恶,自动被排除在竞争之外。   程曦更倾向于长公主会选择第二条路。   事实上,长公主也确实选择了第二条路,但是她没挑拨动已经怂了的皇子们。   不是长公主和她的谋士幕僚水平不够,而是有的人确实有点烂泥扶不上墙,人家心甘情愿混吃等死,长公主作为上一届宫斗政斗胜利的卷王自然是不能理解的,也就无从激发这些人的动力。   程曦对这些事情有所预测,在收到消息后,知道长公主未来不得不去选择第一条路,无非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时间太早,长公主会担心自己给别人做了嫁妆,时间太晚,长公主担心昭明帝一命呜呼自己来不及动手。   长公主在试图预判时间,程曦则是试图预判长公主预判的时间。   这些都是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的,所以在应付完大公主之后,程曦问身边的护卫:“去韩胄那里拿种子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护卫连忙说道:“说是这次收到不少种子,都是韩大人说可以试一试在北疆耕种,更加耐寒的品种。”   “哦?又有哪些耐寒的种类?”程曦好奇的问。   要让程曦说,韩胄这人也是神奇,他简直是神农再世,各种农作物的种植尝试,选择的方向基本都没什么问题,成功率居然高达三成!   别以为三成少,后世农学院做这些研究,有各种精密器材辅助分析,也才成功不到一成。   神农再世的韩胄继续这么干下去,程曦毫不怀疑老百姓要给他立庙!   “有水稻、高粱,还有蜜瓜种子。”护卫回答道。   程曦点点头:“那就让一部分田地都种上这些。”   程曦这话说完,护卫犹豫了:“程大人,咱们这么相信韩大人吗?”   “怎么?你觉得他不可信?”程曦问道。   “韩大人毕竟是池党的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和池党并不对付,万一韩大人给我的都是死种子怎么办?岂不是要耽误我们一季的收成?”   听到属下这话,程曦倒是没说什么:护卫他考虑地非常有道理,而且是真心在为自己和自己掌握的势力着想。   但是程曦并不怕。   “你且放心,在这上面,韩胄是不会作假的。”程曦敢打包票。   “把事情都寄托在韩胄的良心上,咱们岂不是很被动?”程曦的护卫对着说。   程曦摇头:“韩胄可是要靠种植名垂千古的人,他爱惜自己的名声,绝不会随便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这样会让他被钉在耻辱柱上,世世代代受人唾弃。”   毕竟误了农时,不仅会饿死很多人,在边疆没有足够的粮食,很容易引起哗变,惹来异族侵略。   韩胄和韩家人只要有脑子,都不会用这件事情来打击政敌。   杨阁老和池明崖绑在一起,对于韩家来说,都没有韩家出一名农圣来的重要。   所以程曦对韩胄提供的这些种子十万相信。   对此,韩家人有话说。   这哪里是我们提供的种子,不是你们来又逼又抢,才会有这些东西?   我们是傻了吗没事干资敌?   韩胄再次送走程曦的使者,头疼地倒在踏上。   韩家父亲听说儿子一直在头疼,过去他的院落关心了他一番,而后说道:“也不知道程曦拿到那些种子之后,能不能消停一段时间。”   韩胄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可不是,万一被池兄他们的人看到了,咱们有嘴也说不清!”   “你行事注意点,咱们的不容易,该说的时候也多说说,别让人以为咱们轻松地很。”   韩父说着,摇头离开了:“我去也给杨兄写封信。”   韩父离开之后,韩胄拿着信纸对着烛台烤了烤:“这封信难道真没有猫腻?程曦居然没写密信?” [395]第 395 章:韩家一直觉得,韩胄的功劳很大程度上都要建立在程曦给出研究方向的前提……   韩家一直觉得,韩胄的功劳很大程度上都要建立在程曦给出研究方向的前提下。   事实上这么想也不算错。   但是程曦要说,韩胄的点金手和好运气也是发挥了非常巨大的作用的!   一般农学学生哪有韩胄这绝顶的运气啊?   要不是程曦坚信自己作为天道亲闺女都没有金手指,韩胄绝不可能有什么种植系统,她真的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农业AI系统辅助了!   不然为什么他种起地来这么顺利?   因为韩胄这份顺利,程曦曾经还想过,以后建立农学院的话,一定要先测试一下学生们在农业种植当中的运气。   倒不是歧视运气不好的人,主要是运气不好的人适合具体执行的苦差事,不适合一开始的方向选择……   总不能为了维持公平正义,影响国家的农运吧?   当然,这些对未来的计划只是在程曦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目前,程曦还是很需要韩胄这个“进货渠道”的。   韩胄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   要说支持谁?韩家一直以来都是铁板钉钉的杨党。   不说从小到大的感情,就说当年为了自己的安危,杨阁老和池明崖都到处筛选师爷帮忙,因此才选中程曦,保住自己从西南全身而退。   人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虽然严格说起来,程曦也算是对自己有恩。   但是毕竟程曦当时是在履行杨阁老和池明崖交给他的任务。   简而言之,他是有交换到好处的!   虽然那份好处可能比不上粮食增产这份大功劳,但是自己也没有贪掉所有功劳,而是分润给了他啊!   不管怎么算,韩胄都觉得,对程曦,自己应该是问心无愧的。   所以在杨党和程曦割席的现在,自己应该坚决跟着池明崖,用绝对的利益衡量对待程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韩胄总是想要给程曦提供那么一点帮助。   可能是因为……韩胄想着程曦治下百姓的那些面庞:程曦他找我,是真的想要百姓过得好吧?   首先是粮食增产百姓富足,随后才因为百姓富足归心增强了自己的势力,而不是因为想要囤兵囤粮才想要粮食增产。   这种不一定利国(大虞)但是绝对利民的事情,从小接受士大夫教育长大的韩胄觉得自己很难拒绝。   好在池党和程曦之间因为昭明帝晚年的忌惮,默契地对立但合作着,所以韩胄目前还不会因为自己支援的种子引起池党中人的不满。   至于说日后池党和程曦势不两立……韩胄也说不好自己还会不会偷偷支援程曦种子。   韩胄:也许到时候不是支援,而是技术和种子的交换呢?   这种伤脑筋的事情,韩胄绝对放在以后再想,现在还是去田里看看自己可爱的小苗苗。   眼见着自家少爷又跑去田里,小厮们连忙伺候着。   家人听到消息,不禁感慨韩胄的勤奋努力,唯独韩胄的妻子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天地良心,韩胄妻子也非常支持自己夫君的事业,更明白粮食增产对于百姓的意义!但是她没办法接受韩胄徒手玩屎啊!   韩胄:不是玩!   韩胄妻子也是不明白了,你需要五谷轮回之物当肥料,也不需要徒手做吧?   别管韩胄洗了多少遍手,有心理洁癖的妻子都觉得很难忍受:“我就不信了,程曦当初种地的时候,是这么教你的?他也直接上手?!”   啊这……   韩胄:怎么说呢?程曦这懒货从来不上手,他都是嘴巴叭叭叭,问就是他天生体弱干不动。   眼见着韩胄不说话,妻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对着韩胄说道:“所以还是有替代方式的吧?”   “你不懂,”韩胄反驳道:“我们要感受发酵的温度,没办法用棍子叉子铲子的。”   妻子表示自己可没那么好骗:“物理党不是发明了温度计吗?最新的都可以通过插入测量物理温度了,你能够比得上人家温度计精确?”   听到妻子这话,韩胄惊奇地看了自家妻子,也是自家表妹一眼:“我还以为你们出门买东西只会关注物理党研究的胭脂水粉,温度计的新功能你都知道?”   要知道,对外售卖的测温温度计可是物理党推出没多久的“实验用品”。   确定室温的温度计物理党早就做出来了,但是如何隔绝室温影响直接测量物体的温度?这个难题前段时间才被攻破。   韩胄妻子真的想给他一个大白眼:“合着在你眼里,我们女人就知道吃喝玩乐了?”   要知道,因为物理党知识的“难”,各个家族在给孩子教学认识到孩子天赋的差距后,为了追赶程曦,有些也是下定了决心,给家里的女孩子也开了这门课程。   反正不需要科举只需要发明,家里女眷要是有天赋,做出来的产品也能丰富家中的小金库。   韩胄妻子自认为自己学的还是挺好的,最起码那什么豌豆杂交的孟氏原理(孟德尔),韩胄妻子学得又快又好,就算设定复杂前提让她推演十几代,她也一点错都没有。   当然,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距的——养草都能养死的韩胄妻子最后还是决定放过这些小生命。   虽然自己的科学研究能力不怎么厉害,但是学的不错的韩胄妻子教一教小孩子是毫无问题的,在高层的家族看来,这就很足够了。   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主要就是母亲,有个通晓诗书和物理党知识的母亲,家中子弟幼时启蒙也能做得更好。   程曦不是不知道这一情况,但是对此也乐见其成。   现在社会不允许,就当是这些家族给自己储备人才了,等日后……自然有愿意“抛头露面”的女人。   妻子这话一说,韩胄立刻道歉,并且邀请妻子和自己一起观察记录不同发酵温度对粮食增产的影响。   韩胄妻子:倒也不必,我确实是个骄奢淫逸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   不愿意干这事得不是妻子一人,韩胄也见过自己的同僚对此事避之不及的,眼见妻子不愿意,韩胄只能遗憾地自己前往自家堆肥的院落工作了。   有不愿意的,就有愿意的,程曦刚去北疆试验田,就看到及时带着帽子也被晒得看不出五官如何的一群女子,定睛看去才找到领头的人:“这异花授粉需要的人多,你要不多找几个人?”   领头女子一抬头,看着程曦说道:“找来的人大部分和你一样毛毛躁躁的,手脚一点都不麻利,耽误了时间,这试验就要等明年了,你能负责?”   被嫌弃的程曦:……   “要不,你们还是去南边种吧?那里能一年三熟,时间短啊!”程曦再次试探着问道。 [396]第 396 章:要说这位奇女子的发掘,倒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r\n\r\n纯粹就   要说这位奇女子的发掘,倒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   纯粹就是对方耕种的土地产量更高,被姚老将军挖掘了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被程曦祸害的一员。   女子名为周范。   程曦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就不由开口说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是个好名字。”   不得不说,听到这话的时候,周范对程曦有了非常大的好感。   但是这点好感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作为领导,程曦这个人就是魔鬼!   当然,周范这么说也是带了开玩笑的成分,一开始的好印象已经奠定了周范对程曦的看法,后面程曦的各种举动虽然是压榨了一点,但是人的初心和出发点并没有问题,周范也是敬佩的。   特别是周范看到程曦脱鞋下地的时候露出脚趾的袜子,心里更加敬佩了:身为朝廷高官、物理党党魁,程曦穿着的都是破洞的袜子,可想而知她绝对是两袖清风的节俭官员了。   如果程曦知道,一定会告诉周范,这年头还有贪污了不用,看着金银珠宝欣赏就能满足心理需求的抠门鬼!   当然,程曦并不是,程曦纯粹是因为物理党众人太烧钱,她真的没钱,而且赵陆牧岱钟开阳等人都不在,程曦自己不会缝袜子……   不能多想,一多想,程曦又要怀念钟师兄了。   被程曦怀念的钟师兄还没有如何,牧岱先打了个喷嚏。   东南沿海此时已经比较热了,牧岱看了看天色,总觉得有人在惦记自己,并且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牧岱武断地认为应该是程曦。   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做人了!   祸水东引这招他算是玩明白了,但是牧岱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就知道祸水东引这一招吗?啊?!   自家驻地现在五步一探子、十步一暗谍,牧岱哪怕相信自己的武力值,出门都要带个小队,就怕人家一拥而上直接为他物理超度了。   牧岱暂时还不想去见自家祖宗亲人。   在祸水东引之后,东南这边水深火热,程曦在北疆倒是岁月静好!   牧岱:北疆,我回不去的家乡啊!   还在人家乡辛苦耕耘的程曦:不是,我寻思,你家原本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也不是北疆土生土长的人啊?!   别管北疆是不是牧岱的家乡,在北疆非常有群众基础的程曦确实可以随便出行不用担心安全,但是这只是不出意外的一般情况。   有程曦这么个天命之子在,很快情况就不一般了。   牧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念叨了程曦两句,北疆就传来急讯:程曦遇刺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牧岱是不可置信的,但还是保持着理智第一时间问道:“程曦现在怎么样了?”   收信人脸色凝重:“据说重伤难治,很难说。”   听到这话,牧岱深吸一口气:怎么会?   牧岱可以保证,程曦绝对是个惜命的人,这么惜命的人,怎么会死在刺杀下?   程曦应该不会蠢到真的认为北疆路不拾遗就没有暗中刺杀吧?   牧岱寻思,就算自己出门,现在都要带上十几个人,程曦那小身板,他不得带上二三十个?   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出事?   别管牧岱多么不想相信,事实是,程曦真的出事了。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长公主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人想要暗杀程曦?”   说实话,长公主自己是很想送程曦一程的。   但是长公主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她之前的重点还是在昭明帝和朝堂上各个党派上。   准确地说,是站在不同皇子背后的各个党派上。   时至今日,都窥见昭明帝颓势的党派也纷纷开始了站队。   不是大家不想当坚定的保皇党,是这些皇子本来心眼就小,你不找个人投靠,他们肯定要秋后算账!   不,他们甚至等不到秋后,主打一个有仇当场就报。   在长公主看来,程曦现在只是对自己有威胁,还是因为程曦不放弃追查和外国合作的势力,才给了长公主不得不除掉他的理由。   长公主一直都把除掉程曦放在第二位,第一位还是解决自己哪些侄子,一听说程曦出事,有种意外被馅饼砸到头的感觉。   因为太过惊喜,长公主甚至忍不住问:“确定出事的是程曦吗?活能见人死能见尸的那种?”   听到长公主这话,手下沉默了一下:难道我们要把让程曦偷过来给长公主见证不成?   问题是,程曦身边现在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怎么偷啊?! [397]第 397 章:看着手下面面相觑的模样,长公主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太过惊喜,问了个傻   看着手下面面相觑的模样,长公主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太过惊喜,问了个傻问题。   尽管如此,长公主还是撑着面子开口说道:“你们让人核验清楚,最好能够让我们的人亲眼见到程曦重病不治,程曦这人一向奸滑,没有亲眼看到确认,我不放心。”   一涉及程曦,长公主难免就往假死等方面想,很难相信他真的会死。   大概是一直以来想要程曦命的人很多,程曦经历的事也很多,但是他依然活蹦乱跳,所以给人一种命硬的感觉?   程曦的命也确实很硬,刺杀的人就没伤到她一根头发丝。   对方掏出武器的时候,就直接被边上眼疾手快的大姨伸出脚绊了一个踉跄,随后边上的小摊贩直接把自己装菜的框子罩在了对方的头上,有人拿扁担充作长棍打在刺客的手腕上,众人一拥而上,将刺客打了个半死。   程曦最多就是受到点惊吓而已。   事实证明,民心所向,出门真的不需要护卫,因为大家都是你的护卫。   百姓们:程大人要是死了,我们又过回以前吃不饱的日子怎么办?!想杀程大人的都是我们的死仇!   程曦没事,但是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消息传出去,就是程大人出了事。   现场的人当然都被封了口,但是程曦其实也没指望这消息传出去能被人相信,也不在乎这其中有没有人偷偷漏消息出去。   程曦只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钓一波鱼罢了——看看北疆到底还有多少埋藏很深的探子。   但程曦怎么也没想到,这消息放出去回那么给力。   三人成虎,也是被这些百姓玩明白了。   程曦只是让他们做一个“伪证”,说自己被刺客刺伤当场倒下,在在场老百姓们的渲染下,很快就演变成了程曦重伤不治即将死翘翘。   就连大公主都深信不疑,计划带人疾驰回来给程曦送终。   程曦:……   程曦让手下发电报按住了大公主。   当然,不是告诉大公主刺杀的真相,而是告诉大公主以江山社稷为重,程曦伤重的消息传出去,古斯特必然虎视眈眈,大公主需要坐镇边疆,以防对方趁虚而入燃起战火。   大公主总体还是比较听劝的,尽管很担忧程曦的伤势性命,但还是按捺住了,待在边疆加紧了巡防。   程曦也眼看着北疆的情报市场热闹了起来。   有探子找到了当时在现场的人,假装不经意打听消息。   “我看的真真的,当时那刺刀就直接插到了程大人的心窝子里,要我说一般人当场就活不了了,程大人虽然还剩一口气,但是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就是,恐怕拔刀的时候九死一生,现在还没死,要么是假消息,要么就是将军府的大夫医术高明,勉强把人命吊住了!”   “可不是,程大人身体一直不好,当时血都飙出来了,我看他绝对是凶多吉少!”   听着众人信誓旦旦的话,探子们从将信将疑变成了深信不疑。   主要是姚老将军府邸近日的动作也很奇怪。   一封封密信传递出去,众人也和长公主差不多的时间知道了这一消息。   池明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都说祸害留千年,程曦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事?”池明崖想着。   但是看到密信后,池明崖想起程曦确实有喜欢一个人深入田间街头了解信息的习惯,也不得不嘀咕:“难道真的这么倒霉?”   别说,一旦接受程曦重伤要嘎甚至可能已经嘎掉的设定,池明崖还觉得有点不舍:“程曦这人,其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池明崖的人生里,能够被他称得上对手的人并不多。   顺风顺水惯了,哪怕偶尔有挫折,也是对方借着权势碾压,池明崖自觉所有一切都能看透,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有点无趣。   但是程曦不一样。   在遇见程曦之后,池明崖才发现那么多自己看不明白的操作,也被坑了很多次,虽然咬牙切齿,但是不得不承认,生活确实多了很多乐趣。   这么一想,池明崖还觉得有点惋惜:英年早逝啊!   当然,也就是程曦死了,池明崖才会觉得惋惜,程曦没死,池明崖是巴不得他赶紧死。   谢离的心情说起来和池明崖相仿,却也不太相同。   谢离很难描述,只觉得心情复杂。   说到底,程曦能够成为高官重臣,不仅因为物理党的研究,也是因为他了解各行各业,所以各项施政举措极有成效,因为这些成效,他才会被昭明帝看重。   但也是因为要“深入了解”,才会有此劫,只能说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了。   如果说谢离只是心情复杂的话,钟开阳就只觉得空茫了。   别管两人虚情假意地相处了多久,相处的时候,确实是一副好友知己的模样。   人这种生物,见面就是三分情,何况两人天天见?   钟开阳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但是随即就觉得好像空了一块。   不是,程曦出事了,物理党自己还要维持吗?那些研究要怎么办?   钟开阳空茫中脑海里只剩下很实际的问题。   比起这些心事无法言说的“聪明人”,韩胄的思绪就简单多了:不用担心要怎么和池明崖交代了,但问题是,后面可以尝试的研究方向程曦也没全告诉自己啊!   韩胄还在惦记程曦之前说的可以在盐碱地种稻子、培养抗倒伏的稻种种在海边的饼呢!   没人能够指望,韩胄自己倒是支棱了起来:不行的话,就先用高产粮种和芦苇什么的杂交看看?   众人各有盘算,长公主却坐不住了。   “陛下应该也得到了程曦那边的消息,看他的动作,应该是确认程曦出事了?”长公主问千刀。   千刀看了眼长公主,只以为她是好奇:“这事公主不适合探听,陛下现在很在意这些。”   长公主没说话,看着千刀离开,随即就召来了心腹。   “陛下去了程曦这个心腹大患,必然会把精力放在继承人上,通知咱们的人,该动手的也要动手了。”   长公主可不想做了这么多,结果事到临头给别人做了嫁衣,她要保证幼儿登基,才能谋划摄政长公主的地位。   相比于太后,想必自己的皇弟应该更信任公主吧?   当然,与此同时,长公主还有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要办:“秦思源那边现在如何?也是时候把人接回来了。”   长公主想着:只希望……别因为程曦身死,程曦底下的人全都乱了起来,动荡不安,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程曦:啊?什么?全都乱起来?不可能的啦!   毕竟咱也没真死啊! [398]第 398 章:物理党的研究人员们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研发。\r\n\r\n这也正常,钟开……   物理党的研究人员们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研发。   这也正常,钟开阳想着。   毕竟钟开阳没有把程曦出事的消息通报给大家,而这些研究人员大多数的消息都不怎么灵通,此时坐得住,不过是因为信息滞后罢了。   事实上,尽管大多数人的消息不怎么灵通,但还是有人知道程曦遇刺的消息的。   只是得知了消息的人分析了之后,觉得影响并不太大。   就算程曦过世,自己作为一个单纯的研究人员,最多是官场上被打压一下,希望有更多赚钱渠道的高官显贵还是会给大家投钱做研究。   只要他们还有用,就不会因为程曦出事而出事。   当然,这些人可能只会在乎成果能不能赚钱,没有程曦的前瞻性和大局观,所以程曦如果能继续活着,当然更好。   只不过这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不如安心研究,先搞出个成果来。   这番分析也在基层研究员们当中流传开来,大家于是还是正常的上班打卡,甚至为了抢时间经费自愿加班,每天脑子被研究的内容占据,更加没空想程曦过世会引发的动荡。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   事实上,在百姓中都进行思想教育的程曦,怎么可能会漏过这些重要的科研人员?   只是这人读书太多的话,确实很难影响他的思想认知,所以为了保稳起见,程曦有筛选地根据背景和日常政见,发展了其中一部分的人。   也正是这一部分人的引导,利用群体趋同性,让物理党的研究部门没有乱了套。   对此,钟开阳就一无所知了。   从钟开阳那里知道这些人员态度的长公主没忍住嘲笑了程曦一番:“费尽心思成立了物理党,结果党内人员都不在乎他这个党魁。”   嘲笑归嘲笑,长公主还是非常谨慎的。   如果不是长公主足够谨慎,她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一直当着昭明帝最信任的姐姐。   所以及时北疆的各种消息信誓旦旦,其他党派已经开始相信程曦是个死人了,长公主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不见到死掉的程曦,长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   哪怕手下说他们见到程曦死了,长公主都要怀疑一下:这手下不会被程曦策反了吧?   当然,长公主也知道自己多疑的这个缺点。   所以长公主只能尽量克制自己的多疑,在多方消息验证程曦确实是很久没有露面应该真的出事了之后,暂时放下了对程曦的动作。   放下对程曦的动作,不代表不去侵吞程曦的势力。   在成功救出秦思源、抢走原本程曦的一块商业版图、占领一片新地域之后,就算再多疑,长公主也觉得验证地差不多了。   再验证下去,就要被自己那些侄子们捡漏了!   所以当长公主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好侄子们的时候,程曦不由摇头叹了口气:人这辈子啊,有时候确实是要多疑一点。   耳听多半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想忽悠你还不容易?   要是长公主再不相信,程曦都想让人把照相机拿出来了。   有照片这个大杀器在,长公主总要相信自己死了吧?   事实上,照片也能作假!   不过长公主的注意力转移是好事,程曦也趁着这个机会,秘密离开了北疆。   北疆有姚老将军在,他是一心惦记北疆民众的,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大公主只要不傻、不想遗臭万年,就不会掺和进京城的夺嫡,只要她好好镇守边疆,不管她哪个弟弟上位,都不会随便动她,所以她也不会有动作。   程曦也并不打算调动北疆的军队做什么——古斯特虎视眈眈,西北和吐蕃的战场还需要北疆军队随时驰援,这种时候动北疆的军队,就是给外地侵略的机会。   程曦也不需要动北疆的军队,她只要保证北疆军队不掺和进来就已经稳操胜算。   因为经过内耗的禁军和名为勤王事实上各位其中的各地军队再被长公主调动一波,就不是程曦的对手了。   程曦敢说,除了秦土司的军队,其他兵员已经初步都成为了自己的势力,如果他们的将军下令让他们杀了程曦,他们第一时间就会质疑将军的命令。   从目前来说,这就足够了。   程曦不是不想对军队掌握地更加牢固,但是时间毕竟有限,她尽力而为,也只能做到如此,毕竟她也不能天天按着人听自己宣讲啊!   事实上,能够有现今的规模,程曦已经惊喜非常了,连连赞叹还是先辈的思想理念先进,才会让百姓争相学习。   让姚老将军在北疆假装,程曦星夜兼程,赶到了关中。   张武鎏正在书房写东西,听到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披风兜帽的人。   张武鎏连忙将人让了进来,左右看看,确定除了心腹护卫之外没有他人,关上了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路上没休息?”张武鎏问着,又挑了挑灯芯。   来人揭开兜帽,赫然就是程曦。   程曦没急着回答张武鎏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眼油灯,有点嫌弃地说道:“你这里电气化的进程有点慢啊。”   张武鎏立刻给了程曦一个白眼:“这都是因为谁?没钱我怎么搞电气化?!”   要知道,党内经费都被程曦投入到研发和基层民生里面去了。   程曦听了张武鎏这话,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你缺乏经济头脑,不知道借别人的钱合作共赢钱生钱吗?”   程曦暗自摇头:古代科举对于经济学的研究还是太少了!就知道重农抑商,不懂商品流通!   张武鎏听到程曦的话,一噎,很想说本地大户哪有那么好宰?你行你上啊!但是想到这家伙可能真行,于是憋住了这挑衅的话。   张武鎏忍住了,程曦开始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带了人两班倒,晚上都睡在马车里赶路,可不就快吗?天天睡马车,我这黑眼圈都能和秦岭的食铁兽比一比了。”   听到这话,张武鎏忍不住说道:“要不是马车减震被研究出来了,你在马车里都睡不着。”   “没错,感谢科技进步,当然还是要感谢我的推动……”程曦不客气地说着。   眼看着程曦话越来越多,张武鎏无奈地打断程曦道:“你这次意外身死,可是打断了我们之前的计划,现在是什么想法?咱们难道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程曦挑眉:“当然不,咱们这意外可是得天之助,怎么能浪费天道的好心呢?”   说着,程曦点了点天津卫:“世人皆重陆军地势要塞,咱们可以让他们更新下兵法了。” [399]第 399 章:一直以来,中原腹地都是农耕民族为主导,面临的战争敌人不是同为农耕民……   一直以来,中原腹地都是农耕民族为主导,面临的战争敌人不是同为农耕民族的就是游牧民族的,偶尔能够看到山里他们所谓的“蛮夷”。   海洋对于大虞人来说,除了天灾和海盗,没有什么风险。   东南海外近距离的国家只有小国,东南沿海也就这么安稳了上千年。   但是程曦知道海战能打得多凶。   在收拢东南的岛屿后,准确地说是自从当初找到矿产岛,程曦就已经在谋划海军的事情了。   现在矿产能够打造兵器、海贼老窝能够训练军队、东南牧岱不会突击检查,程曦想不通自己在海战方面还有什么理由会输?   唯一需要担心的点,是从天津卫上岸疾驰到京城之后的城战。   但是程曦也有打算。   有的时候,军队拉出来并不需要真刀实枪地打,威慑往往是比真打更有用的手段——不然后世为什么要搞那么多军演呢?   张武鎏看着程曦指出来的位置,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在物理党里,张武鎏自认自己是仅次于牧岱的将才(程曦:?),研究了一番这个计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武鎏唯一的问题是:“你怎么有信心,到时候昭明帝会选择你?”   程曦:这就涉及一个会影响你清白的秘密了。   毕竟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读书的时候和一个女人当了好多年的舍友吧?   为了你们三个人的清白着想,这个秘密肯定是越晚有人知道越好。   “山人自有妙计!”程曦眨眨眼。   张武鎏琢磨了半天,说道:“你不会是打算靠福丫吧?”   程曦闻言新奇地看了张武鎏一眼:“你还认得出福丫?”   确实,自己的几个好友中,只有官途比较顺遂的张武鎏有面圣的机会,自然也只有张武鎏见过福丫。   只是福丫从一个幼儿长成少女,面貌变化说是不大,但也不是随便就能认出来的。   程曦能够认出来,是因为经常接触,张武鎏不过见了福丫几面而已,能够认得出来,可见他记性和人脸识别能力有多强了。   程曦:五六真是当情报人员的好苗子啊!   张武鎏还不知道程曦已经发掘了他的新用处,直白地说着:“长得很像啊,那些明栾卫没认出来才奇怪吧?”   程曦:怎么说呢,就好比指纹辨别,在专业大佬眼里,每个指纹都很好辨认,但是在普通人眼里,有些相似的指纹不花上好些时间认真对比,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大区别。   认不出福丫,真不能怪他们。   首先他们没见过福丫的真人,见到的就是画像,其次福丫长相还是很标准的小美人,众所周知,美的人总是相似、丑的人才各有特征。   所以没什么特征的福丫确实不好辨别。   程曦也不问张武鎏在知道福丫之后有没有透露出去,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她直接回答道:“这事和福丫没什么关系。”   福丫的用处,还在这事之后呢。   张武鎏看着自信满满的程曦:“你可别阴沟里面翻车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程曦说着。   张武鎏也赶紧说了两句:“呸呸呸!童言无忌!”   程曦:童言?   两人互相损了几句,又重新进入正题。   “长公主会和你计划的那样动作吗?”张武鎏不是很有信心。   在张武鎏看来,长公主虽然很有野心,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毕竟还是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杀伐狠绝?   成年皇子们也是她的侄子,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真的就能直接把人都送上路?   程曦看着有这时代士大夫通病——轻视女性——的张武鎏,只觉得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更高了。   世道如此,总觉得女人成不了事,反而给了人机会。   “你们平时骂人的时候,都说最毒妇人心,到了真刀真枪干的关口,又觉得女人心软,你说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张武鎏一时无言。   “再说了,皇权争斗古往今来最是激烈,为了当皇帝、当稳皇帝,父亲、兄弟、儿子都能杀,怎么侄子就不能杀了?”   程曦这话说出来,张武鎏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是。”   程曦看着张武鎏难得忧愁的模样,颇有一种好大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察觉到程曦“欣慰”的目光,张武鎏瞬间明白了她脑子里的想法,立刻说道:“别这样看着我!”   两人立刻抄起纸卷成筒装对打了起来。   门外的护卫一开始还担忧要不要进去,一见影子确定是纸筒后,都抽搐着嘴角,互相看看,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   在程曦等人还有性质打闹之时,长公主手下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收网期。   长公主这天正陪着昭明帝用饭,突然有穿着铠甲的人走动的声音,昭明帝示意让人进来后,来人立刻跪下,对着昭明帝说道:“陛下!成王府突然出现了刺客!成王身受重伤!”   昭明帝一惊:“哪里来的狂徒?!”   长公主也在一旁问道:“有没有让人请御医?!”   这么问着,长公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   “给朕好好查!谁干的!”昭明帝的怒火可以点燃整座宫殿。   长公主看了昭明帝一眼,垂下眼眸,不敢露出丝毫欣喜的意味。   长公主这番对着成王下手,就是纯粹的柿子找软的捏。   成王不过是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弱鬼,并不在昭明帝传位的考量上,但是长公主选择第一个对他动手,并且是直接刺杀,自然是有长公主的道理。   因为成王此时不在考虑名单,不代表昭明帝属意的继承人们死掉后还不在,到时候昭明帝肯定会派人层层保护成王,成王就不好杀了。   而鼓动成王让他被昭明帝厌弃?长公主看他那胆小样,不觉得他能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自己忙了一通给成王做了嫁衣,长公主自然是选择第一个解决他。   于是成王这个小倒霉蛋就这么死在了刺客的匕首下。   也是成王自问自己很无害,并不会一直让护卫贴身保护自己,所以现在刺杀起来才容易。   长公主没有等很久,很快就有人来报,成王重伤不治,已经驾鹤西去。   看着昭明帝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长公主遮掩地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可怜的孩子,到底是谁会想要他的命?”   这正是昭明帝的疑问。   成王解决了,剩下的几个自然不能用刺杀的方法,长公主也早就给他们设计好了死法:自己剩下的这些侄子,哪有真的不想当皇帝的人?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想来他们都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400]第 400 章:长公主下力气挑拨侄子们的时候,昭明帝也没有放松查探。在昭明……   长公主下力气挑拨侄子们的时候,昭明帝也没有放松查探。   在昭明帝看来,成王是自己最与世无争的孩子,说不好听点就是怂包一个,根本不会做出任何争夺皇位的行为,也不可能因此惹来兄弟们的不满,想要下手除掉他。   同时,因为成王非常怂,所以也很难得罪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更不可能有人因为仇恨他派刺客杀他。   昭明帝不管怎么盘算,都觉得成王平时敢得罪的那些普通官员和平民百姓中没人有本事组织这么多高手刺杀他。   所以到底是谁想要成王的命?昭明帝毫无头绪。   不仅成王这条线毫无头绪,昭明帝还要面对自家蠢蠢欲动的儿子们。   看着这些蠢货,昭明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快你们就忘了当初那几个勇的兄弟是怎么死的了?   昭明帝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遭了什么报应,才会生出来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儿子。   后继无人啊!   老登就是这样的,继承人不类我,他们遗憾惋惜怨天尤人,继承人类我,他们猜忌多疑怕被取代。   毕竟我是什么样我自己都知道,不像我的儿子能有什么作为?像我的儿子能是什么好玩意!   已经成为老登的昭明帝看到现在这场面,只觉得厌烦。   长公主观察着弟弟眉宇间压不下去的厌烦,缓缓地摇了摇扇子:好戏还在后头呢!   相比于已经被鼓动地躁起来的皇子们,池明崖收到京城的消息和手下的询问,倒是不紧不慢。   “明崖兄,你都不着急吗?”池党新上任的副手问道。   池明崖闻言回答道:“着急?”   “陛下的身体……”副手吞下了下半句话,继续说道:“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您到底看好哪位皇子?”   池明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新提拔上来的副手:看他这么着急的模样,是已经有了意向投靠的对象,想要当说客?   随即,池明崖又否决了这一想法:如果要当说客的话,这人不会有茫然的情绪,想来是真不知道前路应该怎么选择。   对于忠诚于池党、没有随便乱投靠人的手下,池明崖觉得应该给一些奖励,最起码要给人吃一颗定心丸,以免对方因为过于担忧而背叛。   这也是池明崖和程曦为人处世有所不同的地方,很多时候程曦并不会为了防范于未然而专门和手下人解释——主要也是有些算计没办法解释。   池明崖自认为自己一直是一个走煌煌大道的人,很多情况下并不会阴谋算计,只会阳谋算计,而阳谋往往是不怕别人知晓也难以破坏的最无解的计谋。   所以池明崖自然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   自己现在就是对副手透露了,别的党派难道还能有阻止的办法吗?   这么想着,池明崖缓缓说道:“咱们不是早就做了打算了吗?”   “现在湖广粮道都在我们手上,户部和吏部大半都是我们的人,新皇但凡不是傻子,还希望社稷安定国家平稳,就不会不重用我们。”   当你有别人无法取代的价值,并且这份价值直接影响国家治理的时候,就不需要着急站队了。   池明崖一直致力于学习的对象就是五代的冯道。   五代十国时期,冯道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给十个皇帝当过官,一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有难以取代的本事。   皇帝们难道很想用他这个前朝的人吗?其实也不想,但是用他能国富民安,也就不是不能忍了。   池明崖想着,冯道改朝换代都能长青不老,自己不过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本事足够,还害怕坐不稳内阁宰相之位?   人啊!还是要走正道!池明崖想着:像是程曦这种喜欢兵出奇招的,往往也就死于奇招。   程曦:???   程曦:那是我想要出奇招吗?是我既不能和男人一样参加科举并且靠着脸蛋获得大佬与大佬女儿的赏识,又不能和世家子一样继承家族资源注定高官厚禄,我不出奇招你眼里会有程曦这个人?!   说到底就是这世界欠我的!   作为被程曦嫉妒内涵的另一人,谢离确实是天生好命了。   因为命足够好,谢离此时比池明崖还坐得住。   此时的谢离又回到了西北。   都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对于谢离来说,西北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挫折了。   但是时隔几年,谢离已经不一样了。   最起码在经历过和程曦一起“落难”两次后,谢离也懂得了不少“生存的智慧”。   总而言之,人活在世,有时候不能太要脸。   谢离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之前之所以会在西北失利,是因为以前世家子的生活一直要求保持风雅,很多时候人的气度脸面是决定利益分配的关键,而到了吐蕃这种蛮人这边,脸面是什么?他们都没学过礼,怎么会明白?   对付吐蕃人,还是要用程曦这种底层上来的人的办法才行。   他不要脸,你只有比他更不要脸,才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   自觉已经想通了的谢离直接联系了萝灵衣。   之前在谢离看来,萝灵衣已经基本是一步废棋了,她不仅受到吐蕃人的提防,还蠢得天地可鉴又有和智慧不匹配的野心,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是时过境迁,现在又有不同了。   知道萝灵衣和大虞不过是虚弱的合作关系,知道萝灵衣家的王朝是被大虞所灭,知道大虞已经很久没有派人联络过萝灵衣,知道大虞现在每年给萝灵衣的节礼都开始敷衍被人贪污了,吐蕃人对萝灵衣的戒心自然就降低了。   没有大虞足够的支持,萝灵衣想要日子过得好点,自然只能讨好吐蕃土司。   因为明白萝灵衣和大虞瓜葛不深,加上萝灵衣实在美丽,吐蕃土司就算是吐蕃百年难出的英才,也没打算直接放弃自己身上的动物性,对萝灵衣视而不见。   所以现在萝灵衣在吐蕃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也还算是受宠。   由此,谢离再次看到了萝灵衣的价值。   当然,经历过磨炼的谢离也明白,自己不仅要给的比吐蕃人多,还要让萝灵衣相信自己画的饼肯定能实现,不然人家现在吐蕃宠妃当的好好地,凭什么冒着风险为自己办事?   作为世家子,谢离不仅画饼画的大,给起东西来也非常大方,所以萝灵衣身边的吐蕃人都硬生生地被谢离砸出来一个口子。   吐蕃奴隶:我也怕死,但是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萝灵衣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床头谢离送的玉脂膏和一封信。   萝灵衣:?吐蕃的侍卫这么废物?任由大虞高手来去自由吗?! [401]第 401 章:萝灵衣是真的受到了惊吓。今天大虞人能把信件放在自己的枕边,……   萝灵衣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今天大虞人能把信件放在自己的枕边,明天岂不是就能直取自己的项上人头?   不为荣华富贵,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名,萝灵衣也不敢忽略大虞人的要求啊!   万一人恼羞成怒,直接杀了自己,哪里还有人给自己报仇吗?   自己对于现在这位被野心浸入味的吐蕃土司,不过就是个可心的玩意儿罢了,和杯子瓶子也没什么区别。   人会为自己碎掉的心爱的杯子找别人麻烦吗?当然会,前提是找这个麻烦不会影响生活和前途,甚至有好处,譬如赔偿。   而如果找别人麻烦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那么碎就碎了,一个杯子而已,再值钱也有个价码在。   萝灵衣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所以当萝灵衣看到谢离在书信里的要求,并且表示这玉脂膏是送给自己的见面礼的时候,脸都白了。   虽然按照谢离的说法,玉脂膏是世家不外传的配方,用后能够嫩白皮肤,萝灵衣拿着的手还是在颤抖。   萝灵衣不停地在心里暗骂:吐蕃人怎么这么废物!   他们都这么废物了,你们大虞人直接去把土司宰了啊!威胁我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萝灵衣突然怀念起了程曦:那些君子扯着国家大义让我一个外国的小女子为了他们的大计牺牲,还比不上程曦这个明码标价互利互惠的“小人”呢!   就在萝灵衣的面色忽青忽白的时候,外面传来奴隶的声音:“夫人是否起来了?奴婢送水进来?”   萝灵衣正是心理乱糟糟的时候,并不想见人:“出去!”   奴隶战战兢兢地说着:“主人说今日要来……”   听到这话,萝灵衣僵硬了一瞬,立刻将信件放入熏香炉内点燃,确认毁尸灭迹之后说道:“进来吧。”   奴隶低着头进来跪下,仿佛没有发现空气中不属于熏香的燃烧气味,和往常一样服侍萝灵衣洗漱。   萝灵衣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没有注意奴隶在她去用早膳的时候开了会儿寝殿的窗,驱散屋内的气味,才重新将门关上。   也是藏香流行浓郁的味道,这事没有第二个人察觉。   萝灵衣吃饭的时候,就在琢磨谢离给自己的安排。   等到吐蕃土司来的时候,她已经和往日一样笑脸相迎了。   两人玩了会儿成年男女的游戏,萝灵衣趁着对方不注意,仔细观察到了他随身佩戴的各种印鉴。   确定了数量样式,萝灵衣才重新投入游戏中。   说起来,谢离也萝灵衣的任务也不难。   谢离本来就没指望萝灵衣能干出什么有用的大事,加上现在是断开联系之后第一次合作,谢离也不想逼得太紧让萝灵衣直接投了吐蕃,所以只派了个简单的任务:让萝灵衣搞清楚这位吐蕃英才一般随身带多少印鉴,哪些印鉴是一半需要和另一半印鉴比对的,哪些是整个的,最好弄清楚分别的用处。   这种任务,对于会和对方一起解去所有衣物的萝灵衣来说,并不太难,唯一难点的是弄清楚用处,但及时没办法清楚全部,对方在自己面前用印的时候也不少,萝灵衣多少能打听到点。   谢离不是不想一步到位偷走印鉴,但是萝灵衣在吐蕃势单力薄,给她的陪嫁在没用的她的“保护”下,都离开了中心位置,现在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吐蕃的努力。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萝灵衣偷盗印鉴并且安全送出来?谢离表示,白日梦都不可能这么做。   谢离只是想要通过伪造手令在关键时候让吐蕃军队做出错误决定,倒也不必要真的印鉴,只需要能够以假乱真就行了。   这对于出身世家家中养了无数能工巧匠的谢离来说,并不难。   谢离之所以让萝灵衣先搞清楚用途,主要是拉人下水要一步步来,以及他怀疑萝灵衣的记性不会太好,记不住所有印鉴的模样,所以第一步只是让萝灵衣打探。   接下来,自然有模具印泥让萝灵衣快速复刻关键的一两个,因为少,只要萝灵衣动作够快,也不容易引起吐蕃土司的注意和怀疑。   更何况还有收买好的奴隶偷偷给萝灵衣大开方便之门。   这方式只能用一次,再来一次吐蕃就会提防,但是就一次,用对时机,也能扭转战局。   而这时机,谢离已经找好了。   间谍这种事情,只要做了第一次,就没办法收手了,因为一旦表达出抗拒,对方就会拿曝光你之前干过什么做威胁。   当然,萝灵衣也没打算收手。   虽然近两年她在吐蕃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但是也算不上好。   奴隶制的吐蕃,女主人的权力远比封建制的大虞打,她就算是个“夫人”,就算受宠,家里主母要让她洗脚、让她双手接吐的痰、让她跪着当骑马的脚垫,也是理所应当的。   等级制度,向来如此。   家中作为主人的男人更不会为她出头,因为吐蕃在和大虞开战,大虞不能也不会给萝灵衣撑腰,主母家族却是合作关系,借了不少兵马。   当然,以前的萝灵衣也见识过父王的宠妃怎么折腾其他人,对此有心理预期,但是想到大虞赢了自己能报复回来,萝灵衣难免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至于说回了大虞怎么办?   萝灵衣想着,自己这么美,二嫁难道很难吗?   而且还有程曦啊!   萝灵衣至今还觉得程曦应该是对自己有那么一些意思的,男人嘛,到时候求一求他,当个皇家贵族高官的妾室应该可以吧?大虞部分妾室过得也挺好的,程曦肯定能给自己找个前程的。   “男人”程曦:前程还真有,不过是不是妾室就不好说了。   毕竟程曦也不是男人,不是看到美女就能赴汤蹈火的。   萝灵衣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程曦身上,同步也没忘勾搭谢离。   趁着和谢离信件来回的机会,萝灵衣在信中开展了不少大胆的撩拨。   每次看到萝灵衣的信,谢离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需要净化:为了打仗能赢,自己真的牺牲了太多了!   好在事情都按照谢离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在长公主“引君入瓮”之计即将收官的时候,谢离和吐蕃也到达了赛点。   “咱们的人已经利用三场败仗让吐蕃人误以为军队溃败没有战斗力了,接下来他们能不能进峡谷被我们包饺子,就看主将会不会被胜利冲昏头了。”军师在帐中汇报道。   谢离看了眼地形,摩梭了一下家中匠人已经刻好的印鉴:就算没被冲昏头,也不是没有办法。 [402]第 402 章:谢离稳操胜券的时候,萝灵衣提心吊胆。土司会不会因为输给大虞……   谢离稳操胜券的时候,萝灵衣提心吊胆。   土司会不会因为输给大虞迁怒自己?   萝灵衣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并不会对吐蕃土司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对萝灵衣来说,土司如果被谢离派人刺杀而死,自己也不会被吐蕃人放过,反而更危险。   虽然萝灵衣知道以土司身边的防卫力量和他的身手,刺客想要得逞并不容易,但是萝灵衣在想明白后还是庆幸谢离没有升起这种想法。   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还是晚点死、不痛苦地死更好。   万一土司这个主人出事,自己很可能被主母用来生殉,或者赏赐给农奴折磨……萝灵衣并不怀疑自己在对方那里已经拉到了这么多的仇恨,毕竟大虞一开始送自己过来,打得就是她那个位置的主意。   要不是这年轻土司野心勃勃,想要占领大虞的领土,需要主母出身的家族支持,今天萝灵衣和主母就要调换位置了。   对于威胁自己地位和生命安全的人,主母就是再好心,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更何况萝灵衣感觉自己这位主母还谈不上什么善良。   在萝灵衣担忧不已之时,吐蕃土司和谢离也迎来的决战。   被谢离包了饺子需要突围的吐蕃土司看到策马站在中军之中的谢离,笑了一下:“你们中原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之前确实是小看了你。”   在吐蕃土司看来,谢离不过是自己之前的手下败将罢了。   正是因为上次谢离输地并不聪明,所以这次谢离的佯败也显得格外真实。   最起码吐蕃土司一开始并没有怀疑,毕竟上次谢离也输了。   而这份轻视,让吐蕃土司付出了代价。   等到他想要下令军队转变策略的时候,谢离突然让人骗准备时刻驰援的军队先去解决北面的大虞兵马,让吐蕃土司孤立无援地进入了包围圈。   不知道谢离怎么骗成功的吐蕃土司看着目前的合围之势,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凝重的表情:想要突围,恐怕要损失很多士兵。   本来吐蕃位于高原,又是奴隶制社会,人口就不怎么多,一旦消耗大量兵马突围,未来五年吐蕃都不可能有再燃起战火的能力。   但要是不突围,自己出事了,吐蕃就被别人一锅端了!   想得很明白的土司知道自己今天必须逃出去。   谢离闻言,想道:那是,人一旦把底线放低,就会发现解决问题的办法多了好几倍。   搁在从前,谢离怎么可能收买奴隶威胁萝灵衣偷印鉴?   那时候的谢离,绝对是不齿这种行为的。   但是现在的谢离必须要说:真香!   就像程曦说的,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   一旦全盘接受了程曦的“歪理”,谢离发现自己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   说起这个,谢离不禁思考:程曦不会真的死了吧?   她要是真的死了,谢离还是有点难过的:总觉得经验还没学全啊!   在土司主动打招呼后,谢离在盾牌手身后笑眯眯地说道:“好久不见,要不要来杯酒叙叙旧?”   至于怎么来杯酒、是在吐蕃的帐篷里还是在大虞军队的包围中,就不言而喻了。   两个人对视着假惺惺地一笑,身边的军队立刻相向冲锋,杀了起来。   一打起来,谢离就知道对方要跑。   那怎么行?放虎归山,是让他卷土重来吗?   谢离立刻命令周围的投掷手向对方投掷手雷。   财大气粗的谢离直接配备了上千个,根本不怕手雷用完了怎么办——要不怎么说打仗实际上是打经济呢?   眼看对方被炸得晕头转向,特别是马屁此起彼伏地开始嘶鸣,谢离就知道这把稳了!   稳了的谢离没注意有手雷扔过去的时候导线燃烧还有段时间。   于是就看到吐蕃土司直接用打棒球的形势,用自己的权杖把投掷到身边的手雷打了回去。   恰恰好,手雷在谢离的跟前时,引线燃到了底。   “轰!”谢离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虽然谢离出事了,但是凭借人数碾压,大虞还是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受伤的最高级将领,就是谢离了。   得知谢离在西北除了以外,他母亲祖母立刻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这被派的自然没有别人,就是和谢离最熟悉的谢嬷嬷。   主要是谢离当初的奶嬷嬷早就被送回了家,考虑到年龄、手段、亲密程度,谢嬷嬷是谢家最好的选择。   谢嬷嬷甚至来不及见长公主一面,就被担心儿子孙子的两位送出了京城。   长公主事后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讥笑了谢家一番。   对于谢家派谢嬷嬷去查看谢离情况,长公主理解,但是少了谢嬷嬷在谢家主家收集情报,自己这边有些消息可能就要滞后了。   希望这一点点时间不要发生什么意外——长公主想着。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事与愿违。   谢嬷嬷赶过去的时候,昏迷了好几天的谢离刚刚醒过来。   也就是谢离之前做好了毕其功于一役的打算,直接瓦解了吐蕃大多数的战斗力,这才会在昏迷的情况下平安度过这几天。   谢嬷嬷看到谢离,知道他刚刚醒来,立刻问候了一下:“少爷现在感觉如何?”   谢离看了看谢嬷嬷:“嬷嬷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谢嬷嬷摸了摸自己的脸:“奴婢星夜奔驰,没来得及好好保养,再说了,奴婢都五十岁的人了,不老不是成妖怪了吗?。”   “嬷嬷可别这么说,您可是健壮地很。”谢离笑了笑。   “少爷这么说,就是哄我开心!”谢嬷嬷说着,看到谢离面色不好,识趣地告退:“嬷嬷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有事再喊嬷嬷。”   谢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送谢嬷嬷离开。   直到谢嬷嬷离开之后,谢离才心里发愁地想着:谢嬷嬷五十岁的话,现在是五年后?哪怕谢嬷嬷说的是代指,也是四年后了。   就说自己怎么从守孝状态一觉醒来就在军队的帐篷中,居然已经这么多年了!   这么想着,谢离又急迫地想要看邸报,因为那上面绝对有年号和日期。   谢离只希望昭明年间不要改年号,不然那自己又没办法猜现在多少年了!   是的,经过爆炸的强烈冲击,谢离非常小说男主地失忆了……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到了几年后的谢离强撑着来到自己的书桌前,第一眼就看到探子给自己报来的情报:经查验,程曦确定过世无疑。   谢离不由困惑地歪了歪头:程曦?这家伙很重要吗?难道是这几年冒出头的新秀? [403]第 403 章:连他的死都有单独的情报,并且还是专门确定死亡是否真实的情报,想来是……   连他的死都有单独的情报,并且还是专门确定死亡是否真实的情报,想来是个有本事的人?   谢离首先就有了个印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谢离很是沉得住气,慢慢通过来汇报的人员告知的信息拼凑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弄明白近期发生了什么之后,谢离立刻作出了决定:回京!   谢离唯一比较安心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有每天记录大事件的习惯,虽然身边目前只有一本近日的记录本,但是其他肯定都保存在家中,只要翻阅一遍,就能了解这几年朝廷的局面。   有这一项托底,谢离暂时并不着急要把所有情况都追根究底地问得一清二楚,从小的教育告诉谢离,自己失去几年记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离倒是没怀疑有人背叛,只是哪怕是所谓的忠仆,也可能因为主人失去记忆,觉得主人的判断有误,执行时候糊弄了事,影响事情的进展。   好在谢离给出的回京理由足够硬核:西北战事基本已了,剩下的是谁都能做的收尾工作,现在回京叙功交兵权,不是应有之义吗?   就连京城的人听说了这消息,也觉得谢离是不想触动昭明帝现在那根敏感的神经。   唯一让谢离苦恼的事情是:这电报机怎么使用啊?   好在知道电报机怎么使用的人不止谢离一个,本来谢离也配备了机密员,毕竟他作为统揽全局的人也不可能全天一直守在电报机前面,谢离自然能借口身体没有康复半躺在床上,让人当着自己的面接收消息翻译,经过两三次之后,谢离就观察出了规律。   这机器,难道是情报里说的程曦发明的?   如果是他发明的,那么这个人确实是值得专门探查生死了。   谢离现在手上的大事件记录本中也有关于程曦的内容,所以脑海里逐渐拼凑起一个很难对付的形象。   好在……对方已经死了?   谢离还在琢磨适应的时候,谢嬷嬷很着急。   长公主近日就要挑起兵事,谢离这时候赶回去,如果正好带着大军在城外,岂不是妨碍了长公主的计划?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军走得慢一点?   谢嬷嬷连给谢离下泻药这办法都考虑过了!   但是谢嬷嬷知道谢离的性格,就算他完全躺在床上,也不可能因此让大部队停下步伐……   谢嬷嬷是真的很发愁。   好在,长公主很快给谢嬷嬷送来了“利器”。   【你们途中会路过张武鎏赴任的地方,可以劝谢离趁着程曦过世收拢张武鎏此人】   谢嬷嬷一看,眼睛就是一亮。   病痛不可能拖延谢离的脚步,但是利益可以啊!   谢嬷嬷立刻就敲起了边鼓。   “少爷,这张武鎏和程曦是一个书院的同窗,向来沆瀣一气,现在程曦出事了,张武鎏的处境可就尴尬了,这时候我们要是给他一个机会……”   谢离闻言,状似淡定地点了点头:“嬷嬷说的是,这张武鎏也有拉拢的价值。”   如果谢离没有失忆,肯定就有自己的判断,根本不可能在张武鎏的地盘久留:张武鎏这种程曦的铁杆兄弟,程曦没死的时候会被昭明帝忌惮,程曦死了昭明帝可能就想要利用他们了,自己和昭明帝比起来并没有优势,就算把人收拢进来,也可能成为昭明帝的卧底。   所以谢离停都不会停,只会带着人从张武鎏所在城池的周边路过。   但是谢离现在信息缺失,基于这种情况下的判断,自然有些微的出入,也就造成了拜访驻扎的局面。   张武鎏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惊了:“不是,谢离这家伙,来拜访我?”   张武鎏看了眼程曦:“你这刚死,就有人来挖你墙角了?”   程曦给了张武鎏一个白眼:“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为什么别人觉得你是能够被挖掉的墙角?还不是在他们看来你不够忠诚?”   张武鎏: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张武鎏决定绕过这个不好回答的话题:“谢离要过来,你是提前出发,还是躲一躲?”   按照两人的商讨,程曦近日要过去海边等待和占领天津卫的海军会和了。   “躲要躲到什么时候?万一他好几天都不走,外面兵马巡逻走不了,我也耽搁着?”程曦说道:“我现在就走,你应付一下人,最好让他晚一两天出发。”   提前出发的话,很多路上的东西都还没准备好,但张武鎏知道程曦是个矫情却也能吃苦的人,所以直接点头:“我让人送你从南门离开。”   程曦点头,也顾不上会不会磨大腿,骑马和人快速远离。   在程曦离开一个多时辰后,谢离带着人来到了张武鎏的府衙中。   “谢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张武鎏开口就把谢离架了上去。   “张兄这话说得,折煞了。”谢离笑眯眯地回答道。   “谢大人太客气了,下官让人安排了酒席给您接风,也算是庆功,您快请上座!”张武鎏热情地招呼着,寻思把人灌醉了,至少能留一天吧?   “酒就不必了,我身体还未好全,需要戒酒。”谢离拒绝了,开口说着:“我们聊聊天就好。”   聊什么?张武鎏拉起了警惕: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谢嬷嬷跟在谢离身后,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长公主这计策一石二鸟,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和长公主的神来一笔,促使程曦提前几天离开了这里。   程曦骑着马跑了两个多时辰,确定谢离的兵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追得上,才让人赶紧买了辆青蓬小马车躺了进去。   骑马奔袭真的不适合文官!   想到当年能够骑马赶路几天几夜的同僚文官竞争对手们,程曦不得不感慨:这年头当官,也要有个铁腚啊!   都说骑马损伤生育能力,池明崖至今就两个孩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不能真是因为年过三十质量不行了吧!   那谢离一直不成婚,是不是……   还有心思编排两人的程曦从躺在马车换成夜间躺在客栈,时刻保养自己酸疼的老腰,就这么躺了三天,忽然收到了电报:京城乱了!   几位皇子突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了!   京城大门紧闭,宫里情况如何暂时不知道!   程曦闻言,立刻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晚上的客栈也不住了,招呼人骑上马,连夜往天津奔驰而去。   程曦:感谢谢离突然来拜访!不然按照原定时间出发,自己现在还没出太行山呢!   那可真是,贻误战机了啊! [404]第 404 章:时来天地皆同力,时不利兮骓不逝。\r\n\r\n相比于程曦感慨自己果然是得……   时来天地皆同力,时不利兮骓不逝。   相比于程曦感慨自己果然是得道者多助,长公主内心总有点不安:明明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站在面色凝重的昭明帝身边,长公主不禁反复盘算自己的计划。   算来算去,长公主觉得:没问题啊?   总不能自己的某个侄子突然雄起,能够打败他们亲爹了吧?   长公主不觉得其中有人有这种本事。   然而,就在长公主稍微安了点心之后,立刻就有人来汇报:“陛下,门外突然又出现一只兵马!”   昭明帝前几天就察觉到了有儿子要造反,自然是布置了一番,这只兵马却在他的掌握之外:“哪里来的队伍?”   自己儿子们拉拢的那些人,自己不是都已经摸清楚了吗?这只军队是哪里冒出来的?   长公主一听,心里就是一惊:这是一只她也没有掌握信息的军队!   该不会真的在这里翻车吧?   这么想着,长公主又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凑到昭明帝身边的,应该留在自己的府里等待消息才是。   如果真的有侄子翻身了,以自己之前表面上没什么掺和的情况,不至于说失去长公主的位置,但是在昭明帝身边,很可能和他一起被杀死的!   这么想着,长公主也着急了。   感受到事情出乎自己的预料,昭明帝吩咐道:“让人把小八报来……算了,”昭明帝紧跟着改口:“让人带小八躲到密道里面去。”   千刀立刻应声。   长公主微微瞪大了眼睛:皇宫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密道吗?   按理说,唯一一条密道不是就在自己和昭明帝所在的这间宫殿里面吗?   长公主很是不解:昭明帝登基以来,宫里应该没有大兴土木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挖出来的第二条密道?   要说是之前传下来的,长公主就更不解了:先帝和昭明帝可不是什么父子情深的正常交接,不可能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昭明帝啊?   昭明帝也没见过他们两的皇爷爷。   总不会是明栾卫那边传承的信息吧?长公主的目光扫过千刀。   千刀安排人去安置八皇子,只花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很快就回答了昭明帝的身边。   被千刀安排的明栾卫直接就来到八皇子边上,拿出令牌想要把人抱走。   荣华富贵尽在眼前,福丫如何能不想要搏一搏?   在对方准备抱过八皇子的时候,福丫立刻用力顿了顿,本来睡着的八皇子一到对方怀里,立刻就开始哭了起来。   福丫连忙说道:“八皇子想来是有点认生……您让我哄哄他!”   明栾卫无法,只能把八皇子还给福丫。   看到福丫迅速哄好了八皇子,明栾卫思考了一下,说道:“喊个奶娘跟上!”   在明栾卫看来,有奶娘在,八皇子有人哄,而且有奶吃,小孩子吃饱了不容易哭闹。   福丫假装没听懂明栾卫只想要一个奶娘,连忙说道:“还是大人您考虑地周到,八皇子虽然已经不怎么吃奶了,但是多一个奶娘在,他看到身边都是熟人,肯定更安定写。”   说着,福丫指挥身边值班的奶娘道:“还不赶紧收拾一下八皇子的奶糕点心和衣物?”   这么说着,福丫抱着八皇子不放,八皇子也揽住福丫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着“姑姑……”   明栾卫看到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福丫是八皇子身边做主的人,八皇子看起来也很依赖这个年轻的小姑娘?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明栾卫默认了福丫跟着八皇子一起躲避。   也是这位明栾卫日常并不跟在宫中,千刀也是考虑到万一八皇子要逃出宫去,需要熟悉民间情况的明栾卫护卫,所以才派了他执行这个任务。   如果在宫中的话,明栾卫多少也会耳闻福丫把八皇子住所把持地死死的等相关信息。   昭明帝之所以能够容得下福丫,都是因为他觉得陈家人不会对八皇子不利,他们就算弑君也会保护好八皇子,毕竟八皇子才是他们全家的希望,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家自然很满意福丫的本事和举动,长公主虽然看不起陈家小姐还不如一个丫鬟有手段,但是也不会在乎和皇子感情好的小丫鬟——自古以来,和奶嬷嬷关系好过亲妈的大户人家子弟都数不胜数,更何况现在的陈妃还不是亲妈呢?   等到了密道安置下来等待后续,来通知的明栾卫从同僚口中得知了福丫的本事,不仅多打量了福丫两眼。   福丫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心里就是一惊:该不会对方认出自己的身份了吧?   要知道,福丫虽然已经被定性为被拐卖了,但是还在通缉犯的名单上呢!   对这种失踪的犯人,各地每年都会看一下他们的近亲有没有收到什么包裹物资或者额外照顾,从而确定有没有隐藏的犯人来看望照顾家人。   要不是有程曦这个族叔援手,福丫都不敢担保自己能不能忍住不联系亲娘。   尽管心里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和小时候不怎么像了,福丫难免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好在对方只是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福丫紧绷僵硬的身体稍微松了松。   明栾卫并没有认出福丫是谁,他只是想着,这宫女这么有本事,后面要是真的需要逃命,也可以带上她,两人假扮年轻小夫妻带着孩子的话,比一个单身男人带着孩子要好隐藏地多,单身男人带孩子还是太显眼了。   就在明栾卫还在想有的没的的时候,程曦可谓是豁出了老命赶路。   多亏了电报机这一发明已经问世,程曦直接电报通知自己之前布置好的人,从天津卫登陆,在京郊和自己会和。   还没等程曦赶到京郊,就听说京城里突然又冒出了一只队伍。   程曦和昭明帝、长公主一样懵逼:这是哪里来的人?   因为电报及时收到相关情报的池明崖、严阁老等人也都觉得很莫名:哪位皇子有这么大的本事,之前怎么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突然丢失了好几年记忆的谢离看着情报,不明所以地想着:这几年有皇子开窍了?还是扮猪吃老虎终于暴露了?   这么想着,谢离盘算起京城的局势,心里不禁遗憾:自己要是没在张武鎏这里停留,昨天收到情报就往京城快速赶路,今天夜间应该能有机会赶到京城吧?   到时候,自己手上有兵马有粮草,可以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会被各方势力拉拢,这勤王之功,可不小啊。   怎么就这么错过了呢?谢离只感慨时运不济。   虽然如此,谢离还是决定往京城赶路:肉吃不到了,现在回去,没准能喝口汤呢? [405]第 405 章:很久以后,谢离回忆起来,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失去记忆导致错失良机。…   很久以后,谢离回忆起来,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失去记忆导致错失良机。   每当这时,程曦都会翻个白眼,说如果不是失忆,你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往京城赶,说到底就是你自己本事不够!   谢离:……   此时此刻,在谢离还走在路上的时候,京城的“大决战”已经打响了。   程曦旗下的海船早就徘徊在东海,收到电报之后,立刻就登陆了天津。   天津与京畿毗邻,大军人马疾驰一天,便赶到了城门外,也正好和程曦汇合。   汇合之后,大家自然就发现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军队。   敌在明我在暗,自然是先进林子里隐藏行踪,以求一击即中。   程曦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身手高强的侦察兵过去抓了几个对方的士兵过来,其中还有个戴头盔的小头目。   扯下头盔,一看对方听不懂大虞官话,程曦就知道又有人勾结外部势力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宁与友邦、不予家奴是吧?!   程曦简直被气笑了。   程曦直接说道:“找人问问,这几个是哪里人?”   海船嘛,平时没事的时候当然要做点生意,所以有多语种人才也正常,在讯问的时候就专业对口了。   不需要太久时间,就有人告诉程曦:“他们是倭寇。”   “倭寇?”程曦都惊了:“他们怎么联合在一起的拉出这么多人的??”   “说是有大虞的皇子邀请他们来,说是他们帮他取得皇位之后,就给他们封王。”   这事程曦上辈子学过。   “他们并没有打算好好合作吧?”程曦问道。   手下惊叹于程曦的敏锐,老实回答道:“他们本来就是海盗,打算将计就计,进入京城之后正好清空国库和皇帝的内库,再在京城富户家中抢劫一番,回国就可以当上贵族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拿下大虞。”   程曦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真的是世界在变,有些事情永远不变啊。   不管哪个时空,有些国家因为本身陆地资源不够,要依靠掠夺来积累发家强国的资本,对方会有这种选择,也不让人意外。   只是那个试图和他们合作的蠢蛋真该千刀万剐!   程曦眼珠子一转,直接给城内的物理党人传了信,让他们去联系明栾卫。   昭明帝还在等城外军队的调查结果,就收到明栾卫密信。   程曦没死?!   昭明帝震惊了一瞬,而后又觉得似乎很正常:是程曦的话,确实应该是祸害留千年了。   不过城外的人居然是倭寇联军?   程曦:其实就是一群有经验的倭寇拉起了一群匠人准备的杂牌军。   对方还想进京城烧杀掳掠?   昭明帝立刻气得一拍桌子,而后直挺挺地向后仰头倒地。   “陛下!”长公主立刻惊呼着扑上前接住昭明帝。   此时,长公主真有点后悔,之前看一切顺利,就让人定期给昭明帝的水中下了点药,谁知道突然又冒出来外面的军队。   昭明帝要是倒了,自己的人还要和皇子打一场才行,早知道就应该晚点,让昭明帝把人收拾完了再说。   也不急于这五六七八个月嘛!   长公主撑住昭明帝后,周围扑上来的宫女侍卫和太监立刻就将昭明帝扶上了榻,长公主这才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张,打算交还给昭明帝。   这一捡,长公主瞳孔就是一缩:程曦居然没死?!   长公主立刻抬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昭明帝。   昭明帝只以为自己是怒急攻心导致的旧病复发,刚刚是头晕了一些,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便虚弱地开口对长公主道:“程曦确实还没死,这封信是他传进来的。”   说完,昭明帝吩咐道:“千刀,你让人和程曦联系,问一问他,他想要什么。”   昭明帝清楚,程曦主动发消息给自己,自然是想要和自己合作的。   此时和程曦合作,虽然不能说百利而无一害,但也显然是利远大于害,该怎么选择,只要不被情绪裹挟保持冷静思考,昭明帝都不可能有第二种决定。   昭明帝的决断下得也很快:现在要合作。   昭明帝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程曦他怎么敢直接上前来合作?等解决了这群倭寇,他就不怕朕卸磨杀驴,直接解决他吗?   总不能这家伙真的是大虞忠臣,自己之前的猜忌全都出错了吧?   哪怕有这种想法,但是昭明帝明白,猜忌过就不可能回到从前,所以就算程曦是大虞忠臣,日后也留不得他了。   要是后续无人在意,程曦就是板上钉钉的奸臣,要是民怨沸腾,大不了让后任者给他追封平反好了。   只有死掉的权臣才是好忠臣啊!昭明帝想着。   程曦:不好意思,那我要让你失望了,就是你儿子都死了,我大概也不会死!   当然,程曦不会这么直接和昭明帝说。   程曦只会说臣一心忠于大虞,明明有其他保全性命的选择,但是为了大虞的安定、为了陛下您的安全,臣还是毅然决然地回了京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赶得上拦住阴谋的倭寇。   看在臣子这么忠心的份上,陛下能不能给与一点信任?   啊,不能啊,那没事,臣还有个秘密能够拿捏。   程曦也没指望过昭明帝这种帝王会因为臣子的忠心容忍皇权的威胁。   要是程曦自己穿到皇帝身上,她也不能。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长公主不知道昭明帝的想法,但是长公主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人难道背叛了?   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程曦绝对重伤濒死,华佗在世也难以把他的性命抢救回来,难道都是假的?   长公主不明白,那都是自己从小培养的死士,怎么会去了程曦那里就背叛了?   程曦难道是什么魅魔吗?这么吸引人? [406]第 406 章:长公主仗着昭明帝和千刀他们不会注意自己,并没有掩饰脸上难看的脸色。……   长公主仗着昭明帝和千刀他们不会注意自己,并没有掩饰脸上难看的脸色。   偶有瞥见长公主难看脸色的小内侍,吓了一跳后连忙稳住表情转移了目光,只是在心里嘀咕着:长公主的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不过想一想,小内侍觉得挺能理解的:长公主和她亲爹可没什么父女情,死了亲爹后是关系最好的弟弟登基,不庆祝已经是碍于孝道了,脸色自然不会有多难看。   相反,如果现在昭明帝出事了,长公主可就失去了依仗,是要为自己未来好好担忧担忧。   这么想着,说服了自己的小内侍并没有过于在意长公主现在的脸色。   事实上,不仅是长公主,这个大殿里面的宦官宫女都挺担心的。   宫女担心的是叛军不知道做不做人,小宦官们担心的是,万一叛军成功,自己等人会被视为昭明帝的心腹,就算没死在刀下,也只能苟且偷生了。   宫女们还能偷跑出宫嫁人,宦官本来就有身体残缺,离了宫廷怎么办?   这年头,没有妻子儿女的男性才是社会底层,就算家财万贯,也被别人视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小内侍也不希望昭明帝这一方输。   昭明帝知道这些人的处境,更不会担心他们背叛自己,要说这其中有人偷偷投靠他人,昭明帝是相信的,但要说他们想让自己这个皇帝死?那不可能!   就是偷偷投靠他人的小内侍小宦官,也是因为昭明帝的存在才有利用价值,这些人想要的也不过是钱财,并不指望以后能够升职成为大太监——背叛过主子的人,哪个上位者都不可能重用。   为了钱的情况下,只有昭明帝长命百岁,他们才能捞的多。   昭明帝并不担心自己周围有人动手,但是架不住长公主会动手啊!   长公主甚至都不用收买这里的人,只需要平时多给昭明帝送送补品就好。   没错,长公主她就是实名投毒!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灯下黑,更别说有的时候长公主还会和昭明帝一起用膳,昭明帝怎么可能想得到长公主能这么“勇”?   主要是长公主下的药物只会让血液变得粘稠、血管变得狭窄,针对性地对付昭明帝这种心脑血管病患者,对于正常人来说,虽然会增加患病风险,但是还致不了命。   但是长公主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让程曦摘桃子的啊!   长公主实在是不明白,她看看昭明帝,又看看千刀,决定把内心的疑问问出口:“不是说程曦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这是真的程曦还是冒充的?”   昭明帝的目光也投向千刀。   千刀拧眉,回答道:“按照明栾卫北疆分部传来的消息,程曦确实受到了刺杀,并且有多项证据表明应该是重伤不治,他们也偷偷上将军府的偷看过,程曦的房间确实有药味,还有大夫在边上随时值守,后面大夫突然离开,姚老将军让人看管了接触过程曦的院子里的所有人,不让他们对外接触沟通,程曦也没有露过面,所以有足够理由怀疑程曦已经过世。”   千刀的解释昭明帝听了,也挑不出他们判断有什么错误。   昭明帝最后说道:“这事看来是程曦故意布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对他放松警惕。”   可不?这警惕一放松,人家就带着大队兵马到了京畿了。   要不是正好碰到叛乱,程曦这兵马岂不是要来逼宫?   昭明帝想着想着就想歪了,丝毫不觉得程曦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场叛乱。   千刀欲言又止,想要提醒昭明帝,如果程曦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他根本不用来信,只需要等昭明帝和他的皇子们鹜蚌相争,自己坐等渔翁得利就是了。   程曦既然来了这封信,就说明他是真的没有反心。   昭明帝看到千刀欲言又止的模样,脑子里转了一圈,原本糊涂的大脑也反应过来:程曦这人,还真是想要当忠臣。   这么想着,昭明帝又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程曦站在自己这一方,这一次叛乱应该闹不成什么大乱了,也算是这小子还有良心,没有辜负自己之前的重用和提拔。   不行的话,等他平乱了,先给他封个一品上柱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后面怎么炮制,再看吧。   要知道这年头有的阁老都只是二品,程曦这一跃成为一品,谁都不能说昭明帝没有论功行赏。   但是偏偏这一品没有实职,以朝堂上的空位,程曦最多就是回去工部继续做他的匠人事。   昭明帝谋划定了,就让人给程曦传了消息,让他配合京城军队里应外合,解决那一群外邦人。   对于日子过得颠沛流离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倭寇和浪人士兵,程曦当然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马用命去和人家拼胜负。   物理党的优势是什么?当然是技术代差啊!   程曦立刻就让人“大炮轰他娘“。   红衣大炮这种武器,历史上的明朝都做得出来,物理党人才济济又开了挂,没理由做不出来更精准的、不炸膛的、能够推着走的移动炮塔,之前之所以没有消息,是因为程曦偷偷瞒了下来。   此时此刻就发挥了作用了。   几炮轰下去,为了抢掠集聚的外邦人杂牌军立刻哭爹喊娘地散作了满天星。   程曦的手下付出了极小的伤亡(有士兵赶着去抓人扭了脚,也有士兵和对方肉搏被打伤)就像是抓猪崽一样,把这群人都控制了起来。   别说,要让程曦的手下说,这些外邦人确实是比猪崽要难抓,战斗力比禁军强!   禁军投降都是成建制的!   没看人家在城墙上不停地喊“自己兄弟别动手啊”嘛?   禁军:我们也不想喊,但是你们把城墙轰塌了一段啊!   这可是京城的城墙啊!   你们有这本事,大虞的城池防御在你们面前岂不是形同虚设?!   这就是用大炮的一点小小的后遗症了——程曦想着。   明明京城的城墙用了这时代最高的建筑标准,自己把水泥搞出来之后还加固了一层厚厚的水泥板,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禁炸呢?   别不是前朝建立的时候偷工减料了吧?   程曦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锅:再说了,城市没有城墙,也没什么关系吧?   昭明帝很快也听说了程曦手上威力极大的大炮打出了什么样的战损比。   听到这消息,昭明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程曦现在是想当大虞忠臣,但是他知道大虞的战斗力在他的兵马面前走不了一回合,他还能坐得住?   更何况,他之前藏了这些武器,是什么心理?想要拥兵自重? [407]第 407 章:对于昭明帝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程曦只有一个回答:就你这心胸,你还想……   对于昭明帝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程曦只有一个回答:就你这心胸,你还想当明君?   不过也是……程曦分析了一下,人的成长环境对于人格的培养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古往今来所谓的明君,别的不说,幼年和青少年时期绝对不会像昭明帝这样充满了压印、阴谋,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亲生父亲随时发疯把自己搞死,害怕兄弟暗算。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疑心病重是非常正常的。   昭明帝能够一直死死压抑自己的疑心,这么大年纪,看到自己这么优秀的人才之后才忍不住,已经是非常违背天性了。   说明人真的有想过好好当一个明君。   但是怎么办呢,自己优秀地如此显眼,实在是没办法啊!   程曦有这种想法,大家并不知道,但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也不会意外:毕竟是程曦,很正常!   就像大家得知程曦已经当上一品官的圣旨了一样。   程曦还能怎么办?只能假装把昭明帝原谅。   有程曦的几炮,京城的叛乱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昭明帝没有单独召见程曦,他不想见,借口自己因气怒伤身需要养病,将程曦打发在宫门外。   昭明帝不是没想过让程曦进宫后,直接拿下他,然后控制程曦身后的军队。   问题是不好控制啊!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让人绑了程曦,救助心切,直接用大炮轰宫墙怎么办?   昭明帝可不觉得自己的宫墙比京城的城墙还要结实。   不过,别管昭明帝逃避心理有多重,该来的总会来,很快到了逢十的大朝,昭明帝为了皇权巩固,也要召开朝会见见大臣,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皇帝还在待机,别起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昭明帝只是担心,程曦会不会在朝堂上发癫啊?!   如果是别人的话,这时候肯定会苟起来,就怕皇帝惦记上自己,毕竟皇帝成年的儿子死的死废的废,心情肯定不好,没有人会拔虎须,但是程曦他不一样!   昭明帝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担心的。   担心的人不止昭明帝一个。   物理党毕竟也不都是什么狗憎人厌的官员,秦桧都有两三个朋友,大家在物理党外还是有一些能聊天的人。   京城平稳了,可以出门了,有人就去朋友家里搞起了小范围聚会。   “你们党魁现在又起来了,后面就不用自己补贴你那什么课题了吧?”有人问自己物理党的朋友。   物理党人摇头:“那可说不准,程大人可不一定给拨款。”   朋友惊讶:“不给钱?那你还跟着他们干活?”   物理党人回答道:“我研究这个,是因为我对这课题感兴趣,程大人不给拨款,是因为他评估觉得这课题不合实际,虽然这里没有拨款,但是别的研究我能省下钱来啊!不跟着他们干,我就都要自己补贴了。”   朋友的表情一言难尽:“用一个项目的钱补另一个项目,这是允许的吗?”   物理党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朋友补充说道:“当初你们程大人给户部做了场改革,改革主题就是财政资金要专款专用,决不允许自行拆东墙补西墙,剩的钱全部上交,缺的钱再打报告申请,他让户部这么干,没理由你们物理党不管啊?”   深受预算迫害的朋友表示做人做事不能这么双标!   物理党人听到朋友的话,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我们每个项目有一成左右的自留经费,如果省下来就是项目组的小金库,省不下来就要自己贴钱。”   “那超过一成的怎么办?”朋友问道。   这下轮到物理党人露出复杂的表情了:“所有项目的经费都紧紧巴巴,怎么可能有项目省一成以上?”   朋友闻言,不由震惊:“程大人算账的本事这么强吗?”   要知道,除了已经干过很多年的项目,其他工作需要的财政支出是无法预计的!   谁也不知道新出现的一件事到底要耗多少钱才能办成。   而物理党每项研究都是新的,也都是无法预测要烧多少钱的,居然能够预算卡地这么精准,程曦有这本事他去什么工部啊!他应该去户部啊!   物理党人回答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钱太少每次都不够分,所以每次都非常抠门地给,不够再申请,所以才从来没超过?”   啊这……朋友只觉得无话可说。   不过朋友过来,不是为了和物理党人讨论预算与执行的,而是为了打听一下程曦现在究竟是什么路数。   “明天就要大朝会了,程柱国也要上朝,有没有什么忠告能给你朋友我的?”   听到这话,物理党人挠挠头:“忠告?你需要什么忠告?”   朋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是你们的程大人他会不会想要搞什么事啊!你先透露一下,我好做点准备啊!”   “以你的官位,乖乖装鹌鹑就好了啊,需要什么准备?”物理党人不解地说着。   朋友:你可真是我亲朋友啊!   不过听话听音,听到物理党人这话,朋友猜测道:“所以程柱国是真的打算搞事?”   物理党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看到朋友怀疑的表情,物理党人补充解释道:“我们程大人想要搞事的时候,不一定给我们率先通消息啊,如果通的话,我们会让他去做那么丢脸的事情嘛?”   朋友感觉自己被说服了,但是紧跟着反应过来:“你敢说他说我们都是杂种这丢脸的事情你们提前不知道?!”   物理党人:知道是知道,但是都这么丢脸了,咱也不能说啊!   不说,大家一起被嘲笑,说了,提前被嘲笑完后面继续被嘲笑。   朋友意识到物理党人的隐瞒,立刻扣住物理党人的肩膀:“你小子,说不说?!”   看那架势,不说,就要被挠痒痒了。   就算是挠痒痒,那当然也是……不说的!   不过可以提醒一下:“总之,明天站位的时候,你注意点,最好想办法让你前面的人挡一挡,如果实在挡不住,就做好表情管理,免得被画技好的人捕捉到表情,跟着画卷一起青史留名。”   这话确实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程曦明天上朝要搞大事。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揪心的地方。   今夜,除了程曦和物理党人之外,无数朝堂官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大家都在三省吾身:自己得罪过程曦吗?自己针对过物理党吗?自己明天会被波及到吗? [408]第 408 章:  清晨的梆子声响起,随后没多久,自鸣钟也敲了4下。\r\n\r是   清晨的梆子声响起,随后没多久,自鸣钟也敲了4下。   是的,自鸣钟这种科技含量没那么高的物品,物理党当然早就研究出来了。   周阁老一边洗漱,一边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到底是谁时间不准。”   边上的周夫人翻了个白眼:“有就不错了,再磨蹭你又要在路上吃饭了。”   “我这不是担心报时有误,以后真有事不方便嘛!”周阁老说着。   周夫人一点都不认同周阁老的担心:“你们当官的认自鸣钟,老百姓认梆子,差个一小会儿有什么关系?”   “人家巡夜人报时也有时差啊!要我说,这朝堂除了你,没人担心这个问题!”周夫人补充道。   “这不是他们不知道有这个问题吗?”周阁老嘀咕着。   “那是,毕竟像你一样官居二品还住这小房子的,找不到第二个了!”周夫人说道:“人家房子大,当然听不到梆子声。”   作为阁老,周阁老的自鸣钟是昭明帝赏赐的,房子确实自己买的,就自己和老妻一人家仆几个,住的是二进的小院子,没有重重院落阻隔,敲梆子的声音自然会传入耳中。   周阁老试图反驳。   周阁老找不到立足点。   周阁老遗憾打算放弃。   周阁老突然找到依据:“谁说找不到第二个了?程曦不就是吗?”   周夫人闻言不解:“程曦不是住在国师府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搬出来了!”周阁老爆料。   “搬出来了,为什么?”周夫人惊讶地问:“他和国师闹掰了?”   周阁老摇头:“是割席还是保全,尚且不好说呢。”   程曦也是这么和钟开阳解释的:“现在我们两先分开,最起码摆出分开的样子来,这样一个人出事了,另一个还能援手。”   程曦不知道钟开阳信不信,反正他们两确实是分开住了,达到这个目的,没有和钟开阳撕破脸,程曦就满足了。   毕竟程曦近些日子动作不会少,想在眼皮子底下瞒过钟开阳很难,又是和长公主博弈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差错。   搬离国师府的程曦只有一个感想:京城居,大不易啊!   以程曦一品官员的俸禄,没有请贴身伺候的书童丫鬟,才能在内城租一进院子的同时,请得起一个门房一个粗使婆媳,并且顿顿吃肉。   那些同僚们肯定有问题!不然他们怎么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同僚们:大家都有家底啊!就是你没有家底,难道你老婆也没有吗?   哦,你没有老婆。   没有老婆还天天吃肉,每个月俸禄吃光喝光用光,你这样怎么娶妻?!   哪个好人天天吃肉啊!   说到底,程曦俸禄差点入不敷出,纯粹就是因为她恩格尔系数太高了。   程曦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拉高工业化水平,但是没有发明出化肥农药,程曦只能依靠育种等形式提高粮食产量,而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短短几年,就算韩胄神农再世,也只是提高了一两成的产量,扩大了一两成可耕种面积(山地沙地等),想要质的飞跃,实在是很困难。   产量上不去,粮食当然就会贵。   粮食贵,肉类自然不会便宜。   所以天天吃肉,哪怕是猪肉,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要不是看程曦扣扣索索地租了只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倒座的小院子,御史都要考虑是否弹劾程曦了。   弹劾吧,他癫啊!谁知道他怎么报复?   不弹劾?这么骄奢淫逸你都不弹劾,你要不要名声了?!   还好程曦穿的都只是普通细棉布,连松江布都不是,住的还是大杂院一样的小院,御史还能找一找理由。   程曦:短期内看不到快乐水的影子,天天吃肉总是要实现的吧?!   我当这么大官了,连肉都吃不到,我图什么啊!   而且人体要有足够蛋白质摄入,才会健康!   致力于活到一百岁的程曦可不会给自己的身体留下隐患。   程曦不仅不会给身体留下隐患,也不会给“仕途”留下隐患。   所有人:你确定?   既然自己不能也不想改变吃肉的习惯,那么怎么才能让自己不显眼?当然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   当然,程曦也没打算一口吃个胖子,让百姓和自己一样天天吃肉——大虞的产能暂时供应不起。   程曦只是简单的在朝堂上提出了一个“菜篮子工程”。   被透露第二天程曦会有大动作,因此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众大臣:就这?   你们说的大事,是这种大事啊!   简而言之,程曦的建议,就是国家要丰富老百姓的餐桌。   大臣们:丰富就丰富呗,不是把我家餐桌的菜拿出去给人就行。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政策无所谓。   周阁老当场就哭了起来:“陛下!国库里没有那么多钱啊!”   作为户部尚书,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周阁老的传统艺能了。   没办法,如果不能熟练掌握这些技能,周阁老只能坐看国库空空,然后发生大事时因为国库无银被问罪。   户部尚书,就是这么冤种的岗位。   周阁老拍着大腿,刚准备开始嚎,就听程曦直接说了一句:“臣也考虑到了国库空虚,所以这笔钱不适合从国库出。”   周阁老嚎了一半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你早说啊。   作为大佬,就是要能屈能伸,没等人给自己台阶下,周阁老利索地爬了起来,默默站回自己的位置。   周阁老倒是想要听听,程曦她打算从哪里出钱。   程曦开口先引用圣人言:“圣人有云,士不可以不弘毅,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话一出,百官有了不妙的预感:不会是打算让我们给钱吧?   大虞千万民众,你把我们榨干了也没用啊!   昭明帝撑着头晕耳鸣的身体问道:“所以明烈的意思是?”   “禀陛下,经过我的研究,油脂和肉类转化率最高的食品其实是各种虫子!”程曦开口说出的话字字铿锵。   这话一出,本来以为要出点血还比较平静的世家子们都坐不住了:不会吧?   不妙的预感很快成真。   “想让百姓拥有强健体魄,还是要保证肉类摄入,就像瓦剌人,咱们的子民强壮了,国家才能更强!这虫子肉就是很好的食材!依臣看来,百官应该率先垂范,才能有力向百姓推广!”   虫子还是优质蛋白呢!反正程曦自己是啥都能吃,很爱炸虫子的味道。   等吃虫肉成为风尚,外面卖虫子的肯定不会比卖肉贵,天天外食的她还省钱了呢!   百官:臣就说,不能让程曦上朝,他早就说了,他蛮夷也!   不是在西南待过几年的人,都提不出这种见鬼的提议! [409]第 409 章: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话说出来就是用来劝人的。为……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话说出来就是用来劝人的。   为什么要人劝?因为很多人就是没办法迈过一些小节啊!   谁比如说虫子。   有人刀剑加身面不改色,看到蟑螂发出爆鸣。   看着朝堂上大家一脸抗拒的样子,程曦心想:不就是想看我搞事吗?我搞了,你们高兴吗?   昭明帝也想不到程曦回到朝堂上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说这个。   当然,有人接受不了虫子,就有人觉得无所谓。   “虫子要是真的能让士兵长得高大强壮,大家都吃也没什么!老夫当年带兵在北疆荒漠什么没吃过?”有老将军开口说道。   他身边的一名武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打仗这么多年,真的没吃过这些,主要是没有像你一样落入迷路的险境。   看着远处的小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昭明帝不得不承认,如果程曦的目的是把水搅浑的,那么他算是达到了。   昭明帝总觉得程曦的目的不仅于此。   昭明帝下了一个定论:程曦这一招,绝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因此,昭明帝不急着回答程曦的问题,而是想要看看程曦究竟是想在哪里搞事。   只是昭明帝不明白,想要造反的人肯定是尽可能拉拢朝堂上各方的力量,程曦此举却生怕没把人得罪光,他这么干,图什么啊?   这么想着,昭明帝侧了侧头。   例如冯太监这种善于揣摩上意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连忙说道:“陛下,上朝时间也久了,您是不是要歇息一下。”   “你这老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昭明帝骂道。   边上立刻有大臣附和:“冯太监虽然失礼,但也是忠心陛下,一心为陛下的身体着想。”   有人并不想拍昭明帝的马屁,但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转移这个话题,放过自己也放过虫子们,所以也符合了起来,说着就想送昭明帝下朝。   昭明帝摆摆手:“朕还能撑得住,你们加快点上奏,别吵架说废话就好。”   程曦冷眼看着,在昭明帝说完这话之后,才凑上前,对着昭明帝,更是对着百官说道:“陛下需要早点去歇息,臣长话短说,这吃虫子的事情,百利而无一害,就是为了大虞的战斗力、为了贯彻自己所学的圣人言、为了感谢大虞百姓这些年的供养,咱们也是当仁不让!今天臣就去找光禄寺安排!咱们明天就给廊下食安排上!”   百官:???   百官看向光禄寺卿。   光禄寺卿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了:之前那么多同僚,也没人碰到过这种情况啊!   光禄寺卿无法,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阁老和严阁老。   主要是现在内阁就剩这两人还在京城,杨阁老回家守孝,谢阁老还在外调度粮草没回来(周阁老严阁老:这老小子多精明?他是不打算回来!),这事不找周严两位阁老,找谁?   周阁老恨不得火速提拔池明崖和谢归帆加入内阁,然后把这些烂摊子都交给他们两!、   不过说起来……虫子真的这么有用吗?周阁老想着:要是这么有用,以后又多了种口粮,岂不是赈灾的时候可以用得上?到时候国库丰盈……   严阁老更不想拉程曦的火力,不就是吃虫子嘛!自己年纪这么大了,御医都说了脾胃不好,只适合喝粥,想来也是能理解的!   说起赈灾,周阁老就想到去年江南刚遭了水灾,今年湖广又遭遇蝗灾,说起来程曦这吃虫子的建议,是为了蝗灾来的?   虽然周阁老自觉受不住程曦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模样,但是在看到程曦一炮轰开京城门之后,还愿意来大虞当他的官,就认定了程曦这人应该是个“忠臣”。   不一定是多么忠于昭明帝,但是对大虞、对百姓,程曦这人应该是放在心上的。   所以周阁老一联想到蝗灾,就直觉程曦此举绝对和灾情相关。   再看看昭明帝和朝中有些大臣的模样,周阁老都想要叹气:皇帝不担心自己的统治,反而是官员因为担心百姓想办法解决,大虞如今,真是积弊甚多啊!   不过周阁老本身只是一名计相,这事轮不到他管,他也管不好。   周阁老想到的事情,也有人想到了。   虽然和物理党人不是一派,但是也有人心里有大义,怀疑程曦此举和蝗灾有关后,有人咬牙想着:不就是吃虫子吗?吃就吃吧!   这么想着,他们还拽住了想要反对的身边人。   同僚一脸莫名:干什么啊?你真相吃虫子不成?   动手的人:你们懂什么?我这是帮你避免了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的可能!   昭明帝一直假装不舒服,等着官员跳出来反驳程曦这番话。   程曦这话和直接做决定又有什么区别?谁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被他指挥?   但是昭明帝等了又等,发现不满的人很多,但是真的跳出来反对的一个都没有。   这下昭明帝是真的不舒服了。   什么时候,程曦在朝堂积攒下这么多的威信?以至于都没有官员反对他?   朕的朝堂难道都是群软骨头吗?!   昭明帝满眼失望。   程曦本来抛出这一招,就是等人有人跳出来,好杀鸡儆猴,结果一开始确实群臣议论纷纷,有武将表示支持的时候也确实有人反驳,但是等自己说了明天就安排的话之后,就没人有反应了?   什么时候我说话这么管用了?程曦自己都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这么有威信?   惊讶的程曦左右看看,发现确实没人反对,就对着昭明帝说:“陛下要是没有异议,臣下朝就带着光禄寺卿执行了。”   光禄寺卿:我有意见啊!我有很大的意见!   虫子这玩意儿,怎么做才不会有毒,怎么做才好吃,我都不知道啊!这短短一天时间,不是为难我们光禄寺吗?   我当初来光禄寺是为了升官加薪的吗?不是啊!我就是为了来躺平的啊!   再说了,市面上的虫子都是油炸的,咱们光禄寺哪有那么多油?炸过虫子的油不适合做别的菜,会有人嫌弃,光禄寺哪里有那么多油?   光禄寺卿苦着一张脸看昭明帝。   昭明帝看了看朝堂上剩下的两个没用的阁老,又看了看微笑的程曦,眼风都没扫一眼光禄寺卿,心里想着要赶紧把谢离和池卷召回来,好歹这两人碰到程曦,有事他们是真的能抗!   昭明帝看了看程曦,也不想继续纠结虫子的问题,回答道:“既然已经有方案了,就先按照程爱卿说的做吧,大家为官一任,也要造福百姓。”   昭明帝这话说完,不少人都苦了脸。   不过昭明帝打眼扫过去,发现面露难色的几乎都是勋贵皇亲以及官员的二代三代,那些最讲究礼仪的清流文官,反而大部分面色如常。   大部分家里条件一般靠科举天赋上来的一代文官们:小时候在城里乡间,谁没吃过几只虫子啊!知了都是论袋的好吗?   这个道理昭明帝大概能够想明白。   与此同时,世家的淡定就出乎昭明帝的预料了。   世家:哎呀都很正常!我们平时修道炼丹,吃补药中药,这玩意儿也没少吃啊!   现代治疗口腔溃疡最有效的药物就是从蟑螂身上提取的,古代也有蝉蜕等药材,崇尚医道双修的世家对此还算能够接受。   昭明帝看了圈下面人的表情,而后对程曦说道:“这事朝堂上暂时过了,程爱卿要是无事,就退潮吧!”   “陛下请稍等。”程曦开口。   这话一说,昭明帝有了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昭明帝打起了精神。   “臣还有本奏!”程曦说道。   昭明帝回答道:“所为何事?”   程曦说道:“臣奏,东日国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臣请陛下下令,让大军征伐东日!将其并入大虞领土!”   昭明帝一激灵。   “东日国是太祖列出的不征之国,不宜违背祖训啊陛下!”没等昭明帝说话,立刻就有人出来反对。   有人补充道:“前些年程大人已经告知东日有矿,我们已经在当地采矿了,那边多发海上灾害和地龙翻身,实在是不宜居住,土地更少,将其并入大虞,是得不偿失!”   程曦当然知道,征伐东日国的经济利益没有那么大,但是经济利益不大,政治利益很大啊!   程曦已经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自己收编海盗群岛后,东至国已经成为外国觊觎大虞的新跳板!   以大虞物产的丰富程度,海盗起家的每个政权都不会想要放过这块肥肉。   失去一个跳板,那就再找一个。   程曦通过对俘虏审讯得到了这一份消息,便升起了警惕。   陆上还有吐蕃和古斯特虎视眈眈,海上已经快发展成十几国联军了,大虞这块肉,真的是谁都想要来尝一口。   面对这一情况,能怎么办?   程曦早就从伟人那里得到了答案: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正好,这次京城外抓到的倭寇,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出兵借口吗? [410]第 410 章:“不过是一群蛮夷,实在是不值得计较。”立刻有人反对道。“人……   “不过是一群蛮夷,实在是不值得计较。”立刻有人反对道。   “人家都兵临城下了,你还觉得不用计较,是不是杀进京城,你还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个改正的机会?你对人这么好,人知道吗?不是,我怎么能说他们是人呢?你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是你爹啊?!”程曦张口就是问候。   只是打头发言的反战派官员立刻就红温了:“你!”   没等他多说一个字,程曦立刻嘴快地说道:“我不会说到真相了吧?他们真是你爹?想想也是,你家不是胶东离海边不远吗?是不是你爹你爷爷他们就是倭寇从良在那边繁衍生息的?”   程曦这话一说,原本反对的官员指着她的手都开始颤抖。   程曦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这点攻击都受不了?之前是怎么混朝堂的啊?朝堂上骂人不是比我凶多了?   总不会我真的说到了真相吧?   “程大人慎言,符君自幼由寡母抚养长大……”有人上前一步辩驳。   程曦立刻说道:“所以他爹还在外面当倭寇舍不得回家呢?”   符君气得喊:“陛下……”   陛下不想掺和他们两的嘴炮:这符君的攻击力不行啊!就这样你还敢打头?   陛下没开口,有后续跟进的人开口:“程大人这般污蔑朝廷命官,是否太过?还是说程大人自认为有依仗,所以可以随意侮辱朝中官员?”   这人说的话,就是给程曦上眼药了。   依仗,什么是程曦的依仗?   不就是她还在京畿的兵马以及大炮吗?   提到这些东西,昭明帝能开心吗?   昭明帝不开心了,能同意程曦的建议吗?   事实上昭明帝还真有可能同意,因为有人给了昭明帝第三种选择。   “既然程大人首倡攻打东至国,想来早就针对性地练过兵,不如程大人派兵作为主力?”   这就是想让程曦的军队离开京畿,去海上打仗。   不得不说,这条建议戳中了昭明帝的心。   “程爱卿觉得这一建议可否?”昭明帝也不像佛像一样端坐了,直接开口问道。   程曦闻言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的打算,也知道自己一旦同意,他们就会想办法安排自己的人马占据京畿。   之前是程曦来得早,军队已经在京畿驻扎下来,其他人想要占领京畿要位,就要先把程曦的军队赶走。   但是怎么赶?说话,程曦不听,打仗,谁经得过大炮直轰?   其他晚来的势力只能在程曦军队的外围驻扎。   这下好了,一旦程曦想要通过攻打东至国这一提案,就必须要自己出兵,一旦他出兵,这京畿就让出来了,到时候……   众人都忍不住畅想了起来。   程曦明白他们的目的,群臣也知道程曦明白,但是这事就是阳谋。   要么放弃京畿,要么放弃攻打东至,二选一。   当然,只要程曦脸皮够厚,也可以两个都不放弃。   以众人对程曦的了解,他们都觉得程曦应该是拒绝都用自己的兵员,但是坚持要攻打东至。   在这种情况下,无非是论证了程曦的“狼子野心”,众人也不亏,日后想要清算程曦,也有理由。   就在众人做好准备的时候,程曦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义不容辞,只要陛下同意,臣这个月就让人去攻打!”   朝堂上的官员们:喵喵喵?   昭明帝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不是,你这么干脆的吗?   程曦答应地如此干脆,其他人反而觉得这事有问题了。   该不会其中有大家没想到的好处,所以程曦才这么积极吧?   说起来,我们不会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吧?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要独吞?   想到目前占领的东至国银矿,众人偷偷对视:其实东至国还有别的矿产?   这么想着,众人看程曦的眼神就不对了:你小子想要独吞?!   这么一想,大家立刻就转变了话风:“程大人愿意,值得钦佩,咱们当然不能只让程大人一人主持,派两只舰队跟着程大人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是啊是啊,这粮草调动,我们兵部还是很有经验的。”   一旦有人开始,另外的人也就和开了窍一样,立刻开口争抢了起来。   程曦一看这些人,就明白他们的想法:干仗不积极,争权夺利第一名。   不过程曦也没有在意,对方既然想要出人出力,不是更好吗?   程曦之前之所以答应地这么干脆,就是因为她现在在京畿附近的都是海军啊!   海军还是要回到大海,至于说让出京畿会不会对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问题?川蜀、西南的兵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之前需要奇兵,所以让海军在天津港登陆,等待他们慢慢赶路,现在时机成熟,自然可以替换。   当然,程曦还想让出一部分地盘的原因,是不想要触动昭明帝敏感的神经。   她暂时还不想用弑君的方式扶持八皇子上位,且不说长公主虎视眈眈,就是其他人,谁能保证他们没有野心?   之前是不允许,自己一旦弑君,不就正好给他们送了借口?   我一个人驻扎军队,皇帝老儿你看我不爽,但是当你看到所有势力都有自己的军队之时,你作何感想?   程曦从来不高估人性。   最后,大朝在各方势力我们要出多少人,你们只能出多少人的争论中结束了。   有些没资格参与讨论的小官出来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战时动员状态?   物理党人的朋友问他:“你说要搞的大事,就是要打仗这件事情吗?”   物理党人不解地问:“难道不是吃虫子吗?你别告诉我你能接受吃虫子啊!”   朋友:……别说,打仗这事一出,我都忘了吃虫子这回事了!   程曦推行虫子宴又有了充足的借口:军费庞大,大家要节俭度日,为国省钱!   于是第二天的廊下食真的就替换成了虫子……   光禄寺卿:你知道我们为了找这么多虫子花了多少功夫吗?为了把虫子做成美味耗费了多少精力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抱怨我们给你们上虫子吃!   程曦:很费功夫吗?不是我让人直接把养殖好的虫子卖给了你们?   后续你们自己养殖就好了啊!再慢十几天也能出栏了啊!   至于虫子的做法,这不是买虫子的时候附赠给了你们吗?   光禄寺卿:对啊,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程曦:……   通过卖惨,光禄寺卿逃脱了大家的讨伐,毕竟众人也明白,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程曦。   只是……看着明显是油炸的虫子,有人提出了疑问:“油脂难得,这油炸虫子真的节省了吗?怕不是另一种浪费吧?”   物理党人在一旁听闻,回答道:“最近大豆油、菜籽油的出油率提高了不少,好像有一两成,油脂已经比较好获得了,而且西南那边长成了一批油料作物,叫做棕榈还是什么的,出油率也不错。”   听到物理党人的话,有人的眼睛立刻刷地亮了起来:“西南长成了油料作物?”   “哪里来的油料作物?出油率如何?”   “种植需要多少时间?”   “中原能种吗?”   一时之间,许多人围了上来。   物理党人手上的小饼干都快要吓掉了:“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吗?”   众人:这事难道不是物理党的机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物理党人连忙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不要挤过来啊!我不是很清楚,你们想知道,去问韩胄啊!这不是他在西南的时候经手过的吗?!”   默默吃着廊下食得韩胄一抬头:???这是程曦之前讲的故事——僵尸围城吗? [411]第 411 章:最先坐不住的是杨党,不,准确地说,是池党的人。“韩胄你什么……   最先坐不住的是杨党,不,准确地说,是池党的人。   “韩胄你什么时候给程曦种了油料作物?”韩胄的爹就是率先冲锋的人。   韩爹还想问: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韩胄一开始是挺茫然的:“油料作物?程曦也没让我种油菜花啊!”   等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提问之后,韩胄反应过来:“程曦确实有让我想办法指导西南的那些人种一些树,但是这些树是油料作物?”   不!物理党人在心里默默回答:除了油料,还有橡胶。   作为第一批用上橡胶终于搞定内燃机的研究人员,物理党人可以很肯定地说,橡胶树的价值绝对在油棕树之上!   但是他不敢说。   不管怎么样,民以食为天,油棕树能够产油,也确实是一件值得朝堂动荡的大事。   而这些人之前一直担惊受怕想知道的大事,程曦现在才开始揭露一角呢!物理党人想着:程曦可是布了很大的局!   其实早些年,程曦就想要推行虫子肉了。   主要是这时代的人们肉食摄入实在是太少,程曦发现军队里的士兵几乎都是夜盲,一到晚上战斗力就打了大大的折扣,就已经想要改变饮食结构了。   想要改变军队的饮食结构,就要从改变百姓餐桌的饮食结构开始。   程曦一开始考虑的是兔肉。   在没有一个半月就能出栏的快肥鸡和产蛋鸡的种子前,养兔子是一个比养鸡划算的获取肉类的方式。   事实证明这方式也确实挺成功,最起码秦土司都被程曦培养起了吃秃头的习惯,也是倒回几百年给老祖宗安利了他们命中注定的美食了。   但是养兔子之所以没有成为主流,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兔子吃草,并且生崽快速量多,但是有天生的缺点。   一是因为兔子太容易死了。   程曦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兔子动不动就会死给你看,直把川蜀的铁娘子逼得看到兔子们也要轻声细语。   二是因为兔肉太柴了。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就要说了:好歹也是肉,你还嫌弃上人柴了?!   事实上程曦还真的嫌弃。   众所周知,消耗蛋白质,是需要热量的。   兔肉恰好就是一个不使用油脂制作,就相当于没怎么摄入热量。   别问程曦怎么知道,她当年也尝试过各种减脂餐……   因为兔肉这个BUG,程曦只能说兔肉丰富了老百姓的餐桌,但是想要达成油脂摄入的目的,还远远不够。   因此,程曦考量过很多肉制品,最后才把目光投到了虫子身上。   程曦首选就是面包虫(黄粉虫)和蝗虫、蚕蛹,当然,还有传统小零食知了。   面包虫是因为她曾经买过用来喂食认得,知道是脂肪含量极高的一种优秀的可食用昆虫,蚕蛹是因为路边摊就在卖,很多人吃,据说高蛋白,同时也能获得蚕丝,一举两得。   蝗虫则是因为天灾,也因为在后世科普中得知蝗虫是高蛋白并且含有脂肪的可食用昆虫。   其他不认识的,程曦也不敢头铁去碰。   但是养殖归养殖,想要把虫子做的好吃,是真的很难。   程曦想了半天,也只想到把虫子搅碎或者晒干磨成粉,然后加入食物中,不然是真的吃不下去。   但是程曦想要普及虫子,就不可能派人加工全部的虫子,没有那么多人手加工不过来,更何况加工品有溢价,平民怎么舍得买?   程曦只能让人原样把虫子摆出来,最多是传授一下制作方法。   原样摆出虫子,但凡家里过得去的百姓,出于一直以来的保守心里,都不愿意吃。   想要推广,必须要有人站台。   程曦立刻把目光放到了官员身上:这年代,他们才是带货的好手啊!   给官员吃的虫子,必须要好好制作,而即使制作好了,比如油炸过,也会有人反驳质疑说百姓没有那么多油,所以程曦是一直等到油棕树结果,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提这个建议,不会有官员当场打他(大家不敢),不然没有人保护,程曦可没信心赢得朝堂自由搏击的胜利。   早在西南投靠、没收了许多犯事商家的船只船队后,程曦就让人航行去非洲找各种高产热带作物在西南引种了。   种不活的,也给人提供了咨询途径(韩胄)。   韩胄这人还真是有点本事,不少东西在他的远程指导下,都种活了。   既然活了,程曦自然要扩大经济作物的种植:以西南的环境,部分山区并不适合烧林种田,相反种树更加合适。   在油棕树进入稳产期(即旺产期)的此刻公布这一消息,正是程曦推行菜篮子工程(程曦:肉怎么不算菜呢?)决心的体现。   对于某些学派来说,程曦这一举动他们是不同意的。   他们认为,百姓如果吃的太饱,就容易无所事事,无所事事,就容易好狠斗勇,好狠斗勇,就容易发生动乱。   仿佛在他们看来,底层民众除了吃饭,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了能够催人奋进了,只有饿着肚子,才会终日耕耘不休。   但是程曦作为后世人知道,吃饱只是基础,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吃饱之后,人又会衍生出许多其他的欲望。   程曦:要不然我也不会因为工作太多几近猝死啊!   被围起来的韩胄解释了半天,池党中人才接受了他给出的理由,其他党派的人互相对视,都决定派人去西南偷种子!   主打一个程曦有的我也要有,一点也不考虑在自家庄园能不能种的活。   池党众人:有韩胄还种不活?   世家众人:别小瞧我们家的花匠!   总之,主打的就是包能活!   当然,也有不在意油料作物的人,皱眉看着廊下食的餐食,最终挑剔地没有吃下虫子,而是吃了光禄寺准备的糕点,打算先垫一垫肚子,回家再吃。   想到这里,对方还表扬了一下光禄寺卿:“大人细心,知道有人没办法接受,还准备了糕点饼子。”   光禄寺卿听到这话的时候,对方盘子里的点心已经就剩一块了。   光禄寺卿看着对方吃完了所有点心,纠结半天,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些糕点饼干,都是用虫子做的!”   “呕!”边上突然传来一片反胃的声音。   有人看了看自己手上啃了一半的饼干,又看了看吃饼干吃的很开心的物理党人,整个人都是不理解的。   不是,你们物理党发明,还包括发明怎么用虫子制作糕点饼干?发明也就算了,你们自己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的,故意误导我们不是?! [412]第 412 章:物理党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没毛病。大道至简,你就说,虫子磨成粉……   物理党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没毛病。   大道至简,你就说,虫子磨成粉也是蛋白质和脂肪,干肉磨成粉也是蛋白质和脂肪,经过制作后口感上没多大差别,怎么就不能吃了呢?   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的都是化合物)的物理党们除了有心理障碍的,其他人面对来讨伐的同僚,都是一句话:“你不吃给我吃!”   什么人啊!就算西南糖作物种植大丰收,甜味也是很贵的!饼干糕点都不喜欢吃,下一个就查你们家的账!   昭明帝的明栾卫也一直盯着这次廊下食,并且随时把劲爆的消息传给昭明帝。   听说程曦手上有油料作物并且有大量油之后,昭明帝就已经坐不住了:程曦这人,从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从北疆反走古斯特、绕路吐蕃回到大虞境内的明栾卫也终于给昭明帝带来了一个消息:瓦剌的领土,已经都被程曦并入了北疆,他们在边境和古斯特国起了好几次摩擦,对战方明显是大虞人。   昭明帝闭了闭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目前吐蕃还在谢家的管理之下,北疆已经确定是程曦的地盘了,辽东和程曦通力合作,据说有联姻的意愿,川蜀那些不讲妇道的女人们不知道中了什么蛊,一心支持程曦,西南那边一开始就认程曦,现在估计也有不少他布置的基层官员,东南海域漂满了程曦的舰队,江南私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程曦的人,唯一能动的,就是东南驻军。   要不让牧岱回京?昭明帝思考着:总不能真的让程曦形成合围之势吧?   现在除了岭南、西北和胶东,以及还没有完全倒戈的辽东,其他地域已经都成了程曦的掌中之物,再拖下去,真要让程曦给自己上演一场地方包围中央了。   这战术还是他当初提出的西北经略计划中提到的。   昭明帝有点庆幸当初世家把西北视为肥肉抢了过去,不然现在西北也落入程曦手中,南方和胶东辽东处于程曦舰队的威胁之下,自己还争什么?退位让贤算了!   好在吴党在东南的势力不小,牧岱也没能彻底掌握军权。   现在让牧岱回来,各党派的地盘和程曦的地盘还在五五之数,尚且能够一争胜负。   昭明帝不是个犹豫纠结的人,他很快就下了决断。   牧岱收到圣旨后星夜回京,直接赶上了早朝,为了不被御史参奏都是临时冲了个冷水澡,然后上朝、下朝,连续赶路几十个小时后坐下来的第一顿饭就是虫子……   牧岱:我就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去救程曦,不救程曦,他也能在瓦剌活得好好的,我就不会去东南,不去东南,我就不会被视为和程曦一伙,不和程曦一伙,我就不会被紧急召回京城(之前还被列为刺杀头号目标),就不会被这么多虫子款待。   我人生的错误就开始在当初护着程曦让手下们先走!   大雪封山的北疆人哪里见过这么多虫子啊!   就算牧岱在东南带了好几年,也不习惯啊!   牧岱闭了闭眼,无奈地把虫子塞进嘴巴里,咬的咯吱咯吱响。   别说,嚼着嚼着,牧岱吃出了一股鸡肉味。   看到牧岱杀气腾腾的样子,边上的文武官员都默默往远离他的位置挪动了一下。   众人看着没有上前吃吃喝喝的程曦,一边露出敬佩的表情:这家伙是真的不怕虫子啊!一脸吃美味的样子!   一边心里疑惑:他为什么不来找牧岱?总不能是因为避嫌吧?现在避嫌还有什么用?   在众人的不解中,程曦吃完了自己的早午饭,迎接着牧岱的目光点了点头,直接就出了宫。   钟开阳来回看了看两人,总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这么想着,钟开阳凑到了牧岱的身边。   “牧将军别来无恙?赶路辛苦,待会儿是不是要休息一下?”钟开阳关心道。   看到钟开阳凑了过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两人出了问题,是让钟开阳和对方对接啊!   程曦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有点犹豫:要不要和钟开阳切割?   现在和钟开阳切割,确实不用再担心他打着自己的名义使坏,但是很多摊子也会没人管啊!   钟开阳这么好用的科研牛马可不好找!   准确地说,大虞应该都没几个?   现在和钟开阳割席,很多工作都要停摆了!   但是不和钟开阳切割,又有风险,总不能和物理党所有人都说一遍钟开阳是卧底,你们不要被他忽悠了吧?   如果这么说,这事就根本没有保密性了,钟开阳都能立马知道自己在提防他了。   程曦只觉得犹豫不决。   程曦难得这么犹豫。   只能说,当人的工具人价值太过好用,也会让使用的人舍不得放手。   在程曦不知道的时候,终于跟着谢离回到京城的谢嬷嬷已经开始约见钟开阳了。   之前和谢离在一起,谢嬷嬷没有对外发电报的机会,也没有对外传讯,自然没办法传递消息,但是现在不一样……   谢嬷嬷虽然给长公主办事,但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不是真的忠心于长公主——谢嬷嬷要是忠心的人,早就为谢家死而后已了,哪里轮得到长公主?   也因此,谢嬷嬷隐瞒了程曦的身份,只想着未来能借此牟利。   此时此刻,看到程曦大势已成,谢嬷嬷琢磨着,这场逐鹿之战的赢家,应该就在长公主和程曦之间产生。   如果不知道程曦的身份,谢嬷嬷是很看好程曦的。   用短短七年多时间,直接从一文不名的小秀才变成牵动半壁江山的朝堂重臣,程曦这本事谢嬷嬷只在史书中看到过。   史书上的那些人无一不是一时豪杰。   但问题在于,程曦她是个女人啊!   谢嬷嬷承认,程曦掩饰地很好,完全没有女性的举止和特征,谢嬷嬷也查过,知道程曦从小读书,一直出现在人眼前,不会是十几岁临时冒充,只可能是从小就充作男儿养,所以举止动作男性化很正常。   每当这时候,谢嬷嬷就要鄙视程爹一番:别人都是为了托举孩子不遗余力,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瘫痪在床后仍然有好的生活,居然用女儿冒充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实在是不配为人父!   背锅的程爹:苍天啊!   谢嬷嬷甚至怀疑,在程曦自我的认知里,也是偏向男性居多。   程曦:没有哈没有哈,主要因为我是穿越的!心里性别认知早就形成了!   此时此刻,握着程曦身份这个大杀器,谢嬷嬷发自内心地发愁:要不要说,和哪些人说呢?